《鬼村扎纸人》 第1章 崇尚科学 有一处很奇怪的山，叫猪蹄山。 山形像一只巨大的猪蹄，踏在了大地上。 前两天，这座山里死了一个人，死得挺诡异的，据说是闹鬼了，把附近的村民吓得人心惶惶的，天一黑就不敢出门了，怕自己也遇上鬼。 可是，就在今晚凌晨时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突然就出现在了猪蹄山的山路上，颠颠簸簸行驶着，车灯好像还有点问题，亮亮暗暗的。 “太晚了，太晚了，这条山道上刚死过人，今晚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面包车司机嘴里叼着一支烟，表情有些焦急，冲着正坐在副驾驶上打盹的少年，抱怨道：“孟凡，你真不该搞到这么晚的！” “柱子，对不住了，我不知道火车会晚点，慢慢开吧，不急的。” 少年充满歉意的安抚了一下司机，车窗玻璃倒映出了他的脸，看起来有些疲倦。 他叫孟凡，刚大学毕业，长得颇为干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书生气质，在城市里面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打算回家待一段时间，以谋后路。 “兄弟啊，别怪俺说话不中听。”那个叫柱子的司机摇下车窗，呸一口将烟头吐到了车外的黑暗里：“咱俩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再晚俺也愿意接你，只不过你现在回来的不是时候。” 孟凡听得迷糊：“啥叫不是时候？” “这条道上刚死过人！”柱子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方，“死的人是咱们村的张木匠。” “啊？”孟凡一听就愣住了，印象中，张木匠身体强壮，也不像是短命的人啊，就问柱子，“怎么死的啊？” “说来也是古怪啊！”柱子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烟雾散到了车窗外面去了，“前两天半夜，张木匠从县城拉活回来，在这条山道上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回家躺了两天就死了，你猜猜他看到啥了？” “不该看见的东西？”孟凡把视线放到了车窗外的黑暗里，这世界上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人类所掌握的东西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便摇了摇头，“是什么啊？” “红绿灯！” 柱子用夹着烟的手，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圆，声音有些发抖：“张木匠在这条路上看到了红绿灯，你知道的，咱们这穷乡僻壤，还妈蛋的全是羊肠山路，整个村都没几辆车，怎么可能会有红绿灯！” “出现这玩意儿是有点怪呀，你能详细说说张木匠死时的情况不。” 半夜三更，又是在静谧的山路上，听到这样的故事，孟凡感觉脊背凉凉的，但是又忍不住想弄明白。 “说了你别害怕。”柱子压低了声音，有些忌讳的样子，“张木匠的死相要多惨有多惨，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噗噗往外冒黑血，发出一股腥臭味！临死前一直叫着，红灯两天要你命，绿灯让你活三天！” “靠，这么吓人！”孟凡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毛骨悚然，追问道，“村里人事后去调查过吗？到底有没有红绿灯呢？” “当然调查过了，一路找去，哪有啥红绿灯呢，肯定是闹鬼了！吓得大家都不敢出门了，要不是咱俩从小长大，俺也缺钱娶媳妇，才不敢出来接你，命重要啊！” 柱子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刚要接着说，突然身体一颤，瞬间绷直，眼睛直勾勾瞪着前方，似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勾了魂，嘴里的烟头掉到了腿上都浑然不觉，惊恐的伸手指着前方喊道：“孟凡，快……快看，那是啥？！” “啥？！” 因听了死人的事，孟凡心中正惊悚着，见柱子惊叫起来，吓得一哆嗦，猛然抬起头，望向前方—— 只见一片模模糊糊的光亮，穿透了黑暗，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面包车前进的路上！ 一红，一绿，两盏灯，交替亮灭！ 真的就和红绿灯一样！ 这光亮在漆黑的夜色里，在蜿蜒的羊肠山路上，如此突兀的出现，透露着无尽的诡异，犹如发亮的鬼眼，在等待着路人的到来…… “我……我们遇到那……鬼东西了！” 柱子声音变了调，整个人都僵住了，车依旧向前行驶，似是被那红绿灯吸引了。 “柱子，快刹车！” 眼见着面包车越来越快的向红绿灯开去，孟凡此时亲眼见到如此瘆人的一幕，也不由得汗毛倒竖起来，强忍着惊恐，对着浑身发抖的柱子大喝了一声！ “草！刹不住了！” 柱子浑身一颤，反应过来，立即不停的踩着刹车，可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眼见着就冲向了红绿灯。 “完蛋了！” 看着朦朦的红色光亮，孟凡如遭雷击，此刻亮起的是红灯，如果柱子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闯了红灯，他和柱子都只有两天的命了，因那个张木匠临死前说，红灯两天要你命，绿灯才能活三天！ “不行，如果真的要死，我也要争取多活一天！快换灯，换绿灯啊！” 孟凡嘶喊着，从副驾驶上霍然蹿起，向着面包车后面滚去，他打算利用面包车车身的长度，争取变灯的时间！ 不幸中的万幸，当他刚滚到车后排座位上时，绿灯赫然亮起！ “我……我成功了？能多活一天了？” 孟凡身体发抖，心惊肉跳，而面包车冲过红绿灯后，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完了，完了！怕啥来啥！”柱子吓得脸色苍白，从车座下摸出一把大扳手，打开车门跳下车，怒气冲冲的向后面大吼，“妈蛋的，敢吓唬老子，拆了你！” “小心点！” 孟凡见状，也紧跟着下了车，夜色深了，山风有些冷。 “红绿灯呢？” “怎么不见了？！” 两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惊恐的望着来路，山路宛如一条长蛇，消失在夜色里，路边杂草丛生，连一棵树都没有，孤寂荒凉，哪有什么红绿灯？ “柱子，张木匠的事你没在骗我吧？” 事情来得诡异，孟凡忍不住问了一句，看见红绿灯真能要人命？ “俺骗你干啥！”柱子颤颤巍巍的摸出一支烟，递给了孟凡，“张木匠的坟坑都是俺挖的，亲手给他埋的坟。” “虽然事实如此，可……” 孟凡紧皱着眉头，视线望着远处，突然脸色刷一下变了，猛地退后了两步，伸手指着刚才出现红绿灯的地方，失声喊道：“那……那你说他是谁！” 第2章 行医的父亲 “谁！” 柱子惊魂甫定，猛然向前方看去，却发现孟凡指的地方漆黑一片。 “谁在哪？” 可是，尽管看不到什么，却分明能感觉到那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咔嚓！！” 正在此时，一道闪电毫无征兆的，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瞬间将四周照得煞白，一个诡异的人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那个人影低着头，突兀站在刚才出现红绿灯的地方，一动不动。 周遭吹过一阵阴风，风声犹如婴儿正在哭泣，夹杂着草木起伏的声音，听得人心头颤颤的。 “谁妈蛋的在那装神弄鬼，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柱子紧握着大扳手，壮着胆子大吼一声，孟凡也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举起来死死盯着那人。 “咝咝。” 那人影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似笑非笑的隐隐传来，突然，人影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好像是两个圆圆的黑洞，正汩汩往外冒着黑血，冲着他们阴森一笑，随即缓缓隐匿在了黑暗里。 “是张……张木匠！” 印象太深刻了，柱子看到人影的脸，一下子认了出来，拉着孟凡的胳膊，魂不附体的说道：“是张木匠啊，咋可能啊？！张木匠已经埋掉了啊！还是我铲的土，垒的坟！” “快走！” 事情诡异，以防遇到更诡异的东西，孟凡再也不敢在此地逗留下去了，拽起柱子就往车上跑，只想赶紧回到家，再也不出门了。 柱子没有说错，这次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早知道这样，哪怕是在外面饿几天，他也要晚点回来的。 孟凡的家就住在猪蹄山的山脚下，一个叫孟家庄的地方，只有百十户人家，虽然叫孟家庄，可奇怪的是只有孟凡一家是孟姓。 到了村子之后，孟凡为表歉意，想多给柱子一些租车钱，但柱子没要，说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扯钱就远了……孟凡心里愧疚着，在村子里阵阵狗吠声中，神魂恍惚的往自家院中走去…… 虽然已至三更半夜，可孟凡的父母还没有入睡。 二老的鬓角已然发白，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守在一张方桌旁等待远归的儿子。 方桌上放着早已凉透的饭菜，荤素皆有，满满摆了一桌，显然是精心准备了良久。即便是凉了，菜香也是浓郁的，满是亲情的味道。 他们聊着孟凡小时候的趣事，不时有温暖的笑容浮现在苍老的容颜上。 当听到院子里响起推门声，二老欣喜的站起身，迎了出去。 “回来了呢！” 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两个人都一起笑了。 “小凡，怎么才回来，饭都凉了！” 孟母微笑着责怪孟凡，目光怜爱，一把抢过孟凡的行李，递给孟父，就要端着饭菜去热一热。 “别忙活了，娘。” 孟凡强迫自己忘掉红绿灯的事，挤出一个微笑，坐到了方桌旁，看着满桌子菜，眼前一亮，佯装心情不错的吃了起来。 “小凡，咋回来这么晚呢？”孟父将行李放好，坐到饭桌旁，倒了两杯酒，目光很是关切。 “火车晚点了，山路又难走，耽搁了些功夫。” 孟凡含糊解释了两句，本想询问一下张木匠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怕自己这么突兀的一问，爹娘会多想。 山村容易出现诡事，对于鬼神，山中父老多有信奉，这种事能不说就不说吧。 而且，他身为一个大学生，有些唯物主义，虽然目睹了路上诡异的一幕，但是打心底还是不太相信，不相信这事真能把一个大活人生生弄死。 在他看来，张木匠死去的事情应该是个巧合。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红绿灯？ 为什么本来死去的张木匠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他无法解释。 思虑重重下，孟凡如坐针毡，可在父母的注视下，还是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陪父亲喝了二两酒，便借口太累了，匆匆应付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太邪门了，太邪门了！” 躺在厚实的床铺上，孟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神笼罩着一种胆颤心惊的感觉，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让他浑身无力，连睡觉的力气都没了。 “是死亡的感觉么？” 孟凡喃喃自语着，恐惧从心头升起，弥漫在了屋中，阴冷。 一夜无眠。 次日，孟凡神情憔悴的去了柱子家，柱子遇到的是红灯，如果诅咒应验的话，应该明天就死了。孟凡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来看看柱子的情况。 “柱子，你在干啥？” 一走到柱子家的院子里，孟凡就看到骇人的一幕，柱子手里正拿着一把血淋淋的菜刀，刀身正滴滴答答往地上滴血。 “杀鸡呢！” 柱子甩了甩刀上的血，脸色明显有些暗淡。 “杀完了吗？” 孟凡只看到了血，却没有看到鸡的影子。 “没。” 柱子抬了抬下巴，望向了一个方向。 “唔……” 孟凡目光一凝，赫然看到一只没有头的母鸡，无头母鸡正站在远处踱步行走，断裂的脖子处正汩汩向外冒着鲜血，鲜血洒了一地，触目惊心！ 而被砍掉的鸡脑袋已经掉落在地上，正在一闭一合，惊悚的眨着眼睛！ 眼前一幕异常诡奇，让人心中不安起来。 “鸡无头能活，人无头必死。” 都说鸡被砍头之后还能活一段时间，这次孟凡可真的见识到了。 “连鸡都不想死，更何况是咱。” 柱子的语气有些触景生情，显然红绿灯的事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你杀鸡做什么？有啥讲究么？” 孟强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心惊肉跳，寻思着柱子杀鸡有什么缘由，难道想借此躲过红绿灯的诅咒？ “炖肉吃。”柱子冲着孟凡咧嘴一笑，“如果明天俺真死了，可不能做饿死鬼。” 孟凡点了点头，略有理解，觉得临死前吃点好吃的，不失为一件有意义的事。他挽起袖子，帮着柱子抓住了这只无头鸡，到中午时分，两个人便吃着鸡肉，喝起酒来。 “柱子，咱俩应该没啥事吧，上次张木匠死的事，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孟凡端起一盅酒，心中满是歉意，“真对不住了，让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我敬你！” “说啥呢兄弟，俺开车还不是为了挣点钱，死了就死了，不关你的事。”柱子端酒一饮而尽，“死了正好，我正好到阴间去看看俺那早死的爹娘，自己一个人在世上怪没劲的，连个媳妇也找不到。” “真的有阴间吗？”孟凡对这件事持有怀疑态度，总觉得阴间是人无中生有编造出来的。 “死了不就知道了，如果真有阴间，俺托梦告诉你。”柱子撕了一个鸡腿递给孟凡，突然神态严肃，“孟凡，如果俺真死了，你烧几个好看的女纸人给俺，让俺在下面爽爽，这是兄弟的遗言了。” “嘿！”孟凡笑骂了一句，劝柱子不要胡思乱想，急忙转移了话题。 一直喝到傍晚时分，孟凡才醉醺醺的站起身，打算回家睡一觉。 “孟凡兄弟，不是跟你开玩笑，俺已经感觉到了，可能撑不到明天了。” 柱子目光肃然的注视着孟凡的背影，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脚步踉跄的关了门，回到屋冲着父母的照片磕了几个头，便醉倒在了乱糟糟的床上，脸色白惨惨的。 而此时，若有人认真观察，会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黑云，慢慢从空中落下，形成一道漩涡，旋转漂浮在柱子家的屋顶之上，似乎正在汲取着什么…… 第二天，宿醉一夜的孟凡，被父亲叫醒了。 “啥事啊，爹？”孟凡看着父亲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安。 “柱子死了。”孟父说道。 “啥？！” 孟凡闻言腾一下跳了起来，心神震动，头皮快要炸裂了！ “哎！” 孟父看着孟凡，不明其中的缘由，叹了一口气，慈爱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遮掩的失望。 孟父是村医，医术一般，医德却极好，他经常翻山越岭给人看病，风雨无阻，虽病患不少，但收费微薄，家中依然清寒。 眼见着孟凡上完大学，本以为会有个体面的工作，光耀门楣，想不到他最终还是背着行李回到村里——这已然说明了一切，估计孟凡这辈子都没啥出息了。 “柱子身子骨壮得跟头牛似的，说死就死了，村长说死得有点蹊跷，让我去验尸，你也一块去吧，顺便给我打打下手，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你就子承父业吧。” 孟父说完，步履蹒跚的向屋外走去，一心为儿铺陈后路。 “柱子……我对不住你！” “你等着我，咱们一起走黄泉路！” 孟凡心神恍惚，喃喃自语，死亡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压在软软的心头上，魂不附体的跟着父亲向柱子家走去…… 第3章 有事问你 孟凡失魂落魄的跟着父亲，脸上的神情可怜巴巴的，一直走到了柱子家的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村民，嗡嗡的议论纷纷，看到孟父过来，便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不安。 毕竟前两天刚死过人，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在又有人死了，还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安也是正常的。 孟凡环顾了一下围观的村民，虽然上学后回家次数渐少，可那些面孔，他大多都熟悉。其中也有不少人给孟凡打着招呼，邀他去家中坐坐，这让孟凡冰凉的心中升腾起一丝暖意。 此时，一个老者走上前来，塞到孟父手里二十块钱，语气很是悲伤：“孟老弟，老规矩，你给验验尸吧。” “孙村长，这次就不收费了，村子里也不宽裕。”孟父将钱赛回老者手里，拍了一拍，带着孟凡走进了柱子破旧的老屋内。 “那就有劳了！”孙村长收好钱，摇头长叹，“哎，你说那张木匠刚走，想不到柱子又走了，这真是死人怕孤独，临走也不安生，得叫个作伴的一起走啊！” 言罢，举步走到屋中，将房门紧掩，将关切此事的村民阻隔在外。 柱子的尸体平躺在炕上，盖着一条破被褥，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腥臭味道。 孟父脸色肃然，走向近前，掀起了那条破被褥，露出了柱子的真容，猛地一愣，神色变了变，少顷才恢复正常，一声不吭的检查起来，心里浮出一句话，这柱子死得竟比张木匠还惨呐。 “柱子！！” 孟凡只看了一眼，却如五雷轰顶一般，立即变得面无血色，全身发抖，而后，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想要扑到床前给柱子再说上两句话，却被孙村长拽住了，只好怔怔的在一旁看着。 昨天还活生生和他喝酒的柱子，一夜过后，竟然变成了死人！ 死相如此恐怖、凄惨的死人！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心惊胆颤中，孟凡死死盯着柱子的脸，柱子的肤色本就黝黑，此刻却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好像擦了粉底的女人； 尤其是一双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变成了深红色，成为了惊悚无比的血瞳！ 这双血瞳圆圆睁开，犹如两个血洞，渗出黏黏臭臭的黑血，触目惊心，似是正在凝视着孟凡，让人心底升起阵阵阴寒之意； 而且，这一双血瞳仿佛充满了摄魂之力，只消得看一眼，就有种丢了魂的感觉。 凝视之下，孟凡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小凡，你还是别看了，去外面呆着吧。” 老村长及时扶住了孟凡，目光中充满了怜爱，他是看着孟凡长大的，经常拿孟凡当榜样，教训村子里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并不因为孟凡毕业回村，而有所轻看。 “孙伯伯，我没事的。” 孟凡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去看柱子的眼睛，略缓之后，头脑才有所清醒。但刚刚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他联想到自己明天也可能会这样死去，心中变得战栗，自己死无所谓，可是父母……他们怎么办？ “死了两个人了，死相都很惨，真的是巧合吗？” “我该怎么办？赌一把？” “赌这就是一场巧合，赌柱子和张木匠的死只不过是意外死亡？赌我不会死？赌我能安心度过今晚？” 孟凡心里乱糟糟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不行！我得去找出真相，给你柱子一个交代！更不能让我爹亲手给我验尸啊！” 孟凡从屋内走出，快步向家中走去，阳光被树叶分割得零零碎碎的，弄得脚步的影子都凌乱起来了。 没过多久，孟父也验尸完毕，将柱子的尸体重新盖好，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村长说道：“验完了，柱子的死和老张一个模样，没有外伤，也没查出有什么病，死得很蹊跷。” “咳咳。”老村长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不停叹气，“哎，咱们孟家庄这是撞了什么邪啊，咋怪事连连的，看来得找个湿婆子做做法事了，孟老弟啊，你和张婆子家素来有来往，这事就拜托了。” “没问题，回头我去通知张婆吧，跟她也是很久没见了。”孟父也颇为无奈，瞥了一眼门外，“这事对乡亲们咋说？免不了要询问的。” “就说睡死的吧。”老村长摇了摇头，“村子里缺壮丁劳力，可别再死人了。” 孟父出去给围观的村民简单解释了一下，村民心中弥漫着悲伤，慢慢各自散开了。 “死相惊人的相似……” 回想着给柱子验尸的过程，孟父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柱子死的样子和张木匠一样，很有可能也是遇到了脏东西，而孟凡就是坐柱子的车回来的，难不成孟凡也…… “不好！” 孟父右眼猛地跳动，正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眉头紧锁，急步向家中走去。 “儿子，儿子！” 一进院子的大门，孟父就急声呼喊，将孟凡从屋中喊了出来。 “咋了，爹？” 孟凡正六神无主呢，看着父亲焦急的样子，心中更加慌乱了。 “跟爹说说，你和柱子在半路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孟父一把拉过孟凡的手，注视这孟凡的眼睛，透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和焦急。 “没……没有的，一路上我都在睡觉，很顺利的就到村子里了。”孟凡眼神闪烁，胳膊被父亲抓得生疼，躲过父亲的目光，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别出事，别出事。”孟父言语重复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低声说，“最近没啥事别乱跑，村子里不太平，连死了两个人了，我不想连你也……” “嗯。”孟凡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愧疚，深深看了父亲一眼。 “孙村长打算请湿婆子做场法事，免得再死人，你去张婆子家请一下人吧，顺便让张婆子帮你看一下，祛除一下身上的秽气。”孟父不放心的说着，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张婆的孙女不是你同学么，去的时候别忘了打个招呼，那女娃挺好的，可惜……哎。” “嗯，我这就去。” 孟凡点了点头，仿佛看到了一线曙光…… 第4章 请你看电影 “不能空着手，是要送点什么去的。” 孟凡回屋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心情忐忑的向着张婆子家走去，那东西老早就想送给小溪了。 张婆子的孙女名唤柳小溪，幼年时父母相继病逝，和张婆子相依为命。 柳小溪曾和孟凡是同学，学习很好，人长得也俏丽，孟凡曾打着学习的名号，没少接近人家。但她的命却不太好，忽然间得了怪病，一夜醒了就瘸了腿，便退了学。 为此，孟凡还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她的家坐落在一处山谷中，门口正迎着猪蹄山，门前有一处溪水，溪清水静，怕是因为这条小溪，才取名叫柳小溪的。 走到了门口，孟凡诧异的发现地上洒了长长一溜草木灰，歪歪扭扭的，颜色灰白，很是扎眼，就是不知有何用处，味道倒是挺好闻的。 考虑到张婆是村中的神婆，或许是有什么讲究。 在门口略作徘徊之后，孟凡这才开口喊了一声：“柳小溪在家没？” 话音落下不一会儿，一个拄着木制拐杖的女孩，长发摇曳，一瘸一拐的出现在院中，虽衣着朴素，在明媚的阳光中站着，还是难掩容颜中的一抹芳华。 女孩明眸善睐，向着门口望去，看到是孟凡，俏脸上露出欢喜，暖暖一笑：“是孟凡啊，别在外面站着，快进来坐吧！” 大门是一道木栅栏，虚掩而已，孟凡迈过地上的那圈木灰，推门而入，将拿来的东西递了过去，神情有些腼腆：“小溪，这是个随身听，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是音质倒还不错，里面存了不少歌，你没事可以听听。”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柳小溪莞尔一笑，脸色有色微红，伸手接过了东西，将孟凡让进屋中，屋中摆设简单，物件陈旧，却整洁温馨，更有些盆栽刚刚开出小花，散着芬芳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好久没见你了，这一来就要送礼，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柳小溪给孟凡倒了一杯水，美眸含笑的冲着孟凡望了过去。 “有的。”孟凡的目光和女孩一对视，心头急跳了两下，忙避了开去，惨然一笑，“柱子死了，村里想求一下张婆婆做一场法事。” 许久不见，他发现柳小溪竟然又变漂亮了，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仿佛会说话一样，还有那精致的红嘴唇，一抹红霞似的，着实有些动人了。 “乡亲们的事自然是要帮忙的。”柳小溪将随身听放好，也不多说，拄着拐杖，带着孟凡向后院走去，“奶奶就在后院住，平时很少出来走动，她虽是湿婆子，心肠却很好，你见到别害怕。” “哦，哦。” 孟凡紧随其后，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起柳小溪的背影来，临死前能见到小溪，也值得了。 只见她的长发垂在腰间，随着细腰摆动，楚楚动人，腰下面的翘起部位也显得玲珑柔软，凹凸得恰到好处，不收敛也不过份，触感应该是极好的。 更可闻到一缕处子香气，香香暖暖的，给人的感觉也很好，只是那腿…… 虽然匀称，也修长，可是…… 孟凡陶醉中带着惋惜，寻思着若能大难不死，日后发达了，一定要将柳小溪的腿治好，算作是了却年少时的倾慕之情了。 到了后院之后，又是另一番光景，院内桃树遮天，杂草荒芜，气氛阴冷，弥散着一股泥土的味道，缺少人气的样子，更是有一条黑色的土狗，看到孟凡过来，呲牙咧嘴，汪汪直叫，模样凶狠，为此地平添了不少怪异。 “阿福乖，不要故意吓人！” 柳小溪佯装生气，冲着土狗挥了挥手，那土狗倒也听话，后退两步，蹲在不远处，但还是死死盯着孟凡，似是在盯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奇怪了。” 被土狗一吠，孟凡突然觉得笼罩着他心头的那层阴霾被驱散了不少，连带心情也轻松了许多，不由得多看了那土狗一眼。 “阿福平时很温顺的，你别在意，它已经记住你了，下次就不会这样了。”柳小溪不知孟凡心境的变化，歉意一笑，指着一间土屋说道，“小时候你们都怕我奶奶，这后院没来过吧，他就住在里面。” 言罢，径直带着孟凡向土屋走去，进屋之前，还特意交待：“奶奶耳朵不好，待会儿你说话可要大点声哦。” 进了屋内，孟凡环视之下，不由得一愣，只见屋内光线略暗，空间不小，前前后后，摆放着不少纸人—— 这些纸人神态各异，惟妙惟肖，或嗔或喜，都穿着古时旧装，花花绿绿的，然而，奇怪的是都没有画上眼珠，显得有些诡异瘆人。 除了纸人，还有纸马几匹，纸桥几座，应是山村里死人后，做白事之用。 更为惹眼的是，一头白发的张婆子正盘膝坐在这些物件中间，手中正扎着一个没完成的纸人，已完成骨架，还没糊纸，骨架嶙峋，充满了神秘感。 “张婆婆，我是孟青山的儿子孟凡，村子里死了人，村长特意请您去做一场法事。” 孟凡见张婆子一直低头忙活，想起柳小溪的交代，特意提高了音调，声音很大。 “原来是孟青山家的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那张婆子缓缓抬起头，直勾勾的瞪向孟凡，眼睛眨了数下，却将孟凡瞪得毛骨悚然！ 只见张婆子眨眼之后，原本浑浊的眼球忽然闪现精光，左眼惨白，赫然没有黑色眼瞳，只有一片白膜！而右眼则是漆黑如夜，黑洞洞的。 两眼竟是，一黑一白！ “这是阴阳眼？” 孟凡愕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令人心惊肉跳的眼神，下意识的觉得这跟电影里的阴阳眼很是相似。 “秽气！” 那张婆子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瞳复又变得黯淡无光，阴冷的说了一句话，说得孟凡遍体生寒。 “奶奶，你别吓孟凡了，他胆子本来就不大，吓坏了我可赔不起。”柳小溪有些嗔怪，近前揉了揉奶奶的肩，“您老可别摆架子了，帮帮他哦。” “你出去吧！”张婆子放下手中的纸人骨架，轻轻摆放在一旁，仿佛是对待有生命的东西一般，对柳小溪挥了挥干枯的手，“顺便把门关上。” “好吧，好吧。” 柳小溪努着嘴，继而看了孟凡一眼，睫毛眨动，好像是安慰他，随后便转身出去，将门关了。 关门之后，屋内的光线更是暗淡了不少，唯有张婆子的丝丝白发反射着光线，气氛显得不太正常。 “那个……” 孟凡呆呆站立着，不知道张婆子留下自己有什么用意，但是想起刚才一幕有些唬人，忍不住问道：“婆婆，您刚才看出什么来了？” “废话！”张婆子面色很是不悦，连带皱纹都生硬了不少，“都快死了，瞎子也能看出来！” 孟凡听了心里一惊，忙说道：“我前天夜里回村，路上遇到了红绿灯，柱子已经死了，婆婆您有解救之法吗？” “孟青山倒是好算计，居然丢给我一个大麻烦。” 张婆子没有直接回答，竟然随手抓起一把糯米，也不顾孟凡的感受，丢到了他的脚下，自顾自说着，“你爹平日里，对我孤老寡女多有周济，对小溪的腿也用了心，老身如果不帮忙，却是说不过去。” “猪蹄山二十年前山裂，形成一道天堑，像是被一刀劈开，形成斩天煞。” 张婆子伸出树皮似的手，指着猪蹄山的方向。 “这裂缝尖利如箭，正对着孟家庄，又形成穿心煞。” 张婆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时老身就曾说过，双煞齐下，时日久了，必然会招来灾祸，十五的中元节还没到，祸便来了。” 也不管孟凡听不听得懂，张婆子嘴里念念有词，但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孟凡的心一下子高高悬起，一股生死危机轰然而至！ “斩天煞气呈赤红色，穿心煞气呈碧绿色，双煞滔天，聚而不散，幻化成红绿两色勾魂灯，专摄人魂魄，见者必死！” “先是张家男人死于非命，今又是你说的那位后生，而接下来，死的就是你！” 第5章 一门神奇的学科 “双煞……勾魂灯？” 孟凡闻言，心中翻起了滔天大浪，这一切竟然和风水有关系！ 他在大学闲暇时候，曾在图书馆翻阅过一本关于风水的书，风水学术性的说法叫做堪舆。风水是自然界的力量，是宇宙的大磁场能量。 风就是元气和场能，水就是流动和变化。 风水本为相地之术，即临场校察地理的方法，也叫地相，古称堪舆术，它是一种研究环境与宇宙规律的哲学，是有其存在的科学道理的。 此即为风水堪舆了。 “的确是双煞勾魂灯！”张婆子眼中又是精光闪现，“你现在看看地上的米！” “啊？” 孟凡愣怔，低头一看，猛然发现地上白色的糯米，已然变了颜色！ 一半赤红，一半碧绿！ “这是……” 孟凡惊出了一头冷汗，糯米的颜色变化，正好印证了张婆子的说法，斩天煞赤红，穿心煞碧绿，失声问道：“怎么会这样？” “糯米天生有吸收邪气的功效，刚老身已经看过，你身上赤碧两色邪气交织，的确是见过双煞勾魂灯，而不是你说的狗屁红绿灯，不仅是我，连院中的阿福都能看出。”张婆子语气冷厉。 孟凡正色说道：“我和柱子在回村的路上的的确确是看到了红绿灯，现在按你所说，应该就是双色勾魂灯了，要是早一点来找婆婆就好了。” “早点也找不到我，我今天才回的村。”张婆子面无表情。 “张婆婆，有破解之法吗？”孟凡叹了一口气。 “煞气破解方法有三，一是消除法，二是冲克法，三是化解法。”张婆子诡异一笑，脸色温和了下来，语气却依旧不近人情，“但是这勾魂灯乃双煞所化，煞气之重，乃老身平生仅见，只能说试试。” “试试也好。”孟凡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略微轻松，这张婆子行为举止很是玄乎，说不定真能帮他躲过此劫，总好过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于是说道，“那就有劳婆婆了。” “哼，即便是试，老身付出的代价也极大！” 张婆子瞪了一眼孟凡，露出很勉强的神色，拿起刚才没扎好的纸人，心无旁骛的扎起了纸人。 “只要能救命，我愿意用余生偿还婆婆，也想每年给柱子上上坟，烧烧纸，他如果不接我回家，也不会遇上这种事，若不是有父母，真想陪柱子一块走了……” 孟凡说着，脸色就悲戚了起来，本想说烧女纸人的事情，可看到张婆子这里的女纸人都不太好看，便忍着没说，因为柱子特意交代了，要烧好看的女纸人。 “不要聒噪！” 张婆子呵斥了一句，随即，她干枯的手指仿若突然间充满了灵性似的，上下翻飞，速度令人咋舌。 约莫过了一刻钟，她已给纸人糊好了身形，又弄好衣帽，随后拿起墨笔在纸人脸上一画，便出现了五官，细看之下，纸人的长相和孟凡有几分相似，只是也没有画上眼球。 弄好这一切，张婆子瞅了一眼表情奇怪的孟凡，冷声说道：“你的生辰八字。” 孟凡急忙将自己的出生年月说出，张婆子便将他的生辰八字写到了一张黄纸上，塞进了一个红色纸包里，继而又放进了纸人的身体里。 “还需你的眉心血一滴。”张婆子翻了翻白眼。 “嗯。” 这关乎生死，一滴眉心血是小事，孟凡赶紧俯身将脑袋探到了张婆子身前。 张婆子取出一枚银针，在孟凡的眉心处一扎，用力挤出一滴血，血色如墨，奇黑无比。 “煞气已经融入血脉，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恐怕挨不过今晚。” 张婆子用手指蘸了血，含糊吟诵着孟凡听不懂的话语，在纸人的眉心一按，赫然按出一个圆圆的血点。 说来也怪，这血点在纸人眉心一出现，孟凡就感觉自己和这纸人冥冥中似乎有了联系，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感觉如果有人打纸人两下，他也会感觉到疼痛的。 “谢谢婆婆了。” 孟凡对着张婆子已经有了感激之情，就算是不能成功，就冲这纸人，孟凡也得表达谢意，在他看来，这纸人造型精美，堪称艺术品，甚至都可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拿来。”张婆子对孟凡的谢意无动于衷，却伸出了干枯的手。 “还需要什么呢？”孟凡有些发懵，“婆婆尽管说。” “两百块钱。”张婆子神色冷淡，“纸人的骨架乃是深山向阳竹编制，所用的蜡纸也是上等货，收你两百不贵了。” “嗯嗯……救命的东西，不能用价钱衡量。” 孟凡赧然笑了笑，随后掏了掏口袋，脸一下子红了：“能不能便宜点，只有五十了，其余的钱可不可以先欠着，以后一定还上。” 回村的时候，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这次来找张婆子，临行匆忙，也没来得及拿。 “拿来吧。” 张婆子伸手拿过钱，竟然还冲着窗户照了照，见不是假钱才收了起来。 继而又做了一件让孟凡瞠目结舌的事，她竟然伸手把纸人的衣服给扒掉了：“五十块钱就不赠衣服了，成本都不够，你给他穿你自己的衣服就行了。” “婆婆……”孟凡不好意思的问道，“这还能行吗？” “孟家的后生，这你就不懂了吧，穿你自己的衣服效果更好，我是看你是自己人才给你打折的，换做别人，一分钱都不少。” 张婆子再次诡异一笑，“来来，我教你纸人的用法，你回家之后，天色降黑之时，将纸人放置床上，用童子之尿蘸了墨，点上眼珠，便大功告成，然后，你只需躲藏在床底，安心睡到天明即可。五十块买一条命，你说值不值？” “嗯嗯。”孟凡点了点头，随即羞怯的看了一眼张婆子，“童子尿用水代替行吗？” “当然不行！”张婆子略有鄙夷的看了孟凡一眼，“难道说你已经不是童子之身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太不洁身自好了，要不你买我们家小溪的？女童子尿也是可以的……” 第6章 危害能量 “我是，我是！” 孟凡一脸尴尬，急忙点了点头，见没什么事了，便给张婆子道了别：“婆婆我先回家了，法事的事情，您别忘了。” “走吧。”张婆子摆了摆手，再次盘膝坐到地上，拿起竹条，扎起纸人来，“下次多带些钱来。” 孟凡苦笑一下，希望不要再有下次了，抱起买来的纸人，推开门便走。 门开时，一缕阳光照在了地上的糯米之上，光彩流离，突然“嘶嘶”之声响起，那些变了色的糯米居然兀自燃烧起来，瞬间烧成了飞灰，化作点点尘埃，飘浮在光线里。 “好神奇……” 目睹这一幕，孟凡暗叹惊奇之余，对张婆子佩服更甚了，真是高人呐。 孟凡离去后，张婆子的脸色凝重起来，轻抚着手中的纸人，自言自语起来：“今日看到这小子身上的秽气，孟家庄的劫难差不多要来了。” 又扎了一会儿，张婆子目光闪动，脸色隐隐有些古怪：“这叫孟凡的孩子倒是有些灵性，只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仙师的要求……再看看吧，这几天别死就成。” 这时候，孟凡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怀中抱着大大的纸人，行为略显夸张，离开张婆子家之后，一路躲躲藏藏，生怕被人看到。 到家之后，孟凡将纸人藏在了自己房中，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和父母吃晚晚饭后，佯装学习，抓起一本医书，匆匆忙忙回到屋内，反锁了门插，扯出那个纸人，给其穿戴好自己的衣服，放置在了床上。 一个活人。 一个纸人。 相顾无言。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怪的。 “天已经黑了……怕是麻烦要来了……” 孟凡盯着纸人的脸看了片刻，无奈的笑了笑，拿出事先备好的夜壶，按照张婆子的说法，排了些尿液，小心翼翼的蘸了墨，用毛笔给纸人画上了眼球。 心中却弄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厉害之处。 难不成童子的有了神力的加持吗？ “我的尿肯定还是童子尿，平时都极少用手自己弄的，呃……用手弄过的话，不会影响效果吧。” “总而言之，一定要管用啊，那个……小溪还是童子之身……也在情理之中。” 孟凡心里嘀咕着，精心准备完毕，再看有了眼睛的纸人的脸时，他突然有些心神恍惚，觉得纸人也在瞪着眼睛瞅着他，有了灵性似的。 这给了孟凡一种感觉，竟然觉得此刻躺在床上的不是纸人，而是他自己，好似是一缕魂魄被分隔了出去，附在了纸人的身上，说不出的玄妙。 “画得还是不好看，眼圈画得有些大了，有点像艾薇儿的烟熏妆了。” 做好这一切，透过窗看了一下天色，瞥见一轮上弦月，清冷如玉的月光洒到了窗棂上。 见时间差不多了，孟凡在床底下铺了一块席子，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若是能活到天亮，那证明事情就成了，若是活不到……他连遗书也都写好，给爹娘写好了前因后果，以及抒发了一下无法给二老送终的愧疚之感。 更是特别交代：如果发现他死了，那就一定一定要马上搬离孟家庄，不要再回来！ 落款写的是：不孝儿孟凡，跪呈。 弄得伤感兮兮的。 凌晨时分，本来月光皎洁，昆虫飞舞，却突然不知从哪来了一片黑云，一路漂浮，同时带起了浓郁的雾气，在月光里穿行，像妖魔出洞似的，掀起呼呼阴风，温度也降了下来，叶子在枝杈上瑟瑟发抖，给人一种深秋的感觉，有些阴冷。 这片黑云就这么漂移着，径直向着孟凡家去了，目标明确的样子。 一只趁着夜色出来觅食的野兔，抬头看了看夜空，目露惊恐之色，瞬间逃窜的无影无踪。 村子里的狗本来彼此吠叫着，却突然息了声，趴在狗窝中，瑟瑟发抖，变得无比安静。 整个村庄变得一片死寂，笼罩在一种说不清的氛围里，树木的枝杈兀自摇动，交错之下，如鬼爪森森，又如鬼影幢幢，片片树叶坠落，一片惊悚的景色。 孟凡躺在床底，亦是瑟瑟发抖，只感觉阵阵阴风从周围袭来，将他包裹住，凭空生出一种躺在雪地中的感觉，鼻孔直钻凉气，忍不住想要从床底下爬出来，钻到被窝里暖上一暖。 而那片黑云很快到来，缓缓落到了门口，收缩之下，凝聚成了一道六尺多高的鬼影，四肢俱全，眸子里散发着一片红芒，伸出黑气缠绕的鬼手，推向了柴门…… “吱呀！” “哒哒！” 孟凡躲在床底，突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又隐隐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起初听不真切，随之却渐渐清晰，就仿佛真的有人推开了院门，走进了院子里，正在寻找什么。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种阴冷、腐朽的味道，诡异至极！ “这是进了鬼……还是进了贼？” 孟凡汗毛倒竖，嘴唇翕动，牙齿无法自已的上下撞击着，发出咯咯的声音，拳头攥得死死的，几欲从床底跳起，操起家伙，去会会外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腿，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撑过去今晚就天下太平了。 “来哟，来哟……” 一道声音虚无缥缈的响起，诡异的是听不出男女，带着无尽的阴森之意，穿透了窗棂，充满了屋，钻进了孟凡的耳朵里，使得孟凡打了一个激灵，好似在熟睡中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的那种样子。 “来你麻辣隔壁！有本事你进来，看老子不咬死你！” 孟凡咬着牙，默默咒骂着，心里却盼着这鬼东西千万别发现自己，最好纸人也派不上用场，自行离去是最好的了。 “吱呀！”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正在孟凡咬牙咒骂的时候，那鬼影竟然拉开了窗户，窗户上的锁扣形同虚设，没起到丝毫作用。 “它开了窗，要进来了？” 孟凡大惊失色，斜眼瞧了一下床外，地面上竟然结了一层白霜，月光穿过朦胧，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在布满白霜的地面上倒映出一道鬼影。 鬼影站立着，做出招手的动作，阴森可怖的声音再次响起：“魂来哟，魂来哟……”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叫魂了吧？” 孟凡的额头渗出白毛汗，竟慢慢也结成了薄薄白霜，在那道声音的召唤下，他的眼神慢慢变得迷茫起来，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向外爬，意识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崩塌。 “跟我走……” “跟我走……” 声音持续召唤，渗透到墙壁上，毛孔里，心头间，灵魂中…… 说来也诡异，这声音似乎只有孟凡能听到，而他的父母则沉沉睡着，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来了……等我啊……” 孟凡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顿时陷入迷茫之中，他的身体已然做出了动作，但灵魂的反应更为强烈，回应着声音的召唤，似要从他的身体里飘出，飘向窗外的那道黑影。 人有三魂七魄，临死时，七魄先散，然后，三魂再离！ 孟凡此时的症状赫然是三魂七魄不稳，随时就会魂飞魄散！ “咔嚓，咔嚓！”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床上的纸人突然发出了怪异的声音，竟从床上缓缓坐起，眉心的血点散发着红色光晕，两只眼睛也绽放出凌厉的光芒，缓缓扭过头，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望向了窗外…… 咔嚓声中，孟凡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一震，意识倏忽清醒，恐怖却一下子传遍全身，万分后怕，瘫在了床底，衣服已然被汗水浸湿，头发丝丝缕缕贴在了额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差点就着了道了。 “纸……纸人活了！” 孟凡嘴皮哆嗦，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他的认知，他清晰的感受着纸人在床上的动作，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但很快，他的心中却莫名的踏实下来—— 纸人有反应最好，怕就怕纸人毫无反应！ 第7章 不能退货 “咔嚓，咔嚓！” 纸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似是和外面的黑影在僵持着，孟凡躲在床底，心里七上八下，默念着阿弥陀佛，期盼着张婆子的纸人能大显神通—— 他活到今天，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那鬼影显然具有相当的灵智，看到纸人愣了一愣，估计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东西，盯着看了片刻，便不屑起来，伸出缠绕着黑气的鬼爪，向着纸人抓去。 “嗤！” 眼见鬼爪抓来，突然从纸人的眉心迸射出一道红芒，穿过窗子，直接刺在了鬼影的身上。 “咝咝！” 鬼影本为黑气凝聚，中了红芒之后，猛地一抖，骤然向后退去，一张利口张开，喷着黑雾，发出无法形容的声响，显然是受了重创，身体略显透明。 “咝咝……咝咝……” 持续了片刻，似乎是抵消了一些伤害，鬼影略微恢复，伸出右臂一挥，孟凡家屋顶上方顿现一道淡黑色旋涡，向这鬼影右臂凝聚。 眨眼功夫，赫然凝聚成一条黑色的毒蛇来，吐着信子，向着纸人飞去，掀起无尽的戾气，温度骤降，阴冷刺骨。 “轰轰！” 眼见黑色毒蛇飞来，纸人的眼睛突然冒出两团火光，迸发着炽热的蓝焰，刹那间飞出，推枯拉朽之下，和那条毒蛇在半空撞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那来势凶猛的毒蛇在火焰之下竟坚持不了片刻，骤然崩溃，而火光的速度不减，直接飞向鬼影！ 那鬼影显然意识到这火焰的厉害，身体急速退后，行为中透露出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举手欲再次施为，那火焰已经到了。 火焰瞬间落到了鬼影身上，嘭一声剧烈燃烧起来，拔高的烈焰足足有三米之高，将鬼影包裹在内，任其挣扎，火势没有减少丝毫，反而呈现更加猛烈的势头。 孟凡在床底下听得真切，终于忍不住爬了出来，从窗户上探出了脑袋，目瞪口呆的看着外面的一幕—— 只见一道鬼影在火焰中挣扎着，张开大口嚎叫着，嚎叫声凄厉无比，难以描述，诡异的是，别人听不见，偏偏孟凡能听见！ “救我……救我！” 更吓人的是，那鬼影竟然还能模仿柱子的声音，简直是一模一样，给孟凡造成了一种错觉，似乎现在被烧的是柱子。 若不是亲眼见到柱子死了，他肯定就直接跑出去救人了，此刻自然不为所动，只盼望着火焰赶紧把这玩意儿烧掉。 “咯咯” 鬼影发出一种类似人类被割喉之后的声音，掺杂着愤怒，在火焰中挣扎着，身体化成缕缕黑烟，可还是燃烧着，向着窗口探出脑袋的孟凡呼呼飞来，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妈啊，怎么这么生猛啊！” 孟凡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上了，觉得纸人已经没啥神通了，这次估计要玩完了，很是后悔探出头观看，好奇害死猫啊。 万幸的是，鬼影飞到窗口之后，已经被烧得极惨，无甚余力的样子，正在快速消散，只剩下了最后一缕，猛地调转方向，向着天空飞去，转眼消散了。 逃过一劫，孟凡神魂悸动，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颓然坐在了床沿上。 “噗通！” 鬼影消散后，纸人也失去了效用，躺倒在床，一动不动。 这一幕吓得孟凡身体僵硬，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惴惴不安的再次瞅了瞅窗外…… 夜空星光璀璨，一轮明月当空，月色如银，飞彩凝辉，煞是好看。 院中也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鬼影，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仿佛刚才遭遇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这也太惨烈了吧！” 孟凡心情略微平复后，低头查看纸人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纸人眉心烧出了一个大窟窿，两只眼睛也烧成了黑洞，整个面部惨不忍睹，身体也残破不堪！显然他的眉心血、童子尿都派上了用场。 “张婆婆的纸人太厉害了！” “我的眉心血跟童子尿也太厉害了！” 孟凡摸了摸毁坏的纸人，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心跳猛烈，咚咚作响！ 回想这几天的种种遭遇，从遇见勾魂灯，到柱子死亡，继而花钱买了纸人，又到今晚的恶鬼招魂，纸人相救…… 这些事让孟凡的大脑几欲裂开，使他的认知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变得与之前大为不同，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正在滋生出一种对鬼物的仇恨！ “那东西没有死，因为我的心中还有危机感，很可能还会回来！” 夜色如水，孟凡不敢入睡，死死抱着纸人，尽管这纸人已经失去了效用，一直熬到了天亮。 次日清晨，还没等到吃早饭，孟凡便趁着清晨人少，抱着纸人大步流星的向着张婆子家跑去，这次没有叨扰柳小溪，直接翻墙进了后院。 “呜呜……” 刚翻进后院，上次那条土狗便低吼了一声，发现是孟凡，竟然出奇的没有继续嚎叫，摆出一副对孟凡无视的样子，继续躺在窝中酣睡。 “好阿福，等我忙完了事，一定给你送肉来。” 孟凡抱着纸人，蹑手蹑脚的走向了张婆子的房门，等站到门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进来吧，鬼鬼祟祟的。”张婆子的声音却蓦然响起。 “嘿。”孟凡挤出一张笑脸，赶紧推门而入，发现张婆子依旧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扎着纸人，显然早已经起身了，只是气色比起昨日来，差了不少。 孟凡放下手中的纸人，冲着张婆子咧嘴一笑，说道：“婆婆，早上好！” 张婆子斜眼瞅了一眼笑容奇怪的孟凡，又瞥了一眼他带来的纸人，残破如斯，冷哼一声：“我这里不退货的。” “不是退货的……” 孟凡脸色一红，急忙掏出二百块钱，这些钱是所有家底了。 他双手将钱呈到张婆子面前，扫视了一屋子纸人，解释道，“这次来是专门来感谢婆婆的，顺便还想问一下婆婆，这些纸人批发不，我想再买四个，不赠衣服的那种。” “呃？”张婆子有些意外，瞅了瞅孟凡，又瞅了瞅他手中的二百块钱，随即收回了目光，语气很是肯定的说道，“不卖！” “三个，三个成不？” 孟凡语气急切，此刻纸人在他的眼里，已然如宝物一般，充满了神奇玄妙，恨不得抢走几个。 “不卖！” “两个好吗？” “不行！” “一个！就一个！”孟凡快哭了。 “哎！” 张婆子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停下了手中的活，语重心长说道：“后生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但是真的不能卖给你了，这纸人不仅融了你的血，也融了老身的术法，昨晚纸人救你命的时候，老身也受到了术法的反噬，差点要了我这条老命，真不能卖了。” “没纸人……我可能就要死了……” 孟凡的声音弱了下去，人命关天，说不定那鬼影今晚还要来呢！ “纸人是不能卖了。”张婆子叹了一口气，“我的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了，不过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活路。” “活路？”孟凡打起了精神。 “难道你就不想自己学会扎纸人么？” 张婆子大有深意的看了孟凡一眼，语气放得缓慢。 “扎纸人逆天改命，扎纸马一瞬千里，扎纸桥穿梭阴阳，这是高人传下来的手艺，玄之又玄，你学会了保你性命无忧，前途一片光明。” 言罢，便直勾勾的盯着孟凡，一副高深的样子。 “啊？”孟凡闻言一愣，心又向往，可又觉得父母可能接受不了他学这个。 张婆子似乎是看出了孟凡的担忧，说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身为大学生，学这个肯定学得又快又好，保证比你打工赚钱多。” 张婆子说完砸了咂嘴，目光依旧在孟凡身上停留着，似乎是有所期待，又补充道：“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呢！” 第8章 学费 “昨晚见识了纸人的厉害，不瞒婆婆，我是真的想学的。”孟凡神色诚恳的说着。 张婆子瞪了瞪黑白眼球，淡然的说道：“想学就对了，你就不想赚钱么？别把眼光放在这穷苦山村，大城市里更需要这个，我有个师弟就在市里面混，一个纸人都能卖到上千块，住大房子开豪车，你就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么？” “真的挺厉害的。”孟凡舔了舔嘴唇，很是心动，可父亲显然是想让他子承父业，当个村医的。 沉思了片刻，孟凡最后打定了主意：“婆婆，扎纸人几天能学会呢？” 张婆子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没有回答，向着孟凡伸出手：“拿来吧。” “拿什么？”孟凡看着张婆子的手，心里咯噔了一下子。 “学费。”张婆子嘴里蹦出了两个字，说的很是自然。 “婆婆，你知道的，我只有二百块钱了，再多的话，我就得给父母开口了。”孟凡脸色红了起来，“不过学费贵一些也是应该的，我可能得先欠着了。” “先拿二百吧。”张婆子淡淡的说道。 孟凡急忙将二百块钱放到了张婆子的手中：“有劳婆婆了！” “不过，不是老身教你。”张婆子手法利索的收走孟凡的钱，照例验证了一下真伪，表情瞬间又变成一副高深叵测的样子，“我只是给你指一条道，至于学成什么样，老身可不操那个闲心。” “指路费？”孟凡有些蒙圈。 “你去落星沟，找落星道观！” 张婆子说到这里，神色突然变得无比肃穆，连声音都低了下来，“孟凡，那里是我仙师的归墟之处，有无机缘，能不能寻得造化，就看你小子的命了，就算是你一无所获，在那里你也死不了，这二百块钱的指路费，你花的不亏！” “哦……” 孟凡病急乱投医，已然没了办法，想到张婆子神奇的纸人术法，略一沉吟：“落星沟我知道，就在你家后面，但是没去过，那里面有道观？”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张婆子神秘兮兮的指着身后的方向，“顺着落星沟一直往里走走，你会看到一个石人，石人所指的地方，就是落星观了！” “婆婆……”孟凡沉吟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您说您的仙师已经归墟，归墟就是人已经不在吧，不在的人怎么教我呢？我有些迷糊了。” “天机不可泄露。” 张婆子言罢闭目打坐，任孟凡怎么询问，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那……我就跑一趟吧！” 孟凡瞅了张婆子一眼，很是忐忑不安的转身离去了。 “奶奶，你这么做真的合适吗？” 孟凡刚走，一个俏丽的身影拄着拐杖，从一堆纸人后面盈盈走出，看着门口若有所思，美眸里流露出关切之情。 “傻丫头，你是担心他了？”张婆子睁开眼，瞅了一眼女孩的美丽如玉的俏脸，目光柔和。 “奶奶也没料到孟家庄的情况竟然严重到了如此地步，那恶鬼之强，超出了我的预料，我附在纸人上的术法竟然没有将其灭杀，自身反而受到了反噬，孟凡想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那个地方。” 说着，张婆子就咳了两声，很虚弱的样子：“闺女，我仙师神通广大，就算是死了也有余威，你不用操心的。” “奶奶。”女孩盘膝坐下，乖巧的依在张婆子肩头，抚着张婆子的背，语气轻揉“能帮还是要帮一下的。” “傻闺女！”张婆子宛如树皮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伸手轻抚着柳小溪的长发，“看上那傻小子了？上学那会儿，他老是追着你跑呢，应该也是看上你了。” “奶奶啊……“柳小溪抿嘴笑了笑，”人家才不会看上……一个瘸子呢。” 女孩的目光温情，脸颊微红，似是陷入回忆里，回到课堂上，一个叫孟凡的男孩拿着课本，趴在她的课桌上，灿烂的对她笑着，“小溪，小溪，这道题怎么解？教教我呀……” 傍晚时分，夕阳伴着绚丽的晚霞，正徐徐落下，孟凡背着一个包裹，手中拿着一把镰刀，披荆斩棘，正沿着一条冗长的山谷行进着。 汗水从额头流到他的嘴里，很是苦涩，他擦了擦汗，又忍不住呸了两口，落星沟是一条山谷，看似短浅，却深得吓人，更是布满荆棘，举步维艰，走了半天，才走了一半路程，衣服也被刮破了，模样很是狼狈。 与此同时，张婆子家，后院。 “黑夜将至，那傻小子应该已在途中了。” 张婆子站在院中，望了望天色，其身旁站着一匹纸马，纸马约有一米多高，早已画好了眼睛，模样神骏，而柳小溪则站在张婆子身后，一脸焦急。 很快，夜幕降临，雾气升起，一片若有若无的黑云突然出现在了孟家庄上空，不时的徘徊，似乎正在找寻着什么。 一刻钟之后，黑云似乎有所收获，蓦然向着孟凡所在的山谷出飘去！ “这么快就找到了么？” 张婆子看着那片黑云，表情凝重起来，拿出一枚银针，在自己眉心一扎，取出一滴血，蓦然按到了纸马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魂血入体，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一瞬千里，不得留停，走！” “哒哒，哒哒！” 说来也怪，张婆子话音刚落，那纸马竟然活转过来，绕着张婆子转了一圈，冲着天空做出长嘶状，尔后奋起四蹄，哒哒声中，蹿过石块砌起的院墙，向着落星沟，以极快的速度疾驰而去…… 如果世人看到这一幕，必定难以置信，目瞪口呆！ “孟凡，老身只能帮到你这里了，是福是祸，看命了！” 张婆子在柳小溪的搀扶下，蹒跚的回屋中，盘膝而坐，双手结着奇怪的手印，不停变换，脸色愈发的苍白起来，看样子施展这种术法，对她身体的消耗极大！ 而那纸马，却是越跑越快了。 第9章 指路 “没找到石人。” “找不到石人就找不到那个道观了。” 孟凡的衣服湿透，亦有些褴褛，看得出来，他这一路走得很是艰难，而且，虽是炎夏，可夜色降临后，山中温度渐冷，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已有些冰凉，很是难受。 更让孟凡为难的是，沿着落星沟走了一路，压根没看到什么石人！ 他现在站在里一块巨石上，用手电筒照着周围，举目四望，可视野受限，也看不了多远，无数的飞虫在灯光的照射下，飞来飞去。 “继续走！” 孟凡咬了咬牙，从包裹里拿出一块馒头，啃了一口，继续缓慢行进。 而那片黑云正以极快的速度飘过来，看样子不到十分钟就会降临，而且高度也变得很低，所过之处，地上诡异的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孟家庄大大小小的山，小时候差不多都转悠遍了，偏偏这落星沟没来过。” 孟凡嘴里叽咕着，脸色有些难堪，之所以没来过这里，是因为这落星沟是一道山谷，极其险峻，三面是悬崖峭壁，只有一个入口，偏偏张婆子的宅子又堵在了入口，连大人都是极少进去的。 在小孩子眼里，张婆子比妖精鬼怪还吓人，小孩不睡觉，家里大人便说，再不睡就把你丢给张婆子吃掉。 每个孩子童年里都有一个梦魇，在孟家庄，张婆子成了所有小孩的梦魇。 就算是现在看到张婆子，孟凡心中仍心有余悸，更别说小时候敢走过张婆子的家，进入落星沟了。 约莫前行了五六分钟，孟凡还是没有遇到什么石人，反倒是感觉越来越冷，简直跟冬天没什么两样，就算山中夜间寒冷，也不至于冷到这个程度。 鉴于昨晚遇到过类似情况，孟凡本能的心惊肉跳起来，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山谷地势较高的位置，再往前走，却是分成了两条深谷，一左一右，漆黑不见底，不知如何选择。 见到分叉口正中有一块巨石，孟凡爬了上去，拿着手电筒顺着山势，居高往下一照，脸色骤然变了！ 手电筒的灯光聚焦着，正巧照在一片黑云上，黑云正冲着他飘来，带起阴寒的雾气，看样子马上就能追上来了。 “糟糕！” 孟凡脸色大变，匆忙跳下巨石，打算随便选一条路尽快逃走，甚至想跑回张婆子家，以张婆子的本事，救他一命应该没问题，就算是她再不想救，也得看那二百块钱的面子呀。 灯光恍惚间，孟凡跳下巨石，却猛然有了一个发现！ “石人？” 那块巨石呈椭圆形，惊奇的是，上面五官俱全，神相庄严的样子，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身体上断裂掉落了。 “身子呢？” 有了这个发现，孟凡惊喜不已，用手电向附近照去，很容易就发现了石人的身子，躺在地上，但摔得七零八落，手臂也断成了几截，惨不忍睹。 荒草在风中摇摆，孟凡一脸懵逼。 “坏了，都摔成这样了，怎么指路啊！” 可那黑云越来越近，孟凡嘴角抽搐，快要流出泪来…… 早知如此，就让张婆婆画一张地图了。 现在只能随便选一条路了，是左还是右？ 选错了就会完蛋，英年早逝了！ 往哪跑呢？ “呼——” 一阵阴风吹来，那黑云却是不给孟凡思考的时间，已经到了！ “咝咝！” 令人不安的声响中，黑云凝聚成了人形鬼影，脚不着地，漂浮着，伸手向着孟凡一指。 “来……来……” 这次鬼影的行动很利索，估计也是怕再出什么岔子。 孟凡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似是被扼住脖子，身体悬空，不由自主的向着鬼影靠近。 冷汗细密的布满在他的额头，嘴唇抖动着，发出含糊的声音，满眼都是绝望，双手无助的抓来抓去，抓了一场空。 和这种超自然的存在对抗，只有超自然的手段才可以对付吧。 孟凡哪里会？ 本想着这一路艰辛，能学到张婆子的本事，完成自救之路，没成想还是功亏一篑。 离鬼影越来越近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只见那鬼影面目扭曲，透着阴冷和贪婪…… 虽然害怕，却怕得不那么厉害了。 毕竟要死了。 这荒凉的山谷，杂草丛生，碎石满地，竟成了葬身之地。 可怜的父母，还是没等到他的服侍，养老送终。 还有柳小溪，不知道随身听里的歌曲，听了有几首了，还喜不喜欢？ 瘸了的腿，也没机会给她治了。 还有柱子的女纸人，也来不及烧了。 想做的事，太多了。 就这么死了，很不甘心呐！ “轰！” 绝望间，突然外力消失，孟凡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吞了一嘴泥土和草屑，举目一看，鬼影还在，却是多了一个白哗哗的东西，四蹄奔腾，勇猛无敌似的，正和鬼影斗到了一起。 一匹纸马？ 来得正是时候！ 看着纸马勇猛，无比神奇，一抹掺杂着苦涩的笑容，浮现在孟凡的脸上，他呸了两口，吐掉嘴里的脏物，抓着手电筒爬了起来…… 不用说，他心里也明白了，纸马是张婆子的，想不到人家还有售后服务呢！ “张婆婆……真够意思！” 孟凡冲着纸马碎碎念了一句，心情好了许多，却也没好到哪去，瞥了一眼纸马和鬼影的打斗，见掉了一地的纸屑，心又悬了起来，毕竟是纸扎的，就算是加持了厉害的术法，还是落了下风啊。 不过幸好还有杀手锏，纸马眉心的那点红，正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毫不犹豫的施放了出来。 双目间也腾起了火光，应是童子尿的术法也要施展了。 嗯？ 这童子尿，哪弄来的？ 是小溪的？ 生死存亡之时，孟凡也纳闷，自己竟然还有空琢磨这个问题。 “嘭！” 火光乍现，左目的火焰飞了出来，轰向了鬼影，右目的火焰却意外的没有攻击鬼影，而是向着左侧的深谷飞去，火光明亮，一往无前。 傻子也明白，这是纸马在指路呢。 “谢了谢了！” 孟凡急忙向左侧跑去，祈祷纸马能多坚持一会儿，如果他有幸活了下来，一定要赔给张婆子纸马的钱。 人有时候，不能太抠门。 水至清则无鱼，人太抠则倒霉。 不知又奔逃了多远，还摔破了腿…… 终于，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手电筒的光亮里，一处破败的道观，矗立在了眼前…… 第10章 探险 “怎么从没听说过……这里有个道观？” 那道观已经破败，断壁残垣，经历了无数风雨的样子，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岁月。 视线扫过去，在夜色里，手电筒的灯光里，透露着莫可名状的神秘。 孟凡一步一步靠近过去，一缕乌云正好散开，残月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照射下来，将道观笼罩在内，形成了一个明晃晃的罩子，曾经的青砖绿瓦已经在岁月里变得腐败，正努力的反射着月光，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这从天而降的月光，倒给这道观增添了不少神圣之感。 “嗒嗒。” 太过静谧了，孟凡听着自己的脚步声，缓缓的，试探的，举步迈进了月光里，穿过了道观的大门，进入到了院子里。 站在道观的院子里，举目四顾，他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带着异样。 张婆子说在这里他或许能获得造化，比如学会扎纸人的鬼神之术，就算是没造化，他也死不了。 可是……感觉不怎么对。 院子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早已没有了烟火，锈迹斑驳，像是死在了时光里的样子，可以闻到一股遥远的暮气的味道，看不出当日的鼎盛烟火，在月光里有些了无生气。 孟凡伸手摸了摸那香炉，触感有些冰冷，搓了搓手，满是铜锈，很是不干净的样子。 脚下的野草摇摆，拂过脚踝，痒痒的感觉，好似女人的头发，在风吹起的时候，划过了脸，忍不住要挠一挠。 除了野草摆动，一切都静谧的可怕，连月光都凝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的。 孟凡绕过香炉，目光向前望过去，道观的主殿的大门早已风化掉落，就好像一个寡妇，不再守着无所谓的贞洁道德，大开门户，等着人临幸似的。 “呼——” 孟凡深深的出了一口气，望着黑漆漆的主殿内部，下了决心似的，将手电筒的灯光一点点的，从地上往上移，往里边照，这份小心就好像是洞房花烛夜，一件件的褪下新娘的婚衣，褪了一件，还有一件，小心翼翼的，满怀期待的，去寻找里面的动人之处。 但是，事实自然没有这么美好，映入孟凡眼帘的，是一具棺椁！ 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具棺椁！ 这棺椁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也已经显得有些风化了，木质的棺身片片剥离，掉了一地木屑，给人一种腐朽的，不祥的感觉，孟凡甚至都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生人勿进，孟凡脑海里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如果不是外面有索命的鬼物，孟凡一定会掉头走回去，就算是这里面真的有天大的造化，能让他酒池肉林，声色犬马，也是不足以冒这个险的。 回头的路应是没有的了，此刻折回去，孟凡大抵会想象到一副场景，那纸马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洒了一地碎屑，就好像被狂风蹂躏过的卫生纸，风停之后，散落在地上，满目的不堪……而那鬼影，会站在那里等着，嘴里说着……来……来…… 甚或什么也不说，便直接动手，他便会像死去的柱子一样，魂飞魄散，双目染成了血瞳，汩汩冒着黑血，味道是腥臭的，不雅的，令人作呕的…… 然后张婆子会通知他爹，父老乡亲也会找过来，他爹给他验了尸，是哭着的……娘也在旁边哭…… 孙村长应该还会长叹，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就这么死了…… “不能回去啊！” 思虑之下，孟凡的气质慢慢发生了变化，少了一分青涩，多了几分沧桑，不可左右的事情太多了，再姹紫嫣红的景色，经受了风霜，也会变得……不一样的。 有很多人说，这就是……成熟。 语调里带着几分残忍。 “进去吧。” 壮胆似的，劝慰了自己一句，举步走进了主殿，靠近了那具棺椁。 “砰砰！” 从来没这么清晰得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凌乱的，慌张的，似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然后长出两条腿，不管孟凡，自己逃了…… “打开？” 孟凡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具棺椁，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觉得不要冒这个险了，看到死人也挺不吉利的。 他绕着大殿转悠了一圈，还发现了一个神龛，神龛上供奉着一个灵牌，灵牌是空白的，没有写着任何字迹，除此之外，地面上掉落着一些琐碎的物件，也没有其值得探索的东西了，唯有这具棺椁，以惹眼的，不容置疑的模样，出现在大殿中央，似是告诉孟凡，快打开，秘密都在这里面！ “那个……回去？” 孟凡望了望外面，月光黯淡了下来，许是又被云层遮住了吧，野草摆动的更猛烈了，风，大了起来，吹进大殿的时候，像一个婴儿在凄切的哭—— “呜……呜……” 没多久，月光彻底隐去，除了手电筒的灯光，再无其他的光线，黑漆漆的一片。 夜色如有实质性的样子，粘稠，漆黑，从外面压过来，将孟凡裹住了，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 “呃……不就是一副棺材嘛，干了！” 孟凡晃了一下手电筒，灯光如一把利剑，穿刺着黑暗，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很有力的样子，想起一句很热血的词，便喘着粗气喊了出来。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背水一战，不胜则亡！” 他挠了挠发麻的头皮，咬了咬牙，也知道这句话用在这里大概是不合适的，只不过是符合了他此刻的心境—— 他想活下去！ “老子上过大学，是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 “老子一表人才，拒绝了不少女孩的追求……呃……这个是怕花钱……也有些看不上人家……” “老子体育课学的是武术，散打搏击，还会太极拳，怕个鸟！” 兀自打着气，手缓慢的，带着颤抖的，伸向了棺椁，扣到了棺盖的缝隙里，一用力，却没有打开，是钉死了的。 显得诡异的是，从棺椁上方看去，没有一颗钉子，光秃秃的…… “没有棺钉呢……” “却分明钉死了的，那尸体是怎么进去的？” “难不成……” 孟凡心中的不安强烈起来，猛地缩回了手，推断下去，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尸体自己钻进棺材，从里面把棺材钉死了。 再想一下，更合理的解释则是，人活着的时候，已经躺进了棺材里，然后封了棺，静静的等死。 “如果真是这样……好狠的人呢！” 孟凡的眉头皱了起来，四下里环顾，想找一些工具，用暴力撬开算了，却是试了几样东西，翘得棺盖咔咔作响，依旧是打不开的。 努力了一会儿，无甚进展，只好停了下来，颓然坐在地上，背靠着棺椁，有些绝望的盯着香炉后面的大门，他几乎都听到鬼影的呼啸声了，许是等不到天亮了吧，还不知道棺椁里到底有什么，张婆子也说了，就算没造化，在这里也死不了…… 那鬼东西快要来了。 应该是又被坑了。 “咔咔！” “咔咔！” 就这个时候，棺椁里却响起了细微的声音，声音透过棺椁，传到了孟凡的背，响在了心头上，伴随着的，是一丝丝的震动，很分明的样子…… 第11章 新生 “这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孟凡猛地跳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棺椁，身子往后退，前有狼，后有虎，这次可是深切的体会到了。 人生最无奈的是，进退不得。 “是谁……” “是谁扰了老夫的清梦……” 咔咔声不断，刚才打不开的棺盖，却是慢慢挪移开了，一只枯朽的手，伸了出来……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极是可怖，四周一片漆黑，所见的不过就是这只吓人的手。 是一具干尸。 “来……来……” 道观大门口，响起了那鬼影的声音，很是熟悉，在山风里飘忽不定，充满了阴森。 孟凡怔怔的，退到了大殿的门口，扶住了门框，传来的温度是冰冷的，身子是僵硬的，望向外面的大门处，看到了鬼影飘在半空，阻了他的后路，有些欲哭无泪了。 怎么就倒霉到了这个份上？ 说好的造化呢？ “滚！” 棺椁里传来一声厉喝，透露着厌恶的声调，继而一只长满白色毛发的，枯瘦的头，从棺椁里探了出来，眼皮翻了翻，眼眶里满是白眼球，嘴唇也收缩了，露着森森黄色牙齿，触目惊心的样子，他忽略了孟凡，向着道观大门口的鬼影望去。 “咝咝！” 那鬼影止步于大门外，漂浮在空中，遥望着大殿门口的孟凡，望着那缓缓开启的棺椁，犹如一条被惹怒的蛇，看着行将到手的猎物，却是无法下口，又如贪婪的狗一般，打着转，吃不到，也不想走。 “寥寥几重怨念的鬼魂……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么？” 棺椁中的干尸彻底推翻了棺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骨骼咔咔作响的站立了起来，穿着宽大的道袍，里面空荡荡的，身体应是萎缩干瘪了，如果撕下干枯的外皮，就真真的是一具骇人的骷髅。 “咝咝！” 见那干尸站了起来，鬼影急了起来，飘了片刻，缓缓向后退去，隐在了黑暗里。 走还是没走？ 孟凡哭丧着脸，满是悔恨，恨自己没再坚持一下，如果在城市里找到工作，怕是一时半会儿就不回孟家庄了，也不至于遭遇了这么离奇恐怖的事情。 现在只好寄希望于，这干尸，没坏心。 毕竟吓走了那缠人的鬼影呐。 “桀桀……” 那干尸拖着缓慢的步调，发出古怪的笑声，踏出了棺椁，山风吹得道袍飘摇着，满头凌乱的白发冉冉飘动，不看正面，还以为是个仙风道骨的仙人呢。 可是，只是一具干尸而已，还会说话。 “是你……吵醒了老夫？” 那干尸还是没放过孟凡，用发白的眼球凝望着孟凡，行走时，身上的骨头还发出咔咔的声音，将气氛渲染的很是……可怖。 “高人在上，俺叫孟凡，是孟家庄张婆子的弟子，十……十五的中元节快到了，前来给高人……扫……守墓，嗯，守墓。” 孟凡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耷拉着头，宛若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又如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诚惶诚恐的，目睹了干尸的样子，不敢提造化的事情，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电筒的光照在大殿的地板上，一阵风吹来，掀起地上的尘沙，水流一般，忽地散去了，刹那间，地面干净了不少。 “那婆娘……还没死呢？” 干尸喃喃的说着，语速很慢，刚刚醒来，声音隐约有些恍惚。 “身体康健。” 没有抬头看，孟凡也知道干尸跟自己的距离近在咫尺，已隐隐闻到了干尸的口气味道，有些腥臭，像是一头死猪，腐烂在了深井里，孜孜冒着臭气。 这哪里是仙师，比刚才那鬼影还可怕，一副吃人的样子。 张婆子欺人太甚！ “还没死……” “那这么久了，干什么吃的，才找来你这么一个弱鸡，如此不中看！” 不满的声音尖利的响起，干枯的手，缓缓的搭在了孟凡的肩上。 “老夫……不需要守墓。” “老夫……要的是你。” 那只手渐渐用力，抓得孟凡生疼，身体哆嗦起来，怕是再用力，肩骨就要碎了。 “一具新的、年轻的身体……“ “重生的感觉……许久没体会了……” 那干尸往上一提，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孟凡被拎到了空中，双腿耷拉着，任人宰割的样子，心里一片绝望，才出狼窝，又如虎穴，这张婆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看样子是把自己送给这干尸，当礼物了。 “高人，张婆婆说您是仙人，是她的仙师，如果俺表现好，您会教俺扎纸人，家里穷，需要学门手艺。” 孟凡忍耐着，继续佯装下去，虔诚的开口，眼眶也湿润了，不是因为演技好，而是因为肩头传来的疼痛。 “桀桀！” 古怪的笑声响起，毛骨悚然般的，极为难听，一股凉意笼罩在了四周。 “你……信？” “俺……俺当然信。”孟凡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来头，露出期盼的目光，这目光看起来那么柔弱，寻常人看到，怕是也心软了吧，一些要求，也是可以答应的，况且他又轻声说着，“你是仙人嘛，仙人都是……极好的。” “呵。” 干尸的语气夹杂着讽刺的味道，在夜里听来有些冰冷刺骨。 “仙人？” “嗯，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 “白……痴。” 那干尸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白色的眼球竟然骤然变得漆黑，言语嘲讽。 “哪有什么仙……有的只是……九幽阴冥。” 言罢，走到了那锈迹斑斑的香炉前，盯了片刻，目光里充满了回忆。 “炼尸炉……也该开启了！” “老夫……以后就是你！” 干尸一手提着孟凡，一手结了一个手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同生，扫秽除愆，炼化九道，还形太真……” “道由心学，香焚玉炉，使我长生，天地同根……” “开！” 咒音方落，手指一指，香炉之下的地面咔咔裂开，一道地火骤然冒出，烧在了那长久岁月未燃的香炉之下，哔哔剥剥的声音响起，一股热浪侵袭而来。 孟凡心神剧震，怔怔的瞅着那香炉，脸色一片惨白，冷风吹过，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不是什么香炉，竟然叫什么炼尸炉！ 他要被干尸取代了？ 以后就不是自己了？ 好荒谬的感觉！ 张婆子，是帮凶，还是也被骗了？ 被干尸拎在半空，他心中的怒火却比干尸祭出的地火还要猛烈！ 只想活下去啊！ 莫要逼人太甚呐！ 一只手本能的摸向了腰间…… 第12章 好人 那是一把镰刀。 来时的路上用过的，一直在腰间别着，此刻终于要派上用场了，他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就算是……杀不死这干尸，也要搏一把，被人生生火烤了，怎么能忍得下去。 可干尸并不给孟凡这个机会。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干尸伸手在孟凡后脑勺一拍，将其打昏了过去，一扬手，将正欲拼命的孟凡丢进了炼尸炉。 “这小子身子太弱！” 干尸瞅了一眼炼尸炉，确定孟凡在里面很老实之后，退后两步，嘴里发出难听莫名的声音，挥舞手臂，对着炼尸炉指指点点，绕着炼尸炉转起圈来，估计湿婆子们跳大神的本事，和这个是异曲同工的。 “好痛……” 也不知是干尸用力没到位，还是没打对地方，没多久，孟凡竟然悠悠转醒。 “擦！” 发觉自己被丢尽了炼尸炉里，孟凡有些懵逼了，一股生死危机弥散在心头，咚咚的心跳声，引发了无尽的恐惧。 “要被烤红薯了！” 孟凡焦躁起来，一摸腰间，镰刀还在，心中稍定，开始琢磨起对策来，但是再怎么计划，都觉得不是干尸的对手。 “是要等一个时机的。” 之所以要等，也可以等，是因为孟凡刚刚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地火纵然炽热，可神奇的是，炼尸炉的温度在此刻还是很低的，仅仅温热而已，承受最多的，无非是从炉顶蔓延过来的热气，若是能加个盖子阻隔一下，这炉子里面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温暖舒适，只不过是无法持久而已，终归还是要变得滚烫的。 孟凡一改刚才软弱的样子，像一只猎豹似的，半蹲在香炉里，手里紧紧握着镰刀，等待着那最佳的时机，时机一到，便会猛地蹿出去，和那干尸拼命！ 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而那干尸睡了那么久，变成了近似骷髅的样子，分明早已经死去，却想要拿活人来祭炼，妄图得到……长生。 “使我长生，天地同根……” 不是长生是什么。 有其师必有其徒，想来那张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故弄玄虚，帮着他驱赶那鬼影，一步一步的设下陷阱，把他引到了这里，竟是送给了一具干尸。 还说什么来这里可以获得造化，就算没造化，也死不了之类的。 原来是大有深意呢！ 自己却一路艰辛的，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傻！ 孟凡聚精会神，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干尸正在绕着香炉不停走动，似是在做什么准备。 而那地火似乎真的不太可怕，这都过了一会儿了，香炉还是温温热，一点高温的迹象都没有，孟凡感觉全身舒服，连带精神都安宁了下来，可心中的焦虑还是有的。 “刚这干尸说需要一具身体，难道是想通过某种方法，占据我的身体？” “借以维持长生的目的？” 这么一想，一股凉气从心底涌起，这干尸不知活了多少了岁月，莫非是每次死后，都要找一具年轻的身体，鸠占鹊巢，然后继续贪婪的活下去么？ 唔……难不成是……夺舍？ 这个词孟凡不陌生，上大学时阅书无数，涉猎广泛，在道家理论里，肉体不过是精神的躯壳、住宅的活证，只要灵魂不死，或死后神识不断，那么就有机会夺得新的身体，重新活转过来。 常见的是某人死后复活，人格、记忆完全转换为另一个亡故的人，八成是被夺了舍。差不多就是民间常说的借尸还魂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他不至于烧了我的身体，可为什么把我放在炼尸炉里？” “这香炉里的温度如此宜人，难不成不是炼死，而是想把我的身体……” “弄得更好一些？” 更好的身体，夺舍后，用起来当然是更舒服一些的！ 想到这一点，孟凡握着镰刀的手松动了一些，倒也不急于找机会出去搏一场了，打算静观其变，反正在炼尸炉里面呆着……也挺舒服的。 而且，如果真的身体变得更好了，那么逃生的砝码就更大了。 今晚一路奔逃，很是艰辛，弄得满身疲惫，力气怕是也不够用了的。 而且和那鬼影也斗过，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此孱弱的身体，那婆娘倒也好意思送过来。” “还要老夫费工夫祭炼润养！” “如果不是老夫无法再等，一定要换一具的！” 难听的声音响起，干尸绕着香炉走动着，速度慢慢加快，口中念念有词，应是在操纵炼尸炉，亦或是维系地火的温度，这就不得而知了。他的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些圆状物，很像是道士们炼出的丹药，珠圆玉润，流光溢彩的，一粒一粒开始往炼尸炉里扔。 说来也神奇，那丹药刚被丢入到炼尸炉里，就兀自爆开，形成一片七彩烟雾，将孟凡包裹进去，继而源源不断的钻进他的毛孔，渗透了进去。 舒服的感觉涌遍全身，身上的疲倦开始慢慢消散，孟凡变得精神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精光四射，跟吃了不少日子大补之物似的。 那干尸本来刚醒，身体僵硬，此刻围绕炼尸炉却是走动得更快了，已经成了猛跑，他身上干枯的皮肤更是枯萎了不少，连声音都消沉下去了，看来操纵这种炼尸炉，对干尸的消耗是不容小觑的。 最舒服的倒是孟凡了，一开始是像猎豹一样半蹲在炼尸炉里，伺机而动，警惕非常，而此刻却是躺在香炉里，抱着镰刀，紧张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丝惬意，巴不得这种情况多持续一些时间呢。 外面山风冷冽，山谷里的湿气也弥散起来。 而呆在这炼尸炉里，简直是一种享受啊！ 他倒是有些喜欢这神奇的炉子了。 但是事与愿违，这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那干尸却是停了下来，双手扶着膝盖，许是累坏了，一副跑不动的样子。 一头彰显仙风道骨的白毛也耷拉了下来，转眼又被冷风吹得乱糟糟的，糊得满脸都是，和刚从棺材里爬出的霸气模样相比，此刻着实有些狼狈了。 尽管如此，干尸盯着那炼尸炉，双眼却是放出光芒来，蕴含了希望和喜悦，毕竟费了这么大的气力，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应该差不多了。” 一步一挪的，干尸靠近了炼尸炉，探头往炼尸炉里一瞅，骷髅般的老脸却骤然变了，只见孟凡躺在香炉里，眼皮耷拉着，嘴角还溢出了白沫，隐约还可以听见痛苦的哀吟声，奄奄一息，生机薄弱，看样子快不行了。 只是脸色红润，像羞红了脸的大姑娘似的。 孟凡也真的是有些羞了，这一幕当然是伪装的，连镰刀也早已藏到身后了。内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干尸了，这干尸忙前忙后，一心改造的他的身体，对他简直太好了，这次他的收获之大是无法想象的。 他平日里不怎么喜爱运动，身子骨很是羸弱，感染风寒是经常性的，一年到头会有好几次，每次康复的时间也久了些。 这倒不是他生性懒惰，而不去锻炼，是他知道父母赚钱不易，鞋跑坏了还需要买新的，就索性不锻炼了，钱也没花到别处，都用到读书上了，就算是妞也是不敢泡，说是抠门也不为过。 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 可是，因祸得福般的，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竟然变得意外的好，很是难以想象啊，也不知道干尸丢进去的丹药有什么妙用，让他变得精神充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就算是逃跑，也要比之前快上不少呢。 如果有幸逃脱，这次的机缘，会让他一辈子受益的。 “如果不害我的话……”孟凡感慨着，“这干尸真是个好人呐！” 干尸就这么疑惑的瞅着孟凡，夜已经很深了，山中的冷风刺骨，吹得道袍猎猎作响，白毛凌乱。 而孟凡呢，就这么在炼尸炉里装死，温度暖暖的，舒服极了，像是裹进了棉花被子里。 对比之下，那干尸倒是有些凄惨了。 第13章 造化 “呃……” 干尸的目光有些疑惑，摇了摇头，将脑袋收了回去，双手扶在炼尸炉上，有些无力，摆出一处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子？” “难不成这小子身体太弱了，一时间没抗住药力？” “不对啊，应该是越来越有精神才对？那些丹药出了问题……过期了？” 估计孟凡看到干尸一脸懵逼的样子，会笑的。 “再试试。” 瞅着那渐渐黯淡下来的地火，干尸面目扭曲，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将干枯的手指放到嘴里，狠狠一咬，硬生生的挤出一滴鲜血来，丢向了地火，地火燃烧陡然加剧，而干尸，再次激烈的奔跑着，绕着炼尸炉转动起来，边跑边抓着大把的丹药丢进了炼尸炉，一阵阵的心疼。 “哔哔剥剥……” 这次效果比之刚才，好了太多，孟凡感觉炼尸炉的温度迅速上升起来，一股股热浪涌起，仿佛躺在了蒸笼里，从额头上流下热汗来，滴滴答答的。 “这干尸……不能夸啊！” 孟凡撇着嘴，再次将镰刀抓在了手中，摆出伺机而动的样子，知道这次熬过去，不会那么容易了。 炼尸炉的丹药“嘭嘭”的不停的爆开，七彩烟雾浓郁极了，近乎实质化了，大量的涌入孟凡的身体，身体像吹气球一样，慢慢膨胀起来，可随后又被身体吸收，再次瘪下去……再次膨胀起来，如此反复，不休不止。 干尸也卯足了紧，撒丫子跑着，脸上的皮开始片片脱落，头上也冒出了白气，在冷风中一吹，消散了。 “啊……” 难以忍受的痛苦，让孟凡浑身抽搐起来，嘴里发出哀嚎，手中的镰刀也快拿不住了，身体变得滚烫，皮肤赤红，发高烧似的，一时间脑袋有些迷糊。 更可怕的是，一些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古怪难闻的味道，从身体里大量的渗了出来，骨骼，筋络，血管、皮肤……甚至血液里蕴满了疼痛，真的是无法再忍受了！ 可是，随着这黑色液体的流出，孟凡的骨骼咔咔作响，青筋暴起，心脏咚咚的有力跳动着，清晰的，分明的，感受到力量在猛增，身体在变强！ 这种强壮不是一般的强壮，而是……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那种强壮！ “脱胎换骨么？” “厉害啊！”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孟凡彻底的确认了一件事，就是干尸的想法百分百就是要强化他的身体，而后再通过某种方法，占据他的身体！ “再忍忍。” 孟凡的咬着牙，嘴角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他继续硬撑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色粘稠的液体，越来越少。 脱胎换骨的感觉，让孟凡喜不自胜，虽然也掺杂着痛苦。 “噗通！” 正当孟凡窃喜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那干尸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轰然一声栽倒在地，应该是力竭了，没办法再跑了，连刚才熊熊燃烧的地火都渐渐萎缩了下来。 “这具身体不堪重负了。” 干尸喃喃的自语，扶着地，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比刚才狼狈多了，不过，眼神还直勾勾的看着炼尸炉，看着丝丝热气从炼尸炉里冒了出来，再次充满了希望。 “那小子刚才嚎叫了，应该无虞了！” 干尸艰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耗费了很多力气的样子，在冷风里显得有些落寞。 “该灭魂了。” “灭了魂，身体就是老夫的了，事就成了。” 说着手中又多出一枚丹药来，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呃……” 干尸扬起手，正打算将灭魂的丹药抛进去的时候，却突然的，无比惊诧的看到，一个脑袋正慢慢的从丹炉里探了出来…… 一开始是头顶。 继而是眼睛。 最后整张脸都露出来了，脸上还挂着粘稠的黑色液体，直勾勾的瞪着干尸。 不是孟凡是谁。 “你……累了？” 这是孟凡探出头说的第一句话，有些失望的味道在里面，他本以为干尸还会坚持一会儿呢。 “唔……” 这一幕对干尸来说，似乎有些突兀，竟然向后退了一步，怔怔的看着孟凡，继而树皮般枯萎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成了，成了！” 那干尸了无生机的脸上竟然迸发出了神彩，看着孟凡，仿佛在看一件艺术品，还是他亲手炼制出来的。 “完美，太完美了！” “占据了这身体，老夫的计划就能展开了！” 欢喜的说着，趁着地火尚未熄灭，就要将灭魂丹丢进去…… “开你个……毛！” 孟凡一扬手，明晃晃的镰刀扬了起来，一屈膝，从炼尸炉里蹿了出来，足足跳起了两三米高，手一挥，挥出一道寒芒！ 寒芒在干尸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咕咚！” 干尸的脑袋从身体上滚落，磕磕碰碰的滚到了孟凡的脚底下，眼睛还在眨啊眨啊的，透露着难以置信，疑惑、愤怒，还有……憋屈！ 嗯……就是憋屈。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大抵就是这种憋屈。 看起来无比憨厚老实的人，怎么会这么奸诈，最后一刻，竟然…… 老实人，原来也是靠不住的。 若不是他力气用尽…… 若不是他没找护法……就算是那婆娘在也好…… 也不至于被一个傻小子偷袭得手！ “你不实诚。” 这大概是干尸很想对孟凡说的话，可是没有机会了。 恐怕生变，毕竟是超出认知的东西，孟凡再次扬起手中的镰刀，手起刀落，仿佛砍一个西瓜般的，砍在了干尸的头上，红的白的，一股脑流了出来，想不到那么干瘪的身体，脑浆竟然还那么的……新鲜。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胃里一阵恶心，差点呕吐出来，幸好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缓了一缓，感觉才开始好起来。 “好人呐！” 感受着身上不可同日而语的力量，孟凡再次感慨起来，觉得当年赵云横刀立马，在百万曹军中七进七出，似乎也没那么神奇了，因为他现在的力量，也是很可怕的，一扬手就干死了一具可怕的干尸呢。 “咔嚓！” 正在孟凡走神的时候，冷风陡然吹来，吹得他一个哆嗦，两只干枯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来，钳住了他的脖子，狠狠一捏，咔嚓声起……很清脆…… 分明是骨折的声音。 “……” 孟凡身体一颤，目光转动，努力扭了扭脖子，往后瞥了一眼，才发现，那干尸的身体竟然还兀自站立，正伸着双臂，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孟凡伸手轻轻一推，那干尸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而他的脖子，毫发无损，骨折的是僵尸的手指而已，身体的强悍，可见一斑。 就在此时，道观内供奉的那块无字灵牌轰然破碎，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向着猪蹄山的山体裂缝内飞去，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埋藏在裂缝下面的一个漆黑的棺椁，突然响起了咚咚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心跳声，一团白雾慢慢凝聚在地面上，将一只山猪笼罩其内，片刻功夫，那只山猪便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什么东西？” 孟凡惊讶的目睹了光芒的升起、消失，一种不祥的感觉笼罩在了心头。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个麻烦没解决呢！“ 他掂了掂手中的镰刀，凝着眸，望向了道观大门外的黑暗里…… 第14章 收获 “也不能白来啊！” “这干尸可把我吓得不轻呢！” 孟凡本来想去会会外面那个鬼影，毕竟现在的他跟以往不同了，试着跑了两步，那速度，啧啧，简直是动若脱兔，快如雄鹰，令人咋舌，再面对那鬼影，就算是斗不过，逃跑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突然间福至心灵，捡起地上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周围，这道观虽然破败不堪，倒是古意盎然，说不定能有什么好东西，打算搜刮一下再说。 可是找来找去，就差掘地三尺了，奈何没有工具，失望之下，再次回到香炉旁，瞅了瞅地上的干尸，不甘的踹了两脚，生着闷气。 “你长得真像是一件文物啊，都活那么久了，怎么这么穷！” “怎么着也得留几块金条给我啊！” “嗯？这是什么？” 在手电筒的灯光下，一件东西反射着点点光芒，让孟凡眼前一亮，他俯身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玉坠，玉身上还写着三个蝇头小字，乾坤坠。 “应该是砍了干尸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的。” 孟凡用手抚摸着玉坠，虽然山中的温度阴冷，可这玉坠抹上去却温润暖手，仿佛摸到了女孩子柔嫩的玉手，触感是极为特别的，更是色泽通透，内里有光彩流转，竟如流水一般，玄妙非常，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倒是个好东西，估计值不少钱。” 孟凡蘸了些唾液，擦拭了一番，那玉坠的模样变得更为好看，喜悦之下，将玉坠戴到了脖子上，抖了抖身子，一副得意模样：“这可是我这辈子戴的第一件饰品呢，本就英武不凡，有了这乾坤坠，更是锦上添花。不过财不外露，还是低调一些好，免得女孩子追求过来，要走可就麻烦了。” 说着便将乾坤坠塞进了衣服里，贴着胸口戴着。 “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那白毛干尸不是有那么多的丹药嘛！那可是好东西啊！” 孟凡可是见识过那丹药的好处，在干尸身上又开始搜刮了起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弄得他一头雾水。 “不对呀，刚才可是丢起来没完啊，怎么一个都找不到了，藏在哪了？” 再次寻找一番，甚至把干尸的道袍都给扒了，露出骷髅般干瘪的尸体，真的是清洁溜溜，真的没什么东西了。 最后，又把干尸搬开，才在干尸的身体下找到一粒丹药，赫然是最后要灭掉孟凡的那粒灭魂丹。 “才一粒。” 孟凡眉头紧皱，瞅了瞅那灭魂丹，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蕴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还是收了起来：“这个是不能吃的，白忙活了。” 继而视线扫动，最终聚焦到了那鼎炼尸炉上。 “这东西也不错。” 用手敲了两下，叮咚作响，有了刚才的经历，他觉得这香炉应该是个好东西，顿时生了搬走的心，以后若学会了操纵地火之法，又得了那些神奇的丹药，说不定还能把身体提高一个层次。 “喝！” 脱胎换骨之后，孟凡一扫以前的孱弱模样，对自己的力量自信起来，将手电筒别在腰间，环抱住炼尸炉，手臂一用力，竟然硬生生将炉子给搬了起来！ “哈哈哈哈……” 孟凡豪气顿生，忍不住狂笑起来，搬着炉子走了几步，地面发出咚咚的震动，仿佛是一个巨人在行走一般，继而抬头望了一下天色，薄雾愁云都消散而去，露出繁星点点的天空，一轮弯月如玉，洒下清冷的月光，山风也停息了。 “该回去了，没有请假，爹娘该担心了。” “这炉子……还是改天再来搬吧，现在搬着，太耗费时间了。” 孟凡不舍的将炼尸炉放了下来，转身望了一眼远处，举步走去，走了几步，又不舍起来，他今晚九死一生，获得奇遇，这炼尸炉也功不可没，忍不住又回过头，向那炼尸炉望去。 可这一望之下，脸色却骤然大变！ 放置炼尸炉的地方空无一物！ 那硕大的炉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嘶！” 孟凡倒吸一口凉气，脱胎换骨之后，第一次害怕起来，刚杀那干尸的时候，都没这么怕的。 以为是幻觉，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看到那离奇消失的炼尸炉！ 不由得心慌意乱起来…… 若是一个馒头消失了也就罢了，说不定是被松鼠什么的偷走了，可那是一人高的大炉子呐，怎么说没了就没了，还是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 “去哪了？” “去哪了？” 孟凡头皮发麻，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可哪里还有炼尸炉的影子！ “闹鬼了，闹鬼了！” 他搔着头皮，在原地打着转，冷汗细密的布满了额头，毛骨茸然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很不舒服。 “谁搬走了炉子？” “莫不是那干尸阴魂不散，缠上我了？” 孟凡感觉浑身异样，缓缓向道观的大门退去，他宁可出去和那鬼影打一场，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了，着实有些恐怖惊悚了。 退到大门处时，那炉子消失的事情，犹如一片阴云，压在了他的心头：“炉子，炉子，你莫要吓我，快快出现吧！” 可那炉子消失的地方还是空空的，只有一片被挤压过的痕迹，证明那炉子真实的存在过。 “要尽快离开这里！” 孟凡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古怪的地方，打算尽快离去，可这一转身，他的脸色又变了！ 就在他的正前方，道观大门外的空地上—— 那炼尸炉再次出现了！ 出现得平白无故，毫无防备！ “这……” 今晚遇到的事情太过离奇了，孟凡都觉得有些麻木了，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步一步向着那炼尸炉走去，更是用手电筒死死照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这炉子会再次消失似的。 走到近前，孟凡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那炼尸炉，温热的感觉传到了手指上，余温显然还没散，炉子还是那个炉子，可位置，已经不是当初的位置了。 “蹊跷啊！” 孟凡深呼吸一口，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咚咚作响，心情显然是不平静的，除此之外，也摸到了那块乾坤玉坠。 “咦……” 惊讶的叫了一声，他猛地将乾坤坠从衣服里拽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莫非是你搞的鬼？” 第15章 大道 “是你搞的鬼么？” 孟凡拎着系在玉坠上的红线，目光注视着玉坠，神情有些戒备，仔细观察了半晌，那玉坠还是以前的模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幽幽的摇摆着。 “一定是有问题的。” 孟凡脑海里过电影似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那干尸从棺材里爬出来两手空空的，道袍也检查过了的，连个口袋都没有，是不可能放那么多丹药的，而且，那干尸身上别无他物，只有这么一个玉坠，按照常理也想不通，活了那么久的干尸，底蕴一定是有的吧，可为什么会这么……穷？ 而且，杀死干尸之后，他还到处翻找过东西，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然后炼尸炉离奇的消失，又重现，都是发生在佩戴这个玉坠之后的事了，又闹鬼了？ “这玉坠有蹊跷。” 自从回到孟家庄，短短两三天，孟凡遇到的怪事接踵而至，如果这玉坠真有什么灵异之处，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不行，这东西不能要，太诡异！” “如果我带到家里，它把家里的东西都弄没了，那岂不是惨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认为这东西太邪乎了，用力将玉坠丢到了远处，向山下的方向走去。 此时，山风早就停息了，隐隐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在这片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寂。 可走了片刻，他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猛地扭头一看，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只见那个玉坠散发着瘆人的幽芒，像是一只鬼眼一样，飘在了他的身后，瞅着他！ “又见鬼了！” 孟凡脊背发凉，撒腿就跑，可那鬼玉坠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他，让他不由得觉得，那干尸没死挺，又来折腾他了！ 还好经过在炼尸炉的折腾，他的身体变得很是强壮有力，跑得极快，耳边呼呼生风，跑了一阵儿，寻思着那鬼玉坠应该跟不上他了，扭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那玉坠就在眼前漂浮着，幽芒一闪一闪的，随后陡然间光芒大盛，呯一声撞在了他的额头，一翻白眼，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吃力的张开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子！ 只见一只肤色发绿的小鬼，正在呲牙咧嘴的看着他，像是要杀他的样子！ 他想挣扎起来逃跑，却浑身软绵绵的，起不来，随后那只小鬼就伸出了尖利的鬼爪，向他的心窝挠去！ “尼玛！”他骂了一句，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不像是在破道观那里，难不成自己到阴曹地府了？ “拿去，快拿去，乾坤坠不能没主人，你当它的主人，这是你的造化！” 那小鬼用鬼爪抓住他的胳膊，他垂着眼皮一看，那乾坤坠竟然又佩戴在了自己身上！ “里面放着好东西，很厉害的东西，你一定要保管好，我有一天会找你要的，你弄丢了，我就杀了你！” 那小鬼用尖利的指甲，在鬼玉坠上点了一下，一股阴冷的凉意笼罩了他的全身，瞬间感觉自己和那个鬼玉坠融为一体了。 “我要跑了，他们要杀我，你快滚回去！” 那小鬼扭头向后看了一眼，面露惊恐之色，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他只觉得自己被踹飞了起来，心中却蓦然放松了起来，还好活下来了，可当他咚一声落地之后，却突然发现周遭的环境又变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使劲看也看不远，有一些东西漂浮在他的面前，有一把桃木剑，一个小铃铛，一本破书，还有干尸对他用的那些丹药！ 怪不得在干尸身上找不到什么东西，原来他把东西藏到鬼玉坠里面了！ “我勒个去，麻烦大了！” 那丹药的存在，让孟凡脸色顿时大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应该被那个鬼玉坠给吞了，现在自己应该就在鬼玉坠里面！ “完了，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凡急着直挠头，急忙向远处跑，可刚刚跑出两步，就头晕脑胀，身子发僵，一步也跑不动了，像是被鬼给抓住双脚似的！ 孟凡心惊胆战，又尝试了各种办法，还是不能离开这里，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几样东西上面。 干尸的那些丹药他已经见识过了，桃木剑看起来也没啥特别之处，拿在手中挥了挥便别在了腰带上，打算当个防身武器； 而后又抓住那铃铛看了看，铃身上面有些铜锈，依稀可辨写着“三清铃”几个小字，家有“振动法铃，神鬼咸钦”之说，想起那干尸穿着道袍，生前应该是个抓鬼的道人，有桃木剑和铃铛也没什么出奇的，也放在了身上，寻思着要是再遇到鬼，就拿桃木剑和铃铛杀杀鬼。 最后，他拿起了那本破书。 整本书看起来陈旧古朴，看起来神秘兮兮的，书封上写着几个大字：天罡灭神道经。 “名字倒挺霸气的，我学了之后，会不会也能驱邪抓鬼了？” 孟凡撇了撇嘴，此前他还真没生过抓鬼这念头，再说了，要不是这次回村，他哪知道这世上还真的有鬼啊！ 反正现在被困住了，也出不去了，孟凡本着研究一下的想法，将书打了开来，看了几行字，其上写着： “大道，始于混沌之初，存于末世之后，永不可灭；” “众生结怨，三世不歇，执念存于三清岸上，茫茫太冥之中；” “天罡崩坏，幽冥丧倾，神鬼无道，修吾道经！” 孟凡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教人抓鬼的书？” 又翻了几页，上面还画着一些人体的构造图，标注着一些穴位经络，他父亲是村医，这图他一看就明白，倒是没有瞎画。 想起干尸瞅了鬼影一眼，就把鬼影吓跑了，孟凡有些向往起来，寻思着：“村里有鬼，如果能从这里脱困，这书一定要认真学习学习，不说别的，能保命啊！” 拿定主意，孟凡又从第一页看起，按照图画，有样学样，可还没过片刻，脑袋里轰隆一声，像是响起了一道炸雷，眼前一恍惚，又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大门外，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身体一颤，那鬼玉坠真真切切的就在脖子上挂着呢！ 更加诡异的是，腰间还别这桃木剑，那铃铛竟然也在身上！ “刚才的事……是真的？” 孟凡揉了揉额头，从地上坐了起来，就在这时候，鬼玉坠上幽芒一闪，他身子一震，仿佛有一股吸力，要把他的魂魄吸进去似的！ “鬼事连连啊！”孟凡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脑海里过电影似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当想到那本书的时候，怪事出现了，突然手中一沉，书便出现了！ “我擦！”孟凡愣了愣，翻了翻那本书，果然就是方才看的那一本，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僵尸电影，里面有个五鬼搬运术，说五个小鬼可以不启人门户，不破人箱笼，而隔空取人财物，这一幕跟那个简直太像了！ “能取出来，还能放进去不？”孟凡这么一想，手中的书有嗖一下子不见了，不由得惊奇起来，“牛叉了，那小鬼没说谎，好东西好东西！” 孟凡玩心大起，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炼尸炉，脑袋一想，炼尸炉也不见了…… “哈哈，宝贝啊！发财了啊！” 尽管鬼影的危机还没解决，可此刻孟凡还是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鬼玉坠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绝对是一件超出认知，超自然的事情！ “造化，果然是一场造化啊！” “那张婆子虽说别有居心，但是却实实在在给了我一场造化！” 狂喜过后，孟凡终于冷静了下来，危机感再次笼罩在了心头，望了望远处的黑暗，好似那道要命的鬼影还在那里游荡着，随时等着取他的性命！ “我得学学那本破书上的抓鬼手段来了！”孟凡面色沉重，现在他有桃木剑，也有道家的驱鬼铃铛，可是不会用啊！ 而后，又想起那只小鬼说有一天会找他来要回鬼玉坠！ “完了，欠鬼的东西了，它拿走东西，会不会杀了我啊！” 孟凡更加害怕起来，愈发坚定了学那本破书的念头，不用学太厉害，能像干尸那样，一个眼神就吓跑鬼影就行了。 此时他也不敢下山了，等了许久，东方慢慢露出了鱼肚白。 猪蹄山笼在一片晨曦中，露出了一抹模糊的轮廓，那道因山裂形成的裂缝，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个时候，孟凡才敢动身往山下走去。 “那个张婆子……” 他边走便想，发生了这些事，张婆子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存在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说不定孟家主发生的怪事，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不管了，先学点抓鬼的手段，搞定鬼影的事，至于张婆子，她要是再不老实，就用桃木剑捅死她！” 孟凡举步山下走去，得到了宝贝，心中底气大增，脚步前所未有的稳定。 这一日，应该是个不错的天气…… 第16章 父子情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进山谷的时候，孟凡一路行来也是举步维艰的，现在这下山嘛，却是不难了。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山下行进着，好像演义小说里的大侠似的，兔起鹘落，身影刚落了下来，眨眼又在另一个位置了，在淡淡的晨雾里穿行，惊起了不少正在休憩的飞鸟。 孟凡也没想到，这一行会有那么多的收获，仅仅身体上的改变，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了，有这身体干点什么不行呢。 没料到这一走就是一夜，事先也未给父母打招呼，在孟凡彻夜不归的时候，家里可是一片焦躁的光景…… “这么晚了，到底去哪了？” 是夜，孟凡的父亲，也就是孟青山，颓然的在院子里踱着步，不时的看着夜空，嘴里不停念叨着，脸上的神情一开始有些生气，后来就全是担忧了。 他刚刚已经找遍了全村，没有发现孟凡的影子。 孟母坐在屋中的饭桌旁，瞅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块钟表，滴滴答答的，神情也是格外不安，少顷低下眉头，看着桌子上留给孟凡的饭菜，拿着块干净的抹布，不安的擦来擦去…… “你在家等着。”孟青山踱进屋来，抓起手电筒，就往外走，“我再去找找，早上也没回来的话，就去找村长，发动全村的人去找！” 说着话，人早已跑出去了，孟母见孟青山走远了，起身找来锅盖，将剩饭盖住了，也出了门，只是没有手电筒拿了。 而孟凡这里，一路走得很是顺利，路上也看到了那匹破碎的纸马，对张婆子的看法却跟以前截然不同，毕竟他是被利用了，若不是自己脑袋还算好使，估计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很快就跑到了山脚下，看到了张婆子的土屋，他的表情终于复杂了起来。 摸了摸腰间的镰刀，犹豫再三，还是安静的饶了过去，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兴许还是没到动张婆子的时候。尽管张婆子步步为营的将他引到了道观，为此他差点送了命，但是张婆子可以有很多解释，来解释这件事超出了她的预料，比如说，她的仙师尸变了。 而且孟凡没死，也得到了造化，正好也印证了张婆子说过的话——在那里你能得到造化，就算是得不到造化，你也死不了。 现在的形势是，明知道张婆子居心叵测，却无法直接面对她，指出她的不是。 这个社会毕竟是要讲证据的。 “要是那个干尸可以作证就好了。” 孟凡无奈的笑了笑，只当这个念头是个笑话了，干尸的尸体也已经被他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内，或许到某个时候，会用得到的。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让孟凡顾虑的是，他大难不死，以那张婆子的算计，未必会坐视不理，恐怕此刻已有所准备了，想到那纸人的杀手锏，他就一阵阵的头疼。真的要和张婆子摊牌，他对天罡灭神道经的修炼也得入门才行，要不然还真把握呢。 还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揭穿张婆子，甚至是干掉她，还需要给一个人做好交代，那就是柳小溪。 小溪是张婆子一手带大的，算是相依为命了，自己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针对她的奶奶，恐怕以后也没办法再面对她了。 此刻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一点点的渗透，影响柳小溪，同时盯紧张婆子，以免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老老实实的最好，万一不老实，他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麻烦啊！” “的确是很麻烦！” 孟凡摇了摇头，苦笑起来，不仅张婆子，连那鬼影也还没解决呢，这次是等到天亮了，恐怕今晚那鬼影还是要来的。 初阳终于缓缓爬上了山头，柔和的阳光照进了村子里，鸡鸡狗狗们先蹿了出来，撒欢的跑来跑去，其次才是起得早的村民，推开了自家的柴门，开始打扫院子，传出沙沙的声响…… 快到家的时候，孟凡惊讶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妇人，正匆匆忙忙的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那身影显得很是疲惫、匆忙，边走边还抹着眼睛，似是正在哭。 “娘，你这是……” “小凡？” 那妇人一怔，继而欢喜起来，快步跑了过来，拉着孟凡的袖子，上下打量半天，看到他好端端的，神情才轻松下来，刚要开口说话，眼眶却又湿了，顿了顿才哽咽的说：“你咋不乖啊，去哪了啊，急死人了！” “那个……” 对于今晚的事，孟凡倒真的不好解释了，心里也一直愧疚和担心的，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想吃兔肉了，山上抓兔子去了，结果天一黑迷了路，不敢乱跑，到了天亮才敢回来的！” “嗨！”孟母叹了一口气，又是上下打量，见孟凡的确是好端端的，只是衣服脏兮兮的，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孟凡就往家走，“还给你留着饭呢，这下好了，直接吃早饭吧！” 说完突然又停住了，神色又惊慌起来：“你爹还没回来了，找了你一夜，你快去找他，村子里不太平的……” “坏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双煞勾魂灯的事情威胁着村民的生命，鬼影也是不知所踪，万一出了事…… 这可是他爹啊！ 孟凡着急起来，让母亲先回家，自己却是在村子里找了起来…… 孟家主百十来户人家，地方不大，找一个人太容易了，加之孟凡速度夸张，躲避着早起的村民，很快就找遍了全村，附近又是找了找，却压根没找到父亲的影子。 “难不成是……” 孟凡思绪飞转，但凡找人找不到，必定会去那最危险的地方去找，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安全的地方一般丢不了人，目前孟家庄最危险的，倒是那里了…… 整个骄阳露了出来，驱散了地面上的薄雾，孟凡出了村，展开最快的速度，沿着猪蹄山的山路，一路疾驰，速度比柱子的面包车，可快了太多太多。 一只野狗看到孟凡跑过，歪着脑袋，有些好奇的样子，一溜烟追了上去，结果追了没一会儿，就再也追不上了。 与此同时…… 正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远离孟家庄的山路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明媚的阳光照着他，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一只手电筒掉落在了地上，上面的玻璃片上粘着露水，湿湿的…… “灯……我看到红绿灯了……” 他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神色是极其不好的。 “爹……” 看到那个人，孟凡的心中略微放松，放慢了速度，慢慢走了过去。 “咱们回家吧。” 话语轻柔温和，在这条孤寂的山路上，听起来暖暖的。 “爹……” “哦……” 那人终于回过神来，神情依旧是呆呆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转过身，见孟凡好好的，伸出胳膊，下意识做出了要拥抱的样子，似乎觉得男人之间这么做有些不合适，又放下了，只好一把拉住了孟凡的手，就这么牵着往回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在身上蹭了蹭上面的露水。 “爹，没事吧。” 看到父亲的样子，孟凡的心已沉了下去，却也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眉头却不由的紧皱了起来，怕是父亲也…… 看到那东西了吧！ 这已经是最坏的事情了。 “我……我能有啥事！”孟青山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这才佯装严肃的样子，瞪了孟凡一眼，“去哪了，害得老子找了一夜。” 语气里充满了责备，这责备倒是真的了。 “嘿。”孟凡咧嘴一笑，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把想吃兔子肉的谎话又说了一遍。 “不早说，爹可是最会抓兔子了，这两三天就给你炖锅香喷喷的兔子肉！”孟青山说着，竟然没有追究真假，却是把孟凡的手攥得更紧了，怕孟凡再走丢了似的。 “两三天……” 印证了刚才的想法似的，红灯两天死，绿灯活三天。 孟凡也紧紧抓着父亲的手，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摸了摸胸口，乾坤坠传来温暖的感觉，咧嘴笑了笑：“两三天可不行，最好每天都有一顿兔子肉吃。” “净想好事！”孟青山也笑了，“哪有那么多兔子给你吃！” “爹，我给你变个戏法吧。”孟凡转移了话题，手往前一伸，手中多出来一个铃铛来，“厉害不？” “雕虫小技。”孟青山嗤之以鼻，“趁我不注意。” “那这个呢。”孟凡收起铃铛，手一扬，凭空多出一把三尺长的桃木剑来，“厉害不？” “呃……”孟青山这次一下子被镇住了，那桃木剑可不短啊，从哪弄出来的这是？愣了一愣，继而又是一瞪眼，“一看你在学校就没好好学习，净学歪门邪道了，乱花老子的钱，怪不得找不到工作！” “哈……” 这么一闹，气氛倒是轻松下来了。 父子俩肩并肩手牵手，往孟家庄走去，聊起来一些往事，内心里谁都知道出了事，却谁也不说……而且换做以前的话，手也是不会牵的，毕竟孟凡也老大不小了，难免会有些尴尬，可这次不一样。 骄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明媚灿烂，可是有一丝阴云正在天际升起，埋藏在猪蹄山裂缝下面那具黑色棺椁，发出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了…… “咚咚！” “咚咚！” 像是死亡的召唤…… 第17章 凝灵关 到家之后，又少不了一顿解释。 “我跟孟凡一样，天太黑，也迷路了。” 孟青山给老婆的解释竟然也是如此。 见父亲的神色比刚才好多了，孟凡渐渐放下心来，因心里还藏着别的事，和父母随意聊了几句，赶紧钻进了自己的小屋，从乾坤坠中取出天罡灭神道经，开始研究起来。 出于对这部道经的初步了解，孟凡心里很清楚，一旦入了门，那鬼影的麻烦也会解决，在道观的时候，那干尸仅凭眼神就把鬼影吓走了，他就算是达不到那个程度，可凭着桃木剑和三清铃，区区鬼影应不在话下。 而且，入门必须要尽快达到，今早虽然没有问父亲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是看父亲的神色，分明也是看到了双色勾魂灯，所以才会那么失神，不出两三天，父亲将面临生死。 如果不入门，就算是有桃木剑和三清铃，估计对付鬼影这种并非实质性的东西，还是有些不靠谱的。 至于杀死干尸的事，倒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那干尸经过一番折腾，其实当时已经身体衰竭，油尽灯枯，孟凡又是趁其不备，所以才会一击得手。 而这鬼影不一样，现在若去面对，完全将其灭杀还是没有把握的，这种事情，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因此种种，为了保险起见，道经的入门必须要尽快！ 至于张婆子的事，却不是当务之急了。 “大道，始于混沌之初，存于末世之后，永不可灭……” “众生结怨，三世不歇，执念存于三清岸上，茫茫太冥之中……” “天罡崩坏，幽冥丧倾，神鬼无道，修吾道经！” 孟凡默念着开篇语，感受着其中的真意，然后翻到入门篇，正式开始了心法的修炼。 “灵气蕴于天地，吐纳不息，引入天冲，流经膻中，往复于气海，游走于奇经，始可化气凝灵……” “天冲……天冲穴在这里。” “膻中……我早就知道的……气海……也不是太晦涩难懂嘛。” 道书里面不仅有文字，也有图案，按图索骥，理解起来，并不是太难，孟凡学习本就不错，现在理解这些东西，自是手到擒来，很快就研究出了眉目。 “这天地之间有灵气，需要将灵气引入身体，按照一定的穴位顺序，不停游走转化，最后凝聚存储在气海，也就是俗话说的丹田里……” “原来这个过程叫做凝灵关，还真是有些玄妙了！” “道经里说凝灵有十道关，就是凝灵十关，凝聚的关数越多，修为就越厉害，可以使用的术法就越多，威力就越厉害……” 孟凡依照道经里描述的样子，盘膝坐在床上，不停的尝试起来，可是修炼之路并不是一条坦途，两个小时过后，他连灵气的影子都没感觉到，更别说引气入体了。 “倒是有些小看这修炼之道了。” 孟凡活动了活动身体，毫不气馁，再次盘膝修炼起来，转眼便半天过去了，还是无甚收获，这才不由得着急起来。 一直到了中午，阵阵饭香飘来，母亲已经在外面叫他吃饭了，他只好怏怏的收起了道经，走了出去。 “爹呢？” 见家里只有母亲，父亲却不见了踪影，孟凡担忧的询问起来，毕竟刚经历了那种鬼事，就算是父亲的心理素质再强大，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消解不了的。 “早就出去了。”孟母给孟凡盛好了饭，放到了饭桌上，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孟凡，笑了笑，“说是要去抓兔子，还不让我告诉你。” “啥？” 孟凡一愣，母亲这句话说的轻巧，却恰好拨动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那根弦，都这时候了，爹还惦记着一句开玩笑的事，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并不是真的想吃，只是开玩笑的。” “你还不知道你爹，平时里总板着一张冷脸，可就属他的心软，你想吃了，他自然就去弄了。”孟母往孟凡碗里加了一些菜，招呼着他赶紧坐下来，“你眼睛怎么了？” “那个……昨晚被风吹到了。”孟凡连忙解释，心里却念着，“爹啊……” 坐到饭桌上，看着碗里的菜都冒尖了，他却久久吃不下去，父亲一定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尽最后的努力，满足一下儿子的小愿望，才去抓兔子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而我呢，都半天了，修炼没有一点进展，难道眼睁睁的看着爹……” 孟凡暗自自责，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吃起饭来，耐着性子琢磨修炼的事情，这时候，碗里的热气升腾起来，扑到孟凡的脸上，热热的，没有停留，继续上升，继而消散不见了。 “喔……” 孟凡心中突然一震，灵光乍现，嘴里嚼着饭粒，似有所悟。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就好像这碗里冒出的热气，端上来便有了，是不需感悟的，因为它本身就是存在的！” “走错路了，走错路了！”孟凡心中惊喜，似是抓到了关键点，“我要做的并不是感受天地灵气的存在，而是要打开自己，将本就存在的天地灵气吸收入体！” “一旦入了体，自然而然的就感受到灵气的存在了！不入体的话，灵气还是灵气，一直在外面，谈何感受？” “这又好比是这桌上的饭菜，咸不咸，只有亲自尝一口才知道，哪有看一眼就知道的道理！” 孟凡心结打开，异常欣喜，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觉得这是回家之后，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 “慢些吃。”孟母见儿子吃得这么快，不明所以，溺爱的劝慰道，“饭还多呢。” “饱了，饱了。”孟凡扒完最后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话语有些含糊，“晚上还要等着吃兔子呢。” 说完就跑进屋子，关紧房门，继续修炼起来。 找到了路子，这次就事半功倍了，既然原因在自己身上，那就好办多了。 他这一坐又是半天。 夕阳西下，傍晚时分，忽然从他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大笑，将坐在外面纳鞋底的孟母吓了一跳，纳鞋的钢针差点扎破了手指。 “终于get到了！” “哈哈哈！” 感受着一缕灵气进入了身体，孟凡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小心翼翼的引导着这一缕灵气，按照道经所述，在经脉里游走，最后引入了丹田之内。 说来也神奇，那缕灵气进入丹田之后，便弥散成一片薄雾，淡淡的，薄薄的，微不可察，却分明存在，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对孟凡的意义，却无比重大！ 这意味着，孟凡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只要坚持下去，完成凝灵第一关，达到正式入门，指日可待！ 其实说起来，就算是资质很好的人，仅用了不到一天就引气入体，是不可能的！从开始修炼，然后达到孟凡现在的这个地步，恐怕得数月，甚至以年为计算。 这当然就得感谢那因憋屈而死的干尸了，若不是干尸以炼尸炉对孟凡的身体进行祭炼，更是使用了大量珍贵的丹药，最后还搞到自己奄奄一息，最终改善了孟凡的身体，要不然，想要这么快做到引气入体，有些痴人说梦了。 “啥是盖的（get）？”孟母放下手中的鞋底，很是迷惑的样子，想了想，明白了什么似的，“也是，入秋了，天凉了，儿子需要盖得厚一些了。” 言罢，便进了屋，取出一床被子来，敲敲打打，晒在了夕阳之下…… 第18章 一场来访 “咚咚。” 天黑时分，大有进展的孟凡正欣喜不已的时候，他的小屋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之后，才发现母亲抱着一床被子进来了，被子散发着棉花被烘焙过的味道，这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心中蓦然升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天冷了，你身子骨弱，早些换上厚点吧。”孟母将厚被子放到了孟凡的床上，不放心似的，用手又摸了摸，按了按，看起来倒是松松软软的，“娘有些糊涂了，早该给你换的，今天没晒透，先凑合着盖，明天天光好再晒晒吧。” “还有，你爹还没回来，你去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孟母抱着替换下来的被子，向外屋走去，“这么晚了，那兔子看来是没抓到了。” “好的。”孟凡撇了撇嘴，这才发现天色已经黑了，心中也是担忧起来，结果刚走到门口，父亲却回来了，果然是空着手的。 “孟凡。”孟青山一身疲惫，一进门看到刚走出来的孟凡，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问道，“你要出门？” “娘说让我接你一下。”孟凡见父亲身上挂着些草屑，很是心疼，走过去用手拣了下来，知道父亲抓兔子肯定费了不少劲，但也没点破，“快吃饭吧，娘都做好了。” “兔子没抓到，人还回来这么晚。”倒是孟母快人快语，“儿子正要去找你呢。” “嘿，你这婆娘。”孟青山板着脸走进了屋，洗了一把脸，把毛巾拧干挂了起来，笑了起来，“那些兔子狡猾狡猾滴，不好抓，不过我已经下了套了，明天肯定能吃上，只是今天不行了。” 等家人都坐到饭桌上之后，孟青山似乎还为没有抓到兔子而耿耿于怀，开口对孟凡讲起怎么抓兔子来，比如用铁丝下套的话，不能把铁丝打成死结，要打成活的，这样兔子钻进去之后，才会越套越紧，当然能套住兔子的前提是，你得认得兔子的脚印，找到他们经常跑的路线，再把套放置好……之类的话。 孟凡也很是配合的问上两句，孟青山则是摆出一副老手的样子，给孟凡解释着。倒是孟母，偶尔插上一句话，说什么既然你这么厉害，怎么就很少吃到你抓到的兔子，上次吃兔子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还是路边捡来的。 有些拆台的意思了。 孟青山听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和老婆顶上两句，孟凡看着父母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让他们别吵了，赶紧吃饭，心里却洋溢着幸福，觉得如果没那些鬼事，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恬静安然，也是挺好的。 “青山兄弟在家吗？” 正吃着，家里却来了客，孟青山透过屋门，瞥了一眼院子，放下筷子走了出去：“这黑灯瞎火的，您老怎么过来了。” 孟凡听见来人的声音，脸色瞬间一变：“张婆子真是不请自来啊！” “青山啊，听说你昨晚一直在找儿子，老婆子我正好路过这里，问问你找到了没有。”张婆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到了屋子里。 “早上自个儿回来了，让你们也操心了，真不好意思。”孟青山回答着，继而指了指屋子，“吃饭了没有，一块吃吧。” “不了，不了。”张婆子嘴上说着，脸上却变得不好看起来，探着脖子往屋子里看，“小溪早就做好了，正等着呢，回去吃。”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孟凡啊！出来送一下婆婆。” “好嘞。” 孟凡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喜怒，走向了张婆子。 “不必了。”张婆子扭头看到了孟凡，视线对到了一起，“熟门熟路的，不用送。” “我看还是送送好。”孟凡嘴角勾起一抹难明的笑容，“正好我也吃的差不多了，走走消消食。” 就这么说着，孟凡伸手扶住了张婆子的胳膊，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向外走去。 走出家门后，又走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孟凡松开了张婆子的胳膊：“你是来看看我死了没？” “哼！”张婆子停住了脚步，一只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精芒，“你就这么想死？” “当然不是。”孟凡笑着摇了摇头，这张婆子心机阴沉，很不好对付的，索性摆出一副淡然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我以前有个想法，就是有钱了，要给村子里装上路灯，要不然这漆黑一片的，一个不小心，是会摔死人的。” 他虽然看起来很淡然，拳头却是暗地里越攥越紧了，昨晚若不是他命大，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这张婆子居功甚伟啊！ 若不是有所顾虑，真想和张婆子摊了牌。 “以前也摔死过的。”张婆子的眼睛开合，一眼发黑，一眼发白，盯着孟凡的背影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掀起了巨浪。 现在的孟凡，他竟然看不透了！ 一片淡淡的紫气，笼罩在孟凡身上，阻隔了她的目光，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穿透。 “你……见到仙师了？”张婆子依旧站在原地，看起来神色一直没变，内里却是心神震动，随即身上却升腾起一股骇人的煞意，直逼孟凡。 “岂止是见到了。”孟凡被那股突然而来的煞意逼迫得停了下来，感受到了一股危机，这种危机就好像是一个亡命之徒，在自己面前玩刀子，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他转过身直视着张婆子的目光，眼神是坚定的，没有丝毫慌乱，就这么看了片刻，他却突然笑了，“你那仙师还收我为徒了呢，你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师姐呢，张婆婆？” “额……”张婆子顿了顿，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干涩，语调变得有些奇怪，“那个……老身说得没错吧，你小子果然得到造化了，那二百块钱没白花吧！” “没白花。”孟凡耸了耸肩，饶有深意的看了张婆子一眼，又走到张婆子身前，扶住了张婆子的胳膊，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表面上看来，竟又变得融洽起来，“你那扎纸人的手艺也该教教我了吧？” “当然……没问题。” 张婆子就这么被孟凡扶着，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道传来，微微皱了眉，但也没把这个放在眼里，运转自身的修为，想把孟凡震开，顺便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的身体痛个七八天是一定的，却未料这一震，非但没把孟凡震开，自己身上的骨头倒“咯嘣”的响了一声，心中骇然起来，那股煞意也慢慢缓缓消退了，就这么往前走了几步，思虑片刻，才从衣服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来，丢给了孟凡。 “这手艺的传承不能断，你小子可得好好学啊，不能辱没了这门手艺。” “那就多谢了。”孟凡看也没看，将小册子收好，“好了，快到了，我就不送了。” 说完，就径直转身走了。 夜风徐徐吹来，孟凡的脊背上传来阵阵凉意，这次接触虽然没动手，但也算是一次交锋了。他已经意识到，这张婆子绝对是不好对付的，身体看似老弱，实则很是蛮横，还会些莫名的术法……不过结果倒也不错，居然坑来了一本扎纸人的小册子，也算是有收获了。 对那些奇怪的纸人，他的兴趣还是非常浓厚的。 当然，他也能猜出来，这张婆子肯定也留了一手，并没告诉自己操纵纸人的术法。 但这不是什么问题，天罡灭神道经里有更玄妙的，这次倒让张婆子失算了。 “事情不对，有鬼！” 见孟凡离开，张婆子本来佝偻着身体，突然站直了起来，继而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家中奔去，压根不像一个老态龙钟的太婆！ 这一幕，在这山村的夜色里，看起来有些诡异骇人。 到了家中，张婆子没有惊动柳小溪，直奔后院，一进屋就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屋内所有的纸人都点了眉心血，画了眼，施了法…… 继而在张婆子的一指之下，那些纸人齐刷刷的站直了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要出去一趟了。” 做好这些，张婆子再次出了门，向着后山的落星沟里掠去。 但她却未料到，这一去，却是有些亏大了…… 第19章 备战 到家之后，孟母正在收拾锅碗，孟青山也罕见的在帮忙。 孟凡抖了抖从张婆子那里“要”来的小册子，兴致浓郁起来，搬了一个板凳，翘起腿，将册子放在了腿上看。 孟凡猜得没错，那册子里仅仅是记录了纸人的扎发，还有张婆子备注的一些工艺心得，张婆子人长得不好看，字倒是还凑合，只是龙蛇飞舞里，多了那么一丝阴险。 “看什么呢？” 这时候，孟青山走了出来，也搬了板凳坐到了孟凡旁边，也不等孟凡答话，径直从孟凡手里拿过了那本册子，翻了一眼，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孟凡便是一顿说教，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二十年前，不由得感伤起来。 “那时候家里穷，爹帮人看病也赚不了几个钱，你娘嫁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破床，也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睡了两天就塌了，爹就垒了一个土炕，结果那土炕更不济事，当晚就塌了……” “这可把你娘给摔惨了，爹看着心疼啊，想安慰你娘，结果一开口自己先哭了，倒是你娘比爹有出息，在地上铺上了被褥，把我拉了过去，说大男人哭什么，床榻了没事，日子还是要好好过的……” 讲着讲着，孟青山的眼眶就湿润了，嘴角含着一抹暖暖的微笑，扭过头看了看身后，孟母正坐在门槛上，还是纳着白天的鞋底，嘴角也含着笑…… “儿子啊，男人这一世，不管出身高低，还是要上进的，人上进才有未来，不上进了，那就真的没救了，下场没几个好的。爹对你其实也没多大的期许，不求你官禄加身，锦衣玉食，只求你能好好的活着，娶一个顾家的媳妇，漂不漂亮无所谓，再生一两个孩子，到老了也是不孤单的，真希望爹还能活着看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话音就戛然而止了，孟母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孟青山，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青山啊，你说什么浑话呢，困了就赶紧睡觉去，这大晚上的，你……” “咳咳。”孟青山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拍了拍手中的小册子，还给了孟凡，“这东西你好奇可以，真要是研究，还是不要了，发不了财，也养不了家的，别人还会笑话你，怕是也娶不到媳妇了。” 说着就慢慢站起身，往屋内走去，背影有些落寞，在灯光下的照射下，身后跟着一道长长的影子，也随着他的脚步进了屋。 孟凡抓着那个小册子，眉目低了下来，就这么怔怔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不久，见母亲也进了屋，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要不要告诉爹娘呢？” 快到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早已经盘膝坐在床上修炼的孟凡，忽地睁开了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窗棂，听见隔壁屋中传来辗转反侧的声音，似是睡不着的样子，想必父亲一定是失眠了，这声音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母亲含糊的低语了两句，辗转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了。 确定父母是真的睡了，孟凡才悄悄起下了床，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夜色如水，树影婆娑，村子里静悄悄的，似是那些猫猫狗狗也睡觉了，听不到一丝声音。 “今夜会不会来呢？” 孟凡直视着大门口，手掌一翻，手中多出来一把三尺多长的桃木剑，他抚摸着剑身，剑身的温度并不似金属般的那么冰冷，触感是很温和的，质地也比一般桃木好了太多。 “嗖嗖。” 拿着桃木剑挥舞了几下，发出一声声破空之声，如果有练剑的行家在旁看见，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孟凡挥剑的速度是很快的，快到什么程度呢，嗯……电光火石，心念所至，剑尖所指。 干尸对孟凡身体的改善，是非常吓人的。 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 就这么等了一夜，直到东方出现曙光，天色朦朦亮了起来，等的东西还是没有来，孟凡伸了伸腰，精神倒是极好的，因为在等待的同时，也没有放弃道经的修炼，一夜过去，进展还不错，丹田内真气的雾影，也不似以前那么淡薄了，有了一点浓郁起来的样子。 第二天吃完早饭，孟青山又急匆匆的出去了，说是去给人看病，其实孟凡和母亲心里都清楚，他的真正目的应该是去看昨天下的套，有没有套住兔子。 只是孟凡和母亲的想法不一样，孟母大抵是在想，如果真套住了兔子，给儿子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孟凡则是在想，有件事让父亲分心，不去想那灵异的事情，应该可以分担一些心理压力，不至于太过影响心神，毕竟昨晚父亲说的话，真的是有些伤感了，有些交代后事的意思。 孟青山走后不一会儿，孟母也端着一盆子衣物向门外走去，应该是去孟家庄的那条小河里浣洗去了，走了两步，盆子里有一条被单耷拉了下来，孟母伸手塞了回去，是昨天给孟凡换下来的那条…… 知道父母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孟凡又拿出那本小册子翻看了起来，看的同时，手还比划着，许久之后，才放下册子，凝眉沉思了起来。 他的观点很清楚，扎出的纸人，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最终目的还是要承载术法的，术法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这也正是张婆子这么容易就给他小册子的原因，没有术法，纸人只是普普通通的纸人，没什么大用，只能在做白事的时候，用来献祭逝者罢了。 “我隐隐有种感觉，再坚持修炼一天，就应该能达到凝灵第一关了，到时候未必不能驱使纸人。” “所以，扎几个纸人备用，还是有必要的，或许能用的上。” 想着就开始行动起来，孟凡在家里翻来翻去，最终也没找到竹子、蜡纸之类，用来扎纸人的东西，倒是找到了父亲给兔子下套的一盘铁丝，还有一些长短不一的木棍，也就凑合着用了，觉得用铁丝固定木棍扎出来的纸人，未必比单纯用竹子扎出来的差，于是有模有样的照着小册子上记录的步骤，扎了起来，很快就完成了骨架。 “嗯……还行……” 孟凡用手支着下巴，端详着编好的骨架，虽然做工看起来有些粗糙，但还是有几分样子的，看上去可比张婆子扎出来的骨架结实壮观多了，也很高大，足有一米八九高！ “只是衣服怎么解决，没张婆子那种蜡纸啊？难不成还穿我的衣服？大小也不合适了啊！看来还得改良一下！” 又是一顿翻找，最终找来几个破纸箱，用剪刀裁剪一番，开始给骨架糊衣服，糊着糊着，童心就起来了，脑海里想法不断—— “我毕竟是个大学生，刚才扎骨架的时候，物理知识都用上了，保证了牢固结实！” “至于这纸人的外表嘛，不能像张婆子扎得那么……呆萌，应该要霸气一些，起码看起来还是要很唬人的，要具有攻击性的……” 又是一阵折腾，最后竟然煞有介事的画起图来，各种数据也是蛮详实的，有点搞科研的样子，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的第一个纸人终于成形了。 这个成品的确达到了孟凡的预期，霸气，具有攻击性。 估计张婆子看到，会毫不犹豫的喷出一口老血！ “嘿，钢铁侠！” 孟凡一脸满足的给纸人套上了用纸箱做成的头盔…… 第20章 成果 一天平静的过去，又是一个傍晚时分。 孟凡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天罡灭神道经，只见他脸色赤红，头顶冒着丝丝白气，汗如雨下，浸湿了衣服。 “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听见身体里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继而全身猛地一震，异相发生，本来稀薄的天地灵气，突然从四面八方卷来，不断的涌入到了孟凡的身体里。 “成了！” “凝灵第一关达成！” 孟凡欣喜若狂，本来预计要花一天时间的，想不到到了傍晚就成了。 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他发现身体里竟然又分泌出一些黑色的污秽，显然突破后，体质又得到了改善，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连感官能力都提升了不少，甚至听到一只猫正悄悄的走过屋檐。 “天罡灭神道经里说，达到凝灵第一关，便可以施展一个低层次的术法，叫御灵术，可将真气附到物体之上，模拟出一道假魂，用这假魂操纵其行动，比如操纵纸人！” “只是凝灵第一关并不是多高深的修为，和附在纸人身上的假魂建立联系，还需要滴血认主一下，也就是张婆子点的那一滴眉心血。” 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孟凡有些迫不及待了，当即从乾坤坠中取出今天扎好的纸人，也就是那个钢铁侠，看其威风凛凛的站在在屋中，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施法了，毕竟是第一次，施法的时候很是小心，生怕出了错，幸好这种低层次的术法，法诀并不是太晦涩，小心一些也出不了岔子。 而且，天罡灭神道经上的术法，并不需要像张婆子和干尸那样将法诀念出来，而是心念所至，掐诀便成，迅捷了不少。 成功施法之后，又找来母亲纳鞋底的钢针，学着张婆子的样子，取了一滴眉心血，点到了钢铁侠的两眉之间。 “轰！” 只觉得灵魂之间传出一声响，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和钢铁侠之间瞬间建立了一种联系，这种联系仿佛是照镜子似的，竟一时间恍惚起来，觉得自己就是它，它就是自己。 在意念里给钢铁侠下达指令，那钢铁侠竟然咯吱咯吱，动了起来。 “举右臂！” “抬左腿！” “起步走！” 一道道指令下达下去，那钢铁侠一一照做，神奇无比！ “厉害！厉害！” 孟凡玩心大起，用意念操纵着钢铁侠，不停的做出各种动作，甚至还打出了一套军体拳，虎虎生风，颇有威力。 当然，孟凡扎的骨架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各个关节的运转很是灵活，也很稳固。 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他的操纵之法，变得愈加娴熟起来，基本是心念所至，纸人就会有反馈了，就跟自己在动一样。 “也有些不对。” 很快，孟凡就发现了一点问题，倒不是不好的问题，而是他觉得他扎出的纸人，和张婆子的有些不一样。 “难道是施展的术法不同么？” 张婆子的纸人很木讷，很不灵活，像死的一样，而他扎出来的，则敏捷灵活，而且颇具灵性和力量感。 由此推断，很可能张婆子施展的术法比他的更加低级，远远比不上天罡灭神道经里的这个御灵术。 他也有些怀疑，怀疑那干尸虽然拥有了天罡灭神道经，但是并没有学会，以他目前对道经的了解，那干尸若是学了道经，恐怕那晚他根本就没有活路，必死无疑。 至于那干尸为什么没学天罡灭神道经，就不得而知了。这是孟凡后来才知道的事情。既然干尸没学，那张婆子所学的，必定也不是了。 想到这里，孟凡还有些窃喜，就好像买了一件东西，自己买到的是正品，别人的都是假货。 他甚至还幻想着，如果自己的纸人和张婆子的打一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能否以一敌十。 “出拳！” 尝试着让钢铁侠挥拳轰向了墙壁，只听见“轰”的一声，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墙上的灰扑簌簌的落到了地上，很是惊人的样子。 “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孟凡大喜过望，没想到纸人竟然变得如此强悍，而且，拳风里还裹挟着真气， 估计这也是其力量如此刚猛的原因。 一个纸箱子扎出来的纸人，挥拳之下，轻轻松松在墙上打出一个坑来，这在孟凡修炼道经之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天罡灭神道经！” 孟凡喃喃自语，对道经的强悍又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干尸从哪弄来的这部道经，真是不错。” 扎纸人的成功，让孟凡有了底气、也多了一个底牌，对于目前面临的危机，顿时觉得压力小了不少。也很想将这些事告诉父亲，只是怕父亲接受不了，毕竟，父亲看到那本扎纸人的小册子，都会生气的。 真要告诉的话，还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的。 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孟青山终于回来了，这次依然没抓到兔子，但却不是空着手了，手里拎着一个铁丝圈，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怔怔的出神。 “怎么了，爹？” 孟凡伸展着胳膊，从自己屋内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比之昨日，轻松了不少。 “不太对劲。”孟青山将铁丝圈拎到了孟凡面前，借着屋内的灯光，指着铁丝圈，皱起了眉头，“有血迹。” “怎么回事？”孟凡瞥了一眼，果然发现铁丝圈上沾染着一片血迹，而且铁丝圈也有点快要断裂的样子，显然是套住过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兔子挣脱了？” “不应该的。”孟青山将铁丝放下，很肯定的说道，“兔子被套住之后，只会惊慌的往前跑，这种活扣是越挣扎越紧，直到勒死兔子，除非兔子能把铁丝拗断，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铁丝够粗了。” “这么说来，我觉得有两种可能。”孟凡瞅着铁丝圈说道，“第一种可能，已经套住了兔子，但是兔子被人捡走了。” “嗯。”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套住的不是兔子……” 孟凡和父亲对视着，沉默了几秒钟，兀自猜测着，能从铁丝圈里面出来，估计不是什么动物，因为动物只会一味的挣扎，铁丝圈便会越挣扎越紧，更加逃不出来…… 能逃出来的，只能是大型动物，只不过它们肯定会将铁丝圈挣断，而这铁丝圈显然没断。 孟凡和父亲不约而同的又将视线放到铁丝圈的那片血迹上，血迹在灯光下一片殷红，触目惊心，看一眼就能想象出被套住的东西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不会是……人吧！”孟青山不安的叹了一口气，望着一个方向说道，“下套的地方已经够偏僻了。” “下到哪了？” “落星沟。” “张婆子家后面那个？” “对。” “……” 该不会是张婆子被误伤了吧？孟凡的心里竟然有些快意。 “如果真的弄伤了人，于情于理还是要赔偿的，只希望对方受伤不重吧。” 也许是今天太过劳累，聊了一会儿，孟青山就去睡觉了，孟凡则又是熬到了凌晨十二点，才轻轻的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一副警惕的样子。 “第二天了，那鬼东西怎么着也该来了……” 第21章 成果2 “不来……难道还让我去请不成。” 孟凡撇了撇嘴，抬起头，入秋的月色有些清冷，月光浮动，洒到院子里，一地白霜似的，怪不得诗里面要说“疑是地上霜”呢。 “吱——” 举步间，他轻轻推开了柴门，走出了大门口，这次他是自信满满，生恐到时候和鬼影斗起来，闹出的动静太大，把家人给吵醒了，所以把地点选择在了家门外。 门外有一片空地，此刻笼罩在夜色里，看不真切，或许真该装路灯的。不过，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异于常人，可以勉强做到在夜色里辩物。 “哦？” 刚走到门口，孟凡的目光突然一凝，脚步停了下来，只见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一片黑雾翻滚着，看样子是刚刚来临，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魂的气势。 不是那鬼影是谁。 “那个……你在散步？” “怎么不进来坐坐？” 孟凡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前两次他对这鬼影怕得要命，被追得狼狈万分，毫无还手之力，这次却不同了，忍不住戏谑起来。 “喂，我说……”孟凡向着鬼影一步一步走去，手一翻，取出了桃木剑，用剑尖指着鬼影，“前两次被你折腾得不轻，这次咱们可要做个了断的。” 颇有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概。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他学着武侠电影里的台词，仗剑而立，很是豪迈飘逸的样子。若生在草莽年代，这架势估计也能迷倒一二个红颜佳人吧。 “咝咝。” 黑雾已经凝聚成了人形，直勾勾的瞪着孟凡手中的桃木剑，似是有些忌惮的样子，也未料到，这次眼前的小子竟然没跑，像是正在等着他似的…… 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鬼影这次也不像上次那样吱吱呀呀的叫魂了，行为变得干脆利落起来，一起手，就凝聚了一股黑气，化成一条长蛇，径直向着孟凡飞了过去。 “对真正的……呃……上仙来说，你用过一次的招数，第二次就没用了。” 突破到凝灵第一关的孟凡，无论身体和感官都变得不同寻常，那长蛇虽然速度很快，但是孟凡看来，还是有些慢了，漫不经心的举起桃木剑，一剑向长蛇刺去，正中了蛇头。 “嘭！” 那蛇头猛然爆开，化成一丝黑烟，倒卷而回，融入了鬼影的身体。 一只正在追老鼠的猫，看到这一幕，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了看孟凡，又看了看鬼影，突然身上的毛炸了起来，惊恐的嚎叫了一声，瞬间蹿得没影了。 “咝咝。” 那鬼影见一击不中，身体又翻滚起来，黑烟又凝聚出数条长蛇来，缠绕着，旋转着，一副铺天盖地的样子，裹向了孟凡，声势浩大，甚是骇人。 孟凡却淡然一笑，丝毫没将这招放在眼里，竟然舞起剑来。 “今有仙人叫孟凡，一舞剑气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他的表情云淡风轻，潇洒飘逸，竟然还念起诗来，更是将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无甚套路，在视觉上却是眼花缭乱的，气势很足，煞是唬人，发挥着身体的强悍力量，越舞越快。 弹指功夫，那数条长蛇飞来，撞到了桃木剑上，条条崩溃，连孟凡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就不跟你玩了，有些无聊了！” 好玩并不代表要一直玩下去，龙有逆鳞，他也是有脾气的，这鬼影屡次招惹于他，次次勾魂夺命，更是祸及父亲，端的是忍不下去了！ 孟凡眼神一厉，提着桃木剑，纵身一跃，腾到半空，挥剑向鬼影刺去，他也想看看，这桃木剑能否将鬼影一斩为二。 “吼！” 那鬼影见势不妙，发出低沉的嚎叫，刹那间身体黑烟滚滚，竟然化成一张血盆大口，獠牙利齿，猛然张开，散发出阵阵恶臭。 继而，更有几具模糊的尸体，在血口中挣扎，似是要爬出来的样子，边挣扎，边传出各种痛哭呜咽的声音，犹如是从地府传来。 这声音听得孟凡身形一顿，眼神中出现了短暂的迷茫，感觉仿佛是被百鬼缠身，一时间神魂恍惚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正在和他喝酒的柱子，正端着一杯酒，双眼血红，汩汩冒着血：“孟凡，你骗我，你怎么不给我烧纸人，我等着你呢，跟我一起死吧！” 继而又是张木匠出现，拿着一把锯子，正在锯一具尸体，血流如注，突然抬头盯着孟凡，森然说道：“娃，想不想睡人骨做的床，盖人皮做的被，很舒服的！” 更是看到了父亲的影子，愤然的看着孟凡，声色俱厉的开口：“找不到工作还有脸回家，不如死了算了！” “啊！” 孟凡感觉神魂颤抖，头痛欲裂，捂着脑袋从空中跌落在地，生死之间，千钧一发。 “咝咝！” 见孟凡跌落，那血盆大口消散，显现出鬼影的身体，它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是看到了可口的美食，阴森的飘向了孟凡，伸出鬼爪点向了孟凡的额头：“魂来……” “来……你……个毛！” 一抹坏坏的笑容浮现在孟凡脸上，此时的他，不仅身体强悍，连灵魂都强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脆弱了，面对鬼影的这种灵魂攻击，还是很轻松就可以抵抗的。 “嗤！” 笑骂间，他手一挥，那桃木剑散发着古朴的光芒，瞬间刺进了鬼影的身体，刺出一个硕大的窟窿来，黑烟四散，像是正在熄灭的篝火。 “呜——” 形势逆转，那鬼影发出一声惨厉的吼叫，身体急速向后退去，身上的黑雾疯狂翻滚，显得很是慌乱和震惊！ 怕是心中在想，这人也太坏了吧。 片刻之后，鬼影的身体才勉强恢复了一些，但身上的黑雾消散了一大半，这一刺虽没要了命，却也给了它致命的伤害。 “咝咝！” 怒吼间，鬼影似乎是做了一个决定，身体陡然飞起，拖曳着一股黑烟，急速向着孟凡家中飞去，看样子是不敌之下，不再和孟凡纠缠，想要对孟青山下手了，转眼就掠过了院子。 临进入屋门前，那鬼影还回过头，望了孟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嘲弄，似是在说，你厉害又有什么用，现在就灭了你老子！ 可这一回顾，却又发现一丝丝不对劲。 因为他瞥见那小子在笑，笑得有些揶揄，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应是故作高深罢了，那鬼影这么想着，身体一晃，钻进了屋门！ “轰！” 突然异变发生，鬼影惨叫一声，身体从门内倒飞而出，似是遭受了重击，被砸了出来！ “咚咚！” 一个高大的身躯蓦然出现，越门走出，脚步沉稳，威风凛凛，充满了无尽的霸气，只见他戴着一个奇怪的头盔，双眼散发着凌厉的光芒，也不说话，一副高冷的样子，走到鬼影身前，将其一把拎了起来，一拳又一拳的，如狂风暴雨般，砸在了鬼影身上。 “呜啊！” 鬼影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叫，若是寻常攻击倒也罢了，对它也造不成伤害，偏偏这攻击里夹杂着一股无比纯正的真气，一旦被砸中，便如遭受了蛮牛冲撞般似的，很难忍受，片刻之间，鬼影的身上被打出了无数个窟窿！ 果然是有情况啊！ 鬼影怔怔的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影，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这……是……什……么……” “这是你爹！” 孟凡拍了拍身上的土，提着桃木剑，对着鬼影一指：“钢铁侠，干死他！” “砰砰砰！” 又是一阵猛烈的攻击，打得那鬼影身体萎缩起来，越来越小，尽管黑雾翻滚，却是也弥补不了此刻所受到的伤害了。 “钢……铁……侠……” 那鬼影语调怪异的念了一句，在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东西呀，悍不畏死般的，凶猛无匹，简直是遇到了克星，能要亲命的那种。 它奋力想挣脱，却力所不能，就这么被人拎着打，太丢人，太无助了。 “钢铁侠，火焰炮！” 孟凡的手在眼睛上一指，继而又在脖子上一抹，做出了一个杀的手势。 经常看电影，他觉得这个姿势也忒酷了一些，不由得学了出来。 “嘭！” 心念所至，钢铁侠双目间燃气两团火焰，真如火焰炮一样招呼在了鬼影身上，幽蓝的火焰瞬间燃起，哔哔啵啵烧了起来。 见大火燃起，钢铁侠又扬手一抛，将燃烧的鬼影抛向了空中，继而眉心又是一道凌厉的光芒，击中了空中的鬼影，点点火光四散，像极了一朵璀璨盛开的烟花！ 伴随着一声惨叫，鬼影就此消散。 想不到钢铁侠三个字，竟成了它临终的遗言了。 可钢铁侠是啥，它临死也没弄明白…… 第22章 误伤 “表现不错！” 孟凡收起桃木剑，伸手拍了拍钢铁侠，一脸赞许，估计这赞许很大成分上是给自己。 绕着钢铁侠走了一圈，发现钢铁侠无甚损伤，才安了心，只是发现眉心的血点淡了不少，怕是再用两次就消失了吧。 如果下次再用，还是要做好补充的。 “呼——” 长长的出了一口，伸展了伸展身体，他的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次是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修炼的好处，不由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勤奋起来才行，这孟家在太邪乎了，怕是以后还是要出手的。 孟家庄的守护者？ 孟凡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乡里乡亲的，守护算不上，只是不想再死人了。 还有，那个张婆子，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孟凡的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孟凡。”孟青山肩上披着外套，走了出来，“你大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干啥？” “额……”孟凡笑着摸着下巴，看着孟青山好端端的，心里升腾起一种豪迈，他的父亲应是躲过了这场劫难了，“出来撒尿，你呢，爹？” “听见外面有动静，起来看看。”孟青山走到院子里，视线四处扫动着，脸上有一些不安，像是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气色也有些不好。 “是我的弄出来的，赶紧睡觉吧。”孟凡摆了摆了手，向屋内走去，刚跨过门槛，又回过头看了看父亲，柔声说，“爹，你那晚是看到红绿灯了吧？” “咳……” 孟青山心神一震，身躯颤了起来，披在肩上的衣服也掉落了，浑然不觉。 “张婆婆说，红绿灯已经不碍事了。” 孟凡走到父亲身边，捡起了衣服，帮父亲披好，就像小时候，父亲帮他穿衣服那样，目光柔和的看着父亲。 “张婆婆说那东西是猪蹄山风水巨变引起了，喏，就是裂开的那道大缝，聚集了煞气，容易影响人的心神，产生幻觉……” 孟凡站在父亲身旁，真真假假，波澜不惊的说着。 “至于死人，倒是巧合了，自己吓死了自己而已，爹你不是也看到了，也没什么事，知道我没在瞎说，张婆子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毕竟她也是孟家庄的人，快去睡吧，明天你又要忙的……” “再说，这不还有儿子呢，儿子可是上过大学，从科学上分析，这事压根站不住脚的……” 听着孟凡的话，孟青山的心神竟渐渐安定下来。 那晚寻找孟凡，他真的是看到了红绿灯，心中的惊恐无以复加，就那么怔怔的站立着，等死一般，很多事情都涌入心间，让他无法面对，张木匠和柱子都是他验的尸，死得那么惨，估计他也会那样死去，仿佛看到了老婆和儿子披麻戴孝，在哭…… 他想在临死前给儿子套一只兔子，肉质肥嫩的最好…… 那晚也说了不该说的话，可都是心里话，交代后事似的。 不想死啊！ 本打算一直瞒着，直到死去，想不到儿子已经知道了。 刚才听到儿子的一番话，心中却静了下来，突然就释怀了，没事就好，就算是有事，有这么懂事的儿子，死又怕什么？ 抬头看了看天色，月明星稀，秋夜的风很凉了。 “走，睡吧。”孟青山将手搭在儿子的肩上，“爹才不信鬼怪呐，又是医生，啥怪事没见过，活人倒地，死人复活都见过，那破灯，爹呐，还真没放在眼里！” “嘿！” 孟凡咧嘴一笑，感受着父亲手上的力量，父子一起进了屋，是笑着的…… 一夜安稳，晨光明媚。 “孟叔在家吗？” 第二天一早，孟凡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突然听到一个甜甜的声音，那声音，做梦都梦到过呢，不由得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大门外站着一道倩影，拄着双拐，在晨光里，有种别样的美好。 “老同学……”孟凡摸了一把嘴上的牙膏沫，漱了漱口，一咧嘴露出了大白牙，“那个……有事吗？” “是奶奶……”柳小溪见到孟凡笑得傻傻的，脸上忍不住也挂了一弯笑容，“也不知道怎么的，伤到了腿，还挺严重的，一开始不说，我见她不对劲，这才发现了。” “别怕哈。”孟凡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咯噔，莫不是那铁丝套…… “你等等，爹正在吃早饭。” “嗯。” 孟青山出来后，听到柳小溪的话，心里也是一真担心，收拾了药箱，匆匆向着张婆子家走去，孟凡和柳小溪则跟在了后面。 “我扶着你吧。”见柳小溪走得缓慢，孟凡轻轻的挽住了她的胳膊，软玉生香，无法言喻。 “谢谢。”柳小溪脸色一红，在阳光下煞是好看，微微低着头，“拖累你了。” “说啥呢。”孟凡哈哈一笑，闻着小溪身上的香味，一时间有些局促，“又不是治不好了，我最近也正在研究医术，老同学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过不了几天，保证你的腿比我跑得还快。” “嘻……”柳小溪扭过头，美眸顾盼，“在外面学会吹牛了。” “额……”孟凡撇了撇嘴，被小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没吹，我是很厉害的。” “不信。”柳小溪感受着孟凡手中传递过来的力量，走得稳了起来，“上学那会儿，最简单的方程式都不会，老问我。” “哈……”孟凡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青葱年代，在课堂上，趴在柳小溪的桌子上，问着，小溪啊，这道题怎么解啊…… 一路聊了过去，越加亲切了起来，柳小溪本来很少笑，这一路却笑了个不停，本来还担心奶奶的腿，被孟凡这插科打诨似的一闹，倒也不那么伤愁了。 张婆子家，土屋内。 孟青山正在给张婆子检查伤口，孟凡和柳小溪站在旁边看着。 “张婆，你这腿……” 孟青山挽起张婆子的裤腿，看到深深的一道勒痕，像极了铁丝圈造成的，模样极度吻合，不由得心里不安起来，觉得对不住张婆子了，毕竟是个老人家，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 如果没什么别的意外，真的是铁丝圈弄的，自己当然要赔偿，家里的积蓄不多，能赔偿多少，就赔偿多少吧。 “嗨，青山兄地啊！”张婆子坐在蒲团上，狠狠剜了柳小溪一眼，似是嫌她自作主张似的，“这小伤真不碍事，让小溪不要麻烦你来的，你还是来了。” “这腿是怎么弄的？”孟青山倒出消毒水，清洗着伤口，一时间刺鼻的味道充满了房间，弥散在满屋子的纸人纸马之间，“我这两日在落星沟下了铁丝套，打算套一只兔子，给孩子解解馋，如果您老是不小心绊到了，赔偿是必须要给的……” “呵……”伤口被消毒水一刺激，传来了巨疼，张婆子呲着牙说，“啥铁丝套，我可没看见，也没去过落星沟，我这伤啊，是割竹子的时候，不小心弄的，跟你压根没关系，赔偿更谈不上了！” “真的没关系吗？”孟青山心性憨厚，在伤口上倒了些消炎药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乡里乡亲的，不要抹不开面子。” “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张婆子疼得咬着牙，“如果真有关系，赔偿还用得着你说，早就找你家要去了！” “喔。”孟青山用纱布包扎着伤口，这才放心下来，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没关系就好，家里也不宽裕的。” “嘶……”估计是缠纱布的时候压到了伤口，张婆子倒吸一口气，一张衰老的脸扭曲起来，“那个……抓到兔子了，也送过点了，老婆子我也想吃了。” “行。”孟青山包扎完伤口，收拾好了行李箱，“吃清淡些，少肉腥油盐，对伤口有好处。” 孟凡一直在旁边看着，一语不发，却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联想到落星沟里的事情，可以确定这张婆子是去落星沟查看了，去看看她的仙师怎么样了，不过，她肯定想不到，她的仙师已经被他收进了乾坤坠的混沌空间里，找肯定是找不到了。 而张婆子的伤口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是铁丝套给弄伤的，可这张婆子却矢口否认，睁眼说瞎说，甘心吃哑巴亏，让他的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快感。 张婆子啊，你也有吃亏的时候呀！ 孟青山没有收医药费，嘱咐了几句，就带着孟凡就告辞了。 柳小溪道着谢，送了出去。 屋子里空无一人之后，张婆子的脸色却刷一下子变了，声色俱厉起来。 “原来那铁丝套是孟青山下的，可害苦了老身！” “不过老身已经在那套上下了血咒，孟青山啊，你就等被咒死吧。” “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迟早也要弄死，不过死前得问出仙师的下落，怎生不见了……” 第23章 误伤2 也不知是怎么原因，孟青山在回家的路上出了点状况。 “咳咳！” 一阵咳嗽之后，他用手一抹嘴，手心里全是血，一片鲜红。 “爹……” 孟凡见状慌忙扶住了父亲，心里一下子担忧起来，在他印象中，父亲是很少生病的，本身又是医生，在身体养生方面是很注重的，就算是有些小疾病，自己开两副药，便药到病除了。 像这种一下子咳出血来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不妨事。”孟青山虽这么说，气色却差了很多，跟早上比起来，犹为不如，“这几天气温下降的厉害，应该是染了风寒，侵入了肺，我熬点药就没事了。” “都怪我。”孟凡直以为是父亲那晚找自己，着了凉，又遇到双煞勾魂灯，受了惊吓，这才生了病，倒是没往别处想。 “跟你有啥关系，谁没个小病小灾的。” 孟青山也没往心里去，在孟凡的搀扶下回了家，让孟母循着药方熬了些中草药，喝下后就睡了起来，没成想这一睡就是一天。 第二天，孟青山的气色倒是好了起来，还跟孟凡炫耀一番，说别小看他都五十岁了，身子比年轻人的还要好，这要是换成年轻人，怕是要躺好几天的。 孟凡见父亲果然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足不出户，一心修炼天罡灭神道经，进展也还算理想，只可惜当下环境，天地灵气太稀薄了，已经不适合人修炼了。 自从修炼了道经之后，他大致也知道了，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那些神话传说未必都是假的，拈叶飞花，瞬息千里的高人，怕也是有的，那时候的天地灵气应该是非常浓郁的，适合人的修炼，修行速度肯定会比现在快得多。 只可惜岁过境迁，环境变幻，到了这个时代，全然变了，且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至于糟糕到什么程度，孟凡此后便深有体会。 有了那晚和儿子的对话，孟青山压在心头的石头，慢慢放了下来，距那事已经过了几天了，他还是好好的，也笃信自己是死不了的，至于张木匠和柱子的死，倒真如儿子说的，应该是个巧合了。 但是，有件事还是没从心头放下来，那就是想给儿子抓只兔子开开荤，这算是父亲的一个承诺，要比男女之间的山盟海誓牢靠。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原因，孟青山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但凡下套的地方，都会套住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喜气洋洋的拎到家，炖了肉，一家人围着吃，热气腾腾，肉香四溢，气氛祥和安宁。 至于张婆子那边，虽然是随口一说，孟青山去给她换药的时候，还是带了一些过去，毕竟每天都能抓到，这点肉倒是也能拿得出来。 但是张婆子却没有真的去吃那些兔肉，每逢孟青山走后，她便会将兔肉倒掉，也不让柳小溪吃，气得柳小溪扁着嘴。 “吃吧，吃吧，吃不了几天了。” 张婆子总会在深夜里起身，在一个瓷碗里放些自己的血，对着血念念有词，脸上挂着憎恶之情。 那碗血也会诡异的沸腾起来，化成血雾升空消散，直到血液慢慢耗干，张婆子才罢休。 这应该就是她说的血咒，以血为咒，端的是太歹毒了。 事情出现不好的发展，是在五天之后，孟青山本来好好的，却又毫无征兆的吐了血，本以为是上次没痊愈，又连续服了药，却还是没好转过来，直接卧床不起了。 孟青山擅长的是中草药，因为和县里相隔遥远，山路难行，加之柱子死后，连个往县里拉活的司机都没了，西药变得短缺起来，孟青山也没舍得吃西药，因村子里常有人得急病，这些西药是可以救命的，毕竟中药的药效与之比起来，是要慢一些的。 “医者不自医，爹你别固执了，我看咱们还是要去县医院看看的。”孟凡在床边揉着孟青山的胳膊，看着一脸倔强的父亲，叹着气，“爹啊……” “你太低估爹的医术了。”孟青山脸上没有血色，一点精神都没有，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却有了神彩，吃力的伸出双手，摆在了孟凡眼前，“喏，就爹的这双手，不知道救活多少人了，压根没将这点风寒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熬制的药真起了作用，第二天孟青山又下床了，趁人不注意，又进了山，回来时手中又拎着一只兔子，这让孟凡佩服不已，只好给孟青山道歉，说了些父亲医术真厉害之类的话。 哄得孟青山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但孟凡知道，父亲的医术虽然扎实，但是也厉害不到哪去，有些病，还是无能为力的。 不由的多了个心，偷偷观察着父亲。 就在这一日，孟青山吃完早饭，在院子里嘿嘿哈哈的锻炼了一番，似是再给老婆孩子证明，自己的病没啥大问题，结果没一会儿，便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出了门，进山去了。 “抓兔子抓上瘾了。”孟母有些心忧，对着孟凡唠叨起来，“一开始觉得这样不错，天天都能吃上肉，可你爹这身体大不如以前了，儿啊，你得劝劝他，起码现在不能去了。” “我去看看情况。” 其实孟凡早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了，以前怎么也抓不到兔子，现在却天天不放空，难不成是兔子都变傻了，故意往套里面钻？ 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孟凡就这么一路悄悄跟着父亲，做贼似的。 这一路跟着，事情却慢慢变得诡异起来，孟青山似是有所防备，不时的向身后查看，还经常故意绕些路，确定没人跟随，又坚定的往一个方向走，山里面树木繁茂，杂草丛生，看着像是没路的地方，孟青山总能找出一条路来，转眼就没了人影。 也幸好是孟凡身体强悍，异于常人，加之感官能力非比寻常，机敏轻巧，像只猫。这样的本领跟踪一个人简直有些大材小用了。 就这么一路跟随着，不知怎么的，却进了落星沟。 这让孟凡惊诧无比，在他的印象里，想要进入落星沟的话，是一定要经过张婆子家的，可父亲一路弯弯绕绕的，就这般神奇的进来了，像是故意绕过张婆子家似的。 不仅如此，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让孟凡亲眼目睹后，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只见孟青山进了落星沟之后，一直往深处走，并没有刻意去找什么铁丝套，一直走到了一个山洞前，四处张望了一番，拿出手电筒，低头就钻了进去…… 换做别人到也罢了，进去的可是他爹，孟凡担心了起来，蹑手蹑脚，也跟着钻了进去。 那山洞弯弯曲曲的，走了好一会儿，才见了底，只见孟青山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无表情的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 在灯光映照下，孟凡发现父亲的脸色煞是古怪，黑眼球渐渐变成了白眼球，白惨惨的，散发着令人毛骨茸然的白光，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有些含糊，但是孟凡倒是听得真切…… “我都来了，你们还不出来啊！” 就在这个时候，鬼事降临！ 几只兔子从山洞的裂缝里，慢吞吞的爬了出来，继而诡异的站立起来，走到了孟青山身旁，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嘴里吱吱喳喳的，手舞足蹈，竟然和孟青山交流了起来！ “……” 孟凡的眼睛慢慢瞪大，紧紧攥着手心，饶是他现在艺高人胆大，冷汗还是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就算是在面对鬼影和干尸的时候，他也没现在这么……惊悚！ 第24章 说实话 “这次谁来呢？” 孟青山拿手电筒挨个照了照，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像是挑西瓜似的。 最后，他指着一个体型略大的兔子，说道：“你很不错。”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其它兔子猛地站立起来，将体型略大的兔子围在中央，又挠又咬，顷刻间，竟将那兔子给打死了！ “很好。” 孟青山也毫不含糊，一拍胸口，咳出一口血雾，剩下的兔子见状欢呼雀跃起来，双眼散发着红色光芒，贪婪的吸食着血雾，不再理会孟青山了。 仿佛是一场交易！ 孟青山捡起那只被打死的兔子，径直向外走去，神情依旧是迷茫的，犹如是在梦游。 这一幕将孟凡看得瞠目结舌，急忙向洞外遁去，出了山洞，又潜藏起来，瞅着父亲拎着兔子钻出了山洞，沿着原路离开了落星沟，他又尾随了上去。 孟青山的神情一路是迷茫的，出了落星沟范围之后，他在一片山坡上停了下来，在脚下的草丛里，翻出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铁丝套，将一头撞死的兔子勒了上去。 做好这一切，诡异的事又发生了，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清明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只见他盯着被铁丝套住的兔子，一脸喜悦，将兔子解开拎了起来，打量了一番：“这只不错，又大又肥，儿子肯定喜欢吃！” 说着就拎着兔子，向家中走去。仿佛在山洞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忘记了。 这一幕看得孟凡是心惊肉跳，下意识认为父亲肯定是中邪了，连忙也回了家。 晚上，孟青山家里炊烟袅袅，散发着香味，惹得附近的邻居流了口水。 “老王啊，你看看人家青山，会医术，又会抓兔子，每天吃肉，你啥时候抓个回来，给老娘解解馋？” “你可别说，这虽是入秋了，可草比人还高，抓兔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回头我问问老孟，看他是咋整的，今晚我先去给你讨两块肉去！” “不够丢人的，你也长着手呢！” 那王姓邻居还真的端着碗过去串门，见到孟青山之后，就是一番请教，孟青山也不藏私，把套兔子那一套，又讲了一遍，最后还给王姓邻居盛了满满一碗肉。 “老王啊，下次嫂子想吃，就直接过来，没啥不好意思的。” “用不着，用不着，这不我也学会了，我套住了你来我家吃。” 就这么热络的聊着天，送走了王姓邻居。 若是以前看到这一幕，孟凡肯定是笑容满面的，这一次的脸色却很不好看。 他可以肯定，如果父亲再这么折腾下去，必死无疑！ 而且，那兔子，兔肉，估计会有问题！ 也正好孟母在灶房遇到点问题，似乎是烟筒堵了，孟青山就过去看，见屋里没人，孟凡悄悄的坐到了饭桌前，研究起那锅兔肉来。 可怎么看，那锅兔肉都没什么问题，冒着热气，香喷喷的，让人忍不住想偷吃一口。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甚至孟凡还下意识的将真气覆到了眼睛上，借以增强了视力，观察了一番，也没看出那兔肉有什么问题。 直到父母就座后，他终于看出了端倪！ 原来问题没出在兔肉身上，却是在他父亲身上！ 只见孟青山全身布满了血色雾气，一副入体已深的样子。 更瘆人的是，这血雾还可以不断影响身边的人，兀自扩散着，一些笼到了母亲身上，眨眼功夫便钻了进去； 还有些是扑到了孟凡身上，可是在离他身体二十公分的地方就停住了。 这应该是他修炼了天罡灭神道经，对那血气有了天然的抵御之力。 这是要害他全家啊！ 孟凡脸色刷一下子变了。 父母与人为善，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第二天早起之后，孟凡本想拦住父亲，不让父亲再抓兔子的，可见到父亲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不用拦了。 父亲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了。 更糟糕的是，家里的草药也已经不多了，还需要去收购草药。 可孟凡问了几家经常给父亲提供草药的农户，都是因为农忙，这几天没有去挖，如果再去县里购买，怕是来不及了。母亲只好给父亲打了吊瓶，吊了一口气。 孟凡守在父亲的床头，看着正在抹眼泪的母亲，压下心中悲伤的情绪，轻声开口：“爹，你告诉我，最近你出去看病，有没有遇上过怪事，或者……怪人？” 孟青山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状态非常不好。 “那你都去给谁看病了？” 孟凡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线索，一定要找出一些端倪，只要找到了源头，才能对症下药，救下父亲。 “张……婆……子……” “嗯。” 孟凡点了点头，这件事他自然知道，张婆子腿上有伤，父亲过去换过两次药，若真是有人动了手脚，张婆子难逃嫌疑！ “你第一次拿回来的铁丝套放那了？”孟凡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就是带血的那个。” “床……下……” 孟凡在床下一摸，摸出了那个带血的铁丝圈，调动真气一瞧，赫然发现那铁丝圈上也散发着血气，一如那锅兔子肉的。 “果然是张婆子！” 这事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来，张婆子腿被铁丝圈弄伤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可她还是矢口否认，说是自己割竹子弄伤的，事出无常必有妖，私下里肯定没干好事！ 只是没想到，张婆子的手段竟然如此歹毒！ 仅仅因为受点伤，就要害人全家！ 着实太过份了也！ 孟凡霍然站起，长身而立，目光里蕴满了仇恨，恨不得现在就去拎张婆子过来，当着父亲的面，手刃了她！ 可是看到父亲气息萎靡，怕是一转身，就是别离了…… 母亲更是在旁边拉住了他的衣襟，摇了摇头。 “爹……” 孟凡重新坐下，握住了父亲的手，那手有些粗糙，做了很多粗活的样子，也有些瘦弱，显然是吃得不太好，让孟凡眼眶湿润了起来。 “爹，有些事一直想告诉你，可一直没机会说……” 孟凡的手指在父亲的掌心轻轻画着圈，仿佛在画着对父亲的眷恋。 “从我回家的那晚说起吧，娘你也听着，听了可不要害怕……” 孟凡强忍着眼泪，从遇到红绿灯说起，说到了张婆子，说到了纸人，说到了干尸，说到了桃木剑，说到了三清铃……一直说到了那几只诡异的兔子…… “爹……” “这世间有很多事，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比如这把桃木剑，真的可以杀鬼，我就杀过一只。” “这是三清铃，铃音很好听，只是现在我还不会用。”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变的戏法么，那也不是什么戏法，而是真的。” “对了，我还能变出一个大香炉来，有这么大……” 孟凡比划着，却突然怔住了，眼睛里突然闪现过一抹狂喜！ “对呀，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香炉，炼尸炉，炼体炉，这么神奇的炉子，我可以给父亲的身体炼化一下，说不定能有奇效啊！” 挥手之间，那硕大的炉子便出现在了屋中央，占了不少空间，散发着一股古朴的味道。 “……” 孟青山和孟母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那炉子，又看看孟凡，仿佛是新生儿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世界…… 第25章 治病 “娘，你去外面关住大门吧！” 孟凡拍了拍母亲的手，目光里充满了安慰、温情。 “我现在要给爹治病，别人看到是不好的。” “哦……” 孟母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但是听到孟凡要给孟青山治病，马上清醒了过来，急匆匆就跑出去了。 她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梦想，也从没想过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周游大好山河什么的，她只想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只要家人都好，她就很开心。 儿子说的事情，她虽然一时接受不了，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家人还在一起，她就有活下去的力量。 她也相信他的儿子，前所未有的相信。 紧紧关上了柴门，她望着那间住了一辈子的老屋，墙泥斑驳，脱落了不少，阳光照在上面，光怪陆离…… “儿子，一定要救活你爹啊！” 她语气轻柔而又坚定，迈步进了屋。 这时候，孟凡已经将父亲放进了炼尸炉里，那炉子内空间很大，倒不至于显得太过逼仄。 “爹，你稍微忍耐一下，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接下来，就是一番忙活，因为不会召唤地火，就和母亲烧了一大堆火炭，放到了炉子下面，哔哔啵啵烘烤了起来。 也不知道用火炭替代地火管不管用，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炼尸炉的正确用法，只能寄希望于炉子本身的神奇，况且他并没有什么奢求，只希望炉子能驱散父亲身上的血色雾气。 希望能凑效吧！ 孟凡表面看起来平静，可内心一直是忐忑不安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负所望，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孟青山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精神气色好了不少，慢慢的也能说话了，看样子再烤一会儿，就无甚大碍了。 孟凡还是有些不放心，调动真气一直在观察着，看到血色雾气从父亲身上升腾起来，然后消失不见了，才确定真的是见效了！ “娘，你也进去。” 见炉子有了效果，孟凡不由分说，将母亲也抱进了炼尸炉，母亲身上的血气本来就淡，这一烤之下，效果更是明显，血气很快就被驱散了。 “我还有些丹药呢，如果能将爹娘的身体也炼化成我这样，啧啧……” 孟凡突发奇想，拿出了一粒丹药，确定就是干尸给他炼体的那种，才小心翼翼的将一粒丹药丢进了炼尸炉。 看着丹药化成七彩烟雾，正缓缓的钻进父母的身体里，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父母也是可以用的，如此一来，父母的身体就会被改善，估计寿命也会大大延长，简直是好处多多。 可随后发生的事，又让他揪起了心，只见父母大汗淋漓，脸色赤红，牙齿咬得咯咯响，表情很是痛苦的样子，并不像他之前在香炉里吸收药力时的那般享受。 继而，更加让人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父母的脸上出现了片片红斑，仿佛烫伤的样子，可炉子里的温度分明是温热的啊，怎么可能会烫伤呢？ 情况脱离了掌控！ 毫不迟疑，孟凡急忙把父母从炉子里抱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 毕竟是修习了天罡灭神道经，仔细思虑之下，孟凡也想到了问题所在，每个人的体质、经脉、根骨……都是不一样的，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用丹药炼体，更何况他也不懂炼尸炉的真正用法，现在已经吸收了一些，也是很不错的了。 看来日后若有机缘，一定要学会炼尸炉的真正用法，到那时再将父母的身体好好改善一番，强身健体，益寿延年，怕是不会有问题了。 孟凡如此想着。 尽管一切看似顺利，不过，他还是有些后怕，幸好只是放了一粒丹药，还是两人平分吸收，若是放了两粒，或者更多，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不过也仅仅放了这一粒丹药，收获也是蛮大的，看着爹娘变了一个人似的，精气神都前所未有的好，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孟青山和孟母也因祸得福，不仅驱散了血咒的血气，各自的身体还吸收了半粒丹药，感觉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连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顽疾，都消失了，可谓是神奇无比了。 孟母以前拎一桶水都费劲，现在却是可以拎两桶了。 孟青山力气更是大了不少，院子有块一百多斤的石槽，轻轻松松就能抱起来。 不过也仅仅是一百多斤的东西，不至于夸张的离谱，可比之前好了太多，之前恐怕会腰疼的，毕竟五十多岁的人了，做不到现在这么轻松。 “药道一途，博大精深，由此可见一斑，我所学的，连皮毛都算不上呐！” 孟青山本身就是中医，这次亲身见识了一番神奇，忍不住妄自菲薄起来，甚至还跟孟凡要了一粒丹药，磨成了粉，仔细研究起来，很是痴迷的样子，还说那炉子的疗效有点像当代的火灸疗法，是可以疏通血脉，强身健体的…… 这模样有些好笑。 见父母无虞，孟凡脸上挂着一弯微笑，踱步到了院子里，看着家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物件……都寄托着他的美好回忆，一种温热的情愫充满了心头，喃喃开口说道：“放心吧，以后有我了。” 家。 是要好好守护的。 对坏人的报复，也必须要有的。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张婆子所作所为，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让她吃些苦头是必须的，因果报应嘛！ 若不是事情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还真想…… 过了一日，孟青山在家里呆的无聊，总想出去走走，但抓兔子的事情，是绝口不再提了，他听了儿子的讲述，吓了一身冷汗，也太邪乎了，他怎么会跟兔子交流呢，那兔子能听他的？ 可孟凡自然是不让他出去的，怕又遇到什么鬼事，只想让父母在他眼皮底下呆着，就像小时候，父母看管他一样。 “爹，要不这样……” 一丝狡黠的微笑，浮现在了孟凡的脸上。 一个恶作剧般的计划，在心里成了形。 第26章 老孟真是个好人啊 “什么？” “再去抓兔子？” 听到孟凡的提议，孟青山有些愣怔，因为抓兔子的事情，他差点死掉，儿子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了？ 难道折腾的还不够嘛！ “爹，咱们这么来……” 儿子在耳边悄悄耳语了几句，听得孟青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儿子，这么做不厚道吧？” “反正那张婆子不厚道在先呢。” “这倒是。” 一提起张婆子，孟青山就来气，他向来对张婆子不错，时常会有些物质上的照拂，看病也仅仅是收个成本药费，不至于让那疯婆子过得太过艰苦，可是没成想，那疯婆子竟然生了害人之心，孟家可是没惹她啊！ 如果，他再知道儿子还差点被她送给干尸，估计就更为愤怒了。 “爹，咱们抓兔子去！” 孟凡喜滋滋的带着孟青山进了山，目的很明确，就是去那个诡异的山洞，找那些诡异的兔子。 与此同时呢，张婆子却过得有些闹心。 “孟家怎么还没死人呢？” 张婆子坐在蒲团上，揉着腿，表情很痛苦，那些伤口或许是因为没有及时换药，已经溃烂流脓了，加之她经常给自己放出一碗血来，施展那个血咒之术，伤口溃烂的就更严重了，怕是不久就会露出森森白骨来。 但是，这也不能怪人家孟青山，要怪就怪她自己，谁让她害得人家差点丢了命，隔三差五就卧床不起，能过来给她换药才怪呢。 “不过应该也快了，再进行几次，孟家就要死绝了。” 张婆子咬了咬牙，拿刀片割破了皮肤，哗啦啦，又是放出一碗血来，热气腾腾的，咕噜噜，施展了血咒之术，不一会儿，那碗血又蒸腾干净了。 施展完毕，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可也没多想，没去想着血咒还管不管用，有没有失效。 “说起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仙师有要求，命我找些有灵根的后生给他夺舍重生之用。” “孟凡那小子倒是颇具灵根，老身便设计给他引到道观去了，怪就怪他命不好。” “只是那小子进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仙师怎么不见了？” 张婆子兀自喃喃自语，事情一开始本来在她的掌控之中，却突然出了问题，跟预想的大为不一样了，孟凡没死反而得到了造化，仙师却不明不白的不见了，难不成仙师是有了其他考虑，还是忘了她这个徒弟……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也不能怪她愚笨，只是她压根没敢去想一个环节，那就是…… 孟凡把她的仙师给杀了！ 最后，张婆子看着正在溃烂的腿，心情复杂，又愤愤起来！ “孟凡那小子抠门古怪，一看就不是好孩子，弄得仙师都失踪了！” “他老子孟青山也不是好东西，在落星沟下什么套，分明是冲着老身去的，害得我的腿哇……”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充满了仇恨。 “老身……咒死你们全家！” 就这个时候，孟凡和父亲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山洞，缓缓向洞底行进着，洞内静谧，壁冰凉，触手一片水湿。 “儿子，你说我身上也没有血雾了，那兔子还会出来不？” 孟青山拿着手电筒照着路，心里有些担忧，他本不想再来这个诡异的山洞的，可是也想给坏人一些惩罚，又听孟凡说的好玩，算是一箭双雕了，便参与了进来。 “不怕。”孟凡拿出一样东西来，递给了父亲，“你看这是什么？” “喔……” 孟青山拿手电一照，赫然是那个带血的铁丝圈，铁丝圈上的血迹在灯光下非常扎眼。 “张婆子真是不遗余力啊！”孟凡眯着眼，调用真气又瞅了瞅，发现那铁丝圈上的血色雾气又加重了不少，很明显是张婆子又做那样的坏事，笑了笑说，“不过这样正好，我还担心血气会消散了呢。” 父子俩就这么聊着，一路顺利的走到了洞底。 到了洞底之后，孟凡像上次一样，躲藏在了不远处，而孟青山则将那带血的铁圈放进了胸口，装作一副迷茫的样子，依旧坐在上次的那块石头上，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嘴里喃喃说这话…… “我都来了，你们还不出来啊！” 话音落了一会儿，便有几只兔子慢吞吞的从洞壁的裂缝里爬了出来，站立着走到了孟青山身旁，各自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手舞足蹈，和孟青山交流起来。 不过，孟青山这次也不知道兔子在说什么了。 只是装腔作势般的，按照孟凡教的，对那几只兔子指指点点：“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这个还是不错……” 听见孟青山这么说，那几只兔子的耳朵猛然竖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孟青山，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 有点不按套路来啊！ 不是只选一只么？ 这次怎么都选了！ “别急，别急，这次都有份！” 孟青山往胸口一拍，那些兔子的双眼顿时发出了红芒，很是期待的样子，可是……事情又没按套路来！ 兔子们等了片刻，也没见到血色雾气喷出来！ 可它们分明的在这人身上闻到了血色雾气的气味了啊！ 血色雾气呢？ 去哪了？ 兔子们都懵逼了，智商还是不行的，没想到这是一个圈套。 “嘿嘿！”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冷笑，一个人影从旁边蓦然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犹如雄鹰扑食，瞬息而至，手中桃木剑一挥，寒光闪过，那几只兔子便噗通噗通倒地，从脖子里汩汩冒出鲜血来！ 一眨眼全死光了！ “儿子，刚吓死我了，第一次看见站着走，会手语，还不怕人的兔子啊！” 孟青山拽起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显然是吓得不轻，数了数地上的兔子，竟有五只之多，又大又肥的。 “哈哈，上次也吓了我一跳呢。” 孟凡拎起地上的兔子，放到了袋子里，和父亲一路打趣着，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了。 晚上孟家的烟筒里，又冒出了袅袅炊烟，肉香飘溢，这次隔壁的老王家又闻到了。 “你看看，人家青山家又炖肉吃了，你抓的兔子呢，骗老娘是不？” “骗你作甚，我都是按老孟教的方法去下套的，怎么没套住呢？” “那是你笨！” “我再去借一碗肉，等套住了再还给老孟，下次肯定不放空了。” “跟你过日子真丢人！” 隔壁老王端着碗，一脸讪讪然的来到了孟青山家，本想着再讨一碗肉，想不到孟青山竟然没给，连话都没说，一见他端着碗进了院子，就转身跑去灶房，没了影子。 “我说老孟啊，你这是啥意思，不就是一碗肉嘛，还舍不得给了？” “我明天套住兔子，还你两碗不就得了，两碗不行，三碗总成了吧？” “我下了好几个套呢！” 就在老王嘟嘟囔囔有些不开心的时候，孟青山又从灶房出来了，咧嘴一笑，拎着一只大兔子往老王手里一放，笑容里还有些得意。 “这……” 老王瞅着手里的那只大兔子，足有五六斤重，一脸惊讶，想起刚刚说的话，脸都红了，怔怔的看着一脸笑容的孟青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老王啊，你拿着一只碗哪够啊，把这只兔子拿回家给嫂子炖一锅去。” “哦……”老王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恍惚，他本来是想要一碗的，可竟然得了一整只大兔子，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拎着兔子喜出望外的往家走去。 “老孟，谢谢啊！” 临走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老孟可真是个好人啊！” “真实诚！” 第27章 小仙子 “呵，这老王！”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孟青山送走老王，满脸笑容的又去灶房忙活去了。 孟凡在屋子里修炼，听到外面的动静，撇嘴笑了笑，继续吐纳起来。乡亲的生活条件都不太宽裕，能偶尔吃上肉就觉得很幸福了。 次日，孟凡又和父亲故技重施，拎了几只兔子回来，如此反复，几日过去，家里的兔子皮都晒了一院子了。 而老王那边，却还是没套住一只，家里总是隐约传出吵架的声音。 当然，自己得了好处，孟青山也不掖着藏着，用大铁锅炖了好几锅兔肉，挨家挨户送了过去，所幸孟家庄只有百十户人家，基本家家都送到了，甚至连张婆子家也送了。 当然，只是送到了柳小溪的手中，张婆子却是见不到人的，她将自己关在屋中，不知道在捯饬什么，连小溪都不让进去，对张婆子的情况，小溪也是不太清楚，平时只是送个饭而已。 这次拿到兔肉，小溪也不敢给张婆子说了，只是自己偷偷吃掉了，因为她知道，给了奶奶，还是免不了要扔掉的，多好的兔肉啊，真是有些浪费了。 还是孟凡家送的呢！ 如此这般，孟青山在村子里的口碑愈加好起来了，乡亲们老远见了他，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人气一度超过了孙村长，如果搞一个孟家庄十大好人的评选，孟青山肯定是要得第一的。 但与此同时呢，张婆子更是没闲着，犹如配合孟凡一般，将那早已经失效的血咒，每天都要来上一遍，发誓要咒死孟凡全家。每次施展血咒，那可是一大碗血啊，几天过去，张婆子面如白纸，神情萎靡，反倒自己撑不住了。 孟凡也没太预料到，张婆子竟然惨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只是将计就计罢了，让张婆子吃些苦头的同时，还能顺便抓些兔子，就这么简单的手段，想不到竟然差点要了张婆子的命。 时光匆匆，自打孟凡回村，已经半个月过去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到来了。 中元节，俗称鬼节、施孤、七月半，是要进行祭祀、扫墓的，传说这一天鬼门大开，亡故的人要回家团圆，也要放些贡品在路边，给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吃，就是“施食”了。 每年的这一天，村民少不了要买一些纸钱香烛之类的东西，这一天也是张婆子比较忙的一天，都快赶上清明节了。 不管其他时间如何，这一天她一定是要开门营业的，必定关乎到了钱这个字眼儿。 死人要钱，活人更要钱！ 孟凡的邻居，也就是那个老王，是个孝子，他的老母亲死了有几年了，每逢中元节便会花一些钱，买些祭祀用品，虔诚的给老母亲烧过去。 这一天他来到张婆子家买东西，付完账正要走，却被张婆子给叫住了。 “王家的兄弟，问你个事。” 张婆子的脸遮掩在黑暗里，看不清模样，一头白发仿佛是被大风吹过似的，凌乱不堪，房屋里还弥散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刺鼻难闻。 “啥事？” 老王一开始是屏着呼吸的，这一说话泄了气，刺鼻的味道便钻进了鼻子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有些日子没见青山兄弟了，他和家人都还好不？” “老孟家啊，都还行吧，挺好的，老孟每天行行医，下下地干活，还抓抓兔子，过得还不错……咳咳……你还别说，老孟抓兔子很有一套，每天都能抓好几只……也不吃独食，挨家挨户的送……唔……现在乡亲们一提到老孟，都会竖起大拇指……说老孟真是个好人呢！” “还能抓兔子呢？” 听到这个，张婆子吃了一惊，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按她的计算，孟青山早就该死了，就算是没死，就算是他会医术，也早该卧床不起，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还能行医、下地、抓兔子呢？ 甚至都成了人人夸赞的好人了！ 简直是…… 没天理啊！ 难道自己那么多碗血，都给狗喝了吗？ 这孟青山没事，那他家人肯定更没事了，血咒本来是靠孟青山为载体传播的。 老王见张婆子不言语了，一路小跑离开了，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想到，这张婆子竟然会干出一件极其惊人的事情来。 “孟青山，你和你家兔崽子一样坏！” “一个整没了我的仙师，一个中了我的血咒还不死！” “不死也不给我过来看病换药！” 张婆子恨恨的咒骂着，伸手掀开了裤腿，露出流脓溃烂的伤口，片片碎肉从大腿上剥离，露出发黄的骨头，散发着恶臭，简直让人无法直视，无法呼吸！ 其实她这有点错怪孟青山了，若不是她经常给自己放血，又施展血咒之术，那伤口怕是早已经好了。加之孟青山被她搞得也是病来病去的，差点还丢了命，草药也没存货了，实在是没什么余力了。 甚至连孟凡都觉得，她的腿应该已经好了，毕竟父亲给她换过几次药，小溪也没找过来，应该是已经好了呢。 “老身的腿哇！” 张婆子的眼睛里迸发出点点恶毒的光芒，神情狰狞起来，仿佛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只恶鬼。 咒骂了一番，颓然靠在了一个纸人身上，神情憔悴，突然，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将手伸到蒲团下面，拿出一样东西来，脸上瞬间有了神彩。 “仙师啊，这块千年鬼骨，弟子可给您好好保留着呢，您说这鬼骨妙用无穷，可以起死回生，枯木逢春，弟子现在遭了难，就先用了啊！” 说着，张婆子便在地上爬行着，拉来一个火盆，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到火盆里，点燃了。 说来也怪，那快枯骨遇火即燃，散发着鬼火般的幽蓝火焰，瞬间烧了个干净，唯独剩下了那团火焰，冉冉飘在了空中，继而异相发生，火焰幻化成一只长着双角的麒麟幻影，忽地一声，从张婆子屋中飞了出去，向着猪蹄山而去了。 “好生奇怪。” 这情形连张婆子也搞不懂了，只以为这是枯骨的正常燃烧现象，应该是效用还在的，瞅了瞅火盆，只剩下一撮白灰，便用手捏了起来，撒到了伤口上，却再无神奇的事情出现了。 那只麒麟的幻影却兀自飞着，一直到飞到了猪蹄山的上空，盘旋了两圈，径直飞进了那道巨大的山体裂缝内，消失不见了，裂缝地底的那具黑色棺椁发出的心跳声更为猛烈，听了让人很是不安。 是夜，那心跳声骤然停止，那具神秘的棺椁突然爆出一声巨响，随即便炸裂开来，冒起了一团白色烟雾，一个娇容云鬓的少女，身穿白色长裙，从白色烟雾内走出，身体恍惚而透明，飘然的样子倒像是仙子一样…… ”睡了多久了……爷爷还没醒么……正好可以好好玩了……“ 她伸展了一下一下妖娆的身姿，如一缕轻烟似的，从荒山野岭中的坟冢上轻轻飘过，一道缥缈阴森的歌声在山间回荡…… “死人快睁眼……伸手挠盖板……坟里冷清清……家里有热饭……” 那歌声越唱越快，最后连成了一片。 “快睁眼！” “挠盖板！” “快睁眼！” “挠盖板！” 那些一直沉寂着的坟冢，似乎被歌声唤醒，开始从棺椁里，发出了诡异的声音……就连那些被鬼影收走了的冤魂，也都被那道阴森的歌声硬生生的召唤、抽离了出来，张木匠的、柱子的……飘荡在荒山野岭上…… “嘁嘁喳喳！” “嘁嘁喳喳！” 第28章 秋收 “嗯？” 孟凡在修炼中猛地睁开了眼，有些心神不宁。 这种突然莫名其妙中断修炼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原因，只好耸了耸肩，继续修炼。 过了中元节，秋收到来了。 一片一片的玉米地，点缀在深山野岭之上，玉米棒子硕大沉重，像是一个一个熟透了的大姑娘，迎风招展，等着村民们把她们接回家。 孟家庄的村民还是靠田地赖以生存的，这里也没有什么机械化的设备，都是牛拉肩扛，靠力气把玉米搬回家。 孟凡家里的玉米地有五六亩，因为是山区，有的玉米地在山沟，有的在山岭，很是分散，收获起来颇为麻烦，且他家也没有牲口，每年都是借别人家的牲口拉回家，还常常少不了请人帮忙。 这一天，孟青山早已准备好了农具，戴上了草帽，打算去地里掰玉米，然后再借别人的牛车，将玉米拉回家。 “多亏了儿子了，现在感觉力气很大，今年干农活应该简单多了。”孟青山挥了挥胳膊，中气十足，很是自信的样子。 可临出门前，他却被孟凡给拉住了。 “不用着急的。”孟凡的神情有些神秘兮兮的，指了指天上的烈日，“虽然入了秋，可日头还是很毒的，不如晚上再去。” 孟青山一瞪眼，觉得孟凡有些胡闹，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收，正要说话，却被孟凡拉进了屋中。 “晚上干活不方便，所以晚上没人去玉米地干活。”孟凡解释着，尽量使事情听起来不那么……荒谬。 “没人的时候，也正是我们收玉米的时候。”孟凡扶着父亲坐到了椅子上，将他头上的草帽摘了下来，“这件事我先给你卖个关子，你什么都不用做，和娘在家安心吃饭，安心睡觉，玉米的事是不需要你们操心的。” “……” 孟青山听了之后，一脸迷惑，觉得玉米还能自己跑回家不成，但看着儿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最后还是妥协了，实在不行，到最后就请人帮忙呗，反正又不是没请过人。 额……那些兔子肉也不能白吃啊，该出力的时候，还是得出力的。 当别人家都纷纷去山里忙活的时候，孟青山却清闲了下来，躺在一把竹质躺椅上，前后摇摆，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起来很惬意，对于儿子的话，他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自己的儿子……很厉害嘛！ 老王赶着牛车经过孟家大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往年孟青山都是借他的人和车干活的，现在居然这么悠闲，居然晒起来太阳，难不成存心等他帮忙？心里略微有些不高兴起来。 “老孟啊，大家都去收玉米了，你咋还不动身？”老王停下了牛车，站在门口问道。 “不着急。”孟青山笑着回话说，“我家地少，费不了多少工夫，你先忙着。” “这两天我也挺忙的，怕是没时间帮你了。”老王摇了摇头，牵着牛车就继续走，可他的老婆坐在牛车上，脸色变得很不好，开口就骂了起来。 “让你嘴贱，吃人家的兔肉，你看吧，人家赖上你了，过两天肯定会找你帮忙，你天生就是当牲口的命！” 声音有些大，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孟家的院子里。 “王家媳妇说话咋这么难听。”孟母皱起了眉头，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孟青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咱们还是下地干活去吧。” “不用。”孟青山摆了摆手，顿了顿，“有儿子呢。” 孟母想再说两句，可孟青山已经闭上眼哼起了小曲儿，便摇摇头作罢了：“这爷俩，是有啥事瞒着我呢，还是真的想偷懒？” 其实孟青山心里也迷糊，但是儿子说了让他们安心的，那就安心吧，自己儿子的话不信，还能去信谁的，索性照旧晒着太阳。 转眼两天过去了，孟凡也一直没出门，在自己的小屋里忙活着，偶尔会出来找些奇怪的东西，至于忙什么，也没人知道。 孟青山就这么晒了两天太阳，脸都晒黑了，他这副样子，让村里的人都议论了起来，有些不好的话传进了他的耳朵，说他变得好吃懒做了，连农活都不想干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享福的命么，生了个儿子，在城市找不到工作，还不是回家了…… 甚至常有往来的人，在这两天也不敢过来串门了，生怕孟青山请他们帮忙下地干活。 邻居老王更是唯恐避之不及，连孟家的大门口都是绕过去走的。 今天下午，连孙村长也过来了，在孟青山面前磕着烟袋，语重心长的说：“青山啊，家里有困难就跟村里说说，民以食为天，农活是不能丢的……” 孟青山听了这些，脸色愈加黑了起来，更是见到别人家的玉米一车一车往家里拉，自家的却还没动静，终于忍不住了，吃晚饭的时候，就把这事摆到桌面上讲了：“儿子，你还是给我们交个底吧，爹这心里……忐忑啊！” 孟母也是望着孟凡，带着询问的色彩。 “今晚吧。”孟凡给父母夹了口菜，“今晚看戏吧。”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夜凉如水，村子里变得安静了，孟凡背着手，出了门，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村民都关门安歇了，才放心的站到了村口，干咳了一声：“秋收特工队，集合！” 手一挥，他身前齐刷刷的多出来五道身影，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各自手里还拎着几只大麻袋，其中钢铁侠赫然在列。 “钢铁侠，进攻一号玉米地，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擎天柱，进攻二号玉米地，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大黄蜂……” “千斤顶……” “咳咳，葫芦娃……五号地，那片地比较小，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制作葫芦娃的时候，材料不太够了，就做了一个一米左右高的小的。 “出发！” 一声号令之下，那五道身影嗖的一声蹿了出去，各自向目的地奔出去了，不久便到达了战斗位置，开始……掰起了玉米棒子。 这几道身影在深夜里忙活着，手臂翻飞，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一排玉米，尤其是他们的造型太突兀了，若出现在别处倒也罢了，偏偏出现在了玉米地里，还在掰着玉米，真的是有些……古怪了！ 有几只乌鸦被这些身影惊起，嘎一声蹿上了夜空，瞅着这些身影，眼神里很是好奇。 仿佛是在说，这是啥玩意儿？不像人啊！ 孟凡嘴角挂着一弯微笑，感知着这些队员的位置，拍了拍手，转身往家走去：“还不错呢，挺靠谱。” 孟青山和孟母坐在院子里，身边还点燃了一条艾草做成的火绳，晚上的蚊子还是比较多的，见到孟凡进了家门，目光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儿子说今晚让看戏的，也不知道戏开始了没有，等得都有些困了…… 还有，看戏能解决收玉米的事么？ 第29章 机器人 时间慢慢流逝着，蚊虫飞来飞去，却又被烟熏走了。 孟青山打了个哈欠，瞅了瞅儿子，发现儿子闭目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时不时的掐出奇怪的手印来，见他做得认真，也不敢打断他，就这么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门外突然想起咚咚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像是一个背着重物的人在行走。 接下来，突然一个庞大的身躯进了大门，扛着一麻袋东西，咚一声将麻袋放在了地上，吓了孟青山和孟母一跳，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机器人哇！” 那机器人将麻袋放下之后，哗啦啦倒出一堆玉米来，继而拿着麻袋又离开了，事情还没完，又有奇怪的机器人接二连三的走了进来，倒下玉米便离开了。 “儿子，儿子，快睁眼瞧瞧，家里进来怪物了，机器人！” “机器人帮咱家收玉米了！” 二老推了推孟凡，神情很是激动，双眼放着光芒，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这一幕太过神奇了，孟家庄连农用车都没几辆，这突然出现了机器人，还自动帮他们家收玉米，这给他们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是非常巨大的！ 这真是—— 科学的力量啊！ “才不是呢。”孟凡懒洋洋的回了一句，“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术法，御灵术，这些东西都是我扎出来的。” 前几天孟青山垂危时，时间紧迫，孟凡没有详细说扎纸人的事情，此时详细说了一番，听得二老一愣一愣的。 “是纸人？”孟青山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有前事做铺垫，也不觉得那么意外了，摸着下巴思考了半晌，赞叹道，“太厉害了，竟然还会收玉米呢！” 想起那天看到孟凡研究扎纸人的小册子时，他还训斥了孟凡几句，这个时候禁不住脸上有些羞愧，原来扎纸人还真的挺有用，还可以这么用。 当时还以为儿子走了歪门邪道了呢。 孟母也是好奇心大增，问了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比如会不会做饭，会不会洗衣服，会不会放牛放羊之类的，表情非常认真，弄得孟凡只好也认真的一一回答了。 “这扎纸人呢，是和我心念相通的，我通过术法操纵着他们，比如我会掰玉米，所以他们也会掰玉米，我会做饭，他们也会做饭，至于洗衣服嘛，因为是用纸箱子扎的，所以还是很怕水的，洗衣服的话得带塑胶手套，或者我得给纸人换个材质，放牛放羊的话，自然也是可以的，本来我就会嘛……” 孟青山和孟母犹如小学生一样，边听边点头，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知识在今晚增长了很多，以前有点白活了。 但事情也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孟凡做这一切看起来很轻松，但实则不然，这是他第一次同时操控五个纸人，心神之力耗费巨大，到后来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各种不适的感觉侵袭而来，有好几次他不得不让纸人停下来，稍作休息之后，才可以继续进行。 看着院子里的玉米堆成了小山，孟凡觉得辛苦一些还是值得的，起码没白忙活。 只是在临近收工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隔壁的老王在白天的时候吃了一只烂犁，晚上闹起了肚子，因为是拉稀，又不好意思拉在夜壶里，也懒得去茅厕了，径直跑到门口对面解决了起来。 正在解决的时候，他看到孟青山家里还亮着灯，有些好奇，寻思着这老孟咋还不睡觉呢，难道是白天过得太安逸了，晚上睡不着了？ 隔着柴门，他还隐隐约约看到孟青山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本正经的聊着天，便好奇了起来，一直往那边盯着看，可这一盯不要紧，结果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机器人！ 他的反应和孟青山一开始差不多，震惊、惊奇、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恐惧倒是没有的。 这也可能是孟凡将纸人的造型扎得比较生动，让老王没觉得有多害怕，就好像是在看洋鬼子的电影似的，很好玩，很震撼！ 但如果扎成张婆子那样的纸人，老王肯定就吓屎了！ 他拉完了之后并没有回去睡觉，就这么藏在黑影里，兴趣盎然的看到了最后。 本还想去孟青山家里观摩观摩，没成想人家第一时间关了门，这才有些失望的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还推醒了老婆，激动的说：“婆娘，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东西了吗？” “滚尼玛的蛋，老娘正睡得正香呢！”他老婆被推醒了，有些恼火。 可老王却并不在意，喃喃自语：“老孟这两天啥也不干，净晒太阳了，原来是早有打算啊，想不到他竟然买了机器人，估计这机器人不便宜吧，一买就是五个！五个啊，都够买辆小轿车了吧！老孟这人平日里过得挺寒酸的，想不到还挺有钱，行医这么赚钱么……” 老王念念叨叨，心潮起伏，随后一脚被媳妇踹下了床，这才老实了一些，怏怏睡了过去。 次日一起床，都没顾得上洗漱，老王便跑到了孟青山家里，嚷着要看机器人，孟青山没得到孟凡的允许，自然否认了这个事情，说老王是喝多了，看花眼了。 可老王指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玉米，嚷道：“老孟啊，你就别不承认了，难不成这玉米是你扛回来的？我昨晚真真切切的瞅见了，一共五个，四个大的，一个小的，我嘛……也就是好奇，瞅一眼总行吧，我看你那玩意儿干活挺利索的，有心买一个的……” 孟青山有些无语，无奈的将老王半推半送的请走了。 “呵，这老王，还想买一台，这东西哪有卖的！” 老王离开孟家后，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孟青山很不近人情，有了好东西自己霸占起来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至于这么抠门嘛！往年用牛车的时候，他老王也没推辞过啊！ 将心比心，做人不能太老孟啊！ 老王觉得受到了伤害，正生着闷气，正巧碰到孙村长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拦在了马车前。 村子里的马匹不多，孙村长就有一匹，这也是他身份的象征，还经常说，他这匹马在县里是可以换两辆拖拉机的，颇引以为豪！ 老王拦住孙村长后，先把孙村长的马和车赞美了一番，继而话锋一转，说到了孟青山家里的机器人身上，绘声绘色讲述了一番。 “村长啊，我说那老孟咋那么沉得住气了，都不下地干活了，原来人家今年不用下地了，有全自动机器人自动收玉米，一切全是自动的，估计还是太阳能的，哪像你这马车，吃草料不说，马力也不行！” “咳咳！”孙村长被老王这么一说有些不悦，更是有些不相信，机器人是能说买就买的吗？他孟青山有那么有钱吗？便将马车拴好，拿着烟袋，走进了孟青山家里，嘴里还嘟囔着：“到底啥全自动机器人，能比我这马车还利索？” 第30章 村长的心思 孙村长进了院子，看到院子里堆积如山的玉米，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昨日他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确是空荡荡的，这一夜之间，五六亩地的玉米，竟然尽数搞定了！ 也怪不得人家孟青山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原来是有所凭恃的。 想起自己劝人家要对农活上心的话，脸上由不得火辣辣的，这就仿佛是一个穷人劝一个财主要省着花钱一样，有些自取其辱了。 老王跟在后面，也是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机器人如何如何厉害，偌大的麻袋，轻轻松松就能扛着跑，效率比马车高了不知多少倍的话，听得孙村长的老脸越来越红，难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马车就那么不堪么？对那机器人却是更加在意了。 如果那几个机器人真有老王说的那么神，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将旱烟点燃，冒出一股袅袅青烟，孙村长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村子里有十几户孤寡老人，也是种了几亩玉米的，每逢秋收，他都会号召村里的青壮劳力去帮忙，可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地，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些青壮劳力的态度并不怎么好，每次干活都是丢三落四的，那些老人们不放心，事后还得去地里检查一遍，若是检查到遗漏的，又会找过来给他投诉，说某某和他们往日有嫌隙，这次是公报私仇，要求村长严肃处理之类的话……他倒是落得两边都不是。 若是有了自动机器人，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嘛！ 毕竟是机器人，听说机器人的大脑是电脑，比放电池的计算器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肯定要比人做得好。 再说了，就算是做不好，他们也不能投诉机器人吧，毕竟是机器嘛。 孙村长经过这一番思考后，对于机器人比他的马车还要好的事情，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很想看看那机器人是怎么运作的。 结果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机器人。 也恰巧孟青山从屋里出来了，看到抽着旱烟的孙村长，以及跟在后面的老王，也大致猜出是怎么回事来了，不由得瞪了老王一眼，嫌这老王嘴太不严实了。 “老孟啊，村子里接到群众的反应，说你家买了几台全自动玉米收割机，那个……” “村长，不是收割机，是全自动收割机器人。”老王补充道，“的确是机器人，直立行走的那种，全自动的。” “哦，就是能直立行走的全自动玉米收割机……器人。”孙村长上了年纪，脑袋一时反应不过来，想了一想，才继续说着，“这全自动人……机器可不可以让我观摩一下。” 村长的态度还是非常诚恳的，是请求着来的，这让孟青山心里很是畅快，毕竟昨日村长还数落了他的不是，嫌他对农活不上心，算是一种劝诫。可现在村长看到这满院子的玉米，估计心里也是非常震惊的吧，想必会后悔说出那么那一番话来。 孟青山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人呐，在没有审时度势一番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虽说是处于好心，但到时候说错了，别人没什么事，自己脸面却不好过了。 洋溢着一脸微笑，孟青山这次没有拒绝孙村长的请求，领着二人就往屋子里走：“那机器人是孟凡……的同学连夜送过来的，说是上市之前要做一下测试，就丢给孟凡了，正好便宜了我了，用了一下还是不错的。” 这番话，也是孟凡刚刚交代过的，在孟凡看来，这件事毕竟是包不住的，索性就敞开了摆出来吧，毕竟以后用得着地方还很多，总不能一直遮遮掩掩的，这次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等大家都接受了，倒也见怪不怪了。 为了掩盖纸人的本质，他还找了油漆将其美化了一番，使人更容易接受了。 村子里出现机器人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是这种很厉害的，很可能会吓着人的。 不过，村民们的接受能力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这当然是接下来的事情了。 村长和老王进了屋之后，一眼就看到摆放在屋子当中的五个机器人，不过这些机器人已经跟昨晚已经不太一样了，被孟凡涂上了漆，有红漆，有黑漆，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显然是油漆还没干。 有了颜料的遮掩，就算是凑近了看，倒也看不出它是用什么质地做成的了，不说明的话，还真像是金属做的，反射着光线，锃亮锃亮的，呈现出一种金属的光泽。 啧啧！ 孙村长一看到这几个机器人就惊叹不已，他也并非是老顽固，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混过，大致也知道这机器人的来历，似乎是动画片里的造型，看着非常眼熟，只是叫不出名字了。 那个小一点的就没问题了，不就是葫芦娃嘛！ 虽然头部是方形的，但是脑袋上还顶着一个葫芦呢，不是葫芦娃是啥！ “呵，葫芦机器娃！”孙村长觉得自己算是大开眼界了。 “简直是巧夺天工啊！现在的年轻人真会搞啊！” “如果换做是我，肯定是想不出这个造型的，或许会做成……**的样子，为人民服务嘛！” “瞅瞅这身板，真壮实，怪不得能扛一麻袋玉米呢，估计山都能搬得动！” “妙啊！” 孙村长眼里闪着光亮，嘴里赞叹不已，伸出手就要去摸。 “别动！” 孟凡从卧房走了出来，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 “油漆没干，而且有电，很危险的！” 在孟凡的提醒下，孙村长绕着这些机器人一瞅，果然看到机器人后面甩着几条电线，插在了插线板上。 既然摆出来了，那就将功夫做足一点吧。孟凡狡黠的冲着父亲炸了眨眼。 “呵，原来是用电的，怪不得这么有劲。”老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太阳能的。” “你懂个啥，净瞎咧咧，没事赶紧滚回家去！”孙村长终于找到了由头，呵斥了老王一句，给自己的马车报了仇，继而又拉住了孟凡的手，“大侄子啊，这机器人借给村里用用咋样？” 他这一问倒把孟凡给问楞了，这是要“招安”？ “你看啊大侄子，现在村子里是有些困难的，壮劳力很少，孤寡老人很多，正是秋收的紧要关头，村子又抽调不出劳力来，一旦耽搁了，那些玉米可是要烂在地里的，你看这几个机器人能不能……借给村里用用？” 孙村长将困难如实说了一下，倒是句句在理，孟凡一时间也不好拒绝，只是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些纸人虽然涂上了漆，看起来像是机器人，但毕竟还是纸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纸人要靠他的术法操纵，很耗费心力和真气的，并不真的是充充电就能用了。一旦借出去，别人也用不了啊。 别人用不了，只能他自己出手，怕是会耽搁一些功夫，势必影响到修炼。虽然鬼影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天斩煞和穿心煞的风水危机还在，说不定还会滋生出什么诡异的事情来，到时候应付不了就不好了。 那种诡异的事，可是动不动就会死人的！ 再说张婆子上次吃了亏，还间接的请全村人吃了兔子，也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那老婆子内心忒险恶了一些，肚量又小，很是记仇的。 见孟凡久久不说话，孙村长还以为孟凡不想借，略一考虑，有些肃然的说道：“村子里也不会白白用你的机器人，你看这样行不，免你家三个月的电费，另外每亩地再给你二十块钱……就这条件我还要回去开个会的。” “那个……”孟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免三个月电费没问题，只是钱……” “钱再加十块！”孙村长咬了咬牙，“就这么定了！” “额……” 孟凡更加不好意思起来，钱他本来是不想要的，可看孙村长这么坚定，他倒是不好拒绝了。 第31章 无奈 “这件事如果做得漂亮了，对孟凡那娃也有好处。” “毕竟是大学生，回了村也不能这么呆着，村委正好缺这样的人。” 孙村长将事情想得有些长远，甚至想给孟凡在村子里弄个一官半职，也没考虑孟凡愿不愿意。 到了晚上，他将村子里的几个干部还有几个村民代表召集到村委的会议室，想着重讨论一下机器人的事情。甚至还想把孟凡请了过去，让孟凡讲一下机器人的厉害之处，给干部们洗洗脑，接受一下新思想，新事物。 孟凡本想推脱的，却拗不过孙村长的盛情，他也正好有一些要求想提出来，只好勉为其难的过去讲了两句，将纸人的一些特性从科学角度做了一下阐述，听起来还蛮是那么一回事的。 听得那些人云里雾里的，对什么程序编码啊，gps定位啊，路线导航啊，信号处理啊，机器人的越障能力啊……一窍不通，但是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 就在讲课的时候，一个诡异的人脸突然出现了会议室的窗户上，眼睛里汩汩往外冒着鲜血，隔着一块脏兮兮的玻璃，正在目不转睛的瞅着正在开会的人，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谁？“ 孟凡观感敏锐，第一时间发现了窗户上的影子，猛然扭头瞧了过去，心里一惊，脸色骤然变了！ 开会的人看见了孟凡的异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瞧了过去…… 那影子的人脸经过光线和玻璃的渲染，变得很是扭曲，看起来异常恐怖！ “鬼脸……” “是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继而所有人都惊慌的站起身，乱成了一团，惊恐的尖叫声，凌乱的脚步声，桌椅的倒地声…… 谁都没有走出去，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孟家庄已经离奇死了两个人了，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众人的心头，一有风吹草动，便惊恐异常。 毕竟命只有一条，谁都不想死。 最后，还是孟凡走了出去，众人才安静了下来，引颈凝望，看到孟凡又好端端的走了进来，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孟凡走进屋，摆了摆手，“兴许是鸟雀的影子投到了玻璃上，那鸟雀已经飞走了。” “呼……” 众人这才安了心，继而也有人大着胆子走到了外面，看了看的确没什么，会议这才得以继续进行。 但是，因为出了刚才的事情，大家也没了开会的心思，一种阴森的气氛弥散在会议室里，孟凡只好简略了讲了两句，最后提出了几个要求。 “第一，劳作的话，要等到晚上，村民不能靠近，只能在家里等着。” “第二，对机器人的事，要绝对保密，不能外传，更不能说给在外打工的人听。” “第三，除了孤寡老人和那些的确没能力劳作的，其他不愿意做农活的人也是可以报名的，只不过钱还是要给的。” 这前两个要求，自然出于对纸人的保护的来说的，漏了陷势必会造成大麻烦，引起村民的恐慌是一定的，更对自己和家人没有一点好处，说不定还会被扣上一顶“妖邪之家”的帽子，被赶出村子。就算是张婆子，长久以来，也不敢将纸人的秘密泄露出来，只是在一定限度之内，弄些玄虚。 这第三条则是没什么问题，是合情合理的，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讲，父亲行医赚不了几个钱，让纸人赚点小钱贴补家用也是好的，他想买两件羽绒服给父母过冬用的。 “孟凡啊，为啥不能靠近呢？让乡亲们开开眼界也是好的啊！像柱子买了辆二手面包车，都还让村里的人都坐了坐呢。”孙村长和几个惊魂甫定的干部交流了一下，提出了一些意见。 “因为还在测试阶段，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漏电电死人，或者……程序出了bug打伤人就不好了。”孟凡说出来，自己差点笑喷了，但还是一脸严肃的强忍着。 “八哥啊，程序还能出八哥呢？”孙村长一头雾水。 “就是……程序混乱，就像是……牲口受惊了乱跑乱撞的那样子。”孟凡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通俗点的解释。 “对对，这当然是很危险的，我会告诉村民注意的。”孙村长了然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那几个一脸迷糊的村干部，蓦然产生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你们也好好听听，别吓得跟丢了魂似的！” “那第二个呢，为什么要保密？怕人也去买几台，抢了你的生意？”一个村民代表站了起来，露出被熏黑的满嘴黑牙，若有所指的瞅着孟凡，神情里有些不善。 “买倒是买不到的，被竞争对手知道了就不好了，商业机密嘛。” 孟凡倒是认识那个村民代表，叫刘二邪，据说在外面犯过事，回来之后也不怎么收敛，净干些打瞎子、骂哑巴、敲寡妇门之类的事。想不到孙村长竟把他给叫过来了。 “扯淡的商业机密，就是为了坑钱吧！什么破逼机器人，糊弄人的吧！” 那刘二邪的语气粗鄙了起来，他这次来并不是村长请来的，而是自己要求参加的，他家里有一台手扶拖拉机，经常会租给那些急用的村民，借以赚些钱财，如果孟凡的机器人发展起来了，势必会影响他的财路，心里已经很不爽了。 “刘二邪，你给我好好说话！”孙村长皱了皱眉头，面露不悦，“孟凡是我一力请来的，你不想听赶紧滚蛋！” “别生气啊，我也是就事论事。”刘二邪摊了摊手，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看那第三个条件就算了，这样容易滋生村民的懒惰之风，村长啊，你可是总说要大家杜绝懒惰，勤于农耕的。” “这特么是一回事么！就算是玉米烂地里，也不用你家的拖拉机！” 孙村长终于急了起来，半白的胡子抖动着，他当然知道刘二邪的那些小算盘是怎么打的，索性直接点明了，免得这刘二邪再满嘴放炮，他也有些后悔让刘二邪过来了，狠狠瞪了刘二邪一眼，强压着怒气往下说。 “村子里一共有八户人家需要照顾，共计三十五亩地，按照事先和孟凡的约定，按一亩三十元计算，村里共计出钱一千零五十元整，这些钱是县里下拨过来的，回头我会贴出名单和明细来，做到账目公开，大家没什么意见就散会吧。” 靠纸人能赚一千多块钱！ 算是一本万利了！ 孟凡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这些钱他本来是不想要的，算是孙村长硬塞给他的，也幸好不是那些农户出钱，要不然还真的不能要了，他虽然抠门一些，但那些钱能拿，那些钱不能拿还是有分寸的，赚钱也是要有原则的。 但刘二邪却没什么原则，听到那一千多块钱就被孟凡这么赚走了，心里愤愤然起来，在他看来，这钱跟孟凡从他那里抢走没什么两样。 散会后，刘二邪回到家，让自家的婆娘炒了两个菜，喝起闷酒来，将开会的事情给婆娘唠叨了两句。 他那婆娘也不是什么好货，一听到孟凡靠几个破机器人竟然赚了一千多块钱，开始给刘二邪煽风点火：“你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你不是以前在外面拿砍刀砍过人吗，一个大学生你就整不过了？一千块钱就这么让人家给抢走了？这孙村长怎么那么偏心，怎么不租咱家的拖拉机，你就等着你的拖拉机生锈烂掉吧……” “烂你妈辣个壁！” 刘二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将瓶里的白酒咕咚咚喝了下去，从床铺地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来，还有一截露在了外面，杀气腾腾的，塞进衣服里就往外走，大有不见血不回头的气势。 “吓唬吓唬算了，别闹出人命啊！”那婆娘冷冷一笑，兀自坐下来，用手捏住一粒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啧，葵花油炒的，真香！” 第32章 看见 “老子不发威，你当是病猫呢！”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夜空中压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冷风拂面，掺杂着风雨的味道。 刘二邪出门之后，被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些。 至于砍人，他倒不敢真的在村子里砍，毕竟都认识，砍死人也跑不掉，不像是在外面，弄些手段，杀个人还是挺简单的，也容易跑掉。 但是吓唬归吓唬，吓唬也是要拿出一点诚意来的，在不要命的地方划两刀，他还是做得出来的，然后再威逼一番，说些不听话就灭你全家之类的狠话，那孟家的人肯定就怕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敲来两个机器人玩玩。 机器人的神奇，他在外面的时候，是或多或少见识或者听闻过一些的，有的会做刀削面，有的会扫地拖地，有的会端盘子洗碗，更有的还会做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不可描述的事……真的是挺厉害的。 至于这种会收割玉米的，他也是很好奇的，只是觉得和上面那些会各种本领的比起来，应该还是差了些，毕竟是干粗活的，小麦收割机，玉米收割机，多了去了，也不差一个收割机器人了。兴许他的手扶拖拉机改造改造，也是能自动收割玉米的，说不定那机器人的价格还没他的拖拉机贵呢。 他家和孟凡家离的有点距离，一个在村北，一个在村南，因怕人被人看到，他还刻意绕了些路，经过了张婆子家门口，可尽管如此，还是事与愿违的被人看见了。 看见他的人是柳小溪。 柳小溪正一个人坐在大门口，拐杖放在两边，手里拿着孟凡送她的那个随身听，耳朵上戴着耳机，嘴里哼着一首歌，听起来挺伤心的，唱的是什么……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刘叔啊，这么晚你去忙啥呢？”柳小溪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看到家门口经过一个人，摘了耳机，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 “小溪啊，我……酒后散步……”刘二邪捂着衣服里的砍刀，侧着身子走远了。那砍刀太长了，衣服是没办法完全遮住的。 “喔，挺晚的了。”柳小溪笑了笑，目送着刘二邪，关掉了随身听打算回去睡觉，可突然美眸里露出一抹惊异，不由得抓起拐杖站了起来。 她分明看到从刘二邪衣服外面，露出明晃晃的一截反光来。 “那是……刀吗？” 柳小溪不安起来，对于刘二邪的品行她是很清楚的，她曾亲眼看到刘二邪拿砍刀威胁村子里的老人，说什么踩坏了他家的地，还勒索了一百块钱的“赔偿”。 说不定今晚又要干什么坏事呢。 担忧之下，柳小溪拄着拐杖，急匆匆的往村长家赶去，也未曾想，今晚发生的事，将是孟家庄一场劫难的开始。 孟家庄不大，那刘二邪不时便走到了孟凡家附近，先躲在暗处观察了一番，见屋子里熄了灯，慢慢没了声音，才亮出砍刀，紧紧抓在手里，缓步走了过去。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天上响起一道惊雷，哗啦啦下起大雨来，雷电照在那把砍刀上，闪耀出一抹惊心的光芒。 “如果不听话，捅死也是可以的，就当是村子里进了贼，偷盗不成，杀了人。” 或许是被风雨的气氛感染了，刘二邪竟然起了杀心，脸上露出凶恶的表情来，人以前他也是杀过的，捅了那个人三刀，咽喉上一刀，胸口一刀，肚子上一刀，咽喉上那刀是最好看的，血花突突往外冒着，用手捂都捂不住，想喊救命也喊不出，只会发出咕咕的声音，像是一只被放了血的鸽子。 杀人的感觉，现在回想一下还真不错。 雷声阵阵，电闪雷鸣。 刘二邪将刀放到了孟凡家的柴门上，使劲一拗，一声清脆的响声，锁门的铁链便断了，他舔了舔嘴边的雨水，仿佛是在舔血，举步就要往院子里走…… “咕咕，咕咕……” 就在这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了诡异的声音，这声音穿透了风雨声，穿透了打雷声，极其清晰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声音就好像……一只被放了血的鸽子发出来的！ “谁？” 刘二邪猛地转身一瞧，恰好一道闪电亮起，只见一张惨白的人脸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人脸上的眼睛血红无比，汩汩往外冒着黑血，和雨水混在了一起，肆虐的流了下去，在冲着他笑，阴森的笑…… 正是趴在会议室窗户上的那个鬼脸！ 只不过这次没了遮挡，可以看得无比真切了！ “咣当！” 刘二邪身子一软，手中的砍刀掉进了泥水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说什么，却说不真切，声调是惊恐的、剧烈颤抖的、难以置信的…… “张……张……木……匠……” 雨水成河，一个诡异的影子，拉着刘二邪的身子，划过地上的水流，在狂风暴雨里，向远处缓缓走去，隐在了黑暗里…… 那人影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锯子……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人影从院子里无声的掠出，冲进了风雨中，向着那诡影追去，眨眼也不见了。 那人影是孟凡。 当刘二邪刚站到门口的时候，孟凡就已经察觉了，他现在的修为即将突破凝灵第二关，感官敏感无比，蚂蚁在窗棂上爬动的声响他都能听到，更别说一个大活人在门口走动了，就算是有风雨雷声的遮掩，也一样可以清晰的听见！ 对于刘二邪的到来，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心想这刘二邪也太心急了一些，也太沉不住气了一些，为了一点点利益，竟然动了持刀行凶的念头。 这还真有些……不乖呢！ 若是乖一些，他还真想将收玉米的事分摊给刘二邪一些，让他也赚些钱，毕竟有三十多亩地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毕竟纸人不是充电的，要消耗他的心力和真气的，这一番忙活下来，肯定是不轻松的。 他从村委会出来，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嘛，就算没上过大学，这点道理也还是懂的。 可这家伙竟然拿着砍刀动了行凶的念头，他本想等刘二邪走到院子里之后，再出手将刘二邪教训一番，让他吃点苦头，好让他知道，并不是人人都那么好惹的。 结果没想到，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诡异的身影出现了，透漏出丝丝危险的气息，将刘二邪给掳走了！ 那气息……他也忌惮！ 第33章 小溪求援 “村长……” 柳小溪冒着雨赶到了村长家中，像一只淋雨的小鸟，喘着气，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心里很是担忧。 “会不会出问题呢？”她担忧的问。 “这刘二邪可要闯祸喽！” 孙村长的心揪了起来，瞅了瞅夜空，那雨势愈加大了起来，让自家的婆娘给小溪披了件雨衣，就大步流星的往外奔去，以他这个岁数，竟然也可以走得这么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着婆娘喊了一句：“你也喊一下刘二邪的老婆，让她去一趟孟家。” “孟家？” “对，孟青山家！” “那个……”柳小溪听了一怔，拄着双拐就跟了上去，头发上的雨水扑簌簌落了下来，“孟凡……孟凡他……没事吧？” “说不好。” 孙村长越走心里越是担心，有几次还差点踉跄倒地，刘二邪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明白，也明白开会的时候，刘二邪为什么针对孟凡说了那些话，可那是三十多亩地呐，刘二邪那台陈旧的手扶拖拉机能应付的过来么，还不如交给机器人来做。 为了一千块钱，至于拿刀去砍人么！ “真是造孽啊！” 到了孟青山家大门前，他伸手摸了摸那把断裂的锁链，心里咯噔一下，见这孟家还是静悄悄的，心慌了起来，难不成是真出了事？ “孟凡！” “孟青山！” 他站在院子里歇斯底里的喊着，希望自己没来晚，更希望那刘二邪没做出傻事来。 “谁呀？” 屋子里打开了灯，一个人披着衣服出来了，看到下大雨又转身进了屋，抱着一沓塑料布出来，手脚匆忙的往那堆玉米上盖。 “哎呀，睡得太死了，竟然没听到下雨……” 孙村长一把扯掉那人手里的塑料布，在电闪雷鸣里冲着那人大吼起来：“孟青山啊，家里来过什么人没有啊！” “什么人啊？”孟青山又俯下身，捡起地上的塑料布，“有人丢了吗？” “孟凡呢？孟凡还在不在？”柳小溪也跟了上来，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大喊着，那手掌之下的身体发育得很美丽，浑圆而又饱满，宛如两座秀丽的山峰，娇美而又骄傲的挺立着。 “孟凡啊，在屋里呢啊。”孟青山被弄迷糊了，这村长也来了，小溪竟然也来了，难道孟凡惹什么事了吗？自己只不过是早睡了一会儿，不至于吧！ 可他走进屋子里一看，目瞪口呆起来，孟凡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儿子不见了。 “坏了！” 孙村长见状，跺起脚来，大踏步又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把砍刀。 “刀……”孙村长捡了起来，怔怔的看着那把刀，“怎么会丢这里了？” “我家二邪呢？” 就在这个时候，刘二邪的老婆也来了，看到孙村长手里拿着一把刀，看着孟青山好端端的，看着孟青山的老婆从屋里走了出来，也是好端端的，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妙的感觉，人家家里的人都没事，那肯定是二邪出了事！ 那把刀他可是视若珍宝的，经常说刀在人在，刀丢人亡，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若不是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刀肯定是不会丢下的啊！ “我的二邪啊！你赔我家的二邪啊！” 刘二邪的老婆哭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双腿踢踏着地面，溅起了片片的水花，哇哇哭闹了起来，倒是把孟青山又给弄糊涂了，一个女人在自家哭闹，一时没了主意，进退不得之下，只盼着儿子赶紧回来。 近日的经历种种，他的心思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影响，总觉得没有儿子处理不了的事情，这件事也是一样。 他的心绪和此时的大雨一样纷乱，忿忿的质问着：“你家二邪丢了，咋来俺家找人了？还有这把刀……” “青山，事情是这样的……” 孙村长把孟青山拉到一边，也顾不上详说了，只是说刘二邪想动孟凡，拿着刀就来了，结果两个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这把刀了。 孟青山听了之后，脑袋里轰然响了一声，眩晕了起来，感觉脚下有些飘，像是踩在了云朵上，差点站立不稳，幸好被老婆给扶住了，顿了顿又转念一想，儿子那么好的身手，那刘二邪必定不是对手啊，儿子桃木剑一挥，可是眨眼之间，就能杀死五六只兔子的，那刘二邪算个屁！ 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安稳起来，并不那么慌乱了。 “小溪，你去挨家挨户通知一声——”孙村长不明所以，有些心惊肉跳，左右环顾了一下，一脸惊讶的说，“柳小溪又哪去了？” 孟凡自然不知道家里已经乱成一团粥了，他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在风雨里穿行着，他的眼睛露出点点寒芒，在雷电的闪耀中，眼眸里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来，一个人影正拉扯着另一个倒地的人影，以不似人类的速度在飞快的疾行。 “幸好是追上了。” 孟凡手一挥，拿出那把桃木剑来，一个纵身，向前方的人影刺去，出手很是果断，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听到了刘二邪出事前说的那三个字：张木匠！ 张木匠是已经死了的，断然不会活生生的出来找刘二邪的麻烦，恐怕眼前这人影……不是人！ 不是一个活人！ 孟凡判断的没错，在剑尖快要刺到那人影背后的时候，那人影蓦然的转过了头，两只血瞳汩汩往外冒着黑血，被雨水冲刷着，哗哗往下流，继而就是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是张木匠是谁！ “嗤！” 桃木剑毫无阻碍的刺到了张木匠的身体里，一直贯穿了他的身体，没了剑柄。 “咕咕！” 古怪的声音从张木匠的口中发了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的，那张木匠丝毫不理会刺入身体的桃木剑，抡起手中的锯子向孟凡砸了过去。 锯子带起了一片雨水，在空中猛地向四方扩散开去，像是雨中开了一朵白莲花。 “轰！” 孟凡身在空中，毫不犹豫的拍出一掌对了上去，身体猛然向后退去，倒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那张木匠手中的锯子支离破碎，身体摇晃了一下，怔怔看了孟凡一眼，似是觉得难缠，便拉着刘二邪又要走。 “闹鬼了，收人命了！“ “孟凡啊，快救我啊！” 刘二邪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吓得已面如死灰，嗓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来的声音。 “孟哥啊，孟爷爷啊，快救我啊！” 孟凡稳了稳心神，不理会刘二邪的叫声，目光锋利如刀，没想到那张木匠竟然如此强悍，自己那一掌虽然是匆忙间拍出的，但是也有开碑裂石的自信，想不到竟被轻而易举的接下了。恐怕这死去的张木匠不简单呐！ “秋收特攻队，集合！” 号令之下，孟凡身边蓦然多了五个身影，四大一小，整齐划一的站在了他的身旁，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兵天将，一身勇猛。 “上！” 孟凡一挥手，那五道身影毫不犹豫的飞身而上，将张木匠围在了正中。 “玉米……收割机……机器人啊！” 刘二邪猛然看到这五道身影，嘴巴蓦然张成了圆形。 第34章 凝灵第二关 这也许是刘二邪这辈子见到过最离奇的事情了—— 死去的张木匠，复活了，要他的命，够离奇了！ 可竟然还有更离奇的！ 孟凡竟然能凭空变出五个机器人来，那五个机器人竟然还会打架，围着死去的张木匠拳来脚，直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恍如在做一场离奇的梦。 “真牛叉啊！” 刘二邪啧啧赞叹着，一时间忘了恐惧。 五个生猛的纸人，再加上孟凡，那张木匠一时间被逼迫得有些狼狈，应付了这一个，应付不了那一个，显得左支右绌起来。 更加上那把闪耀着森森寒光的桃木剑，如影随形，剑花纷乱，不断在张木匠的脑袋边上盛开，可谓是招招毙命！ 这一场打斗应该是孟凡所经历的最惊心动魄的一次，更是全力出手，不留余地，甚至连续催发了两道眉心血的光芒攻击，但遗憾的是，打到张木匠身上，只是冒了两股青烟，没能凑效，至于火焰炮更是悲催，尚未燃起就被大雨浇灭了。若是孟凡修为再高一些，发出不灭地火来，那效果就会大大不同了，奈何他现在只是凝灵第一关而已。 不过，继续打斗了一会儿，孟凡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那张木匠虽然力大无穷，但身体反应是很迟钝的，只要把握好时机，将他的头砍下来，应该就无虞了。 只是他有些心疼自己的那几个纸人，虽然纸人在他的操控下灵活敏捷，时进时退，更有真气附体，防御强悍，但是被那张木匠拍一下子，还是会发出咔咔的声音，应该是断裂了几根骨架，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迟早会报废的。 更为紧急的是，此刻大雨滂沱，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这些纸人虽然刷了油漆，有了一点点防水的能力，但是毕竟还是撑不久的，迟早会出现问题。 所以，他下起手来丝毫不留余地，真气猛烈的在经脉里流转调用，让他每一击都会将力量最大化，身体更是变得滚烫起来，冒着丝丝白气，负荷应该也是不小的。 “孟凡……他原来这么厉害啊！” “他的机器人……也那么厉害啊！” 那刘二邪看到孟凡勇猛，心中庆幸起来，庆幸自己当时被张木匠给掳走了，没和孟凡打起来，这要是干起架来，绝逼不是孟凡的对手哇！肯定一脚就把他给踹残废了！ 脱离了张木匠的掌控，那刘二邪在地上爬行着，小心翼翼的爬出来战斗圈，打算先逃跑，捡回一条贱命，但是毕竟是喝了些酒的，看到孟凡和机器人斗来斗去，心中竟然变得热血起来！ 当逃兵……不是好汉啊！ 当初在外面混的时候，他拿着那把砍刀，面对敌对势力数十人也是没逃的，硬生生砍死了一个，砍伤了好几个，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啊，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今天……他能逃么？ 他还怕一个死去的张木匠？ 刘二邪咬了咬牙，从地上摸了块石头，大吼一声，也加入了战斗，但是还没等他把石头砸下去，就被那张木匠一巴掌给扇飞了，摔了一个狗啃泥，挣扎了半晌，也没站起来，可能是把腿给摔坏了。 虽然负了伤，输人不输阵，刘二邪竟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孟凡加油，弄死他，弄死他我认你当老大……” 一声声热切的助威，听来发自肺腑。 他混街头的时候，也是遵循这么一个道理，谁武力牛叉，谁就有资格当老大，如果孟凡解决了眼下的危机，认个会杀鬼的老大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孟凡打起来真的很厉害啊！ 这若是去混街头，肯定是几条街的霸主哇！ 这场战斗也并非一无是处，孟凡越打越顺手，真气运转的越来越灵活，对五个纸人的控制也是越加的轻松起来，占据的优势也越来越明显。 只是真气的消耗是巨大的，恐怕再战斗下去，真气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还是免不了牺牲的。” 孟凡转念之间，轻咬银牙，让擎天柱和千斤顶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张木匠，那张木匠挥拳砸去，将两个纸人的身躯砸出来一个大洞，但是还是没挣脱两者的束缚！ “结束了吧！” 孟凡见状有些心疼，毕竟那两个纸人是自己一手扎出来的，也颇为喜欢，就这么被破坏掉了，还真是有些不情愿，恨恨之下，手中桃木将一挥，一道寒芒从张木匠的脖颈处划过，刹那间便消失了。 “咕咚！” 一颗硕大的头颅掉了下来，像一只皮球，在地上滚了两滚，滚到了刘二邪的脚边。 “唉呀妈呀！” 刘二邪惊慌的爬到了一旁，头发都炸了起来，可脸上蕴满了兴奋和激动，这可真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啊，可比在录像厅看光盘刺激多了，要是每天都能看上一场……呃……还是不要看了，这是能要人命的啊！ 孟凡很是心疼的将纸人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内，回去免不了要修补一番了，若是提前突破了凝灵第二关，这场战斗，也不至于如此困难。 “你……你是神仙？” 刘二邪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算是再白痴，他也能看出不对劲来了，这一切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啊！ “呵，差点把你忘了。”孟凡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将刘二邪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凶恶的说道：“全被你看到了，该灭口了！” “啥？”刘二邪一听，裤裆里一股热流便倾泻了下来，被雨水一冲，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头一歪差点晕死过去，急忙伸出三根手指，指着大雨倾盆的夜空，信誓旦旦的喊道，“孟老大在上，刘二邪在下，今晚我正好眼瞎了，什么都没看到，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以后您就是我的老大，我愿为老大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违誓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生死之间，将自己在外面当混混时结拜的誓词给说了出来。 伴随着雨夜的电闪雷鸣，倒也是应景。 若是平时，他也不会认为孟凡敢杀他，但此情此景，孟凡在他眼里就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拜个老大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条命。 孟凡一阵好笑，自然不会杀这么一个破落户，将刘二邪丢在了地上，又威胁了两句，这才转身要走，可没走两步，丹田内的真气突然涌动起来，周遭的天地灵气也盘旋着向他聚拢过来，那细密的雨水竟然落不到他身边三尺之内，端的是有些神奇了。 “要突破了！” 孟凡喜上眉梢，这感觉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次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竟会在战斗之后突破，果然高手都是在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看来以后要都经历这样的战斗了…… 呃……还是不要了。 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越来越汹涌，孟凡赶忙盘膝坐在了地上，瞪了刘二邪一眼，将其瞪得噤若寒蝉，才运转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进行突破起来。 “老大，我给你站岗！” 那刘二邪也是有些邪性的，看到这一幕竟然猜出来点什么，又摸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中，虎视眈眈的看着周围，像模像样的帮孟凡护起法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朦胧的影子，梳着一头好看的云鬓，身穿一袭白色长裙，赫然是从猪蹄山裂缝下的棺椁内走出的那个少女！ 她悄然飘落到了一棵约莫五层楼高的大树上，美眸闪着清冷的光芒，看着下面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弯精致的笑容：“嘻嘻……纸人……好玩……” 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来，孟凡似有所察，抬头往那棵树上一撇，却是空无一物…… 倒是有另一个美好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披着雨衣，目露忧色的望了过来，问了一句：“前面的人……是孟凡吗？” 凝灵第二关，就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第35章 赏雨 “是小溪啊！” 看到风雨里那道柔弱的倩影，孟凡心里有些惊讶，小溪怎么跑过来了？不应该呀？ 瞥见地上张木匠的死尸，孟凡轻轻一挥手，将其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内，唐突了佳人可就不好了。 “孟凡……”柳小溪站在风雨里，像是一朵在雨中绽放的梨花，手紧了紧雨衣，“你没事吧？” “没事的。”孟凡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被关心的感觉还真的不错，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遇到了些意外，幸好还是解决了。” 柳小溪的目光流转，视线放到了刘二邪身上，见他手里抓着一块石头，娇嗔般的说道：“刘二邪，你……你也太过份了吧！” 她在一路上想了很多严厉的说辞，见到刘二邪一定要狠狠训他几句，可当着孟凡的面却又说不出来了。 “那个……我……”刘二邪看了一眼手中的石头，急忙丢到了地上，看着柳小溪站在孟凡身前，一副小媳妇维护着自家男人的样子，脑袋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咧嘴一笑，“那个嫂子啊，我们俩就是出来散散步聊聊天，你不信问问老大。” “孟凡，真的没事了吗？”柳小溪自然是不信的，看着嬉皮笑脸的刘二邪，征求般的望向了孟凡，随即神情一愣，明白过什么来似的，又狠狠瞪了刘二邪一眼，“谁、谁是你嫂子！” “还有，孟凡是你老大？你不是拿刀要……” 柳小溪美眸里充满了疑惑，看着刘二邪低眉顺眼的样子，也不像是寻衅滋事的那样，觉得这……可真是奇怪呢，有些想不明白了。 “咳咳！回头再说吧……雨大。” 干咳了两声，孟凡打断了这场古怪的对话，见小溪的脸上粘着一片碎草屑，不用想也知道她这一路走得有多么的艰辛，伸手轻轻的在她脸上擦了一下，心里柔软起来，轻声问道：“没摔坏吧？” “我……我没摔的。” 本以为在黑夜里，自己的狼狈别人是看不到的，可没想到孟凡的眼神竟然那么好，这一路她的确是摔了几跤，有一次还摔得差点爬不起来，竟然还没骨气的哭了，可是心里担忧着孟凡，还是咬了咬牙坚持了下来，四处找寻着…… 幸好还是找到了。 “没必要……”孟凡伸手挽住了小溪的胳膊，“没必要这么担心啊！我不是给你说过，我很厉害的嘛！” “我才……没有担心呢。”感受着孟凡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她脸色微微一红，摇着头说，“才不是担心你啊，只是……只是那随身听的歌都听完了……想找你要新歌的……” “那可就麻烦了。”孟凡撇了撇嘴，自然听得出这个这个有些拙劣的谎言，“没电脑，也没网络，只能一直听老歌了。” 言罢，见道路泥泞，小溪走得并不稳当，脸色露出一抹坏笑，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却一下子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手上传来美妙的触感：“这样走得快一些。” “你……你流氓……” 柳小溪被孟凡这么一揽，心里一慌，身上突然失去了力气，差点软软的滑到地上，惹得孟凡又抱紧了一些，她羞红了脸，脑子里空白了好大一会儿，才被冷风吹醒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说道：“走快些，你家里有人闹事了，是刘二邪他老婆。” “我擦类！”刘二邪在一旁听见，立马火了起来，也顾不得刚才摔得腿疼了，一瘸一拐向前冲去，“玛拉个蛋的，这臭婆娘，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敢去老大家里闹事，不想活了啊！” 孟凡苦笑了一下，顾不得柳小溪的羞涩，环抱着柳小溪的腰肢，快步向家中行去。 而柳小溪则是满脸红晕，像是发了高烧的样子，身体和孟凡紧紧贴在了一起，更是见到孟凡的力量和速度远异于常人，心中惊异不已，孟凡怎么这么厉害了，难道真的是从奶奶的仙师那里得到了造化了吗？ 与此同时呢，刘二邪的老婆还正在孟凡家里闹着，哭天抢地，泼妇骂街般的，时而要撞墙自杀，时而又要找绳子上吊，几个人都拉不住，嚎啕的声音盖过了风雨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水准远远凌驾于其他泼妇之上。 而且听见热闹，不少村民都冒雨赶过来了，不明就里的看起了热闹，见人多了起来，刘二邪的老婆闹得更加凶了，还拦着孙村长和孟青山夫妇不让走，非要讨一个公道。 孙村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挥舞着胳膊，饶是他修养好，可差点就要骂出来了，你家刘二邪持刀找别人家的麻烦，你讨个毛的公道！ 孟青山夫妇的情绪倒是挺稳定，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可这副模样，让刘二邪的老婆闹得更凶了，更是觉得刘二邪出了事。 村民在围观的同时，通过只言片语，也慢慢了解了真相，更想起刘二邪夫妇平时的作所作为，激发了心中的怒火，纷纷指责刘二邪夫妇的无理蛮横，指责了一番，才自发的分成了几组，正要去找孟凡，却发现人已经回来了。 “还真的挺热闹呢。” 孟凡和柳小溪缓步走家门，看见家里挤满人了，不由得苦笑了起来，看来这刘二邪的老婆还真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真是女人可畏啊！ 刘二邪也气喘吁吁的从后面大喘气跑了过来，透过人群，看到自己那正在地上撒泼的老婆，顿时变得怒发冲冠起来，也顾不上歇一歇了，大踏步走了过去，挥起手，啪一巴掌就扇在了她的脸上，扇得她地上打了一个滚儿！ “你这不要脸的臭娘们，老子的脸可都被你丢屎坑里了，你在哪闹不行，偏偏在俺老大家里闹，这不是找死吗？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嘴里愤愤的骂着，不像是装的，随即又将他老婆拎了起来，大巴掌啪啪扇着，比狂风暴雨还要猛烈，就这么打了好一会儿，直到把她老婆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还满嘴流血，牙缝里的花生渣都打出来了，村民们这才过来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打脸多不好啊！” 村民都劝着刘二邪，可心里却是欢快的，恨不得让刘二邪再多打一会儿，这么表里不一，弄得表情都很奇怪了。 “从今天开始，孟凡老大就是我刘二邪的老大，没老大就没俺这条命，以后谁要是招惹老大，就跟这疯婆子一个下场！”刘二邪竟然也觉得很畅快，这算是为了老大，大义灭亲了吧，不由得激动起来，喊出了这么一句话，信誓旦旦似的。 “……” 听着刘二邪的话，看着他手里的女人，村民们一时间有些回不过味来，不可一世的村霸刘二邪居然认了孟凡当老大？ 这刘二邪的脑袋进水了吗？ 难道他想跟着孟凡学文化？ 还是…… 孟凡也是一个狠人，比刘二邪还狠？不像啊！ 看不懂了，看不懂了！ 事情就这么戏剧性的结束了，村民们最后各回各家，心思却是各不相同的，唯一相同的是，对孟凡都萌生了巨大的兴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村中的恶霸刘二邪在他面前那么乖顺，还认他当了老大。 可是，还有一件事，他们心里能清楚的感觉到，却说不出来，总觉得今夜发生了某种怪事，让村子里的气氛跟往日大大不同了，好像自己的生命随时都会被某种东西摄走…… 那是死亡的感觉！ 比红绿灯还要可怕！ “爹，娘，我送一下小溪。” 孟凡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父母交代了一句，搀着柳小溪缓缓向外头走去。 孟青山满脸笑容，对着老婆自信的说道：“我就说嘛，咱儿子那么厉害，岂能对付不了一个刘二邪？根本用不着那么担心啦。” 其实呢，他的手心里也一直攥着一把汗。 “对了，孟凡啊，拿上伞啊！”孟青山抓过老婆手中的伞，追了出去。 “不用了。”孟凡摆了摆了手，回头冲着孟青山一笑，“早就湿透了。” “嘿，这孩子！”孟青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孟凡和柳小溪的背影，颇有深意的微笑起来，“啧，这俩孩子……还挺般配的……” 第36章 询问 “那个……我就不让你来家里坐了，身子湿透了，要洗一下的。” 站在家门口，柳小溪低着头，脸颊布满了红晕，不舍的跟孟凡道了别，这一路走来，感觉心从未跳得这么厉害过。 “过了农忙这两天，来家里吃个饭吧。”孟凡松开了柳小溪的胳膊，笑了笑，他也从未和一个女孩子走得这么亲近过，软玉生香，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挺好。 “吃饭？”柳小溪愣了一下，“不好吧。” “本想今晚看看你的腿的……”孟凡瞥了一眼柳小溪的家，在夜色的雨幕中安安静静的，从屋檐上流下道道水流来，发出哗哗的声音，“不过天晚了，有些不方便，倒是可以去我家吃饭的时候顺便看了。” “要看……”柳小溪自然知道孟凡是想给他治疗腿疾了，咬了咬唇，“也是可以的，你又不是……不是……别人，只是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已经瘸了好多年了。” 柳小溪有些字斟句酌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用着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和孟凡的关系，给一个异性看自己的腿，又是大晚上，她又是一个人住，的确是有些暧昧了，万一奶奶突然出现，看到是很不好的。 第一次邀请一个男人在晚上来家里，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的屋子里的，打开灯之后，屋子里一片明亮，看到孟凡清澈的眸子，手没来由的一抖，竟然又把灯关上。 “我……我擦一下身子……换件衣服……你不要乱看。” “这么黑，想看也看不到的。” 孟凡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突破凝灵第二关之后，他的视觉变得更为强悍，此刻虽然关了灯，他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的，眼睛仿佛是有了摄像头的夜视功能，见柳小溪走向了床边，视线情不自禁的就跟了过去。 结果，柳小溪却拉起了一道布帘，遮挡在了他们之间。 孟凡摇头苦笑，觉得这丫头也是太过小心了，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了，继而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他听得很真切，甚至听到了她指尖滑过皮肤的声音，心里浮动出别样的情绪，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这种情绪里还掺杂着一丝好奇…… 柳小溪更是心跳得厉害，感觉整个房间都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的，听起来很夸张，觉得孟凡肯定也听到了，是不是正在笑话她呢？在城里面，他一定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也一定都很漂亮，他会不会觉得她很丑…… 孟凡将视线收了回来，安静的坐着，布帘之后的女孩脸颊是绯红的。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当柳小溪再次出现在孟凡眼前的时候，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长发如瀑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虽然还没开灯，那种惊艳的模样，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腿说来也是蹊跷，那天正要起床去上学，突然就不行了。”柳小溪打开了灯，用手指将一缕凌乱的发丝挽到了耳后，耳根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孟凡，“孟叔叔也给看过很多次，经常会送过一些药来，若不是这样，恐怕现在已经下不了床了。” “你躺下让我看看。”孟凡收起浮想联翩的心绪，示意柳小溪躺下来，“躺下更方便一些。” 柳小溪凝眸看了一眼孟凡，轻轻点了点头，躺到了床上。 孟凡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捏起她睡裙的裙边，一寸一寸提了上去，入眼是一片雪白，那腿真是美到了极致，白璧无瑕，肤如凝脂，有着极美的曲线，极好的比例，肥瘦也是相宜的，更有美好清香的少女体香散出，让他的心绪又纷乱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一时间竟然没停下来，惯性般的继续往上提着裙摆…… “那个……”她一下子捂住了裙边，羞红了脸，轻声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咳咳……” 孟凡回过神来，用干咳遮掩了一下神情中的纷乱，脸微微烫了起来，深深呼吸了一下，才仔细审视起那双腿来，更是调用了真气覆盖了双眼，用手指在她的双腿上按压着，期冀能发现一点问题所在。 “一开始只是右腿，后来左腿也开始严重了起来，长此以往，恐怕就下不了床了。”柳小溪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颤动着，“奶奶一直说是因为她的原因，泄露了太多的天机，报应落到了我的身上，可是我才不信呢，她哪里知道什么天机，大部分都是唬人的……” “嗯……”孟凡将手轻轻放在了柳小溪的腿上，触感是温润的，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那腿变坏之前的那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不同寻常的事……”柳小溪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奶奶那两天说是修行遇到了问题，要去找他的仙师求助，去过一趟落星沟，回来之后，就能操纵纸人了，当时还让纸人走路给我看，吓了我一跳呢，这事我倒是记得清楚。” “问题怕是出在了这里。”孟凡收回了手，将裙摆轻轻的拉回了原处……问题倒是没有检查出来，有些悻悻然的说，“恐怕我要和你奶奶谈谈了，除了你的事，我和她之间也是有一些事要解决的。” “你们不会……打起来吧。”柳小溪缓缓张开了眼，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惊雷，身子哆嗦了一下，“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了？” “这个嘛……” 孟凡将手放在额头上揉了揉，有些头疼，他和张婆子之间的事情不是只言片语就能说清楚的，因为张婆子，他差点殒命，也是因为张婆子，他又获得了造化，受用无穷，虽然后来发生了误会，父亲套兔子弄伤了她的腿，可她又下了血咒差点咒死父亲…… 总归来讲，这些事也不是不可以过去的。 只是还是要说开了，要讲清楚的，免得日后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打架倒不至于啦，她收了我的学费，可什么都没教我呢。”孟凡摆了摆手，笑了起来，“想看看那学费能不能给我退了。” “嘻嘻。”柳小溪心里蓦然轻松了下来，她还真怕奶奶和孟凡之间有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想起奶奶倒掉兔子肉的事，她心里就很不安，劝慰道，“其实奶奶也没那么坏的，我只是觉得她那个仙师有点问题，一个人住在深山里，从来没见他下过山，真是个怪人呢。” “嗯，她那仙师的确不是好东西。”孟凡点了点头，也不希望自己真的和张婆子撕破了脸，让小溪夹在中间不好做人，笑了笑，“不过我倒是从他那学到了不少东西，没发现我现在变得更厉害了吗？”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孟凡才不舍的起身离开了。 送走孟凡后，柳小溪躺在床上，手抚摸着双腿上孟凡碰触过的位置，似乎还留有他指尖的余温，想着两天后要去孟凡家吃饭，暖暖一笑，似乎去吃顿饭就很好了，至于腿能否治好，倒也没那么关心了，如此胡乱想着，睡去了…… 雨势渐渐舒缓了下来，大门外一道身影去而复返，径直纵身跳到了后院里，看着张婆子黑漆漆的屋子，伸手摸了摸头，一脸苦笑：“呵，还是不要打起来的好。” 第37章 问明白 “呜呜……” 那只叫阿福的土狗浑身湿淋淋的，看家里进了人，张口就要叫，孟凡见状轻轻嘘了一声。 阿福又望了一眼，见是孟凡，便晃了晃身子，甩了甩身上的雨水，蹭蹭的跑了过来。 “真抱歉。”孟凡摸着阿福的头，赧然一笑，“说了给你带肉的，这次仓促了，下次一定带。” 阿福倒也没计较，舔了舔孟凡的手指，又跑到别处去了，显然是已经不把孟凡当外人了。对于这点孟凡也奇怪，这阿福只有在他第一次进后院的时候叫过，后来再来就很是乖顺了。 踩着被雨水打湿的地面，孟凡信步向着张婆子的土屋走去，走到门前，将手轻轻的放到门上一推，那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没上锁。 事先，他本想了解一些张婆子的情况的，可通过刚才和小溪聊天得知，小溪也是好几天没见张婆子了，她每逢进门都会被赶出来，对张婆子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 进屋之后，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孟凡伸手扇了扇空气，凝眸向屋内望去，里面的情形让他很是意外。 除了那些纸人纸马，只见张婆子颓然的躺在地上，目光黯淡的望着门口，像是一个死人，更诡异的是，她一只脚竟然不见了，小腿之下空无一物，赫然变成了——独脚人！ “老身……知道你要来！” 张婆子挣扎着坐了起来，手中抓着一只腐烂的人脚，丢到了孟凡身前，黯淡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拜你们孟家所赐！” 那只脚像是生生被从腿上掰下来的样子，骨头是撕裂状的，皮肉溃烂得很严重，无法直视。 孟凡怔了怔，叹着气摇了摇头，对于这种情况，倒是在他的预想之外了，将那只残脚放到了一边，缓步向着张婆子走了过去，盘腿坐到了她的身边，目光柔和的凝视了一会儿，继而做出了一个让张婆子倍感意外的举动，他伸手帮张婆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发，语气轻缓的开了口—— “婆婆，今天下了大雨，村子里出了一件怪事，死去的张木匠又复活了，不过幸好被我及时阻拦了，没惹出大麻烦来，这里面的事情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死人会从坟里爬出来。” 说着，也没避嫌，便将乾坤坠空间里的张木匠的尸体，摆到了张婆子的面前。 “这个……” 也不知道张婆子是眼熟于孟凡的神奇空间，还是惊异于张木匠的尸体，表情一瞬间就凝住了，将满脸惊讶冻结在了脸上，身体一动不动。 “刚才送小溪回来，我们聊了聊她的腿的情况，我也得知了一些缘由，婆婆您是去见了仙师之后，小溪的腿才瘸的，这里面恐怕是有问题的，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谈谈，小溪毕竟是你的孙女，也是我的……朋友，我们谁也不想让她……不好。” “至于谈判的诚意，我也是有的，只是希望不要吓到您老人家。” 孟凡平静的说着，神情里没有其他特别的情绪，就好像是在和张婆子漫不经心的聊着天，说到这里，他的手一挥，一具干尸又出现在张婆子的面前。 “什么？！” 见到那具干尸，张婆子的眼睛倏地睁大，嘴巴也大大的张开，身体骤然绷紧，如果说刚才他仅仅是惊讶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震惊、惊吓了，甚至双手已经开始掐诀，嘴里开始吟咒，那些纸人也咔咔的动了起来。 “可惜您仙师的头被我弄坏了，只剩下身子了。” 孟凡无奈的笑了笑，伸出右手，轻轻放在了孟婆子正在掐诀的双手上，左手却是一挥，将干尸和张木匠的尸体都收了起来，免得张婆子躁动起来。 “掐诀是不必的，因为小溪她……”孟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希望我们打架呢。” “你……你……”张婆子浑身哆嗦，似是内心正在承受极为恐怖的事情，视线移到了孟凡的脸上，定睛看了半晌，才喃喃开口，“我说怎么仙师不见了，原来你把仙师给杀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杀掉仙师！那时候，你只是……是个普通人呐！” “是啊，还差点死掉。”孟凡叹了一口气，将张婆子的掐诀的手慢慢压了下去，“这或许就是你说的造化吧，你的仙师想占据我的身体，借以生命轮回，不过我也是命不该绝，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找到了一线生机，所以此刻才能坐在你面前，和你聊着天，要不然我爹肯定要来你家买纸人烧给我的。” “对了，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凝灵第二关了，基本上可以同时操纵五个纸人了。”孟凡又一挥手，将乾坤坠空间内的五个纸人召了出来，只是其中两个在和张木匠打斗的时候，破损了，还没来得及修。 五个纸人就这么威风凛凛的站在了张婆子面前，硬生生的将她满屋子的纸人都比了下去，无论是从造型上，还是从气势上。 “这也是……纸人？！” 孟凡给她的惊骇一波接一波的，张婆子感觉自己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了，自己给了孟凡扎纸人的小册子不假，可小册子上绝对没写着任何字眼，教他把纸人扎成这样！ 这特么是纸人吗？ 张婆子差点就要说脏话了，哪有这么摩登的纸人，这不是糟蹋扎纸人这门手艺嘛！ 而且这小子竟然到凝灵第二关了！ 还能同时控制五个纸人了？ 若是她还知道干尸将大把珍贵的丹药用来给孟凡炼体，估计会羡慕嫉妒恨得心里滴出血来！ 她求爷爷告奶奶，修为也才到凝灵第二关哇！ 这转瞬间就要被超越了！ 如果不是孟凡在旁边，她一定会嚎啕大哭起来！ 简直是没天理啊！ “你看，如果咱们打起来，胜负也是两说。”孟凡有些难为情的摊了摊手，这一切还真是张婆子一手造成的啊，“所以，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你的仙师虽然被我杀了，可怎么着也是我的半个便宜师傅，算起来你还也算我半个师姐，我也是交过学费的，算是自家人了。” “如果非要算算恩怨的话，也是可以的，你设计把我送给你的仙师，害我差点死掉，可同时你又从鬼影手里救过我，虽然后来你的腿受了伤，可你也差点咒死我爹，这个事呢，可以说是一场误会，只是没想到你气性那么大，将那咒术用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闹的把自个给截肢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来不至于这样的，所以，你看，其实我们一直是扯平的，我现在不找你麻烦，你也应该摒弃前嫌的。” “你……你……”张婆子听着孟凡不停的说着，表情愣怔起来，思绪翻腾着，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郁闷，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似乎他说的都是对的，若是换做以前，她可以不必听这些话，随便用些手段就能让他永远闭嘴，可此一时彼一时，人家修为也不差啊，真要是打起来，未必能打得过。 “说了这么多，我其实就想问你一件事。”孟凡站起身，有意无意似的，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婆子，在气势上倒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了，“小溪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8章 灵气有问题 “这个……” 张婆子嘴唇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居高临下的孟凡，竟然产生了一种被压迫的感觉，索性将视线移到了门外，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上还有水滴轻柔的滴答下来，阿福在门槛上探出了头，眨着黑漆漆的眼睛望了望屋内，又转身跑远了，一切看起来还算是祥和。 “这个是老身的错！” 张婆子咬了咬牙，终于说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好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身体颓然又萎靡了下来。 “是我对不起小溪……” 张婆子的手在一个纸人身上摸索着，微微颤抖，似是正在回忆里找寻着什么事。 “老身本身或许是不适合修行，在凝灵第一关便阻滞了二十余年，更是无法突破至第二关，但又沉溺于扎纸人之术，自然想让修为更高一些，便心急了起来，去落星观求仙师指点迷津，昧心答应了仙师一件事，换取了一滴灵血，借着这滴灵血，老身才得以突破桎梏，突破到了凝灵第二关，让那纸人可以施展天元飞霞术，只是没成想，事情慢慢超出了掌控……” 孟凡听着点着头，丝毫不觉得奇怪，张婆子昧心答应的那件事，他大致也能猜到，大抵就是帮干尸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才有了后来他遇到干尸夺舍灭魂等一系列事情，这事的确是有些损人利己了，只是这张婆子这么多年才选中了他，没坑害其他人，也算是有良心了。 至于那灵血，实则就是干尸的尸血了，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张婆子借此突破了修为，想必也给自己惹来了麻烦，现在看来，小溪的腿怕就是因此而起了。 “那灵血是有毒的。”张婆子目光里充满了一丝恨意，“这事也是在小溪腿出了问题之后，老身才察觉的，每逢修炼，便会有一丝毒气弥散出来，小溪和老身朝夕相处，第一时间受到了伤害，瘸了腿。” “发觉此事之后，老身便停止修炼，导致修为数年没有进展，本想着用你的命换一个机会，求仙师挽救一下老身和小溪的状况，结果你倒是命大，竟然杀死了仙师……” 孟凡撇了撇嘴，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也没算出乎他的意料，这张婆子所作所为也算是事出有因，只是手段着实恶劣了一些，苦笑了一下，觉得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孟凡！”张婆子的声音突然一改平时的阴冷，变得诚恳了起来，“这件事求你不要告诉小溪，老身……老身心中有愧！” “算啦！”孟凡摆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算你无心之失了，我不会在这件事上乱嚼舌根的，至于你对我做的事，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下不为例了。” “唔……”张婆子一愣，似乎没想到孟凡的反应竟然是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件事压在老身心头好多年，直至成了一块心病，每逢看到小溪的腿老身就自责不已，这么多年来，老身找了无数个方法，都未能凑效……” “能治好的。”孟凡语气淡然，“包括你身上的尸毒，治好了你还是可以修炼的。” “呃……”张婆子心神震动，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之情，怔怔的问了一句，像是要确认般的，“能治好吗？” “应该没问题。”孟凡用手指点了点身边的一个纸人，随意瞥了张婆子一眼，“你那歹毒的血咒之术，不也被我简简单单化解掉了，你该对我有信心的。” “那个是……不一样的。”张婆子看了看地上被她丢掉的残脚，面露愧色，到头来竟然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最后难道真的还要靠孟凡来破局么？ “那你等等看咯。”孟凡笑了笑，举步就要向外走去。 “孟凡！”张婆子突然叫住了孟凡，眼神里流露出罕见的真诚，开口说道，“老身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灵气有毒，你最好不要走修炼这条路，不好走。” “嗯？”孟凡停了下来，讶异的问道，“灵气……有毒？” “现在的灵气不比从前，已经变得不纯正了，灵气里掺杂着驳杂混乱的气息，长久修炼下去，会对修炼者的身体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张婆子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现在修为尚浅，施法的机会也少，如果你继续修炼下去，你会发现老身并没有危言耸听。” “这个嘛……我的确不知道。”孟凡沉思了一下，继而微笑了起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其实我施法机会倒是不少了，这几天还用纸人去收玉米呢，明天……明天还要帮村子里的人收玉米，三十多亩地，一千块钱呢。” “什么？！”张婆子的目光瞬间瞪圆了，呈现出极为惊讶的样子，似乎是听到了一件特别难以接受的事情，犹如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梦凡，“用纸人收玉米，那种强度的施法……” 脑袋里幻想出一副极为古怪的场景，几个纸人哼哧哼哧的扛着玉米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着…… “你会死的！”张婆子音调一下子高了起来，“你还是不相信，老身便验证给你看！” 言罢，也不管孟凡愿不愿意，她嘴里念念有词，掐诀一指，他身旁的一个纸人跳将出来，向着孟凡一拳轰了过去。 “嘿……一言不合就动手了，本以为不会打起来的。” 孟凡苦笑不已，这张婆子行事作风真的是太暴躁了，心念一动，调动了破损的擎天柱，向着那纸人扑了过去，两个画风很是不同的纸人厮打在了一起。 很像是，新时代与旧时代的一场交锋。 张婆子手指翻飞，手诀变化多端，不时还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似是没想到孟凡的纸人竟能轻易的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动作，没一会儿，脸色变凝重了起来，更是有汗水沁出了额头。 因为她的纸人和孟凡的相比，动作太慢了，太迟钝了，就好像是一个孩子在和一个大人玩闹。 而孟凡则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念所至，纸人便有所反应，动作很是轻巧，还隐隐蕴含了修道的一种高深境界——举重若轻。 “咔嚓！” 不时功夫，孟凡似乎觉得有些无聊，操纵擎天柱一拳挥出，将张婆子那纸人打了个粉碎，想要结束这场无聊的争斗。 “去！” 张婆子心神巨震，一咬牙，吟咒之下，又操纵了两个纸人出来，大有一个打不过，老子就群殴你的意思…… 第39章 背后主谋 “他的真气怎么那么纯正！” “那古怪的纸人怎么那么坚韧！” “还有……这小子的态度怎么这么不端正，气死老身了！” 惊讶的瞅着孟凡，见他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无聊的样子，张婆子的脸色一会红一会儿白，这虽然不是夺命的厮杀，但也是她拼尽全力的一场切磋，这孟凡……能否认真一点！ “再上！” 张婆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发起狠来，又召了一个纸人加入了战斗，一共三个纸人参战，倒也弥补了一些不足。 但是，她的纸人和擎天柱比起来，体型小了很多，力道也是如此，打到擎天柱身上，掀不起丝毫的风浪。倒是擎天柱越战越勇，一拳拳的挥出，力道之大，身手之果断，令人咋舌。 片刻功夫，地上就掉了一堆碎屑，自然都是张婆子的纸人的，看得她心疼不已。 “轰！” 分神之际，张婆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边又一个纸人报废了，顿时有些气馁，而且自己的真气也有渐渐无以为继，控制三个纸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刚孟凡却说能控制五个，还能去地里收割玉米……她的心态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慢慢演变成了惊骇，这种惊骇清清楚楚的浮现在了脸上，无法遮掩。 一阵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掺杂着雨后清新的味道，吹起了张婆子凌乱的白发，只见发际之下，一道道黑色的血管鼓了起来，犹如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她脖颈间爬动，让了见了倍觉不适。 又咬牙坚持了一会儿，张婆子已是大汗淋漓，孟凡却显得更加无聊起来，一挥手，那擎天柱竟然腾空而起，一阵疾风倒卷四周，压迫得张婆子的两个纸人蹭蹭倒退，一时间竟然无法再形成围攻之势。 孟凡微微摇头，向着擎天柱一指，擎天柱的大脚往地上一跺，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挥了出去—— “不打了！” 张婆子摆了摆手，停了下来，脸色很不好看，仿佛是一个泼妇信心十足的去骂街，结果遇上了高手，反倒自己被别人骂得狗血淋头似的。 “打不过。” 她一挥手，卸去纸上身上的术法，拽起衣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捂着胸口，剧烈的喘起了气。 那两个纸人没了术法的支撑，仰面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走神。”孟凡见张婆子的模样有些凄惨，热心的将倒地的两个纸人靠墙扶了起来，有些赧然的说，“要不重新再打一遍，刚才有了新的想法，比如刚才飞起的那一脚旋风腿，动作有些不标准，踢得高了，如果角度稍微低一些，就能踢中了……” “你欺负我老婆子！” 张婆子瞪了孟凡一眼，听孟凡的语气，她显然成了免费陪练的了，还白白搭上了两个纸人，这可都是钱啊，心里不由得有些气结，脸色更加不好了，开口便说了起来—— “你那纸人骨架有些奇怪，动作看起来也很丑，打起来也只靠蛮力，不懂的使用巧劲，算是胡乱浪费真气了，遇到高手的话，别人还没怎么样，你就快要力竭了，咳咳……老身……老身只不过有伤在身，发挥不出实力之万一，否则你便是将你那恶心的纸人都放出来，老身也会轻而易举将它们打成一堆垃圾……咳咳……” 张婆子没打赢，心里很不舒坦，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贬低的话，倒是过足了嘴瘾，但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却是越没底气起来，觉得孟凡倒还是真挺厉害的，他才修炼了几天啊，竟然将她逼到了这个程度，简直是太为惊人了！ “老身……若是使用天元飞霞术，你那纸人早就魂飞烟灭了！”张婆子觉得有点下不了台，又补充了一句，像个怄气的孩子一般。 “你说的那个天元飞霞术，就是眼睛里喷火球的那个术法吗？”孟凡刚才也听张婆子说了，说她在凝灵第二关才可以施展，他倒是在第一关就可以施展了，此中差距可见一斑，“我也会的，在我这里叫火焰炮的。” “啥？”张婆子脸色一僵，表情再次变得奇怪起来，怎么好端端的术法，到孟凡这里都变了味，纸人你扎成奇形怪状也罢了，连术法都叫得这么低俗，真是再想训他几句，却有点无力的感觉。 “嗯，火焰炮。”孟凡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我在凝灵第一关就可以施展了。” “……” 张婆子犹如看一个怪胎一样，看着孟凡，嘴唇抖动着，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作罢了。 这一波又一波的惊奇，逐渐变成了惊吓，都让她有些麻木了。 “孟凡，刚才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接下来该说正事了，你看到可别吓坏了。”张婆子调整了一下身子，也调整了一下心态，坐端正了，默运心法，调息起来。 只见刚才那几条暴起的黑色血管兀自蠕动起来，慢慢化作无数缕黑线，布满了她的整张脸，像是戴了一张黑色的、可以蠕动的面具一样，甚是可怖！ 孟凡瞧着这一幕，心里也很是惊骇，若是仔细去感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黑线里存在了一些驳杂混乱的气息，如果不将这些驳杂的真气分散开，还像刚才那样集中在一条血管里，迟早会爆裂开来的，若是让这种真气在血管里爆裂，引发的后果是极其严重的，恐怕会直接毁了经脉，要了命！ “这就是老身说的真气有毒！” 许久之后，张婆子才将那些黑线压制了下来，脸色终于变得有些正常了，可一句话刚说出口，嘴里便喷出一口黑血来，显然是受到了反噬，身体更加萎靡，受创不轻。 “嗯，看出来了。”孟凡点了点头，这张婆子身体力行，向自己证明灵气有毒的事情，也算是有些诚意了，笑了笑说道，“看样子你吸收的天地灵气，的确是有些问题的，就好像是吃了有毒的食品，一旦动用真气过多，灵气的毒性便会发作起来，伤及自身，我这里倒还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你别在这里装作一副安然无事的样子。”张婆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轻蔑的一瞟，摆出一副看透了孟凡的样子，“硬撑着对你没好处，你还是尽快将你体内的驳杂真气逼出体外，否则累计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要命那都是轻的，你会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孟凡好奇的看着张婆子，耸了耸肩，“我真的没事的，我的真气挺纯的，跟我的人品一样纯。” “呃……” 张婆子满脸都是愕然，终于坐不住了，手脚并用打算爬起来，但是因为体力透支，还是失败了，最终还是孟凡将她扶了起来。 “不对啊！” “怎么可能呢？” “你怎么……好端端的！” 张婆子惊异的捧着孟凡的脸，仔细端详着，越是端详，神情越是震惊，最后陡然瘫坐在地上，摇着头，一副浑然想不明白的样子。 “也许是心法不同吧。”孟凡语气淡然，觉得张婆子有些小题大做了。 “你是什么心法？” “保密。” “……” 外面传来了几声阿福无聊的叫声，一阵风吹进了屋内，掀起了地上的碎纸屑，静谧中藏着一种动态的美。 张婆子目瞪口呆的凝视着孟凡，半晌后，才郑重的说道：“真是奇怪了，据老身所知，因为灵气的不纯，所有的修炼者都会遇到老身的问题，偏偏到你这里就没事了……” “孟凡！”张婆子脸色肃然起来，“这也许就是你的造化，仅凭这一点，等你日后遇到同等实力的敌人，你必定会立于不败之地，很好，很好，我的……小师弟！” “嘿嘿，但愿如此吧。” 没有再和张婆子多聊，在她的目送中，孟凡笑眯眯的离开了，今晚他过得很舒心，一些事情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不会再萦绕心头，无法释怀，想必张婆子也是如此，尽管她一只脚算是报废了。 冤家宜结不宜解，少个对手，终归是一件好事。 就在孟凡离开张婆子家的同时，村子里又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寡妇，长得很是养眼，身材玲珑有致，或许是因为大雨的原因，她的房子塌了，当时她正在屋内睡觉。 当附近的村民闻声赶来，将穿着清凉，身体很是诱人的小寡妇，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本已经断了气的她，却突然睁开了双眼，说了一句让人毛骨茸然的话—— “死人要回家了！” 第40章 光耀门楣 “死人要回家了！” 这句话从小寡妇嘴里说出来，村民们哗然了一阵，有些人心里已经害怕了起来。 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村民可能会当是说胡话，就此略过了。但是这小寡妇不一样，是有些诡异的往事在里面的。 小寡妇名唤杨爱眉，十九岁嫁到孟家庄的，丈夫在一个煤窑挖煤，虽然工资不多，但生活还算稳定。 可有一天白天，那杨爱眉正坐在一棵柿子树下，和村子一帮婆娘做些针线活，突然就口吐白沫，抽搐在地，旁人掐了人中才救活过来，醒来也是说了一句话—— “男人死了，就要回来了。” 说来蹊跷，当天下午他男人的骨灰就被送到村子里了，原来是出了矿难了。 发生这件事之后，村民都说她的嘴邪，都躲着她，她也很少出来露面，一直躲在家里。 想不到今夜竟然出了事。 村民七手八脚将小寡妇抬到了孟青山家，孟青山检查一番，确定是挫伤筋骨了，救治一番，倒也没丢了命。 可是她的房子终归是塌了的，无处可去，在村长的调和下，就想像让这小寡妇住在孟青山家里。医者父母心嘛，孟青山也不好推辞，他家倒还真能空出一间房来，就此也是答应了，村民便将小寡妇抬了过去。 这小寡妇孟凡也是知道的，模样长得相当俊俏，算是看一眼就能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人。 他回到家后，见到小寡妇在家里躺着，跟父亲询问了一下情况，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那小寡妇自知麻烦了孟家，嘴巴也甜，见了孟凡便叫弟弟，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似乎也不太记得自己说过死人要回家的话了。 次日里，虽然没下雨，但是天空还是密布着厚重的云层，是个阴天，说不定还要下雨。孟凡想将那两个破损的纸人修补一下，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材料了，打算将就着用用，撑过了农忙再说。 随后，他便盘膝打起坐来，毕竟刚突破到凝灵第二关，还是需要巩固一下的，以应付晚上给村民收割玉米的事情，毕竟三十多亩地，对真气的消耗是巨大的，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也是因为收割玉米的事，孟家今天热闹了起来，来了很多串门的人。 首先来的是邻居老王，在院子里，他径直往孟青山手里塞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然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知道俺家大侄子爱吃肉包子，起大早蒸了一锅，我家婆娘做的包子，在村子里可是有名的。还有，老孟啊，咱们做邻居可是有年头了，有些事你别往心里去啊。” “啥事？”这老王无事献殷勤，让孟青山警惕了起来。 “嗨！”老王叹了一口气，颇为自责的说，“前两天我家的牛……感冒了……对，是感冒了，干不了重活，所以才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那个……也不是我的本意。” “我当是啥呢。”孟青山摆了摆手，丝毫不为意，“用不着你干活了，这不有儿子的机器人在呢，农活都是小意思。” “嘿嘿。”老王一听见机器人三个字，眼睛明亮了起来，“有机器人好哇，你看，这下了一夜的大雨，玉米都倒伏了，路面也冲毁了，我的牛车也没法走了，我还有两亩地没收呢，老孟……你看……” “唔？”孟青山想不到老王在这里等着他呢，“这事得问问我儿子。” “行行。”老王忙不迭的点着头，“我已经给村长报名了，也按规矩交了钱，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收我家的玉米，烂在地里就不好了。” “看看吧。”孟青山没有直接答应。 “那肉包子是腌肉馅的，又咸又香，啧啧……”老王说着又引颈向屋内看去，“你给爱眉妹子也吃两个啊，就说是我送的……” 老王兀自磨蹭了一番，见孟青山有些不爱搭理他了，这才离开了。 想不到老王刚走，死去的张木匠的儿子张春耕又来了，还带着做木活的工具，他二十多岁，长得很朴实，也不太爱言语，冲着孟青山叫了一声叔，就一声不吭的帮孟青山修理起那个破旧的躺椅来，修好了似乎还意犹未尽，又往屋里走去，凡是木制家具，都敲敲打打一番，最后见实在没东西可修了，便愣愣的开口：“叔，我帮你再做一个凳子吧。” “春耕啊，你……有话就直说吧。”孟青山拍了拍张春耕的肩头，很是心疼的说，“家里的床就是你爹给做的，多好的手艺啊，可惜你爹……” “叔……”张春耕是个老实人，求人的事似乎不太会做，声调微弱的说，“玉米倒地里了，不收就烂了，想让孟凡兄弟给帮把手……” “没问题，我给孟凡说吧。” 孟青山爽快的答应了，正想去说给孟凡，想不到孟凡这个时候自己走了出来。 “春耕哥。”孟凡竟然也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手头有没有结实点的木料，能借几根给我不？” “有。”张春耕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没过一会儿，就扛着一捆木材回来了，小心的放到了地上，“这够不，上等的桃木，不够家里还有。” “够了。”孟凡一看是桃木，眼睛就亮了，笑逐颜开的拿起两根就往屋子里走，桃木又叫降龙木、鬼怖木，是用途最广泛的驱鬼避邪的材料，用这个加固纸人，算是物尽其用了。 “孟凡兄弟……”张春耕又忐忑的问了一句。 “放心咯。”孟凡拎着木料喜滋滋的回了屋。 “谢了！” 张春耕听了咧嘴一笑，一向老实木讷的他，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孟青山送走张春耕后，家里又来了不少村民，还都拎着东西，东西倒也没多贵重，大都是鸡蛋、核桃、土豆、花生……一类的，都是农家比较常见的。林林总总的，家里都快摆不下了。 看着这些东西，孟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种骄傲的情愫从心里萌生了出来。 尽管他在村子里口碑不错，也收到过病患送来的礼物，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送礼场面，而且那些人不仅送了礼，对他也是相当客气和尊重的，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当了大官的感觉，看着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他虽然脸上佯装着一本正经，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种荣耀，就算是村长，做梦也梦不到的吧！ 当然，也有空手来的人，目光里充满了质疑，似乎对孟凡的机器人没什么信心，但是看到孟家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玉米，也不由得信了，回头又拎了礼物过来，也不容得孟青山不收，硬生生的塞到了他的怀里。 “光耀门楣哇！” 孟青山情不自禁的赞叹起来，早就忘了他当初看到孟凡研究扎纸人小册子的时候，那种失望、气愤的心情了。 正当他兀自感慨的时候，想不到村长也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 第41章 借给我 “收割不要等到晚上了，白天就开始吧。” 孙村长将东西塞给了孟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色，指着一片阴云：“怕是还要下雨，气温还不算冷，再下一场，玉米就要烂在地里了。” 顿了顿又说道：“我家也有三五亩还没收，不能等了。” 就这样，民心所向，孟凡也知道自己立下的规矩已经不算数了，只好在白天勉为其难的操纵了纸人，按照孙村长列出的单子，开始一亩地一亩地的进行收割。 机器人来回劳作，效率是极高的，收割一亩地也就三十分钟左右，这也是孟凡压制了它们的绝对能力，否则效率还要高出不少。 如此神奇的一幕，吸引了大量的村民，一直追着那些机器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惊为神物，更为激动的是村子里的小孩，简直将这机器人奉为了崇拜的偶像，就算是有人给他们放这个世上最好看的动画片，恐怕他们都不屑于去看一眼了。 来回奔跑中，这些孩子显得比机器人还要忙碌。 更有的还想着摸一下，但是被大人劝阻了，那些大人教训着自家的孩子：“这些东西有高压电，是摸不得的，要摸也只有大人能摸。” 竟然也真的有大人萌生了研究的心思，竟然追了上去，想要伸手去摸。 如果被人发现机器人并不是金属所制，而是刷了油漆的纸人，村民势必会受到惊吓，怪力乱神，操纵鬼物，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孟凡的下场肯定也不会太好，说不定还会连累全家人。 如果再让村民联想到红绿灯事件上，那就更糟糕了。 有时候群众的想象力是可怕的。 脑洞开得太大，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种事情自然没有发生，刘二邪时机恰当的出现了，腰里斜插着一把大砍刀，趾高气扬的四处来回巡查，凡是碰到有心靠近机器人的村民，他便拔出大砍刀来，在手里晃来晃去：“老大的东西，谁碰就砍谁！” 这种颇为原始的震慑力是巨大的，再加上刘二邪村霸的身份，倒是没人再去打这些纸人的注意了。 刘二邪跑了半日，见无事可做，竟然将自己的手扶拖拉机开出来，帮着收割玉米，喊出的口号也是大义凛然的：帮老大分忧。 当然，其实这分不了多少，除却一开始的三十五亩，加上后来报名收割的，一共约五十亩左右了。 一整天下来，孟凡就有些吃不消了，真气消耗过大，期间还休息了五六次，才将这场有史以来最为神奇的收割进行了下去。 晚上本来想要多休息一下的，可那些玉米还倒在地里的村民却是不愿意的，强烈要求连夜收割，唠唠叨叨的，让孟凡无暇休息，就这么一直收割着，临到第二天，尚还有十余亩没有收割，倒是问题不大了。 期间有一件事，发生得颇为奇怪，半夜的时候，人都睡觉了，那住在孟家的漂亮小寡妇竟然下了床，在屋子里无聊的走来走去，最后竟然还爬上了房顶，亭亭玉立的般的，站在屋檐之上，四处观望起来。 她长得来本就美，出事之后，竟然莫名的妖艳起来，夜风吹过，她衣袂飘飘，倒是别又一种风情，一双秋水剪瞳来回张望，目光里充满了浓郁的好奇：“真好玩，真好玩，原来纸人还可以这么玩的……” 纸人…… 是的，她说的就是纸人。 没有人告诉过她，机器人就是纸人。 孟凡本该听到她的言语的，却偏偏没有听到，似是那声音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消除了，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我一定要讨一个来玩的，这可比玩死人有趣多了。” 就这么自言自语着，直到看的无聊了，才自己下了房顶。 但没过一会儿，那身材窈窕的身影又站在了孟凡的门外：“弟弟，弟弟……” “唔……”孟凡瞥了一眼门口，没有作声，他现在可没时间分心。 “你那机器人给姐姐玩玩吧。”杨爱眉的声音又细又软，仿佛有一种可以钻人骨髓的魔力，“现在也没人看着了，我就玩一会儿，就玩一个，好不好？” “不行。” 孟凡撇了撇嘴，果断拒绝了，认为这小寡妇肯定是单身久了，有些无聊，倒也没往别处想，而且，小寡妇这种要求倒也不太过份，若是他以前看到别人操纵这种机器人，肯定也会想着玩一玩的。 “真没趣。” 那杨爱眉跺了跺脚，胸前的无尽美好颤了颤，才悻悻然的走开了。 “不给玩，就偷一个咯。” 说着就像一个鬼魅一样，在孟凡毫无察觉之下，偷偷的走出了院门，跑到了村口，正好遇到了扛着玉米归来的钢铁侠，她叉着柔软的腰肢，伸出了纤纤手指，冲着钢铁侠蓦然一指：“给本姑娘停下。” 说来也怪，钢铁侠竟然就真的停了下来，扛着玉米站在了原地。 “走，小纸人，咱们去山上玩。” 像一个女主人一样，杨爱眉指挥着钢铁侠放下了肩上的麻袋，自己腾空跃起，轻飘飘的骑在了钢铁侠的身上，哼着小曲儿，消失在了黑暗里…… “怎么回事？” 察觉到自己和钢铁侠之间突然失去了联系，孟凡全身一震，惊讶万分，对于纸人的操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急忙跑出家门，四处寻找，足足花费了两个小时，他才在一片山麓下找到了，当时钢铁侠就静静的站在一片荒草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呃……” 试着操纵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能将原因归咎到了自己心力耗费太大，出了岔子。 第二天天亮，尚还有十余亩的玉米地要收割，因为一夜劳作，山里湿气又太重，纸人的损耗不小，孟凡本想让纸人休整一番再继续，可余下的那些村民一大早便赶到了孟凡家里赖着不走，催促着孟凡赶紧出工。 因为，要下雨了。 孟凡走到院子里，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也有些担忧，看样子怕是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下雨了。 “孟凡，玉米烂在地里怎么办？” “孟凡，我们是报了名，交了钱的！” “孟凡，乡里乡亲的，你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借过学费给你的！” 村民将孟凡围在中间，催促的声音不断从他们口中传出，很急，很焦躁！ “两个小时啊！” 孟凡咬了咬牙，再次操纵着纸人冲进了田间地头，打算和老天爷抢时间。 想不到这么一心软，却出了事…… 第42章 我也等着呢 老天爷从来不会人的意愿而慈悲。 一片厚厚的云层从天空压了下来，云层内还有雷电闪耀，紧接着又起风了，风声呼啸，大滴大滴的雨点从云层里落了下来，声音清脆的打在了纸人的身上。 “回来！” 不敢再继续下去，孟凡操纵纸人往回飞奔，在大雨倾盆之前，他已经将四个纸人召来了，却唯独那个葫芦娃却还没有回来。 葫芦娃身型比较小，去收割的那块玉米地偏偏又有些远，且在一片山岭上，就当它丢下麻袋，急步往回疾驰的时候，大雨倾盆而落！ 前天的雨好像只是一个前奏，而今天的雨仿佛蓄谋已久似的，毫不留情的从天空哗然倾泻下来，片刻之间，便有浑浊的水流从山上滚滚流下，冲进了村子里，就连村子里的那条小溪都有了山洪暴发的迹象。 “快一些！” 汗珠从孟凡的额头流了下来，他催发了所剩不多的真气，心念更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操纵着葫芦娃急速往回飞奔，希望那些油漆防水能力可以强一些，可以多撑一段时间，可以撑到回家，如果在外面散架了，势必会被村民看到。 到那时，不仅他自己，甚至连他父母，都会受到影响，将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不会有人找父亲看病，也不会有人拉着母亲做针线活，聊一些家常琐事了。 鬼物！ 因为在村民眼里，那可是鬼物啊！ 就连张婆子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将纸人的神奇展露在群众面前，只敢做一些惑人的小动作罢了。 “这下算是完了！” 那些早上过来催促的村民，正挤在孟凡家的屋子里，望着外面大雨如注，露出一脸懊丧的表情，五个机器人已经回来了四个，剩下的那个想必马上也会回来了，雨势这么大，那些泡在地里的玉米，算是彻底完蛋了。 “弟弟……”小寡妇坐在床边，细嫩的脚踝垂下来，摆啊摆的，“遇到麻烦了呢……” “撑住！”感受到葫芦娃离家越来越近，孟凡才微微放下心来，“应该没问题了吧。” 一只野狗浑身湿淋淋的，蹲在了孟凡家的门口，突然看到了什么似的，汪汪惊叫着，惊慌的跑开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葫芦娃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快看，快看！” “那是……” “那还是……机器人吗？” 进入村民视野的，是万分诡异的一幕—— 葫芦娃的身体已经破损了，被雨水浸湿的纸材片片掉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骨架，骨架是由木条……做成的，除此之外，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钢筋、齿轮…… 一个由木条扎成的骨架，犹如一个白骨骷髅似的，在雨幕里，就这么迈着大步，走进了院子里！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没人能想象出那是怎么样的一副混乱场景，惊恐地尖叫声，凌乱的脚步声，撞翻家具的碰撞声……响彻了整个孟家！ “鬼啊！” “怪物啊！” “救命啊！”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收场的，直到那些人跑得一干二净，孟凡才走到大雨里，将葫芦娃抱进了屋子里，无奈的撇嘴一笑：“搞砸了呢。” “嘻嘻，弟弟搞砸了呢。”那小寡妇也轻轻的附和着，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预想到了，孟凡操纵鬼物的事情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而且流言之下，更是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孟凡是一个妖人，或许是没上过大学的，不知在哪学了妖法，可以操纵鬼物，那纸人便是用死人的骨，死人的皮，做成的…… 或许孟凡本身就是一只鬼！ 可以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魔鬼！ 更是联想到了张木匠和柱子的死，说那红绿灯是孟凡搞出来的，就是为了修炼妖法，要不然那鬼物能那么厉害？能扛着百十来斤的麻袋在山里面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把村民们吓成这样，孟青山夫妇也没有出门了，一整天都呆在家里，望着门口怔怔的出神，他们在心疼自己的儿子，这些分明又不是儿子的错，是村民们求着孟凡去收玉米了，出了事，难不成儿子愿意么？ 儿子也是一片好心啊！ 要不然你们的玉米早就烂了！ 他们的抱怨也改不了任何事情，村民们有人生了病也不敢来找孟青山了，一如当初预见的那样。 墙倒众人推，过了两天，村民们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之后，孙村长来到了孟家，却是连院子都不敢进了，只是站在大门口，将孟青山喊了出来：“青山啊，你说说这弄得是啥事呢，咋把人都给吓坏了呢，也是把我吓得不轻，孟凡那孩子怎么那么邪气，怎么会操纵那玩意儿，你看吧，村民们要我把那些钱都追讨回来，更糟糕的是，有些村民还要烧掉自己的玉米，说是沾了邪气，吃了要死人的……” 孟青山的脸色很差，忘了自己是怎么将那些钱放到孙村长手里的，村长拿着钱一刻也没停留，径直走了， 大门外空荡荡的，似乎以前维系的那些情谊，积累的口碑，都因为这件事，消散了…… 是事情太可怕了， 还是人心易冷呢？ 孟青山紧锁了大门，在屋子里坐了半晌，想到小寡妇还躺在屋子里，便垂头丧气的走了进去。 “姑娘啊，等过两天伤好了，你也走吧。”孟青山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在这里你就不怕吗？” “嘻嘻……”那小寡妇巧笑着，“怕什么？不挺好玩的嘛！” “不怕就好……好玩就算了。” 孟青山是知道小寡妇的往事的，能预见死人回家嘛，也是够邪气的，兴许脑子还出了问题，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怕吧。 他怔怔的望了一下孟凡的屋子，心又不舒服起来：“我这可怜的儿子，出了这档子事，日后可咋找媳妇啊！怕是小溪那丫头都怕了吧！” 就这么心绪低沉的胡思乱想着，突然从大门外传来一道甜甜的声音：“孟凡在家吗？” 孟青山猛地抬起头，脸色倏地缓和了，跑到了院子里，看到一个身材婀娜的身影站在了柴门外，正探着头张望着。 “是小溪啊！”孟青山激动起来，大声喊道，“孟凡啊，孟凡啊，小溪来家里串门了，你快过来迎一下啊！” 孟凡撇着嘴，走到了院子里，看见美目顾盼生辉的柳小溪，咧嘴一笑，举步向着大门走去。 天上的绵云流转，一道耀眼的光线从云层之间投射了下来，正好照亮了整个孟家的院子。 孟凡和柳小溪之间隔着一道柴门，两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凝望着彼此，突然心有灵犀似的，一起笑了。 “不是说要管饭吗？” “一直等着你呐。” “那还不开门让我进来？” “家里可是有怪物的，不怕呀？” “嘻嘻，你先吓住我再说咯……” 孟凡打开了柴门，拎过拐杖，搀扶住了小溪。 小溪冲着孟凡嫣然一笑：“要吃你做的喔。” 第43章 聚餐 小溪的来临，让孟家的气氛变得不一样起来。 连灶房的炊烟，都充满了喜庆的味道。 孟青山夫妇本想帮忙的，可柳小溪偏偏不让，拽着孟凡在灶房里忙活着，她择菜洗菜，生火烧饭，虽腿上有疾，但做起来一气呵成，把孟凡毫无悬念的比下去了。 “这闺女干活真利索。” 孟青山和老婆在旁边满脸含笑的说起悄悄话来，对柳小溪赞不绝口，一时也忘记了这两天的郁闷事。那小寡妇竟也下了床，坐在孟青山夫妇旁边，看着孟凡和柳小溪忙活着，抿着嘴也跟着笑，却也不知她在笑什么。 孟凡在灶房往外瞥了一眼，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欢快的，这两天的气氛着实有些压抑了，难得今天这么热闹。 没过一会儿，浓郁的饭香飘出了院子，让人闻了垂涎欲滴，毫无意外的又飘到了隔壁的老王家。 “话又说回来了，那孟家的人倒也是大气，都快要被赶出村子了，还有心思做饭吃。” “臭婆娘别乱说，让人听到了小心咒死你。” “哦哦。” 老王那家人闻到饭菜的香味，偷偷议论了起来，但话语里充满了畏惧，说话都是很小声的。， 对于这样的议论，也并非只有老王一家。 茶余饭后，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孟家，相互警告着，千万别和孟家的人扯上关系，很秽气的。 对于这些议论，孟凡及家人自然也能猜测到，但是也是没有办法，想要消除影响，太难了。 人都说做好饭的时候，容易招闲人，孟家这刚端菜上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老大……老大……” 刘二邪扯着嗓子喊着，手里拎着两瓶白酒，大大咧咧的进了家，看到柳小溪也在，小寡妇也在，眼前一花，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们两人虽然气质不同，却都是上上之姿，美女佳人似的，并排而坐，熠熠生辉，颇有些气场。 刘二邪本是一个粗人，又在外面混过街头，从进门前就在琢磨着说一些好听的话，好恭维一下自己的老大，见到如此场景，一时有了灵感，竟然江湖气十足的一抱拳，声音洪亮的叫了一声：“两位嫂嫂好！” “别……乱说。”柳小溪狠狠剜了一眼刘二邪，当着孟凡父母的面，也不好斥责的太难听。 那小寡妇倒是没什么反应，有些好奇的瞅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邪啊，俺家孟凡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哇！这玩笑可开不得呢！” 这一幕惹得孟青山夫妇笑出了声，赶紧招呼着刘二邪坐下。 那刘二邪竟不敢入坐，目光瞅向了孟凡：“老大，这酒我珍藏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那叫一个香啊！” 他手里晃着那两瓶白酒，咣当响，生怕孟凡看不见似的。 “那把酒放下吧。”孟凡瞥了一眼，淡淡的说，“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老大……”刘二邪拎着酒瓶呆住了，看着满桌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我……” “你个头！”孟凡笑了起来，“逗你玩呢，我也不是你老大，不要拘束，坐下一起喝两口。” “哈哈哈！老大啊……”刘二邪放下白酒，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我差点就走了，你可……真坏！” 往日狰狞横行的刘二邪，从未想着有一天，会有人劝慰他别拘束，但偏偏这劝慰从孟凡口中说出来，又显得合情合理。 有了刘二邪的入席，气氛从一开始的温馨祥和，变得热闹起来，柳小溪也乐得刘二邪加入，要不然面对着孟凡的父母，她总觉得有些……羞怯。 不过这刘二邪毕竟是个粗人，挨着个儿的敬了两圈，一杯一杯干下去，酒精就上了头，满脸通红起来，草莽气质也展露无遗了，拍着胸脯，讲起了自己的风光往事。 “你们知道不，我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拜过大哥，踢过场子，就拿着我那把大砍刀，在人群里杀来杀去，唰唰唰三刀就砍死了一个，砍伤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那血呲呲喷的啊，喷的满地都是，血流成河你们懂不懂，就跟过年杀猪似的，用盆子接的话，不知道要接多少盆了！” “也就是那一场架，我立了威风，一提起我刘二邪来，没有人不佩服的，就连大哥都敬我三分，每次收钱的时候，我都比别的小弟要多，他们还送给了我一个绰号叫血刀老邪，一听就霸气啊！要不是事情闹得有点大，上面查了起来，我还不回村呢！” 这种充满江湖血腥气的讲述，有些不和气氛了，孟青山皱了皱眉头：“二邪啊，杀人偿命，你最好还是要自首的，争取宽大处理，兴许还能判个无期，不至于马上枪毙掉。” “嗨，用不着！”刘二邪给孟青山倒满酒，敬了一杯，“砍死的那人我也打听过，不是个好鸟，身上也是有命案的，还不止一宗，更操蛋的是，他还糟蹋过菜市场的一个女摊贩，那女孩还没嫁人呢，十七八岁哇，卖菜为生，长得也好看，就那么被糟蹋了，一辈子算是毁了，啧啧，你说我砍死他有错吗？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啊！砍他三刀都有点轻了！” “那人的确……也是活该的。”孟青山的思想也很是传统，听不见弱者被欺负，加之喝了酒，身上的血气也炽热了起来，“如果换做是我，怕是也是要砍他两刀的。” “嘿！”孟凡想不到一向仁心宅厚的父亲，竟然也有血性的一面，笑嘻嘻的倒上酒，敬了一杯，“爹啊……” 此后的话题免不了要说到纸人上来，大家的想法很一致，都想着怎么才能消除掉那些不好的影响，否则任其发展下去，孟家真得搬出村子了。 这种问题，怕是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解决的，一番讨论，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只希望随着时间推移，大家能慢慢忘记这件事。 那小寡妇一直默不作声的吃着菜，尝尝这个，尝尝那个，甚至还喝了两杯酒，小脸红扑扑的，显得很是可爱，听到这个话题，眼神有一丝异彩闪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出了以前嘴邪的事情，也没人和这小寡妇来往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小寡妇和以前大为不同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很不似以前的举止作风。 酒席散了之后，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刘二邪今天很开心，歪歪扭扭的踱着步离开了，在阳光下的影子也是歪歪扭扭的。 孟青山也在老婆的搀扶下，躺下睡觉了，看得出来，他也很开心，起码释放了一下窝在心里的那些不好的情绪。 至于小寡妇，则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一直安安静静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孟凡和柳小溪相视一笑，似是对这个美好的午餐很是难忘。 “去你家吧，我家里不太合适了。”孟凡搀扶着柳小溪，拿着拐杖向外面走去，“如果我的手段有效果，以后你就用不着这幅拐杖了。” 那小寡妇见二人走了，竟然又偷偷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望着猪蹄山的方向，诡秘的一笑：“吃了人家的热饭……那就帮一把咯……” 第44章 治好了 孟凡搀扶着柳小溪到家之后，直奔后院。 张婆子闻声也拄拐走出，颤巍巍的坐到了一张藤椅上，拭目以待…… 她对治好小溪腿疾的事情非常上心，但也持有怀疑态度，孟凡修炼才几天呢，都能帮人祛除尸血引发的侵蚀了？恐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甚至她还安慰般的告诉孟凡：“尽力而为，不必勉强。” 孟凡听了也只是笑笑，对炼尸炉的神奇却是深信不疑的，起码还没让他失望过。 治疗是在后院进行的，且经过张婆子掐算，时间选在了晚上八点，月明星稀，气象祥和。 当孟凡将炼尸炉取出来的时候，不仅柳小溪惊讶了，张婆子更是瞪圆了双眼。 “是道观的香炉！” 张婆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炼尸炉的来历，却不知道炼尸炉真的名字，那干尸想必也没告诉她。 “你会不会召唤地火？”孟凡抱着希望问了一句。 “不会。”张婆子摇了摇头，“那是炼丹的道士才懂得的术法，恐怕现在也没几个人会了。” “那效果可能要差一些了。”孟凡寻来些干柴，在炼尸炉下面点燃了，“有机会一定要学会怎么弄出地火，那效果真的很不错。” 他至今还回味着当时在炼尸炉的美妙滋味，身体一点一点都变强，那种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的感觉，真是无法言喻，虽然后来的过程要伴随着一些痛苦。 现在他已修炼至凝灵第二关，对这第二关的实力也有了具体的了解，如果仅靠肉身的强悍，在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下，他也可以直接和凝灵第二关的修炼者对决，还不一定会输。 这就是用炼尸炉炼体之后的霸道之处。 他甚至都萌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想出去找一个修炼者，试试他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厉害，以凝灵第二关的修为，加上强悍的肉身，能否撼动凝灵第三关的高手！ 当然，这自然是以后的事情了。 干柴已经哔哔啵啵燃烧起来了，张婆子坐在藤椅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孟凡将小溪扶进了炼尸炉内，眼神里弥漫着期待，能将小溪治好自然是好事，治好了小溪，也就意味着她体内的尸血也会被祛除，可以继续慢慢修炼下去了。 “里面很暖的，你们别担心。” 柳小溪在炉子里探出了头，见孟凡和奶奶都是一副翘首期待的样子，说了一下自己的感受，省得他们担心，她也没想到外面的火燃烧得那么剧烈，里面倒是温热的，很舒适的。 “要不要放丹药进去？” 孟凡在思索着，可想起上次父母发生的事，就有点犹豫了，怕小溪承受不住，反倒弄得适得其反。 思虑之下，目光坚定起来，拿出一粒丹药，切了一小半下来，扔进了炼尸炉内，密切的观察着炉内的情况。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小半粒丹药化成七彩雾气，透过柳小溪的毛孔，缓缓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感觉就不那么轻松了。 炼尸炉的炼体功效，再加上这小半粒丹药，柳小溪顿时难以忍受起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了下来，她咬牙坚持着，心中充满了一种执念，那就是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再次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就不再是个累赘，不用再依靠拐杖，不用奶奶再操心，她也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撑起整个家，可以……在秋天叶子飘落的时候，和孟凡肩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好好听一听双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那声音一定很美妙。 时间仿佛沙漏里的沙粒，慢慢流逝着，孟凡不时添些柴火，不时绕着炼尸炉走动，观察着柳小溪的状况，他希望过上一会儿，能看到小溪站起来，冲着她甜甜一笑，说她已经好了。 而张婆子的脸色已经消沉了下去，大抵是在想，或许是失败了吧，孟凡连地火都不会召唤，怎么可能会治好小溪的腿呢，恐怕上次祛除血咒的事情，也恰好是碰巧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在等待一场希望，亦或是一场失望。 正值中秋时分，一轮明月挂在了半空，飞彩凝辉，照在院子里，照在了三人身上，也照在了阿福身上，阿福正追着一只飞蛾，玩得很是开心，不时还打一个滚…… “孟凡！” “奶奶！” 突然，一声甜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激动，带着一丝欢喜…… 孟凡听了，陡然趴在了香炉边上，满怀期待的向里面望去！ 张婆子听了，猛地睁开了双眼，干枯的双手扶着藤椅，站了起来，目光闪耀着光芒，目不转睛的也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美丽精致的脸庞上挂满了微笑：“你们看……我能……站起来了！” 她缓缓的在炼尸炉内站了起来，白皙的双手伸向了孟凡。 “嘿！” 孟凡咧嘴一笑，抓住那双手，将小溪从炼尸炉上扶了下来。 “你们看！” 她双腿修长，聘婷而立，盈盈的转了一个圈，虽然仅仅是一个圈，但在孟凡和张婆子眼里，这是他们这一辈子，所看到的，最美的，舞姿！ “很好，很好……” 张婆子看到这一幕，突然眼眶就湿润了，急忙背过了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奶奶……你不要哭哦……” 小溪说完眼泪也扑簌簌的掉了下来，跑到张婆子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奶奶乖……小溪可以……可以走路了……可以更好的照顾你了……奶奶不哭……” “眼睛里进沙子了……” 张婆子握着小溪的手，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身体也很诚实的因为哽咽而颤抖起来，还有那满头白发，在清澈如水的月光下，闪耀着光彩，丝丝分明！ “孟凡……”过了一会儿，张婆子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一脸憨笑的孟凡，突然做了一个夸张的举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断脚的伤口传来了一阵疼痛，她却毫无察觉，深深的埋下了头，“老身、我、我给你磕头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孟家……谢谢……谢谢……” “嘿，我说……”孟凡笑着走过去，和小溪将张婆子搀扶了起来，按到了藤椅上，“我的师姐啊，您要是真有心，就把那二百块钱还给我吧，本来我已经赚了钱了，结果出了点差错，钱又被人给要回去了，我现在……穷哇！” “你……”张婆子泪痕未干，却一下子咧嘴笑了起来，“你这个傻小子呐……” “好啦好啦！”孟凡摆了摆手，一副做了一件小事的样子，表情是云淡风轻的，“我在村子里都被妖魔化了，都还没哭呢，你们也消停一会儿啊，来，来，我的师姐，该你了！” 第45章 强大术法 “我……” 张婆子激动起来，连老身的自称都忘了说，看着那只炼尸炉，眉目间充满了激动。 自从吸收了尸血出了事，牵累了小溪，她便放弃了修炼，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若是真能驱散了尸血，那么她自然能继续修炼下去，就算是年事已高，进展缓慢，也可以大大的延长寿命，不至于太早死翘翘…… 修为的提升最客观的便是寿命的提升，那些修为高深的高人，动辄就是上百年的寿命，且极少生病。 有了小溪成功在先，张婆子的怀疑早就荡然无存，在孟凡和小溪的搀扶下，她钻进了炼尸炉，摸着炉壁，感慨万千，想不到孟凡成了她的恩人，带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明亮的火焰在炉子底下燃烧着，和月光相映生辉，正如小溪所说，炉内的温度很是温和舒适，张婆子闭目在炉内打坐，等待奇迹的降临…… 孟凡也捏着刚才用剩下的大半粒丹药，毫不吝惜的扬手丢了进去。 与此同时，在孟凡的家中发生了一件事。 因为纸人吓坏了村民，孟家的访客寥寥，山中岁月长，也并无什么其他的消遣，孟青山夫妇早早就进屋睡去了，也并没有给孟凡留饭，他们乐得让孟凡和小溪多呆一会儿，怕是孟凡夜不归宿，也是没问题的，生儿子的好处莫过于此。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寡妇穿着清凉的踱步走出，抬头望了望夜空，清澈的美眸映出一轮圆月，她俏皮的笑了笑，身子一晃竟然轻轻飘起，落到了屋檐上，坐了下来，，望着猪蹄山怔怔的发呆，白嫩的脚踝悬在屋檐下晃来晃去，很是无聊的样子。 “玩了人家的纸人，吃了人家的饭，现在人家有了麻烦，看样子还不好解决……” “琳儿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弟弟也好好玩一场吧！” 小寡妇自言自语着，神情就跟那个娇容云鬓的白裙少女一模一样，她伸出纤纤玉手，向着天空轻轻一指，一道蓝色波纹扩散，笼罩了天空…… 不久之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分散在荒山野岭的坟冢突然冒出幽蓝的鬼火，一只只死人的手，从各个坟冢中伸了出来，那些手有的干枯，有的腐烂，有的是森森白骨……奋力的向外扒，扒掉了坟头的土，直到钻出了整个身子…… 死人钻出之后，在鬼火的映衬下，诡异的站立着，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怖景象，那些死人转头环顾着四周，似是正在回忆着什么，紧接着那一团团鬼火也和这些死人融合了起来，那些干枯的、腐烂的、已成白骨的身体，竟然慢慢幻化成刚死之时的样子，倒像是一个活人了。 “坟里冷清清……家中有热饭……” 这些死而复生的活死人，慢慢迈着步子，走在荒郊野外，循着尘封的、熟悉的记忆，向着村子里缓缓走去…… 而村民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依旧习惯性的谈论着孟家出的鬼事，然后睡去…… 此时，在张婆子家，孟凡正紧皱着眉头凝视着香炉，似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感觉效果越来越微弱了吗？” “对，老身刚进了香炉时，感受到身体受到了润养，可这种感觉越来越弱，现在已经微不可察了，就连你扔进去的丹药，也似乎没了效果。” 张婆子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失望，事情进展的并不太顺利，那炉子似乎不太灵光了。 “问题出在了哪里？” 孟凡揉着额头，一时想不到问题的所在，难道这炉子不能连续使用吗？如果真是这样，刚才还不如让张婆子也一同进去了，省得现在出了麻烦。 “都怪我不好。”小溪在旁边有些焦急，“一定是我将炉子的能量用完了，到奶奶这里才没了效果的……” “唔……” 听到小溪这么说，孟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似是抓住了一些关键之处，不由得琢磨了起来…… 这炼尸炉的神奇毋容置疑，的确是个至宝，他第一次看到炼尸炉的时候，炼尸炉就堂而皇之的摆在落星观的院子里，看起来摆放了不少年头了，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 那干尸就这么把炉子丢在院子里不管不顾？ 大可以放乾坤坠的混沌空间里啊！ 也不用担心炉子损毁，或者被人偷走了！ 可为什么不放呢？ 孟凡绕着炉子踱着步，时而对炼尸炉敲敲打打，时而又抬头望望夜空…… “婆婆，一般这种宝贝需不需要充能呢？”孟凡尽量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浅显易懂些，“就像是电池一样，需不需要充电？” 张婆子恍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开口说道：“我以前的一个师父说过，有些法宝需要经常吸收日月精华，才能保持巅峰状态，莫非说这炉子也是一样的？” “应该是了。” 孟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那干尸将炼尸炉置于身外，一定是为了吸收精华了，而他自己呢，自从得到这个香炉，用过一次之后，就一直放在乾坤坠内，也未曾拿出来摆放，怕是真的失效了。 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那解决起来就好办了，孟凡让张婆子不必着急，先将炼尸炉在后院放上一段时间，吸收了日月精华，自然又能用了，到时候张婆子的问题肯定就迎刃而解了。 好事多磨，张婆子的耐心是有的，她都是半死之人了，就算治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溪的腿已经好了，也算是祛除了一块心病，她已经万分满足了。 就这样，孟凡暂时放下炼尸炉的事情，向张婆子请教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见天色已晚，才起身离去。 柳小溪腿疾已然治愈，兴奋和喜悦，自然不用多表，张婆子搂着小溪一直笑得没合上嘴。 走在乡间小路上，月色皎洁，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而下，照得树影斑驳，将地面点缀的光怪陆离，周围一片静谧，脚步声清晰的响起，在耳边回荡。 在这样的夜色中，除了孟凡之外，还有一个人影在远处缓慢的行走着，佝偻着身体，看样子是一个老妇人，孟凡觉得也有些眼熟，因为他走得要快些，没一会儿便遇上了，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那老妇人却无动于衷，对他不理不睬。 孟凡扯了扯嘴角，看来他在村子里还真不惹人喜了，便径直回到了家中，却未曾去细想那老人的奇怪之处。 直到第二天早上，小溪慌慌张张的来找他，说了一件事，他才突然心惊肉跳起来，恍然明白昨晚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人了！ 竟然是一个行走着的死人！ 第46章 生死相聚 那老妇人叫贾氏，去年已经因病死去了。 因擅长做女工，她曾给孟凡量体裁衣，看着眼熟也是应该的。 柳小溪这一大早来找孟凡，就是为了此事，那贾氏死而复生，于昨晚回到了家中，一声不吭的躺在老伴的身旁，就这么睡到了天亮，天亮之后，像没死之前似的，起身给老伴做了早餐，摆到了饭桌上。 贾氏的老伴叫余丰庆，一睁眼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汗毛倒竖，惊叫着跑出了家门，一路磕磕碰碰跑到了张婆子家，哆哆嗦嗦的说着见鬼了，要张婆子帮忙驱鬼。 张婆子听了也是惊讶，死人复活回家，给活人做饭的事情，的确有些诡异了，看余庆丰慌张惊惧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问清楚了情况，得知贾氏还在家中，便让余丰庆去找村长，她晚些再过去，同时让小溪来找孟凡，一同前往。 现在的孟凡在她眼中，已然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菜鸟，那一身修为之纯正，让她也震惊不已，这件事若她解决不了，孟凡未必就没有办法。 “这已经是第二个死人复活的情况了。”孟凡将雨夜遇到张木匠的事情，给小溪说了一下，“照这么下去，恐怕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如果不害人……”柳小溪的脸上闪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神情，“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能和亲人再次相聚，跨越了生离死别……” “嘿！”孟凡在小溪脑袋上敲了一下，“悲天悯人！” 正当二人要去余丰庆家里看看的时候，恰巧孟青山夫妇也走了出来，看到柳小溪不用拐杖已然能走得很好，便惊喜了起来，更听到小溪亲口说是孟凡的功劳，两人更是笑得喜逐颜开，看小溪犹如看已经过门的媳妇似的，啧啧的上下打量着，一脸欢笑。 可等了解到死人复活回家的事情，两人又不安起来，鉴于目前孟家在村子里的情况，劝说孟凡还是不要去了，省得将事情弄得更乱，让村民对他的误会更深。 “这或许是个消除误解的机会……”小溪拉了拉孟凡的衣角，恳请似的对孟青山夫妇说道，“再糟糕，还能糟到哪里去呢？” “青山啊……”孟母看了一眼孟青山，“要不由着儿子吧，小溪说得对呢。” “那个……”孟青山思虑片刻，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事，“去也是可以的，但也不能这么主动啊，上次收玉米弄得咱家灰头土脸的，差点就被赶出孟家庄了，这次咱得沉住气啊，等人来求咱们也不迟，反正已经招人嫌了，再糟能糟哪去呢。” “呃……”孟凡翻了翻白眼，瞅着父亲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么做虽然不厚道，但也只能这样了。 就这么打定了主意，孟凡暂时决定不出手，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出手，就闷声躲在家里，当这事没发生过。 柳小溪冰雪聪明，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俗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孟凡就这么主动的过去帮忙，说不定村民对他的成见更深，甚至以为这事是孟凡搞出来的，若是孟凡闭门不出，反倒不一定是坏事。 柳小溪独自离开后，便回家接了奶奶，往余丰庆家走去，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了余丰庆家门口，引颈翘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张婆子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围观的村民主动让出一条路来，好让张婆子过去。 “咦，小溪的腿好了？” 这时又有人发现了柳小溪竟然不用拐杖就可以走路了，反倒是张婆子用上了拐杖，被柳小溪搀扶着，一时间神色由惊恐变成惊异了。 “你们看，张婆子自己倒是瘸了，这难道是将小溪的病转到了她自己身上？” “怕就是这样了，张婆子还是有些道行的，有点像是仙术了！” “不像那个孟凡，搞什么歪门邪道坑大家的钱，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听见了这些话，柳小溪蹙起了黛眉，心里为孟凡鸣不平，正要开口说几句话为孟凡开拓，却猛然发现余庆丰家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吓得众人都闭口不语了。 出来的人，赫然是贾氏！ 贾氏步履蹒跚的走出来门口，不解的看着围在家门口的众人，开口说话了：“你们看到俺家丰庆了没有？还没吃早饭就不见人了，这是去哪了啊！” “……”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这贾氏找向了自己。 他们都知道，这贾氏虽然看起来活生生的，其实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是个不折不扣的死人！ 若是孟凡看到这一幕，恐怕也无法接受，因为贾氏的情况和张木匠截然不同，张木匠像是一具模样吓人的行尸，而贾氏则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做饭，开口说话，模样和活人无异。 端的是诡异、神奇、匪夷所思了！ “张婆，张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轻声的叫着张婆子，生怕被贾氏听到了似的。 张婆子循着声音望去，在距她不远的一个拐角处，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孙村长，示意小溪搀扶着她走了过去。 走到拐角才发现和村长在一起的还有余丰庆，余丰庆靠墙蹲在墙角，浑身发抖，神色复杂，嘴里嘟囔着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婆啊……”孙村长也顾不得问张婆子的腿是怎么回事，小溪的腿又怎么突然好了，急切的说，“光天化日啊，一个死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村子里，这事……这事可不得了啊！” “是不得了。”张婆子皱着眉头，嗫嚅着嘴唇，徐徐开口说道，“刚老身也仔细查看了，那贾氏的确是个死人。” “真的确定吗？”孙村长从拐角探过头偷瞄了一眼，见贾氏在四处寻找余丰庆，急忙缩回了头。 “废话。”张婆子翻了翻惨白的眼球，语气肯定的说，“老身不会看错的，就算你也能看得出来，那贾氏胸腔凹陷，没有呼吸，只不过是一副会走路会说话的皮囊罢了。” “这可咋办！”孙村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您老神通广大，给想想办法，这让一个死人出现在村子里，让活人可咋办啊！” “这还不简单，直接绑起来烧了不就行了。”张婆子言简意赅。 “不行……不行……不能烧！” 这时候余庆丰突然站了起来，眼睛血红，神色有些魔怔，看起来很是吓人。 “那是我老伴啊，老婆子生前对我特别好……死了还知道从坟头里爬出来给我做饭吃，肯定知道我一个老头子孤苦伶仃的不好过……” 这个时候那贾氏又传了过来：“丰庆啊，丰庆啊，你在哪啊，快回家吃饭啊！” “来了，来了……”余庆丰听到了呼唤，双手紧紧攥住，喉结上下颤动，顿时老泪纵横，突然发了失心疯似的，奔跑了出去，呼喊着：“老伴啊，老伴啊，我在这里！” 生前你陪着我入眠； 死后还不忘记为我做饭； 阴阳相隔，传来了你最揪心的呼唤； 生死契阔，我岂能退缩，不如再续前缘！ 他跑到贾氏身前，紧紧握住了贾氏的手，环顾了一下众人，关闭了大门…… 这一幕让所有的人都呆住了，仿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时间变得格外安静。 第47章 不止一个 “造孽啊！” 孙村长一张老脸扭曲着，变得十分难看。 村子里出现这种事，他这个当村长的是绝对不想看到的，有孟凡搞出的恐怖纸人在先，这又有贾氏死而复生回了家，如果引起村民哗变，他这个村长肯定当不成了。 一辈子辛勤耕耘，难道就这样了？ 他想要的结果，绝不是这么……怪诞！ “都散了吧。” 走出去安抚了一下村民，他又跟张婆子聊了几句，张婆子却明确表示，这种事超出了她的能力之外，况且她年事已高，身患疾病，法力大不如从前，再施法恐会伤及自己性命，要找，就得去找别人。 张婆子说的很是恳切，也不是托大之词，一切尊重了事实，孙村长一时没了办法。 找别人？ 难道还能找孟凡不成？ 他那个纸人已经够吓人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走了邪路呢，太惋惜了。 他怏怏的回到了村委，召集干部们商量对策，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这种事是破天荒第一次遇上，压根没有应对的经验。最后只好委托一些身体强壮的劳力，守在余丰庆家门口，不要惹出麻烦才好。 但是人还没守一会儿，就被余庆丰给拿着扫帚赶走了。 余庆丰也算是大彻大悟了，他虽然怕死人，可这死人是自己的老婆，况且跟活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体温而已，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会做饭，还给她洗衣服，陪着他聊天，嘘寒问暖的，总胜过自己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等死来得好。 人老了，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老无所依！ 孙村长的情况却截然相反，他心情很差，这一晚，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筷子里夹着几根面条，却放不进嘴里，总是滑落下来，因为手是抖的，索性不再吃了，抓起手电筒就往走去，也不理会老婆的询问。 在村子里战战兢兢巡查了一圈，走到了村口时分，已是月上柳梢头了，山风微冷，偶尔传来一声乌鸦沙哑的叫声，听起来很是不祥。 他被冷风一吹，打了一个哆嗦，蹲在一块石头上，摸出来一支烟点上了。 村子里的烟民大都是抽烟枪的，绑着一个烟袋的那种，他也有一支，可今天却是抽起了过滤嘴。作为村长，手头并不是过于拮据的，过滤嘴的香烟还是抽得起的，只是这烟一点上，还没抽两口，就从指缝里掉在了地上。 有心事呐！ 死人回家的事如果传出去，怕是再也抽不上香烟了。 对这种事，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心神不宁的低下头，想要把烟捡起来，想不到却被一只手抢了先，那只手将烟捏了起来，递到了他的手中，也在他旁边蹲下了。 “谢了。”孙村长心事重重，深吸了一口烟，也没抬头看，还以为是熬夜做农作的村民，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哥。”那人声音像风一样冷飕飕的，“是我，你弟弟孙来福啊。” “噗通！” 孙村长只抬头了一眼，便一翻白眼，身体一抽搐，栽倒在地，昏过去了。 孙来福的确是他弟弟，死了得有七八年了，是在修理一台落地吹风扇的时候，不小心被电死的，整个人都电黑了，死的时候也没合眼，还是他亲手给抹上眼皮的。 这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被孙来福背着，眼见就要到家了。 孙来福的背比河边的石头还要冰凉。 “来福啊……”孙村长气息微弱，恍如在做梦一样，“别回家了，吓着你嫂子……去村委。” 那孙来福也没有答话，改变方向，又往村委走去。 这时候的村委已经没人了，孙村长强忍着恐惧，将死去的弟弟拉进了一间放杂货的库房里，关上门，打开了灯。 这库房放着一些农具，有铁锹，有耕犁，有绳子……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锤，开山的时候打桩用的。 孙村长瞅了一眼铁锤，咬了咬牙，对死去的弟弟说道：“来福，你咋又回来了？是哥给你烧得纸钱太少了么？” 孙来福的视线聚焦到了孙村长的身上，怔怔的问：“啥纸钱？” “喏，那种纸钱。” 孙村长指了指弟弟身后，见弟弟转身去看，他猛地抓起铁锤，一铁锤砸在了弟弟的后脑勺上，将他砸倒在地，顺手抄起一条绳子，将其捆了个结实。 “哥。”孙来福醒来，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神有些委屈，不明白的问道，“为啥砸我，又为啥绑我？” “死人，你这个死人，我砸死你！” 孙来福抡起铁锤，又要去砸，可看到弟弟无辜的眼神，心软了下来，铁锤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福啊，人都死了，你还回来干啥，有啥放心不下的啊！”孙村长捂着脸，蹲在了地上，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这一夜，他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往死鬼弟弟嘴里塞了一块破布，确认他发不出声音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可他却没料到，自己这里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同样的一幕，在不少村民的家中都发生了—— 隔壁老王的妹妹，因难产而死，于昨夜凌晨时分，回到了家，吓昏了老王的老婆，屎尿流了一地； 村东朱屠户的父亲，拄着陪葬的枣木拐杖，敲开了朱屠户的大门，一拐杖将熟睡中的朱屠户打醒，将其吓得跪地直叫爹； 村南放羊的冯老头，其女儿回到了家，见冯老头被褥单薄，竟连夜给冯老头做了一条棉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冯老头哭着关闭了家门，不再见任何人； 村西种果树的许麻子，半夜听到果园里有动静，拿着土枪去抓贼，却看到了失足坠崖而死的亲哥哥，惊恐之后，抱着哥哥痛哭流涕，让哥哥住进了果园里……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震撼着村民脆弱的神经！ 他们对待死人的态度也各不相同，有的将死人关了起来，比如孙村长； 有的将死人养了起来，比如余丰庆、冯老头、许麻子…… 还有的…… 比如隔壁老王一家，吓得不轻，采取了搬家，一开始想搬到张婆子家，毕竟张婆子是湿婆子，鬼神不敢接近，在他家肯定是安全的。 结果事与愿违，连家门还没进，就被张婆子给赶出来了。 接着突发奇想，竟然以极其强硬的态度，搬进了孟凡家的院子里，将被褥往地上一铺，说什么也不走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孟凡连那么恐怖的纸人都能操纵，还对付不了死人？ 当邻居这么多年，看着孟凡长大的，就算孟凡再邪性，还能害他不成？ 甚至还主动将孟凡帮他收玉米的钱，给补上了。 这让孟凡有点傻眼，也有点啼笑皆非，更多的却是忧虑！ 不出他所料，鬼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孟家庄成了不折不扣的鬼村！ 死人阴气重，照这么下去，活人也得变成死人！ 这是一场浩劫…… 第48章 不是钱的事 孟家庄上空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阴沉沉的。 除了极个别不情愿的村民不愿意将死人送走，大多村民都是很害怕的。 人常说“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死人回了家，就算是再亲近，朝夕生活在一起也是格外不舒服的。 比如做饭的时候，还要问一个死人，或者被死人问，你想要吃咸些的，还是淡些的，就有些瘆人了！ 孙村长自己也陷入了死人事件里，死鬼弟弟回来了，让他心乱如麻，对送走死人的事殚精竭虑，非常上心，屡次去求张婆子出手，却次次被拒绝，理由还是上次那个，修为不够，身体有恙，另请高明。 “张婆子，你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还有没有人性了？” 这是孙村长从张婆子家离开时，愤愤之下所说的话，他平素性格敦厚温和，这已经近似于骂街了。 直到现在，他还是想着怎么把事情压下来，不让外面得知。 这事也不能让外面得知！ 事情闹这么大，他也不再顾虑能不能当村长了，而是有些……悲天悯人。 这事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了，对村子的活人恐怕是一场灾难，禁足是肯定了的，或许还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监视观察，说不定还会连同死人一块被抓走，被放进实验室里研究，万一抽了血，切了片，一刀给解剖掉，那就更糟了！ 退一步讲，就算活人没啥事，可死人肯定是逃不了一劫的，被人抓走是肯定的，想起弟弟那无辜的眼神，分明是活人的样子，他不忍心啊！ 死者为大呐！ 最好还是“再次”入土为安的好，这样大家都安心。 今天，他还做了一顿好饭，有鸡蛋有肉，带到了库房里，一口一口的喂弟弟吃了！ “哥……”弟弟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却一脸满足的说，“真好吃。” 死人也是亲人啊！ 不能让别人人当牲口对待啊！ 孙村长心急如焚，又召开了好几次会议，最后大家的意见很一致，一定要将事情压下来，一定要让死人有尊严的回到坟堆里。 可怎么让死人回去？ 大家犯了难！ 张婆子的态度也很明确，对这件事，他不管，没能力管！ 找孟凡…… 找孟凡也不是没想过，村子里的人还是很有意见的，疑心重的人，甚至还认为这事情会不会是孟凡搞出来的，说他毕竟是坑钱不成，萌生了报复心理，有作案的嫌疑。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墙倒众人推！ 找孟凡的提案是被否决了的。 最后，有个人推荐了县里的一个还俗的道士，说是师承武当山，道法无边，可以沟通生死，还有名片留下来。 孙村长拿过名片一瞅，上面写着：济世救人，沟通生死，祈福消灾，帮人渡劫，助人成仙……还印着还俗道士的照片，看起来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像是很有能耐的样子。 这靠谱吗？ 孙村长很疑惑，觉得牛皮吹得有点大了，眼巴巴的瞅着众人，可没有人再提出其他方案了。 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当他拿起村委的电话，给那个还俗道士打电话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电话已经不通了！ 村子里就这一个固话，至于手机，就算是有，也是没法用的，孟家庄根本就没有安装通讯基站，穷乡僻壤，四面环山，外面的信号也进不来！ 无法联系外界，孙村长只好交代了一下应对死人的一些策略，让那些干部们执行下去，也要看住村民，不要让他们闹事，也不要出村，这才骑着自行车，要去县里走一趟，找道士去。 结果不去倒好，这一去却有点悚然了！ 他压根出不了村了！ 是的，迷了路一般，走不出去了！ 孙村长已经年过六十，出村的山路他是走过无数遍的，可以说闭着眼也能走出去，但今天偏偏走不出去了！ 他在山路上转了好几圈，自行车的链子都蹬掉了好几次，依旧没有走出猪蹄山的范围，回望一眼，还能望到村子…… 压根没走出多远！ 让他心惊肉跳的是，他是沿着一条路走的，这怎么可能走不出去？ 本该拐个弯就可以了，结果拐弯之后，所看到的还是以前走过的路！ 回望之下，看到的还是孟家庄！ “鬼打墙！” “大白天遇到鬼打墙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孙村长冷汗直流，腿开始打哆嗦，看着黄昏将至，又担心起红绿灯的事来，鬼事太多，也不敢继续找路了，拼命的蹬着车子往回跑，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呼啸着，他连扭头往后看的勇气都没有！ 刚骑到村子里，天色乍黑！ 见孙村长又回来了，大伙心急的一问，得知了真相，更加恐慌了！ 为了印证村长的说法，在第二天，天光大白的时候，他们成群结队，手拉手往村外走，遇到的情况和孙村长一模一样，谁也走不出去！ 仿佛是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在阻止他们出村！ 鬼村，名符其实的鬼村！ 一群人心惊胆战的去找张婆子，想要搞清楚怎么回事，可张婆子早就闭门谢客了，谁喊也不给开！ 只是放出了一个消息，小溪的腿是孟凡治好的，孟凡的道法比她高！ 孟凡！ 找孟凡！ 惊慌失措的村民，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早就抛开了成见，将纸人的事情置之脑后，成群结队的涌入了孟凡的家中。 人太多了，院子里站不下了，就站到了大门外，黑压压一大片，他们晚上也不回家，就地生起了火堆，打起了地铺，不知情的还以为这群村民在开篝火晚会呢。 火光闪烁，这些人的表情是呆滞的，眼巴巴的望着孟凡的屋子。 他们在等。 等一次救助。 就想上次收玉米那样，救他们于风雨之中。 可没有人确定孟凡会不会再帮他们，毕竟上次收玉米的事弄得太难堪了，背后把人家脊梁骨都快戳破了，还打算把人家全家都赶出村子呢！ 静下心来想想，其实人家的用心是好的，只不过是手法太过……另类罢了。 而且，和当下死人回家的事比起来，纸人的事真的也没什么了。 孟青山自然了解大家的苦楚，也不再计较前几天孟家受到的委屈，烧开了热水，又泡了些静心安神的草药，诸如酸枣仁、柏子仁、当归、合欢皮……之类对惊吓有奇效的，照顾着这些在家里安营扎寨的村民。 孟母也是揉了面，烙了饼，一张一张给大家分了下去，做到了人手一张。 那些村民心有理亏，可现在一手端着热水，一手拿着烙饼，一碗水暖了心，一张饼饱了胃…… 孟家的人是好人呐！ 有人还满怀歉意的握着孟青山的手，说：“老孟你没把我们赶走……还给吃给喝……是个实诚人！” 在这一晚，孟青山在村子里的威望和口碑，不仅恢复了往日，更是有所超越了。 本以为很难解决的局面，竟这样匪夷所思的解决了！ 可他对此并不在乎了，让大伙不必过于客气，事情闹得这么严重，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另外，柳小溪也过来帮忙了，跑前跑后的给这些村民端茶倒水，她双腿的曲线很完美，修长而曼妙，美丽更胜往昔，更是亲口证明自己的腿就是孟凡治好的！ 这些人啧啧赞叹着，对孟凡更加有了信心。 而且，还有人斥责那些怀疑事情是孟凡搞出来的人，说人家孟凡还没回村的时候，村子里就已经闹鬼，红绿灯就已经杀了人了，现在这事能怪人家孟凡嘛！ 最后，姗姗来迟的孙村长，攥着一沓钱，走进来了孟凡的屋子里。 村民们的目光跟随着村长的脚步，突然有了光彩。 钱是村委和村民自发拿出来的，比上次追讨回来的还要多！ “娃啊！”孙村长将钱放到了孟凡的面前，嗫嚅着嘴唇，“这些钱……是你应得的，收玉米那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知道你是好心，可大家见识少，不懂仙法，一时间错怪了你……” 孙村长见孟凡闭门而坐，硬将钱塞进了孟凡手里：“张婆子说你比她道行还要高，小溪的腿也是你治好的，这真是……年少有为……卓尔不群……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么个人才，伯伯咋就没看出来呢！” 孟凡听着孙村长蹩脚的恭维，淡然笑了笑，径直将钱推了回去，指了指墙角的黑暗角落，压低声音说道：“这次不是钱的事……” 第49章 送别亲人 没有人知道孙村长和孟凡聊了些什么。 但是，当孙村长从孟凡屋中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神情是踏实的，目光是笃定的。 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了。 在村长的劝慰下，这些村民不舍的回了家，去面对家中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可人心并不容易安抚，第二天，很多村民又忐忑的起来，自发的开始给孟家送礼，就像上次一样，他们的礼物是朴实无华的，鸡蛋、核桃、花生…… 再次摆满了孟凡的家，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多一些。 孟青山无力拒绝乡亲们这些微薄的心意。 拒绝等于拒绝了他们的希望。 一天后，孟凡走出了家门，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做什么惊人的事情，而是去了张婆子家，看了看那个炼尸炉，和张婆子聊了聊，陪着柳小溪一起散了散步，并肩走在尚未凋零的青草上，看着阿福追一只永远也追不到的小家雀…… 然后他离开了张婆子家，出了村子，在荒山野岭里缓步走着，按照村长提供的名单，找寻那些死人爬出来的坟头，然后坐在坟头上，看着天空的白云流散，云卷云舒…… 直到夕月隐在绚丽的晚霞之后，他才回了家。 第二天，他开始到各家各户的走访，没有找活人聊天，更没有聊怎么送走死人的事，而是直接和那些归来的死人聊一些家常，诸如回家之后，还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以前的事情还记不记得，天冷了还是要多穿些的……之类的话。 离开之后，他便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写了很多字。 又过了一天，他才开始找那些活人，找余丰庆、找老王、找朱屠户……拿着小本子，和他们聊着天，也是一些家常话，也没有做出惊人的事，一切都显得平平淡淡的。 没几天，他就走访完了所有名单上的家庭，然后在晚上读着那个小本子，若有所思…… 有没有一种温和的方法，让大家送走已亡人； 方法若是有了，要不要那么快去做，是不是多一段日子的陪伴才好一些……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当大家都快要绝望的时候，孟凡才再次走出家门，挨家挨户串起门来，也没带什么东西，比如纸人啊，桃木剑啊，灵符啊……之类让村民觉得应该带的东西，反正张婆子施法的时候，都是有这些东西的。 第一家，便是余丰庆家。 孟凡在余丰庆家吃了贾氏做的饭，腌肉面，那面条做得很筋道，根根分明的样子，没有很好的手艺就做不成这个样子，乳也做得恰如其分，咸淡适中，让人大快朵颐。 孟凡吃了满满两碗，帮着贾氏收拾了碗筷，也没说什么，道谢之后，就要离开。 余丰庆对孟凡也是提防着的，如果孟凡来了就说要送走贾氏，或者烧掉贾氏，那么他必定不会对孟凡客气，一定会拿扫帚将孟凡赶出去。 可是孟凡偏偏什么都没说，只是吃了顿饭就要走，这已经是第三次来家了，一直都彬彬有礼的，绝口不提贾氏的事，倒像是晚辈到长辈家里做客，这让余丰庆有些想不明白了，拉住孟凡就问道：“孩子，村子里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要烧掉我的老伴……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孟凡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余丰庆粗糙的手上，语气是柔和的：“婆婆是个好人，辛辛苦苦伺候了你一辈子，伯伯你就给婆婆……包顿饺子吧。” 余丰庆听了怔在了原地，扭头看着贾氏佝偻的背影，正在家里擦擦洗洗，他似是一下子想到了往事，眼眶湿润了，点了点头。 孟凡微笑着离开了。 晚上，余丰庆去朱屠户家买了两斤肉，给贾氏包了一顿饺子，他包的饺子很难看，不成形状，夹了一个放到了贾氏的碗中，笑了笑：“老伴，你生前老唠叨着想让我给你包一顿饺子，这不就吃上啦！” 可贾氏吃了一口，就哭了…… 是夜，贾氏哄睡了余丰庆，离开了家门，再也没有回来…… 孟凡得知贾氏已离开，在小本子上写上了一句话：贾氏，心愿已了，归去…… 第二家，隔壁老王家。 老王的妹妹坐在床头，手里拿着针线，有些笨手笨脚的在做女工，那线团五颜六色，很是好看，可她总是做不好，弄乱了又重新来过。 老王和自家的婆娘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看着因难产而母子双亡的妹妹，一脸茫然，这情形一复一日，已然好几天了。 孟凡没和老王说话，而是径直将王妻拉到了一边，将一张纸放在她的手中，语气轻柔的说：“婶婶，你手巧，帮她一下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 王妻展开手中的纸一看，是一个图样，愣了半晌，最后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壮着胆子，走到了小姑身前，温和的说道：“你怀孕的时候，一直想给肚子里的娃娃缝一双虎头鞋，现在嫂子有了图样，教你做吧。” 手把手的教着，终于在晚上时分，完成了一双精美的虎头鞋。 是夜，老王的妹妹悄悄出了家门，手中拿着自己亲手给娃娃缝制的虎头鞋，再也没有回来…… 孟凡便在小本子上写上了：王妹，心愿已了，归去…… 第三家，朱屠户家。 孟凡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里捡起一把残破的扫帚，放到了朱屠户的手中，说道：“自己做的事，还是要自己解决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 朱屠户拿着扫帚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拄着枣木拐杖、一脸冰冷的坐在门口的父亲，转身走进了灶房里，从柴堆里拉出一个蓬头垢面、满脸乌青的女人，那是他的妻。 女人惊恐的盯着朱屠户手中残破的扫帚，浑身战栗：“不要再……再打我了……” 朱屠户将扫帚塞到了女人手中，轻轻的将她拉到了父亲面前，然后他脱了上衣，露出厚实肥硕的背，跪在了父亲面前。 老人将枣木拐杖使劲往地上一杵，对惊恐的女人说了一个字：“打！” 女人拿着扫帚直摇头。 朱屠户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妻：“打我吧，让爹消消气……是我对不住你，以后……不会了……” 女人这才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拿着扫帚在朱屠户背上打了一下。 老人的脸色依旧冰冷：“再打！用力打！” 女人咬着唇，挥舞着带给她无尽梦魇的扫帚，一下一下打在了朱屠户的背上，他的背泛起了片片血红的伤痕。 女人看着那些伤痕，打着打着就哭了，突然丢掉扫帚，扑通一声跪在了老人面前，用手紧紧握住那根枣木拐杖，含着泪说：“不能打了……疼……” 朱屠户听了，一张布满横肉的脸，被自己愧疚的眼泪打湿，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妻。 看着这一幕，老人脸上的冰冷终于融化了，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是夜，老人拄着拐杖，悄然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来…… 孟凡便在小本子上写上：朱父，心愿已了，归去…… 第四家，…… 第五家，…… 一家家的村民，含泪送走了已亡人，就连孙村长，也将弟弟事情说给了孟凡听，听了孟凡的话，浑身一震，将弟弟接回了家中。 原来是弟弟知道哥哥怕热，只不过是想修好电扇，好让哥哥熬过那个炎热的夏天，却遭遇了不幸。 孙村长便找出那台漏电的电风扇给弟弟修，等电扇修好，吹出第一缕风的时候，弟弟便悄然走了，没再回来…… 孟凡的小本子记满了每家每户已亡人的故事，读之让人潸然泪下…… “弟弟……”小寡妇在院子里伸展着腰肢，甜美的笑着，“好聪明呢！” 与此同时，听着这些凄美哀伤的故事的柳小溪，将自家大门前那些画了奇怪形状的草木灰偷偷扫去，静坐在大门前，似是等着什么人来，轻语着：“回来吧……再给我看一眼……再给我抱一下……” 名单的上的人都走了，孟凡烧掉了那个小本子，想要盘膝修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久久入不了定…… “或许遗漏了些什么……” 次日，张木匠的儿子张春耕，登门而至。 木讷寡言的张春耕又给孟凡抱来了些上等的桃木，喃喃开口：“我想再看看他……我想再和他说几句话……我爹咋还不回家……” 第50章 一起等 是了，漏掉了张木匠！ 在那个风雨大作的夜里，张木匠找上了刘二邪，是第一个回村的死人。 是一切之始。 而且，张木匠的情况和其他的死人大为不同，形如一尊煞气滔天的僵尸，拥有恐怖的战力，让孟凡集合五个纸人之力，才勉强将他降服……种种诡异，他身后一定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若是张木匠能开口说话最好不过了。 不过可惜的是，张木匠的尸体已毁，被孟凡收进了乾坤坠的混沌空间里，已无法再用了。 孟凡安抚了一下张木匠的儿子张春耕，答应了尽力促成此事，便向张婆子家走去。 张婆子沉迷修炼一生，拥有凝灵两关的修为，还会一些乱七八糟的奇异手段，就仿佛是一部集成了怪力乱神知识的百科全书，办法一定会有的。 这也是孟凡经常找张婆子聊天的原因，的确是受益匪浅。 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一些村民看到是孟凡过来了，隔老远就跑过来打招呼，很是亲切，看孟凡的目光也与以往大大不同。 以前大致是长辈看晚辈的样子，谈不上有多尊重。而发生了恐怖纸人的事件之后，看他的目光则是畏惧和不善了。 可现在的目光，是灼热的，崇敬的，仿佛孟凡是一轮太阳，光彩熠熠，映衬得他们的目光也不同了起来，就像是……拜佛的人突然看到了大慈大悲的菩萨站在他们面前似的。 换做以前的孟凡，受到这样热烈的瞩目，怕是会羞赧局促的，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淡然的笑着，一步步平和的走着，和那些热情打招呼的村民聊着天：“余伯，婆婆走了之后……还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得惯。” “那就好。” “就是一个人睡不惯了。” “……” 告别了余丰庆，没走几步，又碰到朱屠户，朱屠户拎着半片排骨架子，鲜红滴血的肉片从上面垂了下来，拦住了孟凡，将排骨递了过去：“正要找你呢，刚割下来的肉，拿回家炖一锅。” 孟凡也不生份，接过了那半片排骨，沉甸甸的，笑了笑：“那扫帚……” 朱屠户横肉丛生的脸居然羞怯起来，搓着油腻腻的双手：“扔掉了，看见了心烦……” 孟凡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好……谁也不用扫地了。” 朱屠户赧然一笑，挠了挠头：“家里还有一把大的……” “……” 随后，快走到张婆子家的时候，又撞见了孙村长，他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纸钱。”孙村长掂了掂袋子，冲着孟凡咧嘴一笑，挤出了满脸褶子，“上百个亿呢，给俺兄弟上上坟，让他在下面买一座大宅子，装几十个空调，再也不用修电扇了。” “啧……真大气！” 孟凡笑着很灿烂，不过……真的有阴间吗？ 虽然他已是修炼者，也经历了诸多怪异，对于阴间是否存在，扔持有怀疑态度。 如果真有阴间，那些死而复生的村民，又是怎么回魂的？ 很显然他们的魂魄还存在于这片土地上，不可能是从阴间回来的。 这件事他目前还想不明白。 孙村长热络的和孟凡聊着，话语中不乏感激之词，说孟凡帮他解决了大麻烦，给村子里造了福……之类的话，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就差把手里的纸钱送给孟凡了，吓得孟凡赶紧借故走开。 不仅孟凡这里是这样，孟青山夫妇受到的待遇也是如此，他们俨然成了村子里最受欢迎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的围过来聊天，说一些感谢的话，孟母去小铺子里打酱油都能耽搁半天时间……孟青山更是好几次没在家里吃饭了，小酒喝得是很勤的，对孟母煞有介事的说，这叫……应酬。 大抵还真是因为孟凡给村子里造了福。 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斑驳的落到了地上，孟凡一路行来，走过一草一木，心境也在发生着变化，身边的美好……也是需要守护的。 自从他回村之后，遭遇了诸多诡异之事，这些事动辄就要人命，也算是他命大，换做别人，恐怕早就成了棺材里的一具死尸。 一些事情还是要尽快解决的，若任其滋长，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光线让人晕眩，闭上眼睛的时候，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感觉这表面的平静里，隐隐透露着一股死亡的危机。 走到张婆子家大门前，孟凡停下了脚步，蓦然发现地上的草木灰消失了，怔了怔，心里泛起一丝无奈的涟漪，不由得举目望向了小溪的房屋：“嘿，这丫头莫不是想……” 以孟凡现在的认知，自然知道门口那些草木灰的作用，只不过是张婆子用来辟邪驱鬼的简单手段，这个手段在农村也是司空见惯的，一旦有送葬的队伍经过自家门口，他们便会提前撒些灰渣，让游魂不得其门而入。而张婆子的草木灰应该是更灵验一些吧。 只不过这种手段，很可能无意间破灭了小溪心中一个深沉的心愿。 大门没锁，孟凡将朱屠户送的排骨挂在了外面的篱笆上，推门走到了院子里，正要打声招呼，柳小溪已经走了出来，一双美眸又红又肿，显然是一夜没睡了，望着孟凡开口道：“孟凡……” 结果，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等了两天了……我还是没等到……” 孟凡有些心疼，走上前去，将小溪柔若无骨的小手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帮她擦了擦温热的泪水，顿了顿，柔声说：“不哭……” 柳小溪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把眼泪憋回去似的，可显然是失败了，便把脸贴在了孟凡的胸口，省得让他看见，说不定还会笑话她……一股淡淡的经过阳光烘焙的、很是好闻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换做以前，两个人这样亲近……恐怕还是不行的。现在却是很自然的样子。 “他们还会来吗？”她问，“奶奶的草木灰我已经扫掉了的。” 孟凡将手轻轻搭在小溪柔细的腰肢上，触感很是温润：“今晚我帮你一起等。” 柳小溪抬起朦胧泪眼，望了一眼孟凡，点了点头……栖息在周围树木上的黄莺漫不经心的鸣叫着，声音清脆婉转，晃动着小脑袋，好奇的望着院子里的两个人，一些感情，它们是不明白的。 不明白最好，明白的越多，烦恼越多。 有诗曾云：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爱分千万种，种种皆相思。 孟凡找到了张婆子，将此行的目的讲了一下，张婆子皱眉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让鬼魂开口说话……这种事的确是可行的，老身以前有位师父曾教过我，招魂罢了，只不过要费点周折，若是换做老身以前……这都是小事而已。” 说完，便望向了院中的那只炼尸炉，目光里透露着殷切。 孟凡撇了撇嘴，这老婆子还真是不客气，借机提起条件了，笑了笑：“行，那炉子也晒了不少天了，应该能用了，是时候给你过过瘾了，顺便问一句，你……到底有几位师父？” “嘿。”张婆子的老脸泛起了光彩，舔了舔嘴唇，一脸回忆，“老身年轻时……虽没小溪漂亮，但也算是……花容月貌，抢着收我为徒的高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学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孟凡瞥了一眼笑得有些得意的张婆子，一瓢冷水浇了过去：“长得漂亮干点啥不行……学这个……” 第51章 格物致知 给张婆子祛除体内的尸血，是在下午进行的。 张婆子盘膝坐在炼尸炉里，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那尸血本已分散到了体内，深入经脉之中，侵蚀了无数个岁月，可经过炼尸炉的炼化，竟然将那分散的尸血透过毛孔，一点一点的逼了出来，一见天光，便化成一团血气消散了。 期间，张婆子还很不好意思的向孟凡讨要了一粒炼体的丹药，经过半日的吸收，她的身体状况大为改观，就连体内淤积多年的驳杂真气，都消弭于无形之中。 张婆子见效果显著，喜上眉梢，运转心法，吐纳了片刻，发现真气运转流畅，已然是无虞了。以后再略加休养，便可恢复至巅峰状态。 本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张婆子还腆着脸，在炉中多呆了两个小时，最后炭火熄灭，炉温变凉，才依依不舍的从炼尸炉里钻了出来。 “啧啧，真是好东西。”张婆子摸着炼尸炉，双眼冒光，“卖给老身就好了。” 孟凡见她精神饱满，脸色红润，就连皱纹都少了很多，笑着说道：“想得美，我还没给你要医疗费呢，起码得要两千块钱，如果再加上我那粒丹药，就更要多收一些了。” 张婆子闻言狠狠瞪了孟凡一眼：“年轻人不要那么婆婆妈妈，更不要那么小气，要风物长宜放眼量。“ 得，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伟人的诗被张婆子这么给用了。 柳小溪在一旁遮口偷笑，也乐得看他们两个斗嘴。 这么折腾一番，天色已黑，打趣一番，张婆子还是要兑现帮张木匠招魂的承诺的，也想顺便将招魂之术教给孟凡，算是报答了。 做驱鬼降魔这一行的，不会招魂就显得很不专业了。 因招魂需要在鬼魂熟悉的地方进行，张婆子收拾了些招魂用的东西，便跟着孟凡往张木匠家走去。柳小溪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加之心里有事，便没有跟去，只是坐在门口等着。 此时，张春耕早就在家里等候了，见孟凡来了，欣喜不已，忙将二人迎了进去，还给孟凡塞了二百块钱，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张婆要来，手头没那么多了。” 张婆子将钱从孟凡手里一把抢走，塞进了衣服里：“这次是我的活，没他的份。” 孟凡撇了撇嘴，对张婆子的爱财有了新的认知，简直是像贼一样，贼不走空。看来自己还得多想张婆子学习，继续将抠门发挥到底。 在张婆子的要求下，张春耕临时做了一个木架，两米长，两米高，因本身就是做木工的家庭，这些活做起来很是顺手。 见木架做好，张婆子将带来的蜡纸贴到了木架了，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屏风，然后又将几支蜡烛点燃，放置在了屏风四周，开始进行招魂！ “蜡烛一共八只，以屏风为中心，放置在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八个方位，合乎八卦之离、乾、坎、坤、兑、巽、艮、震！” “屏风摆放在正中，即为正宫，算上八个方位，形成所谓的九宫八卦！” “八卦有阴阳，屏风分两面，你我所对的一面为阳，另一面为阴，鬼魂将从阴处来！” 张婆子说得极为详细，还不时瞅一眼孟凡，孟凡表情淡定，点头表示理解，对于太极八卦之类的东西，他在学校也略作过研究，这也算是国粹了，当下一看便明白了。 “这只是非常低级的招魂阵法，高级一些的仅仅摆阵就需要几个月，甚至数年，你小子别看到这个简单，就翘起了尾巴。”张婆子对孟凡的态度嗤之以鼻。 “接下来就是魂引了。”张婆子解释道，“一般来说，在阵法中放置死人的生前之物便可以了，衣服，首饰都行，但为了保证招魂的成功几率，血液是最好的。” 言罢，便让张春耕在瓷碗中滴了几滴血，放置到了屏风后面，即阴面。 “最后就是招魂咒了，这招魂咒很长，你小子要是记不住，拿笔记下来。”张婆子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成招魂手印，念起了招魂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河边野处，坟墓山林，虚妄怪异，失落真魂，今请山神，家宅灶君，吾进差役，着意收寻，收魂附体——” 念罢，对天一指，沉喝一声：“天门开！” 又对地一指：“地门开！” 最后对着正中的屏风一指：“招张喜定（张木匠）之魂，急急如律令！” 这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八支蜡烛的火苗骤然蹿升了半米多高，在阴风中摇摆不定，那碗中的血液也慢慢沸腾起来，升起一片淡淡的血雾，随着阴风飘飞，不时改变着形状。 “小子，你学会了没有？”张婆子见招魂凑效，不禁得意起来，这种阵法虽然简单，但是唬一些不懂的人还是很凑效的。 “这个嘛……”孟凡沉吟了一下，瞅着被那阴风吹起的血雾，淡然说道，“的确是很简单了，其实也用不着那么繁复的口诀啦，招魂的本质就是用手诀改变真气的律动，引发附着在引魂之物上的气息，这气息借着阵法成倍增强，覆盖四面八方，那游魂感知到气息自然就来了……” “呃……” 张婆子听了有点蒙圈，本能的想反驳训斥几句，说这是一派胡言，但她略一思索孟凡说的话，觉得还是很有道理，孟凡好像是从一个相对科学的角度，将这招魂术的核心秘密给阐述了一下，恐怕事实也真的是这样。 这也是孟凡上学养成的习惯，他不喜欢死记硬背，总想探究事物背后的根源所在，找寻其本质，很是附和了古人所说的格物致知，知行合一的说法，就像老师经常说的，要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 更重要的是，自从他修炼了天罡灭神道经，大大提升了对天地万物的感知能力，对于这种简单的招魂术，他一眼就看出了其本质所在！ “如果不用口诀，你能做到？” 张婆子还是有些不相信。 “应该可以吧。” 孟凡瞅了一眼那屏风，见阴风有了弱下去的迹象，便按照张婆子的掐诀法门，连口诀都没有念，掐诀一指，一股纯正的真气波动扩散开来，那碗中的剩余的血液，竟然嘭一声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在屏风上投影出一团清晰的雾影来！ 一比之下，比张婆子的手段可明显厉害了不少！ “嘶……” 张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这理解能力也有点太恐怖了吧，她费尽心思学会的招魂术，竟然被孟凡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破解了！ 而且，用得比她还好，若都像孟凡这样，她这样的人还怎么在这行混嘛，真是有点气人啊！ “哼，上学花了那么多钱，学东西快是应该的！” 张婆子不甘的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孟凡，赌气似的盯着那面屏风。 只见那团血雾随着阴风摆荡的同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像一片黑纸一样飘进了屋中，融入了那片血雾之中，在屏风上凝聚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等影子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的时候，张春耕突然身体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喊了一声：“我的爹啊……” 第52章 会不会来 那魂影极其清晰，就好像是屏风后面站了一个活人。 张木匠的儿子张春耕，怔怔的看着那道影子，心神恍惚起来。 那么熟悉的影子，多么熟悉的轮廓，伴随着他长大，为了他又慢慢老去……他一看到那影子，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跪在了地上，又往屏风前挪移了两步，想要离那个影子更近一些，看得更真切一些，生怕那影子消失了…… 那屏风的上的魂影本来是静止的，听见了他的哭声，开始激烈的抖动起来，用手猛烈的捶打着屏风，像是要捣烂屏风，从阴面钻出来。 那屏风是蜡纸做成，普通人用一根手指便可破坏掉的，可黑影仅仅是一道魂影，哪有什么力量，阴风吹过，屏风只是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是完好无损的。 见影子狰狞躁动，张春耕这个做儿子的心惊不已，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想让魂影平静下来，若能和他好好说两句话，那就更好不过了。 父亲临死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无法和人交流，他守在床前，连半句话都没跟父亲说上，让他这个做儿子的心如刀割。 “爹啊……你静一静……和儿子再说说话，哪怕……再骂我几句也好……” 孟凡双手抱在胸前，凝眸看着眼前一幕，眉头微微皱起，这魂影的状态肯定是不对的，怎么如此凄厉，这哪像是招来的幽魂，倒像是招来的厉鬼了，又见了地上的八支蜡烛，有四支烛光微弱，快要熄灭了，开口说道：“坤、巽、离、兑四个方位出了问题，怕是这魂影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了。” 张婆子赞许的点了点头：“坤、巽、离、兑为四阴卦，一旦熄灭，魂则消散，这张木匠魂魄缠绕着怨念，对阵法造成了影响，孟凡，这个得你想办法了，要找出张木匠为何如此积怨深重，帮他化解掉才行，否则这场法事将无果而终。”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这怨念也并不是凭空就有的，而是死前就带着的，至死都没有解怨，死后又越积越多，长久下去迟早会化为一只害人的厉鬼，必会惹来麻烦的，到那时候……孟凡啊，恐怕你我之中有一人……不得不出手了！不过老身我年事已高，要动手也是你来。” 孟凡听了撇了撇嘴，这老婆子可真是无良，拿钱拿的快，推脱也推得快，真是有些八面玲珑了，倒真该向她学习学习了。 张春耕听了却心神剧震，父亲生前与人为善，待人接物是敦厚朴实的，怎么会变成厉鬼呢？怎么想也是想不明白的。 望着父亲的兀自挣扎的魂影，他心痛得在滴血，转而给孟凡和张婆子磕起头来：“爹是个好人，你们都知道的，不能死了也不安生的，帮帮他啊……” “起来说吧。”孟凡见那四支蜡烛的火苗愈加微弱，而另外四支代表四阳卦的蜡烛却越燃越旺，分明是阴盛阳衰的样子，一把将张春耕从地上拽了起来，“春耕，现在不是你哭的时候，你得想一下张伯死前做了些什么事，有哪件事是让他耿耿于怀，或是……念念不忘的，这些事很重要，很重的，你不能先乱了阵脚，你乱了，你爹的魂就更没救了……” “好的……好的……”张春耕眉头拧成了疙瘩，绞尽脑汁想着，突然身体一震，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我爹临死前说要去县里买些东西，我问他买什么，他却不告诉我，就那么走了，看他的样子还有些……嗯……有些神秘……然后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之后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是遇到了那个红绿灯了。” 他缓了口气，又说：“我爹他是一大早走的，也不该回来那么晚的，而且也没买什么东西回来，我找过的，什么都没有，是有些不对劲的……就是这些了。” 孟凡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张木匠有关的事件，一件一件，串珠子似的，串成了一条线……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里流露出一抹光芒，仿佛是有所明悟了。 他举步向外走去，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屏风：“我去找一个人，婆婆，你老人家可得看好了，千万别给吹灯拔蜡了。” “别小瞧老人家！”张婆子翻了翻白眼，“只管去你的。” 孟凡点了点头，走到院中，纵深一跃，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院落中的杂草微微摆动着，已然有些发黄的迹象了，这个秋天或许很快就过去了…… 刘二邪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久了，睡觉前养成了一个习惯，总是习惯将那把砍刀放在枕下，这样他才能睡得着，可是今晚他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手摸着那把砍刀，总觉得会出什么事的样子。 正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一个影子蓦然出现在了屋中，向着他走来：“刘二邪……” 他猛地将砍刀抽出，从床上翻身而起，猛地拉开了灯，吓得身边的婆娘哇一声尖叫，他自己却是愣住了，看着来人问道：“老……老大……出什么事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他被孟凡像拎着小鸡仔一样，在村子里极速飞掠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光灿灿的袋子，有些烫手似的，有好几次都差点滑落下来，嘴里喃喃说着：“我真的是捡来的……” 孟凡带着刘二邪回来的时候，那蜡烛尚未熄灭，不过也差不多了。 张婆子脸色煞白，看样子为了维持阵法，耗费了不少精力，见孟凡回来了，松了一口气：“孟凡，这法阵虽为招魂阵，也可以说是困魂阵，魂魄招来后，便被困在屏风之中，若不及时送魂，张木匠魂飞魄散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要快些了！” 孟凡将刘二邪丢到地上，对着那屏风一指：“二邪，长话短说，态度要……诚恳些。” 刘二邪抬头看了一眼屏风，饶是孟凡已事先对他讲过事情的原委，此刻看到张木匠的魂影，也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抱着那光灿灿的袋子，跪在了屏风前。 张木匠的魂影看到那个袋子，突然挣扎的更甚，蜡纸做成的屏风猎猎作响！ 刘二邪强忍着恐惧，将那袋子屏风前推了推，战栗的开口道：“叔哟……东西是我捡到的……是无意的……也不知道是您的，这就还给您……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再找我了。” 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雨夜，他站在孟凡家门口，一扭头就看到一张鬼脸，血流满面的样子，不由得再次心惊肉跳起来，张木匠这是怨恨他啊！ 他双手颤抖，在那光灿灿的袋子上摸索着，打了开来—— 是一件衣服。 一件崭新的西服。 很名贵的样子，看来造价不菲。 那魂影怔怔的看着衣服，慢慢安静了下来，头部望向了张春耕，蓦然开了口：“春耕啊，快穿上啊，爹偷偷给你说了一门亲事……相亲时没件像样的衣服……怎么行哩……” 张春耕恍然而悟，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含着泪穿上了那件西服，是熨帖的，笔挺的，真的是很好看的…… “爹啊……” 张春耕鼻子酸酸的，哭着又跪了下去。 “跪啥呢，快起来，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嗯……不跪，听爹的。” 父子两人隔着屏风一句一句聊了起来，孟凡等人在旁安静的看着，不言不语。 张木匠，孟家庄人，因丢了给儿子买的相亲时用的新衣，不停的在山路上寻找，一直找到了深夜，耽误了回家的时间，遭遇了双煞夺魂灯，命陨！ 此时，物归原主，心愿已了，八烛灯灭，慈父魂消…… 张婆子送走张木匠的魂，心神疲惫，拄拐向外走去：“这种事情可别再找我老婆子了……闹心！” 刘二邪也心神恍惚的告了别，魂不守舍的向家中走去，嘴里喃喃说着：“还是路不拾遗的好……” 孟凡随后也离开了，望了望家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明的笑，虽然没有亲口询问，他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有那么一丝气息，从张木匠的魂影里不经意的散发了出来，那道气息不属于张木匠，分明是属于别人的，而那气息的主人……怕就是这一切鬼事的始作俑者。 而那气息……他很熟悉。 此刻，也还不着急摊牌，因为……他也有等的人。 踩着村子里的小路，他没有回家，而是向小溪家走去，那个可怜的姑娘，怕还是在等待，不知道今夜，她想等的人……会不会来…… 第53章 可惜没有酒 空旷的夜，微凉的秋风。 到了柳小溪家门口的时候，孟凡发现柳小溪已经不在了。 他淡淡的笑了，轻轻走到院子里，敛气屏声，倾听着她房间里的声音。 有人在轻声的聊着天，隐约还能听到女孩的哭泣，是哽咽的，激动的…… “被她等到了呢。”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的安稳了下来，转身想这么静悄悄的走掉，却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是要看一眼的，要不然以后会看不到的。 孟凡苦笑着耸了耸肩，抗拒不了那个声音，因为那个声音是他自己的。 他提身一纵，轻轻落在了屋檐上，头向下挂到了屋檐下，像一只灵巧的蝙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动着，第一次体会到了做贼的感觉。 视线透过窗棂的缝隙望了进去，有两个人站在了柳小溪身前，三十多岁的样子，很年轻，男的笑起来很有魅力，女的笑起来很美，他们一个拉着小溪的手，一个抚摸着小溪的长发，眼神里流露着无尽的爱意。 柳小溪是一边笑着一边哭着，傻乐傻乐的，她钻进女人的怀里，紧紧抱着，像猫咪一样蹭着脸，美眸弯成了月牙，很好看……她又看着男人，一脸幸福，开口说道：“爹，娘，要是……你们不走多好……” 听到这里，孟凡温暖的笑了笑，从屋檐上轻轻跃下，走出了大门，他不是不想看了，而是怕看多了，会变得多愁善感。 生离死别，太过于让人心碎，要不然也不会有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了。 再说了，一个男人，太多愁善感也不是什么好事。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 水本无愁，因风起皱。 这世间本来就有很多遗憾，比如那些想得却不可得的，得到又偏偏会失去的…… 天道轮回……得之是幸，不得是命！ 柳小溪一直思念自己亡故的父母，今夜终于得见，是幸。 然而，这相逢是短暂的，又是命。 走到门口，猛然瞧见朱屠户在路上送他的排骨还在篱笆上挂着呢，竟然没丢，好像捡到了宝似的，嘿嘿一笑：“这就是我的幸。” 拎着排骨，缓步向家中走去，又想起那个人来，他们年龄相仿，又一起在村子里长大，在小河里游过泳，在山上掏过鸟窝，也一起偷过许麻子果园里的大毛桃，也一起……遇到过红绿灯…… 往事历历在目，在死人一个个回家的时候，他就在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因为有个约定……他还没履行呢。 不知不觉到了自家门口，院子里除了那堆跟小山似的、正在脱粒的玉米，便空荡荡的别无他物了。 父母的屋子亮着昏黄的灯光，隐隐飘出父母的说话声，好像是闹矛盾了，母亲说着：“青山啊……你不要总去别人家吃饭了，还喝人家的酒，就你那酒量……出了丑会给儿子丢人的……你那个应酬……要少一些了……” 虽然是指责，但听来很温暖，孟凡听了就笑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多一些就好了，偏偏村子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怪事，真的该做个了断了，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么。 不过，了断之前……还是要探探底的，万一打不过人家……唔……就完蛋了。 思绪万千中，正要跨过大门，回房修炼去，一只手却蓦然的搭在了他的肩头，没有听到呼吸，也没有听到脚步的声音，就好像这只手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等着他似的，手上的温度也是冰冷的。 或许是他走神了，以他的修为，早就该发现的。 他轻轻的转过头，视线循着那只手……望向了那人的脸，然后……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真磨蹭，才来……” 那人挠了挠头，一如生前的样子，也一如那个沉闷的午后……一起喝酒的样子。 “一起走走吧……” 孟凡转过身，举步向村外走去，那人也在后面跟着，看着孟凡的背影，笑得傻呵呵的。 到了村外，在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旁，孟凡捡了一堆柴，坐了下来，生起了一堆火。 火焰跳动着，照亮了孟凡面如冠玉的脸庞，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青涩了，多了几分成熟，俊美中还透露着一点点邪魅，看起来倒是愈加养眼了，勾搭女孩子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他将手中的排骨撕了一半，递给了身旁的那人：“好久没吃过烤肉了，一起过过瘾，可惜……没有酒。” “谁说没有！” 那人接过排骨，在衣服里一摸，摸出一瓶白酒来，在孟凡眼前显摆着。 “都死了的人了，还这么贪杯，他们在你棺材里放酒了吗？” “要是那样就好了，省得俺特意回家拿了。” “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嗯，回家看到父母……还有自己的遗像，就想起来了。” “那就好，省得我给你解释了。” 孟凡将排骨插在了手指粗细的树杈上，在火堆上烤着，没过多久，便有烤肉的香气飘了出来，他吹了口气，撕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嚼了两口，骂了一句：“擦的，没放盐……不过味道还凑合。” 骂完了又偏着头问那人：“还找别人了没有？” 那人傻笑着，打开酒瓶咕咚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孟凡，砸了咂嘴说道：“家里也没别人，就想着来看看你。” 孟凡喝了一口酒，满口辛辣的味道，呛得直流眼泪，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你那女纸人还没烧给你呢，说吧，想要什么样的。” 那人很认真的想了想，用手比划着：“腰得这么细，胸嘛，得这么大……长的嘛，不要太漂亮……” “漂亮多好。”孟凡打趣道，“漂亮用着才舒服嘛！” “不要！”那人白了孟凡一眼，“漂亮的靠不住！” 两个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看天色还早，也正好乾坤坠的混沌空间里准备了不少材料，就当着那人的面，扎起了女纸人。 君子重诺，对活人是这样，对死人更要这样，更何况一起喝过美酒的。 李白还说过，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呢。 “腰……这么细的。” “胸……这么大的。” 孟凡手指翻飞，扎纸人的技巧越发纯熟了。 那人啃着烤肉，蹲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就像是在看自己未过门的老婆，不停的点着头：“对对，就这样，要不……再大一点……大一点奶-水足！” “真贪心！”孟凡笑着瞅了那人一眼，手上却没停，那女纸人慢慢成了形，“太大了，被别的鬼拐跑了……可别来找我。” “嘿嘿。”那人看着女纸人憨笑着，竟然羞红了脸，“啧，真大！” 时间慢慢流逝，残月快要落下去了，肉已经吃完，酒也告罄了，怕一个纸人不能满足他，孟凡就扎了两个女纸人，一个身材高挑修长，某个部位是超级大的，像是个女王似的，而另一个的身材则是玲珑婉约，很娇小的样子，一看就很温柔。 孟凡当着那人的面，将纸人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火堆里，说了一声：“收着！” “好好！”那人乐开了花，嘴巴都合不拢了，拍了拍孟凡的肩膀，“你小子够哥们！” 见东方出现了鱼肚白，那人的神色终于还是黯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忧伤：“没啥心愿了……俺该走了。” 孟凡低头看着火堆，没有抬头，摆了摆手：“走吧，缺什么记得托梦给我。” “行，别嫌俺烦哈！”那人也不矫情，举步就要走，似乎忘记了什么似的，说道，“孟凡，你家里有……怪人。” 孟凡拨弄着火堆，点点火星飞了起来：“我知道了，放心吧。” “走了，再见啦！保重啊！” 那人迈着大步，往荒山野岭走去，再也没回头，走到远处，身旁蓦然多出了两个影子，朦朦胧胧的，好像是两个女孩子，一个身材高挑修长，像个女王，一个玲珑婉约，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她们将会伴着他钻进一座土坟，那土坟注定了以后会……很热闹！ 听脚步声走远了，孟凡才抬起了头，眼眶湿湿的，盯着那人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再见了，柱子。” 然后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伸展了一下身体，举步向家中走去，轻声说道：“是该会会家里的……怪人了。” 第54章 九尺高 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吃早饭的时间。 一夜未归，面对父母的询问，孟凡略作了一番解释。 坐在饭桌上，因晚上吃了烤肉，他倒是不怎么饿了，只是拿眼睛瞅着正在低眉顺眼吃着饭的小寡妇，在琢磨一些事情。 “柱子那孩子也挺可怜的。”孟青山得知柱子回来了，感慨了一番，“你烧给他的纸人经用吗？用坏了记得再烧给他两个。” “呃……”孟凡想起柱子对女纸人的特别要求，有些不好意思，“大概……还经用吧。” “小溪那边你也要去看看的。”孟母也是一脸欣慰，“要不我也去看看吧，跟她娘还是好姐妹呢。” “你就别瞎掺和了。”孟青山给孟母夹了菜，“兴许人家早走了。” 孟凡笑了笑，借机将话题引到了小寡妇身上，对小寡妇说道：“那个……你家男人没回来吗？” “我家……男人？”那小寡妇一愣，一抹红唇张开，喝一小口粥，顿了顿才说，“应该是埋得太远了……可能他……懒得回来了。” “嘿，这闺女！”孟青山听了一乐，也没往深处想。 小寡妇二十多岁，正值芳华正好时，孟青山叫她闺女，倒并不显得那么突兀，也或许是刻意避过了她寡妇的身份，凭她的年龄和出众的长相，回到娘家，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嫁出去的。 孟凡听了眼睛却眯了起来，心里洞若观火，知道小寡妇说的话经不起考究，因为……他家的男人死在了外面，是被烧掉了的，埋到坟里的只不过是……一盒骨灰！ 骨灰……自然就回不来了。 这小寡妇……真的是有问题呢。 也没在饭桌上点破这个拙劣的谎言，吃完了饭，孟凡没有照常回屋修炼，而是堂而皇之的坐在院子里扎起了纸人。若是以前的话，则都是躲在自己屋子里折腾，像是闭门造车。 孟青山夫妇收拾完锅碗，也来到了院子里，搬着小板凳，坐在了那堆小山一样的玉米堆旁，固定好手摇的玉米脱粒机，给玉米棒子脱着粒……这大抵是很多农户都逃不掉的农活。 而小寡妇呢，则有些好奇的蹲在孟母旁边，一只一只的递着玉米，看着那些玉米在脱粒机里嘎吱嘎吱的脱了粒，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很好玩的神情。 可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见孟凡正在扎纸人，一双秋水剪瞳般的美眸亮了起来，凑到了孟凡面前，目不转睛的看起了孟凡扎纸人。 “弟弟……”小寡妇伸出猫咪一样的小舌头，舔了一下细嫩的嘴唇，“能不能扎一个纸人送给我……我给你钱。” 孟凡瞥了一眼小寡妇，爱理不理的样子：“你哪有钱？” 对这个小寡妇，那个所谓的家里的……怪人，孟凡已经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打一架估计是够呛的，仅凭那种让死人回家的惊天的手段，他就望尘莫及，自愧不如。 估计打起来，还不够挨人家一巴掌的。 武斗不行，就文斗，能谈一谈解决，那就谈一谈解决。 趋利避害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寡妇抬起美眸，看着天空，略一思考：“那个房子……对，我的房子不是塌了嘛，钱嘛……兴许埋在下面了。” 孟凡撇了撇嘴，将一根桃木条弯了弯，做成一条肋骨，用钢钉固定在了骨架上，他对扎纸人的手艺改进了很多，走的路子跟张婆子的大有不同，做完了这些，他才笑着说道：“就当你有钱吧，你想要什么样的纸人？” 这属于定制版了。 小寡妇开心起来，用纤细的手指支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好久才郑重的说：“我要一个大将军，穿着铠甲，手拿大长刀，身高有九尺，威风凛凛的那种……” 孟凡笑着说道：“你思……春也是可以的，可哪有九尺高的人？” “有的，有的。”小寡妇站起来，也不理会孟凡说她思春的话，踮着脚，将小手伸得高高的，比划了一个高度，似乎还觉得不太够，又站到了板凳上，笑嘻嘻的说，“就是这么高……唔……真的就是这么高的，九尺。” 孟凡瞥了一眼小寡妇比划的那个高度，得有两米多高了，按当今社会的度量制度计算，也就是七尺多高，到不了九尺的，九尺得有三米高了。 哪有三米高的人呢！ 应该是这小寡妇搞错了。 可小寡妇的表情很笃定，似乎对她来说，那就是九尺。 想到这里，孟凡的目光突然一凝，大有深意的看了小寡妇一眼。 古时的一些朝代，度量制是和现代有些出入的，比如秦朝、三国、东晋西晋、南北朝……那个时候的一尺比现代的一尺要短很多，只有二十公分多一点罢了。 按那个时候的度量计算，七尺男儿，其实也就一米七左右，九尺也无非是两米多高。 而小寡妇比划的高度，也正好就是两米多高，说是九尺倒也对。 但是……这样计算的度量值，不是当今时代的！ 难道说这小寡妇来自于…… 想到这里，孟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样推断的话，难免有失偏颇了，如果小寡妇来自于古代，就拿南北朝计算，也得有一千多岁了！ 这小寡妇能活那么久嘛！ “你今年多大了？”孟凡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唔……”小寡妇煞有介事的数起了手指头，数着数着，手指就不够用了，气馁的摇了摇头，最后耍赖般的说道，“三十多岁？没人问过我……我忘了。” “好吧，就当你三十多岁吧。” 孟凡有些啼笑皆非，他自然知道出事之前的小寡妇有多少岁了，二十岁多一点的样子，可眼前的这个小寡妇，跟以前的比倒是年轻了不少，像是十七八岁的，虽然模样看起来相差无几。 而且她的言谈举止，也无非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现在的小寡妇的确是有些问题的。 而且，她对以前的小寡妇的事情，所知似乎不多，看样子绝对不是原装正品。 如果把这个稀里糊涂、却又充满神秘感的小寡妇当成是对手，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弟弟呀……”小寡妇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轻声问道，“那些人还说你……坏话不？” “哪些人？” “那些……背地里说你坏话的坏人。” “不说了。” “哦哦。” 小寡妇扬起下巴，神情很是自豪的样子。 孟凡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了些什么事情……按照小寡妇的意见，他调整了一下骨架，一声不吭的扎起大将军来，那小寡妇则在旁边饶有兴趣的瞧着，不时还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说这里是不对的，那里是不行的，就好像……她真的见到过这个大将军似的。 做成小寡妇所谓的九尺高，不难； 身穿铠甲，也不难，用纸箱的硬纸板，很容易就能做出来，再用油漆调色描画一下，也是很逼真的。 只是那把大长刀不太好弄，返工了好几次，最后才用木板做刀身，木棍做刀柄，勉强达到了小寡妇的满意，就差去打一把真刀了。 “对对，就是这样的，好喜欢！” 瞧见大将军终于做成了，威风凛凛的手持大刀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小寡妇欢呼雀跃起来，美眸里闪耀着点点星光，像个十几岁的纯真孩子一般。 “可是……我也喜欢。” 孟凡嘴角勾出一抹坏笑，一挥手将大将军给收到了乾坤坠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腰，扬眉吐气般的向自己屋中踱去。 “哎呀，忙了半天，腰好疼啊……让大将军给我按按腰去。” 见大将军被孟凡收走了，小寡妇目瞪口呆，努着鲜红的、细嫩的小嘴，跺了跺脚，胸脯上的美好弧线颤颤的：“你……你……大将军是我的！” 孟凡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寡妇对纸人，尤其是那个大将军情有独钟，抱着坏心思，整了小寡妇一把，瞥见小寡妇生气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可难免也有些担心，担心这小寡妇会不会恼羞成怒，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事情果然被孟凡料到了，这次小寡妇做出的事情虽然没惊世骇俗，但是也吓了他一跳。 到了凌晨时分，夜深人静的时候，正在盘膝修炼的孟凡，突然闻到一股香风，感觉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猛地睁眼一瞧，发现小寡妇那张惊艳到极致的小脸，已经凑到了他的眼前了，只差几公分就贴脸上了，她幽幽的说道：“弟弟呀……能把大将军……送给我么？” 吐气如兰，大致就是这样子的。 “送也是可以的。”孟凡向后躲了躲，孤男寡女的，贴这么近总是有些不好的，难不成这妞是想以美色诱取么，这美色的确很够份量，他定了定神，说道，“送给你之前，我们要谈一谈……嗯……好好谈一谈。” 第55章 我叫奇琳儿 “嗯……好吧……” 小寡妇倒也好说话，侧身躺在孟凡身旁，身体勾画出一抹玲珑美好的曲线，不刻意使然，就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吸引力，真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尤物。 “不管怎么谈……我就要大将军！” 她说。表情很认真的样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个女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容颜也漂亮，孟凡耸了耸肩，思绪有些怪怪的，随即又想，若是小溪躺在这里就好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嗓音是柔和的、磁性的，听起来很是好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你看，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聊天，所以要以诚相待，你不要躺在这里，这对我是不尊重的……我们的谈话要严肃一些的……” 小寡妇眨了眨眼睛，没当回事。 孟凡只好接着说道：“之所以要和你谈一谈，是因为……打架是不好的，我想问你一下，你修为有多高？” “嗯……” 小寡妇想了想，用纤细的手指指了一下孟凡的头，比划了一个高度，这个高度比孟凡的头要高一些，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再次比划了一下，这下比孟凡的头要高多了，高出好几尺的样子。 孟凡撇着嘴，苦笑着说：“还是要……谈一谈的。” 言罢，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难得小寡妇这么好说话，要不然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高手……”他摸了摸鼻子说，“这个村子发生了不少怪事，你也已经知道了，前两天连死人都回来了，村民们很害怕，这样子是不好的，他们都是好人，好人应该过着平静的生活，我们谈话的目的呢，就是要解决掉这个问题，让怪事不再发生……” 孟凡床上的被单是很老气的那种，印着很多朵硕大的红色的牡丹花，小寡妇用手指描画着那些花瓣，轻声问道：“是解决掉我么？” “呃……”看到小寡妇楚楚动人的样子，孟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是，你是高手，这里没人能解决掉你，只是……他们很害怕，我们得让他们知道，以后不会再闹鬼了，死人也不会不打招呼就突然回家了，他们该种地就种地，该睡觉就睡觉……” “弟弟怎么知道他们害怕的？”小寡妇美眸望着孟凡，“死人……都回去了呢。” 孟凡指了指父母的房间，说道：“几乎每天都有人请爹吃饭，喝喝小酒，这样的日子表面上看起来是挺好的，可是正因为这样，恰恰说明了他们还是很害怕的，害怕再碰到那些古怪的人，他们就需要依赖一个人，能帮他们解决麻烦的人，而我……正好符合了条件，所以他们就想要和我的家人走得近一些……” 他笑了笑：“这种依赖是不应该存在的，没有这种依赖的时候，他们才是真的不怕了。” “喔……”小寡妇眨了眨眼，好像勉强才听懂的样子，“弟弟的意思是要解决掉这种……依赖？” “对！”孟凡拍了拍手，“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小寡妇点了点头，很骄傲的样子：“弟弟是他们的依赖，想解决掉这种依赖，就是要……解决掉弟弟，解决掉了弟弟，他们就不会再依赖弟弟了……道理是很简单啦……可是，弟弟毕竟要送我大将军的……解决掉弟弟很不好啦……” 听了小寡妇的话，孟凡一阵眩晕，感觉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话，最后被小寡妇这么一曲解，最后竟然是要解决掉他自己了，有种前功尽弃的挫败感，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要解决掉谁，而是要解决掉问题，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 孟凡觉得还是不要和女人讲道理的好，她们有时候真的很没逻辑的，非要讲道理的话，往往最后受伤害的是自己，有点得不偿失了……想了一会儿，才决定不从大的方面入手，无奈的说道：“我们……重新开始聊吧，你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了，也算是一家人，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说着说着，孟凡觉得好像是又没说对，这么一问，恰好问的是哲学上的三大终极问题：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要到哪里去…… 幸好第三个问题还没问。 只好又解释道：“起码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人……” 小寡妇有些奇怪的看着孟凡，不知道他怎么变得这么……苦恼了，不是他说要谈一谈的嘛，怎么谈着谈着就把自己谈成这样了…… “我……”小寡妇眨了眨眼，也有些苦恼的样子，“应该……不是……也是人吧。” “呃……”孟凡的确是很苦恼了，如果手头有烟的话，他真想抽一支烟解解闷，没想到跟女人聊天会聊得这么难过，幸好自己以前没谈过恋爱，要不然……很可能已经疯掉了，耐心说道，“是与不是，你都要证明一下……” 说着，孟凡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从乾坤坠里取了出来，指着大将军说道：“你看，我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的。” 小寡妇看到大将军，眼睛一亮，马上点了点头：“嗯嗯，我也有诚意的。” 孟凡如释重负，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怪不得有些人要送女孩子东西，原来送了东西，一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压根不用费什么口舌，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接下来小寡妇拿出的诚意，真的是够惊人的，将孟凡吓得差点逃了出去。 小寡妇坐了起来，手指在自己眉心一划，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继而双手伸到那道裂痕里，往两边一撕，像褪去衣服一样，将一层人皮……活生生的剥了下来…… 从人皮之下，蓦然钻出一个散发着幽蓝的、夺目的光芒的人影来，正幽幽的望着孟凡！ 孟凡心神巨震，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聊斋里画皮的画面来，身子向后退了退，知道这小寡妇果然不是……人了。 待光芒散去，一个娇容云鬓，容颜绝美，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出现在了孟凡面前，十六七岁的样子，眉黛弯弯，美眸似水，眨动时波光流转，宛若月缺月圆…… 她轻启朱唇，语笑嫣然，如百花盛开，说：“我叫奇琳儿……” 好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女！ 比小寡妇那具皮囊……不知惊艳了多少倍！ 孟凡不由得的看呆了，心神恍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第56章 裂缝回响 “弟弟，弟弟……” 女孩的轻声清脆甜美，宛若乳燕归巢，黄鹂出谷。 “弟弟啊……” 女孩伸出毫无杂质的纤纤素手，在孟凡额头弹了一下，然后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不是说要拿出诚意来么，怎么她拿出了诚意，他却充愣装傻，不理人了？ 难道是诚意还不够？ 女孩下巴仰起来，透露白玉无瑕的脖颈，白嫩清香，美眸瞧着颜色发黄的房梁，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还有什么诚意。 房梁上写着几个斗大的毛笔字：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 秋末的风是清冷的，虽然关上了窗棂，还是有些许吹进了屋子里。 孟凡打了个寒颤，蓦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女，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那个……那个诚意还是可以的……奇琳儿对不对……唔……我们继续往下谈……” “嗯嗯。”女孩点了点头，又有些慵懒的侧躺下了，用手支着自己的头，抿着小嘴瞅着孟凡……那白色长裙不染一丝风尘，材质是飘逸的、轻薄的……轻轻附着在她的身上，描绘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曲线，是柔细的、修长的、圆满的……她说，“你别再走神了……怪吓人的。” 语气也是清香舒爽的。 “怎么是我吓人了？”孟凡感觉心湖有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一圈圈波动……唔……也大致是她身上的两只圆圆的、很有份量的“波”在动，所以才引发了他的心动……反正让人不经意间就走了神，他说：“妹妹……下面……下面是第二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 “是姐姐哦。”她微微的嗔怪，“你是弟弟……我都有……” 她又伸出了好看的手指来数岁数，结果还像上次一样，没数对，只好失望的甩了甩手，有些迷糊的说：“我都有……三十多岁了……” 本来是一场很严肃的聊天，一时间弟弟……妹妹……气氛竟然暧昧起来……窗外的树叶还依依不舍的留恋在枝头，随风摇啊摇的，发出沙沙的声音，轻微而细密…… 孟凡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场严肃的谈话……怎么就进行成这样了，本来要说些鬼怪之类的有些惊悚的事情，怎么气氛就一下子不合时宜了呢。 “那个……”他端正的盘膝而坐，表情肃穆，连带两道剑眉也严肃了起来，这才故作沉沉的开口，“你……从哪里来？” 女孩侧了一下身，云鬓后的长发披散了下来，指了指窗外：“那座大山……底下的……一具棺材里。” 孟凡点了点头，感觉气氛对了一些，谈的事情本来挺吓人的，就该有个吓人的样子：“第三个问题，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女孩黛眉慢慢紧锁了起来，看样子是在使劲想着，最后却跟数自己岁数一样放弃了，摇了摇头，“我……忘记了啊……” 好不容易控制了场面，画风不能再变了，孟凡严肃的说：“你再想想，回答好了，那大将军就给你了。” 女孩看了一眼屋中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又是一阵思索…… 那大将军做成的时候，并没有画上五官，孟凡本想随手画上浓眉大眼、方鼻阔口、虬髯胡须……什么的，大将军不都是这样么，可当时她没让他画，说以后她自己画吧，现在看来……兴许是忘记心中的大将军长什么样子了。 她明眸善睐，看了看大将军，又看了看孟凡，忽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是来玩的……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来玩的？ 这叫什么答案呢！ 孟凡撇了撇嘴，该不会是这丫头片子是想糊弄自己吧，为了一个纸人至于么，看她的样子，挺纯洁的啊，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我拿走了啊！” 她见孟凡又愣怔了，欢喜雀跃的跳下床，抱起大将军就要走—— “等等。”孟凡出声阻止了她，指了指床上的人皮，说，“你害死了小寡妇？” “没有，没有！”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肯定的说，“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是已经死了的，见她长得好看，就……” “以后不要这样玩了，她没你……”孟凡蓦然闭了口，她没你好看，这句话本能的就要说出来……可是说出来算什么呢？ 撩妹子？ 用一张人皮撩妹子，也算是……只此一家了。 “你等一等。”孟凡哭丧着脸，在这女孩面前，他总觉得画风会突然改变，“我们还有些事没有谈完，你先放下大将军，村子里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女孩怏怏不乐起来，晃了晃身体，努着嘴坐在了床沿上，习惯性的晃着白皙的脚踝，比以前好看多了：“问题已经回答完了，再回答的话，你……还要拿出诚意来。” 孟凡一愣：“还要什么诚意呢？” 女孩指了指大将军，美眸瞪着孟凡：“大将军要有士兵……我要一百个！” “啥？” 孟凡愕然，这诚意要的有点大了吧，苦闷的伸出了一个手指头：“先扎一个士兵……好不好？” “不行！”女孩言辞很顽固，“一个都不能少。” “我不是……不是……”对于这种青葱少女，孟凡觉得不能太实诚了，索性也耍起了无赖，可怜巴巴的望着女孩，弱弱的开了口，“我不是……弟弟嘛，弟弟说先给一个，以后再给剩下的……好不好？” “唔……”女孩一愣，清水一般的美眸睁得圆圆的，想不到眼前这家伙还学会……撒娇了！看孟凡可怜兮兮的样子，女孩哼了一声，“剩下……九十……九十九个，一定要记得给我！” 她好像不怎么会算数的样子。 “行行！”孟凡如蒙大赦，急忙恢复了自己严肃的样子，“本来还在想问题怎么解决，可看到你……蜕皮，我突然有了办法！” 在昏黄的灯光下，他语调平缓的讲述了起来，那是一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解决办法，面对当下的情况，的确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手段，而且这个计划对这个奇琳儿也大有好处，她总不能一直披着人皮……窝在家里吧。 “好啦……我知道啦！” 女孩收走了那张人皮，喜滋滋的抱起了纸人，嘴里还喃喃说着大将军……大将军……转身离开了。 孟凡看着女孩妖娆的背影，摇头苦笑着，打算于第二天着手进行自己的计划。 “如此一来……村子里大致也会恢复平静了。”他说。 可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在那猪蹄山，裂缝之下，发出了一丝丝诡异的声音，屡屡寒气从裂缝中升腾了起来，裂缝的石壁上出现了一层冰冷的白霜，有几只在石壁上爬行的小虫子，在寒气的侵袭下，瞬间变成了冰雕，坠落到了裂缝内，没了生息…… “咔嚓，咔嚓……” 轻微的、清脆的、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从地底下蓦然的响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第57章 打谷场 “什么？抓鬼？那怎么行！” 孙村长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听了孟凡说的事情，将手中的烟枪放了下来，一开口就露出熏黑的门牙，满脸惊诧。 可孟凡的语气是肯定的，不似在开玩笑，他才又将烟枪拿起，使劲嘬了一口，吐出了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孟凡刚才给他说的事情，的确有些骇人听闻了，竟然让全村的人都聚集到打谷场上，看他捉鬼！ 出了事怎么办？ 死了人怎么办？ 谁负这个责任？ 他这个村长，是不能不考虑这些的。 “死人回家的事情，背后的确藏了一只鬼。”孟凡笑了笑，话语很平和，村长有这反应他已经预料到了，徐徐说道，“大家还是很害怕的，刘二邪也告诉过我，有人打算租他的手扶拖拉机要搬出村子了，如果没有鬼打墙的事，怕是已经搬走了，这只是一个开头，有一个人想搬，还会有人跟着想搬搬，这村子就会乱起来，怕是村长也不愿意看到的……” 他顿了顿，见村长的烟枪没了烟丝，便帮着添上了一些：“我们能做的，就是消除大家的顾虑，让他们知道，这个村子已经没事了，事情都解决了，可以像以往那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害怕什么死人回家了……” “道理虽然没错……”孙村长眉头拧成了疙瘩，思虑了一会儿，却还是不放心，“那鬼厉不厉害……你能不能罩得住？” 孟凡微笑的看着村长，点了点头：“这件事大可以放心去做，没有问题的，对村子的好处是……很大的。” 孙村长揉着头，表情很郑重：“我再考虑考虑。” 孟凡走后，孙村长闭上了眼睛，一声不吭的坐在院子里，陷入了沉思，烟丝燃完了也毫无察觉，碧空中白云宛若棉絮一样，平静的漂移着，在村子里投下了一片淡淡的云影…… 可孙村长的脸色是阴晴不定的，权衡利弊，思考了良久，想尽可能的消除影响，去稳定村子的安宁……事成了，自然是于人心大有裨益的，对村子有莫大的好处，现在……大家都说这是一个不祥之村，是……鬼村！ 除了死人回家的事情，还有鬼打墙和红绿灯的事……孟凡没有说，大致也能解决吧。 那孩子……他长大了。 最终，孙村长抓起烟枪，在地上磕了磕烟灰，走了出去…… 孙村长决定着手运作这件事了，开始挨家挨户通知村民，说是为了丰富村民业余的精神文化生活，村委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娱节目，有歌曲舞蹈，还有孟凡表演抓鬼，抓的就是那个让死人回家的恶鬼，定于晚上七点钟，地点在打谷场。 村民们得知孟凡要在打谷场抓鬼之后，反响很热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表示百分百参加，绝不请假。 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得太紧了，上次死人回家的事情的确是太惊悚了，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让死人从坟堆里爬出来的确是不对的，就算是因此能再看亲人一眼，可一次就足够了，他们可不想再看第二次了，不能让死人和活人都受折腾啊。 对于孟凡的抓鬼节目，是一定要看的，至于什么歌曲舞蹈，他们则没一丁点兴趣。 夜幕降临，明月宛如一轮白玉盘，月光倾泻下来，是银白色的，像是银白色的绸缎一样，铺陈在大地上，让夜色显得不那么黑暗了。 时间还没到的时候，村民早早的就搬着板凳，拿着花生、瓜子、烤地瓜之类的零食，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成群结队的往打谷场走去……这一幕也只有在打谷场放电影的时候，才有的。 打谷场是一片很大的平地，是平时用来晾晒五谷杂粮的地方，围坐上一二百人是没有问题的……等柳小溪搀扶着张婆子来到打谷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了，对只有百十来户人家的孟家主来说，这真是一个大场面了。 张婆子是孙村长一力请来的，他想多个保障，万一孟凡罩不住场子，还有张婆子能出份力……他觉得这次通知村民过来，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那鬼都能让死人复活，能那么轻易被抓住么？就算是能抓住，能站着让你杀死么？它就不会反抗么？ 各种疑虑在孙村长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出现，让他有些后悔做了决定。 如果那鬼不来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 随后，等他到了打谷场，看到沸沸扬扬的场面，心中的那一丝后悔又加重了几份……真是看戏的不知道事大，他们就这么对孟凡有信心吗？ 那可是鬼啊……能让死人从坟里爬出来回家的厉鬼！ 万一事情超出了控制怎么办？ 会害死人的！ 他心里压力越来越大，仿佛是一块厚实的石头压在了心头，沉甸甸的…… 孙村长寻了个地方，神色凝重的坐了下来，看着满脸兴奋的村民，从腰后摸出一个大喇叭来，喇叭已经安装了新电池了，如果情况有变，他就会用这个大喇叭……通知大家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如果说将张婆子请来是一个保障的话，这大喇叭就是他的第二个保障了。 然而，在这件事上，还有一个人比孙村长还操心，那就是……刘二邪。 一听到老大要表演捉鬼的消息，刘二邪就热血沸腾起来，早早就来到了打谷场，将明晃晃的大砍刀扛在了肩上，霸气十足的站在打谷场中间，嘴里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目光如电，环视着围坐在周围的村民们，神色也是很凝重的。 但是他的凝重和孙村长是截然不同的，他来的目的是……看场子！ 看场子对他来说，已然是熟门熟路了，他对这一行有着很深厚的经验，以及透彻的理解，看场子的时候，表情不能太温和，一定要凶狠一些，管制刀具也要亮出来，展露出一种刀口舔血的气势来，让别人一瞧，就会觉得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那种人，而且是杀了很多人的样子！ 这样才能镇住场子。 如果……真的有踢场的来了，还要霸气的扯着嗓子喊上一声：“兄弟们抄家伙，干……他……娘……的！” 但是今晚，他不会干谁的娘，孟凡是他一厢情愿认的老大，救过他命的老大，不管老大有没有交代，他这个做小弟的，都要拿出点真心实意来，就算是命……也是可以拿出来的。 时间快到了，老大应该也快来了，场面还是有些乱哄哄的，刘二邪的目光凌厉了起来，瞪了一眼人群中自家的婆娘，那婆娘倒也识趣，屁颠颠的跑了过来，递给了刘二邪一样东西。 刘二邪将那东西拿在手中掂了掂，放到了嘴边。 那东西也是一个大喇叭，比孙村长的……还大！ 孙村长瞅见，脸色变得不好了起来，总觉得自己的手段……被别人给压下去了。 刘二邪对着大喇叭深吸了一口气，一道震天响的声音传了出来：“那边那个老娘们，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你妈蛋的，就不能把花生皮扔近点，都快扔到老子脸上了！” 孙村长被刘二邪的大喇叭震得有些头晕眼花，忿忿的将自己的喇叭扔到了一旁。 就在这个时候，孟凡带着小寡妇到来了。 刘二邪瞅见老大来了，又喊了一嗓子：“节目开始！” 第58章 打谷场2 “节目开始！” 刘二邪的喇叭的确是很大声的，震耳欲聋的样子，人群的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孟凡，目光里带着浓重的期待。 张婆子闭目养神，对于这件事，她事先是不得知的，即便是现在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她认为……既然孟凡要做这件事，那就证明他是有把握的，就好像他无比抠门的样子，见不到确切的好处，是不会花一分钱的……这件事，他肯定是有把握的。 小溪大致也是这么想的，抿着嘴微笑着，打谷场的灯光照在了她精致的脸上，美得像一个美玉雕成的玉娃娃，见孟凡向她这边望过来，便笑着挥了辉手，很是开心的样子。 孙村长却没那么开心，他心乱如麻，这在场的人可都是他召集起来的，出了事可就有大麻烦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硬撑下去了……他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拿着他那只被刘二邪盖下去的小喇叭，清了清嗓子喊道：“乡亲们……咱们的村子最近发生了很多怪事，让大家受惊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 喇叭里突然传出呲拉呲拉的声音，可能是出了什么故障，他拍了拍喇叭，又重新喊道：“村委打算办一场晚会……让大家放松一下……” 呲拉呲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可这次不管他怎么拍，那喇叭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刘二邪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村长啊，要不你用我的？” 孙村长一脸愁容的摆了摆手，收起喇叭，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第一个节目，由李秀娥演唱《二月里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阵议论声：“咋不是孟凡表演捉鬼呢？而且，现在也不是二月啊……唱这个不合适啊！” 刘二邪作为看场子的人，觉悟还是很高的，认为应该反映一下群众的意见，拿着大喇叭冲着村长喊道：“村长啊，大家说唱个鸡毛的歌啊，直接让俺老大捉鬼吧！” 孙村长心里正乱着，听见刘二邪的声音，脾气蹭就上来了：“你特么的给老子滚蛋！” 在孙村长的鼓励下，一个妇女怯生生的走到了打谷场中间，穿着崭新的大红褂子，脸蛋涂抹得鲜红鲜红的，跟脸上挂着两个苹果似的，见刘二邪拿着大砍刀赖在打谷场中间不走，不满的哼了一声，开口唱了起来：“二月里来好风光，家家户户种田忙……” 这妇女唱腔呕哑嘲哳，不怎么着调，说难听也不过份，唯一的优点是嗓门大，以绝对优势超越了孙村长的大喇叭，直逼刘二邪的。 在场的村民都被震得捂住了耳朵，连瓜子花生都没法吃了，用一种敬畏的眼神望着那位叫李秀娥的妇女，纷纷决定，以后吵架，绝对不能和李秀娥吵，嗓门太特么吓人了！ 在一阵稀稀落落的冷清掌声中，叫李秀娥的妇女终于下了场，人群又重新将视线聚焦到了孟凡身上，期待这次孟凡能出场，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孟凡来的，对这种歌舞之类的……真的提不起兴趣。 孙村长则赞许的望了一眼唱民歌的妇女，觉得这才是代表了村子里好风气，歌词里有一句种瓜的得瓜，种豆的得豆，多有哲理呐，他站了起来，又扯着嗓子喊道：“第二个节目，由赵瞎子表演二胡《二泉印月》！”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被一个好心的村民搀扶了上来，也没带板凳，盘腿往地上一坐，开始拉二泉印月……这叫赵瞎子的老头，二胡拉得是极好的，曲调婉转，如泣如诉，像是在倾诉他的坎坷一生。 孙村长听了感同身受，凄凉的感觉涌上心头……有一年冬天，他和赵瞎子去县里办事，钱包被人偷了，饥寒交迫，还是赵瞎子坐在马路牙子上，拉二胡讨了些钱，这才吃了顿饱饭，喏……就跟赵瞎子现在坐在地上的样子是一样的……触景生情，孙村长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却恰好被身旁的村民看到了，急忙说了一句：“啧……眼睛咋突然痒了……” 可村民们显然是不爱听拉二胡的，觉得二胡的声音跟小羊羔哭似的，多不吉利啊……于是纷纷起哄着，让赵瞎子赶紧下台，别耽搁人家孟凡表演捉鬼…… 可赵瞎子充耳不闻，自顾自拉着，许是耳朵也不好使了，村民们只好失望的摆弄着手中的零食，哼哧哼哧兀自吃着…… 这一番热闹，倒也真将村民们心中的压抑多日的、不好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等赵瞎子下台之后，孙村长又要站起来宣布下一个节目，是由村子里几位老太婆表演的扭秧歌，但是村民们不等他开口，就一窝蜂的喧闹了起来，大声喊着让孟凡上场，场面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了…… “下一个节目，由我们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一心回村做贡献的孟凡，表演捉鬼！”孙村长无奈的取消了扭秧歌的节目，宣布孟凡上场，惹来了老太太们一阵不满的非议。 孙村长冲着老太太们歉意的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捉的是什么鬼，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是让死人回家的恶鬼、厉鬼！捉了这个鬼，死人就会安心的躺在坟堆里，再也不会出来了，你们该吃吃，该睡睡，安安稳稳过日子……下面，有请孟凡！” 整个打谷场，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嘴里还嚼着东西的，也硬生生咽了下去，出去大小便的，也被立即拽了回来，他们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望着孟凡……在银色的月光下，全场静谧的……像一张静物画，落针可闻。 孟凡踏着月光，缓步走到了打谷场中央，刘二邪急忙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安静的走到了一旁，生怕踩出脚步声。 “有劳大家过来了……”孟凡声音轻缓，不怎么大声，却让全场的人都清晰的听到了，“村子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让大家很难过……有些人整夜失眠，没了精神，有些人想要搬离这里……可又没办法离开，因为出山的路还有红绿灯、鬼打墙挡着大家的路……可如果继续待在村子里，兴许还会发生其他的怪事，让大家没办法安心……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的父母也在村子里，感受和大家是一样的……” 孟青山夫妇在人群里向大家点头示意，又望了望孟凡，神情充满了欣慰和鼓励。村民们也在静静的听着，脸上挂满了理解和希望。 “这里是我们的家乡，大家都不情愿离开，事情我也一直在调查，已经有了眉目，今天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打开大家的心结，让大家安下心，好好过日子……除了死人回家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也会一件一件的解决……” 月色如水，树影婆娑，孟凡顿了顿，继续说道：“今晚……就是想证明给大家看，人可以胜天，更可以驱鬼降魔……” 手一挥，他的手中蓦然多了一把桃木剑，对着正偷偷磕着瓜子的小寡妇一指，吓了小寡妇一跳，不由得白了孟凡一眼。 村民们见孟凡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剑，更是眼前一亮，这要是在马戏班子里，就得应景的说一句：这真是一手绝活，该赏！ 孟凡冲着小寡妇撇了撇嘴，沉声说道：“寡妇杨爱眉已经在那个雨夜，死在了砖瓦之中……这个杨爱眉，已经不是人了……” 听到这里，村民们猛地一愣，继而哗然声四起，万分恐惧的看着小寡妇，纷纷向远处退去，离小寡妇近的，更是惊慌失措，手里的零食洒了一地，近乎是爬着逃开的…… 张婆子也是神情一凝，目光凌厉的看向了小寡妇。 小寡妇耸了耸肩，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努着可爱的小嘴走了出来，背书似的说道：“不错，我乃……乃冤死的厉鬼，正是本……本厉鬼让死人复活的，本厉鬼法力无边……凶焰滔天……” 说到这里，突然看到孟凡正冲着她挤眉弄眼，她想起什么来似的，赶紧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摆出一副厉鬼应该有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我凶焰滔天……那个……以杀……杀戮噬魂为生……” 说着说着，一时间竟然忘词了，小寡妇心里忿忿起来，怪孟凡将台词写得太绕口了，又是白了孟凡一眼，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孟凡苦笑不已，这丫头忘心可真是不小呢，来之前可都教了她好几遍的……可事已如此无可奈何，只好一挥手里的桃木剑，演戏似的，说着接下来的台词：“你既然罪恶滔天，今天我就为民除害吧！” 言罢，就挥着桃木剑向着小寡妇冲了过去。 小寡妇也张牙舞爪的冲向了孟凡。 村民都瞪着眼，傻了。 第59章 不能以貌取人 “是不是孟凡搞错了？” “杨寡妇不像是厉鬼啊？” 夜风已经很冷了，吹拂过村民们的脸庞，他们怔怔的瞧着视线里的两个人打来打去，一招一式的，你来我往……那小寡妇身段玲珑，飘然若仙，也着实是忒可爱了一些呐。 这哪里像是厉鬼的样子嘛！ 张婆子也是满脸狐疑，她的疑惑和村民们大致是一样的，更明了一些的是，她已然看出那小寡妇的确是修为不浅，每一次躲闪，都显得无比轻巧，简直有些游刃有余了，而孟凡的进攻也是点到即止，这一幕捉鬼，倒真像是一场刻意的编排的节目了。 若不是孟凡刚才讲的那一番话，透露着一股决然的坚定，她真以为这就是一场节目。 眉头越拧越紧，张婆子实在不知道孟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然而，她身旁的柳小溪却是关心则乱，紧紧握着粉拳，引颈凝望，生怕孟凡受了伤，俏脸上写满了担忧，美好的双腿紧绷着，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了。 除了小溪，还有一个人也是紧张的，自然就是孙村长，他因为紧张，忽略了一些本该发现的东西，看着孟凡一时收拾不了小寡妇，越来越揪心……不要出事啊，他不停的念叨着。 村民们瞧着场中的打斗，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刚才跑开的人，又慢慢围拢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饶有趣味的样子……觉得今晚真的没白来，这可比唱民歌、拉二胡的节目过瘾多了，看到激烈处，还纷纷爆出一声好来。 甚至还觉得，要是天天能捉鬼就好了呢！ 而且，对于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寡妇，她本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们竟然生不出半点恨意来，看到孟凡将桃木剑挥得眼花缭乱、呼呼生风的……他们竟然还担心起来……你莫要伤到人家小寡妇嘛！ 画风简直是全然不对了。 孟凡早已经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了，无奈的快要哭了，他的本意是让扮演小寡妇的奇琳儿表现得狰狞恐怖一些，拉足村民的仇恨，然后再经历一场苦战，将厉鬼小寡妇降服，让村民亲眼目睹到厉鬼已被解决，由此解开他们的心结，好让他们能安心过日子…… 也让自己的父母过得清闲一些，不要动不动就被人拉着应酬、拉着聊天嘛！ 省的回家又斗起了嘴……不过，这当然是小事了。 可气氛不对啊，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很苦恼，有奇琳儿的地方，总显得莫名其妙……怪怪的。 更无语的是，看村民们的反应，若再这样打下去……他、他就成了反派了呢！ 一挥手中的桃木剑，他欺身上前，低声对奇琳儿说道：“你演技……太差了吧，要有凶狠的样子呀！大将军的士兵不想要了？” “想要，想要。”奇琳儿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娇滴滴的大喝一声，拿捏着腔调，语气终于凌厉了起来，“汝等不知好歹的凡人，且看本厉鬼……显露原形，将汝等……生吞活剥掉……” 说完又征询似的，瞅了瞅孟凡，见孟凡点了点头，知道这次没做错，才纵身一跃，后退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在眉心一划，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缝……双手伸进裂缝里，活生生撕下一张人皮来！ 然而……她也没真的露出原形来，只是保持那种散发着幽幽蓝色光茫的人影状态……这也是孟凡特意交代过的，说她如果一开始就变成少女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了，就起不到应有的恐怖效果了。 果然……村民们见到漂亮的小寡妇骤然变成了模样，看起来像个蓝色的幽魂，还说要大吞活人，是厉鬼无疑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弥漫了出来，他们惊恐的叫喊起来……你推我搡，开始惊慌失措的向后面退去……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但是乱归乱，却也没有逃太远，只是远远的观望着，不知道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还是是对孟凡依旧有信心。 “出事了！” 孙村长瞧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子，感觉形势很不妙，马上拎起自己的大喇叭，想通知村民们赶紧逃走，猛然想起自己的喇叭已经坏了，于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却被淹没在了一片嘈杂里，又想起刘二邪的大喇叭来，往场子里一瞧，却发现刘二邪已经丢掉大喇叭，挥舞着大砍刀往孟凡身边跑去，看他那架势，似乎是想去帮忙！ 果不其然，刘二邪距离那厉鬼越来越近，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神情，还有些许兴奋，大抵是想着他这个看场子的……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低吼一声蓄谋已久的豪言壮语：“干……他……娘……的！”就英勇无匹的蹿了上去！ 奇琳儿见来了一个局外人，生怕这人将事情搞砸，让自己的纸人士兵没了着落，芳心微怒，遥遥拍出一掌，卷起一阵狂风，将来人给卷飞了出去……下手倒也是有分寸的。 刘二邪落地之后，挣扎着坐了起来，摔得呲牙咧嘴的，连砍刀都摔飞了，头昏眼花，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柳小溪更是面色煞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说着：“奶奶，快……快帮帮孟凡！” 张婆子身上气势暴涨，双手已然做出掐诀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伺机而动！ “大家不要慌，一切尽在掌握中！” 就在这时，孟凡惊天动地的大喝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纯真的真气，撼动心神似的，竟然压制住了这场嘈杂、混乱……村民们怔怔遥望着孟凡，才猛然醒悟，这抓鬼还没抓完嘛……人家也还没亮底牌呢！ 见场面终于达到了预期，孟凡窃笑着放下心来，这才像样子嘛，如果平平淡淡的就能把事情解决了，那还这么大费周折干什么……这样才真实、震撼、疗效好嘛！ 一挥手，孟凡放出了一个纸人，赫然是钢铁侠……操纵之下，两道炽热的火光在钢铁侠的眼睛里酝酿着，孟凡举手向那幽蓝的厉鬼一指，那火光便化成两团烈焰，以惊人之势，浩浩荡荡、摧枯拉朽般的向着厉鬼飞了过去。 村民们第一次见到纸人施法，惊奇的睁大了眼睛，觉得这纸人真像是一个人形的窜天猴哇！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牛……逼！” 他们的心中也像那两团火焰一样，燃起了浓烈的希望，觉得孟凡这小子还是挺厉害的，那厉鬼估计要形神俱灭了。 “唔……” 可张婆子一眼便看出端倪，那两团火焰……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这火焰看似声势浩大，也仅仅是徒有其表而已，并不具有实质性的攻击力……她心中疑窦丛生，彻底搞不明白孟凡要做什么了。 火焰去势凶猛，嘭的一声，轰在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厉鬼身上，继而炸裂开来，燃起来三丈高的熊熊大火，那厉鬼哀嚎着，在火焰里挣扎了片刻，便没有了声息。 “烧死了？” 大火散去，村民们小心翼翼的围了上来……却惊讶发现，那发光的厉鬼虽然已经被烧死了，一地灰烬，可竟然还有一个穿着脏兮兮白色长裙的女孩躺在了地上，整个人被烧得黑漆漆的，已不成样子了……女孩一动不动的，仿佛凋零的一地樱花瓣，模样很是凄惨…… “这是……一个人！” “孟凡……你杀人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那女孩的容颜虽被火烧黑，可难掩眉目里的美丽，年龄大概只有十七岁左右的样子……鲜花一般的妙龄年华……被折腾成这样子，真是天见尤怜呐！ 有一个老婶婶有些不忍心，拿出一块手帕给女孩擦了擦脸，一张绝美的惊世容颜……赫然出现在众人眼里！ 见女孩生得漂亮，村民们见状更是心疼起来，忍不住责怪起孟凡来，嫌他下手也忒重了些……他们都看出来了，这女孩分明就是一个人嘛……不知道厉鬼从哪掳来的，厉鬼被烧死后……就把这女孩给放出来了！ 这下子……倒把孟凡弄得里外不是人……有些委屈了，嗫嚅的在心里嘀咕：“咋这么以貌取人呢，长得好看就不能是鬼了？” 第60章 你有身份证吗 “都让一下！” 孙村长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了进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蓦然松了一口气，紧攥的手掌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厉鬼死了就好，可这女孩……也还是要救的，他将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喊了一嗓子，声音有些嘶哑：“孟青山呢，快来救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女孩动了动，努力的睁开了一双圆圆的美眸，迷茫的望着众人，露出十分惊恐的表情。 “你们……你们……是谁……”女孩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这是在哪呀？” 看到奇琳儿这副模样，孟凡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起了大拇指，觉得这小妞的演技终于靠谱了些。 “啧啧……这闺女命大！”村民们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还真以为女孩被孟凡给烧死了，都争相开口询问女孩的情况……孙村长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向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女孩似乎是在辛苦的想着，“……奇琳儿。” 孙村长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有身份证吗？” “……” “我来看看吧。”这个时候，孟青山恰逢其会的走了过来，故作认真的给奇琳儿检查了一番，然后做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火焰灭得及时，烧伤了表面，并不是很严重，治疗一下，大致是没问题的。” 村民们听了放下心来，又是七嘴八舌询问了一番，女孩却是支支吾吾……有些记忆模糊的样子，孟青山只好解释了一下，说是脉象紊乱，许是受到了惊吓，过一段日子应该会好一些。 因有烧伤在身，孙村长照旧把女孩安排到了孟青山家，方便治疗和照顾……医药费暂时由村子里代付，等女孩想起什么来再说。 这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孟青山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摆出一副医者父母心的崇高模样。 他这个……群众演员，当的也的确是挺称职的。 而这一切，本来就是孟凡安排好的局，有的人在局内，有的人在局外，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着，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错……到了最后，是皆大欢喜。 让死人回家的厉鬼被烧死了； 村民们亲眼目睹全过程，也心净了，可以睡个好觉了； 奇琳儿也会得到大将军的一百个纸人士兵，更是得到了一种身份，可以堂而皇之的生活在村子里了，而不必回到荒郊野外，像一个游魂一样飘荡……算是有家了。 而孟凡呢，也可以专心修炼，可以心无旁骛的去解决其他的事情了……但还有一些事情如鲠在喉，让他彻夜难安…… 比如那鬼打墙是怎么回事，本以为是奇琳儿搞的鬼……但她却说不是的。 鬼打墙的事情不解决，这个村子谁都出不去……整个村子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给隔绝了起来，这种力量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张婆子所说的斩天煞、穿心煞……该如何彻底破解，这种风水煞气，因地势巨变而生，仅靠人力是否可以改变？双煞不解决，勾魂灯依然存在，鬼影也会如影随形，不期而至…… 还有，奇琳儿为何来自于裂缝下的棺椁里？是谁把她放进去的？她到底活了多少个岁月了？为什么又在此时现世？为什么还具有莫大的修为？为什么对大将军情有独钟？为什么还知道大将军有一百个士兵，不多不少……那大将军真的存在过么？ 一切一切……想来真让人头疼！ 看似已经平静下来的村子，看似安然耸立的猪蹄山……到底埋藏了多少秘密？ 孟凡站在打谷场上，视线望向了远处……猪蹄山在月光的笼罩下，勾画出一抹狰狞的轮廓，像是在酝酿着一些……惊悚不祥的事情。 “这姑娘……能否让老身检查一下！” 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将孟凡的思绪从黑暗里拉了回来，瞅了一眼走过来的张婆子，做出一副随你便的样子，摊了摊手。 张婆子是在计划外的……没有提前告知她。 孙村长忙不迭点了点头，他刚才就有心思请张婆子过来检查检查的……确认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冷风吹来，张婆子的满头银发像是染了一层霜……有些落寞和失意。 今晚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糊涂的一个夜晚了，原本以为是孟凡侥幸抓到了一只鬼，孩子气似的，要在大家面前显摆一下，也或许是有安抚人心的想法在里面，但显摆可能是要更多一些的，毕竟……这小子的贪财程度跟她不相上下，这一番显摆，村子里再有什么驱鬼避邪的事情，怕是都要找孟凡了，她这个老家伙……已经过气了。 刚那纸人火焰猛烈，外行人一见到，就会被唬得不要不要的……还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算是最有效的广告了……以后有了事，谁还找她呢？ 如果用语再时髦一些，那就是……炒作。 而且把她给……炒下去了。 她的纸人……一点知名度都没有，以后大抵是卖不出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心底竟然涌出一丝悲凉的感觉，不就是坑了孟凡二百多块钱么……她付出不也挺大的嘛。 可表演看到最后，事情是越看越不对劲了，那厉鬼的修为她已经看透了，反正是很高的，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烧死了……而且眼前的女孩，身上也有一股惊人的气息波动……可以确定不是正常人。 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然而，当着众人的面，她极为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就差把女孩给解剖开来了，结果……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身上连一丝邪气都没有，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正常人。 真的是想不明白了……如果按照刚才的心思琢磨下去，这女孩肯定是孟凡请来的外援，那厉鬼不过是表演的道具罢了……这一番忙活，就为了搞垮她这个老人家？ 看在小溪面上，也不至于嘛！ 如果小溪要嫁人，不用选，肯定要嫁给他的……以后算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能坑一家人的。 只不过这装神弄鬼的女孩也忒漂亮了些，现在只是弄花了脸，若梳洗一番，怕是不在小溪之下，也不知道孟凡这孩子……还看得上她家小溪不？ 看着张婆子脸色变来变去，比天气都无常，孟凡觉得有点奇怪……并没想到张婆子在琢磨这些事情，如果知道了，肯定要哭死的，这真是冤枉他了……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张婆子会检查出什么问题来，奇琳儿的修为高深叵测，比他和张婆子还要高……好几尺呢！……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知会张婆子的原因，让张婆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检查一番，更容易打消大家的顾虑，让计划看起来就更为……完美了。 孙村长也看见张婆子脸色不对，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又提心吊胆起来：“张婆，检查的咋样了？” “活人一个，没问题。”张婆子说完，颇没有好脾气的瞪了一眼孟凡，“你，陪着小溪送老身回家吧。” 一场热闹就这么圆满的散场了……村民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刚才的事情，神情激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有些人甚至还对村长说，这样的活动是要多举办几次的，一次还真不够看的……结果被孙村长给骂走了。 奇琳儿也被村民用木板车推到了孟青山家，一路上表情有些得瑟，一直一、二、三、四……的数着，好不容易才数到了一百，把推车的村民整得一愣一愣的……直以为这丫头是吓得犯癔症了。 而孟凡则和柳小溪搀扶着张婆子，走在乡间小路上，缓缓行走着，不时还聊上两句。 柳小溪美眸眨动，视线绕过了夹在两人中间的张婆子，瞅着孟凡：“孟凡，你伤着了没有？” “没有，你知道我很厉害的。” “刚才那鬼一剥皮，吓了我一跳的，嘻嘻。”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吓得不行……那个……他们走了吗？” “他们？……哦哦，走了，本来也想让你见见的，他们想看看你长大了没，还哭不哭鼻子……” “呃……我见过他们了……偷看到了……是你哭鼻子了。” “啊？什么时候偷看的？” 张婆子夹在两人中间，表情很不自在，冷哼了一声：“你们等我老婆子走了再聊也不迟！” “奶奶……”柳小溪看着面无表情的张婆子，莞尔一笑，“爹和娘看完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也哭了哦……” 张婆子闻言身子一颤，蓦然回想起了那晚……死去的儿子儿媳回来了……双双跪在她的面前，哭着说儿女不孝……她紧紧抓着他们的手，抖个不停，两行浊泪也无法控制的流个不停……此刻又想起那一幕，她的眼角依然泛起了泪花……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话，却只说出了两个字：“瞎说！” 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出几声狗吠声……孙村长站在空无一人打谷场上，仰面看着夜空，繁星点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心里轻松了下来，好在事情没出什么岔子，还算是顺利的结束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和村民们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必再担心死人的事情……接下来看看孟凡怎么解决其他事情吧……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这个做村长的，竟然对孟凡这个年轻的后生……有些依赖了。 这个孩子还真是不简单呐！ 发了一会儿呆，举步正要走，突然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脸色刷一子就变了！ 踩到小寡妇的人皮了！ “莫怪，莫怪！” 心惊了一会儿，他默默的给小寡妇赔了不是，找来一根树枝，挑起了那张人皮，寻了一个树坑，埋掉了，这才安心的回到家去，一沾床就合眼睡着了，很是踏实……前所未有的踏实。 可他并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把小寡妇的人皮埋掉，后脚就有一个森然可怖的黑影站到了树坑旁，将人皮挖了出来，披到了自己身上，化成小寡妇的样子，向村子里走去…… 银色的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洒下来，照在“小寡妇”的光洁的背上，羊脂美玉似的，是极其美丽的…… 第61章 我快不行了 是夜，就在村民都围在在打谷场，看孟凡抓鬼的时候…… 在那猪蹄山的巨大裂缝之下，发生了一件诡事！ “咔嚓，咔嚓……” 轻微的、清脆的、像是冰块碎裂的声音，一直在地底之下不停的响动着，在静谧的山野中，那声音听来极为阴森可怖……一只正在裂缝附近专心觅食的山雀，听见异响，惊慌的飞起，却被一股从裂缝中陡然冒出的寒气侵袭，一头栽了下来…… 一只全身血淋淋的不明生物，从裂缝中爬出，面目是狰狞的…… 它没有眼皮，两只眼球是惨白的，突兀的挂在了脸上，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没有嘴唇，森然的牙齿暴露在外面，无比尖利的样子，一股股粘稠的液体从口中流出，滴答滴答落在了地上，腐蚀了地上的野草，发出嗤嗤的声音； 没有耳朵，两个黑漆漆的圆洞嵌在了头部两侧，隐约可见雪白的尸虫在里面蠕动着、钻行着…… 它的整个身体就仿佛是被人强行扒了外皮，全身只剩下了血管分明的肌肉，毛骨悚然的暴露在空气里…… 从裂缝爬出之后，它环顾四周，蓦然发现了那只倒霉的山雀，伸出细长的利爪，将山雀一把抓了起来，塞进了血盆大口中，嘎吱嘎吱，咀嚼着……山雀的血液是滚烫的、鲜红的……汩汩的从牙缝中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嚼食之后，它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一下尖利的牙齿，勾了走几片带血的羽毛，似是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突兀的眼球骨碌转动着，看向了远方……终还是瞧见了那片灯火通明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孙村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蓦然踩到了小寡妇的人皮，他埋了人皮刚走，那东西随后就到了，将人皮挖了出来，披到了身上……赫然变成了小寡妇的样子，更有一阵异香散发了出来！ 它诡异的站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在月光下是森然的，又带着些邪魅…… 这个时候，尚有一个人，距离打谷场是很近的，那就是刘二邪，他因被奇琳儿拍了一掌，摔到了腰，走起路来有些痛苦，此时，他正用砍刀拄着地，一步一步往家挪动着……而且，他的肚子也有些饥肠辘辘了，因为看场子的事，连晚饭都没来得及的吃，刚才已经把自家的婆娘支走，让她回家做饭去了，否则有个人搀扶着，走起路来还是要舒服一些的。 “嗒嗒……” “嗒嗒……” 可走着走着，他的感觉就有些不对了，恍然听见一串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像是猫的爪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细碎，而又轻微…… “谁！” 他一横手中的砍刀，猛地转身一看，却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正缓步向她走来……她背对着月光，看不清面容，长发随风飘舞着……曲线是完美的、玲珑的……即便是不看面容，那女人也必定是个尘世间的尤物…… “咕噜！” 许是走了桃花运了，刘二邪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一股邪火从小腹蹿了上来……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扰乱了静谧的月光……刘二邪将砍刀藏在了背后，冲着那女人挑弄般的喊道：“这特么是谁家的婆娘啊，大晚上撒什么泼，你刘爷可不是吃素的主的……来来，跟爷去那边草垛上大战三百个回合！” 那女人也没回话，冲着他越走越近，异香也是越来越浓的，还有一弯精致的微笑挂在了她的嘴角，很是惊艳……等临近了，她的唇张了张，似要说话，却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吱吱声…… “吱吱……吱吱……” 这哪像是人的声音，倒像是田鼠的！ 伴随着恐怖的吱吱声，那女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闯入了刘二邪的眼帘里，倒映在了他的眼球上。 “卧槽嘞！”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刘二邪脸色剧变，猛地拽出背后的砍刀，惊声喊道，“死鬼小寡妇！” 小寡妇已死，是不争的事实，眼前这小寡妇是鬼无疑，惊恐之下，他举刀砍去……可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他突然眩晕了起来，意识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手一软，砍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竟然迷迷糊糊的向着小寡妇迎了过去：“来来……玩玩……” 那女人巧笑嫣然，牵起了刘二邪的手，走向了不远处的草垛旁…… 与此同时，张婆子家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不时有模糊的说话声传出，阿福卧在院子里，耳朵耷拉着，瞅着远处的星空，傻傻的样子有些可爱……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了。” 孟凡将奇琳儿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听得张婆子和柳小溪都很愕然，惊异之余，都劝诫孟凡要小心一些，莫要惹祸上身……孟凡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多说……因为他对奇琳儿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甚至连奇琳儿自己，也是迷迷糊糊的，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的样子。 此外，他又谈了一下鬼打墙和风水煞气的问题，张婆子表示若非有移山之力，怕是不能轻易解决了，那鬼打墙应该也是因煞气而生，只能小心防范了……目前来说，也只能预防，不能根除，办法暂时是没有的……除此之外，倒是可以一同去查探一下猪蹄山的裂缝，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孟凡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查探裂缝的事情，他觉得还是自己去的好，张婆子的腿，的确是不太方便的。 将孟凡送到大门口的时候，柳小溪想要说什么话，却又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孟凡的询问之下，她才怯弱的说：“孟凡，那琳儿妹妹好漂亮呀……” 孟凡撇了撇嘴，在柳小溪的小脑门上敲了一下，倒也没做什么解释……只是坏坏一笑，故作卖弄的念了一首李白的《长干行》给她听——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柳小溪一听，自然会意，抿着嘴嫣然一笑，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呆萌的左右摇晃着身体，胸脯上的两团柔软非常可观……然后嘟着嘴的说了一句：“贫嘴！” 孟凡咧嘴一笑，挥了辉手：“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去睡吧，不要熬夜，要不然……白雪公主会变成灰姑娘的。” “知道啦！我回去啦，你也回去吧！” 柳小溪也挥了辉手，嘴上虽说回去了，可还是目送着看孟凡走远，直到连背影也消失了，剩下了一地白月光…… “臭显摆，哼，我也念一句……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一次有目标的念这种甜腻腻的诗句，念完后，她便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屋中，紧紧关了门，神情羞涩，生怕被人看到似的……也跟做贼似的。 明月西斜，夜色已深，微冷……柳小溪久久不能入眠，脑海里竟然全是孟凡咧嘴傻笑的样子，她蒙着被子，只将一双动人的美眸露在了外面，嘴里“大坏蛋大坏蛋”的娇嗔着…… 忿忿了一番，才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嘟囔着：“快睡快睡，再不睡就真的变成灰姑娘啦……唔……灰姑娘也挺好的呢。” 次日清晨，天气有些不太好，天空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黄色的浊云，不久便飘下了细细的雨丝，触手有些冰凉…… 正在孟青山在院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刘二邪拄着一根木棍，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脸色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蓦然开了口：“叔，我快死了……” 第62章 培元固本 “喔……” 看到刘二邪的样子，孟青山着实吓了一跳，昨晚还他生龙活虎的，怎么一夜之间，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这病来得也太快了一些吧，走路都得靠拄拐了？ 难道是奇琳儿那一下子把他拍得太狠了？ 可那一掌也就是弄出点皮外伤，刘二邪这样子分明是伤了精气了。 孟青山急忙将刘二邪扶到了屋子里，拿条毛巾帮他擦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开口询问一下病情。 可刘二邪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些难言之隐，只问了一句：“我老大呢？” 孟青山随手指了一下外面：“可能是找春耕去了，说是木料不够了，要再扎些纸人的。” 听见老大不在，刘二邪的目光又往里屋瞅：“那个好看的妹妹呢？叫什么琳儿的……” “跟着一块去了，说要亲自去看看，女孩子家的，身上还有烧伤，还跟着瞎掺和。”孟青山瞅了一眼院子，雨下的越发细密了。 “没在家就好……”刘二邪揉了一下酸痛的腰，将声调压得很低，“叔，你先看看我的病是咋整的。” 外面阴雨绵绵，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孟青山打开手电筒，查看了一下刘二邪的气色，又给他把了把脉，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对那种事……还那么热衷干什么！” 刘二邪一怔，随即竖起来大拇指，将手掌挡在嘴边，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叔，你真是神医……不过你猜不到的是，我不是跟我老婆整的……” “啥！”孟青山听了一愣，将手电筒啪一声放到了桌子上，说话声大了起来：“二邪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咋这么不守本分呢，这村子里百十户人家，谁你不认识啊，乡里乡亲的，你……也下得了手？” “嘘……” 刘二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赶紧解释：“叔，你误会了，我没和村里的娘们搞破鞋，得了，我给你细说吧……昨天节目散了场，我让婆娘先回家弄吃的了，然后我自己往家走着，腰不是摔了一下子嘛，走得有些慢……后来不知道咋地，就在草垛旁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 刘二邪顿了顿，颇有些回味的样子：“你猜我梦到谁了，梦到死鬼小寡妇了！在草垛上跟我大战了八百……呃……大战了七次！我一醒来……”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腿都软了！” 孟青山听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是做梦，那倒是无可厚非了，还真怕他祸害村里的女人了，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你这是肾气不固了，我给你开两副培元固本的草药，回去熬了喝吧……还有，别在瞎想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人家小寡妇毕竟死了，你这样是不好的……再多想几次，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刘二邪忙不迭的点头，拿了药，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声：“别告诉我老大啊，这事……忒丢人了！” 孟青山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当医生久了，什么事没见过，连妇科病都看过不少，病人的那些事，他懒得去嚼舌根。 刘二邪走后不久，孟凡便和奇琳儿回来了，是空着手的，张春耕说家里没有桃木料了，得去许麻子家的果园里看看……有的话再给孟凡送过来。 奇琳儿跟着孟凡一进屋，就皱了起来眉头，嗅了嗅空气，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味道……” 孟凡嗅了一下，没闻到什么异常，潮气还是有的，下雨天是难免的，便径直回了屋，去给奇琳儿兑现那一百个纸人兵……他手中的材料也仅仅能做三四个了，材料还是要及时补充的。 奇琳儿满腹狐疑，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房间的气息有些古怪了，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过，怪骚气的……但一想起自己的纸人兵，便欢喜的跑进了孟凡的屋子里，捧着小脸，瞅了起来，不再计较那古怪的气息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下午的时候，细雨渐渐停息了……张木匠的儿子张春耕，去了一趟许麻子的果园，园里恰好有两棵桃树病死了，便说要收走。 那许麻子一听是孟凡要用，说什么也不要钱，白送了。两人忙活了一番，将两棵病树刨了出来，已是傍晚时分了……期间许麻子的闺女还来果园送过饭，容姿长得倒也养眼，张春耕忍不住多瞅了两眼，那女孩只是红着脸一直笑……似是对他也颇有好感。 将两棵桃树折腾到家后，张春耕又按照孟凡的要求，将桃木锯成了长短不一的各式木条，林林总总的，还真是不少……忙完这些已然是深夜了，委实有些筋疲力尽了，也懒得擦洗，饭都没吃，他便躺到床上打起呼噜来…… 午夜时分……一个身材绝美的女人，站在了他的床头……看着熟睡中的张春耕，眉眼里露出一抹媚笑……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好，骄阳明媚，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在村子里蒸腾起一片薄雾，远山含黛，犹如一幅泼墨山水画卷…… 张春耕睡眼惺忪的醒来，眼角含着一丝湿润的春意，想起昨晚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美梦，他不由得傻傻一乐：“也不知道爹死前给说的是哪门亲事，是该找个女人过日子了……” 可当他起床的时候，顿时感觉身子有些不大对劲……腰间像被掏空了一样，体虚乏力，身下也是一片潮湿……又在床上躺了很久，才勉强起了床，洗漱时揽镜自照，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煞白，唇无血色，仿佛是得了大病的样子……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多想，将原因归咎于昨天太过劳累，又做了那样的梦，大抵是透支了身体，或许休养一两天便会好转…… 但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见人还是不好的……兴许今天还能看到许麻子的闺女呢。 昨天，许麻子没收那两棵果树的钱，算是欠人家一个人情，不表示是不好的……打算送些山货过去，但就怕这么病怏怏的出去被他闺女撞见了，毁了形象，便寻思着怎么打理一下自己……好看起来精神一些。 思来想去，最后将张木匠给他买的那件西服穿上了，这一穿倒是精神了不少，有点焕然一新的样子，满意之后，这才推着一车桃木料，带着些山货，出了门…… 但是，没成想，今天一出门，却是出了事。 第63章 孟凡遇险 兴许是昨天下过雨的原因，也或许是太过疲惫…… 张春耕刚推车没走多远，突然脚下一滑，连人带车摔进了路边的深沟里，额头破了一个洞，血流如注，昏迷了过去……崭新的西装上满是泥水，脏兮兮的。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孟青山家了，头上缠着绷带，脸颊有些红肿，光线进入眼睛的时候，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他瞥了一眼西装，皱巴巴的，已经满目全非了，心疼的不行。 孟凡见他醒来，过来安抚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愧疚，告知他没什么大事，摔得并不严重，已包扎好，不用过于担心，也告诉他那些桃木条已经搬到家了，尺寸做得非常好……倒是车上的山货都撒了，只捡回来一些。 张春耕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时候，奇琳儿正躲在屋子里，怀里抱着一个纸人兵，两弯黛眉微微皱起，精致柔嫩的嘴唇努了起来：“那人身上也有怪味道……” 过了两天，张春耕的伤差不多好了，只是气色大不如以前，拜谢了孟青山后，终于回家了。至于医药费……孟青山没有收，毕竟是给孟凡帮忙的，收了也太不地道了，反倒是赠送了很多补养的药。 刘二邪和张春耕的遭遇，就像是一个导火索，仅仅四五天的功夫，诡事便蔓延到了全村…… 很多身强力壮的村民都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卧床不起，一片哀鸿遍野。 甚至连上了年纪的孙村长都遭了秧……在家里蒙着脸，说是没脸见人了。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荒唐的阴影里，一时间显得有些死寂……偶尔，也会从某个村民家传出吵架声，说什么“你怎么连死鬼小寡妇都要恶心一下子，下不了床真是活该……” 事情重大，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怕村子里的男人就要死绝了…… 鉴于自家男人的状况，一群老弱妇女自发的聚集到了村长家门口，让村长去请孟凡也好，找张婆子也好，必须解决掉这件事情！ 孙村长不得已之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厚着脸皮去请孟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点摸脖子上吊了，让孟凡尽快想办法，还说这件事要是背后没鬼，他愿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本来已准备妥当，要去猪蹄山裂缝探查一番的孟凡，因为此事不得已推迟了计划，一入夜便会放出十个纸人，在村子里不停的巡视着，一刻不停的寻找着这只“采花鬼”……而这十个纸人里，还有五个奇琳儿的纸人兵。 奇琳儿对于孟凡借走他纸人兵的事情，也是没什么意见的，甚至还有些支持，那种气味对她来说，委实有些恶心了，能早点找到原因，祛除了最好。 孟凡身体力行，身影在夜色里穿行，出现在了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事发的原因……可一天一天过去，依旧一无所获……期间他也动员过奇琳儿，但那丫头却一口拒绝了，她说一出门就想吐，还是呆在屋子里的好。 诡事还是不断发生着，最后更是发展到了离谱的程度，村子里的老头们也成片的遭殃，事情渐渐无法收拾了……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有的老头还挺满足的，说是死了也值了……甚至晚上还开着大门，期盼着那死鬼小寡妇再来一次。 若他们知道那并不是梦，也不是死鬼小寡妇，只是一只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怪物，披了一张死人皮，吸收他们那为数不多的阳气……不知会作何感想！ 孟凡气馁之下，也试过以身犯险，在深夜里开着门窗，结果很让人失望，连一只蚊子都没飞进来过。 似乎……那背后的鬼怪，是在躲着他。 这一天，刚入夜，实在是有些崩溃的孟凡，来到了张婆子家，一番探讨之后，终于有了一点点收获。 “它并不是在怕你。”张婆子的语气很是笃定，声音在屋子里铿锵的回荡着，“它是在怕那个奇琳儿。” “奇琳儿走了，它自然就去找你了。”她用手指了指孟凡，神色里有一丝促狭，“像你这样的白嫩后生，对那喜食阳气的鬼物来说，就是一顿大餐，我敢肯定，它早已盯上了你……到那时候你小子可别上瘾了……对我们修行之人来说，童阳之体还是很重要的，老身当年要是不破身……咳咳……” “……” 对于张婆子并不好笑的玩笑，孟凡已经见怪不怪了……刚才张婆子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奇琳儿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竟将她给忽略了……如果他是那只鬼，看到修为高得离谱的奇琳儿，怕也是会躲着走的，哪还敢自己撞到枪口上呢……不仅是他，就连他的父亲也是相安无事呢。 有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意思了。 既然搞清楚了一些状况，说做就做，也不必麻烦奇琳儿了，孟凡当晚便睡在了柳小溪的屋子里，自己当起了诱饵……柳小溪本想留在屋子里陪着孟凡，说是要给他壮胆……但被孟凡给劝走了，怕真若是出了麻烦，会照顾不过来……小溪的小心思，他隐约也是能猜到的。 毕竟今晚，他是在床上，堂而皇之的，等另一个“女人”嘛！ 深秋的夜晚静谧安详，今夜无月，夜色如浓稠的墨砚似的，深沉得化不开…… 孟凡在柳小溪的屋子里踱着步，对她房间的摆饰很是好奇的样子，毕竟是女孩家的闺房嘛，乱瞅了一通，又拿着书桌上的一张纸看了看，上面有着小溪娟秀的字迹，看完那些字他便是一脸坏笑……然后站在床边，轻轻的躺了下去：“今晚就睡这里了呢，那鬼东西若不来，也是很好的……” 柔软的棉花被褥上，散发着小溪身上特有的香味，馥郁而又清新…… 闻着这种香味，好似是把小溪抱在了怀里，他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了，想着若真是把小溪留下，也挺不错的。 凌晨时分，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异香飘进了屋子，让孟凡一下子警惕了起来，心神略有恍惚……想不到以他凝灵第二关的修为，闻到了这种异香，竟然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这也难怪，那鬼物吸了那么多阳气，修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影响一下孟凡，大致还是可以做到的。 “吱呀……”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那异香霎那间更是浓郁了不少。 一个身材婀娜玲珑的女人蓦然出现在了屋子里，向着孟凡所在的床头，越走越近…… 孟凡仰面躺着，敛气屏声，尽量不去呼吸，手在被子下握着桃木剑，伺机而动…… 女人在床边停下了，看着丰神如玉的孟凡，唇角弯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是在吸允口水，竟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轻轻的掀起被子的一角，正要坐下去享受一番的时候……一把桃木剑闪耀着古朴的光芒，猛然从被子之下刺了出来…… 外面的夜色越发黑暗了，静谧的可怕，张婆子的房间里透露出一线灯光来，显然里面的人还没睡。 “奶奶……孟凡他一个人没问题吧？” 满心担忧的柳小溪，在房间里不停走动着，关切的询问着，心里乱糟糟的，生怕孟凡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 “没事的。”张婆子盘膝坐在床上，身边放着几张金色的符咒，白色的眼球在黑夜里有些吓人，“听见风吹草动，奶奶就会去帮他的……如果他被那鬼物给糟蹋了，你也正好省了心了。” 柳小溪闻言，神情很是不悦，撅起了小嘴：“奶奶为老不尊，开个玩笑都没分寸！” “怕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 本来还要说句玩笑话，张婆子突然脸色一变，一把抓起床上的符咒，夺门而出：“奶奶犯了大错，傻小子要遭殃了！” 张婆子单腿在地上跳跃着，眨眼之间就没了踪影，在黑夜里，她比鬼还要诡异…… 第64章 守护一切 “已经结束了？” “怎么可能？！” 张婆子单腿站立在柳小溪房屋的门口，门口是敞开的，她的视线小心翼翼的望进去，神色顿时奇怪了起来，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很是整齐干净……只有地面上那一道深深的、长长的剑痕，告诉了她，屋子里曾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 她又望了望屋外的院子，院子比屋子里可要狼藉多了，因昨日下过雨，地面上印着杂乱的脚印……她认得出那小一些的、穿板鞋的脚印是孟凡的；而那两只大一些的、脚趾尖利的……必定是那鬼物的了。 除了脚印，还有满地凌乱的剑痕，飞溅的泥土，星星点点的腥臭液体…… 门口附近还丢着一张人皮，是破损的，扭曲的……好像是在那鬼物盛怒之下，被生生撕下来的样子！ 人皮旁边还有点点血迹…… 这里分明经历过一场触目惊心的打斗，而且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她从察觉，再从后院跑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人也已经失踪了！ “有些不对……” 张婆子缓步走进屋子，眉心拧成了一个鼓起的疙瘩，先在屋内查看了起来，结果越是查看，她的脸色越苍白，呼吸越急促……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 “孟凡……”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握在了胸前，不停的颤抖着，“孟凡……人呢？” 看到孟凡不在，她的眼眶突然湿了，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张婆子看了一眼小溪，沉声说：“先别哭……孟凡他……” “他总是说他很厉害的……” 女孩哽咽着，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心紧紧揪了起来，一开口，终于还是哭了…… “可是，奶奶啊……他其实不厉害的对吗，他都是吹牛的……他是很笨的……我以前给他讲数学题，一道题讲了好几遍，他还是会跑过来问我，小溪啊，这道题怎么解啊……他真的是太笨，笨到以为自己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小溪！”张婆子的声音肃然了起来，“他没骗你……他的确很厉害！” 张婆子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深深喘了一口气：“奶奶刚才说犯了一个错，是因为突然想到那鬼物吸食了大量的精阳，怕是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孟凡，已不是孟凡所能对付得了的了……可眼下看来，那傻小子恐怕之前也是保留了修为的，这道剑痕不是凝灵第二关可以做到的……而且，事情也并不是修为这么简单！” 张婆子指着柳小溪的床，神色复杂：“奶奶本以为外面的院子才是主战场，可细细看来，这屋子里才是充满了无数杀机……这床，没有一丝凌乱，显然是孟凡没让那鬼物靠近一步……他应该是在床上刺出了一剑，击退了怪物！” 她又指着床边的一盆绿植：“这盆花移动了些许位置，是因为鬼物后退的时候，危及到了这里，他将鬼物逼走的同时，顺手护住了这盆花……花盆上还有他的指印，你自己来看看！” 柳小溪压抑着心中的悲伤，看了看床，又看了看那盆花，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指印，含泪点了点头，奶奶推断的应该没错。 张婆子又指了指身旁的桌子，嘴角略有抖动：“后来，那鬼物退到了桌旁，将手放在了这里，桌上面的一张纸是褶皱的……也就是在这里，他挥出了那惊人的一剑，一剑到底，在地上劈出了这道剑痕……” 顿了顿，她才说道：“这已经不是用剑的法门了，倒像是以剑做刀，大力劈下，丝毫不顾及自身的破绽，是拼命的路数……那可是桃木剑啊，这么深的剑痕，如此浪费真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桌子上也没什么啊，绝不像是那小子的作风……这里，奶奶有些想不明白！” 柳小溪却听得泪如雨下，走到桌旁，将那张纸平铺了开来，上面是她随手写下的一首诗……正是他念给她的那首《长干行》！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张婆子瞥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如此拼命，只为了一张破纸……果真是个傻小子！” “他……不傻的！” 一阵沉默……屋子里的气氛有些闷，掺杂着压抑不住的哭泣声……深秋的夜风吹到了屋子里，有些寒冷……柳小溪双手抱着胸，将那张纸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眼泪扑簌簌的落着，擦完了，又流出来……停不下来的样子…… 外出玩耍的阿福终于回到了家，钻进屋子里，睁着圆圆的眼睛瞅了瞅二人，又跑出去了，瞅着院子里凌乱的脚印，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丝腥臭……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心情稍缓一些了，张婆子又开了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不单单是床，是那花盆，是那张破纸……这屋子里的一切摆设，那傻小子都在保护着……分了那么多心，他肯定也是吃了一些亏的，要不然这屋子的状况绝非是眼下这样……完好。只是这么做值得吗……一间破屋子而已……砸了便砸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 尽管语气平和，可说完了，柳小溪却哭得更厉害了。 或许最真挚的情感，并不是美丽的诗句、动人的誓言，而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他偷偷为她所做的一切…… 张婆子站了起来，一双枯槁的手轻轻放到了小溪的肩上，一起走到屋外，然后，张婆子指着地上的那张残破的人皮说道：“也就是那一剑，惹怒了那鬼物，迫使鬼物退到了门外，暴怒之下，鬼物将人皮撕了下来……露出了本体，它决定要杀掉那傻小子了！” “也就是在这里，傻小子中了招，喷出了血……就是这些呈喷溅状的血迹了。”张婆子指了指地上的血迹，语速快了起来，“到了院子里，那傻小子终于再无顾虑，施展了全力，他的脚印看似凌乱，却是暗合了九宫八卦的步法，步步凶狠，剑剑凌厉，真气激荡，在地上划出道道剑痕，泥土飞溅……倒是那鬼物，脚印杂乱，步法踉跄，频频中剑，流了一地腥臭血液，不敌之下，终还是逃了……那傻小子必定是想斩草除根，追那鬼物去了！” “他做这些事情，也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我还是有点低估了那傻小子了！”张婆子的目光显得很是敬畏，也有敬佩，继而又有些骄傲，“这傻小子不愧是奶奶的小师弟，够狠够情义，哈哈……” 言罢，她竟然咧嘴大笑了起来。 “奶奶！”知道孟凡暂时没事，柳小溪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嗔怪道，“他都喷血了，你还笑……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张婆子停住了笑，蹲到地上，嗅了嗅那腥臭的血液，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如果没猜错，这是成年腐尸的味道……根据现场的打斗痕迹推断，这腐尸已然具有了相当的修为，但傻小子更厉害，一只腐尸他应该能对付得了，如果追杀顺利，今晚他肯定能回来……” “一只……”柳小溪听出了奶奶话中隐含的危机，“这东西……会有很多只吗？” 张婆子闻言，犹豫了片刻，才惨然一笑：“奶奶不想骗你，腐尸腐尸，百尸成腐……必然不会只有一只！” 第65章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刀弓 张婆子的猜测大致是没错的…… 但是有一点却是没有猜到……那就是孟凡本可以当场就把腐尸灭杀掉的！ 他杀那个腐尸，不难。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想瞧一瞧，这腐尸来自于何处……为什么要祸害村民……还有，这猪蹄山到底有多少秘密…… 而且，他本来也正要去猪蹄山看看的，索性就一起做了吧。 这腐尸正好是一个绝佳的向导。 张婆子说，百尸成腐，但说来容易，真的要腐起来，却没那么简单了。 寻常的尸体若没什么意外，必会化为一具尸骨，在岁月的无情流逝中，化尘成灰…… 但若是大量尸体堆积，尸油横溢，最终成了池，腐气丛生，最终生成云……久而久之，腐尸也就自然形成了……如果再吸收些怨气、精气，便会像那修炼之人一样，具有了一些灵性、神通。 祸害孟家庄的这一只，正好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它运气差一些，遇到了孟凡。 纵然它吸收了无尽的精阳之气，战力堪比凝灵第三关的修炼者，但是在孟凡面前，还是稍逊了一筹…… 肉体本就强悍的孟凡，已悄然突破至凝灵第三关。 那腐尸怎么能打得过他！ 至于刚才的吐血，也仅仅是在屋中不方便打斗，他拿身体挡了一拳，倒不是不敌。 之所以如此快速的到了凝灵第三关，这得感谢奇琳儿这丫头，因孟凡辛辛苦苦扎了十个纸人兵送她，累得精疲力尽，也不知是不是伪装的，可奇琳儿很欢喜，一时开心之下，便帮了孟凡一把，将他体内一些稍显淤塞的经脉，仅以一指之力，尽数打通……障碍没了，孟凡稍加修炼之下，轻松的突破了瓶颈，一举突破。 若没有奇琳儿的帮助，寻常修炼者从第二关突破至第三关，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几年，愚钝一些的，耗时更要长一些，委实有些艰难了……就算是孟凡，凭借着天罡灭神道经的强悍，怕没有一年半载也是无法突破的…… 人人都说修炼好，细皮嫩肉不显老，活得久，得病少，还能顺手降魔妖…… 可修炼之难，难于上青天，门径诡秘，门槛极高，若是那么简单，高手不就遍地走了，哪还会这么凤毛麟角，万人里不见一个呢。 凝灵第三关也是好处多多的，除了修为上的提升，连纸人的战力也随之提升，不仅如此，他还以第三关的修为做引，强悍的肉身为基，借天罡灭神道经的玄妙，琢磨出一套剑术来，现在尚在摸索期，不太完善……可尽管如此，这剑术施展起来，也剑走银蛇，灵动多变，更暗含一种自然的道意在里面，隐隐透出一种风吹雨打之声，煞是厉害…… 刚才那腐尸便吃了不少亏。 它对孟凡手中的桃木剑，已然怕到了极点，那剑不动则已，一动必伤人。 此刻，腐尸身上已然中了数剑，腥臭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遍体都是，正在仓皇逃窜着……生死危机之下，它一个纵跃便是数丈之外，速度令人咋舌。 但是孟凡的速度也是不慢的，在腐尸后面优哉游哉的追击着，手里还拿着一把树枝，那腐尸若是逃得快了，他便随手丢出去一支，树枝上覆着纯正霸道的真气，像插泥土一样，轻轻松松的就插在了那腐尸的背上。 腐尸吃痛之下，呲牙咧嘴的回瞪孟凡一眼，便又会惹来一支霸道的树枝飞来。 还没跑出几里地，腐尸背上已经插满了树枝，像是一只人形刺猬……这段逃亡之路，对腐尸也的确是艰难了些。 又拼命逃亡了数里，猪蹄山赫然临近，那道巨大的裂缝也清晰在目，腐尸松了一口气似的，大声吼叫了起来，随即下意识的回头瞪了孟凡一眼，像是在说哥要到家了……却瞧见一支树枝飞来，正中它的额头，颤抖不已……那腐尸的头上倒像是长了一只细长的犄角，看起来很是可笑。 孟凡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快意和轻蔑。 这笑声落到腐尸耳中，像是化成了一把尖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它的心口……比杀了他还难受。 尽管再坚持坚持，便可逃回猪蹄山的裂缝内，那腐尸终究还是没压住心中的火气……爆发了！ 在愤怒的咆哮声中，只见它脚步一顿，猛吸一口气，身体传出嘭嘭之声，霎那之间，仿佛吃了增长剂一般，体型变高变大，大了数倍，变成了一尊两丈之高的巨人，咔咔声中握紧沙包大的拳头，轰向了孟凡。 孟凡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没想到眼前的腐尸还有这么一手，顿时来了兴趣，身体一晃，躲开那开碑裂石的一拳，刚才的位置便轰然一声，出现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躲闪的同时，孟凡一挥手，将手中的树枝尽数丢出，狂风暴雨般的，插到了腐尸的身上，但变化之后的腐尸，已经不把这个当一回事了。 “真该叫奇琳儿过来玩玩！” “这玩意儿就是个天生的坐骑！” 孟凡揶揄之下，调动真气，桃木剑闪耀出古朴的光芒，一时间剑影绰绰，寒意逼人，如倾盆冰雨，哗哗落下……弹指之间，那腐尸身上便多出了数道伤口，触目惊心。 攻击中，他也寻思着怎么骑到那腐尸的头上，过过瘾…… 但那腐尸变身后也着实强悍，并不为所动，双拳化掌，一左一右，向着孟凡拍去，气势骇人。掌未至，掌风已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也吹得纷乱……若被这掌拍中，估计当场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就是现在！” 瞅准了时机所在，孟凡身体一晃，纵身跃起，不偏不倚，正好踩到了腐尸的头上，手掌立即一翻，从乾坤坠中取出一根手臂粗细的桃木来，向下狠狠一戳，便戳进了腐尸的头中，随即又举足在桃木上猛地一踏，便没入极深了…… 这么一来，说腐尸的生死，被孟凡的脚底板掌握着，也是对的。 “吱呜……” 惨叫声中，腐尸受了重创，轰然跪倒在地，像一尊雕塑般，不敢动弹半分。 若再反抗，那根桃木，必将刺穿它的脑袋，送它归西！ 孟凡脚踏桃木，手持木剑，神色傲然，遗世而独立，在微冷的夜色中，站在了腐尸的头上……山风吹拂而过，吹得他衣衫飘飘，好一副潇洒飘逸、玉树临风的样子，谦谦君子似的，温润如玉……若是有女孩在旁看到，怕是会忍不住要发起花痴来。 “你听话便好，不听话……我就会……踩刹车的。” 孟凡轻踩了一下桃木，那腐尸便传出痛苦的嚎叫声，忙不迭的呜呜叫着，似是答应了孟凡的话，不甘的当了孟凡的坐骑……虽然它并不知道刹车是何物，但是知道头上的家伙一刹车，它就会没命的。 “你想去哪，尽管去，我看看山中夜景。” 言罢，孟凡便不再理会腐尸，真的放眼望向了远方，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山峦跌宕起伏，几只即将南飞的野雁在空中兀自盘旋……目睹此情此景，他似是有所触动，居然念起了小诗来……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这首卢纶的《塞下曲》，倒也合了几分意境，只是没有大雪，自然也满不了弓刀。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一轮残月从云层中挣脱了出来，洒下一片白花花的月光，照在了孟凡手中的桃木剑上，染得那桃木剑雪白一片，倒真的像是覆了一层白雪！ 得，真的是应景了！ 那巨大的腐尸内心憋屈，狰狞的目光中露出一抹愤怒，可还是不得不乖乖的，头顶着孟凡，在残月的笼罩下，向着猪蹄山大步走去……只要进了那片山，它就要扬眉吐气了。 而山体的那道巨大裂缝，仿佛一只血盆大口一般，似是也正等着孟凡的到来…… 第66章 裂缝的秘密 一轮残月，透过一片浊云，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将猪蹄山的轮廓描绘出一抹森然来。 猪蹄山这名字取得倒也贴切，真的像一只高耸的猪蹄，矗立在了天地之间……而且，山体中间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刀砍斧削一般，贯穿了整个山体。 而且近日里，也总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里面响个不停，仿佛是冰层的断裂声，听来惊心动魄……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悚然的事情。 此时，祸害孟家庄的那只倒霉的腐尸正踟蹰前行着，头上插着一根桃木，态度乖顺，以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托着孟凡，正向那道裂缝走去…… 孟凡在腐尸的头上飘然而立，表面上波澜不惊，但离那道裂缝越近，心头的危机感便越浓烈……本能告诉他不要再前行了，要往回走才安全。 但既然来了，还有热情的“向导”带路，退却倒是说不过去了。 “嗷呜！” 等到那巨大的、漆黑的裂缝，近在眼前时，那腐尸突然有了底气，凄惨的吼叫一声，不等孟凡同意，身形便慢慢缩小了下来，继而伏在地上，喘着气……它的头部、躯干、四肢……没有一处完整的，伤痕累累，滴滴答答流着浓稠腥臭的血液，模样很是凄惨。 “到了么……” 孟凡从腐尸身上一跃而下，整理了一下衣衫，望着那道巨大的裂缝，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眯成了一道弯弯的缝……一阵阵模糊的吼声从裂缝内传出，听不真切，却让人心悸不已…… “吱呜……” 那腐尸听闻这模糊的吼声之后，拿突兀的眼球瞅了孟凡一眼，眼神里不再像之前那样的畏惧和怯懦，却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眼巴巴的望着他，似是在询问孟凡，它现在能不能离开。 孟凡自然知道它的意思，冲着它笑了笑，笑容里还有些邪魅，然后表情就认真了起来：“咱们同行一路，你也出了不少力，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唔……忘了你不会说话了，你喜欢吱吱的叫，那我就叫你吱吱吧。”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着天：“吱吱啊，你的表现是很好的，我有点舍不得你，我有个老师姐，她在院子里养了一条土狗，叫阿福，可惜你今晚没见到，我觉得你应该和他交个朋友的……” 那腐尸似能听懂人言，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估计是在想，这煞星说什么它都要同意，只要把这煞星哄高兴了，它就能离开了，别说是跟狗交朋友了，就算是跟狗耙耙交朋友都行……一旦自己离开，今晚所受的委屈，它必会千百倍的报复回来！ 孟凡对腐尸的态度很满意，也不理会腐尸心里的小算盘，手指轻弹着那把桃木剑，发出笃定的声音，继续说道：“可是啊，你和阿福是不一样的，你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能成为阿福的朋友，但你是不行的……你看，你现在就想这么走掉，是不合适的，你从乡亲们那里拿走了一些东西，是不能白拿的……” 听到这里，那腐尸可怖的脸顿时扭曲了起来，大致是知道眼前这比他还恐怖的家伙，要和它摊牌了，说不定随时都会“刹车”，它急忙将头上的那根桃木拔了下来，萌生了铤而走险的念头，紧握着那根桃木，向着孟凡狠狠刺去……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它还是懂的。 “哎……” 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孟凡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桃木剑一挥，一道寒光如闪电一般，自上而下，从腐尸的身上划过，瞬间消失不见……一刹那而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见了，吱吱。”他说。 “嗷呜。” 腐尸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这叫声扩散了出去，弥漫在山野中，钻入了裂缝中……它的身体随之慢慢的向后倒去，手里还拿着那根桃木，保持着刺出去的状态。 “噗通！” 倒地之后，腐尸的肚子轰然一声裂开，红的、白的、掺杂的腥臭的液体，一股脑从腐尸的肚子里流了出来，像是一只火龙果，被人生生给踩了一脚的样子……更有一堆恶心之物，流到了孟凡的脚下。 “嗯？” 孟凡皱了下眉头，瞅了一眼脚下的东西，不由愣住了…… 那堆秽物里，有一个圆球一样的东西，呈乳白色，有婴儿的拳头般大小，里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修炼者心动的气息……而且，这种圆球状的东西还不止一个，视线望过去，在腐尸的肚子里，还密密麻麻塞了一堆，目测也快上百个了。 见这东西来的奇怪，孟凡仔细研究了一下，感受着其内的气息，慢慢有些明悟了，笑了笑，说道：“你吸了乡亲们那么多精阳之气，原来是入腹凝成了珠，精阳珠么……还好没被你吸收完，要不然村子里的爷们还真不好恢复过来了。” 大致确定了这东西的来历，孟凡随手折了一段树枝，伸进了腐尸的肚子里，一个，两个，三个……嘴里轻轻的数着，漫不经心的取着那些珠子…… 一直到取出了最后一粒珠子，他才呼出了一口气，继而还摆出一副要确定一下的样子，将取出的珠子认真数了起来……足足有九十八个。 而孟家主百十来户人家，被吸收了精阳的男人至少也有一百多个了…… “看来还是被吸收了一些，有点可惜了。”他丢掉了手中的那段树枝，失望的摇了摇头，将珠子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内，继而目光向那道裂缝望了过去…… 浓重的寒气从裂缝内冒了出来，掺杂着一丝丝的危险气息，虽然他站得很远，可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可既然来了，断然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了…… 曾记得张婆子说过，这道裂缝是二十年前才突然裂开的，可裂开总是有原因的吧……前些年还经常会有一些蛇、蝎、蟾蜍……之类的毒虫钻出来，只是这两年，不知为何，却是不常见了……里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的。 斩天煞。 穿心煞。 村子里发生了那么多古怪的事，都可能是因这裂缝而起，包括奇琳儿都是来自于这道裂缝下的一具棺椁里…… 就连刚刚被他杀死的腐尸都是来自于这道裂缝里，不知道这道裂缝内还有没有它的同类……看那死去腐尸的反应，想必是有的，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了。 这道裂缝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怕是只有进去才能找到答案了。 朦胧的月光，照在了孟凡的脸上，他笑了笑，望了一眼孟家庄的方向，向着那道巨口一般的裂缝，举步走了进去…… 第67章 一曲光明行 已是深秋时节，晨曦的光辉拨开一片薄雾，散漫的洒了下来。 光线在树影里晃动着，有些清冷，像是被风吹凉了。 柳小溪站在门口，翘首望着猪蹄山的方向，发丝是湿润的，看样子是站了一个晚上。 阿福在她身边乖顺的蹲坐着，一脸肃穆，似是知道主人心情是很不好的。 “阿福，他没有回来，我们要为他做一些什么的……” 说着她便转身去了后院，视线望向奶奶的屋门，却见张婆子已经拄着拐走了出来，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裹，看样子要出门了。 看到彼此，两人停了下来，中间隔着孟凡丢在院子里的炼尸炉，一时间有些沉默。 顿了顿，张婆子缓步走到炼尸炉前，伸手摸了一下炉身，温度是冰冷的，叹了一口气，便绕过炼尸炉，走到小溪面前，看着她哭过的双眸，嘴角颤动了一下：“你不许去。” 柳小溪微微摇了摇头，眼睛里腾起一片水雾，奶奶的脸便变得模糊了起来，而孟凡的影子却在脑海里愈加的清晰…… “你说百尸成腐，上百个啊，奶奶！” 她脸上写满了坚定，举步走进了张婆子的屋子里，再出来时，怀里竟抱着一个纸人，示威似的，看着张婆子：“奶奶，我能帮上忙的。” 张婆子叹了口气，一头银白的发丝反射着晨光，有一种迟暮的美丽……小溪的性格她是知道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骨子里非常倔强，她一旦决定了去做的事情，怕是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只是……万一…… 万一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事情，她那颗倔强的、易碎的心是否能承受的住。 见奶奶犹豫着，柳小溪抱着纸人，对围着她转圈的阿福说道：“阿福，帮我去找一个人……” 张婆子心头颤了一下，冲着小溪摆了摆手：“把纸人放下，用不着的，你如果想去，就去做一件事……” 此时，孙村长正在孟青山家里看病，自从出了那事，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兴许是年纪大了，恢复起来格外艰难……看着孟青山的脸庞，他隐约看到了那孩子的影子，将烟枪点燃，放到了嘴边：“孟凡他……昨晚没回来吗？” 孟青山怔了怔，将他手中的烟枪按了下去，摇了摇头：“不要抽了，对身体不好。” 孙村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也知道事情大概有些不妙了……孟凡这几天一直都在村子里调查女鬼祸害男人的事情，彻夜无休的，可昨天这件事就突然停了下来……若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肯定是不会见不到人的，也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当初这事他也是一力支持的，也近乎是强硬的请求的，如果真的出了事，他难逃其咎，更会心里有愧。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柳小溪匆匆走了进来，找孟凡的母亲说了几句话，声音是细微的，听不真切，说完她便拿了一件衣服离开了……虽然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眸子里还是透出了几分惊慌失措。 孙村长的忍不住冲着孟母问了一句：“弟妹啊，那是……孟凡的衣服吧，他咋了？” 孟母摇了摇头，一语不发，脸色微微泛白，走进了卧房，轻轻掩上了门……过了一会儿便听到轻微的哽咽声，听起来很无助的样子。 孟青山将抓好的草药打了包，放到孙村长面前：“一天熬两次，趁热喝。” 孙村长将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冲着孟青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感觉问什么都是多余的，便道了谢，转身走了出去。 孟青山见村长走了，又望了望奇琳儿的屋子……那孩子一大早就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摆放在屋子里的大将军、纸人兵…… 他找到自己的女人，将手放在女人的肩上，语气沉重的问道：“出事了？” 女人将头偏了偏，靠在了他的胳膊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袖口，点了点头，瘦弱的身躯因为抽咽，不停的抖动着：“不抓鬼……多好。” 在任何大是大非面前，当娘的，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他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在女人稍显干枯的头发上摩挲着：“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咱儿子不是莽撞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你先洗把脸，再拿上些吃的，昨晚不是烙了饼么，多拿上几张，儿子喜欢吃那个……” 当柳小溪搀扶着张婆子，带着阿福，走到村口的时候……孟青山两口子也跟了上来，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张婆子瞪了一眼柳小溪，柳小溪摇了摇头，手里捧着孟凡的衣服：“只是……借了衣服。” 看着孟家夫妇焦急的样子，张婆子也不好说什么，这件事总归也绕不过他们的，便让小溪将衣服平铺开来，取出一张金色符咒贴了上去，符咒在阳光下闪耀着一片金芒，可片刻过后，金芒便有所黯淡。 “孟凡，这张定魂符能保护你的心魂，保你魂魄不灭，一旦符咒失效，老身便会重新贴上一张，直到找到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撑住！” 随着张婆子一行人的离去，孙村长这里也在做一些事，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召集了几个还能走得动的村民，开了一个会，要他们马上做好进山的准备，去找人…… 孟凡失踪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村子的各个角落，就算是没被召集到的人，但凡是能从床上爬起来的，都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村口，刘二邪、张春耕、朱屠户、余丰庆……那些得到过孟凡帮助的人，悉数来了，就连处事略显油滑的邻居老王，瞪着自家的一棵树思虑了半晌，也拿着根擀面杖，过来了……那擀面杖还是他婆娘塞给他的。 寻人的事，演变成了一项全民参与的事件，村子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但凡能走路的，都倾巢而出，甚至就连赵瞎子，也挎着二胡，嗒嗒嗒的敲着一根木棍，到来了。 孙村长过去扶住赵瞎子，呵斥了一声：“胡闹！” 赵瞎子漆黑的墨镜往下一滑，露出茫然浑浊的眼珠子，一板腰杆：“连那女鬼都嫌弃俺这个瞎子，不祸害俺，你们不要比鬼还过份……” 赵瞎子说的是实话，女鬼并没有祸害他，兴许是瞎子看不到阳光，又常不在外走动，身上总是有一种阴冷的寒意，精阳之气便要弱很多……那腐尸大概是看不上的。 人头攒动着，大小眼睛望向了孙村长，似是在等着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像军队一样，一往无前。 “很好，很好！” 孙村长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扫过这些村民，起伏的心绪蓦然安定了下来……他从未见过，村子里这么团结过，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烫烫的……一阵风吹来，他的眼角便湿润了，拿粗糙的手指擦了一把眼角，然后瞅了刘二邪一眼，指了指挂在他腰间的大喇叭，说道：“二邪啊，这次要好好喊。” 刘二邪点了点头，吧咋了一下发白的嘴唇，清了清嗓子，将大喇叭放到了嘴边：“老大啊，回家啦……” 躲在人群中的李秀娥，听到刘二邪的声音没有上次的大，便红着脸站到了队伍前面，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拢到嘴边，放声也喊了起来：“孟凡啊……回家哟……回家了……” 赵瞎子的二胡，也蓦然拉了起来，声音清脆透亮，充满了穿透力，是一首《光明行》。 声音喊起来了，曲调扬起来了，回荡在山野之间，蔓延到云层之上……这些由村民们自发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出了村口，向着山里行进而去…… 第68章 无面将军 百尸成腐。 张婆子说的并没有错。 进入裂缝之后，孟凡已经遭遇了十几只腐尸，让人心惊的是，越往里面走，腐尸的修为越高……刚刚遇到的一只，修为已经远远高出了他，一番苦战之下，才勉强将其杀死，不过他的损失也是很惨重的，竟损失了三个纸人。 此刻，孟凡正盘膝而坐，抓紧时间弥补消耗的真气，若是再遇到厉害的腐尸，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打不过，便跑。 调息半晌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往里面行进，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并没有再遇到什么腐尸，他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寒气，让他很难忍受，若不是用修为硬生生扛着，恐怕已经被冻死在半路了。 行至到这里，其实他已经不是在裂缝中了，而是在向地底深处走着，此刻虽然是白天，但是已经看不到一点天光，若不是他将真气覆到眼睛上，恐怕已经是睁眼瞎了。 “咔咔！” 石壁上的冰层传来断裂的声音，这种声音听起来极不舒服，听得久了，总以为自己的心也会跟着裂开了……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并不是自己遇不到腐尸了，而是一直都在遇到，只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遇到的腐尸，都被冻在了冰层里……如果这些冰层融化，他的处境将会是另一番光景。 再前行了约有两公里，整个地势陡然开阔，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天然的溶洞，洞壁上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光线比之以前，明亮了太多。 孟凡极目望去，这溶洞呈一个圆形，外围并排着跪满了腐尸，粗略数来，已经不下百只，每一只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恐怖的气息，已然不是他能对付的了，这里随便一只跑到孟家庄，都能轻而易举的将村子里的人杀个精光……包括他。 幸好这些腐尸都处于沉睡状态，一动不动，要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这些跪着的腐尸，都面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就是正中间的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一个巨大的石椅，石椅上坐了一个人……视线扫过去，只看了一眼，孟凡便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个人身材魁梧，身穿一身盔甲，手持一把大刀，外形就跟奇琳儿说的大将军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人……没有脸。 是的，没有眼睛、鼻子、嘴巴……五官光秃秃的，就好像是一个雕塑，其五官被人给生生磨平似的。 “这就是奇琳儿说的大将军吗？” 孟凡顿时有些明悟，怪不得奇琳儿没有给大将军画脸，原来这大将军……压根就没有脸！ 可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脸？ 极度诡异的情况，让孟凡如芒在背，思绪飞转之下，他已经意识到，这大将军或许就是村子里闹鬼的原因所在……咬了咬牙，他缓步向着那无面将军走去，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是轻微的，一点一点的挪移着……可突然，那大将军的头部动了一下，似是察觉到什么的样子…… 孟凡急忙停下来脚步，屏气敛声，一动也不敢动。 “唔！”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冰凉的手，从他身后悄无声息的伸了出来，捂住了他的口鼻，触电般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遍了他的全身，手一挥，便用桃木剑向身后刺去！ 能无声无息的不被他发现，背后这东西的修为必然高出了他太多，这次恐怕要栽了！ “弟弟……”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耳边柔和的响起，“是我，奇琳儿。” “呼……”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凡的心才放了下来，急忙收回桃木剑，扭头一看，果然是奇琳儿那张惊艳的小脸，他正要说话，却被奇琳儿阻止了。 “弟弟啊，那大将军是我……”奇琳儿小声的说着，生怕吵醒那无面将军似的，“是我的爷爷，他脾气不太好，你不能来这里的，快跟我回去……要不然，我们谁也走不了啦。” 言罢，也不管孟凡同不同意，便轻轻的拉着孟凡向后退去。 “是谁……扰了老夫的……清梦……” 这时候，一道森然的声音从高台上传出，那大将军猛地抬起了头…… 他虽然没有眼睛，可是却能给人一种目光如电的感觉！ 孟凡凝目向那无面将军一望，心神巨震……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痛！ 应该是察觉到了孟凡的存在，无面将军手中的大刀，突然自己飞起，隔空自上而下一劈，一道刀芒便呼啸着向着孟凡轰来！ “爷爷！” 奇琳儿见状脸色大变，急将孟凡向身后一拉，娇喝一声，遥遥向着那道刀芒拍出了一掌，随即便是轰然一声响起，一道身影被劈飞了出去……是奇琳儿！ 以奇琳儿神鬼叵测的修为，竟然一刀被劈飞！ 端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幸好奇琳儿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那道刀芒被她阻挡之后，速度骤减，同时也黯淡了不少，可尽管如此，刀芒依旧轰向了孟凡，眨眼便至。 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袭来，孟凡大惊失色，本想躲避，可那道寒芒带给他的压力极大，双脚竟然无法移动分毫……情急之下，他奋力一挥手，从乾坤坠取出所有剩下的纸人，一共七个，挡在了身前……其中有五个还是从奇琳儿那里借来的纸人兵！ “轰轰轰！” 巨响传来，那道寒芒竟然瞬间将七个纸人劈成碎片，砰一声击中了孟凡的胸口，一团血雾出现，孟凡身体向后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爷爷，你做的好事！” 奇琳儿不顾伤势，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到了孟凡身前，查看了一番，发现孟凡还有呼吸，才松了一口气，可他胸前的伤口很是严重，汩汩往外冒着血，惨不忍睹。 这也幸好是他不顾一切，及时取出了所有的纸人，将寒芒的攻击消弱到了极致，否则，就算是他肉身强悍，也必定成了无面将军的刀下亡魂了！ “咳咳！” 孟凡吐出一血沫，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却被奇琳儿按住了。 “弟弟不要动。” 奇琳儿美眸含怒，瞪了一眼大将军，然后咬破指尖，将自己的鲜血，滴到了孟凡的伤口上。 说来也怪，奇琳儿的鲜血一进入孟凡的伤口，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片刻之后，只剩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仿佛是一道弯弯的月牙。 “琳儿，你居然为人间的杂碎，浪费你的血液……”那大将军依旧坐着，因没有面目，看不出他的表情，语气却是很愤怒的，“真便宜了这杂碎了！” “你……”孟凡默运了一下心法，发现无碍，便站了起来，一挥桃木剑，指着大将军愤愤的说道，“说谁是杂碎？” “你俩不要吵了。”奇琳儿挡在两人中间，生怕那大刀再劈一下过来，冲着大将军娇斥道，“爷爷，他叫孟凡，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伤害他！” “竟然和人界的……秽物，交朋友！”无面将军声音冰冷，“你是觉得爷爷没能力……出去大杀一场么？” “人界？” 孟凡脑袋嗡一声，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听这老怪物的意思，他和奇琳儿并非来自于人间……那到底来自于哪里？ 天上宫阙……还是阴曹地府？ 第69章 一个老头 在孟凡的无比惊诧之下，奇琳儿和无面将军交涉起来，求爷爷放孟凡离开。 但是，很显然这场交涉是艰难的，奇琳儿边说边比划，不时还跺起脚，最终竟然哭了起来。 那无面将军虽然顽固，但是看到奇琳儿哭了，最终还是妥协了。 “弟弟……”奇琳儿抹了一把眼泪，冲着孟凡做了一个俏皮的笑脸，这一哭一笑，在表情上是很矛盾的，偏偏她做起来很自然，“你可以走了……不要再来这里了。” 孟凡撇了撇嘴，这一次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孟家庄闹鬼的事情，消弭于无形之中，就这么走了，有点无功而返的味道…… 而且，也是危害无穷的，保不准哪天，这里随便出去一只喘气的尸体，就会将村子夷为平地了。 他瞅了一眼那无面将军，正用一张平板脸对着他，似乎依旧充满了怒意，那把大长刀嗡嗡的鸣叫着，似是还在酝酿下一道攻击……随时都可能杀人的样子。 孟凡挨了一刀，可不像挨第二刀了，低声对奇琳儿说道：“我就这么走了，这里数百只怪尸，会不会跑出去害人？村子里还会不会闹鬼？你……怎么办？” 奇琳儿的拉着孟凡的袖子，往远处走了几步，偷偷瞥了一眼无面将军，小声的说：“弟弟啊，其实爷爷也不总是这个样子的，而那些尸体呢，也都是他的手下，只不过趁爷爷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一只……再过几天，他就要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他就要带我走了，走了之后，村子的活人就太平了……这些尸体自然会跟着走，因为是爷爷的士兵嘛，你就不用担心了。” 孟凡还是有些狐疑，不过奇琳儿的话大致是可以相信的，因为人家的爷爷很强，强者一般不会对弱者撒谎……因为没那个必要嘛，有骗人的功夫，还不如一刀把弱者给杀掉……想了想，他对奇琳儿说道：“那……走了啊，出来将近一天一夜了，忘了给家人说，也不知道他们急成什么样了。” “嗯嗯。”奇琳儿用力点了点头，两只又圆又大的美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回去后……记得给我扎剩下的纸人啊，有了那些纸人，我到那边还有得玩，也不至于太寂寞了……” 孟凡揉了揉胸口，那道弯月形的印记有些痒，不解的问道：“那边……是哪边？” 奇琳儿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一声刀鸣响起，无面将军的森然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再磨蹭，老夫就要改变主意了！” “走啦，走啦！” 孟凡冲着无面将军做了一个ok的姿势，无奈的咧嘴一笑，他还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可显然是没办法问了，把玩着手里的桃木剑，转身向外面走去…… “琳儿……”身后传来了无面将军的声音，“快过来睡吧，爷爷给你准备了一副新棺材，这次可不要弄坏了，睡不了几天了……” 通道冗长、黑暗、阴冷……孟凡一步一步向外走着，心里的疑虑压得他透不过气来，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他也大致猜到了，阴间……恐怕是有的！ 黄泉路上彼岸花； 奈何桥上忘川河； 望乡台上孟婆亭； 三生石前定三生！ 这些流传于现世的说法，说得无比具体，好像是真的是有人去而复返过，但是……通过今日转瞬发生的事，短短的几句话……他隐隐觉得阴间，很可能跟平时大家认为的，有些不一样……或许是有鲜活的生命存在的，而不只是有鬼魂！ 奇琳儿滴血救他，就是明证……能滴血的鲜活的生命！ 而且阴间的生命，怕是看不上人间的生命的，要不然那无面将军也不会说他是……秽物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怎么也弄不明白，既然人间这么不好，他们对这里存在偏见……还来这里做什么？ 琳儿说她爷爷做完一件事就会离开，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为什么要等待这么久？ 怕已经有数百年了吧……千年或许也有了！ “轰隆隆！” 正当孟凡边走边琢磨的时候，突然异变发生，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团白色的毛发诡异的冒了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将他给拉了下去…… “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是脑袋撞地的声音…… 他头痛欲裂，意识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使劲晃了晃头，幸好没昏过去……要不是肉身强悍，怕是已经被摔死了……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诡异的人影，是细长的，毛茸茸的，像一根长毛的棍子…… “你……” 孟凡揉了揉眼睛，真气调用还正常，慢慢适应了这里的光线，那个诡异的人影在视线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老头，看年龄也至少九十岁了，一头雪白的头发，白色胡子，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正眯着一双深邃的小眼睛瞅着他！ “神仙？” 他问道。 “不是。” 那老头咧嘴一笑，嘴里缺了两颗大门牙，黑洞洞的，笑起来很惹眼的样子，仙风道骨就因为这一笑，变得有些猥琐了……不过笑得还是很生动的。 在这生动的一笑下，孟凡的意识终于完全清晰了，视线再向老头的身体扫去……那老头身躯干巴巴的，太瘦了，营养不良的样子，跟一根木棍似的，再往下看……穿着一条蓝色的三角裤衩，是旧式的，长满了无数个洞，都看到了里面毛扎扎的内容了……很是寒碜。 三角裤衩无比招摇的向着他走了过来…… “变——态？” 孟凡被老头这造型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见到那老头被一条巨大的锁链锁上了双腿，差点下意识要喊报警了！ “当啷，当啷！” 老头冲着孟凡走了两步，终还是被锁链给扯住了，蹲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孟凡，鬼鬼祟祟笑了起来，牙洞显得格外突兀：“小子，啧啧，活生生的大小子……好久没见过了！” 那老头显得格外激动，伸手拨弄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白须，竟然有口水从牙洞里流了出来，急忙跐溜吸了一口，咋了咋嘴唇。 “是你拉我下来的？” “你是谁？” 孟凡抓起桃木剑，指着那穿着三角裤衩，牙洞生动的老头，警惕了起来…… 第70章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你身上那么重的阳气……” 牙洞老头指了指上方的洞顶，有些恬不知耻的说道：“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我的头顶上走过去，我就忍不住拉了你一下，嘿嘿！” 孟凡一听，怒气蹭一下子就燃了起来，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暴涨，表情都有些狰狞了……他拿着桃木剑一挥，一道古朴光芒闪过，对露着黑牙洞的老头愤愤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上面百尸成群，村子里面还有一帮不知情的村民……还有一个老怪物藏在这里，你……居然拉我下来！” “知道的，知道的。”老头见孟凡生气了，忙不迭的点头，态度还是非常好的，笑容可掬的瞅着孟凡，赔礼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就想找个说说话的人……” “还不赶紧送我上去！” 若不是这老头看起来比他还惨，孟凡就忍不住要捅他一剑了……这老头笑起来也忒贱了。 “不怕，不怕，上面有人管！”老头淡定的捋了捋胡须，干瘦的身板直了起来，“本真人年轻的时候，收过一个年轻女弟子，神通广大，就在村子里，这些事她都能搞定的……” “上面还有你的女弟子？” “嗯嗯……”糟老头一下子来了兴趣，“啧啧，我那个女弟子长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啊，简直是绝色无双，在四五十年前，一见倾心，本真人修得是童阳功，见了她竟没忍住，便破了身，留下来一段美谈在人间……” 老头的口水又顺着牙洞流了出来，吸溜一下子，又倒吸了回去。 “叫什么名字？”孟凡变得瞠目结舌起来。 “莺莺啊……”老头斜着眼看了孟凡一眼。 “草泥个麻辣隔壁的马！” 孟凡一听，突然明白过什么事来，本来稍微遏制住的怒火，蹭一下子就蹿上来，拿剑抵住牙洞老头的喉咙，咬牙切齿的瞪着老头回味无穷的脸，狠狠说道：“你就是柳小溪的爷爷？” “谁？” “你就是张婆子……张红莺的相好的？玩弄了人家一宿，就跑路的那个二货？” “对对……”牙洞老头惊喜了起来，丝毫不以为耻，脸上还有幸福荡漾开去，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原来你认识莺莺啊，半百过去了，我都有孙子了？” “你不知道？”孟凡也愣住了，强压着怒火，补充道，“是孙女。” 张婆子曾给孟凡略微提起过这段往事，说是当时若不是破身，保留童阳之体，修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差……可至于谁破的身，倒是没怎么提，陈年旧事，孟凡也不好问，现在看来，必定就是眼前的这个糟老头了…… “孙女也不错，啧啧！”老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我孙女长得好看不？” “好看！” “好好！”老头不停的搓着手，激动的走来走去，拖着铁链哐当响，“肯定好看，肯定好看，本真人年轻的时候风度翩翩，凤表龙姿……孙女肯定也不会丑的，嘿嘿，嘿嘿！” “没担当的渣男！”孟凡瞅了一眼糟老头的三角大裤衩，哪有半点风度翩翩，心里更来气，又补充了一句，“渣老头！” “有苦衷的，有苦衷的……”老头伸出手指拨开了孟凡的桃木剑，仔细打量了一下孟凡，咧着嘴又笑了，“莺莺还好不？” “你自己去看！” 孟凡揉了揉额头，很是头疼，柳小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爷爷，父母后来又离她而去，和张婆子相依为命，后来腿又瘸了，退了学……这老头就是始作俑者！ 若是好好和人家张婆子过日子，哪会落得这般凄苦。 “去看，去看……”糟老头一副无限回忆的样子，咂摸这嘴，“当初莺莺那双长腿，往女人堆里一站，简直是鹤立鸡群哇！” “腿断了。” 孟凡不想用张婆子的遭遇打击糟老头，但是也实在是忍不住……这老头太招人烦了。 “嗬！”老头吃了一惊，少见的严肃了起来，“谁给弄断的？” “自己砍的。”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得知旧时情人过得不好，糟老头终于严肃了起来，扯着锈迹斑斑的铁链，来回踱着步，“再过三天，那老妖怪就可以宰了，时机难寻，本真人已经苦苦等了二十年了……” “你在这里二十年了？”孟凡失声问道，这里天寒地冻，不见天日，没什么吃的，这糟老头竟然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简直是不可思议！ “小意思，小意思。”糟老头傲然的摸着乱糟糟的白胡须，仙风道骨的样子又回来了，“二十年前，本真人察觉裂缝诡秘，和里面的老怪物决斗，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漫天剑芒黯淡了日月，将这猪蹄山从中间生生斩断……更是一剑将老怪物斩成了瘫子，气得他修为大乱，脸都缩回去了……恐怕下面也缩……嘿嘿，那也是小意思！” “……” 以糟老头的性子，这些话很可能掺杂了吹嘘的成分在里面，但真实的成分未必少了，孟凡不由得心惊起来，重新审视了一下糟老头，可横看竖看，这糟老头也没有出奇之处，瘦骨嶙峋，手无缚鸡之力，看样子都快撒手人寰，活不了几天了。 “猪蹄山的裂缝……是你劈开的？”孟凡好奇了起来。 “当然！”糟老头挺起骨骼突兀的胸膛，白了孟凡一眼，“要是早不劈开，那老怪物窝在巢穴里，早就阴谋得逞……村子里的人，还有本真人的莺莺，早就遭殃了……当然还有你小子，看样子还不到二十岁呢，怕是连娘胎都爬不出来了！” “我已经大学……” 孟凡本来想说，不仅好端端的从娘胎里爬出来了，而且连大学都上了……可现在还有正事，不是斗嘴的时候……这糟老头二十年人没和人聊天，这一看到自己，怕是会聊个没完，有什么闲事，等放到以后再聊。 现在聊正事要紧。 “那个……前辈啊！”孟凡斟酌了一个称呼，拿捏了一下糟老头的性格，变得低眉顺眼起来，语气里都充满了恭维，“张婆……婆婆的腿不方便，修为才是凝灵第二关，怕是罩不住村子……那个没脸见你的老妖怪又那么嚣张，不如您斩断铁锁链，带着我出去，杀上一场，可好？” “呃？”糟老头的确是二十年没和人聊天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偏开了孟凡讲话的重点，惊讶的问道，“这都数十年过去了，莺莺怎么是凝灵第二关，以她的聪慧，早就该是地玄、斩天了，就算是修到长生境，也不是不可能的，是不是又找别的男人了？” 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味。 “你问我？”孟凡没好气的说，“要不是你破了人家的身，修炼起来怎么会这么慢，如果你守着人家过日子，她又怎么会被人陷害……唔……就是孟家庄落星沟的落星观，里面有具干尸，给了她一滴尸血，害得她修为停滞了数十年，要不是晚辈……” “那个……”糟老头挠了挠脑袋，抓下一片头屑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落星观是我的道观……那干尸……” 第71章 莺莺美不美 “那个……” 糟老头的言语有些古怪起来：“当年本真人发现老怪物的事情，打算去降魔除妖，又怕万一……事情不济了，怕莺莺会伤心……就随手挖了一具干尸，放进了棺材里，弄了一个自己钻棺材里寿终正寝的假象……好断了莺莺对我的念想……没成想……” “什么？！” 孟凡心神巨震，心中一些的疑点瞬间解开，原来那干尸是这老头给扔进去的，但是扔什么干尸不好，扔那么一具能成精的…… 而且这老头一看都有八九十岁了，比张婆子大了不少，是典型老牛吃嫩草，还是超级不负责任的那种，播种插秧之后，竟然还跑了，跑了就跑了吧，跑了竟然还能搞出那等破事来，真是……忒可恨了！ 想起这些，他又愤怒了起来，真想伸手把这糟老头剩下的牙齿都砸掉！ 但是静下心，又想想，那干尸也没把自己怎么着，反而还因祸得福，踏入了修炼之门……而糟老头和张婆子也是你情我愿的，他倒也管不着……如此一想，不得不把心中的怒气给强行压住了，毕竟还要靠着糟老头离开这里，闹僵了不太好。 “你就不挑个死透的？”但是一说起话来，孟凡的语气还是有些抱怨的，“那干尸都特么成精了，不仅蛊惑了张婆婆，还差点把我害死……没法说你了……也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瞧瞧你干的好事……” “嘿嘿！长得像我这么英俊的干尸真不好找，就那具干尸我还不满意呢！太丑的骗不了她嘛！”糟老头脸皮也的确厚实，孟凡的都说到那份上了，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等我办完事，莺莺的事就不叫事，挽得回，挽得回……” 孟凡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想起折腾半天还没自我介绍，就拱了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晚辈孟凡，是您孙女的同班同学，从小一起长大……敢问前辈您的名号若何？” “本真人的名号可就厉害了！”糟老头一听报名号，老脸上的容光马上焕发起来，不想不错过这个表现机会的样子，朗声说，“本真人道号风神子，柳指玄是也……正所谓，一阵香风飘羽袖，千条云带绕霓裳，开言句句谈玄理，劝世声声唱洞章……一指扣玄门，柳指玄，就是本真人了……尽管本真人向来低调，但是说起本真人的名讳来，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疯神子……”孟凡看着自卖自夸的糟老头，表情很淡定，戏谑般的说道，“的确有点疯疯癫癫的，这名字倒也贴切。” 糟老头见孟凡也是修炼中人，想必听见自己的名号，肯定会佩服的五体投地，说不定还会哭着拜他为师，却未料孟凡的反应竟然如此平平淡淡的，还来了一句疯神子，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咳咳！”糟老头语气加重，有点提醒的意味在里面，“是风度翩翩的风，神采飞扬的神，谦谦君子的子，风神子，不是疯神子……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报本真人的名号，绝对好使，报错了被揍了，本真人可不管！” 说完了，糟老头傲然一笑，掉了两颗门牙的牙洞，似乎也闪耀起光彩来。 “好吧，风神子前辈，你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咱们也不算是外人，我还是张奶奶的师弟呢……那个，你现在可以施展一下神通，把我送出去了……如果您老人家也有兴致，欢迎跟我一起出来，你能顺便把那个老怪物解决掉，最好不过了……” 孟凡说了两句，视线便望向了那糟老头的脸，但是糟老头的老式三角大裤衩似乎有无尽的魔力，一下子就把他的视线就吸引了过去……他强忍着才把视线勉强聚焦到糟老头的脸上，可那老脸一笑的时候，也委实有些寒碜了，真心看不下去！ 恬不知耻的糟老头听了孟凡的话，伸手挠了挠三角裤衩，说道：“现在还不能干掉他，这里面是有说头的，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盘腿坐在了地上，手里把玩着拴在他腿上的铁链，发出叮当的响声，兀自玩了起来。 “风神子老前辈，您不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一道剑芒就斩断了猪蹄山，这曲曲的铁锁链，能把您给困住吗？”孟凡不由得揶揄了起来，对于这种爱慕虚荣的人，激将法有时候能发挥起效。 “当然困不住！”糟老头听到孟凡的话语里有些蔑视的意思，马上板起了脸，“就这破锁链，本真人当年只需吹一口气，就能把它生生吹断！” 言罢，还真对着锁链吹了一口气，嘴里咔嚓一声，做了一个铁锁链断裂的手势……锁链当然没断。 “现在不行了？”孟凡有些傻眼，感情这糟老头，这风神子，这一指扣玄门的柳指玄，只是吹嘘的时候很厉害，到正事上就不行了！ “哼！” 糟老头自然听出孟凡话中的意思，不满的哼了一声，扭过头赌气似的，不再看孟凡，开始摇头晃脑，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哎，瞎高兴一场，还真以为您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原来是个说书的，估计当初也是靠口才好，才泡上了柳小溪的奶奶的。” 孟凡心情跌到了谷底，也看不出这糟老头有什么修为，还被锁在这里，看样子就算是真能打，也干不过无面将军…… 到了现在这个份上，孟凡甚至都以为自己掉下裂缝的时候，并不是这糟老头给拉下来的，而是那无面将军出尔反尔，搞出来的……这老头见自己掉下来了，正好借机故弄一番玄虚罢了。 “小溪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爷爷！“孟凡叹了一口气，有点无语。 “小溪……小溪……梅子黄时日日晴，小溪泛尽却山行，好听好听……还可以这么解，溪花与禅意，相对亦难忘……妙哉妙哉……这名字一定是莺莺取的……甚好甚好！” 糟老头听见孟凡说起柳小溪的名字，又自顾自的嘟囔了起来，果真是口才极好，看样子腹内是有些墨水的。 孟凡不再把希望放到糟老头身上，在这片巴掌大的石洞里转悠了起来，这洞穴石壁极为坚硬，他竭尽所有修为，都无法劈出一道痕迹来……哪怕是一道细纹！！ “什么鬼地方！” 孟凡骂了一句，在石洞里转得都有些头晕了，也没找到什么出路，便也坐了下来，偷偷从乾坤坠里取出了一些材料，一声不吭的扎起纸人来…… 那糟老头偷偷瞥了一眼，见孟凡空手拿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脸色略微讶异，后来又淡然了，脸上摆出一副老子什么没见过，这又有什么厉害的表情来！ 过了会儿之后，孟凡想起那无面将军在那高台之上岿然而坐，连手都没有动一下，那长刀便自己飞起，仅用一道刀芒就把奇琳儿劈飞，并把他的七个纸人劈碎，还差点把他劈死，便又心有余悸起来！ “也不知道奇琳儿那丫头怎么样了……如果她知道了，兴许可以能救我出去……” 孟凡心里乱糟糟的，扎着扎着，竟依着奇琳儿的身材，扎出了一副骨架来…… “啥玩意儿，给本真人瞅瞅……”糟老头偷看到骨架，瞬间来了兴趣，问了一句。 “不行。”孟凡背着他，把纸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谁稀罕！” 糟老头嘴上说着，竟夸张的探着头，光明正大的偷看了起来，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风神子的名号，也不嫌害臊的！ 偷看了一会儿，见孟凡的扎法与众不同，糟老头的兴趣更为浓烈起来，搓着手站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壁上画了起来：“小娃，给本真人扎一个这样的，大胸脯，大长腿，杨柳腰……啧啧，莺莺姑娘……” “……” 孟凡抬起头，瞥了一眼糟老头，正要说话，脑海里却突然轰然炸了一声响，继而，心神巨震，无法掩饰心中的惊骇！ 只见那糟老头的手指，竟然深深没入了石壁之内，犹如在水中拨弄一般，轻轻松松的，便画出了一个很是风韵的女人来…… 可画的怎么样，孟凡已经不在意了！ 只是那坚硬到没天理的石壁……可是他穷尽全身修为，也无法划出一道细痕的啊！ 可这糟老头竟然…… 这是什么修为？！ “嘿嘿！”糟老头冲着目瞪口呆的孟凡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的牙洞看起来很是搞笑，他顺手抓了抓三角大裤衩，恬不知耻冲着孟凡问道，“莺莺美不美？” 第72章 一指扣玄门 “牛叉啊！” 在目瞪口呆中，孟凡连手中的骨架都忘了放下，拎着就冲着糟老头冲了过去了，想看个究竟。 这猛地一下子，吓得老头打一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还以为孟凡要打架呢……结果孟凡只是抓住了他的手。 “这是什么手指？” 孟凡将老头的手抓了起来，放在眼前瞅着，啧啧称奇……自己亲手试过石壁的坚硬，竭尽全力，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但此刻看到糟老头捅石壁跟捅豆腐似的，简直有些神乎其技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中指。” 老头的中指被孟凡掰开，孤零零的竖了起来，好像骂人的样子，很是不雅。 “咳咳！” 孟凡缓了缓神，把中指给老头按了下去，然后将老头另一个呢手指竖了起来，问道：“这根是……” “这根是食指。” 老头言简意赅，挖了坑鼻孔，鄙夷的看着孟凡，像是在说这臭小子也忒没见过世面了。 “这就是一指扣玄门么？” 孟凡喃喃说着……心中浮现出在大学的时候，看过的那本《道德经》来……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谓之，玄门！ 玄者，自然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 玄是天地万物之母，无处不在，无所不存，神秘叵测，细微深远……让人难以琢磨，难以把握，正是所谓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 一指扣玄门……顾名思义，这糟老头的手指已经能扣到玄妙之门上了，在修道一途，恐怕已然登峰造极！ 修道者境界有四，凝灵、地玄、斩天、长生，不知道这糟老头到了什么境界了？ 刚才他还对老头有所怀疑，以为这老头只不过是个口不着调的骗子，想不到竟然还真的是有本事的。 “你是什么境界？”孟凡忍不住问道。 “弄不清楚。”糟老头傲然一抬头，干瘦的身躯一挺，瞬间高大了不少，“不过，若本真人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是天下第一。” “吹牛！”孟凡不想跟糟老头开玩笑，表情肃穆的问道，“这一指能不能捅死无面将军？” “你猜！”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竖起了两根手指。 “要两指？” 孟凡还是很震惊，两指能捅死也已经很厉害了，就算是无面将军站着让他捅，恐怕也捅不掉人家一根汗毛。 “不是。” 糟老头摇了摇头，目光一下子变得深邃起来，就好像他缺的那两颗门牙一样，黑洞洞的，那样的深邃。 “那是……” 孟凡有点琢磨不明白了，感觉这有点这哑谜打得有点玄妙了。 “一指头能捅死两个。” 糟老头语气淡然，说完，还把头甩了一甩，凌乱的白发便飞扬了起来，很是得瑟的样子。 “擦，吹牛！”孟凡本来就信了，结果糟老头这么一夸张，就有点过于吹嘘了，反而让人难以相信了…… 他将糟老头的手放下，撇了撇嘴，说道：“我问你，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输给了那老怪物，还被锁在这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还饿得瘦成了这样……还有，你的两颗门牙，是不是也是被无面将军给打掉的……” “输？本真人怎么可能会输！笑话！” 这一连串话显然是惹恼了糟老头，糟老头鼻息一哼，拍着干巴巴的胸膛，发出咚咚的响声，愤愤的说道：“若不是本真人为了证心中的大道，故意被锁在这里，那老怪物岂是我的对手！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把他给捅死！” 孟凡摊了摊手：“那你去吧。” “本真人……”糟老头突然咧嘴笑了笑，“小娃，想激我？没门！本真人在这里苦苦等了二十年了，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我才不上你的当……还有三天了……” “三天就怎么了？”孟凡追问道。 “已经说过了，说了你也不知道。”糟老头翻了翻白眼，重新坐到地上，玩起手中的锁链来，似乎是想将锁链生生掰断的样子。 “哎……” 孟凡叹了一口气，继续坐回去扎他的纸人，若是能说动这老头出手，孟家庄的危机估计就能解决了，可偏偏这糟老头思想很奇怪，有点油盐不进的样子。 奇琳儿说过，等他爷爷做完一件事，就会离开，孟家庄的活人便不会有问题…… 奇琳儿的话虽然可信，但他爷爷却不可信，无面将军在猪蹄山下潜伏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了，搞出一大堆鬼事，怕是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活人就算是活着，也必会受到影响…… 他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糟老头似乎很明白的样子，可就是不说！ 不说倒也罢了，还神秘兮兮的……分明是害怕无面将军，不敢出手罢了，三天，三天后糟老头估计还被锁在这里呢，能证什么道？ 有本事先把锁链打开！ 都能一指扣玄门了，这锁链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为什么不打开？ 怕还是不敢！ 还说自己是故意被锁在这里的！ 鬼才信！ 孟凡和糟老头就这么耗着，一晃小半天的时间过去了……孟凡已经扎好了一个形似奇琳儿的纸人放在了身边，瞥了一眼糟老头，糟老头就马上偏过头去，生怕孟凡看到他在偷看……行为跟个孩子似的。 “哎，多扎几个纸人吧，多做些准备，免得出了大事，让张婆婆和小溪都会受到牵连……” 孟凡又开始扎起第二个纸人来。 “小娃，你这纸人扎得挺好看的。”糟老头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拎起扎好的那个纸人赞叹着，“你帮我扎一个莺莺，我就教你一指扣玄门，好不好？” 言罢，生怕孟凡不为所动，又伸着手指捅着空气，补充道：“很厉害的！一指能捅死两个老怪物！” “不扎！” 孟凡心里有气，有心捉弄一下糟老头，冲着纸人掐诀一指，那纸人的双眼便冒出火光来，虽然没用什么童子尿，但是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冲着糟老头就要轰过去！ “天元飞霞术！” 糟老头眼睛一亮，神色里流露出难以察觉的惊喜来，也对纸人一指，那纸人的眼睛里骤然冒出一团刺眼的蓝色光芒来，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比之前强悍了太多！ 然后又一指，那团火芒骤然飞去，轰然一声降临到了石壁上……竟然将石壁烧了一个大坑！ 而那火焰还在炽热的燃烧着，无休无止的样子！ “不灭地火！你会召唤地火！” 孟凡心头一震，这火焰他太想拥有了，有了地火，炼尸炉的效果就会大大增强，好处多多……就连纸人的威力也会大幅度提升，就算是在雨中作战，也不会担心火焰炮被雨水浇灭了！ 上次和张木匠在雨中打斗，就是因为雨水太大，火焰炮没派上用场！ 而且，就算是面对比他强大的腐尸，只要不是强得太离谱，也能一下子烧死一个！ 至于那一指扣玄门的本事，则有些太过高深，怕是他一时半会也学不会，而这个地火，则看起来不是太难，应该很快就能入门！ 想到这里，孟凡骤然站起身，凝眉望着纸人眼中的火芒，肃然问道：“我给你扎纸人，你教我召唤地火，怎么样？” “呃……”这时候糟老头反倒是犹豫了起来，继而，神色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嗫嚅的说，“能不能扎两个，本真人年少轻狂的时候，在莺莺之前，还有个相好的姑娘……” 第73章 无上大道 看着糟老头邋遢猥琐的样子…… 孟凡实在想象不出，糟老头年轻时到底有多么的丰神如玉……能得到一众姑娘的芳心。 为了学会不灭地火，孟凡还是按照糟老头的要求，帮他扎起了纸人，而骨瘦如柴的糟老头，则像一根树杈一样，蹲在孟凡旁边，用手捧着脸，傻呆呆的看着。 “猪蹄山真是你劈开的？” 孟凡一边扎着纸人，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 “当然了。” 一指扣玄门的糟老头脸上又有了神彩，挥手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脸上露出一副连他自己都要敬佩的表情来。 “张婆婆说，山裂之后，风水形成了斩天煞，斩天煞又引发了穿心煞，双煞滔天，影响到了村子……”孟凡瞪了一眼糟老头，“你说你怎么老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能做一件好事吗？” “嘿嘿，下次不劈了……”糟老头有些惭愧的将目光从纸人上移开，斜眼瞥了一眼孟凡，见孟凡神色淡然，又故作高深起来，“非常人，行非常之事，你们是不懂的。” “装逼而已。”孟凡了解了这糟老头的脾性，也懒得跟他客气了……而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故作随意的问道，“你从哪挖的干尸，他身上有没有宝贝？” 他问这句话是大有深意的，他的乾坤坠就是从干尸身上得来的，既然干尸是这糟老头挖出来的，难道糟老头就没发现这坠子？ 结果糟老头听了，却嗤之以鼻的摇了摇头：“盗墓摸金，那是小贼才做的事，本真人才不屑于去做！” 孟凡哑然失笑，便不再问什么，低头扎起了纸人……按照张婆子当今的样子，他将骨架扎得老态龙钟的，倒也形神具备了。 “不对，不对！”糟老头见骨架已大致扎出了形状，不停的摇着头，显得很不满意，“莺莺是楚腰纤细掌中轻，盈盈举步柳随风……你扎得这是什么鬼，重来！” 孟凡叹了一口气，红颜转瞬成白骨，粉黛弹指变骷髅，佳人易老，岁月最是无情，这糟老头在这里呆了二十年，便是和张婆子分别二十年了，就算是张婆子再怎么刻意保养，风韵也依然不再了，于是说道：“你都快成人干了……就不允许人家变老？” 糟老头咧了咧嘴，正要说什么，却见孟凡的视线瞅了过来，慌忙偏过头了。 孟凡笑着说道：“看吧，你门牙都掉了，怕是烤红薯都咬不动了，比张婆婆惨多了，人家见了你，怕是认不出来了。” 糟老头急忙抿住嘴，用嘴唇糊住了牙洞，含糊的说：“不小心磕掉了……意外，意外。” 看着糟老头窘迫的样子，孟凡有些无语……这么一个修为通神的活神仙，竟然落魄到这个份上，宛若一匹快要老死的老马，虽有千里之志，怕也只能黯然伏枥了……真是够让人唏嘘的！ 岁月无情呐！ 孟凡的内心蓦然升起了一丝感触，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抹忧伤袭来……父亲的鬓角已经雪白如霜，一喝酒就醉了……母亲做针线活的时候，再也没办法利索的穿针眼了，总是喊着，青山啊，孟凡啊，你们谁帮我穿下针…… 真是—— 世间何物催人老，流光总易把人抛！ 见孟凡不说话了，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似有所思的样子，糟老头搔了搔头，蓦然开了口：“小娃，知道本真人证的是什么道么？” 孟凡摇了摇头。 糟老头脸色肃然起来，正色道：“证的是岁月轮回……无上大道！” 孟凡不解，思绪有些茫然：“这是什么道？怎么证？” 糟老头压低了声音，俯在孟凡耳边，细声细语：“岁月不老，轮回不死……下阴间，以剑证道……” 岁月不老，轮回不死！ 下阴间！以剑证道！ 孟凡默念这几句话，眼神迷离起来，思绪仿佛是被这句话牵引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穿越了时间的长河，绵绵不绝的延伸开来，一时间竟然恢复不过来…… 糟老头眯着眼睛，看着孟凡懵懂的样子，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赞许，也不打扰他，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瞅着……洞里没有日出日落，时间仿佛是停止了，一片静谧。 “呼……” 许久，孟凡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糟老头，欲言又止…… “懂了？” “好像不懂。” “也够了。” 糟老头的伸出手指，在纸人的骨架上笃笃敲打着，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似乎瞬间年轻了不少：“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也不用刻意去琢磨，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了，若是强行灌输给你，反倒对你不是一件好事，最终你也会有自己的道，不管是我道，还是你的道……终点都是天道。” 孟凡闻之默然，又思索了一番，才坦然的放下了心中若隐若现的一丝明悟，不再强求，笑了笑：“前辈说下阴间，以剑证道，你怎么下阴间？” 糟老头闻言，神色肃然起来，却是摇头不语。 “也没看到你的剑，剑呢？” 糟老头嘴巴嗫嚅着，脸色红了一下，却依旧摇头不语。 孟凡耸了耸肩，不再往下谈去，反正这糟老头说三天，三天一晃而过，到时候便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了…… 时光流逝，手中的纸人已然完工，当他将纸人放到糟老头面前的时候，糟老头不由得唏嘘了起来，喃喃说着：“莺莺啊……长残了！” 孟凡被老头的表情逗乐了，戏谑道：“怎么，难道你喜欢的只是人家年轻貌美的时候，人老珠黄了，你就不喜欢了？” “非也……”糟老头摇了摇头，“只是再见她时，要好好斟酌一下赞美之词了……泡老太婆，本真人的技巧尚有些……生疏。” “好了。”孟凡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大致估摸了一下时间，在洞里差不多快一整天了，时间很是紧迫，对糟老头说道，“你不是三天后就要宰老怪物，证你无上大道么，晚辈拭目以待，时间不多了，也该前辈表示一下诚意了，不灭地火之术，你还是要教的，最后那个一指扣玄门，若有时间，也不妨指点晚辈一二，至于你那个曾经相好的姑娘，最后再扎……” 与此同时，猪蹄山，裂缝外，却是一番混乱的光景…… 第74章 失踪的柳小溪 时值下午，漫山遍野寻找孟凡的村民，已经聚集到了裂缝附近。 “这……像个被扒了皮的猴子！” “想不到山里面竟然真的有怪物！” “孟凡那孩子还是挺厉害的，换做是我早就吓瘫了！” 他们发现了那只被孟凡开膛破肚的腐尸，心惊胆战的围观着，脸上爬满了惊恐……没想到那迷惑男人的绝色女鬼，真实的样子竟然如此恶心、恐怖、令人不适！ 一想到自己竟然和如此不堪的东西做了那种事，他们心中更是不淡定了，有人当场呕吐了起来…… 女人们更是捂着眼睛，心脏猛烈的跳动着，脚步向后一退再退。 柳小溪陪在孟母身旁，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一眼那具死掉的腐尸，黛眉紧紧皱起，神色里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忧……察觉到孟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便柔声安慰了几句，说不要担心，其实她自己的心已经慌得要命，恨不得马上冲进那道裂缝里，把孟凡找出来…… 而孟青山则是和村民们说着什么，舞动着手中的镰刀，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腐尸，又指了指那道裂缝，情绪极其罕见的激动，行将崩溃的样子，说话的声音都是哽咽的…… 村民们劝说着，心绪也是乱的，刘二邪更是扬着手中的砍刀，直视着裂缝，一副要冲进去杀伐一番的架势……孙村长在旁边不安的安抚着，让大家不要激动，事情不会太糟糕的，要先谈一谈，定一个可行的搜寻计划……孟凡一定是要找的，大家的安危也是要有保障的…… 经过一场不正式的会议，统一的计划没制定下来，村民们却是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组织几个身体强壮的人，进裂缝查看一番，说不定孟凡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孟青山、刘二邪、张春耕等绝大多数人是站在这一边的。 而另一派的人数很少，以隔壁的老王为首的，主张在外面等待，那道裂缝又深又阴寒，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鬼东西在里面，为了大家的安危，不易过于冒进，最起码是要观察一天半天的……这种想法的出发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各有道理，孙村长一时难以定夺，无奈之下，找到了张婆子，想询问一下她的意见，毕竟对于鬼怪的事情，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可以进去看看。” 张婆子盘膝坐在地上，瞅着贴在孟凡衣物上的定魂符，目不转睛……此时，定魂符的光芒很稳定，不似以前那样过一会儿就黯淡了。 “根据孟凡的魂息判断，他之前的确在裂缝里经历过一场厮杀，但是现在他的魂息很稳定，说明没什么危险，不过，他很可能被困在了一个什么地方，暂时出不来，所以你们去找找，是很有必要的。” 她这句话是说给孙村长和孟青山夫妇听，更是说给柳小溪听，她对自己的孙女非常了解，别看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冷静，越是表现的冷静，便越是说明她心中有了一些惊人的想法，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了张婆子的话，孙村长心中松了一口气，马上张罗了几个人，组成了一个探查小队，拿着手电筒，往裂缝里走去……但是进去没走几步，就不得不返回了！ 裂缝内的寒气逼人，犹如冰窖一般，他们的身体压根就承受不住！ 就连孟青山和刘二邪，虽意志坚定，但硬生生往里面多走了一小段路，便冻得嘴唇发紫，撑不住了，不得以折返了回来，脸色变得愈加沉重。 张婆子见裂缝的环境比预想的要恶劣，便拿出一些驱寒的符咒，让众人贴在胸口再进，这次果然好一些，那驱寒符很是灵验，一遇到阴寒之气，便会自动释放出一股暖意来，一鼓作气之下，探查小队竟然走到了孟凡孟凡在裂缝内杀死第一只腐尸的地方。 看着裂缝内的腐尸，众人面面相觑，瞬间也明白了一件事情：腐尸并非只有一个！ 孟青山更是担心起来，紧紧攥着镰刀，手背上爆出了青色的血管，和刘二邪一马当先，继续深入，但是越往深处走，阴寒之气就愈加的凌厉，冻彻骨髓般的，让人寸步难行，符咒已然没了什么效果。 “你们先撤回去，我再往前走走！” 孟青山咬了咬牙，挪着冻僵的腿，打算继续行进，却被村民给拉住了。 “青山兄弟，知道你担心儿子，但、但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啊……你想想孟凡，他愿意让你这样吗？” 在村民的强制阻拦之下，孟青山终还是停下来脚步，看了一眼一起跟来的村民，情况都不太好，他们的眉毛、头发、鼻尖……都结满了白霜，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呼吸之间，冒着团团白雾…… 加之他们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前面又是凶险未知，不能为了自家事，让村民们以身犯险，孟青山只好带着人再次折返了回去，望着裂缝，跺着脚咒骂，却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看到这一幕，柳小溪紧紧咬了一下唇，偷偷瞥了一眼奶奶放符咒的包裹，脸上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决然……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然大黑，孙村长见事情不济，打算让一些村民先行返回，明天再来等候……但那些村民大都受了孟凡的恩惠，并不情愿离去，再孙村长的一再要求下，才带着失望回了家；也有一些村民说什么都不走，强硬的留守了下来，生起火堆，满怀希望的看着那道裂缝，期冀能很快看到孟凡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孙村长在夜色中主持着大局，并委托人带来了一些食物，一一分发了下去，也安排了值夜的人一刻不停的监视着裂缝，以防从裂缝里再跑出什么东西来……大家也已经知道，里面的腐尸不死只有一只。 气氛并不是太轻松的。 火堆的火焰跳动着，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不肯离去的赵瞎子，又拉起了二胡，二胡的曲调随着火焰顿挫着，蔓延了开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这种漫长的等待一直持续了两天，也没有等到孟凡出来，到了第三天傍晚，很多人已经没了信心，开始自行离去…… “没有人能在那么阴寒的环境里活过一天的。” 离开的人大致是这个想法。 一场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你们都忘了我老大对你们的好了？现在正是他需要我们的时候，你们好意思走？还有你，老王，你妈蛋的，想滚就早点滚，老子不拦着你，你特么别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多少人被你忽悠走了，你跟我老大有仇是不是……” 刘二邪因阻拦不住村民的离开，窝了一肚火，又见老王没干好事，肚里的火便燃了起来，挥舞着砍刀，要给老王点颜色看看。 老王被刘二邪指着鼻子骂，心里是很委屈的，他并没有什么坏的想法，说的一些话也是出于好心，反正也有人留守，能回去一些人也是好的，深秋了嘛，晚上还是很冷的，一些男人的身体状况也是不容乐观的…… 但被刘二邪这么一呵斥，他感觉味道全然变了，合着他是不怀好意了……于是愤愤之下，他便和刘二邪吵了起来，越吵越难听，陈年旧事都搬了出来，诸如谁借了谁几斗米赖着不还，谁偷看过谁婆娘的河里洗澡……之类的事情，最后竟然动起了手！ 一时间场面混乱了起来，打架声，劝架声，指责声……不绝于耳。 神情憔悴的孙村长和孟青山急忙过来劝架，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场面，但是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在这场混乱里，柳小溪不见了！ 跟她一起不见的，还有张婆子包裹里的大量符咒，各式各样的…… 第75章 指玄之言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这是孔子说的，意思就是“只有女人和小人是难以相处的了。你靠她近了，她会看你不顺眼，远离了又会埋怨你。” 孔子那老头想必见识过女人的种种厉害，更是将女子放在了小人的前面。 但是，若他看到下面这个女子的时候，这句话想必会变得不同。 一个女孩，正冒着极度阴寒，在裂缝里坚定的前行着，她不时的呵着热气，搓着小手，这只手本来是“青葱玉指如兰花”的，但此刻，这只手已经变得黑紫、肿胀，看起来触目惊心，一点都不美观了。 她的双腿本来也是极好看的，纤纤玉腿，走起路来如脚踏莲花，盈盈袅娜，但此时已经僵直了，迈不开步子，还要用手搬一下，才可以走下去……着实天见尤怜。 有时候，她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了下来，头发、眉毛、精致的唇角……都沾满了白霜，像一个汉白玉雕塑一样，静止在了那里，一双美眸是睁开的，一眨也不眨，看起来……嗯……像是死了。 可随后没过一会儿，她又清醒了过来，用手敲敲自己的头：“……唔，差点睡着了，孟凡你等等我哦，就快来了。” 随后，她便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张符咒来，贴到自己身上，狠狠咬着贝齿，又往前行去……腿迈不动了，就拿符咒贴腿，胳膊抬不动了，就拿符咒贴胳膊，又快“睡着了”，就拿符咒贴脑袋…… 没过多久，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贴满了广告的电线杆了，没地方贴了。 符咒也用完了…… 这个女孩叫柳小溪！ 孟凡那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洞穴里的石壁，已经被一团团炽热的地火烧得不成样子，坑坑洼洼的，像月球的脸。 “白痴啊你，施放的时候太心急了！” 糟老头站在孟凡旁边，不时的指点着，嘴上没说什么好话，但神色里却透着赞许。 “一滴精，十滴血，你小子平时别老自己弄自己，你看看，你的地火压根就不纯嘛！” “……” “瞪什么瞪，不服？” “擦……你的更不纯！” “废话，若不是本真人破了身，一道地火过去，能把猪蹄山夷为平地！” 一老一少，就这么对骂着，洞穴里的气氛很快就变得乌烟瘴气了。 孟凡全身被汗水浸湿，终于体会到了蒸桑拿的感觉，在学校的时候，那些纨绔经常会去蒸上一蒸，蒸完之后，还要叫一个可人的小妹，按上一按，按完之后，还会聚到一起交流一下，传来一阵阵快意的坏笑。 可孟凡身边是没小妹的，只有一个穿着旧式三角大裤衩的糟老头，大裤衩也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着老头的身子骨，勾勒出一幅猥琐的画面来…… “好了，好了，火候差不多了。” 糟老头拽了拽大裤衩，俯身将铁锁链抓到了手里，像是在缅怀纪念似的，用手抚摸着：“这条铁链陪伴了本真人二十年，被烧掉还真有点舍不得……” 孟凡擦了一把汗：“我看出来了，你居心叵测，教我地火是有原因的，你自己地火不纯，烧不断这铁链，就算我不给你扎纸人，你也会教我……呃……这铁链看起来普普通通，你一指扣玄门都弄不断吗？” 糟老头白了孟凡一眼，眼神跟看土鳖似的，用手指在铁链上一抹，发出一道刺眼的乌光来：“这铁链不是阳间之物，岂是那么扯断的，就算是本真人用嘴……” 老道说完马上闭了嘴，好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偏着头，用巴掌扇着风：“哎呀，好热啊……” 孟凡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把抓过那铁链一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只见那铁链上布满了点点齿痕，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咬出来的。 “噢噢……”孟凡指着糟老头的嘴，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风流倜傥风神子，玉树临风柳指玄，我知道你的门牙怎么掉的了……你竟然用牙咬的……你是多恨这铁锁链啊……哈哈哈！” “嘘——”糟老头马上扑过来，捂住了孟凡的嘴，“小声点，吵醒了那老怪物是不好的……” “你顶住我了。”孟凡向后推了一把糟老头，瞥了一眼老头湿哒哒的大裤衩上的凸起，呸了一口，“流氓！” “小子，这铁锁链是用阴冥怨气锻造而成的，非童阳之火不可断，你现在知道童阳之体的好处了吧，以后可要珍惜啊……” “那你还破身！” “我不破身，你能认识我孙女？” “……” 糟老头舔了舔牙洞，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终于还是挽回了些面子，神色里有些得意。 吵归吵，最后，那铁锁链还是被孟凡用童阳之气祭出的不灭地火给熔断了。 铁链一断，糟老头身上的气势就猛然暴起，恐怖的气势竟然将孟凡逼退了几步，贴到了洞壁上。 “小子，这已经是你下来的第三天了，马上零时了，我就要动手了！” 糟老头枯瘦的身躯傲然而立，仿佛是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风采，目光里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时间不多了，有些事，你也该知道了，这些事不太好懂，你好好听着……本真人修的是轮回大道，却发现这世间……早已经没了轮回！费尽心机之下，终于在猪蹄山找到了一丝线索，是关于阴间的……后来，就发生了剑斩猪蹄山，和老怪物的惊天一战！” “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轮回么？”糟老头顿了顿，语气肃然，“本真人发现阳间被划成了很多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归属于一个类似老怪物的鬼将，等亡魂数量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他们便会将亡魂接走，但是接走之后，亡魂并没有入轮回，而是另有他用……至于怎么用了，老夫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没什么好事。” 孟凡愕然，糟老头说的话有些过于惊人了，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喃喃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所在的这片大地，其实就是人家的后花园，人家对待我们的亡魂，就像是对待养在花园里的猪，养肥了，就该宰了？” “不错！”糟老头点了点头，“这猪蹄山之下，就是一个去往阴间的通道，今夜零时，老怪物便会开启阴间的通道，接引附近的亡魂，开始……宰猪了。” “所以你故意被镇压在这里，就是在等机会下阴间，去调查亡魂为什么无法入轮回？” “不错。”糟老头点了点头，“开启通道之后，会消耗老怪物大量的修为，那个时候，便是他实力最弱的时候，我便可以一举将他击杀，进入阴间……” “你会死的，值得吗？” “不值得吗？” 糟老头的脸上透露着一抹决然：“有些事还是需要人去做的，这就是我的道。” 第76章 言传身教 “小子，时间到了，上去了！” 糟老头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往自己凌乱的白发上一抹，将发型弄得跟赌神似的，冲着孟凡咧嘴一笑，缺了门牙的牙洞，都看起来帅气了！ “开！” 紧接着，糟老头伸手向头顶一指，一股霸道的真气波动开来，石洞顶部“咔咔”裂开一道口子，不等孟凡有何动作，糟老头便一把抓住孟凡，飞身而上！ 旧式的三角大裤衩因气流的变化，竟然猎猎作响，端的是霸气无比！ “终于出来了！” 再次回到裂缝里，感受到熟悉的阴寒之气，孟凡感慨万千，嘴唇翕动着，正要说什么，却见糟老头一拍额头，神情马上沮丧起来，喊了一声：“糟糕！” 然后做了一个让孟凡意想不到的动作，竟然又跳回了石洞内，瞬间不见了踪影。 “卧槽，你……” 孟凡见状心里一凉，这糟老头果然不太靠谱啊，刚才的一幕荡气回肠，shang海滩“浪奔浪流”的音乐都仿佛要响起来了，结果这一转身，竟然跑路了！ 不放心的探头向下望去，结果眼前一花，糟老头蹭一下子又蹿了出来，手里还拎了一个纸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一激动，把莺莺忘下边了。” 糟老头一手挖着鼻孔，一手将纸人抛在肩上，白发白须，一咧嘴，还有惹眼的牙洞……霸道的气势又升腾了起来， 呼—— 孟凡长长出了一口气，小心脏被糟老头弄得七上八下的，真的是很不好受。 “小娃，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此别过吧。”糟老头用挖过鼻孔的手，拍在了孟凡的肩上，还顺手蹭了两下，神情超然的说道，“接下来的场子，不是你能参与的了，回去告诉莺莺……柳指玄无愧于天地，只愧对她一个人。” “还有小溪呢。”孟凡弹了弹肩头，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对，忘了还有我孙女了。”糟老头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又说道，“小娃……回去告诉莺莺，柳指玄无愧于天地，只愧对——” “知道了。”孟凡撇了撇嘴，对糟老头此行已有些不太看好，很可能会栽了，有些失落的说道，“老前辈保重，您做的一切晚辈铭记在心，那些亡魂也必定会感激老前辈的，就此别过了！” “记得帮我扎剩下的那个女纸人啊！” 看着孟凡转身离去，糟老头又想起了一件事，喊了一嗓子。 “忘不了。” 孟凡不忍心回头看，背对着糟老头，挥了挥手，一步步走远……心里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情绪，糟老头都这么老了，为了亡魂能入轮回，为了证自己的道，以年迈之躯，舍身入阴间，的确是可歌可泣了……而自己呢，正值年轻气盛之时，却只能黯然离场，什么都做不了，委实有些无能了。 “妈蛋的，糟老头不是一指能捅死两个无面将军嘛，我去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也正好见识一下高手过招……糟老头一剑西来，斩裂猪蹄山，不看可惜了……正好也能趁机完善一下我的剑术，良机难寻，对修炼大有裨益，不去是傻子，干了！” 打定主意，孟凡急忙转身追去，生怕落了什么好戏……却惊讶的发现糟老头还站在原地，肩上扛着莺莺，面对石壁一动不动的，同时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不由得问道：“前辈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糟老头抖了抖身体，拽了一把大裤衩，“一泡尿在下面憋了二十年，正好解决解决，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孟凡苦笑着挤出一个笑容，这糟老头还真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啊，说道：“您还忘了一件事，没教我一指扣玄门呢……我陪你走一遭，正好学学，免得您下了阴间回不来了，这一手失传了就可惜了。” “嘿，你小子！” 糟老头露出赞许之情，伸手又要拍孟凡，却被孟凡躲开了。 “前辈，您的手尿湿了。” “喔……火力太大。”糟老头将手在大裤衩上蹭了蹭，正色的说道，“你小子够意思，真心想去看看的话，本真人也不拦你，这对你也是一场造化……但丑话说在前面，本真人被关了二十年，修为已不在巅峰状态，更不知道那老怪物实力怎么样了，此行未必一帆风顺，你见机不妙，大可自行离去……” 孟凡从糟老头肩上拿过纸人，深吸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他刚回村就被鬼影追着跑，对逃跑还是很有心得的。 糟老头见孟凡心意已决，也不废话了，径直向裂缝深处走去，孟凡便乖乖的跟在后面，一老一少，在静谧的裂缝里，背影一时间显得有些悲壮。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大致就是这样子的。 “小娃！” 糟老头走了一会儿，瞥了一眼被冻在裂缝内的腐尸，伸出一根手指，穿过冰层，向着腐尸的额头一点，腐尸的头轰然一声爆裂，成了一片碎肉…… “一指扣玄门，讲的是一种意，只学样子是学不成的，我编了一个口诀，你记牢了……” “天地苍生，一灵独存，潜心于渊，浩气顿生，微茫之中，日充月盈……” 听着糟老头缓缓的念出了口诀，孟凡连忙闭目默记，上了半辈子学，他对死记硬背还是非常擅长的，没一会儿倒也记住了。 那口诀正气浩然，颇为玄妙，默记之时，他身上的真气竟然被一种无形之力牵动，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自动运转，一缕缕白雾也从他的头顶升腾了起来……很是神奇。 糟老头见状，露出惊奇的表情，赞许的点了点头，言传身教似的，边走边用手指戳着冰层内的腐尸，一遍一遍演示着，并将口诀详细讲解了一番，生怕孟凡无法理解。 孟凡心里感激，学得更是卖力，到了临近无面将军巢穴的时候，他已大有进展，虽然无法达到糟老头此时的高度，但他坚信，若再回到刚才那个洞穴，他必定能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痕迹来…… 至于冻在冰层里的腐尸，他也能做到力透冰层，在腐尸的头上戳出一个洞来，虽然无法爆开……但也很是不错了。 “小娃……”行至无面将军巢穴洞口的时候，糟老头压低了声音，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表情凝重的说道，“记住我说过的话，见机不妙，你就马上离开，那无面将军着急接引亡魂，加上我的阻拦，他杀不了你的。” 言罢，糟老头便将手伸到背后，身体蹲了下去，脸色还很不自然的扭曲了一下，竟然从三角大裤衩里抽出一把湿哒哒的银色长剑来……然后，缓步向无面的将军的巢穴走去……干瘦的背影，透出一股悲壮的气息。 “下阴间，以剑证道……他果然是有剑的……”孟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糟老头的背影，喃喃说道，“可老前辈，您这是把剑藏哪了啊……” 第77章 厉害阵法 就当孟凡目送着从大裤衩里抽出长剑的糟老头，进入溶洞内大战一场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糟老头的脚步刚踩到洞口，突然身体一顿，轰然一声传来，仿佛在虚空里撞到了什么，身影猛然向后飘退，滑行了十余米才停了下来。 继而，一道刺眼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从洞口散发了出来，照在孟凡俊美的脸上，透亮的像是美玉雕成的一般。 一道光幕瞬间出现在了洞口，散发着水纹一样的波动！ “禁制已开！”糟老头仗剑而立，偏过头对孟凡说了一句，“老怪物要引魂了，小心提防！”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从洞内传出，直达人心似的，缥缈、森然、晦涩、无法捉摸…… “亡魂顺吾，召之即来，杳杳冥冥，山石皆崩，阴冥诀言，荡魂明通，敢有违逆，阴兵当冲……” 这道冥冥之音，穿透了猪蹄山的山体，向外扩散了出去，弥漫到了荒山野岭，覆盖了孟家庄，又一刻也不停息的，向着山外的村落、向着城镇、向着万家灯火……向着十里路、百里路、千里路外的……远方，不可阻挡的蔓延着。 那些已经—— 深埋地底，沉睡着的…… 无家可归，游荡着的…… 怨念深重，哭泣着的…… 心愿未了，徘徊着的…… 亡魂们！ 突然魂体一震，悉数飘在地面之上，睁圆了双目，向着猪蹄山的方向望去……仿佛是找到了归宿一般，以数亿计的数量，摩肩接踵的，向着猪蹄山的裂缝飞来…… 孟家庄的亡魂便首当其冲，有的已经走进了裂缝，向着地底的溶洞走来，弹指即至。 张婆子在夜色的篝火下，正目不转睛的低着头，瞅着一样东西，是贴在孟凡衣物上的定魂符……突然，她的脸色一变，猛地挺直了身子，白色眼球，黑色眼球，瞬间眨了数下，望向了周围，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怔怔的望着那些兀自前行的亡魂，里面有些还是她认识的，都对她视而不见，飘忽的行走着……她枯槁的双手颤抖了起来，喃喃说着，“是……亡魂劫难么？” 大惊之下，她急忙取出一张符咒，咬破舌尖，喷了上去，血腥味道弥散了出来，口中急念：“三清玉令，亡魂听命，魂从何来，再归何处……” “轰！” 那符咒轰然爆裂，张婆子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将手捂在心口上，瑟瑟发抖，神色里浮现出无法掩饰的震惊！ 那些亡魂理依旧不理她，依旧坚定的前行着…… “没有用……” 张婆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马上往孟凡的衣服上贴上了数张定魂符。 “孟凡，小溪……别出事……” 她声音是颤抖的，继而音色一厉，冲着身旁的村民喊道：“大家快坐到老身身边！” 正留守等待孟凡的村民，正没来由的心慌着，总觉得自己的灵魂，慢慢漂浮了起来，似是要离体而出，心神是恍惚的，犹如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里…… 突然，他们听到张婆子厉喝，神智清醒了些许，急忙围了过去……张婆子立即掐诀念咒，一股暖意从她身上流散了出来，包裹了那些村民，他们才感觉好了一些。 可此时，最让人揪心的是，快要冻僵的柳小溪……她全身贴满了符咒，正往裂缝深处，缓慢行走着……忽然，她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可紧接着，美眸内便浮现出一抹坚定……她用力咬了咬舌尖，吃力的握紧了小拳头：“小溪哦，你不要睡喔……要帮帮孟凡啊……快走快走……听话哦……乖啦……” 与此同时，深处溶洞洞口的孟凡，更是身有体会，急忙敛魂静神，抵抗着这种诡异的召唤之力，目光望向了糟老头：“老前辈……” “老怪物已经招魂了！” 糟老头一挥手中的银剑，一道剑芒破空而出，轰然一声，降临到了洞口的禁制之上，禁制光芒大盛，瞬间将剑芒消解掉了…… “这是九阴锁魂大阵，极是耗费修为，老怪物最好不要停下来，他持续的越久，修为便会越弱！”糟老头嘴角一撇，“而且，这禁制也无妨，无非是多花点功夫，老怪物也太自信了一些，难道真以为我风神子就当初那点本事么！” 糟老头一手挽起银剑，另一只手蓦然伸出一指，隔着虚空，遥遥向着洞口的禁制点去……那手指刚一点出，便幻化出一道巨大的手指幻影来，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降临到了禁制之上，一时间地动山摇起来，山石从山顶轰隆隆滚落……而那禁制的光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来。 一指扣玄门，果然威猛无匹，凑效了！ “风神子……”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溶洞内飘出，夺人心魄般的说道，“二十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么，这次老夫赐你一死……” “滚尼玛的蛋！”糟老头唾了一口唾沫，用胳膊一抹嘴，“死老怪物，有本事你把禁制打开，咱俩玩一场大的！” “呵……”那声音轻蔑的笑着，“等老夫引了魂，可以……满足你。” “我呸！”糟老头指着洞口，叉腰大骂，“老怪物，这次若你赢了，本真人将裤衩也脱给你！” 孟凡望着穿着三角破裤衩的糟老头，忍不住赞道，这糟老头还真是有气势呐！ 就在这时，一个个亡魂，从孟凡身边走过，孟凡猛地一惊，凝心一看……那些亡魂是琥珀色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视禁制如无物般的，踏步走了进去…… “老前辈，已经有亡魂进去了……” “有些牺牲是免不了的。”糟老头咬了咬牙，手指再次点出，不断的攻击着禁制，“可惜这次亡魂群聚而来，颇多顾虑，无法发挥全力，远不如上次一剑斩裂猪蹄山，来得痛快，当初攻破禁制，本真人只用了……一剑而已。” 糟老头顿了顿又说：“不过上次老怪物没有招魂，洞口的禁制也没这么厉害。” “前辈要快些了！” 孟凡凝目望着一个一个亡魂，和他擦肩而过，这些亡魂里也有他认识的……有小时候见过的一些叔叔、伯伯、婶婶……也有一些意外死去的玩伴…… “前辈！” 正说着，突然，他的目光一凝，望着一个亡魂，脸色陡然变了，失声喊道：“柱子……” “柱子，停下啊！” 可柱子对孟凡的呼喊视而不见，肩头轻轻从孟凡身上擦了过去，举步向溶洞内的九阴锁魂大阵走去…… 擦肩……即是永别。 而他的身后，还有死相凄惨的张木匠、老迈的贾氏、朱屠户的老父亲、王妹、孙村长的弟弟…… 孟凡望着那些亡魂，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毁灭，无法再入轮回里，生生世世不可再相遇……他目眦尽裂，眼泪扑簌簌落下：“柱子，别走……兄弟还有酒要和你喝，你……你也不管那两个女纸人了么……” “前辈啊，帮帮忙……” 孟凡望着糟老头喊着，声音悲怆、凄凉、让人心伤…… 糟老头见状，叹了一口气，手掌画圆，抖出一团金色的光雾，一推之下，光雾便将那些亡魂挡了回去，阻隔在了孟凡的身后的位置……他对孟凡沉声说道：“这雾障可以挡魂，你注入真气便可使用，但阻隔的亡魂越多，你遭受的反噬越大，事无完美，不要硬撑！” “收到！” 孟凡急忙调动真气，双掌放到光雾之上，用力向外推去，死死抵御着那些亡魂的脚步……虽然周遭温度冰寒，可豆大的汗粒，还是从他的额头沁出，一粒一粒落了下去…… 第78章 来生做兄弟 孟凡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未尝没有想过村子里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事情来得紧急，未及时知会父母，想必他们一定急得要命了，怕是会出来寻找一番……但他未料到，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出来寻他，彻夜无休的在裂缝外等候着，甚至还曾进入到了裂缝里面…… 而他的父亲更是急火攻心，一直不吃不喝的，拖着一副憔悴的身躯，在裂缝的入口处踱来踱去，望穿了双眼……母亲也不必多说，看似坚强，实则早已经崩溃，偷偷抹肿了眼睛，坐在地上，嘴里不停的祈祷着，凡是她心里能想到的神灵，已经被她求了一个遍……甚至连耶稣这种外来的神邸都求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小溪这个柔婉乖巧的姑娘，竟然会做出那样果决的事情来，甚至比男人们还要有勇气，这种事情分明是要丢掉性命的，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若他知道了她此时的状况，怕是心会疼得碎掉吧。 其实……张婆子也未尝没想办法进入裂缝，去寻找小溪和孟凡，可是驱寒的符咒已被小溪尽数带走，本以为符咒够用，来时也未带材料，就算是临时摹绘也不行了……她自身的修为才凝灵第二关，加之身体衰老，尸毒刚除，又断了腿，面对阴寒之气，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更让她走不开的是，还要顾及村民的安危，在大局面前，不得不咬牙做出一些不情愿的抉择…… 具体情况也是猜测不到的，这个时候的孟凡……眼下已经无暇分心了！ 亡魂的数量越来越多，雾障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一直向后退着，再退一会儿，就要碰触到洞口的禁制光幕了，如果到那时他还不放手，身体将会被雾障和禁制生生挤碎！ 但放手真的很不甘心啊，那些亡魂里有他舍不得的人，这一松手，他们便是灭魂的下场，换做以前倒也罢了，不知道人死了还有活生生的灵魂，但是……现在知道了啊，这些灵魂也有喜有悲，有情有义，甚至还会惦记着给他拿酒喝…… “噗！” 强大的推力让孟凡心口一甜，一口热血从口中喷了出来，身体猛地又退后了几步。 “小娃，放手吧……” 糟老头见了也很是不忍心，一咬牙，对禁制的攻击更加猛烈，只差一点点了……古往今来，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完美的，想要做成一些事，就必定会毁掉另外一些事……这就好比是一场战争，为了以后的安定，必须要让一些人变成一堆白骨……不能心慈手软的考虑眼下，只能风物长宜放眼量了。 “轰隆隆！” 一道攻击凝聚了莫大的威力，轰击到禁制的光幕之上，本已黯淡了许多的光幕，顷刻间被摧毁……一些碎石裹挟着巨大的力道，漫天飞出，被糟老头一挥手扫成齑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孟凡阻挡在外的亡魂数量，已经无法计量，连猪蹄山之外的亡魂都纷纷涌了进来……他已然没有余力了，眼前一黑，手臂垂了下去，力道卸去的瞬间，从魂障上传来了一股巨大推力，将他推飞了出去…… 糟老头见状，五指向空中一抓，接住了孟凡。 “何苦呢。” 糟老头轻叹一声，干瘪的脸，有了一丝动容。 少见的一抹戾气从他的脸上露出，他穿着伴随了他二十余年的大裤衩，搀扶着孟凡，举步走进了溶洞内，手中的银剑闪耀着刺目的光芒，杀气腾腾的…… 溶洞中间的那座高台上，发出一道刺眼的、粗大的光柱，让洞壁的荧光都微不可察了……无面将军在光柱里坐着，身着甲胄，犹如一尊战神，看到大量的亡魂涌了进来，阴冷的笑了。 “东起幽幽，西落冥冥，孤魂野鬼，听吾号令，身死阳世，魂下幽冥，赦！” 他伸手向身下的石椅一按，石椅轰然碎裂，一道如水一般的涟漪，荡漾了开去，笼罩了那些亡魂，亡魂义无反顾的向光柱内走去，随即消失不见……魂体迷茫的柱子，也怔怔走了过去。 “柱子啊……” 孟凡看到柱子的脚已经半步踏进了光柱，心痛的叫了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从孟凡的身上传出一道悦耳的铃声，以他为中心，一圈波纹扩散开去，竟一时影响到了阴魂大阵…… “是三清铃……” 孟凡心里一喜，一掌一翻，从乾坤坠里取出了一个铃铛，那铃铛散发着一片迷蒙的暗金色光芒，铃腔内的铜舌兀自震动着，叮铃叮铃，发出清脆的声音，让人神清气爽。 这三清铃他一直不知道有什么神通，想不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奇异的见效了。 “唔……” 糟老头和无面将军都为之一愣，望向了孟凡手中的三清铃，露出惊异的神情…… 最为震惊的是无面将军，他知道九幽锁魂大阵的威力，那是用数以万计生魂布置出来的，就算是他，操控开启之下，也会消耗大量的修为……这小铃铛竟然能对阵法造成影响？ 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由得升起了贪婪的心思。 “孟凡……” 柱子的灵魂在铃音的干扰下，有了一瞬间的清醒，看了孟凡一眼，回想刚才种种，那一句身死阳世，魂下幽冥……让他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凡，俺要下阴曹地府了……来生还做兄弟啊，一起喝酒，一起吃肉……” 他笑了笑，死了之后，很多事都看开了，这一幕也想象过很多次，迟早会有这一天，还以为会孤单的走掉，想不到离开之前，竟然还能看到自己的好兄弟…… 值得了！ “来，投胎之前，再给兄弟抱一下！” 说着，他便要向着孟凡走去，却发现身体仿佛被那道光柱吸住，无法动弹了。 “柱子，时间紧急，你好好听我说，阴间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是没有来生的，你到了下面见机行事，千万别被人给灭魂了，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孟凡说完，紧紧咬住了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成了形……糟老头要下阴间证道，他何尝不行！ 斩天境最高，糟老头无非就是斩天境，假以时日，他定要破斩天境！ 糟老头能一剑西来，斩裂猪蹄山！ 他便仗剑下阴间，一剑斩裂阎罗殿！ “好……” 铃音突兀的停下了，柱子的眼神又迷茫了起来，魂体也渐渐变得模糊，还有很多话没说，身影便消失在了光柱里…… 继而，张木匠、贾氏、朱屠户的老父亲、王妹、孙村长的弟弟……一个一个的，陆陆续续都消失在了，走上了一条没有轮回的路。 孟凡无助的目送着他们……心如刀割！ 见铃音失效了，无面将军将视线从三清铃上移了开去……觉得那铃铛也没什么特别的，大抵是有些安魂静神的功效罢了，刚才真是有些多虑了，还以为那小小的铃铛真的能影响到阵法……灵气稀薄的阳间，怎么可能有那种法宝！ “老怪物，来来，二十年没揍你了，放马过来吧！” 大阵已经完全开启，糟老头知道时机已到，将体力衰竭的孟凡搀扶到一旁，一扬手中的银色长剑，干瘦的身躯，突然变得卓尔不凡起来…… “呵……找死的蠢物。” 无面将军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身上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波动着，每一步走下，这种气息就要加强一分……孟凡有些担心，担心这无面将军是不是像糟老头说的，开启大阵，会耗费大量的修为。 而那把差点砍死孟凡的长刀，在他身旁漂浮着，发出兴奋的嗡鸣声，仿佛是一只嗜血的猛兽，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79章 飞剑破甲 无面将军的那把长刀，好像是一只被豢养的猛兽，残忍、暴戾、杀人不眨眼…… 孟凡眯着眼睛望着那把长刀，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 就在三天前，他差点被长刀砍死，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让他心惊不已。 “嗡嗡！” 长刀飘浮着，随着无面将军走下了高台，发出令人心悸的刀鸣之声，气焰很是嚣张……刀身更是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孟凡和糟老头袭来…… 孟凡刚略有恢复的身体，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很是不适，但他强忍着，不动声色，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 “只知道欺负小娃，不嫌丢人的。” 糟老头见状咧嘴一笑，手中的银剑居然也发出了嗡鸣之声，两道声音分庭抗礼，在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竟然传出了金戈之声！继而，一道波纹骤然出现，如狂风般在洞内卷动着…… 主人还没开战，一刀一剑倒先动起了手！ 不过这场交锋只持续了片刻而已……那长刀的刀身突然一震，嗡鸣声顿消，彼时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弱了下来，在空中旋转一圈，兀自回到了无面将军的手中，模样似是有些委屈，像只被欺负了的狗儿，一改刚才的盛气凌人。 “过瘾！” 孟凡感觉身上的威压顿减，看着长刀憋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快意！随即瞥了一眼糟老头，糟老头正挖着鼻孔，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对他来说，也的确是一件小事。 “阴兵，布阵！” 长刀受挫，无面将军倒也不怎么在意，握刀而立，轻喝了一声…… 洞中那些跪伏于地的腐尸，应声抬头，齐刷刷的站立了起来，突出的眼球露出森森寒意，发出怒吼之声，继而影影绰绰的移动起来，组成了一个尖锥也似的队形，如洪水猛兽一般，向着糟老头和孟凡冲来，声势很是骇人！ “老前辈，您继续！” 孟凡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冲着糟老头狡黠一笑……这些腐尸的战力他大致是了解的，任何一只都可以毫无悬念的将他秒杀，若非有一剑劈裂猪蹄山的糟老头在身旁，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糟老头白了一眼孟凡，视这些腐尸如无物，一手抓了抓大裤衩，一手轻轻挥出了一剑。 “嗤！” 一道弧形的剑芒，发出破空之声，如一道闪电一般，向着尸群扫去，接下来的一幕，让孟凡瞠目结舌，那些看似无法抵挡的尸群，竟如泥做成的一样，瞬间被拦腰斩成两段，纷纷倒地……然而，那些腐尸也着实强悍，倒地之后，上半身竟然还兀自爬行，一副不杀人不罢休的样子…… 可是爬行了几步，它们的身体竟然轰然一声爆开，变成了碎肉。 “这一招怎么样。”糟老头捻着胡须，颇为得意。 “一般般。” 孟凡嘴上说着，眼睛却眯了起来，似是有些明悟……那一道剑芒里包含着一股凌厉的真气波动，剑芒消失，波动不散，具有二次爆发的能力。 糟老头撇了撇嘴，不再理会孟凡，拿剑一指无面将军：“老怪物，来来，别一出手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太无聊了，拿出点真本事来，让本真人看看你这二十年有没有长进！” 说话的同时，他瞥了一眼九阴锁魂大阵，阵法依旧在运转着，成群的亡魂正以极快的速度涌进光柱内，片片消失……他的眉目里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忧虑……那老怪物不动声色，怕是在拖延时间，若是接引完亡魂，大阵关闭，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呵……”无面将军冷笑一声，“是有些无聊。” 言罢，他手中的长刀一挥，一道巨大刀芒横空出现，间不容发也似，裹挟着巨大的威力，向着糟老头轰来。 孟凡心头一惊，这道刀芒比三天前的那道可大了数倍不止，身体不由的向后急退……挨一下就够他受了的，他可不想挨第二下。 糟老头的须发飘舞，面露不屑，一扬手，竟然将长剑扔了出去……长剑在空中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分成十八道剑影，组成一片圆形阵法，散发着一股无法抵挡的气势，旋转着，迎向了那道巨大的刀芒。 两道攻击在空中相撞，传出轰隆隆的巨响……只见那威力无匹的刀芒抵抗了片刻，便烟消云散了，剑芒却只溃散了一半，另一半去势不减，向着无面将军飞去。 糟老头更是身影一晃，纵身飞起，长剑在前，向着无面将军激射而去！ 一出手便是要拼命似的。 无面将军见状，沉吼一声，一抡长刀，在身前画了一个圆，身体飘退……剑芒瞬间撞到长刀之上，轰然爆裂，卷起阵阵强烈的气浪，倒卷开去…… 孟凡修为浅薄，在气浪的倒卷之下，身体砰然一声撞在了石壁之上，喷出一口血来……虽受了伤，可他的神色却是欣喜无比，这是一次难得的观摩机会，以后恐怕也机会不多，他琢磨了一套剑术，还非常生涩，正好借机完善一下。 道号风神子的糟老头也的确强悍，剑芒刚刚爆裂，他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无面将军身前，剑出如惊雷，挥剑如急雨，裹挟着风雨满楼的骇人气势，压向了无面将军！ “疯老头不光是会吹牛！” 孟凡啧啧称赞，只见糟老头的攻击，时而飘渺如细雨，时而狂暴如急雨，竟将无面将军逼得步步倒退，只可防守，无暇进攻！ “你当初隐藏了修为！” 无面将军横劈一刀，退后两步，语气有些不忿，可话音还未落，一道剑芒便又轰然而至，披在了他的甲胄之上。 “轰！” 甲胄无法承受住这道攻击，瞬间化成碎片，露出了无面将军虬结的肌肉，一滴滴鲜血从他的胸口滴落下来！ “居然伤了本将军！” 无面将军用手一抹胸口，殷红一片，语气已然有些狂怒了！ “啧……”糟老头揶揄的说道，“看本真人穿裤衩凉快，你想也试试么？” 他嘴上说着，攻击却丝毫没有停歇，漫天剑影又起，将无面将军笼罩在内！ 眼见胜利在望…… 第80章 胜局已定 若是无面没有因开启阵法而消耗修为，巅峰之下，恐怕此刻占了下风的便是糟老头了。 可偏偏糟老头非常有耐心，无论是龟息还是辟谷，亦或是吸收灵气，以绝大的毅力，不吃不喝，在狭小的洞穴里呆了二十年，就是在等待这一刻和无面开战，果然是得偿所望，占尽了先机。 有点卧薪尝胆的意味了。 修为大跌的无面，像是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凶兽，吃力的挥刀格挡着糟老头雨点般的攻击，一头乱发飞舞，盛怒之下，厉喝一声：“真当本将军就这点手段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虚晃一刀，借机便是一个转身，抓来一个正要入阵的亡魂，用力一捏，亡魂崩溃，化成一团烟雾，钻入到了长刀之中。 长刀吸魂之后，嗡鸣声起，骤然发出一股恐怖的波动，直接从无面将军手中飞出，一刀斩向糟老头！ 糟老头脸色微变，须发张扬，身体猛地绷紧，举剑一挡，竟被一股庞大的力道，砸退了几步，攻势立即受挫……如此也罢了，无面依然在继续残杀亡魂，亡魂化成的烟雾不断被长刀吸收着……长刀的力道也越来越威猛！ 形势陡然逆转，糟老头竟然难以应对了……若再持续下去，糟老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糟老头一完，孟凡生机渺茫，跑是跑不掉的。 可就在此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一个纸人悄无声息的在无面将军身后出现，蓦然伸开双臂，向着无面将军抱去…… 纸人自然是孟凡放出来的，还是形似奇琳儿的那只。 纸人的神通有二，一是眉心血的霸道光芒，名叫血芒杀，二是双目的炽热火焰，名叫天元飞霞术，即被孟凡随口胡诌的火焰炮。 可本是偷袭，纸人却没有释放任何神通，就这样有些突兀的张开双臂，抱向了无面将军，着实让人费解。 “雕虫小技！” 无面将军对这纸人自然嗤之以鼻，撤回长刀，一刀劈在了纸人身上……纸人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纸屑，洋洋洒洒的飘飞在空中，仿佛是下了一场大雪。 可转眼间，异变突起，大雪中突然爆出一团碧绿色烟雾，将近在咫尺的无面将军笼罩在内……糟老头脸色一变，急速向后退去，那绿色烟雾连他都很是忌惮……无面在绿雾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听来无比痛苦！ 糟老头退到孟凡身边，脸色惊异，不由的问了孟凡一句：“你弄的？” “嗯……”孟凡耸了耸肩，“看累了，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那是灭魂丹。”糟老头砸了咂嘴，舔了舔唇，“是个好东西，还有没有，给我一粒如何？本真人再教你一些神通之术，很厉害的！” “就一粒。”孟凡摊了摊手，瞅了一眼正在绿雾中挣扎惨叫的无面，担忧的问了一句，”能搞定不？“ “不死也废了。”糟老头心有余悸的也瞅了一眼，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要不然也惨了。 灭魂丹乃是用天下九十九种罕见剧毒淬炼而成，更是加入了无数修炼者的魂血，至邪至毒，威力惊天，世间少有……此外，灭魂丹还有个名字，叫做弑仙丹，顾名思义，就是连神仙都可以灭杀…… 如此奇物，糟老头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臭小子竟然随手就拿出来了一枚，可真是匪夷所思了……刚才是奇怪的铃铛，现在又是灭魂丹，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真是不少！ 连他这个超然出尘的“陆地老神仙”，都有些眼红了！ 若糟老头知道这灭魂丹是从孟凡从干尸那里得来的，间接拜他所赐，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嗤！” 正走神的功夫，异变突生，无面的长刀突然从绿雾中飞去，裹挟着一股必杀之意，眨眼之间，便劈向了糟老头的面门！ 糟老头来不及闪躲，举剑一挡，干瘦的身子顿时矮了下去，继而猛地向上一挺，才将大刀击飞出去……那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咣当一声，深深没入了洞壁之内，刀柄在外摇摆不止……可就在此时，全身溃烂、凄惨无比的无面突然从绿色烟雾中冲出，挥出一掌，轰在了糟老头的胸口…… 时机拿捏的非常之精准，令人不得不叹服！ 糟老头口中喷出一团血雾，干瘦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这次他的伤势非常严重，挣扎了几下，竟然没能爬起来……更糟糕的是，银剑也在受到攻击时，脱手飞到了远处，嗡嗡蜂鸣，失去了操控。 这一切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瞬息而已，形势却蓦然变了！ 孟凡见状大惊，急忙向后退去，可他的速度哪能比得上无面……一只溃烂的大手蓦然抓来，锁住了他的咽喉。 “黄口小儿，找死！” 无面将军此时的状况极是不好，不仅身体被绿色烟雾腐蚀溃烂，露出森森白骨，心魂更是受创严重，形神将死……加之刚才又对糟老头全力一击，更是燃烧了生机，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就算是无面已是强弩之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彼此之间的修为差距太过悬殊，要杀死孟凡，无面依然可以做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孟凡咽喉被锁，感受到无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鲜血从唇角汩汩流出，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情急之下，他手一扬，将桃木剑刺进了无面溃烂的身体，可无面不为所动，手上依旧继续用力…… 孟凡想抽出桃木剑再刺，却赫然发现剑身已被卡在了无面的身体里，一时竟然抽不回来…… 绝望一下子弥漫在了他的心头……也多亏他肉身强悍，才可以强撑到了现在！ “老怪物……你的……对手是我！” 糟老头咳了两口血，见孟凡情况危急，咬了咬牙，身体竟然在重伤之下，仅靠着一口浊气，猛地从地上弹射而起，扑到了无面身前，也紧紧锁住了无面的咽喉，再次咳血之下，他的手上不断用力，将无面的喉咙捏得咔咔作响！ 三人顿时形成了僵持之势，一时间谁也杀不了谁，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大颗大颗的水滴，从石壁上掉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倒数着死亡的来临……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一个古怪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了洞口……那怪影全身贴满了金黄色的符咒，只露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往里面望着…… “这是什么鬼？！” 三人同时一愣，同样的疑问浮现在了各自的心头…… “……” 他们愣怔怔的望着洞口的怪影，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鬼魂？ 妖怪？ 还是…… 反正不是人！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突然到来的怪影，必定邪恶无比，要不然也会用这么多符咒来镇压了！ 想到这里，三人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恐慌一瞬间遍布了全身……现在可是生死存亡之际，若是这怪影是对方叫来的…… 那么，这场战斗就会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这怪影的可真是时候，也真不是时候呐！ 安静，极度诡异的安静…… 糟老头看了看孟凡，孟凡的嘴角撇出一抹苦笑。 孟凡看了看糟老头，糟老头翻了翻白眼。 两个人的心忽地沉了下去！ 继而，两人又同时看向了无面，惊讶的发现，无面也是怔怔的一动不动…… 这就奇怪了！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还是哪一边都不站？ 正在三人兀自纠结的时候，那怪影却突然开口说话了—— “孟凡啊……是我……是小溪喔！” “你别怕啊……我来……来帮你了！” 她说话的气息很是微弱，可在这洞穴里，却跟一道春雷似的，震撼着所有人的心！ “小溪！” “是小溪！” 孟凡的脑袋嗡一声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头一颤，鼻子一酸，竟然流下了眼泪来，落到了无面的溃烂的手上…… 无面感觉自己的手滚烫滚烫的…… 可他的心却一下子冰凉了下来！ 那怪影居然是对方的人！ 这下可完蛋了！ “小溪……你……你不听话……”孟凡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会……会死的啊！” “没事……没事……这不……还好好的哦……” 柳小溪说着，就举步向三人这边走来，脚步是踉踉跄跄的……突然一个不稳，竟然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哈哈哈……”无面见状，突然大笑了起来，“你们……你们是想要……笑死老夫啊……” 可他话音还没落，柳小溪竟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不……不好意思啊……又……又睡着了……” 说着，她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双动人的美眸心疼的望着孟凡，眼泪扑簌簌的了下来……继而又恨恨的瞪着无面，用冻僵的小手，掏出一张又一张的符咒来，贴到了无面的头上…… “这张符，可以……炸裂你的头！“ “这张符，可以……毁你的魂！” “这张符，可以……燃烧你的血！” “这张符，可以……” 一张张符咒贴了上去，无面瞬间也变成一个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了！ 笑容还僵在脸上，无面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灵符一贴即生效，不管是孟凡，还是糟老头，任何一人，都可以瞬间引爆这些符咒！ 胜局已定！ 第81章 逆天改命 无面死得很惨。 比世界上最惨的车祸现场还要惨。 统领数百腐尸兵，收尽万千亡魂的堂堂鬼将，竟然死在柔弱少女的一纸符咒之下，着实有些意外了。 还有些可笑的是，他临死都没有看清楚那少女的长相——少女被符咒贴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粽子。 怀恨而死的他，在死时发下了血咒，咒杀他之人，永堕阴曹，受尽亿万苦难！ 咒完他便身爆魂消，无论人间，还是阴间，都没了他的存在。 “老神仙，这就是柳小溪，您的孙女。” “小溪，这就是风神子柳指玄老前辈，是你的爷爷。” 死里逃生的孟凡，清了清嗓子，介绍着两人，却感觉这介绍词有些奇怪。 “认识的，认识的！” 糟老头的语气听来有些生涩，呆呆的看着贴满的符咒的少女，他伸出一指，点在少女的额头，一股暖流从他的指尖涌出，进入了少女的身体，少女顿时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晒在了春日的骄阳下…… 然后，他拨开了少女脸上的符咒，看着少女冻成猪头一样的脸，笑得嘴巴裂到了耳根上，捻着胡须说道：“像老夫！像老夫！” 激动连“本真人”的荣耀称呼都不说了。 少女则有些茫然，瞅着糟老头，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多出一个爷爷来……还没来得及细问，就一翻白眼，昏迷了过去。 孟凡急忙伸手抱住了少女柔细的小蛮腰，看着她面目全非的脸，一阵心痛，检查了一下，还好呼吸正常，便哭丧着脸问糟老头：“怎么又昏迷了，你老神仙也不管用了？” 糟老头搓着手，神色有些惭愧，刚要说话，却哇的喷出一口血来，溅到了孟凡身上……缓了缓才说：“也管点用。” 孟凡看了一眼糟老头，揪起了心：“老前辈……” 糟老头颓然坐到了地上，嘴角的血迹鲜红刺目……他看了一眼九阴锁魂大阵，那大阵因无面的死去，失去了操控，正在慢慢变得黯淡……亡魂也停住了脚步，神智正在恢复清明。 “这副身子骨怕是经不起折腾……下不了阴间了。”他说。 “那……别下去了。”孟凡也跟着坐了下去，将小溪抱在怀里，伸手拍了拍了糟老头的肩，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松一些，“我有一个好玩的炉子，你跟我回去烤一烤，保管你再活十年没问题。” “用不着。”糟老头笑了笑“老夫手段多得是……肉身下不去了，还能以魂入阴间。” “可……万一证不了你的道呢，记得回来，婆婆在村子里还有两亩地，小溪也挺会伺候人的……”孟凡劝说着，心里也明白大概是劝不回来了。 糟老头听了，忍不住又多瞅了两眼自己的孙女，脸色微变，冷不丁的说出了一句挺吓人的话：“这丫头性子太倔了，这一路走来，其实……已经死了好几回了，硬是靠着一个念头，用灵魂强撑着身体，才走到了这里，但她以凡人之躯，消耗了太多的魂力，已然形成无法弥补的魂伤……怕是以后的日子有些难熬了。” “她……她……”糟老头的话像冰锥钻心，孟凡的神色里露出了一抹慌乱，望着糟老头，喃喃问道，“会不会……死？” “老夫刚才已经送了一缕生机给她，暂时无碍，她身上的外伤好治，可那魂伤，就有些麻烦了……“糟老头用枯槁的手抹了抹眼角，“咱俩都欠她的……以后你没事就多陪陪她……更要想办法解决一下她魂伤的问题……老头子我陪不了了。” 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移到了女孩身上，女孩嘴角含着笑，一副幸福的可爱样子。 但糟老头和孟凡的脸色，都是不怎么好看的。 沉默了半晌，光柱已经黯淡了，亡魂也恢复了清明，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走了，走了……” 糟老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手指掐了一个道诀，灵魂顿时松动起来，看样子是要逼迫元魂出窍了。 孟凡抬起头，望着糟老头，蓦然开了口：“要不我跟你一块下去吧，帮大家改改命，现在的状况……有些恶心人了。” “胡闹！”糟老头第一次板起了脸，“以你的渣渣修为，到了下面还不够喂小鬼的，勤加修炼吧，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许有一天可以……但还是不要了。” 言罢，一道金色的魂影从糟老头的身体里飘出，头也不回的往光柱内走去……只留下肉身，兀自站立在地上。 “老神仙，您是什么修为？”孟凡望着糟老头的魂影，怔怔的问了一句。 那魂影脚步不停，站到了光柱内，微笑着注视着孟凡—— “老夫……风神子柳指玄！” “十八岁凝灵十道关！” “二十六岁一夜破地玄！” “四十九岁修为可斩天！” “八十岁超脱长生大圆满！” “九十九岁以剑证道下阴间！” 老神仙的魂影消失在光柱内，光柱也随之消失了，但他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还在洞内回荡不绝…… 孟凡怔了良久，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果不知道那个秘密，或许会过得好一些。”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可现在知道了，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下阴间，以前想都没想过呢。”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女孩，手在她的长发上婆娑着……因为老神仙送出的那一缕生机，女孩的身体已经变得暖暖的，柔软了起来，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让他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他想了想，轻声说道：“小溪啊，刚才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村子里好多乡亲的亡魂都被引渡到阴间了，柱子也在里面……趁你现在睡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件事在你醒着的时候，是不能说的……唔……就算这样，你也不要埋怨我是故意瞒着你的。” 他想了想，语气变得低微起来：“除了柱子他们……还有两个人让我无法释怀……你的爹娘……也被接走了。所以，阴间免不了是要去走一趟的，只不过走之前，我要先变厉害些……嗯……我给你说过，我是很厉害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的爷爷柳指玄也是很厉害的……希望他能先一步解决掉这些麻烦的事情，但是似乎有些困难……那个鬼将看样子只是个打杂的，在人间负责引魂而已，可你爷爷却隐忍了二十年，趁他修为大跌的时候，才敢出手一战……我不能让你爷爷在阴间孤军作战，有朝一日，我也会杀到阴间去，一剑斩碎阎罗殿，帮他们逆天改命，重入轮回……你更要好好的活着……若你撑不下去，计划只能提前了。”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来似的，撇了撇嘴：“有句被人说腻了的话，说什么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要是没人做这些事情，怕是扭断了脖子，也无法擦肩而过了……” 在洞中等待了半晌，他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见小溪悠悠转醒，才停了下来…… 临走之前，他巡视了一下洞穴，见老神仙的银剑和无面的长刀还在，就顺手都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里…… 除此之外，还在高台后面发现了一具棺椁—— 那棺椁散发着阴寒之气，摸上去，一片冰凉。 他呆了一会儿，便用手抓住棺盖，一下子掀了起来…… 第82章 轰隆隆的怪物 “人都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怕是不太好的。” 考虑了一下，孟凡还是将棺盖打开了…… 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女，穿着一袭白裙，安静的躺在棺椁里，丝丝凉意冒了出来……像极了一个童话里的冰美人。 “那个……”孟凡冲着棺椁踢了一脚，“臭丫头，别睡了，快出来玩！” “孟凡，你别这样……吓坏她怎么办。” 刚刚醒来的柳小溪，趴在孟凡的背上，将因冻伤而变得红肿的脸，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肩上，乖顺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孟凡偏着头，冲着柳小溪咧嘴一笑：“她呀……才不怕呢！从来就只有她吓别人的份……小溪，我告诉你啊，死人回家的事，吓不吓人，就是她搞的鬼。” “嗯……”柳小溪眨了眨美眸，气色比之刚才要好了不少，“那我得谢谢她……要不是她，我还见不到爹娘呢……下次嘛，我想看了，还得求人家呢……所以你要对人家客气一下啦！” “喔……”孟凡听了心里一咯噔，小溪的父母已经下了阴间，怕是再也看不到了……想到这里他神色变了变，嘴上却说，“好吧，好吧，我客气一点。” 孟凡将语气放得客气一些，用手轻轻拍打着棺椁：“奇琳儿，起来玩啦，还欠你九十个纸人兵呐……不起来就不给你了啊！” 可不管孟凡怎么叫，奇琳儿就是不醒，最后孟凡实在无奈了，伸出手，竟将奇琳儿从棺椁里拽了起来……可这一拽之下，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棺椁里冷得像一个冰窖，奇琳儿身上却热得有些烫手了。 “算了，你就在棺材里呆着吧。”孟凡怕无面将军在奇琳儿身上，或者是在这具棺椁里动了手脚，便又将奇琳儿放了进去，打算连棺椁也一起拉进村子里。 除了这些，他心里还有些理亏，毕竟合伙把人家的爷爷干掉了……这丫头一旦醒来，找他要爷爷还真是不好交代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打定了主意，孟凡盖好棺椁，见棺椁很是宽大，心中便有恶趣味生了出来，将柳小溪从背上扶下来，让她坐到了棺椁的盖板上，双手推着就向前走：“妹子注意了，老司机要开车了！” 柳小溪生性单纯，并不知道老司机还有另外的含义，只是觉得挺好玩的，便俏皮的伸出手指，往着洞口一指，甜甜的说：“老司机，送我去孟家庄。” “好嘞！”孟凡咧嘴一笑，很是卖力的推着棺椁往前走，看着柳小溪开心的样子，心里却有点痛痛的，轻声自语，“小溪啊……千万别再睡过去了……” “老司机……等一下。”柳小溪突然挥了挥小手，示意孟凡停下来，然后指着风神子柳指玄的肉身，小声的说道，“这个……老爷爷？” “呀！”孟凡一拍脑门，“惭愧，惭愧，差点把老神仙给忘了……妹子啊，请你给老年人让让座。” “哦哦。”柳小溪赶紧孟凡这边挪了挪，在棺椁上留出一大片空地来，红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他……死了么？” 孟凡将柳指玄的肉身放好，撇了撇嘴：“他是陆地老神仙，才没那么容易死呢，只是去阴间证道去了……哎呀……说来话长，边走边讲吧……” “你知道你奶奶为什么一直没嫁人么，就是等着他呢……” “二十年前，你知道猪蹄山是怎么裂开的吗，是他一剑劈开的……” “还有那，他有一招一指扣玄门很是厉害，一指能在石壁上开个洞，不过我现在也会了……” 孟凡讲得跟说书的似的，听得柳小溪瞠目结舌，不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诸如二十年在洞里面吃什么喝什么，没人和他说话会不会就忘记说话了，他为什么只穿着一条……裤衩呢？ 孟凡边推边解释……棺椁摩擦着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当他们越走越远的时候，在无面将军的洞**，本已消失的光柱，突然又诡异的亮了一瞬，一个人面蛇身的怪物，从光柱内蓦然钻了出来，向着洞外游走而去，目中露出一抹阴森的绿光…… 与此同时，裂缝外又是另一分光景…… 时间已经是中午了，深秋的天空一片湛蓝，阳光照在裂缝外，一副玉宇无尘的大好光景……让人忍不住想躺在阳光下，懒洋洋的睡上一觉。 可是，没有人去睡，也不敢睡，从昨夜零时，到现在，守在裂缝外的村民，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场噩梦，一闭上眼，就心里发怵。 一开始，猪蹄山没来由的震动，山石滚滚落下，差点砸到人……后来他们又感到莫名的心慌，张婆子说是亡魂借道，是一场灾劫……再后来发生的事，就更吓人了，张婆子贴在孟凡衣服上的符咒突然无火自燃，火焰蹿起了很高，张婆子不停地贴着符咒，脸色很是吓人…… 就这么一直折腾着，他们都快要精神崩溃了。 再后来，倒是有些安静了，一切怪事都平息了的样子……可临近中午时分，裂缝内又传出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裂缝内穿行，有经验的村民说……那是火车的声音。 裂缝内能有火车嘛！ 这不是扯淡么！ 声音来得诡异，孙村长让几个胆子大的村民趴到裂缝入口处听了听，那声音低沉绵长，向着洞口越来越近…… 怕有腐尸之类的鬼物再跑出来，孙村长马上召集村民，快速组成了一个队伍……他们手中拿着镰刀、粪叉、扁担……之类农具，整齐的排成了一排，远远的望着裂缝入口处，并约定好，一旦有鬼物出来，谁也不能跑，要一起上，动手要快…… “轰隆隆……” “轰隆隆……” 诡异的声音仿佛被裂缝增大了数倍，听起来让人心悸不已，虽然已是秋高气爽的清凉天，可有些村民，额头上还是出了汗，又不敢放下手中的“武器”擦一擦，生怕这一瞬间，会从裂缝里冲出不得了的东西来…… “要出来了，大家小心了！” 刘二邪手拿砍刀，像一个勇士一样，站在了队伍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的望着裂缝…… 那声音越来越近了……突然一个黑色的方形物体，慢慢的从裂缝内探出了头，还有一个只穿着大裤衩的白胡子老头躺在了上面，身子骨瘦得跟骷髅一样，看起来很是吓人…… “卧槽，一具会走路的棺椁！那骷髅老头诈尸了！大家冲啊，干死他！” 村民们挥舞着农具，一哄而上，刚跑了几步，那棺椁又往外行进了一些……只见一个满脸红肿的人形生物坐在了后面，用手指着前方，像是在指挥方向似的…… “卧槽，还有一个红脸怪，大家继续冲啊！不要手下留情！” 村民们见状，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声势浩大的一路狂奔……大有降魔除妖，替天行道的架势！ 可等他们跑到半途的时候，整个棺椁都已经从裂缝里露出来了，一道身影也慢慢的从裂缝的黑影里，走到了漫天的阳光下，进入了众人的视线里…… “还有帮凶，大家小心！” “不对……那是……” “卧槽，是我老大，大家不要误伤队友，放弃进攻，放弃进攻！” 看到真的是孟凡，众人欣喜若狂了起来，纷纷丢下手中的农具，一窝蜂的涌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从未有过的激动、轻松、开心…… 第83章 回来了，回来了 “儿子啊……” 孟青山本来跑得没刘二邪快，可看到孟凡出来了，竟然一马当先，跑到了最前面……刘二邪一看老大的老子竟然跑得如此凶猛，急忙加快了速度，搀住了孟青山的胳膊，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 结果还真被刘二邪给预料到了，孟青山由于太过激动，竟然腿一软，一翻白眼晕倒了，刘二邪急忙给孟青山掐人中，才将他救醒过来，劝了一句：“叔啊，你这几天劳累过度，别折腾了啊！” 孟母见状也顾不得去迎孟凡了，急忙跑过来照顾孟青山。 孟青山一醒来，便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坐在地上哈哈大笑：“咱儿子……回来了！” “嗯……回来了！” 孟母偏过脸，偷偷擦了擦眼泪，生怕被人瞧见。 张婆子则显得比较淡定，目光瞥了一眼孟凡和柳小溪，见二人安好，只是略有狼狈，便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才将目光放在那个骷髅老头身上……看了片刻，脸色刷一下子变了……急忙抓过拐杖，一瘸一拐的飞速跑了过去！ “是……仙师么？” “那裤衩……是我亲手缝的啊！” 她的泪花在奔跑中，飘落到了风里……二十年没见了……不是已经变成干尸了么……怎么又好端端的了…… 孟凡本以为自己的出场够低调了，想不到还是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看着兴奋的村民，看着一脸关心，又满脸憔悴的父母……他的心里涌起阵阵暖意，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腰肢，俊美不凡的脸庞迎着阳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向着父母快步走去！ 这一番热闹，持续了很久，村民也终于认出了坐在棺椁上的人形怪物，并不是什么红脸怪，而是被冻伤的柳小溪，一时间唏嘘不已。 至于那个骷髅老头，略微上年纪的村民，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还是认了出来……约莫在四五十年前，老头还没这么老，经常在张婆子家门口晃荡，是张婆子的相好的，后来据说是出去游历了，又亦或是闭关去了，就消失了踪影，从此以后，张婆子就深入简出了，给大家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只是没想到，这老头竟然也从裂缝里出来了。 至于棺椁里是什么，村民们也是询问了，孟凡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诸如研究收藏之类的，搪塞了过去。 孙村长更是询问了一下裂缝内的情况，孟凡则只是说，遇到一些小麻烦耽搁了，现在麻烦都解决了，大家可以放心了，以后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怪物了。 至于因斩天煞和穿心煞形成的勾魂灯，孟凡则不太确定会不会消失，毕竟那些跟无面将军没多大关系……属于风水煞气方面的了，等回村安顿好了，还是要去山路上调查一下的，这是后话了。 一番热心的询问之后，大家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张婆子则情绪凌乱的将孟凡拉到了一旁，指着风神子，沉声问道：“孟凡，你如实告诉老身，这是怎么回事？他的魂呢？” 她双眼通红，已然看出了什么来了。 孟凡叹了一口气，将风神子做的一些事，详述了一番，尤其是他为什么失踪，为什么在道观里放干尸，为什么要下阴间……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张婆子。 张婆子听着听着，身子就颤抖了起来，情绪近乎崩溃。 “张婆婆……”孟凡轻轻拍了拍张婆子的背，“老神仙临走前，只是用术法逼出了魂，肉身倒还是活着的……是需要你照顾的，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醒来，你不用这么悲伤了。只是有一件事……是需要回去和你好好聊一聊的……关于小溪的。” 张婆子见孟凡神色有些凝重，强压着起伏的心绪，点了点头。 孟家庄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村中走去，还抬着一具巨大的棺椁，远远望去，倒像是出殡的，只不过方向是错的……出殡都是往村外抬。 本以为就这么一路顺利的回村了，想不到行至村口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 孟家庄许久没有来过外人了，一是孟家庄远离繁华，只是个贫苦的山村，外人不屑于来；二是这里的村民近乎自给自足，对外界的需求并不是很大，所以和外面的往来也不那么频繁；三则可能是鬼打墙的原因，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可偏偏就在今天，一个有些奇怪的人走过猪蹄山的山路，站在村口，目光锁定了浩浩荡荡归来的村民，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在等待。 这个人年纪约有二十多岁，身穿一件干净华美的道袍，梳着发髻，发髻上插着一根檀木簪，长相颇为干净，山风吹拂而过，道袍飘然，有些出尘之意了。 只是他的神色里透出一股倨傲，让人见之不喜。 村民走近之后，看到这个年轻的道士，也感觉颇为奇怪，便好心上前询问，问他是不是在找人，那道士却不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装着奇琳儿的那具棺椁，语气冰冷的开了口：“无知山民，这棺椁并非寻常之物，你们拿之无用，不如留下。” 孟凡听了道士的话，眯起了眼睛，这棺椁只是他一时兴起，从裂缝里带出来的，这道士应该只是偶然撞见，并非刻意在等……若是刻意在等，那就有些诡异了。 “哪来的牛鼻子道士，别多管闲事啊，这东西是我老大的收藏品，识趣的赶紧滚开。” 刘二邪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见年轻道士口出不逊，也没给他好脸色，手里把玩着大砍刀，将街头混混的嚣张面目露了出来。 “粗鄙！” 年轻道士斥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刘二邪，前行两步，挡在了棺椁面前，冷眼扫过众村民，最后停留在了孙村长身上：“你是他的老大么？” 孙村长摇了摇头：“我是村长。” 孟凡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搀扶着柳小溪，并不做声。 村民们也不知道这年轻道士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孟凡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怀好意的笑着。 年轻道士脸色一僵，瞥了一眼被人搀扶着的柳小溪，见她满脸红肿，甚是丑陋，又被一个少年搀扶着，架势不小，细长的眉目里露出一丝鄙夷：“你……告诉我，这棺椁是谁的？” 柳小溪对这个很是无礼的年轻道士很是讨厌，瞪了一眼，便将头偏向了别处，随口说了一句：“是我的……你想要？没门！” “唔……” 年轻道士一愣，觉得这丑陋的村姑好大的口气，真是枉费了她长了一副好身材了。 刘二邪见柳小溪捉弄起了年轻道士，便冲孟凡挤了挤眼，低眉顺眼的跑到柳小溪面前：“大姐头，遇上劫道的了，咋办？” 柳小溪索性真的摆出一副大姐的样子：“不咋办，送客。” 刘二邪拿砍刀冲着道士一指：“听见没有，我大姐头说送客，还不快走。” 年轻道士脸色微微扭曲，鼻息一哼：“山村野民！” 言罢，伸出食指，在刘二邪的砍刀上一弹，只听“叮当”一声，那砍刀竟然应声断成了两截，这还算完，道士又将手按在刘二邪的肩头，手臂一挥，画了一个圆，刘二邪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莫名其妙的向后退去，脚步踉踉跄跄，眼见着就摔倒在地，幸好被一个村民扶住了。 柳小溪愣了愣，伸手拍了拍孟凡的胳膊，板着脸说：“老司机，你上！” 孟凡撇了撇嘴，从村民手中拿过一把镰刀，有些不好意思的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来，走到了年轻道士身前…… 第84章 你不怕么 孟家庄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明媚的阳光了，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有几只出来觅食的家鸡，踱着步，咕咕的叫着，从孟凡和年轻道士的中间穿了过去…… 柳小溪的小脸红扑扑的，沐浴在了阳光下……老神仙送给她的那缕生机，正在治愈着她的魂伤，脸上的肿胀也正在快速消退着，已经恢复了几分原有的美丽…… 她望着拿着镰刀，有些滑稽的孟凡，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月牙，一抹好看的笑容浮现在了脸上：“嘻嘻……当女老大原来这么好玩呢。” 刘二邪瞅着自己断裂的砍刀，有些心疼，他在外面混的时候，人送绰号，血刀老邪……可现在血刀没有了，只有老邪了，而且老邪也差点被人给摔个底朝天，真是太丢人了！ 他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的老大，心里有些委屈，很是希望孟凡能给这嚣张的道士一点颜色看看。 围观村民的想法大致也是一样的，觉得这道士做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过份了，一言不合竟然动起手来，还是当着大家的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他说的一些话也极是难听，他们是乡下人不假，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是穷了一些，可也是有风骨的，说他们是山村野民，就有些没教养了……对这个称呼，他们是无法接受的。 他们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孟凡的身上，孟凡能教训一下这无礼的道士是最好了的。 见孟凡站了出来，道士的视线扫了过去……先是看了看孟凡手中的镰刀，目光里透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又将视线移到了孟凡的脸上，目光却不由得顿了一顿……孟凡的脸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像是通透的和田玉一样，很是好看，眼睛也是熠熠生辉的，还透露着一丝邪魅……邪魅里还隐约浮现出一丝苍凉…… 眼前这少年，应该是经历过一些故事的人吧！道士想着……他自诩一表人才，不介意和任何男人比风度，可今天站在这少年面前，竟然会生出一种挫败感来……和这少年一比，他觉得有些黯淡无光了…… 这样的人……竟然是个司机……真是有些可惜了。 他轻咳了一声，微微挺了挺背，一甩长袖，负手而立，尽量使自己显得超然脱俗一些，一身华丽的道袍，在阳光下，闪耀着点点光芒…… “你……”年轻道士开了口，语气有些居高临下，“不怕么？” 孟凡随意的瞥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道士，没有回答，手指在镰刀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偏过头一脸坏笑的瞅着柳小溪：“大姐，我要动手了，你说咋处理吧……我下手向来不知道轻重。” 柳小溪浅浅一笑，露出整齐好看的贝齿：“老司机，你随便处理吧，大姐我有点饿了，处理完赶紧……开车了。” 年轻道士闻言，嘴角动了动，一颗道心有些怒意了……什么叫赶紧处理一下，他是垃圾么……目光又鄙夷的向柳小溪望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那村姑的脸竟然莫名的消瘦了下来，精致的五官粉雕玉琢……再配上她袅娜多姿的身材，沐浴在阳光里，跟下凡的仙子也似，煞是好看……哪还是刚才大红脸蛋的村姑？ 这是什么情况啊？道士有些发懵。 “好的大姐，我赶紧处理……”孟凡说完忍不住想笑，将镰刀倒转过来，用木制的刀柄指了指道士，说道，“这位道友……你刚才弹了一下我的朋友，我只用木柄敲你一下，你要是撑住了，棺椁就送给你，好不好？” “不知天高地厚！” 道士闻言，面色阴沉起来，便想立个威，震慑一下眼前的少年……只见他足尖一点地上的半截断刀，将断刀勾到了空中，再一挥手，很是潇洒的将断刀抓在了手中，继而往自己脑门上一扎，那断刀竟然“咔嚓”一声碎裂了！ 实力，永远比话语有效的多！ 村民见状顿时哗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若不是刘二邪是自己人，他们简直以为那把砍刀是豆腐做的…… 精钢制成的刀片碎裂了，道士却毫发无伤，也忒厉害了一些吧！ 刀枪不入哇！ 他们不由的替孟凡捏了一把汗，心悬了起来，觉得胜负还两说。 道士很满意村民的反应，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傲然而立，开口说道：“把棺椁留下，你们走人，我没时间跟你们浪费功夫！” “呵……”孟凡摇了摇头，笑着说，“我还是想敲一下……” 说着，就伸出镰刀的木柄，轻轻的点向了道士的脑门…… “白痴！” 道士神色轻蔑的说了一句，丝毫不躲，他修的功法是道门的《神庭经》，而头部的神庭穴，便是神庭经的玄妙所在，可谓是刀枪不入……他暗运了一下真气，不仅要将少年手中的镰刀震飞，更要震断少年的手，让这少年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他不介意，再立个威！ “咚！” 少年的刀柄伸了过来，点在了道士的额头上，轻巧巧的，发出了一声脆响。 就跟小孩子开玩笑似的。 道士脸上的轻蔑之色还没消散，突然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便眼前一黑，噗咚一声，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 围观的村民见状，呆若木鸡，这……这就处理完了？ 能一指弹断大砍刀，一挥手击退刘二邪的道士，一脑门崩坏大刀片的厉害道士……被孟凡轻轻一点脑门，就躺了？ 如果不是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还真以为这道士是孟凡请的托，是来逗大家开心的！ “好！”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兀自发愣的村民们，才开始哗啦哗啦的，使劲鼓起掌来！ “厉害！厉害！” 村民们赞叹不已，觉得孟凡这一手，可比道士的那些手段厉害多了！ 柳小溪也是抚掌而笑，并不为道士担心，她孟凡下手还是有轻重的。 张婆子和孟青山夫妇却是无奈的笑了笑，当成是一场玩笑在看。 “卧槽，老大，我知道这道士是来干嘛的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穿得还凑合的臭道士……竟然是个碰瓷的！” 刘二邪走了过来，踢了踢那道士，见道士没什么反应，又说了一句：“哟呵，装得还像的！” 经刘二邪一提醒，孙村长怕真遇上讹钱的了，赶紧跑了过来，扒开道士的眼皮看了看，竟然真的是昏迷了，便使劲拍打着道士的脸，声音啪啪作响…… 道士吃痛之下，悠悠转醒，眼神迷糊的望着孟凡，有些惊惧的问道：“你……你也是修炼者……” 第85章 虎阳观记住你了 “是有怎样？” 孟凡将刀柄轻轻放在道士的额头上，揶揄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冲着柳小溪咧嘴一笑。 柳小溪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冲着孟凡伸出了大拇指，仿佛是在说，厉害厉害！ “现在我来问你。”孟凡俯下身，凝视着道士的眼睛，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一丝慌乱，“你是谁？从哪来？来这里干什么？” 那道士躺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孟凡，身上的傲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听到孟凡的问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无畏来：“我叫年启凡，来自虎阳山虎阳观，至于来干什么，你管不着！” 孟凡听了点了点头，虎阳山是比邻猪蹄山的一座大山，虎阳观就坐落在大山里，很有名气，约有弟子二百余人，孟凡还曾陪着父母去那里烧过香，规模算是不小的……也难怪这个叫年启凡的道士，一提到虎阳观就硬气了起来。 “那我就猜猜吧……”孟凡语调平静，目光回望远方，瞥了一眼猪蹄山，那道巨大的裂缝犹在，仿佛老神仙刚刚在那里，挥出了惊天一剑…… “昨夜无数亡魂齐聚猪蹄山，你们虎阳观身为道门弟子，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你出现在猪蹄山，无非就是为这件事而来。” “不错！” 年启凡没有否认，昨夜发生的事，让整个虎阳观上下震惊，他就是奉了师命前来调查此事的，没成想事情还没查清楚，就遭遇了这么一档子恶心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孟凡将刀柄从道士的额头上拿开，“不劳你们虎阳观操心了……那个棺椁，你是什么想法？” 这句话才是他最终想问的。 “我察觉到棺椁上有阴寒之气，对我的修行大有裨益，想借来一用而已。”年启凡叹了一口气，怕是这个想法要落空了，毕竟技不如人，顿了顿说道，“你们最好不要打开这棺椁，不是你们能应对的。” 孟凡闻言笑了笑，道士说的这话倒是不假，还欠人家奇琳儿九十个纸人兵呢，还有人家的爷爷也挂了，这些事处理起来，的确是有些头疼。 “这不劳你操心了。” 孟凡苦笑了一番，继而向这个年轻的道士伸出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婆子在旁看到孟凡这个动作，枯干的老脸露出一抹阴笑，似是早就料到孟凡会有此举动似的。 “干什么？”道士愕然。 “赔偿！”孟凡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很是严肃，“弄坏了我朋友的刀，又打了人，赔偿还是要给的。” “啥？”道士彻底愣住了，这明显的就是欺负人嘛，自己刚被敲晕，还没说什么呢，怎么还被别人要起赔偿来了？ 没天理了吗？ “老大，我那把刀是花了六百块钱买的。” 刘二邪见孟凡还想着为自己讨个公道，感动的快哭了，忙跑了过来报了一个价。 “一把破刀……六百块？”道士一听就瞪眼了，也顾不得自己飘逸的形象了，在地上躺着愤愤地说道，“你们太坑人了吧？” “至少一千块。”孟凡伸出了一根手指，“刚你还吓到了我的朋友，还得拿些惊吓费的。” “没有！”道士躺在地上，闭上了眼，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赔一把破刀还说得过去，要惊吓费？门都没有！ “没有也可以。”孟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村子里刚过完秋收，正好缺劳力，你就留下来出出力吧……还有，你耽误了乡亲们干活，还有误工费，一共给两千块吧，算是给你打折了。” “你……”道士听了，又猛地睁开眼，怒目而视，“你就不怕我们虎阳观二百弟子，来找你聊聊吗？” “你理亏在先，老头子可都看在了眼里。”孙村长这时候点着烟枪走了过来，吐了一个烟圈，摆出一副老当家的架势来，“孟家庄全村有百十来户人家，三四百村民……我们向来是好客的，朋友来了有好酒，但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是猎枪！” “你们……” 道士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似是有气发不出来的样子，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感觉自己稀里糊涂的钻进了一个圈套，被坑了，很是憋屈！ “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孟凡将手中的镰刀还给村民，冲着人群的张春耕说，“春耕哥，你家的猪圈是不是该挑粪了，缺不缺人手？” 张春耕声音洪亮的说：“缺缺，满猪圈都是粑粑，我都没法下脚，那个蝇蛆啊，都这个时节了，还爬得到处都是……” 穿着华贵道袍的道士，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脑海里幻想出一幅画面来……然后差点吐出来，忍了忍，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一千块钱可以，二千块钱免谈！” 说着，还生怕孟凡反悔似的，就地掀开道袍，从里襟掏出一沓钱，不多不少正好一千，递给了孟凡，有些无赖的说：“多了也没有。” 孟凡笑眯眯的接过钱，随后丢给了刘二邪，刘二邪喜滋滋拿住钱，毁刀之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这个时候，道士从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向村外走去……走了几步，感觉心里憋屈至极，又停了下来，愤恨的回过头，瞪了孟凡一眼：“虎阳观记住这件事了，孟家庄我会再来的，你们可要等好了！” “不用来，不用来。”孟凡笑眯眯的冲着道士招了招手，“你等一下，事情还没完。” 说着，便走到村长旁边问道：“有纸笔吗？” “有。” 村长拿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递给了孟凡，这两样东西是他每逢出门必然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着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算是他的工作备忘薄了。 “年启凡对不对？”孟凡走到了瞪着眼的道士身边，煞有介事的说，“打个欠条吧，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虎阳观走一趟的，你真不用来的。” 一阵轻风吹来，拂过道士的脸庞，他飘然出尘的风范已经不在，道袍在风中翻动，发出一种很是落寞的声音…… 道士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写下欠条这两个字的，只记得当时村民的笑声很大，大得有点让他……想哭。 村民们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到了村子之后，在村长的安排下，大家集体给孟凡表达了谢意，捎带连柳小溪也感谢了，把小溪乐得笑开了花。 孟凡看在柳小溪开心的样子，心里却隐隐痛了一下。 棺椁最后放到了张婆子家的后院里，和炼尸炉摆放在了一起，老神仙的肉身也安置在了张婆子的屋子里，算是终有归宿了……事情有条不紊的安顿了下来。 当天的整个下午，他并没有出门，在家好好陪了陪父母，又亲手下厨做了两顿饭……父母这几天算是彻底累坏了，吃饭的时候还在打呵欠，看得孟凡心里酸酸的。 在父母临睡之前，他又破天荒的，有生以来第一次，帮父母洗了脚……手指碰触到他们脚底的老茧，险些掉下泪来……洗完之后，本有些纷乱的心绪也莫名的安稳了下来，才彻彻底底体会到孟子的那句话，惟孝顺父母，可以解忧…… 的确是，古人诚不欺余。 “儿子，你咋了？”孟青山看到孟凡脸色不太正常，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孟凡将盆里的水倒掉，嘟囔着，“你脚底板那么硬，还能跑那么快……” “硬才跑得快呢。” 孟青山安然的在床上躺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晃晃悠悠的，满是享受的样子，可马上引来了孟母的一阵责备，说别晃了，床都快被你晃塌了…… 等父母睡去，孟凡轻轻关上了门，走进如墨的夜色里，往张婆子家走去…… 有些事，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 第86章 都是苦命人，偏做有缘人 “虎阳观怕是会记仇的。” 张婆子坐在蒲团上，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无妨，今天来……不是谈这个。” 孟凡帮张婆子捏了捏肩，坐到了她的旁边，曾经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竟成了亲密的朋友、师姐、师弟…… “是小溪的事。” 他俊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小溪进入裂缝后，你的那些符咒虽起到了作用……但不大。”他将小溪魂伤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若不是柳指玄老前辈赠予一缕生机给她，怕是不会坚持到现在，若没那缕生机，你也会早早发现，小溪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生机……” 张婆婆喃喃自语，瞧了一眼睡在床铺上的老神仙，心里百感交集……生机相当于一个人的寿元，送出一份，便折寿一份……的确算是……情至意尽了！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她对风神子当初的不辞而别，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觉得再见到他，肯定会骂他，咬他，挠他……现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她最美的韶华时光，几乎全给了他……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她是个人，还是个女人，就算是修了道，心也是柔软的……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盼，对他思之若狂，分分秒秒都没有停歇……也常常会有幻想，幻想“共剪西窗烛”的那一刻…… 不至于每天醒来之后，身旁空荡荡的……独守空床！ “婆婆……” “哦哦……” 她答应着，叹了一口气，撇下自己的感伤，心头的忧伤才散去了些，却又有新的忧虑上了眉头。 “有办法么？”他问。 “魂伤……不好医。” 她想了许久，想了无数种方法……才不情愿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我已经预料到了……”他叹了一口气，“柳指玄老前辈八十岁超脱长生境大圆满，称得上是陆地老神仙，若那么好医，他当初便不会说出那句话了……” “他说，咱俩都欠她的……没事就多陪陪她……” 言罢，他垂下眉，沉默良久。 她更是脸色冰冷，一语不发，屋子里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只有风神子的肉身，还有轻微的呼吸声…… “魂伤不至于会死……但也会变成老神仙那样子吧。” 半响后，他站了起来，举步向门外走去—— “婆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村子，您就受些累，照顾好小溪，有些事，我必须要去做了……” 她点了点头，神色很沉重，扭过头不去看他，只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都是苦命人，偏做有缘人……” 她拄着拐站了起来，关了灯……屋子里暗了下来，她轻轻躺在了风神子的身旁，密布着皱纹的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咚咚……” 风神子的心跳声，像是在和她说着话…… 可……分明已经阴阳相隔了啊！ “指玄啊，莺莺累了，想睡了……” 她躺了下来，眼泪顺着皱纹，流啊，流的…… 已是深秋，猪蹄山的夜晚是很安静的，那些虫虫鸟鸟畏冷似的，早早的就钻了巢，听不到半点鸣叫声，只有行将落去的枯叶，还挂在枝头，恋恋不舍也似，轻轻摇摆着…… 孟凡并没有回家去，而是悄无声息的坐在了小溪房子的屋檐上，望着猪蹄山的夜色，语气轻柔的说道：“小溪，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肩并肩走在林荫里，听一听……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了……” 小溪却并不知道他的存在，钻在暖暖的被窝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偷偷的笑着…… “虎阳观记住你了，我还会回来的……” “不用来，我会亲自去虎阳观走一趟的……” “先打个欠条吧……” 她惟妙惟肖的学着他当时的语调，自己把自己逗得直乐：“孟可凡可真坏，那道士可真惨……” 他耳聪目明，在屋檐上听到了她的笑声，挠了挠头：“嘿，这丫头，倒真是会……自娱自乐的。” “这样也好，再开心一些，开心到……有一天……再也看到彼此……耳边还能听到……她的笑声……” 他想着想着，就垂下了头，手指插在头发里，哽咽了起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元稹的《离思》莫名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怅然一叹，他从屋檐上轻轻飘落了下来，站在她的门前，看着那道被风雨侵蚀的、有些斑驳的木门，伸出手，轻轻敲了下去…… “谁呀？” “我是……大灰狼啊……” “呀……好可怕啊，奶奶，奶奶，大灰狼来了……” 她的声音俏皮又可爱，虽然故作害怕似的喊着，可声音却是微弱再微弱……生怕奶奶真的会听到的样子…… “你奶奶已经被我吃掉啦，现在我就要来吃你啦……” 明明是站在门外，她是绝对不会看到他的，可他还是伸出了双手，放到了脸旁，装成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一只真的大灰狼…… 这……真是个……有些幼稚、又有些蹩脚的……游戏呐！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眼角是湿润的…… “吱呀——” 门开了，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睡衣，曲线是那么的柔美、妖娆，完美得让人心都醉了…… 看着门口装腔作势的“大灰狼”，她嫣然一笑：“大灰狼啊，你进来吧……外面有些冷的……” “嘿嘿！” 他咧嘴傻笑着，大摇大摆的进了屋，紧紧关上了门…… 一关门，仿佛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冰冷、纷乱、无情…… 一个世界温暖、清馨、烂漫…… 两个人就那样身贴身的站着，四目相顾，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的跳着，那声音似是想要帮她说出什么话来：“抱住他！抱住他！” 女孩的心思顿时乱了起来，开始胡思乱想……抱起来……那多难为情啊，不是要男孩子主动一些么……女孩太主动会不会显得不端庄了呀？ “要不……要不……”她的心思乱得像一场春雨，小声的说着，“要不我给你……倒杯水吧……” 可话音还未落，她已经被一双手紧紧抱住了…… “咚咚，咚咚！” 这次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声了…… 就这么抱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致是都累了，坚持不住了，他才抱起她，走向了床边，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说着，守之以礼的躺在她的身边，“从前有座山，叫猪蹄山，山脚下，有个村子，叫孟家庄……” 夜空里的云层，慢慢的流散着，不一会儿，点点繁星便露出了脸……银河也好像……好久……好久……不见了似的，挂在了苍穹之上，两旁还有两颗星，在遥遥相望……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古人的诗，说的也忒美了一些！ 后院里，奇琳儿的棺椁，横在星空下，漆黑的棺身，浮现出点点星光，让本该阴森的一幕，竟显得有一抹浪漫了…… 一条人面蛇身的怪蛇，从地上爬行过来，爬到棺椁上，兀自游走着…… 那只叫阿福的土狗，匍匐着身子，慢慢移动着，圆圆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抹……蛇影…… 第87章 奇怪的蛇 “汪汪……” “嗷呜……” 就在孟凡给小溪讲着故事，快要将她哄睡的时候，后院里发生了一点状况，先是传出了阿福的狂吠声，继而狂吠声又转成了惨叫声……已然不是正常的音调，听起来让人心惊…… “我去看看，你等等我。” 孟凡下了床，快步走了出去…… 小溪对阿福的感情很深，心里担忧着，也跟着出去了。 到了后院的时候，孟凡突然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散发着乌光，在他视线里一闪，便从墙头消失不见了。 “是蛇么……” 虽然没瞧真切，但他大致也猜到了，那应该是一条蛇……或许是靠着山的缘故，村子里的蛇是屡见不鲜的，也经常会咬到人，不过毒性都不是太强，倒也没闹出过什么人命…… 这个时候，阿福正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小模样看起来很痛苦。 孟凡皱了皱眉，蹲下身子，用手按住了阿福，它的脖子处已经有血流了出来…… “孟凡，不要紧吧？”小溪也是蹙紧了眉头，美眸里流出一抹关切来，“怎么弄成这样了？” “应该是惹到蛇了。”孟凡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阿福除了脖子上的伤口，其他部位倒也没什么事，流出的血看起来也很正常，没有凝固、变色的现象发生，并没有中毒，便松了一口气，说道，“待会儿我把阿福抱回家，给它消毒敷上药，就没什么问题了，你不用担心的。” 柳小溪点了点头，伸手摸着阿福的头：“阿福乖，阿福不怕，待会儿让你孟凡哥哥抱你去他家包扎一下伤口……” “哥哥……” 孟凡满脸黑线，正要说话，却见张婆子也拄拐走了出来，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算是默认了这个阿福弟弟。 有了阿福的事，一场有些暧昧的相聚就此结束了……孟凡撇着嘴，闷闷不乐的将阿福抱回了家，蹑手蹑脚的从父亲的药柜里取出了一些用具，打算帮它处理一下伤口。 当他给阿福的伤口剪了毛之后，那道伤口便顿时清晰了起来，他的脸色也跟着变得奇怪了起来…… 伤口的形状很奇怪，是一圈扁圆形的咬痕，细密而又深切。 “这咬痕太奇怪了，不像是蛇咬的，倒像是……小孩子咬出来的牙印！” 看着这奇怪的伤口，孟凡搜刮着记忆，却怎么也想不出有什么样的蛇，会长着满口小孩子一样的牙齿……委实有些奇怪了。 一想到一条蛇张开嘴露出满嘴的人类牙齿的画面，孟凡就脊背一凉……倒不是怕，而是觉得不太舒服，瘆人！ 阿福的精神状况还是很好的，用专业说法就是伤者情绪非常稳定，孟凡便也不再计较这个奇怪的伤口了…… 以前，他也经常会在山中见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比如长着长耳朵的大老鼠，远远看起来像一只野兔……还有全身不长毛的猴子，看起来像是个不穿衣服的小人……兴许也真的会有一种蛇，长着小孩一样的牙齿……这次不就遇到了么。 也幸好那条蛇是没有毒性的，不幸中的万幸，要不然阿福这次可就要不好过。 就在孟凡给阿福处理伤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过了凌晨了，那个叫年启凡的年轻道士，也遇到了点麻烦…… “老司机，你妈妈的，老子记住你了，虎阳观记住你了，你等着！” “等老子回到观里，将山里发现的事情一说，师父一定会让我带人再来……” “到时候，我一定会叫上众位修为高深的师兄，一脚踢烂你家的大门……让你跪在我面前，把欠条吃进嘴里！” “还有那具棺椁……啧啧，真是个好东西！” 生性傲然的年轻道士，穿着已经有些脏乱的道袍，在有些阴森的山路上行走着……山路坑坑洼洼的，高低不平，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心情也是很不好的……超然脱俗的样子早已不复存在了，看起来还有些狼狈。 当初他无比憋屈的离开村口之后，便愤懑的走进了猪蹄山里，去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当然猪蹄山的那道裂缝，他也是去了的，只是里面的寒气很重，他做的准备不够，并没有太过深入…… 尽管如此，却也有了让他心惊的发现，比如腐尸的尸体，还不止一具，地上有，冰层里面也有……仅此一个发现，就足以让整个道观震惊了！ 虎阳观有一门古老的秘术，叫做养尸术，此术通过选尸，停尸，炼尸……最后再以血肉秘法通灵等诸多手段……祭炼出一具拥有恐怖力量的尸体来！ 这具尸体被他们称作——尸愧！ 曾经有一次，虎阳观的弟子外出历练，因为一些利益问题，和一些同行发生了冲突，被人家一路追杀到道观大门口，某位师父见状，便放出了一只半成品的尸傀……只用了一瞬间，就解决了这场不死不休的冲突！ 当时，那只半成品的尸傀利爪一挥，便将对方修为最高的一人拍飞了，那人的修为已是凝灵第三道关了！ 尸傀的恐怖可见一斑。 尸傀虽然厉害，可也有弊端，因为尸体的体质原因，养到一定程度，便会出现各种问题，诸如溃烂、爆体、枯萎等等……让虎阳观的师父们大为头痛！ 因此，他们对高质量的尸体需求是非常迫切的，甚至会一掷千金的去买……也正因为这个，便时常会有人在深夜里背着尸体，卖给虎阳观……这已然形成了一种市场买卖。 至于尸体的来路，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用这些腐尸来炼制尸愧……啧啧……堪称完美啊！” 年轻道士想到这里，已经忘记了今日受到的憋屈，变得神彩飞扬起来，走路也轻快了很多，像一阵风似的。 可走着，走着，他就停了下来，目光里露出了一丝惊讶—— “那是……” “红绿灯？” 在他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两盏灯，一红一绿，交替亮灭，散发着森然的光芒，仿佛能摄人心魄似的…… 然而，年轻道士毕竟是有些道行的，仔细端详之下，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风水绝地，双煞勾魂！” 其实，在他今天刚进入猪蹄山范围，看到那道裂缝的时候，就已然看出了一些问题，只是没想到问题竟然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连双煞勾魂灯都出现了！ “对我来说，倒也不妨事。” 年轻道士掐诀护住心魂，在红灯亮起的时候，傲然走了过去……他的心里甚至还生出了一丝快意。 “那些可恶的乡村野民，看到勾魂灯，就等死吧！” 他喃喃的说着，山路弯曲，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可他并没有料到，事情要比他预想还要严重一些，看到勾魂灯只是个开始，麻烦的还在后面……他嘴里的老司机，当初就因为这个，差点丢了命！ 而且，双煞之气经过多日的润养，再加上成千上万亡魂经过时，所带来的怨气，已经比当初更为恐怖了！ 第88章 虎阳观的安排 对虎阳观想要做的事情，孟凡是并不知情的。 他以前只是个傻呆呆的学生，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上课学习，要么就在图书馆里泡着……对于在修道这片江湖上发生的事，知之甚少，算是白纸一张。 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不算是修道中人。 后来和张婆子聊天的时候，才偶尔听她说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听的时候也是索然寡味，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如果他现在能找个知情人打听一下情况，恐怕心情会变得不平静起来……虎阳观里的道士龙蛇混杂，又是睚眦必报，不少人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是不太好惹的。 可以说，虎阳观并不是个正儿八经的道观，私底下做的一些事，是摆不到台面上的。 张婆子对虎阳观的情况也所知不多，自从二十年前，柳指玄消失以后，她就很少出门了，日子过得很是平静，有点退隐江湖，不问世事的味道了。 而且，昨天发生的事，在她看来，也仅仅是一件小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略微提醒了一下孟凡而已。 而那个年轻道士年启凡，此刻已经回到了虎阳观，说出了一个让虎阳观高层无比震惊的消息，为了这个消息，虎阳观立即闭门谢客，看样子是要针对这个消息，做出一些准备了。 看着观里的师父长老们兴奋不已的样子，年启凡心里是很得意的，毕竟这个消息是他带回来的，观里的老头们肯定也会让他参与去做这件事……这件事若是做好了，他以后的路，将会变得非常顺坦，说不定还能捞个十方堂的堂主当当。 十方堂是观里负责接待达官显贵、游方道士的部门，油水自然是很客观的。 至于孟家庄那个颇让他愤怒的可恶少年，他打算在做这件事的同时，顺手做了他！ 今天的阳光依然很好，晴朗朗的天，白绵绵的云，在天空缓慢飘动着，云影看起来淡淡的，很是安然、祥和…… 孟凡帮阿福包扎好之后，便修炼了一整夜，风神子柳指玄给他的帮助是非常大的，有很多细节还需要慢慢消化，尤其是那个一指扣玄门，更是需要加强修炼。 “一指扣玄门，这玄门指……果然是不容易炼成啊！” 孟凡吃了早饭，喂饱了阿福，便踱步到院子里，望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干净的空气，露出一脸享受的样子，但神色中却隐隐有一丝遗憾浮现出来。 “修炼玄门指，最好的方法便是在厮杀里去磨炼，可惜腐尸都被老神仙给搞掉了，要不然还能拽出一只来玩玩。”他颇为可惜的叹了一口气，“玄门指目前是我最厉害的一招，是可以当做杀手锏来用的。” 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会儿，他便抱着阿福往小溪家走去，一路上看到了很多乡亲们，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乡亲们见到孟凡，更是热情的不得了，话语比之以前，还多了一些客气和尊重……不过，他们的表现还是很自然的，不至于产生距离感，毕竟是一个村子的，他们连孟凡小时候光屁猴的样子都见过，他再怎么厉害，他们也不至于把他哄上天。 可若要形容一下孟凡在他们心中的份量的话，那就是假如孟凡说要当村长，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将孙村长从位置上给撵下去。 当然，孟凡也不会脑袋秀逗的想要当什么村长，在学校的时候，他连个课代表都不乐意当，心性是比较恬然淡泊的，不太在意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一路走着，还没走到柳小溪家门口，她就早早迎了出来，摸着孟凡怀里的阿福，一脸心疼样，看得孟凡都有些嫉妒了……他忙活了大半晚给阿福包扎伤口，也累得要命，小溪都不问一声……真是人不如狗啊。 “孟凡啊，谢谢你把阿福照顾的这么好，你这个哥哥当得还行！” 正想着，柳小溪的美眸便望了过来，说了一句暖心的俏皮话，然后，她又低眉含着羞，轻轻挽住孟凡的胳膊，往家中走去……颇有些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的样子。 大白天的，做出这些来，对柳小溪来说，算是很大胆的了，小脸通红通红的。 “呵……” 感受着小溪胸脯上传来的柔软，还有好闻的体香味道，孟凡咧嘴一笑，也没什么怨言了，只是给阿福当哥哥，他还是有些不乐意的，万一有人问起他有没有兄弟姐妹，他总不能说：“呃……有一个叫阿福的弟弟……是一只……小土狗。” 两人就这样身贴身的径直进了后院，阿福体格倒也可以，孟凡刚将它放下来的时候，它就能撒丫子满院子跑了，貌似比以前还要机灵敏捷了…… “小溪……”孟凡瞥了一眼放置在院子里的炼尸炉，满脸堆笑说道，“在裂缝里的时候，我跟你的神仙爷爷学会了不灭地火之术，还有些生疏，想拿你练练手，给个机会不？” 他虽然说得云淡风轻的，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更是此行的目的所在……他希望炼尸炉对小溪的魂伤能有帮助，如果能治愈，那简直就再好不过了。 “嗯……”柳小溪眨着美眸，顾盼生辉，想了想，“好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做的……你可别把我给你烤死了啊！” “哈……”孟凡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高手，放心吧放心吧。” 说着话，他便伸手抱住了柳小溪柔细的小蛮腰，小心翼翼的将她放进了炼尸炉内…… “啊……”柳小溪只觉得全身一软，还没来得做出反应，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到炼尸炉里来了……只好无奈的在炼尸炉里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嘟着小嘴，满是腹诽的说，“真坏，真坏，也不经人家同意，说抱就抱了，轻车熟路的样子，一看就是抱过其他女孩子……” 说着说着，她竟然还假想出一个恨恨的对象来，莫名其妙的吃起了醋。 孟凡哪知道小溪在想这些，探头往炼尸炉一瞧，发现她有点不太高兴，迷迷糊糊的以为，可能是她不太喜欢在炼尸炉里待着，便好心忙安慰道：“别着急，别着急，现在就开工，马上好，马上好！” 然后连忙走到一旁，按照风神子柳指玄教的方法，默运真气，对着炼尸炉底部掐诀一指，便有一团炽热的蓝焰凭空出现了……手法看起来倒是很高明的。 随着火焰的燃起，炉温也慢慢变得温热起来……孟凡满怀期待的观望着，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张婆子闻声，也从屋中拄拐走来，瞅见眼前的一幕，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 对孟凡为什么要做这些……她是心知肚明的。 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么眼巴巴的瞅着炼尸炉，谁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天上的流云慢慢改变着形状，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一抹晶莹剔透的云边来……很是好看。 可没过一会儿，柳小溪在炼尸炉里就发生了一点状况，不太好的那种。 “孟凡，孟凡，快停下……” “好热，好热……我受不了啊……” 听到柳小溪急切的声音，孟凡往炼尸炉里探头一瞧，脸色顿时变了，只见柳小溪脸颊赤红，满头大汗，一缕缕长发湿湿的贴在了脸上，神色正在快速的黯淡着……看样子有一些可怕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发生了……情况很是不妙！ 张婆子更是担心起来，用拐杖支撑着身体，一黑一白两只眼球接连翻动，往小溪身上一瞧，失声说道：“孟凡，快停下，出事了！” 第89章 狗王现世 在张婆子说话的同时，孟凡已经及时的将地火熄灭了。 “没事吧……” 孟凡急忙将小溪从炼尸炉里拉了出来，关切的问着。 “这次感觉不对劲啊孟凡，上次蛮舒服的，可这次是特别痛的……” 柳小溪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淋湿，紧紧贴在了身上，包裹出一抹玲珑的少女曲线来，很是诱人。 可这个时候，孟凡已经无暇欣赏这种美好了，将张婆子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婆婆，看出什么来了吗？” 张婆子也是压低声音，生怕被孙女听到：“孟凡，炼尸炉是不是出了问题？还是说……地火有问题，这次炼体和上次截然相反……如果不是及时停了下来，恐怕小溪会丢了命的。” “嗯……” 孟凡紧紧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似的，走到跑累了的阿福身旁，将它抱了起来，一把放进了炼尸炉里，“拿阿福试试吧……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个……”柳小溪经历了刚才的痛苦，有点舍不得拿阿福做实验，可是看到奶奶和孟凡神色都很严肃，便小声的说道，“情况不对，要早点把阿福抱出来啊……” 孟凡再次召唤地火，炉温又温热了起来……阿福在炉子里很好奇似的，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小鼻子不停的嗅来嗅去的……感受到炉温升起来了，它便惬意的躺了下来，四抓朝天，冲着探头看着它的孟凡，一挠一挠的，像是在作揖…… “没什么问题。” 孟凡说着，就要把阿福抱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咔咔咔……” 阿福的身上突然发出了骨骼碰撞的声音，身上的毛发也突然炸了起来，根根直竖着，目光里也露出惊恐，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吓坏了的猫咪似的。 “嗷呜……嗷呜……” 它不停的哀叫着，声音听起来凄切、无助……像是在求孟凡赶紧救救它一样。 “快抱出来，快抱出来！”柳小溪听见阿福的叫声，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它哭了，它哭了……” “不用。”孟凡却摇了摇头，密切的关注着阿福身上发生的变化，脸上竟然还露出一丝微笑来，“阿福这家伙因祸得福，遇到造化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孟凡也经历过这一幕，然后肉身便变得无比强悍了……想不到阿福竟然也遇上了，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造化。 “既然你命好，我再帮你一把吧。” 孟凡从乾坤坠里取出一粒丹药，没敢放太多，只掰了一小半扔了进去，丹药一进炉中，便弥散成了七彩烟雾瞬间，丝丝缕缕的钻进了阿福的身体里。 “嗷呜……嗷呜……” 阿福不停的惨叫着，在炉内走来走去，显得很是惊慌。 “真的不要紧么？” 虽然听孟凡说这是阿福的造化，造化自然都是好事了，可柳小溪还是很担心，伸出手扒住炉沿，踮着脚，也探着头往里面瞅着，看到阿福惊慌的样子，好看的俏脸上写满了紧张。 “待会儿阿福会给你一个惊喜。”孟凡笑着冲小溪眨了眨眼睛，“至于这个惊喜有多大，现在倒是不好说……” 又过了一会儿，阿福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黑色的毛发变得光亮照人，身体也大了一圈，四肢看起来非常强壮，咧嘴呲牙的时候，竟露出了一丝凶悍之气，那架势颇像一只不怒自威的小老虎…… 而且，阿福也很快适应了身体的变化，声音不再那么凄切了，反而变得中气十足起来，很是洪亮……更有意思的是，它甚至还拿小眼睛望着孟凡，似乎是再说那丹药可不可以再来一点…… “呵，你这家伙还挺贪心！” 看到阿福身上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孟凡也很是开心，笑嘻嘻的将手中的那粒丹药丢了进去……阿福见七彩烟雾又起，竟然主动扑进了烟雾里，贪婪的吸收着…… “怎么会这样……” 柳小溪看到这一幕，忧虑顿消，美眸里也露出一丝惊喜来……阿福平时很少跑出门去玩，是因为村子里的大狗老是欺负它，她经常会抱着阿福说：“阿福啊，你多吃点东西，长大一点，长大了它们就打不过你了，那时候你就当一个……狗王吧！嗯，狗王……很厉害的那种。” 而且，昨夜阿福还被蛇给咬了，流了那么多血，连蛇都欺负可怜的阿福……她真的太希望阿福能变得厉害起来了！ “做好心理准备……阿福的改变还没结束。” 孟凡笑着说了一句，便将目光继续放在了阿福身上。 这时候，阿福再次将七彩烟雾吸收完毕，身体变化更加明显了，竖起的毛发像一枚枚黑色的钢针一样，气势逼人……体型又增大了不少，更显著的是，它的声音不仅仅是洪亮了，而是变成了无比霸气的沉吼……震人耳膜，惊人心神！ “吼呜……” 阿福的吼声蹿房越脊的传了出去……有几只正在村子里悠闲踱步的大狗，听到了这种吼声，竟然一下子慌乱了起来，撒腿就往自己家中跑去…… “你还想要呢？” 看到阿福又用刚才的眼神望着他，孟凡毫不犹豫的又取出一粒丹药，丢了进去…… 若是炼制这种丹药的人知道了，恐怕会被气死，这种丹药不用想，也是极其珍贵的，竟然就这么用在了一条土狗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了！ 同样，若是炼尸炉的铸造者知道了自己辛辛苦苦搞出来的宝贝炉子，竟然拿来给狗炼体了，恐怕也会被生生气死……这都是什么事嘛！ “吼呜……吼呜……” 阿福的身体继续发生着变化，身上散发出无比凌厉的气势，连孟凡见了都目光一凝，惊叹不已！ 张婆子更是忍不住了，尽管腿脚不便，也是探着头，观察起来孟凡，脸上流露出一抹震惊！ “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思虑之下，孟凡竟然又拿出一粒丹药丢了进去，阿福毫不犹豫的扑进了七彩烟雾中，张开利口，贪婪的吸食起来，跟上了瘾似的…… “阿福……是从哪抱回来的？” 看着阿福还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孟凡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是老身去给仙……给那干尸烧纸的时候，在道观里发现的……至于到底来自于哪里，就不得而知了。”张婆子回想着发现阿福的那一幕，缓缓说着，目光里露出了一丝疑惑，“该不会是……那具干尸故意放出来的，想让我帮他养的？” 那干尸行事向来奇怪，还曾给过她一块奇怪的骨头，说是什么千年鬼骨，可以起死回生，枯木逢春……结果她用了之后，腿没了。 若是阿福真不是一条普通狗，也并不奇怪了，反正有千年鬼骨的事情在先。 “那干尸……可真是个好人呐！” 孟凡再次感慨的说出这句话，不怀好意的笑了…… 他现在可以肯定是，那干尸肯定是在预谋一件事，所以精心准备了一些东西，因为他依稀记得，那干尸在给他炼体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貌似是：“占据了这身体，老夫的计划就能展开了！” 只不过那干尸死都没料到，自己准备的全部家当，竟然都便宜孟凡了！ 时间慢慢流逝着，孟凡观察着阿福的变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精彩了，丹药也是一粒一粒往里面扔着，一如当初干尸对他那样的……慷慨。 终于，发生在阿福身上的变化，慢慢停息了下来，它在炉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身体一沉，从炼尸炉里腾空跃出，在地上投下一道凶猛的黑影…… 啧！ 真像是猛虎下山！ 村子里的狗听到这阵可怕的吼声，纷纷伏倒在地，犹如虔诚的朝拜帝王一样！ 正在忙活的村民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望向了张婆子家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福……阿福……你……真成了……狗王了！” 看着体型庞大了数倍，像一只凶猛的獒犬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福，柳小溪目瞪口呆的喃喃说道…… 第90章 一曲战马奔腾 看着阿福耀武扬威的样子，不仅小溪目瞪口呆…… 连张婆子都舔了舔嘴唇，啧啧感叹，甚至目光里还有点一丝嫉妒……可转瞬间嫉妒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婆婆……”孟凡笑了笑，视线瞧过去，“怎么……不开心？” “你把它搞成这样子……它以后得吃多少东西啊？”张婆子扯了扯嘴角，苦笑了起来，“老身……哪还养得起！” “呵……” 孟凡哑然失笑，竟然一时无法反驳了，只好无奈的瞥了一眼阿福…… 阿福正蹲在地上，吐着舌头，一副扬眉吐气的嘚瑟样子……它的舌头扁平宽大，被它舔一下估计能糊住半张脸，如果吃起东西来，怕是比村子里的壮劳力都要吃得多！ 鉴于张婆子家的情况，这的确是个不小的问题。 “阿福啊……”孟凡撇了撇嘴，想了想，便走到阿福身边，摸了摸他硕大的脑袋，笑得有点坏，“你完蛋了，你家主人养不起你了，不如……” 他说：“不如你自力更生吧。” “吼呜……” 阿福低吼了一声，似乎听懂了孟凡的话，拿大脑袋蹭了蹭孟凡的手，然后忽一下子站了起来，掀起一阵风，跃过院墙，蹿进后山，不见了…… “阿福……”小溪指着空荡荡的墙头，美眸露出一丝奇异之色，“它要去做什么？” “等等看……”孟凡耸了耸肩，瞅了一眼张婆子，“它可能对婆婆的话，有点不太苟同。” “呵……” 张婆子用拐杖敲了敲地，摆出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阳光明媚如水，洋洋洒洒的照在后山上，山风轻抚着已经有些褪色的野草，凉爽宜人……一只团硕大的黑色影子，急速在山中飞掠着，风驰云卷，疾如雷电…… 一群飞鸟鸣叫着，惊慌的拍打着翅膀飞向了天空，一只野兔猛地竖起了耳朵，刚警惕的抬起头，就被卷进了一团可怕的黑影中…… 一只土豹子懒洋洋的趴在高坡之上，皮毛光亮的沐浴在阳光里，它的视线是锐利的，有些倨傲的扫视着山下的一切，这一片山，都是它的领地……包括山下的村庄。 甚至村庄子里的哪头猪养肥了，可以掳来吃掉了，它都是心知肚明的。 它是这片山的——王者！ 可突然，它敏锐的知觉传来一个信息，让它的身子猛地紧绷了起来，毛发根根竖起，发出一声怒吼…… 可怒吼还没传出去多远，它的视线就在一团黑影里，模糊掉了…… 鲜血汩汩的从脖颈间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草地，它犀利的眸子圆睁着……至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就突然死掉了呢？ “咚！” “咚！” 一阵沉重的、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孟凡、小溪、张婆子讶异的望向了墙头……就在此时，一团黑影带着破空之声，呼一下子，掠过墙头，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它的背上拖着一只土豹子，嘴里还叼着一只野兔…… 鲜血滴滴答答的，滴落到了地上，在阳光的烘焙下，散发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道。 “吼……” 低沉的吼声从它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它摆了摆头，潇洒的一抖身子，将猎物抛在了地上，猎物的尸身……还是滚烫的。 好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呐！ “阿福……”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它，一抹抹惊诧的神色浮现在阳光里，良久回不过神来…… “我……”孟凡喃喃自语，“是不是玩大了？” 凶猛，太凶猛了！ 饶是见过老神仙一剑斩断上百腐尸的孟凡，看着阿福，也有犹自心悸！ “这……特么的……还是狗么！” 他愣住了，怔住了，伸出手敲了敲阿福的头，嘴里不由得说了一句：“阿福……弟弟啊……” 下午的时候，浓郁的肉香飘在了村子里，让人闻见了，会不由得咽口水……这是谁家做好吃的了，也太香了嘛！ 直到孟凡和小溪端着一碗碗的肉，挨家挨户送过去，他们才知道，原来香味是从张婆子家飘出来的…… 而那香喷喷的肉，竟然是祸害了村子无数次的、极其可恶的那只土豹子的！ 因为那只土豹子，朱屠户买来的猪，还没来得及宰，一夜之间，连骨头都不剩了……春耕家的羊，老王家刚出生的牛犊，许麻子果园的看门狗，甚至连赵瞎子家的两只鸡…… 都统统遭了秧！ 赵瞎子还为那两只鸡拉了一整天的二胡……人说他待那两只鸡如亲生子女，好吃的舍不得吃，都喂给了它们，平时都是抱着它们才能睡觉的，是他孤独一生中的感情寄托…… “娃，土豹子是你杀的吗？”赵瞎子手里端着香气四溢的碗，手是颤抖的，“你为村子里做了……一件好事哇！老瞎子我……谢谢你了！” “嘿嘿！”孟凡搓了搓手，赧然一笑，“不是我，不是我，是阿福，阿福干的……” “阿福……” “嗯，阿福。” 孟凡离开赵瞎子家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二胡悠扬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大气磅礴，好像是演奏者正在抒发心中畅快的心绪似的…… 那曲调听来，好像是一首《战马奔腾》。 阿福给村子里除害的事情，随着肉香，传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村民们自发的向张婆子家走去，想看那个身材弱小，经常被大狗欺负的阿福…… 怎么就可能杀死一只土豹子！ 可还没走到人家大门口，他们就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抹震惊的神色，仿佛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只见阿福，蹲在大门口，仰头挺胸的蹲坐着，庞大身躯巍然不动，像一尊看门神兽，气势很是惊人！ 若不是小溪和孟凡站在它身边，笑眯眯的逗它玩着，他们真以为是猛兽下山了！ 这时候，张婆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远远看到呆立不动的村民，用手摸了一下残留在嘴角的油腥，老脸上挂满了笑容，开口说道：“都过来看，都过来看……阿福……不咬人的……” 第91章 风雨中的访客 阿福的变化让村民们震惊不已！ 不过，也幸好是他们见过厉鬼，见过腐尸，小心肝受尽了磨砺，对这事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孟凡离开的时候，阿福竟然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一直将他送到了家门口，然后才大摇大摆的自行离去…… 它这么做可能是在报恩，用自己傻傻的方式。 而且，这一路送行，也让阿福颇为解气……那些往日欺负它的那些大狗们，现在看到他态度谦恭，低眉顺眼，不敢有一丝不敬…… 就连几只毛色鲜亮的母狗，也是眉目含春的望着它，看样子已然动了心。 可阿福却摆出一副无视的样子，高昂着头，踱着大步，兀自走远了……颇有几分遗世而独立的风范。 鬼打墙消失后，借着好天气，有的村民已经走出了村子，去县里买东西去了……然而，可能还是考虑到红绿灯的事情，他们必会在天黑前赶回来，生怕出了事。 这或许是目前村子里唯一一件，让人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但是好天气不常在，第二天清晨，便突然刮起了狂风，天空里布满了灰黑色的云层，一场大雨不期而至了…… 孟凡盘膝坐在床上，睁开了一双星眸，眼神里有一丝忧虑……对于炼尸炉对小溪无效的事情，耿耿于怀，却没有丝毫办法…… 再这么耗下去，红颜怕是会凋零的…… 暴雨被狂风卷动着，无休无止的下着，侵袭了猪蹄山的每一个角落……这或许是冬天来临前，最后的一场雨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猪蹄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一辆货车冒着瓢泼大雨，颠簸的行驶在猪蹄山的山路上，车上坐着三个人，穿着很普通，也看不出身份来历。 只是其中一个人，估计村民见了，便会一眼认出来——赫然是前两天来村子里的那个年轻道士，年启凡。 “观主挑的这个日子真是不好……竟然下起了雨。” 年启凡坐在副驾驶上，伸手紧了紧上衣，抱怨了一句……深秋了，加之下雨，温度骤然降得很低，他觉得身上的毛孔都收缩了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要妄议观主的决策！”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干瘦，眼睛细长，目光里透着一股阴鸷，还有两撮胡子留在了嘴角……他瞅了一眼车外的大雨，将车窗摇下来一些，顿时便有风雨的气息钻进了车里。 “最近盯着虎阳观的人很多……”干瘦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出一支烟点上了，音色很低沉，“下雨才好办事！” “可上官师兄啊……”年启凡挥了挥手，扇着弥散在车厢里的烟雾，咳了一声，“裂缝内的腐尸，仅仅我看到的就有几十具了，恐怕再往深处走，还会有不少……就咱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点紧张？” 年启凡很失望，本以为观主会派出一队弟子，让他浩浩荡荡的带队而来，好好过把瘾……但不曾想，只派了一个人给他，还是很不好说话的上官师兄，这让他他心中免不了一阵失望。 “……两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了一次。 可是，车里分明是坐着……三个人！ 干瘦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越来越泥泞的山路，显得有些不耐：“据你探查的消息，那些腐尸都遭到了破坏，我问你，能挑到几只能用的？还有……” 干瘦男人扭头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那个“人”，顿了顿，说道：“我们带着一具成品尸愧……数十具腐尸而已，用得着你我动手么！这还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倒也是。” 年启凡笑了笑，也扭过头瞅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那个阴森的身影，嘴角含着一丝阴寒的笑意。 “上官师兄，我和你谈的那件事，没问题吧？”他沉默一会儿，问道。 “一个乡下的野小子而已。”干瘦男人阴冷的说了一句，“进了村就给你办了他！” “好好！”年启凡的脸色好了起来，“上官师兄，回去我就学开车，以后给你当司机。” “哼。” 干瘦男人冷哼了一声，视线里已经隐隐能望到风雨中的孟家庄了…… “今天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的。” 孟凡停下了修炼，站到窗前，望着风雨飘摇的院子，伸展了一下身子……豆大的雨滴狠狠砸在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砸到了人心上，让人很不舒服。 “老大，老大……” 此时，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将柴门推开一条缝，挤进了院子里，大声的喊着，手里还抱着一样长长的东西，用布包裹着，看不真切是什么。 “二邪啊，孟凡在屋子里呢，这么大的雨还串门啊？” 孟青山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研究一本厚重的、发黄的医书，因为光线昏暗的原因，他不时调整着书的角度。 “下雨正好没别的事，过来看看老大。”刘二邪将雨衣丢到门外，拎着那东西走进了屋，兀自说着，“前连天我的刀不是被人弄坏了嘛，昨天去县里买了一把，顺便也给老大捎了一把……” 他将被雨水打湿的布解了开来，拿出一把古朴的长刀，刀柄有些陈旧了，刀刃却明晃晃的，在孟青山面前晃了晃，挥出了一片寒光。 “叔啊，我告诉你，这刀可不一般……”刘二邪用手指肚摩擦着刀刃，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这是一把……” “唐刀。”孟青山瞥了一眼，又低头看起来书，“是一把唐刀。” “哟呵！”刘二邪眼睛亮了起来，“叔，您可真是慧眼如炬啊！不错，这就是一把唐刀，从黑市上淘来的，倒没花多少钱，卖家说是古董，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送给老大收藏一下……我也弄了一件……没老大这把好……” 说着，他见孟青山的心思不在聊天上，便径直找到了孟凡，又忍不住把那把刀吹嘘了一番，孟凡只好含笑收下了…… 那把刀的卖相倒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刀柄应该是做旧的，刀刃上有点点锈迹，应该也是故意做出来的，处理的手法有些拙劣……应该是一件仿品无疑。 孟凡以前在学校看书的时候，对古董鉴定这方面也有些许涉猎，当时也只是一时兴起，因为村子里经常会发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兴许有一天能找出一件宝贝来……只是没成想，鉴定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个赝品。 “老大，没啥事我先走了哈。” 刘二邪也不知道自己被人忽悠了，见目的达到，便喜滋滋的往外走，就在此时，门口却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窗户上的玻璃也跟着咔咔作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坏了…… 刘二邪愣了愣，翘首往窗外一看，脸色陡然变了！ 外面大雨倾盆，地上升腾起了一片水雾，有三个人影，就站立在水雾中，缓步向院中走来，气氛有些森然……而原来好端端的那扇柴门，已经被毁得零零散散的，碎了一地残骸，被风吹雨打着…… “老大……”刘二邪脸色露出狠意，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古怪，三尺来长的长刀来，沉声说，“有人踢场子来了！” “迎客。” 孟凡脸色倒也平静，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手中的唐刀，清脆的嗡鸣声便响了起来，他长身而立，向外走去…… 第92章 刀剑鸣在风雨中 在这个狂风暴雨的日子里，院子里的情况有些嘈杂。 狂风呼啸着，吹动着满树残叶，声音是凌乱的…… 暴雨也是越下越猛烈，噼里啪啦的，从屋檐上哗哗流下来，也在地面上溅出密密麻麻的水泡来…… 雨幕里弥散着冰凉的气息，仿佛人心也是凉的。 那三人已经走到院子中央了，脱了粒的玉米芯漂浮在水面上，被其中一人踩了一脚，便折断了，发出“咔嚓”一声响。 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孟青山放下手中的医书，脸色变得很糟糕，站起身正要走出去，却被一只手按在了肩上。 “爹……你不用动。”那只手的主人声音很温和，“娘呢？” “你娘去小溪家帮忙去了……说包饺子晚上吃。”孟青山抓住那只手，“小心些。” “嗯。” 孟凡点了点头，拎着那把长长的唐刀，迈步走进了院子里……雨水一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全身，水流从他的脸颊上流下来，看起来模样很是清秀俊美。 “叔……”刘二邪在后面随手关住了门，从门缝里看到了孟青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有些苍老了，受尽了风雨的样子，露出了一抹坚定。 刘二邪便冲着那张脸点了点头，说，“叔，你别出来……” 言罢，他便握紧了手中的刀，并肩和孟凡走到了一起。 “我刘二邪混了一辈子，还没怕过谁！”他咬着牙，冲着那三个人影说着，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有些发白，“……我还杀过一个人，捅了那人三刀，有一刀是捅在了咽喉上，血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他咽了一口唾沫：“因为那个人……要来踢我的场子……就跟你们一样！” 那三人脚步停住了，面容裹在黑色的雨衣里，看不太清楚，只是有一人，突然就笑了，在风雨声中，这笑声显得有些森然。 “老司机，我们又见面了。”那人扬起了头，有些傲然，一道闪电亮了一下，他的脸便清晰了起来，冲着孟凡说道，“还记得我吗？” “呵……”孟凡将手臂挡在了刘二邪的身前，随即对那人说道，“差点就忘了，那个……你还欠我一千块钱呢。” “还钱也是可以的……”道士年启凡看了看身旁的干瘦男子，语气强硬了起来，“只是看你有没有命拿，如果你有命拿，外面还有一辆车呢，也送你好不好。” “这个……”孟凡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认真的考虑，“是不是自动挡的……不是就不要了。” “哈……”刘二邪听了，咧嘴一笑，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久了，面对今天这场面，也没啥好怕的，“老大，啥挡的我都能开，我要。” “好吧。”孟凡点了点头，“车也收下吧……不过，收车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孟凡对这个问题还是心怀不解的，那天他是看着年启凡离开的，而这次，眼前的人分明是直接找过来的，无比肯定的样子，的确是有些奇怪了……仿佛认得门似的。 “嘶……”年启凡用鼻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鄙夷的望了过去，“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 孟凡点了点头。 “老大，啥意思？” 刘二邪有些不解，难道眼前这道士还能用鼻子认路么？ “是草药的味道……那天他闻到了我身上有草药的味道，就记住了。”孟凡轻声说着，也轻轻嗅了一口，风雨里掺杂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味，“他记住了，然后他们就找谁家有草药味，根本就不用找人打听的……屋子里有，我身上有，你身上现在也有了。” “明白了。”刘二邪恍然，“这人记仇……还想赖账。” 孟凡轻笑了笑，视线望向了中间的那个有些干瘦的人，缓缓说道：“但是，以他的修为在风雨里是闻不到的，是你闻到的，你……比他厉害！” 那人冷哼一声，可脸色还是凝重了起来：“有些小看你了，只是就算你——”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孟凡的身子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冲了出去，像离弦之箭也似，速度极快，仿佛刚才一直在说话，就是为了酝酿这一刻……就是为了这一招！ “嗤！” 身影刹那间交错，锋利的寒刃刺破了雨幕，闪现出一道寒芒，从那人的身前划过…… 那人身体猛地急退，而他身旁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突然出手了，挥掌轰向了孟凡！ 孟凡似乎早料到对方有这一招，手腕翻转，剑身挡在了身前，那人凌厉的一掌轰在了剑身上。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孟凡借力向后退去，身体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水痕……从出手，到退后，仿佛是排练了无数遍似的，看起来优雅，漂亮，让人惊叹！ “嗡嗡！” 唐刀的寒刃还一直在嗡鸣着，孟凡用刀尖指着袭击他的那个人，蓦然说了一句话：“这是个……死人。” “啧……”干瘦男子感觉脸上有些黏，伸手抹了一下，是血，放在口中舔了舔，再次说道，“有些小看你了……” 刚才那一幕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眼前这位少年应该是从他们进门开始，就已经在酝酿这一刻的攻击，在短短时间，就做到了这个程度……心思真是太缜密了！ 若不是自己躲得快，怕是已经废了！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 “上官师兄……你没事吧？” 年启凡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的师兄已经是凝灵第四关了，在虎阳观的同级弟子里，罕逢对手，眼前这乡村少年，撑死也就凝了三道关……怎么可能发生眼前的诡异情况？ 他的师兄竟然受伤了！ “杀！” 那干瘦的男子没有理会年启凡的话，脸色一厉，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带着那具尸愧，一起杀向了孟凡！ “轰！” 就在此时，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 孟凡身后的屋门突然打开了，一道诡异的身影露了出来，目光里骤然飞出了两道炽热的火光，向着那干瘦男子和那具尸愧轰了过去…… 赫然是在洞穴里，给老神仙扎的那个纸人，莺莺。 只是老神仙魂入阴间，没把纸人带走罢了。 “回来！” 干瘦男子也是果断，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猛然闪身急退，避开了那道火光的攻击……而那尸愧动作竟然也非常灵活，闪电般侧移，也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击！ “嘭！” 火焰径直飞到了院外，轰在了外面的大树上，在狂风暴雨中燃烧着，充满了诡异的色彩。 “纸人？不灭地火？” 干瘦男子再次动容，也终于确定了一些事情……年启凡应该不是个怂包，而是遇到了杀伐果断的高手了……他一开始还觉得此行应该是绝对顺利，趁着风雨杀人，甚至还可以屠人全家，然后卷走完好的腐尸，迅速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就算是他……竟然也一再受挫！ “真是小看你了！” 他不由得又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只是他不会想到，孟凡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已遭遇了一些极其骇人，极其恐怖的故事了。 “你也不错！” 孟凡笑了笑，挺身站立在门前，一副淡然的样子……可他心里却暗叹了一声，这已经是他在短时间内，所能准备好的一切了……可即便这样，还是没将对方制服，事情就有点棘手了。 哗哗…… 大雨还在下着，洒在了他们的身上，然而，在场的人似乎都已经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这场风雨了……气氛瞬间凝固了，彼此对峙着，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也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一时间竟然沉默了下来！ “青山，青山！”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村民潮水一般涌进了院子，还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伤者，那人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刷下来，流了一路的血水…… “青山……” 带头的是孙村长，他呼喊着，冲了院子，却又陡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看着明晃晃的刀，看着阴森森的剑……一下子怔住了，张了张嘴，说道：“出……出事了……” 第93章 上官师兄的怒火 “师兄……” 年启凡望了一眼干瘦男子，脸色变了变……觉得事情不好办了，做掉一两人可以，但是这么多，委实有些麻烦了，后事是不太好处理的。 “走。” 那干瘦男子倒也果断，收回软剑，转身就往外走…… “他们……”孙村长自然也看出这三人是来找麻烦了，“孟凡啊，他们……”说着就伸手要去拦人。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孟凡摆了摆手，视线透过雨幕，望着那三个人影离开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让他们走人，如果真弄得不留余地了，便会将身边这些村民也都连累了……他们虽然走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结束了……就算他们想结束，恐怕他也不会答应的……他绝对不能让一把随时都会砍下来的刀，悬在头顶上…… 这个时候，孟青山已经急匆匆的跑过来了，走到那血肉模糊的伤者跟前，问道：“这是……春耕？咋弄的？” “是春耕……”孙村长沉重的点了点头，“这不下雨嘛，许麻子果园塌方了，果树倒了一片，树上还有些果子没摘的，春耕便过去帮忙，不小心摔下山坡了……” “知道了。” 孟青山急忙指挥着村民将张春耕放置到屋子中央，开始了紧张的救治。 “青山……”孙村长轻声问了一句，“春耕他情况怎么样？” “伤到头了，还说不好……待会儿能醒来，就没什么大事。” “那醒不来呢？” “不好说……再看看……” 听了孟青山的话，村民们紧紧揪起了心……春耕这孩子老实本分，待人接物什么的没得说，谁家有个事，他都会主动去帮忙……村民很是喜欢他，而且他爹死得也冤枉……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就没好报呢…… 太可怜了！ 村民们心里凄然，都沉默的看着孟青山，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外面的风雨声飘进了屋子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这场雨委实有点大了。 孟凡刚遭遇了一场麻烦，心里也很不平静，但现在春耕出了事，他一时不好走开了……先看看情况，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吧。 至于年启凡他们，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了。 “春耕哥……” 村民中间还站着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眶里噙着泪，在旁边轻声哭泣着……许麻子也在场，拍着那女孩的背，安慰着：“秀香啊，别哭了，这不人不还在的嘛……你这哭哭啼啼的是什么事啊！” 孟凡自然认得那个女孩，是许麻子的女儿，看样子她和春耕已经有感情了……可是春耕伤了头，怕是情况会很麻烦，现在也只能先处理好伤口，这里的医疗条件是不行的，如果情况依然不好，就得考虑去大医院看看了……正思虑着怎么应对一些意外状况，那女孩突然哇一声哭了出来…… “爹啊你说……你说春耕为啥要给咱家帮忙？冒着雨，就他一个人干活，大家都在屋棚里坐着……”那个叫秀香的姑娘，身体有些瘦弱，此时正剧烈的抽噎着，情绪很是激动，“是因为春耕哥他……他喜欢我啊！” “可你呢……你总是拿这个事……让春耕哥给咱家干活……甚至连饭都不让春耕哥吃的！”女孩哭的满脸都是湿的，雨水和泪水融在了一起，“今天春耕哥出了事了……你还不让我哭……我心疼他，我就是想哭啊，就是想哭……哭给他听见，把他哭醒过来……” “因为、因为我也是……喜欢他的啊！” 女孩的声音扩散了开去，在风雨声的渲染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伤、动人！ “你、你……说这些干什么！”听到自己的女儿说这些，许麻子的脸面已然挂不住了，拉扯着女儿往外走，“你先回家去，别在这里添乱！” 村子里的村民还是比较朴实保守的，尤其是女孩子，像这么大声喊出来喜欢一个男人的，还是很少见的。 若是平时无缘无故的喊出来，大家可能会觉得那女孩有些轻浮，可眼下的情况，却没人那样觉得，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眼见女孩就要被许麻子拽出房门的时候，她突然停止了哭泣，毅然决然的喊了一句—— “春耕哥，等你醒了……我就嫁给你！” 村民们怔了一怔，都已经有些动容了，纷纷去劝阻许麻子……一时间屋子里又嘈杂了起来，哭声，呵斥声，劝慰声…… “秀……秀香……” 这个时候，一道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很小，却让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秀香啊……我听见了。”声音的主人吃力地说着，“我听见了……就使劲醒了……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女孩一下子怔住了，突然宛若花朵盛开似的，好看的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可泪水还是一直往下流……她一把挣脱了父亲的拉扯，跑到张春耕身旁，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使劲的点着头：“嗯嗯……算数，算数的！”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也平息了，可女孩竟然又转过身，面对着一众村民，磕了一个头……把村民弄得有些愣怔了……女孩咬了咬嘴唇，语气铿锵的说了一句话：“请各位叔叔伯伯长辈们……帮我们俩做个见证……” 许麻子长叹了一口气，扭头望向了屋外……他的目光像是翻过了山，越过了岭，望到了一片繁华都市，那里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富足奢华……最后却喃喃说了一句：“没那命！” 孟凡看在眼里笑了笑，心绪安稳了下来，还有其他事必须要做，转身正要走，却有人叫住了他。 “孟凡……”张春耕的目光望了过来，“果园的那片山上……也有红绿灯。我看到了，一失神才摔的……” “嗯。”孟凡点了点头，“这是小事情，在家里住着吧……还有大家，谁看到了就来告诉我……是小事。”又对正兀自发呆的刘二邪说：“也帮我留心一下，乡亲们谁遇到了，就记下来，咱们一个一个解决。” 红绿灯的事一直如鲠在喉，此时却成了燃眉之急了，也不得不解决了……可眼下还有虎阳观的麻烦，怕是过不了夜的。 下午时分，雨势终于小了下来，猪蹄山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在秋尽冬来之前，焕发着最后一抹绿色…… 在猪蹄山的裂缝入口，有三个人影兀自站在那里……在他们的身旁堆了百十来具腐尸，小山一样，蔚为壮观！ 可这些腐尸都是不完美的，残缺的。 “年启凡！”干瘦男子满脸怒意，指着旁边人的脸，“你怎么搞的，这只，这只，还有这只……没特么一只能用的！你干什么吃的！” 视线扫过去，那些腐尸，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没有头，要么头上有个洞……显然是被人尽数破坏了。 “上官师兄……”年启凡瞥了一眼那些腐尸，有些理亏，嗫嚅道，“当时我觉得腐尸那么多，肯定能有用的……而且我也没走到最深处，哪知道全都被破坏掉了……这一定，嗯，一定是那小子搞的鬼，村子里除了他……没别人能做到的！” “杀！” 冒雨赶来猪蹄山，又冒雨忙活了大半天，却颗粒无收，干瘦男子已然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 “杀他全家，一个不留！” 第94章 带帮手来了 因为时节的原因，天色早早就黑了下来。 看到张春耕已然没什么大碍，村民们已经陆续离去，那个叫秀香的女孩却坚持不走，许麻子哭丧着脸，也不好意思走。 因为遇到有人踢场子的事，刘二邪也说什么不离开，在门槛上坐着，看着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摸着那把奇形怪状的刀，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孟凡已经在房间里忙活一下午了，等从房中走出来时，脸上的神情还是比较轻松的，看了看家里的情况，又微微摇了摇头。 “老大……”刘二邪见孟凡走了出来，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掂了掂手中的长刀，面露厉色，“那虎阳观的臭道士肯定还会来，不如我们先去找找他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孟凡拍了拍刘二邪的肩，笑了笑，悄声在刘二邪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么多？那这下看过瘾了！”刘二邪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痛快的样子，“老大，回头你也教我几招，要不然再碰到这种事，我还帮不上忙，会急死的。” “行行……”孟凡冲着挥了挥手，“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老大就瞧好吧。” 刘二邪说着便喜滋滋的离开了。 “儿子，你这是——” 孟青山见状，满脸担忧的走了过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孟凡摆手打断了……然后，孟凡却低声对他也说了几句话。 “事情就是这样子了。”孟凡笑了笑。 “那倒是不用太担心你了。”孟青山听了，想了一下，本来凝重的脸色一下子释然了不少，“饺子你还能吃上不……小溪可是准备了一整天的，不去你也说不过去。” “尽量吧。”孟凡笑了笑，“什么馅的？” “我哪知道。”孟青山白了孟凡一眼，打趣道，“快去快回。” “知道啦，知道啦，谈判而已……”孟凡举步向外走去，语气很是轻松，“又不是去杀人，打架他们又不是我的对手……大不了把欠条撕了……放心吧！” 孟青山见孟凡走了，给许麻子和秀香交代了一些事情，也向外走去，走到大门口，看到被人踢烂的大门，叹了一口气：“等春耕养好了伤，再做一扇好点的吧。” 那场大雨此刻已经变成了零星小雨，丝丝缕缕的飘洒着，透露着点点感伤之意……孟凡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触景生情，忍不住想起杜甫《登高》里的两句诗词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伤春悲秋呐……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孟凡笑了笑，在雨丝里缓步行走着，琢磨着一些事情，不时便走到了村口。 然后，他站在村口，回头望了一眼村子，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骗人原来这么不好玩，我哪有五十个纸人摆出来，给人去谈判呢……” “现在一共只有三个而已。” 说着说着，他突然目光如电，蓦然望向了远处的一棵大树，开了口：“都来了，还躲躲藏藏的，出来吧。” 言罢，他一挥手，身旁便突然多了三个纸人。 果然只有三个。 “那些腐尸……”两个人影从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干瘦一些的冷声开了口，“是你毁掉的？” “当然……不是的。” 孟凡笑了笑，老神仙也有份嘛…… 说话的同时，他身后的三个纸人突然身体绷直，呈扇形站在了他的身前。 “除你之外……还有别人？” 那个干瘦的人影也警惕了起来。 “别怕，别怕……折腾那些腐尸的时候，的确不是我一个人，但是现在就我一个人了。”孟凡摆了摆手，继而脸上却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像是在担忧着什么，“……倒是你，只带了一个死人，怎么不把那个年启凡也叫过来，省的我一会儿再去找他了。” “有我就够了！” 干瘦男子说着，他身旁的那尸傀突然身体猛地一沉，继而如一枚炮弹一样，轰然冲上了孟凡，手指上还有点点寒芒，应该是装上了指虎刺刀之类的利器……被划到不死也残废了。 干瘦男子的动手是非常果断的，大有当时孟凡在院子里的风范……想必这次对决，他已经研究了孟凡的打法，甚至连尸傀的装备都对纸人有所准备。 “大家也上吧……别太怕。” 孟凡伸手一指，三个纸人也悍不畏死的冲上了上去，以三打一，对尸傀进行了围攻。 “民间鬼术……扎纸人……”干瘦男子见状，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用一次不够么……你竟然还有脸放出来……纸人而已，就算是有术法加持，可是……能挡我虎阳观的成品尸傀几下啊，简直是可笑——” 话还没说完，那干瘦男子突然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三个纸人在他的笑声中，突然一抖手臂，手上竟然多出一把把利器来，有菜刀、剪刀、西瓜刀、剔骨刀……甚至连钢筋都出来了！ 三个纸人，六把“兵器”，裹挟着一股纯正的真气，挥舞得呼呼生风，见鬼杀鬼，见神杀神……就算是那具尸傀再强悍，可是人都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只手…… 而且，那六只手上拿着裹挟着真气的“兵器”！ 在纸人凶猛的攻击之下，转眼之间，那尸傀身上的衣服便被划成了碎片，飘在蒙蒙细雨中，像是凋零的深色花瓣，有些凄楚的味道在里面…… “呵……”孟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好今晚不在家吃饭，要不然娘连饭都没法做了……可别把菜刀给我弄坏了啊。” “你、你……”那个干瘦男子一时有些气结，怒火攻心下，拿手指着孟凡的脸，恨恨的说道，“我上官星志今日必杀你！” “哦，好吧，好吧。” 孟凡瞥了一眼明显占了上风的纸人，坏笑着向着干瘦男子缓步走去，身上的气势也慢慢释放了出来，在细雨飘零中，衣衫轻摆，飘逸不凡…… 那叫上官星志的干瘦男子，看着自己带来的尸傀，已经被纸人奇葩的兵器，群殴的有些皮开肉绽了，眉目中露出一抹痛惜之色，甚至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那可是成品尸傀啊！ 花费了虎阳观大量人力物力，耗费了观主、长老们无数心血，经年累月，屡败屡炼……才好不容易供养祭炼出来的，说成品尸傀是虎阳观的震观之宝都不为过！ 因为有尸傀的存在，其他道观、派系在和虎阳观竞争谈判的时候，都不得不着重考虑尸傀的存在……尸傀可以说是虎阳观的底牌……若是什么事情谈不拢，便霸气的搬出几具尸愧来，瞬间便会扭转局势！ 可今天……今天到底什么情况！ 这野小子怎么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纸人……有这么玩的嘛！ 有舞刀弄枪的吗？ 第95章 这次真的没坑你哇 正在干瘦男子兀自瞪眼、无比心疼的时候…… 孟凡已经向他气势凌人的走了过来。 “杀鬼用桃木剑会好一些……” 孟凡手一挥儿拿出那把唐刀来，边走边说着—— “可杀人呢，用刀再好不过了……这把刀，啧啧，真是把好刀……当初有点看走眼了！” 孟凡这句话倒是说的是真话，刚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刀是赝品……可是，等他用这把刀挡下了尸傀凌厉的一击之后，他对这把刀的看法就改观了！ 这把刀绝对不是赝品！ 实情很可能是—— 有人在真品上动了手脚，故意做旧了！ 孟凡推断，可能是卖家的鉴定水平比较不靠谱，见这把刀崭新锃亮，以为是仿品，便自作聪明的做了手脚，想卖贵一些…… 可偏偏这把刀是真的！ 如果明知道是真的，还做旧，那就有点说不通了。 “活腻歪了！” 瞥了一眼孟凡手中的唐刀，干瘦男子怒喝一声，抽出软剑，挥剑劈向了孟凡……他上次在孟凡手上屡屡受挫，这次已然是一万个小心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绝对不能决不让孟凡占了先机，所以一出手便是快如闪电的一击，势必要抢先出手！ 见剑光闪烁，孟凡急忙挥起唐刀，格挡在了剑光之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碰撞声响起，刀剑嗡鸣…… 见孟凡果然挥刀格挡，干瘦男子心里一喜，觉得机会来了……他劈出的这一剑，其实包含了两道攻击，劈剑挥砍只是其中之一，算是虚招，就是为了让对方在格挡时，胸口露出破绽，而他最终的目的，则是手上必杀的一掌…… 虚虚实实，难以提防！ 他仅凭这招，已经杀死了七位和他厮杀的高手！ 其中有两位，修为比他还高不少！ 可就在他挥出这必杀的一掌、向着孟凡的胸口轰去的时候，突然瞥见孟凡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丝微笑来的很是诡异，他不由得怔了一怔…… 不是应该惊恐慌乱才对么？ 怎么还笑了？ 接下来的瞬间，他恍然明白孟凡为何笑了—— 只见孟凡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竟然非常突兀的、非常意外的多出来一把桃木剑来！ 那桃木剑闪耀着古朴的光芒，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了出来，攻向了他的肋下！ “嗤！” 一道衣服被划破的声音骤然响起，一滴滴鲜血从桃木剑上滴落了下来…… “你、你……不是说杀人用刀的么！” “桃木剑是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干瘦男子捂着肋下，几步后退，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做梦都不会想到，孟凡竟然还有乾坤坠那么神奇的东西！ 此刻，他已然受了不轻的伤，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流出，在寒冷的秋夜里，冒出一缕缕白气…… 他的表情很复杂—— 尸愧被人家拿着奇葩武器的纸人给坑了！ 这次刚出第一招，本以为能坑对方一把，结果自己……又被坑了！ 干瘦男子心绪纷乱，也不知道自己该是郁闷，还是该愤怒了。 “呃……见你这招挺帅的，忍不住就用桃木剑捅了你一下……喔……忘了事先告诉你了，我除了有刀，还有这把剑呢……真不好意思啊。” 孟凡甩了甩桃木剑的血，笑容有些坏坏的，向着干瘦男子，再次一步步的靠近。 “卑鄙！！” 干瘦男子咬牙骂了一声，他此刻岂能看不出来，眼前这小子分明就已经把这招想了无数遍了，说不定还在家里偷偷演练了无数遍了——就是为了此刻用来坑人的！ 不过，这种招式只能用一次，出其不意而已。 可是，一次也就够了，目的已经达到！ “唔……不算卑鄙吧……” 孟凡轻笑着……鬼知道他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半天，都琢磨了些什么！ “你、你……” 干瘦男子看到孟凡步步逼近，又见自己的尸愧屡屡被揍，脸上神色反复无常，似是在快速考虑问题，最终露出了一抹胆怯之色！ 他认为，眼前这小子肯定还有别的阴招……要不然这小子不会笑得这么淡定，一看就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鬼！ 绝对有鬼！ 干瘦男子作为年启凡的师兄，修为比孟凡还高一个境界，光明正大的打，他自然不怕。 可这小子……太邪性了一些，总不按套路出牌！ 简直是阴招频出，让人防不胜防！ 太邪性了！ 不过，他也不曾想，先出阴招的是他自己…… “这次，我要先砍你了，准备好！” 孟凡淡然的笑着，举刀向着干瘦男子的头上劈去！ “喝！” 干瘦男子见状，大喝一声，气势前所未有的凌厉……可是，一转眼，他突然做了一个让孟凡意想不到的动作……竟然转身跑了！方向直指村子，边跑还边喊：“老子杀你全家！” 充满杀意的喊声，回荡在山间野林，惊起了一群早已经憩息的飞鸟…… “你才卑鄙呐！” 孟凡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凝灵第四关的高手，不事先打个招呼，竟然撒丫子跑了，不嫌丢人的…… 鄙视之下，孟凡急忙展开全速，紧紧追去…… 父母虽然没在家，可是，张春耕、秀香、许麻子……还在！ 这叫上官星志的干瘦男子，接连被坑，不排除暴怒之下，滥杀无辜的可能性！ 但是，孟凡毕竟才凝灵第三关，在速度上差了对方很多，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村子不大，村口距离孟凡家也不远……干瘦男子速度惊人，双腿在飞掠时，已然成了幻影，发出嗤嗤的破空之声……没一会儿工夫，他便看到了孟凡家那个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大门的大门口…… 不出几秒钟，他便可以冲进孟凡家的院子，大开杀戒！ 干瘦男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是阴森的，冰冷的，连他嘴角的那两撇胡子，都因为太过兴奋，而张扬了起来…… “玩大了！” 孟凡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扬手，手中便多出了一个铃铛！ 赫然是那个影响到亡魂心智的——三清铃！ 这是他最后一个手段了，如果无法凑效，将会引起一场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 可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出现在了大门口，手里捧着一只大碗，正迈步向院中走去，还甜甜的喊着：“孟凡，孟凡，回家了吗，我给你端饺子过来啦……” 是柳小溪！ 她来的忒不是时候了！ 更可怕的时候，柳小溪的身后，还跟着他的父母！ “先杀了这妞！” 干瘦男子身影一顿，隐隐觉得这漂亮的女孩，应该和孟凡关系匪浅，要不然谁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给对方送饺子吃呢！他甚至都闻了那饺子是什么馅的了，真香！ 主意打定，他身影一晃，纵身跃起，举剑就挥向了那漂亮女孩的脖颈！ 这一幕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孟凡甚至都没来得及摇那个三清铃！ 女孩茫然的扭过头来，看着跃到半空中的干瘦男子，眨了一下美眸，轻声的喊了两个字：“阿福……” 阿福？ 阿福是什么鬼？ 难道又被阴了？ 那小子在这院子里还有埋伏？ 就在干瘦男子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一道黑影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骤然出现了他的眼前，将他卷飞了出去！ 卷进了院外的黑暗里…… 黑暗里，干瘦男子甚至都没回过神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一凉，脖颈处便出现了一个碗大的窟窿，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呜……呜……” 从干瘦男子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片刻之后，便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孟凡也跑到了，他站在干瘦男子的尸体前，看着干瘦男子死了还依旧迷茫的双眼，用手扶着那道骤然出现的黑影，喘着气，很是内疚的说道：“这次……我真的没有……坑你哇……” 第96章 饺子会凉的 上官星志，虎阳观的道士，神魂俱灭。 他死的时候，神情是迷茫的、郁闷的、憋屈的…… “善恶有报，尘归尘，土归土，最后走上不归路……” 孟凡燃气一团地火，燃在上官星志的尸体上……尸体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芒，转眼便化成一片灰烬，零落成泥碾作尘…… “儿子，你不是说谈判么，还说五十个纸人一摆，不战而屈人之兵……这……这……” “呃……还有四十七个没放出来……就谈崩了……” 孟凡对父亲说着……心里却是一阵后怕，这次要不是阿福，事情势必无法收场了……怕会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甚至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想着想着，他便用手抚摸着阿福的头，喃喃说了一句：“多亏你这家伙了！” 阿福用头蹭着孟凡的手，乖顺可爱，和刚才凶猛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是，闹出人命了…… 孟凡轻叹一声，就算是他及时毁了尸，但小溪他们还是看到了，怕是有很长时间，他们心中会很不好过……而阿福呢，它只是守护自己的主人，本能的这么去做，善恶在它的心中，是简单的，比人要简单得多…… 假如事情再来一次，就算是阿福不动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的！ 视线望过去，孟凡看到了他们脸上的不平静，暖暖的笑了笑……走到小溪身边，闻了闻饺子香，张开了嘴：“没洗手，好想吃……” “孟凡……”小溪轻轻捏起饺子的一角，放到了他的嘴里，似是猜出了他的忧虑，轻声说，“我没事的，厉鬼、腐尸、大将军……从裂缝里一路走过来……便什么都不怕了……” “嗯……有时候……人比鬼还坏……” 孟凡嘴里咀嚼着，含糊的说着，唇角在夜里亮晶晶的……他又看了看父母，父母向着他点了点头，似是在告诉他，不要担心…… 他们心里也是懂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谁都没得选择。 “好啦，剩下的饺子，留着回来再吃，真好吃啊！”孟凡对柳小溪笑了笑，随即又伸手拍了拍阿福的身子，“阿福啊，你好好看门，哥还有点小麻烦，要去处理一下。” 说着，他向大家点了点头，便向夜色里走去，天空依旧下着蒙蒙烟雨，笼住了他身子……阿福看着他的背影，嗷呜的叫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饺子我给你热一热……”小溪目送着他，“要不就……凉了。” “这次很快的……” 孟凡的身影和声音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孟青山夫妇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 “年启凡的师兄上官星志是解决掉了，可年启凡还在，不过他的麻烦终究还是小一点的，能吓唬跑就可以了，如果再引起什么麻烦，那就再说吧……” 孟凡一边走，一边这么想着。 刚看到一条人命逝去，他是无法做到杀伐果断的…… 以后或许可以，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他心里正在担心着一个人……是刘二邪。 他当时委托了刘二邪去做一件事，原本的设想是，他引走年启凡和上官星志，刘二邪则在背地里悄悄做一些手脚，比如将他们的车弄坏掉…… 事是小事，但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对于腐尸的用处，他第一次看到那具尸傀，便已经大致猜出他们此行的目的了……上官星志刚才说的一些话，更是坐实了这个推测。 既然他们对他不仁，一些手段还是要有的，是绝对不能让他们运走腐尸的。 孟凡快速飞掠着，很快便走到了村口、那个刚才厮杀过的地方，看到了他的三个纸人…… 三个纸人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地上，身躯略有残破，一把剪刀坏掉了，菜刀的刀柄也折断了……怕是都不能再用了。 而那具让年启凡和上官星志引以为傲的尸傀，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像泥一样瘫在了地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嗯……有点像饺子馅。 “辛苦你们了。” 尽管纸人是没有生命的，孟凡还是感激的说了一句，然后将那三个纸人收进了乾坤内，急速向山上行去…… 山风里弥散着雨水的凉气，吹进人的衣服里是很不舒服的……这时候，有一个人正钻在一片杂草从中，向着猪蹄山半山腰的一辆小货车行进着，手里还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砍刀，看神色好像是要做什么坏事的样子。 年启凡便坐在这辆车里！ 车原本是想一直开到裂缝的，却开到半山腰就没有路了……后来腐尸也没发现完整的，所以开不开上去都所谓了。 再后来，师兄便抛下他独自去找那小子的麻烦了……他百无聊赖，只好在车上等着。 对于师兄此行，他没什么担心的，那小子肯定是死定的了……因为，师兄这次彻底是生气了，眼中的杀意，连他看到都怕！ 那种杀意，真的是要杀人家全家的那种。 上官师兄曾无意中说过，他进道观之前，便屠过别人家满门，理由则也很简单，入室行窃的时候，被人家发现了，先是女人惊叫起来，然后是男人，最后再是孩子……哭着喊着，吵得他心烦……索性就全杀掉了！ 上官师兄讲这些的时候，神情是很轻松的……只是在说到他还有个妹妹，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的时候，表情才沉重了下来。 在车里待了一会儿，年启凡突然觉得心里乱乱的，有些不安了起来……仿佛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并未想到师兄会丢了命——在他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打不过，还跑不掉么？ 还带着一具成品尸傀呢！ 那山里的野小子能有多厉害？ 尸傀不是一掌就把他轰退了么！ 他甚至还在想，等师兄回来，会不会将那野小子的脑袋送给他…… “如果师兄真这么做，我就把那脑袋丢到那村姑床上……妈蛋的，那村姑好奇怪，竟然变得那么好看了，等事情搞定了，可以去……啧啧……” 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年启凡的表情是轻浮的，下作的……当初的飘然出尘全然不见了，或许那些飘然似仙的感觉，他只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他想了一会儿美妙的事情，便浑身燥热，觉得车里有些憋闷了……他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满怀期待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慢慢的呼了出来…… “女人嘛……偶尔玩一个还是可以的！” 正说着，他的目光突然一凝，看到草丛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谁在哪里……是师兄吗？”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着那荒草丛中缓缓逼近，凉风灌到脖子里，很是难受，像是……被一只鬼爪伸了进去的感觉。 “嘿……真是狗眼，这都被发现了！” 草丛里站起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表情凶狠的瞪着他，像是要拼命的架势！ “是你？”年启凡眉头一皱，神色里满是鄙夷。 这个人自然是刘二邪了，他没想到这年轻道士竟然这么警惕，他已经很小心了，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滚过来！” 年启凡拿着匕首晃了晃，心里已然起了杀意！若不是弄坏了眼前这人的一把破刀，要赔钱，他能被那个野小子整的灰头土脸的嘛！ “就你一个人吗？”他问道。 “就爷爷一个！”刘二邪答道。 “老司机呢？” “一会儿就来干你！” “他来不了的，他现在已经死了。” 年启凡阴冷一笑，正要拿匕首将眼前这人开膛破肚的时候，却见那人突然受了惊吓似的，一下瘫坐在了地上，和刚才的硬气截然不同…… 只见那人目光惊恐的望着他的背后，语气颤抖的说：“你、你……你的背后……有鬼！” “什么……” 年启凡感到背后涌起了丝丝凉意，本能的扭头一看，却看到了他有生以来，最为恐怖的一幕！ 第97章 还不够 “这是……” 年启凡望着身后的东西，心神巨震！ 只见一团黑气在他眼前翻滚着，充满了血煞之气，瞬间便变凝聚成一个四五米高的人形鬼物，张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犹如一座高塔一般，矗立在了他的面前……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鬼物竟然长着几十个头颅……这些头颅全被剥去了头皮，血淋淋的挂在它的身上，每一只的眸子都有车灯大小！ 除此之外，鬼物的身体两侧还长着密密麻麻的手臂，那些手臂仿佛藤条一样，在它的身体上摇曳着，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眼花缭乱的感觉，煞是可怖！ 若只是这些也罢了，它的全身还布满了无数张脸……这些脸痛苦的扭曲着，凄惨的张开大嘴，发出嗡嗡的哀嚎声，像是被禁锢在了鬼物的皮囊内，一心要钻出来似的！ 这已经跟孟凡见到的鬼影，截然不同了！ “这是……双煞之气凝聚成的！” “还吸收了无数的亡魂……好、好恐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它盯上了……”年启凡呆若木鸡的看着那巨大鬼物，语调因为害怕，颤颤抖抖的，“那灯……那红绿两色勾魂灯，我分明是注意到，并做好了准备……才走过去的啊！” “你完蛋了……你完蛋了！”刘二邪从地上爬了起来，嘴唇哆嗦着，快速向后退去，“你、你看到了红绿灯，你要死了，你要死了！老子不陪你玩了！” “别走！别走！” 年启凡吓得脸色煞白，惊慌中伸手去抓刘二邪…… 但刘二邪早已经跑开了！ 他跑的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兔，慌乱的蹦跳着，不管是荆棘丛，还是荒草丛，不管不顾的就冲了过去，身上划出道道伤痕，嘴里还哇哇惊叫着：“你自己死就行……别、别拉上老子！” “你……” 当年启凡回过神，也想跑的时候，那巨大的鬼物却伸出几条手臂，将他一把抓了起来……其中还有一条手臂，直接按到了他布满冷汗的额头上！ “魂……来……” 鬼物的口中响起了一道阴森的声音，弥漫在山野上……刘二邪听了，双腿突然一软，栽倒地上，摔得满脸是血，却又骨碌碌爬了起来，继续没命的跑着！ “我……我……” 伴随着那道阴森的声音，年启凡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已说不出来了，一道琥珀色的魂魄，从他的口中飘了出来，径直被那怪物吸进了血盆大口中！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像是一只瘪下去的气球，眸子里还汩汩往外冒着黑血……连舌头也从他的嘴里耷拉了出来，长长的，软软的，还滴答滴答，流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在他干枯下来的脸，还浮现着惊恐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死相比张木匠都惨！ “不够……还不够……” 从那鬼物舔了舔褶皱丛生的嘴唇……布满在它身上的那无数张脸孔，瞬间兴奋了起来，嘴巴大张着，也发出了“还不够，还不够”的声音，一时间，声音混乱了起来，像是百鬼齐鸣也似！ 鬼声乱叫的同时，鬼物头颅上那密密麻麻的硕大眼球，也骨碌骨碌的转动着，望向了远方……聚焦到了刘二邪身上！ 刘二邪突然感到一股凉意从脊髓里、自下而上传到了大脑中，脑海咔嚓轰鸣一声轰鸣，身体颓然栽倒在地…… “咚咚……咚咚……” 他听到身后响起了沉闷的声音，地面也在震动着，那巨大的鬼物……向他走过来了！ “快跑啊……刘二邪你妈蛋的……快跑啊！” 刘二邪咒骂着自己，想站起来跑，却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了，便奋力的伸出双手，抓着地上的野草，一点一点的，向前挪动着……他的手上已经伤痕累累，被鲜红染红了，像是一双血手！ “咚咚……咚咚……” 那声音却是更近了！ “妈蛋的……臭道士害死老子了！” “要死了……可惜看不到老大……娶媳妇了！” 鬼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刘二邪的双手慢慢松开了抓在手里的荒草，停止了挣扎，将脸埋在了草里面，苦笑了一声，喃喃说了一句：“家里的婆娘……以后……你自己过吧……再找个……好男人……” 言罢，他的目光黯淡了下去，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数着鬼物的脚步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二邪……”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温和的、温暖的声音，飘进了刘二邪的耳朵里，钻到了他的心里……他从来没听到过这么动听的声音……真的好像是……天籁之音啊！ 伴随着这道好听的声音，一双充满了温度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老大啊……”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霎那间明亮了起来，一张俊美不凡的脸映入了他的眼帘里……他突然情不自禁的哇哇哭了起来，热泪肆虐……紧紧抓着那人的胳膊……眼泪鼻涕流啊流的。 “呜呜……” “老大啊……” 他哭着……撕心裂肺的哭着……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得这么伤心…… “怕毛……老大这不是来了么……” 那人笑了笑……目光却宛若一道闪电一样，望向了正步步逼近的巨大鬼物…… “不好！”突然清醒了似的，刘二邪使劲往远处推着孟凡，“老大，这次不得了……不得了了……快跑啊！” “嗯……你先回去。” 孟凡将刘二邪拉到自己身后，推了一把……然后将桃木剑横在了胸前，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眼前的巨大鬼物，显然已经远非当初可比了，因无面将军召唤亡魂，怨气聚集，双煞之气也成倍的浓郁了，最后竟然开始吸收亡魂，进化成了这样！ “这才是……完整体么？” 孟凡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凝重，感受到一股生死危机，铺天盖地的向他吞噬而来……在这巨大的鬼物面前，他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甚至都想马上逃开……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了！ 可回头看了一眼村庄，有稀稀落落的灯光，透过了烟雨迷蒙，星星点点的传了过来…… “事情有点麻烦了……” 他苦笑着撇了撇嘴。 “你……”那怪物也已经发现了孟凡，硕大的眼珠转动着，发出咕咕的声音，“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呵！” 孟凡轻笑一声，桃木剑一挥，身上气势暴增，将凝灵第三关的全部实力释放了出来！ “来，这么大只的，我喜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也似，向着巨大的鬼物冲了过去！ 第98章 百花葬 那巨大的鬼物仿佛一座小山一样，跺一下脚便地动山摇，震撼人心！ 孟凡冲到他身边，简直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手中的桃木剑更像是孩子的玩具，虽然剑芒刺眼，犀利非常，但是……那鬼物并不太放在心上。 “呵，有炸药就好了……” 孟凡身形跃起，挥出几剑，将那鬼物身上的鬼脸划破了几张，凄厉的鬼哭之声传出，一缕缕黑烟飘散……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巨大的鬼物来说，这点皮外伤，就像此时的蒙蒙细雨……有些轻淡缥缈了。 “老大……加油哇！” 刘二邪自然没走，站在远处紧张的观望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捡起刚才掉落在地的砍刀，来回焦躁的踱着步，几次想冲上去，却又停了下来……那巨大的鬼物随随便便一脚，便会将他踩成肉饼，上去也是送死！ 不过，虽然鬼物肉身强悍，可毕竟是刚刚凝聚不久，反应比较迟钝，孟凡身影闪动间，倒也不嫌得过于吃力。 只是得随时提防鬼物不停挥动的手臂，被抓住吸了魂，可就不妙了。 再者，对鬼物来说，是没有视觉盲区的……头颅太多了，感觉到处都是眼珠子。 “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在持续的消耗，孟凡不由的揪起了心，随即一挥手，将三个纸人全部唤了出来…… 三个纸人一出现，便凶猛的挥舞着手中奇葩的、残缺的武器，对鬼物展开了攻势！ “无……聊……” 那鬼物冰冷的吼了一句，身上摇曳的手臂猛然一挥，抓住了一个靠的最近的纸人，随即一撕之下，那纸人便支离破碎了，洒了一地碎屑残骸……剩余的两个纸人在孟凡的授意下，急忙躲闪，险象环生，已经无暇出手攻击了！ “纸人不管用……” 刘二邪一脸焦急的观望着，手心里全是汗，砍刀差点从手中滑落…… “这……真的是不好打的。” 孟凡苦笑着，让纸人后退到远处，沉喝一声：“天元飞霞术！” 声音未落，纸人目中已有灼热的火焰燃起，顷刻间飞出，轰在了鬼物的身上！ 两个纸人，一共四道不灭地火，燃起的火势也不算小……最为关键的是，这种不灭地火并不会轻易熄灭，燃烧起来非常凶狠，转眼间，已覆盖了鬼物的半个身子！ “吼！” 在不灭地火的攻击下，鬼物终于感受到了灼热带来的疼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动作也紧跟着变得狂暴起来！ “老大加油！” 见纸人的攻击凑效，刘二邪激动的助起威来……他感觉若是这种火焰继续燃烧下去，便胜利在望了！ “既然你怕火……那就多来一些！” 孟凡掐诀之后，手掌倏地一张，便有一团炽热的蓝色火焰在掌心燃起，随着真气的凝聚，那道蓝色火焰弥散出来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但是，这种程度的地火，跟纸人的相比，也厉害不了多少，很难做到一击必杀，只不过会让鬼物更加狂暴而已…… “继续凝聚需要一些时间！” 孟凡一边消耗大量真气凝聚地火，一边绕着鬼物不停的闪躲……不再追求无用的攻击了！ 同时，纸人又配合着孟凡，释放了眉心的血芒杀，四道利芒，瞬间刺入了鬼物的身体……可鬼物身子摇晃了一下，便又恢复了！ 孟凡见状，不敢再让纸人释放血芒杀了，因为血芒杀是要消耗眉心血的，眉心血用尽，纸人便会失去操控……在没有对敌人造成可观伤害的情况下，有些得不偿失了。 “好了！” 在真气有些无以为继的时候，孟凡掌心的地火也凝聚到了他所能掌控的极限……此时的地火散发着刺眼的蓝色光芒，迸射出一丝丝恐怖的气息，以摧枯拉朽之势，被孟凡丢向了鬼物！ “吼！” 鬼物似乎是察觉到了这团火焰的危险，吼叫一声，硕大的眼球倏地瞪圆，继而一拍胸口，咔咔之声响起，身体竟然裂出无数道裂纹……旋即又从裂纹内释放出铺天盖地的黑烟，仿佛一片汪洋一样，声势浩大的卷向了孟凡凝聚出来的地火！ “轰！” 巨大的爆裂声传出，掀起了一道炽热的气浪，倒卷风云似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咚！” 刘二邪无法躲避，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了地上，痛得呲牙咧嘴，却强忍着没叫出一声，目光担忧的看向了孟凡…… 孟凡离鬼物最近，受到的波及很大，只见他的身体像风雨中的一颗野草一样，摇晃了几下，便被气浪卷飞了出去，身体撞在了一块巨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噗！” 孟凡喷出了一口血，用刀支撑起身体，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老大……鬼东西厉害，咱们快跑吧！” 刘二邪喊着，便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跑了过来！ “别过来！” 孟凡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一张俊美的脸变得有些黯淡，星眸血红，望向了村子的方向…… 村子笼罩在夜色里，上空弥漫着淡淡的烟雨，静悄悄的……村民或许已经入睡了，抱着自己的家人，沉浸在一场幸福的美梦里…… 也或许有个女孩正坐在炉灶前，看着炉灶里的火光，怔怔的出着神……在静静的等待着某个人的归来……炉灶里有饺子的香味飘散出来…… 想着想着，孟凡脸上露出一抹安然的笑容……旋即，脸色一厉，冲着刘二邪沉声喊道：“我还有压箱子的绝招没有用，你跑远一些……这招从来没用过，还不知道威力如何！” “啊……” 刘二邪一愣，随即马上点了点头，又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去…… 这个时候，鬼物身上的地火已经被黑烟熄灭，正咚咚的迈着大步，向孟凡走来……不过也可以明显的看出，它还是受到不轻的创伤，再加上刚才逼出那些黑烟，脚步已然有些不稳了…… “一指扣玄门，虽然厉害，但攻击面太小，怕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还有一招……从灭神天罡道经上领悟而来，还从未用过，威力应该很大，但反噬肯定也会很大……” 孟凡眉头紧锁，心思转的飞快……若是他今夜灭杀不了这尊巨大的鬼物，怕是整个村子要遭灭顶之灾了，一切美好便会魂飞湮灭！ 道士年启凡的尸体还凄惨的躺在地上，就是明证！ “罢了，不胜则亡！” 孟凡咬了咬牙，面目罕见的扭曲起来，手指掐了一个玄妙的道印，一字一顿的说了一句话—— “前有林黛玉葬花，今有我孟凡……百……花……葬！” 当最后的“葬”字从孟凡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远处的两个纸人突然身体绷直，眉心之间血光大盛，附着在它们身体上的真气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流转着，顷刻间爆发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死亡气息，周遭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似的，变得极其压抑！ “上吧！” 孟凡对着纸人一挥手，那两个纸人便身影一晃，冲到鬼物身前，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鬼物！ “蠢……货！” 鬼物的声音听起来极其轻蔑，随后数条胳膊伸出，一把将两个纸人抓到了半空，正要将纸人撕裂，突然，让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淡淡的光晕从两个纸人身上扩散了出来，继而光晕陡然一盛，变得极其刺眼……随后，两个纸人竟然在鬼物手中——自爆了！ “轰隆隆！” 惊人心魄的声音骤然响起，气浪翻滚，那鬼物竟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纸人的自爆声中，被炸翻在地，更有不少残肢和碎肉飞扬了起来，落到到处都是！ 场面前所未有的……惨烈！ 也幸好孟凡刚才被气浪掀飞，距离较远，才得以勉强避过了这次危机……要不然，恐怕会落得和鬼物一样的下场！ 但是，纸人自爆引发了不可想象的反噬，不仅瞬间抽光了他全身的真气，还给他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更让他的心神灵魂萎靡了下来……气息一下子弱了下去！ “果然……玩大了！”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模糊了起来……随后昏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我擦，老大太牛叉了，这威力堪比几颗手雷哇！” 刘二邪见识到纸人自爆的威力，心中无比骇然，从远处怔怔的走了过来，视线扫了过去…… 那鬼物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头颅所剩无几，硕大的眼球黯淡无光，胸口还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正冒着丝丝黑烟……满地都是碎肉残肢，内脏断肠…… 此外，空中还飘着无数的细碎纸屑，飘飘扬扬的，宛若洒下了漫天的花瓣似的，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这就是……百花葬么……” 刘二邪喃喃说着，忍不住将手伸向了那些飘舞的“花瓣”中，像是真的触摸到了漫天花雨，一时间竟有些陶醉了…… 须臾清醒之后，他又是满心的担忧，急忙跑过去将昏迷的孟凡抱了起来…… 第99章 麻烦事 “老大，老大……” 刘二邪将孟凡抱在怀里，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神色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关切……刚才自己的老大太生猛了，简直就是神乎其技了，那只看来绝对无法战胜的巨大鬼物，老大竟然仅凭两个小小的纸人，就逆转乾坤了！ 想着想着，他的心绪就开始起伏了，后来居然呜呜哭了起来……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那双手扶起了他，告诉他“不怕了……二邪乖……老大来了……” 然后，老大就独自冲上去，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多次和生死擦肩而过，没有一丝退缩，将他护在了背后……而他却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心里难过的要死。 “老大……是二邪不中用。” 刘二邪用手指轻轻抚摸的孟凡的脸颊，感慨万千，看着孟凡情况凄惨……心痛得要裂开。 只见孟凡面色苍白，精神萎靡，丰神如玉的脸庞一下子沧桑了不少，身体一动不动的躺着……若不是还有呼吸，倒真的像个死人了…… “咳咳！” 突然一声轻咳声传来，孟凡的身体动了一下……这轻咳声在刘二邪听来，简直再美妙不过了，马上破涕为笑，抱着孟凡的肩：“老大，怪物已经死了，老大厉害……快起来看看！” “呵……” 孟凡缓缓张开眼，瞥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刘二邪，声音微弱的说道：“傻样……哭得真丑！” “哈哈哈……” 刘二邪擦了一把泪，可鼻涕又流出来了，赶紧吸了回去……显得很是滑稽，却依旧哈哈的笑着：“老大啊……” “二邪，扶我起来……我们去看看那鬼东西。” 在刘二邪的搀扶下，孟凡很是虚弱的站了起来，看着满地狼藉的情景，心里莫名觉得悲壮起来……那百花葬领悟于天罡灭神道经，算是御灵术的一个进阶用法，可以爆体、爆灵、爆神念！ 纸人是由御灵术驱动的，纸人的身上附有他的真气、眉心血、还有神念之间的联系……一旦将这些全部爆开，威力虽大，可对他自身的伤害也非常大，这次幸好是纸人已经释放过血芒杀了，眉心血减淡了不少，消弱了彼此之间的心念联系……否则他受到的伤害更大。 身上的创伤很好恢复，但心神上的创伤就难了，需要长久的温养……孟凡此时的心神是极度痛苦的，打个比方……就好比他是牛郎，亲眼看到织女在他面前死去……数千年的爱恋，刻骨铭心的思念，一旦瞬间被毁掉，那种痛苦……是无法想象的。 “回去吃了饺子……会好一些的。” 孟凡惨兮兮的笑了一下，揉了揉胸口，眼角湿湿的，心里担忧着小溪和父母，是不是又等久了。 “老大，这怪物的尸体咋办？” “还有……这臭道士的，差点弄死我！” 刘二邪心性还是比较悍勇的，刀尖上的日子过多了，这种场面看几眼，差不多也就适应了……只是心里时不时的会猛颤一下，后怕依然还是有的。 “鬼物的尸体好办……烧掉就行了。”孟凡望着年启凡干瘪的尸体，微微轻叹，“只是这道士有点麻烦了。” 刘二邪恨恨的说：“要不烧了吧，毁尸灭迹！” “你想让我们死……就烧掉。” “什么？烧掉我们……会死？” “应该是这样的……”孟凡瞥了一眼年启凡的尸体，说道，“二邪，如果你是虎阳观观主，弟子不明不白失踪了，你会怎么做？” “查啊！”刘二邪想也没想的就说，“去哪办事就去哪查，有过节的人都要找出来，一个一个问，不老实交代就先打个半死……” 说着说着，刘二邪突然怔住了，嘴角扯了一下：“老大，咱俩和道士都有过节……人家随便买通一个村民，就把咱俩查出来了！妈蛋的，事闹大了！” “嘿……”孟凡笑了笑，“所以嘛，尸体不能烧，要留着，还要保护起来……我们等人来查，或者主动给人送过去……咱俩的麻烦才能解决，因为人的确不是咱杀的嘛！” “对对！”刘二邪忙不迭的点头，“还是老大高明，要是刚才听我的，那就死无对证了，人家找咱麻烦的时候，就百口莫辩了……” “好了……该回去了。” 孟凡本想将年启凡连同鬼物的尸体都放进乾坤坠内，但是心念受伤严重，竟然没能凑效，随后瞥了一眼年启凡他们带来的小货车，便让刘二邪将年启凡的尸体放到了货箱里……本也想将鬼物的尸体放上，但鬼物的躯体太大了，放不进去，只好让刘二邪砍了两个头颅下来，留做备用……免得夜长梦多，尸体丢了就不好办了。 怪事就是在刘二邪踩在鬼物身上砍头的时候发生的……一个圆圆的球状物体，从鬼物的胸口里骨碌滚了出来，球体漆黑，散发着缕缕黑气，将刘二邪吓了一跳！ “老大，这是什么玩意儿？” 刘二邪用脚踢了一下，突然感觉一股凉意传遍了全身，急忙跳到了一边，说了一句：“真邪门！” 孟凡瞅了一眼，见这球体煞气升腾，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皱了皱眉头：“也放车里吧，回头给张婆子看看……” 此刻他伤势不轻……已经没有心力仔细研究了。 收拾了一番，刘二邪小心翼翼的开着车，车灯的光线刺破黑暗，向着村子里行去。 一路顺利，快到了孟凡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出现在了车灯的光线里，正凝眉向这边望着……下过雨的秋夜很寒冷，女孩子身体瑟瑟发抖，却毅然决然站立着，发丝上还挂着烟雨未消而凝成的水珠，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老大，是嫂子。”刘二邪见是柳小溪，咧嘴一笑，急忙将车停到了门口，冲着柳小溪喊道，“嫂子啊，老大回来了！” 孟凡听了一阵苦笑，这都什么都没呢……还嫂子。 “孟凡！” 柳小溪听了心里欢喜，悬起来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快步跑了过来，打开车门，看到孟凡悲惨的样子，心又揪了起来：“孟凡你怎么了……” 孟凡撇了撇嘴：“这次……是玩得比较尽兴了！” 饺子最后还是没吃上，孟凡知会了一下父母，让刘二邪径直将车开到了张婆子家，他有两件事需要解决一下…… 一是，要用炼尸炉疗伤，刻不容缓。 二是，他要问问张婆子，那个煞气弥散的怪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他则还要应对虎阳观调查的事情，今夜倒是可以先放放的…… 第100章 煞心 到了张婆子家后，孟凡第一件事便是钻进了炼尸炉…… 而刘二邪则将车停在了外面，小心警惕的守护着车内的尸体……这尸体的重要性他已经全然清楚了，如果丢了，那可是麻烦大了，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所以看管的格外卖力…… 这一路行来，有好几次，孟凡感觉心神萎靡，差点晕过去……而且体内的真气也空空如也，被百花葬的术法抽取的一干二净……若非肉体强悍，恐怕随便一个村民过来，都能干翻他。 他已经暗暗发誓，若非生死攸关，绝对不能再使用百花葬了！ 否则很容易把自己搞死。 “没有地火……不要紧吧？” 夜色里，张婆子拄拐站在炼尸炉旁询问着，而柳小溪则蹲在地上，正用小手往炼尸炉下添柴加火……孟凡此时的状况已经无力凝出地火了。 因为下过雨，天气潮湿，这些柴火发出滚滚浓烟，被风一吹，便四下乱窜……柳小溪的一张俏脸，被浓烟熏得黑漆漆的，仿佛是从黑煤窑里钻出来似的，还直流眼泪，眼泪笔直的流下去，在俏丽的脸颊上、画出一道可爱的白痕来…… 真像是化了一个失败的烟熏妆！ 即便如此，她依然不管不顾，边添柴，边用精致小嘴嘟囔着：“孟凡啊，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咳咳！” 倒是孟凡，四平八稳的躺在炼尸炉里，感受着温润的暖意正享受着……突然一阵风吹了一团黑烟进来，呛得他直咳嗽：“不要紧、不要紧……慢点也行的……” 说着，还拿出一粒丹药丢了出来，弥散出一团七彩烟雾，让身体尽情吸收着，伤势正在慢慢好转…… “孟凡……给老身说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婆子见火堆已经燃起，便坐到了旁边的藤椅上，目中露出疑惑……以孟凡的实力，怎么能伤成这样子……这小子古灵精怪的，打不过不能跑么？ 他不是跑得贼快嘛！ “事情是这样的……” 孟凡缓缓讲述起来……听得张婆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没想到在这个大雨倾盆的秋日里，孟凡竟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情，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而小溪，听到后半段，更是黛眉紧蹙，恨不得亲自上去给孟凡帮忙去。 “那个……婆婆啊，那个充满煞气的小球你研究了没？” 讲完之后，孟凡问了一句，那东西着实怪异了些……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这个东西……” 其实，在刘二邪将那东西弄进后院的时候，张婆子已经注意到了……那东西煞气之浓郁，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说是凝聚了猪蹄山所有煞气都不为过！ “孟凡，按你所说的情况推断……这东西应该是双煞之气凝聚成的煞心！” “……煞心？” “不错！” 张婆子运转真气，将手按到了那煞球上，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道传来，将她的手骤然震开……一股冰冷如刀的气息，直接钻入了她的身体！ 她脸色变了变，说道：“可以肯定的说，此时猪蹄山已经没有半点煞气了……所有的煞气都凝聚在了这颗煞心上！” “这倒是好事……” 孟凡若有所思，随即眉宇间便流露出一抹喜色来……如果真的是凝聚了猪蹄山所有煞气的煞心，那么事情再好不过了，因为这无疑是解决了孟家庄村民们一个天大的麻烦…… 那就是，煞气没了…… 勾魂灯……便没了！ 以后，村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走夜路，再也不必担心遭遇到红绿灯了！ “孟凡，你这次拼命值了！”张婆子越细看那煞心，心里越肯定，“的确是凝聚了无尽的煞气，而且里面还掺杂着无尽亡魂气息……老身推断，因为亡魂劫难的事情，煞气借机吞噬了无数的亡魂，一举凝成煞心，才最终形成你所看的巨大鬼物……” 张婆子顿了顿：“拥有了煞心的鬼物，可称之为鬼煞……想不到你连鬼煞都搞定了，真是让老身倍感意外了些……也幸好如此，否则鬼煞无情，跑进村子，便是灭村之灾……孟家庄灭村了还是小事，那鬼煞势必还会跑往别处，继续吸魂，变得越来越凶戾，会残害数之不尽的人命……” 柳小溪添了一把柴，擦了一下脸，却擦成了花脸猫，问道：“奶奶，那岂不是说，孟凡他……他是个英雄！” “啧……”张婆子咋了一下嘴，目中流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来，“的确如此……我的师弟嘛……真的堪称是无名英雄！” “呵！”孟凡在炼尸炉里咧嘴一笑，“英雄值几个钱，还是无名的……” “话不能这么说……”张婆子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到了一起，看起来很是滑稽，“这件事与外人不足道哉，给村民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 果然，张婆子这句话也不仅仅是说说，次日一早，她便去寻了孙村长，细细说了这件事，让村长通知村民放心出行，以后不用再操心红绿灯的事情了…… 只是孟凡没想到，村民对这件事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是后话了。 夜晚冷冷清清的，烟雨已然散尽，在孟凡的催促下，柳小溪才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己房中睡觉了……而张婆子则没那么殷切，见孟凡无碍，早早就进屋陪老神仙的肉身去了…… 孟凡躺在炼尸炉里，百无聊赖……伤势不足为虑了，只是真气恢复起来就有些麻烦……时间已然是半夜时分，他苦苦吸收了大半夜的天地灵气，只是恢复了一两成真气……若是全然恢复，怕是没个四五天是不行的了…… 可虎阳观的威胁还在……毕竟两条人命！ 他无法揣度虎阳观得知此事的手段……事情并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麻烦呐！” 叹了口气，瞅着漫漫长夜，好奇心驱使下，他将那颗煞心拿进了炼尸炉，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上把玩了起来…… “果然是煞气浓郁……简直是弄遇到了极致！” 把玩了一会儿，掌心已经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之气了……知道这东西是凶煞之物，不能多碰，他便一挥手，想将煞心丢出去，结果却意外的发现，那煞心竟然吸到了手上，掉不下来了！ “惨了……又玩大了！” 孟凡惨兮兮的惊叫了一声，急忙运起真气，打算将煞心震出去……可是，这一运真气不要紧，又出了更大的麻烦……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竟然不受控制的快速运转起来，开始贪婪的吸收起煞心上的浓郁煞气来！ “完蛋了，完蛋了！” 煞气入体的危害，孟凡心知肚明，如果被一定程度的煞气侵入身体……他将会变得跟煞气凝聚成的鬼物一个模样！ 然而，事情并不因他的想法而有任何的改观……数之不尽的煞气，在天罡灭神道经的召唤下，犹如洪水决堤一般，涌进了他的身体…… 第101章 斩痕 血脉、经脉、骨髓、丹田…… 那股猛烈的煞气毫不留情的、汹涌澎湃的在孟凡的身体里肆虐着…… 就连孟凡的脸色都变成了包公，黑乎乎的，很是难看！ “有问题！有问题！” 孟凡在惊慌中，渐渐镇静了下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开始分析事情的原因……这也是他上学时养成的习惯，遇到难题并不先急着去解，而是先观察，分析…… “煞气和心法经起了某种诡异的反应……” “心法竟然主动引来煞气……”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它需要煞气？” 思绪飞转，慢慢的，心中隐隐有了一点点明悟……孟凡盘膝而坐，变被动，为主动，强行去引导那股涌入身体的煞气…… 起初，效果并不是太明显，煞气很是暴烈，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身体里肆虐狂奔着……而慢慢的，他的引导开始起了作用，煞气的锋芒渐渐被消弱了……可是依然不受控制，四处乱窜。 孟凡的想法是，能引导这股煞气之后，就想办法就这股煞气散到体外……尝试了数次，无论通过经脉、毛孔还是血管……这股煞气像是恋爱中的奔放姑娘一样，说什么都不听话…… 约莫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孟凡全身被汗水浸透，脸色依旧是一副包青天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中了毒似的……更可怕的是，皮肤也开始褶皱起来，容颜分分钟的老了下去…… 这是变成鬼煞的征兆！ 刚才的努力貌似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难道这煞心是有灵智的，跟干尸一样，想占据我的身体吗？” 想到这一点，孟凡顿时感觉毛骨悚然起来！ 如果真的被煞心控制了，那么柳小溪和张婆子便首当其冲，成了他手下的亡魂！ 继而外面的刘二邪，父母，所有的村民，都会遭了秧！ 也就是说，他当时拼尽性命才杀死的鬼煞，又换了个方法，活过来了！ “好！好！很好！” 孟凡咬了咬牙，神色中透露出一股狠意：“既然你不想出去，那咱们就再拼拼看，老子吞噬了你！” 夜色里，孟凡的脸色变得犀利起来，若是这时候有人看到他，肯定会吓一跳……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孟凡么？ 怎么变得如此狰狞了！ 说做就做，孟凡竭尽全力运转心法，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开始硬生生的将煞气往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逼去！ 反反复复，过程很是艰难！ 身体所承载的负担很大！ 幸好有炼尸炉的润养……要不然早就晕厥过去了！ “咔咔！” 仿佛是经脉裂开的声音，剧痛传遍了全身……孟凡大汗淋漓，全身湿透，头顶冒着丝丝白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轰！” 突然，毫无征兆的，脑海发出一声巨响……那股煞气仿佛被驯服了似的，开始乖顺的、源源不断的涌入了他的丹田之内—— 成为了他所能使用的真气！ “啊……” “哈哈哈……” 见达成所愿……孟凡心中升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更因为因祸得福，变得欣喜若狂！ 修炼者都知道，当今时代，天地灵气极其稀薄，而且掺杂了无数杂质，吸入身体后，起到的作用好坏参半……若是能有一种稳定的、纯净的灵气来源，那简直是修炼者梦寐以求、毕生追求的事情！ 然而，很幸运……孟凡此刻就找到了这种灵气的来源！ 就是那颗煞心！ 而且，天罡灭神道经所记载的心法极其玄妙，不仅能将有毒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纯净的真气……竟然还能将煞心上的煞气转化为纯净的真气！ 那颗煞心可是凝聚了猪蹄山近乎所有的煞气呐！ 孟凡相当于是，手中握着一个至宝，一个充满了天地灵气的至宝！ 而且这至宝也就对他一个人有效！ 怎么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很好……很好！”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时间慢慢的流逝，村子上空的雨烟散去，朦胧的星光开始显露了出来……等东方开始隐隐变白的时候，孟凡空空如也的丹田内，竟然已经充满了纯正的、磅礴的真气！ 消耗的真气俨然已经全部恢复了！ “不灭地火！” 孟凡展开掌心，凝聚出一团地火，从炼尸炉内探出身，丢到了炼尸炉下面，替代了行将熄灭的柴火…… “老子……要突破了！” “凝灵第四道关！” “开！” 原本已经摸到第四道关壁障的孟凡，此刻贪婪的吸收着煞气，开始进行境界的突破！ 而且，因地火的出现，炼尸炉的功效也显著改观，受损的经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并且比之前更为坚韧，更为强大！ 源源不断的真气，无坚不摧的经脉！ 突破失败的几率微乎其微，就算是傻子，此刻也能突破！ 此时，在孟凡行将突破之际，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也突然奔涌了过来，在孟凡的头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旋转着流入他的身体！ “发生什么事了！” 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异变，张婆子猛地惊醒，脸色陡然怪异起来：“这是什么情况？是有人在突破境界吗？” “孟凡？” “那小子不是有伤在身，怎么可能！” 来不及思索，张婆子匆忙披了件衣服，拄着拐杖飞奔了出来……等他看到眼前的一幕，刹那间，惊呆了！ 只见孟凡从炼尸炉内站了起来，身体飘然的落到了她的身前……他长身而立，面容俊雅，无论身体还是气质，都和之前大为不同！ 简直是飘然若仙了！ 好一个俊美不凡的小哥！ 比年启凡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样子，不止高了多少个境界！ “你……你……” 张婆子拄着拐杖的手哆嗦着，诧异的看着孟凡：“你不仅伤势痊愈……还、还突破了凝灵第四道关！” “意外……嘿嘿……是个意外。” 孟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无比欣喜，那颗煞心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一场造化呐！ “天生的修炼奇才！” 张婆子感叹着……脸色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 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啊！ 她活了一辈子了，都行将老死了，连凝灵第三关都还没达到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摆放在院子里的漆黑棺椁，突然冒出了丝丝寒气……奇琳儿静静的躺在棺椁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墙头上一条人面怪蛇，眨着眼睛，目光也好奇的望了过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孟凡，你……” 张婆子的目光突然一凝，瞪着孟凡的胸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道光芒，透过孟凡单薄的衣衫，莹莹亮了起来，好似一弯皎洁的月牙，很是好看！ “啊？” 孟凡也是一惊，扒起衣服一看—— 那皎洁的月牙……正是无面将军那把长刀、劈出来的那道伤痕—— 鬼斩之痕！ 第102章 表彰大会 “这就是……那道伤痕？” 张婆子听孟凡说过裂缝内发生的事，此刻看到那伤痕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犹自震惊着。 “婆婆，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吗？” 孟凡也很是纳闷……伤痕会发光，的确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身……也不太懂。”张婆子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这是被鬼刀斩的，算是鬼斩之伤，换做平常人早就神魂俱灭了……而你却还活着，委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孟凡瞥了一眼奇琳儿的棺椁，沉默了片刻……若不是奇琳儿滴血相救，他恐怕已经死了……问题可能出在奇琳儿的血液上。 “说起无面将军的那把鬼刀来，的确是很神奇……”孟凡顿了片刻，便笑了起来，“那把鬼刀很像是无面将军养的宠物，跟阿福一样，好像是有灵性的……” “出来！”说着，孟凡便将无面将军的鬼刀从乾坤坠中取了出来……当时在洞**，他收获了两把兵器，一把是老神仙的银色长剑，一把便是无面将军的大刀。 “嗡！” 那鬼刀起初被孟凡抓在手里，一动不动，孟凡灌注真气之后，陡然嗡鸣了一声，继而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像是要挣脱出孟凡的手掌，逃走一样。 “还想跑？” 孟凡此刻已是凝灵第四道关，修为强悍了很多，运转心法强行压制着鬼刀……片刻之后，孟凡胸口的鬼斩之痕竟越来越明亮，可那鬼刀却还是拼命挣扎着，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张婆子在旁边肃然观望，神色凝重。 “修为还是压制不住么？” 孟凡尝试了片刻，便一扬手，无奈的将鬼刀收尽了乾坤坠空间内……他已然知道，他此时的修为比起无面将军来，差了十万八千里……是无法降服鬼刀的，自然也无法使用。 想要驱使鬼刀，仍需不停的修炼突破。 若是到了能驱使鬼刀的那一天，他的战力将会有恐怖的提升！ 尽管此时无法驱使鬼刀，但好事还是有的，那就是，这鬼刀终于有了反应……此前，因无面将军死去，这把鬼刀也跟着死寂了，孟凡获得之后，还以为这鬼刀报废了呢！ 当时还觉得有点可惜。 “婆婆……” 孟凡柔和的看了张婆子一眼，暖暖一笑，将老神仙的那把银剑取了出来：“这把剑……是被老神仙贴身……嗯……贴身保管的，现在送给你……” 想起老神仙取出银剑的那一幕，孟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张婆子为好。 “这把剑……” 张婆子身躯一颤，目光中露出无尽的回忆来……她仿佛是穿越了时光的长河，回到了最美的青春年华，看到那个仗剑而立、卓尔不凡的柳指玄在她面前轻尘一笑…… “是指玄的剑……是指玄的剑……” 张婆子喃喃说着，双手捧过长剑，紧紧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两行浊泪流到了剑身上，身子微微颤抖着……一缕柔和的阳光终于从东方照了过来，照在银色的剑身上，照在了张婆子的泪珠上，散发着点点光芒……如梦似幻一般。 “奶奶啊……”这时候小溪走了过来，“你怎么哭了……” “睁眼说瞎话……呃……阳光太刺眼了……你们聊、你们聊……” 张婆子一手环抱着心上人的银剑，一手拄着拐，慌忙的转过身回到了屋中，将银剑放到了柳指玄的肉身旁，泪眼婆娑的坐在床边，伸手抚摸着老神仙苍老的脸，指尖划过他的每一道皱纹：“指玄啊……莺莺一直等着你呐……你睁开眼看看莺莺啊……快回来和莺莺说说话啊……” 说着说着，就耗尽了所有力气似的，咬着干裂的唇，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孟凡，你……” 当柳小溪看到孟凡的样子后，美眸里浮现出一抹惊奇的色彩来，顾盼神飞，继而甜笑了起来，情不自禁的将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了孟凡的脸上：“嘻嘻……比我的皮肤都好，晶莹剔透的，真嫉妒你……” “哈……” 难得柳小溪主动“调戏”他，孟凡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来，然后，刻意收敛了因境界提升而引发的改变……轻轻抓住她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星眸清澈的望着她，她也眨着眼睛望着他…… 许是昨日下雨的原因，今日里碧空如洗，阳光越发的明媚起来……两个人沐浴在阳光里，勾画出一抹浪漫美妙的画面来……金童玉女似的…… 刘二邪从小货车里钻了出来，看着艳阳初升，金光普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了一句：“妈蛋的……好晃眼！” 装着年启凡尸体和鬼煞残肢的小货车，最后停放在了张婆子家，反正张婆也不避讳这个……本来院子里已经停放了一具漆黑的棺椁了，再多个装死人的货车什么的，也不妨事。 中午时候，消停下来的孟凡终于在家中吃了一顿饭……孟母给他夹了一只饺子，是昨夜剩下来的，说着：“儿子啊，你这饺子可是小溪特意捏的，肉馅都比别的多……” 孟凡一脸得瑟的吃着，满嘴流油，嘴角亮晶晶的。 父母在旁边怜爱的看着，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大有深意的样子。 下午时分，孟凡又独自去山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整个猪蹄山，包括孟家庄，果真没有一丝煞气了，看来双煞勾魂的危机已然全部解除……但是，毕竟风水上的双煞布局仍旧存在，煞气还是会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不过，这倒不是问题了，那煞心天生就是吸收煞气的至宝，到时候拿着煞心转悠一圈，便可无虞。 此行，他又顺便将巨大鬼煞的尸体收进了乾坤坠……打算让村民们也瞅一眼，再当着他们的面烧掉……了解他们的一桩恐怖心事。顺便又将年启凡他们从裂缝内倒腾出来的腐尸，用不灭地火尽数烧毁了，烧得干干净净的。 回到村子的时候，他又在村子里溜达了一圈，欣喜的发现村子里气象也有些不同了，以前总觉得笼罩着一丝阴气的村庄，现在变得清新祥和，鸡鸣狗吠……给人一种桃花源的安然感觉。 而且，村子里的村民们也笑嘻嘻的忙活着，在打谷场上建了一个台子，台子前面还摆着好多桌椅板凳之物，弄得跟结婚办喜事似的……他们看到孟凡走过来了，都神秘兮兮的，闭口不说他们正在做什么，弄得孟凡一头雾水…… “难道春耕和秀香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么？”孟凡想着。 到了傍晚时分，孙村长才走到他家，说了一句话：“孟凡啊……张婆子说你帮村子里消除了煞气，以后不会再有红绿灯乱七八糟的怪事了……特意给你办了一场表彰宴席……今晚打谷场……不见不散啊……” “喔……还有，晚饭在宴席上吃……家里就别做饭了……”他补充道，“晚上还有好酒喝……” 第103章 睡着的小溪与怪蛇 入夜时分，打谷场灯火通明，人群熙攘，已经热闹起来了…… 在村民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高秀娥正在唱着民歌，歌声高亢顿挫……而那些木制方桌上，则摆上了酒菜，还很多小吃，诸如花生米、炸土豆、腌制的腊肠之类的，倒也还算精美…… 此外，朱屠户正在不远处垒起的灶台上炖着肉，炊烟袅袅，飘出阵阵肉香…… “竟然弄得这么热闹……” 孟凡瞧见这一幕，很是惊讶，还真摆上宴席了……其实，他有些低估了村民们的兴奋心情了。 毕竟红绿灯的事情，害死了张木匠和柱子，更是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知道红绿灯事情解决了，大家自然欢喜不已，场面弄成这样，他们还觉得不够热闹呐！ “孟凡，你可来了！” 孙村长见孟凡来了，皱纹丛生的脸上露着一抹笑容，赶紧迎了上去，并将孟凡安排到了离高台最近的座位上，那座位上的小吃、饭菜也更丰盛一些，与周边很是不同，应该是特意为孟凡准备的……算是是主桌了。 后来，孟青山夫妇、张婆子、小溪也来到了，一样安排到了这个座位上。 而刘二邪呢，更是早早就来了的……照例是拿着砍刀，在场子上踱来踱去，尽职尽责的看着场子……可没一会儿，孙村长找到了他，连拉带扯，把他给拉到了孟凡那桌上，按着头，让他坐了下来。 “村长……”刘二邪被按到座位上时，脸色很不自然，很是吃惊，“……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能坐在这儿？” “二邪啊……”孙村长看着刘二邪的脸，咧嘴笑了，“放心坐吧……这座儿就是为你准备的！你以前在村子里的确是不讨喜啊，可后来跟着孟凡，你就学好了……叔一直看在眼里……好好跟孟凡学啊……坐吧坐吧，别起来了，多喝点……” 孙村长笑着说完，便就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刘二邪怔怔的坐着，竟然少见的有些局促起来……他以前在村子里的口碑的确不好，近乎是人见人烦……每逢这样的场合，乡亲叫都不叫他，还生怕他知道了会来似的…… “可今天、今天……我竟然坐到了主桌上，还和老大坐在一起，听着歌……好风光啊！” 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没来由的紧了一下子，他的眼角就湿了，慌忙擦了擦……却瞥见孟凡正在笑眯眯的看着他，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老大，我敬你一杯吧！还有叔叔婶婶、婆婆、嫂……小溪妹子……我刘二邪敬你们一杯！” 还没等孙村长宣布开席，刘二邪便将桌上的酒瓶打了开来，汩汩倒出慢慢一杯酒，放在孟凡眼前，又给孟青山父母，张婆子，甚至连小溪都倒上了……最后才给自己倒上，和大家碰了碰杯之后，一仰头就咕噜一声，干了下去，足足有二两多！ “我可不会喝……” 柳小溪抿着嘴，看着刘二邪的样子，也是一直在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兴许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刘二邪这次是彻底回头了，就跟修炼者悟了道似的，身上的凶悍之气顿消，仿若是变成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好男人，待人接物也跟着周全了起来……真是让人欣喜！ “二邪，按岁数我得叫你一声哥……”孟凡笑着，也给刘二邪倒了一杯酒，“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我也敬你一杯……你今天有些生份了哈！” “哪有……哪有……” 刘二邪憨憨的咧嘴一笑，又是一饮而尽！ “笑得真像那个人……” 瞧见刘二邪的笑容，孟凡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心弦被触动，一丝忧伤涌上心头…… “也不知道柱子在阴间……还好不好？” “如果还活着……今天，是可以大喝一场的！” 想着想着，就苦笑了一下，将杯中酒也干了。 这边喝着，孙村长见李秀娥也唱完了，朱屠户也摆肉上了桌，就上台讲了几句……讲话的内容大致就是张婆子给他说的那些，村子里煞气尽除，以后就没有红绿灯了，大家可放心出行了……就算是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事，大家也可以找孟凡、找张婆子……再也不用怕了…… “想必大家啊，都知道这宴席是为谁摆的！”孙村长说着，声调就高了起来，“大家端起酒杯，老娘们也要端起来……咱们都敬孟凡一杯，还有孟青山两口子，生下来的孩子好样的！还有张婆子，小溪，二邪……你们都是好样的！我跟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咣当咣当，酒瓶碰杯之声不绝于耳，乡亲们都倒满了酒，冲着孟凡这边举着杯子，满脸笑容…… “干吧！” 孙村长高喊一声，所有人一饮而尽！ 一时间气氛浓烈了起来……不少村民，都跑到孟凡桌上，频频敬酒……这些乡亲们很多是长辈，孟凡不好推辞，也只好一杯又一杯的接着喝，颇有些千杯不倒的豪迈气概…… 孟青山在旁边不停的劝着，少喝点，少喝点，可哪能抵得住乡亲们的热情，不一会儿竟然连自己都喝多了，红着脸，见人就说：“我这儿子……没白生！” 惹得孟母在一旁，可劲的拉他的衣角。 柳小溪笑容甜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孟凡的脸上，好像是着了迷似的，手里拿的一粒花生，掉到地上都恍然不觉…… 张婆子看到自个孙女的样子，轻叹一声，将一块排骨夹到了小溪的盘子里，发出咣当一声响，吓了小溪一跳……张婆子又好气又好笑的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小溪这才拿筷子夹了一下……却不知不觉的又望了过去…… 整个宴席进行的极其热闹，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孟凡见大家喝得也差不多，便寻了一个空旷之地，将巨大鬼煞的尸体从乾坤坠中丢了出来，告诉村民，这鬼东西就是红绿灯害人的罪魁祸首……然后，他燃起一团地火，当着大家的面，将鬼东西烧掉了！ “烧得好！” “这鬼东西可把我们祸害惨了！” “孟凡好样的！” 村民们大感痛快，看着燃气的烈焰，仿佛看烟花一样，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柳小溪缓缓闭上了眼睛，趴在了桌子上，仿佛是睡着了…… 与此同时，张婆子家的后院里，也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那条人面蛇身的怪蛇，再次爬到了奇琳儿的棺椁上，却又被正在看家护院的阿福瞧见了……这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阿福又远非昔日可比，冲着怪蛇就扑了过去……这一次，怪蛇似是知道阿福的厉害，慌忙翻过院墙，向后山跑去了…… 但是，阿福这次底气很足，也追了过去，一狗一蛇，风驰电掣的在后山追逐了起来……最终，怪蛇跑进来一道石缝里，阿福没了办法，才扬眉吐气的回了家…… “小姐啊……” 那怪蛇从石缝里钻了出来，身体上腾起一片白雾，少顷之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位娇滴滴的小少女，穿着一袭蓝裙，面容精美，长发用绸缎束在脑后，哭泣着说—— “小姐啊……你怎么还不醒啊……” 第104章 念去去，千里烟波 村民热热闹闹的散去了，打谷场变得空旷起来了。 夜空也很干净，月明星稀，村子再次安静下来，一片祥和…… 在小溪的房间里，气氛却是很凝重的。 “婆婆，怕是魂伤的事情，终于开始发作了……” 孟凡眉头紧锁，和张婆子坐在小溪的床前，都是一脸愁容。 小溪时而会醒来一下，嘴里喊着：“孟凡啊、奶奶啊……小溪好怕啊……” 声音很凄楚，让人听闻之后，心如刀割。 “哎……” 魂伤的事，两个人都没了办法，若是得个感冒、发烧……甚或是肿瘤、白血病……以当今医学，治疗起来，怕也是没有问题的，偏偏是魂出了问题…… “孟凡……”张婆子神色肃然的说，“这件事……你我都解决不了，我们都呆在村子里不是办法，我们两人……最好有一个要出去了……三山五岳，奇人异士……天下之大，也未必找不到办法……” “嗯！”孟凡沉沉的点了点头，“明天，明天就走……去找找办法……” 说着便将视线放到了柳小溪精美的容颜上，久久不语…… “老身……去给你准备些东西。” 言罢，张婆子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小溪，推门出去了。 快天亮的时候，张婆子才再度回来，抱着一摞子书，有些已经破破烂烂的：“孟凡，这是老身数十年来，珍藏的所有关于修炼的书籍……你出去之后，有空就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婆婆了。” 孟凡此刻来不及细看，将书都收进了乾坤坠空间内了。 “另外，还有这个……” 说着，张婆子又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子钱。 “这是老身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里面还有……你给我的二百五十块钱……除了我和小溪日常花销，这是仅剩的一些了，你都带上……” 张婆子也钱放到了孟凡面前，神色是毫不犹豫的，一改往日抠门的样子。 “不用了。”孟凡望了一眼张婆子，笑了笑，“男人闯四方，空手……套白狼……” “傻小子！”张婆子摇了摇头，“你一直上学，社会上的事情，你又了解多少……在外面生存起来，怕是比修炼都难……拿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真不用了。”孟凡将钱推了回去，“你比我还需要钱……万一我拿了钱，没有了上进心怎么办？” “这些钱也不足以让你失去上进心。” 张婆子轻叹一声，见孟凡执意不要，便只好作罢了。 时间流逝着，一晚很快过去，孟凡和张婆子在小溪的呓语中，艰难熬过了一整夜。 令人开心的是，第二天柳小溪终于幽幽转醒，只是气色非常不好……但总算是醒了，这让孟凡和张婆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你们……早啊……” “我昨晚……没有……喝酒啊！” “怎么忘了……怎么回来了？” 柳小溪看到孟凡和奶奶见她醒来，都是一副很奇怪的样子，不由得疑惑起来。 “醒了好，醒了好……” 张婆子爱怜的抚摸着孙女的头，几欲流出泪来。 “嘿……瞧你睡得死的，差点错过了和你……说再见了。”孟凡故作开心的咧嘴一笑，语气轻缓的说，“今天我正说要出去办事呢……本来、本来早就要去了，可村子里的事情走不开……一直等到了今天。” “孟凡……”柳小溪听了孟凡的话，俏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焦急之色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你要走了？不回来了？” “当然回来了！”看到小溪的样子，孟凡心里一疼，“虎阳观的弟子不是死这边了嘛，想要去解决一下，太被动了不太好……” “喔……”柳小溪松了一口气，继而想起什么来，眉目中露出一抹喜色，“虎阳观不是离虎阳市很近么，那可是城市啊……我跟你一起去吧，咱们在市里面玩玩……我腿好了之后，早就想去了，嗯……想买几件衣服，我好久没买衣服了……以前买了也不知道穿给谁看……对对，听说市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动物园，里面有火烈鸟，还有、还有大熊猫……我还没见过呢呐……还有，市里面是不是都可以上网，孟凡啊……你给我的随身听能不能多放几首歌，我都听腻了呢，要不我唱给你听听……” 柳小溪说着，真的就唱了起来—— 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 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 你最爱说你是一颗尘埃， 偶而会恶作剧地飘进我眼里。 宁愿我哭泣，不让我爱你， 你就真的像尘埃消失在风里…… 清晨的秋风微凉，一片枯黄的叶子，终于在枝头弥留不住，飘落在了风里……归了根…… 小溪的歌声轻柔，婉转，如泣如诉……让人听了揪心的痛！ 孟凡和张婆子听着小溪的歌声，心痛得都要裂开了，谁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婆婆……”歌声停了良久，孟凡才抬起头，望着张婆子，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让小溪……跟我一起出去……玩两天吧！” “这个……” 张婆子怔了怔，思虑良久。 见奶奶不回答，小溪便将手放到奶奶的腿上，美眸眨啊眨的，充满了乞求，小嘴一张，说道：“奶奶啊……就出去玩两天好不好……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就两天……两天……” 张婆子咬了咬牙，又是一阵深思，最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艰难的点了点头，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随后，她又将孟凡拉到了屋外，皱纹丛生的脸上挂了泪，说道：“孟凡，小溪很可能坚持不了几天……你带着她，怎么开心怎么玩，好好的玩，给老身痛痛快快的玩……再睡着了……你就送她回来……直到你找到了救治她的办法！” 孟凡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又苦笑一声：“婆婆，钱……我还是拿上吧，赚了钱再还给你……还有，我也再给家里要点钱……这次一定要好好玩一场！” “对了！”张婆子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孟凡，“你还记得不记得，此前老身给你说过，我有个师弟在市里扎纸人，住豪宅开豪车的那个……你去找他，让他也帮忙想想办法！” “行！” 孟凡结果那张纸，上面写的是地址和电话号码，便小心翼翼的放进了乾坤坠的空间里。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孟凡离开的时候，和父母说了说情况，只是说玩几天就回来，拿了些钱，简单的道了别……又找了一下孙村长，托他办了一件事，孙村长当然欣然答应……然后，孟凡才让刘二邪开着小货车，拉着他和柳小溪，离开了村子…… 当然，车上还拉着年启凡的尸体和巨大鬼物的残肢……虎阳观遗留下来的麻烦，是一定要解决的！ 因为小溪的原因，这件事并没有放到第一位……但还是要办的。 他们一行，是悄悄离开村子的，可是还是有人发现了，站在村口目送着…… “秀香，昨天夜里，孟凡兄弟烧了那鬼东西的尸身，给咱爹报了仇，咱俩是要谢谢他的……” “嗯，都听你的，春耕。” 男人拉着女人的手，望着渐行渐远的小货车，在村口跪了下来：“孟凡兄弟，您帮俺报了杀父之仇，春根和秀香，感谢您的大恩大德……给兄弟磕头了……” 第105章 收费站的枪声 货车沿着山路上蜿蜒行驶着，渐渐驶离了猪蹄山范围。 在孟凡的交代下，刘二邪将车开得很是平稳，可速度也是很慢的。 看着巍峨的猪蹄山，在山路转弯中，渐渐变得渺小起来，孟凡心中有些感慨……忍不住想起和柱子一起开车回来的那一幕，斯人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浮现，此刻却是已经阴阳相隔了。 下阴间…… 自从老神仙走后，去阴间探查一番的念头，便已经在他心中生了根…… 老神仙说的那个秘密，让他此时还犹自震惊——人间亡魂被视作猪狗，养肥了便宰掉！ 他更是亲眼看到了无面将军捏爆亡魂，提升实力的那一幕…… 也看到张木匠、贾氏、朱屠户……那些无辜的亡魂，更有柱子、小溪的父母被引渡到了阴间，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只是希望，自己关心的人的亡魂还活着，还有挽救的机会。 尤其是小溪的魂伤……若是能去阴间逆改命轮，让小溪逃过命中的劫数……魂伤的问题自然……便不是问题了。 就像是篡改生死簿一样，如果阴间真有生死簿的话……他不介意改一改。 可这只是一个想法，以他目前的修为，就像是老神仙说的，下去还不够喂小鬼的。 “孟凡，你看，你看……那条河好美啊！” 柳小溪摇下车窗，清凉的风吹进了车厢，只见一条大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像是一条白色丝缎，蔓延着铺向了远方……真的是很美的。 “小溪，你家门前的那条河，就是汇入了这条河里，这条河叫慈父河……” 孟凡收回了纷乱的思绪，看着小溪兴奋的样子，知道她久未出门，便笑着给她讲了起来—— “……之所以叫慈父河呢，是有个故事的，一个小女孩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溺了水，而黑白无常呢，就把小孩的魂魄给抓走了……小女孩的父亲爱女心切，就在河边的一棵树上自缢身亡，变成鬼魂进了阴间，将小孩的魂魄给救回来了，小女孩就活过来啦……这条河便被叫做了慈父河。” “这个故事我也听说过的……好凄美。”小溪美露出一抹忧伤，抿了抿嘴，“……小溪又想念爹娘了……上次、上次相聚的太短暂了……就算是以后……以后能再见见他们的魂魄也是好的……” “唔……” 孟凡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眉宇间浮现一抹愁丝…… “孟凡，你看那是个县城，是不是就是父河县了？”过了一会儿，小溪又兴奋了起来，指着一个颇具规模的县城叫了起来，“我小时候，还记得去过那里买东西呢，不过腿坏了以后，已经好多年没去过了，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嗯，是父河县，乡亲们经常去哪里买东西的。” 孟凡笑了笑……小溪看到了县城都这么兴奋了，若是进了虎阳市区，还不知道她会开心成什么样呢。 一路行驶着，驶出父河县范围的时候，车便开上了国道，一直再开三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进市了。 “好多车，开的都好快……” 柳小溪将车窗摇上去一些，看着国道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啧啧称奇着……一直不说话的刘二邪，忍不住狠狠踩住了油门，一股黑烟冒出，车速霎时间快了很多。 “哇，二邪哥你厉害！” 柳小溪听着引擎轰鸣的声音，喝起彩来，还将小手放到了窗外一点，感受着风的力量，发丝飞扬着，美得让人动容…… 孟凡想不到文静柔弱的柳小溪，竟然还有喜欢刺激的一面，忍不住打趣道：“时速才八十，等以后赚了大钱，咱们就买一辆超跑，载着你好好兜兜风，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推背感，什么叫风驰电掣……” “你可别吹牛啊孟凡，我可等着呢。” “行行，这都是小意思……婆婆不是说他师弟在市里一个纸人都能卖上千块么，我就多扎几个——” “轰……” 就在这时，一辆豪车轰鸣的超车过去了，打断了孟凡的话。 豪车上的人似乎看到了柳小溪，竟然将车速和车窗同时降了下来，和孟凡的货车并排行驶着…… “喂，小妞啊……别坐那破车了……来哥哥车上玩玩……又豪华又宽敞……哥哥很厉害的！” 坐在豪车副驾驶的人探出头，表情很是不堪，轻浮的调戏着，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 “你特么的，滚你妈蛋的！” 刘二邪一听不愿意了，一口浓痰就朝着豪车吐过去了，可惜窗外风太大，没吐着。 “卧槽！”那人不愿意了，让司机将车靠近了一些，拿出一把匕首，向着刘二邪挥了辉，“找死是不是！” “哎呦我擦，在你爷爷面前还装逼！” 刘二邪顺手将藏在座位底下的砍刀拿了出来，伸到车窗外，猛地挥了一下，差点就砍到豪车的车身了。 “来来，靠边停车，整不死你！” 那人叫嚣着，挥着匕首示意刘二邪靠边停车……刘二邪回头看了一眼孟凡：“老大，整了他？” 孟凡淡然笑了笑……以他现在的能力，不用停车，就可以让对方车毁人亡…… 然而，他数次历经生死，对这种小事情，心绪已经掀不起一点波澜了，况且这次最重要的目的是让小溪玩得开心，不必要的不快还是算了……便示意刘二邪好好开车，随即，将小溪那边的车窗摇了上去，笑嘻嘻的和小溪聊起天来。 豪车上的那个人，似乎也被同车的人劝阻，不再挑衅，让司机超过孟凡的小货车，向前驶去了…… 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国道上的收费站，刘二邪一肚子气的跟在豪车后面，嘴里嘟嘟囔囔咒骂着，因有小溪在场，倒不好真的骂出声来。 “停车检查！” 行驶到收费站前，前方的豪车不得不停了下来，一个持枪的特警走向了豪车，看样子例行检查……在收费站，这情况倒是会经常发生的，也经常会抓捕到一些违反乱纪的不法份子。 “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 特警站在了豪车旁边，兀自说着，话音有些疲倦，看来执行任务已经很久了。 除了这个特警之外，收费站旁还站着几个特警，正在低声聊着天，说着一些话。孟凡是修炼者，听力异于常人，清晰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尸体贩子……”之类的事情，不由的愣了一下，因为他的车上也拉着一具尸体呢，还有两颗巨大鬼物的头颅…… “轰隆隆——” 可就在这时，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豪车突然加速冲了出去，撞翻了升降杆，冲过了收费关卡，逃了…… 紧接着，一串枪声便响了起来，继而是车辆翻滚的声音，一时间情况乱了起来，特警们大喊着，向翻滚的豪车跑去了…… “活该！” 刘二邪解气的说了一声，脸上露出痛快的表情来…… 第106章 不太对劲的房间 “走喽走喽！” 见收费站被破坏掉了，特警也不在了，刘二邪一脸幸灾乐祸的踩了一脚油门，冲过了收费站，向前驶去……连交费的钱都省下了。 而且，后面排队的车见状，也紧跟着开了过去……收费站的小姑娘，看着乱糟糟的收费口，一副哭嗓：“你们别走啊……交费啊……交费啊……” “外面的确是……够乱的。” 孟凡的手一直在车窗上搭着，视线扫向了外面…… 只见那辆豪车已经翻到了路边，车胎上还冒着丝丝黑烟，几个满头是血的人被特警拽了出来，此外，特警还从后备箱拉出两具裹尸袋来，打开一看，竟是两具成年人的尸体，脸孔乌青，显然已经死了多时了。 “他们……” 柳小溪看到这一幕，瞪圆了大眼睛……孟凡见状，轻轻扳过她的小脸，不让她再看，解释道：“应该是尸体贩子，贩卖尸体的，怕是尸体的来源也不干净……” “啊……” 柳小溪疑惑不已，想不到竟然有人做这种无良的勾当。 “这不是没落下好下场么……” 孟凡轻轻握住了柳小溪柔滑的小手，笑着说了一句。 车继续向前开着，孟凡见小溪打起了呵欠，怕她又睡过去，便跟小溪讲起了笑话，逗得她花枝乱颤的…… 时间慢慢流逝，虎阳市也越来越近了。 虎阳市地处猪蹄山的东北方向，在虎阳山的山脚下，和虎阳观一样，都因此山而得名，此市人口众多，经济富饶，堪比省会城市，文化底蕴也很深厚，算是个老城了。 进入市区后，景色就壮观了起来……只见街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繁华景象让人目不暇接……虽然已是深秋时节，天气清凉，但街上的女孩子们依然穿着清凉，无比妖娆，走起路来扭腰摆臀，很是诱人…… “这些娘们，也不怕冻着……” 刘二邪已经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那些女孩子的衣服真漂亮……” 柳小溪毕竟是个女孩子，忍不住赞叹起来，倒也没怎么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过时了。 “这算什么，现在咱们可是有钱人！”孟凡却看在了眼里，有些心疼小溪，如果她穿上那些张扬的衣服，肯定会更好看的，便故作豪气的拍了拍腰间，“回头给你弄一身靓丽的行头，让你倾倒这一条街！” “漂亮的衣服很贵吧……”听到要花钱的时候，柳小溪的声音就小了下来，“不买也行……我的衣服也不少呢。” “当然要买了，要不拉你过来干什么？”孟凡笑着说道。 “非要买的话……二十块……二十块钱的衣服就行了……”小溪用手指划着孟凡的掌心说道，“等你买豪车了……再买贵的……” “哈……”孟凡一乐，“至少买……二百块的！” 话虽是笑着说完的，可说完没一会儿，孟凡心里就兀自心疼了起来。 在村子里，他还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凡事都能搞定的样子……可到市里面，竟然也没了底气，连两千块，两万块都不敢吹牛了……不由得又惦念起张婆子的那个师弟来，住别墅开豪车，那得多有钱呐！ 难道扎纸人这么赚钱吗？ 以前也没觉得有多少人买纸人呢。 又路过了几条街区，便已经进入市中心了……这里的街景更繁华一些，各种豪华的店面比比皆是……小溪依然看得入了迷，美眸弯成了月牙，虽然还没买东西，俨然已经陶醉了…… 在孟凡的特别留意下，倒也偶尔能在犄角旮旯里看到殡葬用品店，透过玻璃店门，看到里面摆放着殡葬用品，包括纸人、寿衣、花圈什么的……却是访客寥寥。 孟凡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趣，对刘二邪说：“先找个地方住吧。” 本来孟凡是想挑一个豪华点的酒店，让小溪过过瘾，可小溪不同意，只好又让刘二邪将车开到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挑了一个私营的宾馆，宾馆门口的电子显示牌上写着大床房168元，标准间228元，商务间268元……之类的字眼。 收费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在小溪的询问下，孟凡简单解释了一下，大床自然就是一张大床，标准间一般是两张床，商务间一般会配备电脑，可以上网的，价格也自然要贵一些…… “老大，下午办完事，我就回了。”这个时候，刘二邪插了一句，“你和嫂子先办理入住吧，别管我了，毕竟……我身上有人命，入住怕是会有麻烦的……” 孟凡也知道刘二邪的情况是很严重的，被逮住便是死刑，便也不劝他，下车之后，就和小溪径直进入了宾馆。 “孟凡……”快走到前台的时候，柳小溪怯怯的拉住了孟凡，红着脸，怯怯的说，“我们……住一间、一间房吧……” 说着，她便低下了头，也不管孟凡有没有在看她，小声的继续说着：“不用……不用开两间的……我们……不是在一起睡、睡过么……还能便宜很多……” 她说出这番话，看样子是付出了很大勇气，也不想因这个问题为难孟凡。 “唔……”听了小溪的话，孟凡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将小溪的手握得紧紧的，轻轻笑着，在她耳边柔声说，“我……就没想开两间呀……哈哈……” “坏蛋！” 柳小溪拿美眸狠狠瞪了孟凡一眼，便躲到了孟凡身后。 “您好，还有商务间吗？” 孟凡走到前台对小姑娘说道。 商务间有电脑，他想让小溪体验一下宽带上网，顺便再给她下载几首流行的新歌。 “没有了。”小姑娘嗑着瓜子说着，唇角还粘了一粒瓜子皮，“现在是虎阳山深秋赏景的好时候，游客比较多，你去别家看看吧。” 说完，小姑娘又低头玩起了手机……毕竟是私营的，服务态度和正规酒店比起来，真是差了很多。 “啧……” 孟凡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好不容挑了一件酒店，竟然没房间了，转身正要走，那前台小姑娘突然又想起什么来，说道：“等一下……我忘了还有一间商务房了，是临街的，晚上……比较吵，你们住不住？价格可以按大床房的走。” “可以吧……” 孟凡看了一眼柳小溪，柳小溪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出示了身份证，顺利办理了入住。 可用门卡打开门之后，孟凡就觉得有问题了，一开房门，便有一阵阴森的气息飘了出来…… 房间是不太对劲的……怕是不干净的！ 可没等他说话，小溪却满心欢喜的走进了房间，瞅着房间的环境，啧啧赞叹：“真好，真好，还有大电视，还有电脑，还有地毯……好干净，好满意！” 继而，她又一脸满足的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神色很是疲倦的样子，孟凡便苦笑了一下，打消了退房，再去别家找的念头。 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一些魑魅魍魉倒也不足为虑了。 第107章 东西莫名失踪 为了保险起见，孟凡还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 房间并不大，片刻便查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连阴森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了，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自己最近是怪事遇多了，有些神经质了。 于是，他打开了窗帘，明亮的阳光便充满了整个房间，照在了小溪婀娜的身段上，还有细微的尘埃在阳光里漂浮着……顿时感觉好了很多。 看着小溪像睡美人一样躺在床上，孟凡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今晚两个人住一间房，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呐。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孟凡有些不忍心的打断了小溪的休息，带着她下楼了，和刘二邪一起，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了一顿便饭。 因下午还有虎阳观的事情要办，而且刘二邪在市里也不能逗留太久……所以这顿午饭吃的比较随意……用餐完毕之后，孟凡便将柳小溪送回了房间，简单教了教她怎么用房间里的电脑看网剧，便和刘二邪前往虎阳观了…… 虎阳观距离市区并不太远，一个小时车程便到，一路上也很顺利。 道观在山顶上，车是无法上山的，二人只好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徒步上了山。当然，尸体也留在了车上……打算知会虎阳观后，让他们自行处理。 既然明面上是“做好事”，那么架子也是要有的。 行至山顶，便可大致一窥虎阳观的风貌了，整座道观占满了大半个山顶，布局很是恢弘，层楼叠榭，碧瓦朱檐，散发着古朴风格，更有香火气息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只可惜香火客很多，熙熙攘攘的犹如闹市，坏了一份清静。 进了虎阳观的大门，一眼便可看到一座大殿，上面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灵宫殿三字，字体遒劲，笔走龙蛇，显然是书法大家所写。 灵宫殿东西两侧，分别是十方堂和门房。 二人对道观的情况不甚了解，便找了一个维持香客秩序的道士询问一番，道士只当二人是寻常香客，便将二人带进了门房。 门房管事一询问，听到尸体两字，脸色微变，便又向上通报，随后，他们又被带进了十方堂。 十方堂的职责是安置游方道士，现在大多用来招待来访的贵宾了。 孟凡和刘二邪在十方堂坐了一会儿，便来了一个中年道士，满面红光，束着发髻，面向倒也和善，坐下后做了自我介绍，原来是十方堂的一个执事，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位执事便问道：“两位为何确定这年启凡就是我虎阳观的弟子？可穿着我虎阳观的道袍？可有我虎阳观的皈依证，也就是道士证件？” “……” 这一番询问，可把两人给问懵了，想不到对方直接来了一个死不承认。 “这些都不曾见过。”孟凡颇有些玩味的摸了摸鼻子，“只是那叫年启凡的道士，曾穿着道袍来过我们的村子，说是虎阳观的，后来有村民发现他莫名躺在山中，才知道是死了……我俩正好来市里办事，村长便托我们将尸体送来了……” “可笑！”那中年执事轻笑道，“虎阳观乃蔚然大观，冒充我虎阳观弟子的不计其数，你们没弄清楚，可别随便往我们山上拉死人！虎阳观可不负这个责任！” “那车呢！”刘二邪也有些迷糊了，不过迷糊里还带着一丝开心，“还有一辆货车呢，也不是你道观的？” “当然不是了，我们观的道士外出历练是不开车的。”那中年执事哂笑道，“道观事务繁忙，两位如果没其他事，贫道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孟凡和刘二邪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离开了道观，半路上刘二邪还问：“老大，难不成那年启凡真是冒充的？” “事情想一想倒是很简单的……”孟凡回望了一下虎阳观，道观上空笼了一层淡淡的香火烟气，说道，“这年启凡执行的任务是见不得光的，也难怪虎阳观不会承认……不承认也好，省得麻烦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二人闲聊着便下了山，下山后，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年启凡的尸体连同巨大鬼煞的头颅都不见了！ “老大……这……”刘二邪震惊的问道，“难不成是年启凡见到家了，就自己跑回去了！” “呵……”孟凡撇嘴一笑，压低声音说，“很明显是被盗了。” “谁偷的？”刘二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是不承认嘛！” “这下咱们管不着了，兴许人家刚才是不好意思，车不是送给咱们了嘛，走吧！” 言罢，二人便驱车向市区驶去…… 与此同时，在虎阳观的一座偏殿里，正进行另一场谈话，气氛有些森然…… “观主，年启凡已经死了，尸体是被孟家庄的村民发现的，给我们送过来了……而且，上官星志也下落不明，没了音信……怕是也死了。” 那位中年执事，毕恭毕敬的垂首立在一侧……在他的面前，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老者背对着他，看不清面目。 “两个废物。”那老者语气冰冷的说道，“事情怎么处理的？” “我自然没有承认，说道观并无此人……怕是这两个山民送尸体过来，是想捞点好处。”中年执事答道，旋即又说，“而且，我已将年启凡和上官星志的名字从道观花名册上抹掉了。” “如此也好。”白发老者点了点头，“尸体也找回来吧……查一下死因。” “弟子在见他们之前，就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正当中年执事说着，就有一个年轻道士跑了进来，有些惊慌的说：“观主，执事，车上并无尸体……” “呃……”中年执事一愣，随即沉声对那年轻道士说道，“事有蹊跷，你找几个弟子跟上那辆车，找个方便下手的地方，把人绑回来，我要细细盘问一下。” 那年轻道士点了点头，便告退离去了。 “我们虎阳观……风雨不宁呐。” 那白发老者喃喃说了一句，便兀自打坐，不再理会中年执事了…… 中年执事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来，脸上露出一抹阴鸷之色…… 孟凡和刘二邪进了市区之后，正值下午六点交通高峰时间，街道上的车堵得车水马龙，到了宾馆之后天色已然大黑了…… “老大，我就不耽搁了，晚上巡查的条子太多，我先走一步了。” 因为怕被抓住，刘二邪不敢再逗留了，跟孟凡道了别，便专拣僻静的小路，往市区外开去了。 这次出来，除了担忧被抓之外，他心里还是很美的……毕竟白白得了一辆货车，比家里那台手扶拖拉机好多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车刚拐进一条巷子的时候，就出事了…… 第108章 某乃血刀老邪 那条巷子冗长、幽深，停着几辆沾满灰尘的自行车，散发着潮湿的发霉味道。 “是谁？” 在车灯的光线中，蓦然出现了两个人……就好像是硬生生从空气里挤出来似的，出现在了车的前方…… 刘二邪压根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就开车撞了上去。 “轰！” 一声闷响，货车猛地一震，戛然停了下来…… 只见其中一个人将手掌放在了车头，一动不动的……赫然是用一己之力，蛮横的将车逼停了！ 而另一个则抱着双臂，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 “我问你们是谁！” 借着车辆的灯光，刘二邪终于看清楚了两人的打扮…… 这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运动装，带着黑色的棒球棒，五官藏在帽檐下，看不真切……仿佛是两个黑色的死神一般。 “妈蛋的！”刘二邪抄起藏在座位下的砍刀，在车内冲二人沉吼到，“是条子……还是道上的？” “道上的。” 其中一人答了一声，便走了过来，当啷一声，击碎了车窗玻璃，伸手将刘二邪从车内拽了出来…… 情急之下，刘二邪挥刀砍向那人的面门，那人便松了手。 “赔老子的车！” 刘二邪就地一滚，滚到远处，继而用砍刀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目光里透露出一抹狠意，像是一匹凶悍的狼…… 车窗碎了，玻璃碎片像是扎到了他的心上，心里骤然一痛，他开口骂道：“车是老大给我的，你们……过份了！” 说着，刘二邪便拖拽着砍刀，目光凶狠的向两人走去……刀尖在地上磨擦出点点火星，发出嗤嗤的声音。 “啧……”其中一个人轻蔑一笑，“这人……是个白痴！” “白你妈个头！” 话音未落，刘二邪便沉喝一声，纵身跃起，挥刀向嘲笑他的人砍去！ “真是个白痴！” 那人一扬手，一掌便轰在了刀刃上，脸上的轻蔑之色未消，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痛苦之色…… “滴答！” “滴答！” 血从他的手掌上流了下来，温度是滚烫的，还带着些许腥味……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刀？” 那人抬起手掌，放在了眼前，只见掌心被砍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来，汩汩流着鲜血，难以置信的神色从那人的脸上浮现了出来……刚才，他本以为可以一掌将刀击碎，顺便将人击飞，然后擒住，收工……压根没想到他会流血！ 对付一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流血！ 应该是……刀不寻常！ “血刀！”刘二邪将刀口拎到嘴边，舔了一下刀锋上的血液，“某乃……血刀老邪！” “……” 两个棒球帽都怔怔了，血刀老邪……没听过。 不过听起来……还蛮厉害的。 “当初……有个人惹了老子，老子捅了他三刀……有一刀是捅在咽喉上，血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刘二邪说着，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心中没有一丝畏惧，再次向两人逼近：“今天，你们的下场，将会和他一样！因为，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刀不错……可惜拿刀的人错了。” 受伤的那人神色一厉，伸爪向着刘二邪奇怪的砍刀抓去，显然是起了贪婪之心。 “滚！” 刘二邪挥刀向那人手臂砍去，却未料那人只是虚招，侧身躲过刘二邪的劈砍，一把抓住了刘二邪的衣领，将刘二邪大力摔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刘二邪像一个沙包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双眼直冒金星…… 他咬着牙晃了晃头，脖颈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音，很是凶悍的又站了起来。 “若是我老大在……你们会知道什么叫恐惧！” 刘二邪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咬牙切齿，仿佛要把两人的样子刻在心里。 “别玩了。” 另一个人有些不耐了，一晃身子，眨眼便到了刘二邪身前，伸爪向刘二邪的脑门拍去！ “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传来，一块硬物击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谁？” 那人吃痛，猛地收回手，捂着手腕，蓦然抬起头，看向了右前方一个三层民居的楼顶。 “真是两个白痴！” 楼顶边沿上，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听其声音，年龄已到中年了……说话间，那人从楼顶一跃而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落地声时，已站在两个棒球帽身前，目光如电般扫视了过去……颇有些震慑力。 “对付一个普通人，居然还受了伤……不是白痴是什么？” 中年男子说话间，双掌便推了出去，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轰在两人胸前，击飞了出去。 两个棒球帽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挣扎着站了起来，嘴角已经沁出血来……见来人厉害，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走！”竟然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了，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黑暗中…… 中年男子并未追击，而是将手搭在了刘二邪的肩上，赞许般的点了点头：“血刀老邪……有种。” “你是条子，还是——” 刘二邪想问来人是谁，看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这一切在电光火石般发生，弹指之间就结束了，若不是地上还留着血迹，玻璃碎片洒了一地……没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 话说孟凡和刘二邪分开后，径直就进了宾馆，敲开门时，柳小溪脸上竟然挂着泪花，仿佛受了委屈的样子。 “小溪……”孟凡伸出手指，刮了刮她脸上的泪痕，“你……怎么了？” “孟凡……”小溪将俏脸轻轻的靠在孟凡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那女孩喜欢那个男人，可女孩家里穷，身上又有病，怕是治不好的，男人的妈妈又嫌弃女孩的家世，便狠狠辱骂了女孩……女孩想不开，就一下子吃了好多药……快要死了。” “哈！”孟凡哑然失笑，还以为她怎么了呢，原来是看网剧入迷了，便轻轻拍着她的背，嗅着她的发香，柔声说道，“那都是编出来骗人的……别当真啦！” “我知道的……”柳小溪声音略显哽咽，“可还是心里很难受……” “回头找个喜剧看看……那种偶像剧就会赚人眼泪。” 孟凡笑着，便将视线望向了电脑那边，想看看小溪在看什么，结果这一看不要紧，脸色骤然就变了—— 只见一个长发女孩，满脸是血，嘴巴歪曲着，露着森然的牙齿，一只眼球挂在脸上，一只眼球凸了出来，正咕噜咕噜的转动着，也正望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顿时碰到了一起…… 第109章 追剧 “喔……” 孟凡将视线偏移过去，故意装作没有看到那女鬼，缓步走向了电脑旁，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画面上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已然睡了过去。 “原来看的是韩剧呢……” 孟凡笑了笑，一只手背在身后，掌心却有一缕地火，隐隐升起。 以他现在的修为，灭杀这么一只魂息很弱的女鬼，简直是举手之劳。 只是，有了柱子、贾氏、朱屠户……他们的事情，孟凡的心境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见鬼就捉，见鬼就杀……那样视鬼如仇。 若是没有恶意的鬼，放一马还是可以的。 眼前这只鬼，虽然面目丑陋，可还能和小溪一起相安无事的看韩剧，身上也并没有什么煞气……大致也是不坏的。 “小溪啊……”孟凡对小溪说了一声，“你先去外面等等我，我先关一下电脑，再上一下洗手间……然后，带你去逛街哈。” “哦哦……” 小溪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虚掩上门，走到了外面……因为房间的洗手间是透明的，避讳一下也是好的。 万一不小心看到了……男孩子的那条东西，多难为情啊！ 看着小溪有些窘迫的出去了，孟凡坏坏一笑……然后将手放在鼠标上，就要点关机…… “哥哥啊……” “哥哥啊……” 那面目丑陋的女鬼见孟凡要关电脑，突然说起话来，声音有些着急，还带着些许凄伤……在她的情绪波动下，魂息也瞬间强烈了不少，面目一瞬间变了样子…… 只见她长着一张可爱的鹅蛋形圆脸，两片红润柔软的唇，一双噙着泪花的大眼睛，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胸前长着两团……一只手掌也覆盖不了的丰满…… 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花季年华，竟然就发育的如此娇媚可爱了…… “哥哥啊……”小女鬼哀求着，“哥哥不要关啊……小雨还没看完……求求哥哥了……” “啧！” 孟凡斜眼偷瞥了一眼小女鬼，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前后反差太大，让他哑然失笑，于是，他悄悄熄灭了掌心的地火…… 面对这样一只可爱的、爱追韩剧的小家伙……他还真下不了手。 “算了算了，浪费的又不是自家的电……我还是带小溪出去吃饭吧……” 说着，孟凡就将手从鼠标上收了回来。 小女鬼一听，开心的将粉嫩的小手合在胸前，也不管孟凡看不看得见她，频频鞠躬道着谢：“谢谢哥哥了……谢谢哥哥了……” “上洗手间了……” 孟凡大咧咧的走进洗手间……然后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唔……” 小女鬼见状，急忙背过身，还用小手捂着了眼睛，脸上浮现起一抹红晕……呆萌极了。 出了门后，孟凡带着柳小溪，在街上漫不经心的逛着，对那只小女鬼也没有在意……毕竟大家都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虽说是人鬼殊途，但起码的尊重和理解还是要有的。 看那小女鬼刚起初的悲惨模样……身世应该是很可怜的。 街头的灯光有些昏黄，暧昧的照在小溪精美如玉的脸颊上……她美眸顾盼，望着陌生的城市，喧嚣的人群，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又见到过往的情侣们柔情蜜意的，不时还要吻上一口……她的脸就红了起来，觉得市里的恋人可真大胆……偷偷撇了一眼孟凡，见孟凡有些散漫慵懒的走着，便将柔软的身体向他身边靠了靠…… “冷么……” 孟凡见小溪靠了过来，还以为她有些冷了，便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她柔细的小蛮腰上，一把搂了过来，紧紧的贴住了他的身，感受着她腰肢的柔软，星眸弯起，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啧，和别的情侣看起来也差不多了！ “小溪啊……”孟凡望着街道两旁的店面，有卖衣服包包的，有卖护肤品的，有小吃美食的……林林总总的，让人目不暇接，他说，“到市里总得买点什么的，别舍不得花钱……反正哥以后要开豪车的……这些小钱都不打紧的……” “不要了吧……”小溪的脚步停在了一面橱窗前，橱窗里站着一个仿真女模特，模特身上穿着一袭水晶长裙，看起来奢华典雅……她指着衣服的价格纸牌，弱弱的说，“孟凡啊……要一万多块钱呐……” 话还没说完，就拉着孟凡跑向一边，指着一个挂着“老板破产，吐血大甩卖，每件只要二十元”牌子的店面，说：“哇……真有二十块钱……真有二十块钱的……” 仿佛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欢喜的笑容挂在了脸上，挽着孟凡的胳膊就雀跃的走了进去…… 一副生怕刚才那件水晶长裙……会吃人的样子。 孟凡那一颗柔软的心，又心疼了起来，回眸瞥了一眼那长裙，摸了摸乾坤坠，很想将那件长裙收走……旋即，他苦笑了一下，便作罢了，叹了一声：“取之有道……” 可就在这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挎着一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走了过来，鄙夷的望了一眼孟凡，指着那件水晶长裙，对老男人说道：“我要……” 那男人在女人的胸前狠狠捏了一把，瞥了一眼价格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带着女人走进了那家店里，女人放荡的笑声传了出来……有些刺耳。 “孟凡哦……”柳小溪扯了扯孟凡，“走啦……” 那件二十元店的东西还不少，小溪像进了百花盛开的花园一样，瞧瞧这件，又瞧瞧那件……黛眉紧蹙，似是很难抉择的样子…… “老板，都买了！” 孟凡大喊了一声，在这种店还没气势，真是枉为男人了。 “听见了听见了……别那么大声！” 老板匆匆跑了过来，将小溪看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了纸袋里，收了钱，又忙别的去了。 “哎……”柳小溪可怜巴巴的看着孟凡付了钱，轻叹一声，“孟凡啊……我是不是个特别物质的女人啊？” “啊……” 孟凡愕然，才买了三件衣服，一件是给张婆子的，一件是给他母亲的，仅有一件才是她自己的……想起刚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孟凡使劲摇了摇头，和那个女人一比，柳小溪简直是……太过艰苦朴素了！ 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孩！ 从那二十元店里出来，又逛了一会儿街……孟凡本想带小溪吃一顿大餐的，比如来顿西餐过过瘾，可小溪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今天花了太多钱啦，不能在花了，吃面条，吃面条就可以了…… 最后，在孟凡的强制之下，柳小溪才答应去了麦当劳。 唔……也算是西餐了。 虎阳市很大，两个人逛到很晚，也仅仅逛了一丁点的地方，最后才在柳小溪的依依不舍中，往宾馆走去…… 与此同时，在一个豪华的五星级酒店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爬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上下起伏着，女人的身子白花花的，卖力的叫着…… 他们的床边放着一个华丽的袋子，一袭奢华的长裙露出了一角，水晶闪着点点星芒，看起来格外璀璨美丽…… 就在此时，一只诡异的小手蓦然出现，抓向了那个袋子…… 第110章 水晶裙出现 如果一直久居山中，是无法体会到什么叫火树银花不夜天的。 此时，柳小溪紧紧靠着孟凡，望着城市里的万家灯火，美眸里倒映着点点光芒……她感觉今天似乎是把一辈子的路都走完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还是想依在他身边，继续走走。 可到了宾馆之后，看到那张大床，她就迫不及待的躺了上去，眯着大眼睛看着孟凡，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孟凡……若是一直都这样开心多好……” “那是……一定的。” 孟凡说着，视线便望了过去……看到她那双修长的腿，曲线曼妙……再往上看，便是由紧身长裤包裹着的那一抹水嫩，那里面一定是暖暖的，藏着一个美好秘密……孟凡咽了咽口水，发出轻微的吞咽声……然后就是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充满了少女的羞涩……再上去一些，映入眼帘的景色便有些傲然了，曲线是完满的，触感应该极好的……目光再向上游移，便是她柔软精致的唇了，浅笑时会露出整齐的贝齿，吐气如兰…… 看着看着，他就看到一双秋水剪瞳，正眨呀眨呀的望着他…… “孟凡你在……看什么呀？” 女孩如雨后的玫瑰花瓣，欲语含羞。 “不要说……话。” 他仿佛是想做坏事似的，扫视了一眼房间，见小女鬼没在，便像一只偷东西的猫一般，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小溪身边爬去，闻到了她身上的体香……他感觉血液变得热热的，像是要沸腾了，嘴唇干燥起来，忍不住舔了一下，连舌都是灼热的…… “孟凡啊……” 女孩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迷惑了，他看起来像是渴了，也像是……饿了…… 她本能的将洁白的被子拽过来，盖住了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被子下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唔……” 正要说话，他那两片滚烫的唇便贴了上来……她身体一颤，像是忽然触了电……脑海里白茫茫的，像是飘进去了一片白云，占据了所有思绪，也像是……所有的记忆都被他的唇给抹净了，吸走了，变得只剩下……他了…… 他的手抱了过来，在她背后婆娑着，听到了长发摩擦的声音，丝丝分明，像是一缕缕的思念，数也数不清…… 她感觉自己像是晒在太阳下的冰激凌，慢慢的融化了，变成水了，湿湿的，滑滑的…… “轰隆——” 就在这时候，轰然响起一声巨响，房间都跟着一震，玻璃咔咔作响……女孩身体猛地的一颤，迷离的美眸清澈了起来…… 随后，窗外便传来了争吵声，大致是撞车了，当事人的声音是激动的，也有人开始围观了，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声音便嘈杂了起来…… 后来似乎是打起来了，警车也鸣叫着赶过来了……又是一阵高亢的辩解声……指责声…… 刚才美好的气氛，全然被破坏掉了…… “啊……我……”女孩下了床，跑向了洗手间，“……我洗澡……” 她在洗手间，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他正凝眸看着她，笑得暖暖的……她就想找帘子挡一下，却发现洗手间是没帘子的……这房间似乎故意弄成这样子的…… “孟凡……”女孩低着头，满是娇羞的说着，“可不可以……关了灯啊……也要、也要背过身去的……” “唔……好吧。”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觉得刚才身体里像是着了火……比不灭地火都要厉害很多的。 “啪！” 灯关了，屋子里一片漆黑，洗手间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女孩大概觉得他是看不到的。 可是，他的眼睛正眯成很好看的样子，正偷偷看着呢。凝灵第四关，看得真真切切。 可看着看着，洗手间的玻璃上便腾起一片水雾，他便怏怏的撇了撇嘴，坐到电脑旁，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也一动不动的……就这么怔怔的坐着。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扑哧一笑：“才看到……电脑死机了……” 于是，他便弯下身，视线逡巡着，想找一下主机上的重启键，却在桌子下，陡然发现一张脸……那张脸沾满了鲜血，嘴巴歪曲着，露着森然的牙齿，一只眼球挂在脸上，一只眼球凸了出来，正咕噜咕噜的转动着，也正好望向了孟凡，两个人的视线顿时碰到了一起……和上次的情况极其相同。 “咳咳！” 这次孟凡被小女鬼冷不丁的吓了一跳，赶紧借着干咳掩饰了过去，嘴里喃喃说着：“什么破电脑啊，重启键放到哪了……” 那小女鬼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丑陋瞬间又变成了美貌，满脸疑惑的说：“难道是……哥哥……看到我了？” 然后她努了努小嘴，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下面爬了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的说道：“小雨啊，你一定要记得随时保持美丽……就算是因此耗费掉所有力气死掉了……也要漂漂亮亮的死……唔……不是已经死了嘛……” 孟凡忍着笑，偷听着小女鬼的话……然后终于找到了重启键，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便重新开机了。 “哇……哥哥好棒……”小女鬼欢呼雀跃着，将脸凑到了孟凡脸庞，轻声说，“哥哥啊，快给那个漂亮的姐姐播网剧吧……小雨刚才看着看着就死机了呢……” 孟凡感知敏锐，已经感到小女鬼快要贴住他的脸了，忙找到那部韩剧，播放了起来……小女鬼见了，对孟凡鞠了一躬，然后睁着大大的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孟凡见她看得专心，便想站起身躺床上去，却陡然被脚下的一件东西绊了一下，随手一摸，便拎出了一个袋子…… “这是……” 他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哗啦啦的抖开，是水晶碰撞的声音…… 那是一袭水晶长裙，在电脑屏幕的光亮下，闪耀着美丽的光芒，像是夏日的满天繁星……漂亮极了！ “这个……” 孟凡自然认得出，正是被浓妆艳抹的女人买走的那件水晶长裙！ 难道是…… 孟凡的目光看向了小女鬼，小女鬼似乎感觉到孟凡在看她，也扭头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又碰在了一起…… 第111章 回报 “呃……” 孟凡急忙将目光交错了过去，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又装出一副自言自语的样子，喃喃说着：“这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然后，拿着裙子仔细端详了起来，尽量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其实他心里也是真的有些难以置信。 “喔……” 那小女鬼警惕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孟凡身前，伸出小手在孟凡眼前晃了晃……又不放心似的，还在孟凡面前走来走去的，确定了孟凡的确是看不到她，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哥哥啊……是小雨偷来的……你是万万猜不到的吧，嘻嘻！” 说着，小脸上就露出了很是得意的神色，像是做了一件厉害的事情似的，然后又嘟嘟囔囔的，说起话来：“哥哥啊……你和姐姐走后，电脑就死机了，小雨不会修理电脑啦，就想跟着你们出去玩……就看到了姐姐喜欢这件裙子……可后来裙子被人买走了，小雨就偷偷跟着，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偷，可偷听到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的，原来呀，那男人是有妻子的，女人也是有丈夫的，他们是在……偷情啦！” 说着说着，小女鬼的声音沉了下去：“小雨是最讨厌那种人的啦……因为……因为小雨的爸爸就是那种坏男人，害死了妈妈……小雨也死了……再也找不到妈妈了……呜呜……” 小女鬼自说自话，竟然把自己给说哭了，用手使劲捂着嘴，身体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副痛苦无助的样子……真是天见尤怜呐！ 孟凡听了默然……突然觉得手中长裙的份量，变得重了起来。 小女鬼哭了一会儿，便擦了擦眼泪，挺起发育极好的胸脯，装作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小手紧紧握在胸前，自我鼓励着：“妈妈死前就是在这里打工的，赚钱养着小雨……小雨会一直等妈妈回来的……” “妈妈……妈妈……” 小女鬼凄楚的哭着，喊了几声妈妈，情绪才渐渐平静了下来……又坐到电脑旁，专心看起网剧来。 孟凡望着小女鬼的背影，心像是被人揪了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柳小溪裹着毛巾出来了，手里还拎着贴身衣物……因为没开灯，她便摸索着钻进了被子里，然后窸窸窣窣的穿起了内衣。 “孟凡，天晚了，你也洗洗……一起、一起睡吧。”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孟凡躺下来。 “嗯……先等一下。” 孟凡想了想，将袋子拎到小溪面前，故作神秘的说：“小溪，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了之后，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说着，便把那件水晶长裙，展示在了柳小溪的面前。 虽然没开灯，但是借着电脑的灯光，柳小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件长裙，印象太深刻了，顿时就呆住了，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刚才偷偷去买了？” “嘿……”孟凡忍不住一乐，收起长裙说道，“你当我是神仙啊……就算是想买，都这个时候了，那家店也肯定是关门了。” “那是……” 柳小溪张大美眸，全然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嘻嘻……” 小女鬼听了偷偷笑了一下，瞅了一眼惊讶的柳小溪，扬起精致的小脸……再次得意了起来。 “咳咳……” 孟凡偷听到了小雨的话，自然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的……可这事情发生得比较诡异，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讲……瞥了一眼专心致志看网剧的小女鬼，便好好想了想，轻轻的躺在小溪的身旁，闻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窃窃私语：“我有个鬼故事要给你讲……” “哦……” 孟凡缓缓的小声讲述着，柳小溪抿着嘴听着，可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就变了，小嘴也张大了，匪夷所思的看着孟凡，仿佛是听到了这辈子最离奇的故事…… 难道说……房间里真住在一个等妈妈亡魂的小女鬼……这小女鬼因感激他们放网剧给她看，就报恩似的，把水晶长裙从坏人那里给……偷回来了！ 而且，这个故事甚至还有些凄美……听得她都有些泪目了。 若不是那件水晶长裙，证据确凿的摆在她的面前，她还真以为孟凡是编来哄她的。 “嘘……” 孟凡轻轻的捂住了柳小溪的小嘴，让她不要声张，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毕竟这里也是人家小女鬼的住所，就彼此尊重，彼此保持距离吧。 万一把小女鬼吓跑了，可就对不起人家了。 柳小溪本来还想让孟凡把电脑关掉的，这下知道了原委了，便不想关了，想让小女鬼多看一会儿。 时间慢慢流逝着，孟凡和柳小溪装作小女鬼不存在的样子，漫不经心的聊了一些村子里的事情，家长里短的……聊着聊着，柳小溪就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孟凡见小溪呼吸平稳，放下心来，偷偷抱着她，小心的抚摸了一会儿，身体上的冲动便又涌了起来……可有小女鬼在场，他还是克制住自己了，静了静心，便盘膝坐在床上，打开台灯，看起张婆子给他的书来。 其实，他打开台灯也是多此一举……只不过是做给小女鬼看的，他其实早就可以做到，在黑夜里辩字了。 “哥哥……真是个勤奋的人。” 小女鬼还被蒙在鼓里，很是敬佩的冲着孟凡竖了一下可爱的大拇指，便又看起了网剧。 因为房间是临街的，常常会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以及行人零落的说话声……房间里的气氛倒是很安静的，柳小溪嘴角挂着一弯笑容，甜甜的睡着，孟凡若无其事的看着书，小女鬼专心的看着网剧…… 两个人和一只小女鬼，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此时的刘二邪过得不大好。 刘二邪醒来的时候，看的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 那环境好像是一个小型的厂房，里面摆放着一些生锈的设备，地上摆满了杂物，空气里漂浮着柴油的味道，不是很清新…… 而他则被一只手铐，铐在了一根铁柱上，手腕上是一道道深深的勒痕，疼痛钻心。 此外，在他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具枯萎的尸体和两颗硕大的头颅……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尸体就是……年启凡的！ 那两颗头颅自然就是巨大鬼煞的了…… 第112章 刘二邪身陷囹圄 “果然是条子！” 刘二邪晃了晃手铐，发出叮当的响声，心里一阵冰凉……他已经够谨慎了，想不到还是栽了，只是…… 什么时候条子都这么厉害了？ 从三楼上跳下来都摔不死？ 刘二邪正想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后果，这个时候，抓他的那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依旧是穿着风衣，举止充满了自信。 “混蛋条子！” 刘二邪瞪着那人，咬牙骂了一句……这次光线比较好，终于可以看清楚他的长相了。 中年男子长着一张国字脸，眉毛又黑又浓，像是两把刀挂在双眼上，让眼神显得很犀利……眉心紧皱着，形成一道竖纹，仿若是用利剑刻出来的……嘴唇线条硬朗，唇边长着凌乱的胡茬子，看来是许久没有刮了…… “我不是混蛋……也不是条子。”中年男子笑了笑，声音是低沉的，仿佛有很重的心事，“我叫郭大，你可以叫我郭组长，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谈你个脑袋！”刘二邪啐了一口，“这次栽你手上了，反正都是死，要杀要剐随你便，老子要是吱一声，跟你姓！” “有血性！” 中南男子走上前，拍了拍刘二邪的肩，摸出一支烟来点上了，又给刘二邪递了一支：“抽不抽？” 刘二邪偏过了头，一副宁死不食周粟的样子。 中年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扯过旁边一张陈旧的桌子，坐了上去，一口一口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气氛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中南男子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低声聊了两句，最后说：“人醒了……你带东西过来吧。”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刘二邪斜眼一瞟，看到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的女孩，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郭组长，资料都带来了。”那女孩把电脑往桌子上一放，打开了屏幕，“姓名，籍贯，履历，包括一些视频资料……这些都是你审过的，我也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 女孩说完，就望着中年男子，她的眼睛很好看，眸若寒星，眨动的时候像是星光闪烁，看起来很生动。 “做得很好。”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这位血刀老邪兄弟，似乎不太好说话，你给他聊聊吧，我就不掺和了。” 言罢，中年男子掐了烟，就踱步走开了……而后，传来几声轻咳。 短发女孩瞥了一眼刘二邪，将电脑屏幕转向了他，语气冷冰冰的说：“刘二邪，孟家庄人，三年前在虎阳市江河路涉嫌杀人，此后潜逃回老家……后又伙同无业人员孟凡，盗窃尸体，欲贩卖至虎阳观，被我组秘密截获，现在尸骸就摆在你的面前……另，还涉嫌购买黑市文物，长刀两把……数罪并罚，死罪难逃，刘二邪，你可认罪？” “擦……这都整得啥玩意儿！”刘二邪略有惊讶，怔了片刻，便砸了咂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爱咋咋地，只是有一件事，刘某需要澄清一下。” “说！” 短发女孩将饱满的柔臀靠在了桌子的边沿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冽的盯着刘二邪。 “你大致说的都对，只是孟凡老……老乡可不是我的同伙。”刘二邪撇着嘴说，“他刚大学毕业，傻小子一个，是被我胁迫干这事的，你如果把他也当成涉案人员，可真是再白痴不过了……女人啊，头发长见识短……” 说着，他见女孩的头发很短，这么说似乎也不正确，便瞥了一眼女孩的胸脯，被紧身上衣包裹得蔚为壮观，说道：“胸……大……” “啪！” 无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短发女孩就上前一步，挥起白皙的手掌，一巴掌扇在了刘二邪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指印骤然出现。 “嘴巴放干净点！” 这一把扇的很是用力，短发女孩傲然的胸脯起伏着，看起来沉甸甸的，很有份量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用手帮她托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刘二邪舔了一下发麻的嘴角，说道，“这些都是我干的，该什么时候枪毙，你们随便……只是别忘了给我家的婆娘捎句话，告诉她我刘二邪对不住她，再嫁人……别找我这样的。” “哼！” 短发女孩冷哼一声，也不再审问，只是将电脑上的视频，打开给刘二邪看。 刘二邪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拍了什么，便瞅向了电脑屏幕—— 先是一段收费站的监控视频，一辆豪车闯了关卡，然后被干警开了枪，豪车翻了车，他便趁机闯过了收费站，没交费就走了…… 看完这段视频，短发女孩就按了暂停键，说道：“看明白了没有？” “咋了，还想治我没交费的罪？”刘二邪无语的说道。 “你再看看。” 女孩将画面倒放了一下，定格一个画面，放大了几次，说道：“看明白了没有？” 定格的画面是孟凡的一个特写，他的手正放在车窗外面，掌心中有一团微不可见的白芒……继而短发女孩点了慢放键……只见那团白芒被孟凡扬手打了出去，化成一道白光打在了豪车的轮胎上，轮胎轰然一声，冒着黑烟爆裂了，最后，就是豪车失控翻车的一幕…… “这……” 刘二邪一愣，他知道那白芒就是老大的不灭地火……想不到竟然被监控给拍下来了…… 可随后，他心中就觉得爽得不得了！ 那时候，豪车上的人调戏小溪，他很是气愤，差点停车和对方干架，孟凡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为此还暗暗生了孟凡的气，觉得自己的女人被调戏了，什么都不做有点窝囊了……然而，现在看了视频，他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误会自己的老大了，老大不仅做了，而且还做得非常牛逼！ “呼——” 刘二邪长长吐了一口气，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样子很是开怀。 视频还一直在播放着……包括他们进入市区，找宾馆，去虎阳观，尸体被偷…… 这些事情刘二邪并没有放在心上，还沉浸在孟凡一挥手便让豪车灰飞烟灭的一幕里。 “他是修炼者……你怎么可能胁迫修炼者……”女孩合上了电脑，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沉思片刻之后，便凝目望向了刘二邪，突兀的开了口—— “你想不想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 “你想不想干干净净的回家过日子？” “你想不想不再当逃犯……将身份彻底洗白？” “想的话，我们都可以帮你做到……只需要你帮我们做一件事……” 第113章 含恨的杀手 厂房内很安静，落针可闻。 女孩和刘二邪缓缓说，刘二邪听着听着，面色就凝重了起来…… 那是一件听起来有些荒谬，而且很是危险的事情。 “这件事你考虑考虑。”女孩讲完之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虎阳观的背景错综复杂，背后做的事情丧尽天良……昨晚你被袭击，若不是郭组长救了你，怕是你已经……死了。不仅是你，就连你那个……叫孟凡的老大，也是不安全的。” “其实，你们都知道的……”刘二邪怔了怔，继而恍然明悟似的，语气颓然软了下来，“你们抓我只不过是利用我，继而想利用我的老大而已，可既然你们对我和老大的关系和行踪了如指掌，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老大？” “他是修炼者……”女孩瞥了一眼地上鬼煞的头颅，“能击杀如此厉害的鬼煞，我们想用尽可能柔和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 “你们都知道的……”刘二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而且，老大也可能因为你说的事……丢了命。” “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女孩的星眸里流露出一抹沉重，沉默了一下，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刘二邪的照片，“我亲自走一趟吧……你在这里，他自然会来……虎阳观盯上你们了，你们也没有选择。” 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街道上的车辆寥寥，只有穿着亮黄色制服的清洁工正在作业，扫走了一堆又一堆的枯枝败叶……而整个城市，似乎也即将苏醒过来了。 就在此时，孟凡走出了宾馆，按照前台小姑娘的指引，去找一家二十小时营业的药店……不知道是昨夜逛街累坏了，还是洗澡的时候着凉了，柳小溪发起烧来，身体烫烫的，却却说感觉好冷…… 而小女鬼也似乎是看累了网剧，不知道钻到哪里睡觉去了。 对于小女鬼，孟凡是很同情的，她只是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又有着悲惨的身世，身为一个亡魂，她能就这么活着，游荡在这个城市里也好……可她魂息是很微弱的，怕过不了多久……就会魂消死去了。 药店终于找到了，店里弥散着西药的味道，和家里的草药味截然不同，感觉有些陌生……他依照柳小溪的症状，拿了药，急匆匆的往回走。 可让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 回宾馆后，他吃惊的发现，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而他离开时，分明是关上了的。 缓步走进了房中……他看到柳小溪站在窗前，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孟凡……不要过来啊……危险……” 她的脖子上，正放着一把匕首，刃如冰霜，看样子是可以削铁如泥的。 持匕首的人，站在柳小溪的身后，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到他的眼神……一只手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殷出血来，应该是刚刚受过伤。 “年启凡的尸体呢？”那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孟凡收敛着自己的修为，看起来像是没有一点危害的样子，故作害怕的问道，“这是……啥情况？” “别给老子装蒜！”那人语气比手中的锋刃还冷，“想让这妞死吗？” “你是……”孟凡装作惊恐的样子，“是虎阳观的人吗？” “年启凡的尸体呢？” 那人不理会孟凡的问话，又问了一遍，继而匕首猛地压了下去……在他看来，用这种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远比动手要有效的多。 而且，上次因为大意出了意外，这次是要谨慎些的。 匕首在柳小溪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痕……柳小溪眉心皱了皱，却没有发出一声响，只是担忧的望着孟凡，希望孟凡能离开…… 哪怕是丢下她，也好。 “你放了她……”孟凡自然不会走，神色中还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杀意……他临时编了一个理由，对那人说道，“我带你去找……我把尸体藏附近了……本想多捞些钱才给你们的。” “很好。”那人似乎是很满意孟凡的回答，“我在这里等着你，你去取尸，二十分钟够不够，如果不回来，老子就玩了这妞，然后……弄死她！” “够够！”孟凡回答着，语气却陡然变了，“动手……小雨！” “唔……” 那人一愣，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一张极其丑陋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张脸上满脸是血，五官扭曲，一只眼球挂在脸上，另一只眼球突兀着，张开血淋淋的口，就冲着他的脸就咬了过去！ “什么鬼——” 那人松开了柳小溪，本能用匕首去刺那张吓人的鬼脸，却只听见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继而胸口一凉，一把长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那人身子噔噔退后两步，靠住了窗台，死死盯着孟凡……目光里透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神色里还有些疑惑，喃喃说道：“你……你是……修炼者……” 他心里含着恨意，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他这次执行任务所遇到的麻烦—— 先是一个叫血刀老邪的普通人，用一把古怪的刀，砍伤了他的手； 而后，又有个神秘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以绝对的实力，一掌拍飞了他和同伴； 然后是现在，一张蓦然出现的鬼脸，差点咬掉他的半张脸； 最后，就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时机恰好的甩出了一把长刀，刺穿了他的胸口，而少年的身上正散发着凌厉的修炼者的气息…… 任务上不是说只是对付两个普通村民吗？ 可……村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咚！” 那人的身体颓然倒在了地上…… 鲜血这个时候才来得及流出来，染红了地毯，慢慢扩散开去…… “没事吧……”孟凡一把拉过柳小溪，轻轻抱在怀中，用手抚摸着她脖颈上的红痕，“没伤到吧？” “没事的……”柳小溪抿嘴笑了笑，见惯了村中的怪事，对眼前发生的事，也就是害怕一下子，过了也就没事了……靠在他怀中静了静心神，疑惑的问道，“小雨……帮了我们吗？” “是小雨……”孟凡点了点头，暖暖一笑，对着角落里一个空荡荡的地方，招了招手，“小雨啊……哥哥和姐姐早就知道你啦……” “哥哥……”刚才孟凡叫出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开始惊讶不已了……此时，她有些胆怯的望着孟凡，正要说什么，却陡然一惊，指着孟凡身后说，“哥哥……小心身后！” 第114章 来历莫名 “哥哥……小心身后！” 小雨的话音未落，孟凡便听到一阵破风之声，自他脑后响起。 来不及回头看，他便抱着柳小溪小溪扑到了床上，堪堪躲过了致命的攻击，却又听得“咚”的一声响起，声音很沉闷，像是人倒地的声音…… 他从床上跃起，视线扫了过去—— 只见一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穿着打扮和刚刚死去的那人相仿，也戴着棒球帽，从帽子里流出血来，散发着一丝腥气……已经听不到呼吸声了，应该是死了。 而在这人的身旁，还站着一个留着利索短发的女孩，女孩的眼睛很好看，眸若寒星，正望着孟凡……身上还有修炼者的气息在波动。 “你是……” 孟凡很确定，眼前这个女孩，他从未见过。不过，既然是出手帮了他，那应该不是敌人。 “我叫上官凝。”那女孩二十岁出头，声音却是很低沉的，仿佛是故意这般的，“孟凡，你的朋友在我那里，请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就拿出手机，将刘二邪的图片打开，给孟凡看了一眼。 “呵……”孟凡苦笑了一笑，“也不一定不是敌人。” 而且，怎么又一个姓上官的？ 这姓氏几年碰不到一个，先是上官星志，此刻又是上官凝…… “孟凡……”柳小溪拉了拉孟凡的胳膊，神色很是担忧：“她刚才也……杀了人。” 叫上官凝的女孩无语的笑了笑，夹在耳后的头发便垂了下来，她用纤细的手指将头发挽了回去，指着地上的两具死尸，语气有些漠然的说道：“这两人身上至少背着五六条人命，重案要案犯了很多宗，死不足惜，在我们的缉凶名单上，是可以直接击杀的……你们杀了他，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小忙。” “那就好……”孟凡松了一口气，刚才情急之下，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顿了顿，又疑惑又奇怪的望着女孩，“你是什么……来着？” “全称是正道杀凶灭灵门！”上官凝拿出一个身份铭牌，丢给了孟凡，颇有些傲然的说道：“我们是灭灵门的第七代门人，百千年由某位正道强者建立，时至今日人数已经不多，又为了躲避仇家的寻仇，与时俱进下，简称为七灵小组，专门负责调查及处理世俗界的各种鬼事，以防有些鬼物危害人间，当然，我们也要吃饭，会从中获取一些利益，同时接受一些其他势力的资助，而你做的事早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啧……听起来蛮厉害的。”孟凡摸了摸那铭牌上，其上有着凹凸不平的纹理，触感冰凉，看了一眼便丢还给了上官凝，耸了耸肩，“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上官凝瞥了一眼地上的死尸，“你应该也知道这两人的来历了，是虎阳观的弟子……这两个弟子一死，你便和虎阳观结下了死仇，如果你一意孤行，你的下场怕是会和……你身旁的小鬼一样！” 上官凝说着，目光如电的就看向了小女鬼。 “哥哥……” 小女鬼被上官凝的目光吓到了，急忙躲到了孟凡的背后。 “别吓她……”孟凡绕过上官凝，举步向房间外走去，“我们出去说……” “也好。” 上官凝跟着孟凡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将门关上了。 柳小溪坐在床边，看着关上的房门，听着外面传来的细微说话声，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聊天……她愣了一会儿，便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喃喃说道：“小雨妹妹……刚才谢谢你了！” 小雨听了柳小溪的话，一下子呆住了，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姐姐是和她说话，怯怯的说：“漂亮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小溪抿嘴笑了笑，望着声音传来的虚无：“可不可以让姐姐……看看你？” “不好吧……”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小雨魂力不多了，刚用了一些，没办法……没办法再维持原样了……小雨死后的样子……很可怕的……” “不怕啊妹妹。”柳小溪温柔的一笑，“姐姐是从一个非常古怪的村子来的，说是鬼村也不为过，在那里……姐姐什么可怕的事情都见过的。” “那个……” 小雨似乎在犹豫着，染了血的小手在胸前食指碰着食指，神色摇摆不定，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似的，小声说道：“姐姐……我慢慢的出来，你如果害怕，就说一声啊。” “不怕的。” 柳小溪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目光坚定的望着声音飘来的地方。 只见一道血色的虚影，慢慢映入她的眼帘里，怕吓着柳小溪似的，很小心，很缓慢的开始凝实……最终，小女鬼死时的悲惨模样，终于完完全全的展露在了柳小溪的面前…… “姐姐……小雨是不是很丑……很吓人？” 小雨怯怯的问着，低着头，不敢看柳小溪，挂在脸上的眼球，粘连着一丝肉筋，在半空晃啊晃的…… “好看……很好看。” 柳小溪凝视着小雨的凄惨的脸庞，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动作，竟然将双手缓缓伸向了小雨……小雨见状有些不解，慌忙向后退去，惊讶的问道：“姐姐你……要做什么？” “妹妹……给姐姐……抱一下吧。” 柳小溪张开双臂，笑容里充满了鼓励。 “嗯……”小雨想了想，才微微点了点头，向着柳小溪身前挪了挪，又停了下来，继而又想了想，才轻轻靠在了柳小溪的怀里，语气里有些赧然，“小雨的身体……有血的……不干净的……” “你比谁都干净的……谢谢小雨送的长裙……”柳小溪轻轻抱着有些微凉的小雨，“也谢谢小雨刚才救姐姐。” “不用客气啊。”小雨抬起头看着柳小溪精美的俏脸，“……都是举手之劳啦！可是……可是姐姐……你为什么哭了？” 小雨看到有晶莹的泪滴挂在了柳小溪的眼角，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一定是是小雨吓到姐姐了……可是小雨没力气保持漂亮了……对不起对不起……” “当然不是的……”柳小溪擦了一下眼角，视线望向门口，轻声说，“姐姐最近总想睡觉……感觉是……很难醒来的那种……” 这个时候，孟凡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柳小溪抱着小雨，一下子愣住了：“你们……” “孟凡……”柳小溪这才松开了小雨，冲孟凡笑了笑，，“事情解决了吗？” “嗨！”孟凡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以为是啥事呢，原来那个什么狗屁灭灵门的人……想要拉我入伙，我才不答应呢……要不是二邪的事，我都不带搭理她的。” 上官凝在外面听到孟凡的话，狠狠的跺了跺脚…… 第115章 少惹为妙 鉴于柳小溪和小女鬼小雨正式认识了，孟凡也就放下心来。 可是看到小雨凄惨的小模样，孟凡心中还是有些戚戚然……也正好柳小溪问起他，有没有办法，让小雨魂力恢复一些，变成原本的样子……毕竟不怕归不怕，小雨能再次漂亮起来，自然是更好的。 小雨的情况属于魂息很弱，所居的环境又是临街，属于公共场所，人气极旺，对于属性阴寒的鬼魂来说，大为不利。 孟凡昨夜看书，也着重留意了相关的记载…… 魂息弱和魂伤是截然不同的。 小雨的情况相当于一个人天天不吃饭，身体就慢慢弱了下去，甚至死去……而小溪的情况则属于得了重病，每况愈下……最终难免会病死。 至于解决魂息弱的方法，也是不难的，去吸收活人的精阳之气就行，就好比冒充小寡妇的那具腐尸，吸得多了，不仅魂息增强，吸到一定程度，说不定还会具有一定的修为……这也是为什么有些鬼魂，那么钟情于吸人阳气的原因。 而童子之身的男子，是最容易被鬼魂盯上的……很多二十来岁的男孩子，偶尔会做一些旖旎的梦，梦里诸般美好，水蜜甘甜，让人流连忘返……醒来后身下一片湿渍，急匆匆找内衣换上，已然是大亏精阳了。 女孩子也会有类似情况，一股股暖流自身下涌出……醒来后身上还散发着暧昧过的味道，仿佛真的有男人来过自己的房间了…… 鬼魂的这种做法是有违天和的……一个人精阳丢失的多了，会双眼迷离，精神萎靡，浑浑噩噩的，迟早会百病缠身，直至一命呜呼。 小雨纯真善良，自从变成了鬼魂，从未吸食过人的阳气，就好比一个人天天不吃饭，饿死是必然的…… 用科学的解释来说，鬼魂也是需要能量的。 “办法倒是有的……”孟凡指尖摸着下巴，思虑了一下，“唔……小溪，你背过身一下……我、我施施法……会有一些波动，对你不太好……” “嗯嗯。” 小溪嫣然一笑，开心的转过了身……很是期待小雨恢复后的样子。 “那个……小雨你闭上眼睛……”孟凡的笑容里有些怪怪的，“喔……忘了你现在没法闭眼睛了……” “能……能的。” 小雨开心万分……最近她都没力气在外面飘荡了，现在知道自己能好起来，自然喜不自胜，急忙用手把耷拉在外面的眼球塞进了眼眶里，紧紧闭住了眼睛，生怕眼球再掉下来，“好了哥哥……好了哥哥！” “虽然做不到……那种男女之事……这样应该也行的。” 孟凡心中暗自想着，犹豫了一下，继而运转心法，纯正的真气在体内往复流转，调动起氤氲在体内的精阳之气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唇贴在小雨的唇上，一股精阳之气便送了进去…… “唔……” 小雨全身一颤，魂息急速增强了起来，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身体数息之间便恢复原样……容貌里含着无尽的娇羞，美丽的模样更胜从前…… “哥哥啊……” 感受着孟凡柔唇的炽热，小雨不由得睁圆了大眼睛，心绪纷乱起来，小脑袋已然无法思考了……他的精阳之气滋润宜人，让她的目光变得迷醉起来，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双手环抱住了孟凡的脖颈，忘情的回吻着，吸取着，恨不得将身体紧紧贴到他的身上去……却被发育有些过份的胸脯阻碍了，都挤得变了形状…… “初……初吻啊……” 小雨心里小声说着……小脸红红的、烫烫的…… “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干咳声响起，短发女孩上官凝站在了门口，凝眉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里闪过一抹异彩！ “嘿……”孟凡尴尬的笑了一声，脸色微微苍白……他扶着小雨的肩膀，上下打量一下，“不错……能撑一段日子了。” “好了吗？” 这时候小溪欣喜的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变了样子的小雨，目瞪口呆起来…… 没想到小雨竟然这么漂亮，简直是一个让人无法抵抗的、人见人爱的呆萌小萝莉呐！ “谢……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小雨脸上的绯红未消，弯腰深深鞠了一个躬……这姿势让她胸前的柔软更显得可观，简直是一场超级完美的发育嘛！ “再抱抱……再抱抱……” 看着小雨像一只可爱的布娃娃也似，柳小溪爱心顿时泛滥起来，忍不住又把小雨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盎然，可与百花争艳…… 孟凡在边上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撇了撇嘴，神情很是好玩。 “走了！” 上官凝板着脸，瞪了一眼孟凡，嘴里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开了。 “呃……你们好好玩。”孟凡瞅了瞅眼前两个美玉似的女孩，觉得这样也挺好，起码两个人都不寂寞了，便咧嘴一笑，“我去……面试一下工作……毕竟面子还得给人家的，而且是事业单位，其实也蛮不错……况且二邪还被人家扣着呢。” “嗯嗯。”柳小溪不舍的忘了一眼孟凡，“早去早回……二邪哥的事，求求他们吧。” 孟凡点了点头，正要离去，可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死尸，皱了皱眉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上官凝听见喊声，又板着脸进来了，看样子很不高兴……第七灵组这么荣耀的小组，在这小子嘴里一说，竟然成了铁饭碗之类的事业单位了，难道他们是……公务员么？ “什么事？”她没好气的问道。 “喏……”孟凡动了动下巴，“死人唉……两个。” “你自己烧！”上官凝有些头痛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来，让冰冷俏脸顿时多了一种别样的妩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不灭地火！” “唔……”孟凡一愣，想不到这第七灵组对他还挺了解的嘛，顿了顿，慵懒的说道，“刚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施过精阳之术了，现在力有不逮……还是你来搞定吧！” “你！” 上官凝瞪着孟凡有些无赖的脸，黛眉紧锁…… 他那样就叫施法？ 分明是占人家小女鬼的便宜嘛！ 想要发作，可又有求于孟凡，她只好咬了咬牙，狠狠剜了孟凡一眼，撸起袖子，露出白嫩如玉的胳膊，将两具尸体拽到了卫生间里，洒上了些粉末，继而将其中一具拎到了马桶上方，在她的真气波动之下，那粉末忽地燃烧起来，将尸体瞬间烧成灰烬…… 另一具尸体也是同样的施为。 “哗啦！” 最后，她一按冲水按钮，将灰烬冲了个干干净净，面无表情的洗了洗手……居然还没忘记用洗手液。 “嘶……” 看着这一幕，孟凡倒吸一口气，觉得这冰美人手法老练，看样子没少做这种事情……以后，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第116章 实力决定待遇 和上官凝走出宾馆后，孟凡特别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隐隐发现有几道视线交错着聚焦了过来，正警惕的观望着这里。 “别看了。”上官凝冷声说道，“你那两个小女友不会有事……第七灵组不是吃白饭的。” “呵……” 孟凡笑了笑，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上官凝，阳光洒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勾出一抹晶莹剔透的轮廓，像级了冬日里挂在树梢的冰凌，还带着些许暖意，着实很耐看…… “谢了……”他说。 “虚情假意！” 上官凝说着，径直走向了一辆红色轿车，打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孟凡的目光无意的扫了过去，正好看到了她弯腰时翘起的柔臀，圆润，美好……他明眸微眯着，也跟着上了车。 驱车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奇怪八绕之后，他们抵达了那座关押着刘二邪的小厂房。 此时，刘二邪依旧被铐在了那根铁柱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瞅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听见大铁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便猛地抬起头，望了过去，只见两个人影顺着刺眼的光线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影包裹在光晕里，看不清面目…… 可其中一个影子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刻骨铭心，一看到那个影子，刘二邪的心绪就翻滚了起来，哽咽的喊着：“老大啊……二邪在这里啊！” 孟凡的视线扫了过去，看到刘二邪凄惨的样子，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凝眸瞪了一眼上官凝：“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嗯……” 上官凝神色一顿，突然，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年轻人……”一道穿着风衣的人影骤然从天而降，不由分说的，冲着孟凡拍出了极为强悍的一掌，“实力决定待遇！” “哼！” 孟凡冷哼一声，身上气势暴涨，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同样拍出了一掌，和中年男子轰在了一起！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中年男子在空中向后飘退，孟凡身子晃了晃，随即纵身跃起，扑向了中年男子……他在空中化掌为拳，拳如幻影，宛若一场暴风雨，将中年男子包裹在内！ “砰砰砰！” 震撼人心之声不绝于耳，两个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弹指之间，赫然已过了数招！ “咦！” 上官凝轻咦一声，冰冷的玉脸露出一抹讶异，欺霜胜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知道孟凡修为不浅，可没想到竟然狂暴到了如此地步！ 竟然将久经沙场，突破凝灵第五道关的郭大组长，逼迫到了这个地步！ 可孟凡展露出来的修为，分明才是凝灵第四道关啊！ “老大凶猛！” “老大加油！” 刘二邪早看不惯这个有些装逼的郭组长了，见老大压制了郭组长，忍不住喝起彩来，一脸得意，仿佛是亲自上场一一样！很是解气！爽快！ “咳咳！” 郭组长身影落了地，干咳几声，捂着胸大口的喘着气，伸出手阻止了挥拳扑来了孟凡：“好、好了……不打了……不打了……真是拳怕少壮啊！” “也不是太壮。” 孟凡长身而立，握拳的手掌张开，一股迸发着危险气息的火芒，蓦然出现在了掌心……只见他手掌一翻，火芒的威势顿时减弱了下去，一挥手便丢向了刘二邪—— “咣当！” 手铐被火芒击毁，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刘二邪身体陡然一松，瘫软在地…… “嘿！好小子！” 郭组长见这招用得漂亮，忍不住赞了一声……心里也有一阵后怕，如果刚才在战斗中，这小子冷不丁丢出这道火芒来，恐怕他的身体真的会被烧出一个窟窿！监控视频里，那辆豪车的轮胎被烧成什么样，他可是记忆犹新的。 “我叫郭大。”中年男子缓了一口气，向着孟凡伸出了手，“第七灵组组长。” “孟凡。” 孟凡语气淡然，神色倨傲的和郭组长握了一下手，倒颇有几分上官凝的风采了。 “真能装！” 上官凝在旁看到孟凡风轻云淡的样子，翻了翻星眸，努起了红嫩的小嘴，似乎是在为郭组长抱不平……若不是郭组长执行任务受了伤，哪会落下风呢！ 可心里还是不由得对孟凡产生了敬佩之情，那一身强悍的修为，的确是没掺半点假！ “小子，你的真气有点霸道哇！” 松开手后，郭组长叹了一口气……经过这短暂的交锋，他对孟凡的实力又有了新的定位…… “咳咳！” 正说着，他突然咳了起来，感觉自己体内真气翻滚，竟有些压制不住了，脸色有一团淡淡的黑气浮现出来，数息之后，才被压制了下去。 “灵气有毒么……” 孟凡见状皱起了眉头……张婆子说的果然没错，修炼者大量透支修为，驳杂的真气会反噬自身，后果是很严重的。 这郭组长应该是经历过一场夺命厮杀，才会变成这样的。 “哎，前段时间和一些人发生了点冲突，灵毒有些压制不住了。” 果然，郭组长揉着胸口说了一句话，眉心的竖纹更加深刻了起来。 “郭组……”上官凝有些担忧的走过来，帮郭组长拍了拍背，一改平时的冰冷神色，乖顺的模样像一个小女儿似的，“若不是为了救我……郭组怎么会这样！” “不妨事，不妨事……”郭组长摆了摆手，挺直了腰，“小凝，你把情况和这位孟凡小兄弟讲一下吧，我们七组能请到他们，也是一件幸事！” “嗯。”上官凝点了点头，将破桌子上的电脑打了开来，对孟凡说道，“孟凡，第七灵组的事情我在宾馆也向你略作了讲述——孟凡，你、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讲！” 说着，上官凝就娇斥了一声，玉脸含怒，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只见孟凡毫不理会她的话，笑眯眯的走向了刘二邪身旁，一把将刘二邪从地上拉了起来，摸了摸他发红的手腕，说道：“二邪，受苦了吧？” “老大……我还行。”刘二邪咧嘴傻笑着。 “没事就好。”孟凡拿拳头砸了刘二邪一下，“回头咱们都去买部手机……你再受欺负了，就呼叫老大！” 你再受欺负了……就呼叫老大…… 不知道为什么，刘二邪听见这句话，竟然鼻子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他以前帮大哥看场子，遇到踢场子的，都是做小弟的先上，大哥却躲在了后面……而自己的孟凡老大，却总是将他挡在身后，那飘逸的背影，就像是一堵可以遮挡刀剑的墙…… 张木匠的那个夺命的雨夜，年启凡无理的夺棺，巨大鬼煞的激烈一战…… 一次一次的，自己的老大都挺身而出，悍不畏死的站在了他的身前，那么的毅然决然…… “老大……”刘二邪吸了吸鼻子，发出含糊的声音来，“二邪知道了，老大对二邪真好……” 说着说着，差点哭了起来。 “傻样！”孟凡莞尔一笑，拍了拍刘二邪的肩，“我还是喜欢你嚣张的样子，对了，你的刀呢？” “他们……把我刀给收走了。”刘二邪指着指了指郭组长和上官凝，腰板硬了起来，比铐他的那根铁柱子还硬，冲着二人喊道，“你们快把血刀还给我啊……还有你这个小妞，还扇了我一巴掌呢！” “你——” 上官凝气急无语，这刘二邪好歹也有个绰号叫血刀老邪……怎么说也是在刀口上混过日子的，可现在怎地像个见到家长告状的小孩子了！ 也太有点恬不知耻了吧？ “给你！” 上官凝狠狠的踩着地，将刘二邪的古怪的砍刀找了出去，扬手丢到了刘二邪面前，愤愤地说：“这是文物，迟早我要收回来的！” “还有那一巴掌呢……” 孟凡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瞅着上官凝…… “你——” 上官凝已然控制不住情绪了，挺起了傲然的胸脯，扬起了冰冷的玉脸，摆出一副有本事你就来打啊的样子……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气场还是很足的，可她无语的发现，她的气场偏偏对孟凡，起不了哪怕是一丁点的作用！ 第117章 诡异的失踪案 “好啦……好啦！” 郭组长在旁边看到不由得苦笑起来，赶紧伸出手向下压了压，这才认识多久，两个人就剑拔弩张了，以后还怎么合作呢。 “哼！” 上官凝哼了一句，心头很是不快，闹脾气似的，不再讲事，却是反问了孟凡一句：“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说我们是灭灵门的第七代门人么？” “还有六代？” 孟凡轻笑着问道……刚才他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打女人还是算了，这么美如玉的小妞，脸上多出五道指痕，可真是就不好看了。 但是，刘二邪毕竟挨了打，找个机会还是要补偿回来的……事业单位嘛，补偿的法子多了去了。 “猜得很对。”上官凝点了点头，随即神色黯淡了下来，瞥了一眼身处的厂房，地上堆积着杂物，很是凌乱、荒凉、破败……她的语气倏地苍凉了不少，“前六代都牺牲了，如果第七代牺牲了，将会有第八代……” “喔……” 孟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想不到这个组织真的挺危险的。 门人迭代这么快，这得死多少人呐！ 上官凝见孟凡终于正经了起来，也不好再闹，抿了抿嘴，继续讲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丢尸案，死人的尸体被挖出来偷走，甚至火葬场都参与了尸体买卖……若是只是折腾死人，那倒也罢了，可就连活人也遭了殃，到目前为止，虎阳市都失踪上百人了，而且失踪的极其诡异、蹊跷……” 她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图册，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用白皙细长的手指指着：“这是一个高中生，一个月前的晚上，他在家学习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经过现场勘查，找到了可疑的指纹，经过数据库比对，却发现了一个人接受不了的诡异结果……” 上官凝又打开一个人的照片，指着那人的脸说道：“指纹就是这个人的，这个人是一个建筑工人，老实本分，干活很踏实——” “人不能只看表面啊！” 刘二邪插了一句，他闯过江湖，街头上砍过人，见识了很多人，有为了钱卖儿卖女的，有喝了酒杀了结发妻的，有老老实实却屠人满门的……一个建筑工人绑走一个学生，的确不是啥大事嘛！ 上官凝瞪了一眼刘二邪，手指在屏幕上用力点着，点出一道道波纹：“就是他，就是这个建筑工人……一年前就死了！” “啊？” 刘二邪一愣，脑袋里想象出一个画面来，一个学生正趴在书桌上学习，突然有一个死人出现在了背后……不由得脊背发凉。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上官凝翻着照片，一一讲述着，那些人失踪的方式各式各样，都很离奇，有的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下凭空不见的，连一丁点调查的线索都没有，就像是一碗水，就那么在烈日下蒸发掉了，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失踪的人太多了，上官凝索性就不讲了，只是惯性的往下翻着。 “停一下！”孟凡突然喊了一声，“翻到上一张照片！” “嗯？” 上官凝翻到了上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一个中年妇女，虽然上了年纪，却是风韵犹存，正在一个山顶上眺望着风景，神情里带着些许忧愁…… “这女人也是失踪的？”孟凡问道。 “这个不是。”上官凝摇了摇头，“这个是离奇坠山死亡的……因为事发诡异，所以也放到了这个相册里。” “怎么个离奇法？”孟凡问道。 “这照片是在虎阳市的山顶，由山顶的监控拍到的。”上官凝说道，“这女人在看风景的时候，身体突然悬浮了起来，飘过悬崖护栏，掉下去摔死了……你认识她？” “不认识。”孟凡摇了摇头，继而指着女人身旁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可我……认识她！你也见过！” “她……”上官凝一愣，黛眉紧蹙，在记忆里逡巡着，片刻之后，樱红的柔唇缓缓张开，“是你房间的那个……小女鬼！” “把她们的资料调出来！” 孟凡眉心紧锁，神色里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厉色…… 小雨是那么纯真无邪的一个小姑娘，变成亡魂以后，一直在宾馆里苦苦守候着，希望有一天能等来她心爱的妈妈，可按照上官凝说的，那分明是灵异事件，说不定连魂魄都没有了…… 小雨怕是要白等了。 这事件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做这种事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见上官凝正在调取资料，孟凡扫视了一下周围，看到郭组长正盘膝坐在一个木箱上调息吐纳，便走了过去：“老郭是吧……老郭你有烟吗？” 郭组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瞅了一眼孟凡，摸出一支烟来，连同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刚说了要戒的。” “那就……戒了吧。” 孟凡一把将郭组长的整包烟拿了过来，丢给了刘二邪。 刘二邪拿着烟盒数了一下，没抽几根呢，不由的笑了起来。 “你……你这小子啊！” 郭组长无奈的摇了摇头，从箱子上跳了下来，黑色的风衣压的有点褶皱了，伸手拍了拍：“看出什么来了？” “一点点吧……还不确定。”孟凡将烟点着，看着青色的烟雾慢慢上升，扩散，继而消失在空气里，说道，“老郭……你们在做好事。” “嘿……”郭组长哑然失笑，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对着刘二邪招了招手，“你小子把烟还给我，我也要抽一支。” 刘二邪很是抠门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走过来丢给了郭组长，自己也点了一支。 三个男人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抽烟，烟雾缭绕起来，模糊了他们的轮廓……上官凝则弯着纤细的腰肢，柔顺的短发垂下来，遮挡着她精美的侧脸，正在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寻找着相关资料……身后的柔臀微微翘起，曲线是圆润的，完满的……是这杂乱小厂房里面，是为数不多的美好之一。 “小孟啊……” “老郭……” “你在看什么？” “在……想事情？” 孟凡瞅了一眼郭组长，发现郭组长仿佛是用大理石刻出来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很是生动的笑容，正颇有深意的瞧着他。 “你怎么受伤的？” 孟凡岔开了话题，生怕郭组长突然问出不合时宜的话来。 “前阵子有一个千年古墓现世，引来一群修为不浅的盗墓贼……”郭组长回忆着当时的事情，脸色变了变，“七组参与了阻击行动，死了五个人，浪仔，阿金，小刀……都死了……” 郭组长念着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眼眶是湿润的，可以想象得出，这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有一张鲜活的笑脸，那是他的同门，是兄弟，是他的战友，他们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一幕…… 亲眼看着浴血奋战的兄弟们一一死去，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郭组长咳了两声，捶了捶胸口，继续说道：“小凝也差点牺牲……幸好后来古墓里发生了一些事，我们逃出来了……” 刘二邪用砍刀划拉着地面，发出呲呲的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凝望向了这边，喊了一声：“那对母女的资料找到了……” 第118章 身世 根据上官凝找到的资料，孟凡大致了解了到了一些情况。 小雨原本就是虎阳市人，起初家庭条件不怎么富余，后来他爸爸开了家小饭馆，夫妻同心协力之下，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近乎占据了虎阳市近三成的餐饮市场，可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不尽人意了……小雨爸爸贪欲膨胀，另觅新欢……若是如此倒也罢了，那新欢又是心性狭隘善妒之人，逼迫得母女二人近乎是净身出户…… 离家之后，为了生存，女人便在孟凡住下的那个宾馆当保洁工，赚些微薄的生活费，小雨也很懂事，无事的时候也常常帮妈妈的忙。 后来，就发生了女人诡异死亡的事情，小雨此后不久也出了车祸，香消玉碎。 而后，便有了那个宾馆闹鬼的传言，说是其中某个房间，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出些声响，客人退房走后，乱糟糟的房间，隔不了一会儿，便会自己变得干干净净的！ 这也许就是那个商务房间如此便宜的原因。 了解到这里，孟凡自然知道那是小雨打扫的了，她在那里等着妈妈，对她来说，那里无疑是她的家…… “可怜的小雨……” 孟凡眉心紧锁，小雨天真烂漫的样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沉默了起来，身上的肌肉渐渐绷紧了……小雨对他和小溪是有恩的，那件水晶长裙，那次奋不顾身的出手相救……小雨现在是需要帮助的，就算是没有上官凝和郭组长的邀约入伙，他也要去一探虎阳观！ 只希望，小雨妈妈的魂还活着。 上官凝见孟凡沉默了，正想要把电脑合上，说说合作的事情……这些事情第七灵组大致有了侦破的方向，只是少一个靠得住的合伙人。 但她合电脑的动作，却被孟凡阻止了。 “你再换到那个建筑工人的照片上给我看看。”他说。 上官凝也不知道孟凡什么意思，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怕是有什么发现，便打开了那张照片。 那建筑工人长相很憨厚，肩膀上搭着一个毛巾，一身虬结的肌肉，看起来的确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孟凡瞅着那建筑工人，辨认了良久，蓦然开了口：“是他……纸人杀死的就是他。” “什么？” “纸人……杀了他？” 不仅是上官凝愣住了，就连郭组也愣住了，体会不到孟凡话里的含义，纸人……杀人？ 孟凡看到他们的反应，苦笑了一下，怕是他们还没了解到他的所有的情况，否则不可能连他引以为毫的纸人都不知道，便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调查到虎阳观了，接下来，你们就讲讲虎阳观的事情吧，最好直接说……尸傀的事情。” “你知道尸愧的？” 上官凝和郭组又是愣了一下，他们本以为孟凡去虎阳观送尸体，真的就是为了捞些钱，山村出来的嘛，还是个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又有一个漂亮的女友，捞钱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没想到孟凡连虎阳观尸傀的事情都是知道的。 如此一来倒是简单了很多。 他们一开始的交谈，是工于心计的，一直在徐徐善诱，企图让孟凡慢慢了解到虎阳观的恶行，继而再以虎阳观盯上孟凡为由头，让孟凡不得不寻求一个庇护他的靠山，而第七灵组则正好是一个理想的靠山。 这样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手里，孟凡也可以任由他们左右。 可他们此时突然发现，他们是错的，错得有点可笑。 眼前这个少年……他是知道很多事情的。 “尸傀……”上官凝的语气柔和了下来，冰冷不再，因孟凡掌握了主动，她们的心计便派不上了用场……想了片刻，她突然忍不住问道，“孟凡，你杀死了一只尸傀？” “嗯。”孟凡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上官凝的脸，又指了指建筑工人的照片，“剁成了饺子馅，地上一滩肉泥。” “很……好。”上官凝有些惊异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孟凡的实力，顿了顿说道，“尸傀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了，尸体，虎阳观一开始是收购死尸，尸体源源不断的运到虎阳观……兴许是尸体的质量不好，炼制尸傀的成功率并不高……再加上我们设卡阻挠，虎阳观的尸体来源便越来越少……” “在收费站检查车的那些特警，就是你们搞的吧？”刘二邪问道。 “是的。”上官凝点了点头，随即又看了一眼郭组，脸色慢慢的就变了，语调里充满了一丝悲哀，“郭组长，我们的决策是不是错了，不该阻挠他们收购死尸的……这样一来……” “我们没错。”郭组叹了一口气，知道上官凝的意思，沉声说，“错得是他们。” “可这样一来，他们找不到死尸……不该拿活人下手啊……不该啊……那可是活人啊……活生生的人啊……” 上官凝说着说着，突然音调高了起来，柔嫩的粉拳紧紧握住，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情绪激动起来……厂房大门口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挪移着，他们几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气氛看起来有些凝重。 “我们做错了……我们做错了……不该阻挠他们的……” 上官凝紧紧咬着花瓣一样鲜红的唇，使劲的摇着头，一头短发飘摇着，痛苦的难以自已。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现在上官凝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厉了，填满了整个厂房，连弥散在空气中的柴油味道，似乎都被感染了，悄悄的蛰伏起来，生怕打扰到她…… “后来……后来，他们就对活人下了手，于是不停的有活人失踪，我们找不到证据，要么是死人犯的案，要么是活人自杀的……我们第七灵组陷入了困境……那座山，就是那座山……你们看看……就是那座山！” 上官凝抬起手臂，指着虎阳观的方向，因为上衣比较短，胸脯又完满，这一抬手臂，便让她的腰肢展露无遗……紧致纤细，洁白如玉，就连肚脐也精雕玉琢似的，很是精美…… “就为了探查那座山，我们失踪了好几个组员了，杳无音信……人越来越少了……都死了……” 上官凝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她是故意这么撕心裂肺的，那她无疑是一个好的演说家，她将会成功的骗过孟凡，孟凡也会同情她，甚至帮助她。 可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压根没想孟凡的事，她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很心慌，想说出来，想给人听到，将痛苦憋在心里的滋味不舒服…… “冰小妞……”孟凡这时候突然温煦的笑了，对着上官凝说道，“你们给的工资高么……” 第119章 加入 “你答应……加入我们了？” 上官凝和郭组同时望向了孟凡……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就是一直在等这个结果。 “你们先说说为什么……”孟凡抬头瞥了一眼房顶，上面横着数条锈迹斑斑的钢梁，“为什么要拉拢我入伙？” “你才凝灵第四道关，实力堪比第五关的郭组长。”上官凝的视线在了孟凡俊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就足够了。” “还是不够……”孟凡摇了摇头，“这不是你们最终想说的……既然开诚布公了，直说无妨……就算是你们说舍不得自己的人去送死，才找我的，也是可以的。” “小孟啊……”郭组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和聪明人谈话，太拐弯抹角了反而不好……他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就直说吧，我们的人和虎阳观冲突多次，照面打得多的差不多都认识了，即便是我，他们也是心有提防的，再说，我们的行为已经有了固定风格，而你却不是这样的，你有些……” 郭组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说道：“你有些……玩世不恭。“ 在他看来，孟凡这种玩世不恭是一种最靠谱的保护色，可以将自己隐藏的很深，不会被对方轻易发现底细。 “呵……” 孟凡无语的笑了笑……这个理由倒是颇有些玩味了，他并没有反驳，反而觉得老郭说的是实话……他和上官凝离开宾馆的时候，一出门便察觉到了那几个值守组员的存在……他们的锋芒有些过于突兀了，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张标签，告诉别人，你看，我就是干这个的！ 隐藏差到这个份上，被对手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他若是虎阳观的人，也会顺手将对方干掉。 至于他自己，孟凡自我审度了一下……他大学毕业后没上过班，没受过约束，又经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内心受到了磨砺，凡事行诸于色的时候……倒真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了。 “老郭啊……”对于第七灵组这个有些悲催的小组，孟凡是怀有一丝悲悯之心的……但是，同情归同情，既然对方处心积虑拉拢他，他也没必要过于爽快了，“既然你都说我玩世不恭了……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想法吧。” “……” 郭组和上官凝本来已经放松了下来，可听到孟凡这么说，不由得脸色变了变，都望着孟凡，不知道他想要搞什么鬼。 “这么着吧……”孟凡神色有些奇怪的说，“我不太喜欢受约束……你们给我一个临时工当当就行了……” “临时工……” 郭组和上官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露出无法掩饰的愕然……我们的成员都是活在生死线上的，身份正式……压根就没有临时工这一说嘛！ 当然，这种要命的行当，也没人当临时工！ “对，临时工。”孟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赧然的说道，“我帮你们完成任务……你们就付我酬金……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笔算一笔，没那么多条条框框，讨价还价起来，也不用太顾虑情面，这对大家都是方便的……而且，万一哪天我不想干了，也省的写辞职信了。”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小冰妞，发现小冰妞正在狠狠的瞪着她，一副想要咬人的样子。 “喏……你看！”孟凡撇了撇嘴，“现在就开始吓唬人了，成了正式编制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 饶是郭组心机深沉，可突然面对孟凡这种有些奇葩的要求，也一时间有些怔住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灰尘，踩满了凌乱的脚印，交错在一起，也分不清楚谁是谁的了……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就……先当临时工吧。” “可是郭组……临时工……”上官凝努着小嘴，显然很不开心，“临时工都没什么责任心……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郭组沉思了一下，继而大有深意的说道，“出了事就说是临时工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啧……”孟凡闻言，冲着郭组竖起了大拇指，“老郭……你真是个明白人！” “可是……”上官凝瞪了一眼的笑眯眯的孟凡，“你看看他的样子……” 孟凡无辜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好了小凝！”郭组无奈的笑了笑，“如果小孟变得规规矩矩的……恐怕你也是不愿意的，接下来谈谈怎么合作吧。” “那我呢？”刘二邪听了半天，这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都过了农忙了，我回村子里也没啥事干……你们不是说帮我洗白身份嘛……你们既然安排了我的老大，不如也帮我……弄一个临时工吧！工资啥的……比我老大少点就行，我要求也不高的……” “……” 听了刘二邪的话，郭组和上官凝不由得又瞪眼了，真是什么样的老大带什么样的小弟，这也太见缝插针了吧……可是，事情不好办啊，哪有什么临时工的门人嘛，一个都够呛…… 思虑良久，郭组才颇有为难的说：“这么着吧，咱们不是按任务获取报酬嘛，完成任务后，你们自己看着分吧，我就不管了……就像小孟说的，这样大家都很方便嘛。” “嘿……” 孟凡愣了愣，想不到这个老郭还挺阴险的，竟然又把麻烦抛回给他了。 接下来谈的事情，就比较具体了…… 类似大学生失踪的案例，基本可以确定，是虎阳观用尸愧搞的鬼。可活人诡异的自杀，凭空的消失……这种事情还没有具体的线索。另外，虎阳观的行事手段比较隐秘，尸体也不知道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必须要找到藏尸地点，只有找到藏尸地点，才能掌握确凿的证据，将虎阳观的恶道士一网打尽…… 而且，这些调查一定要是润物细无声的，否则被虎阳观发觉，引发了冲突就很麻烦了……狗急了会跳墙，虎阳观那些恶道士又不是吃素的，七灵组现在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在对付一群恶道士的同时……还要对付不知道具体数量的尸愧！ 根据掌握到的大致数据推断，想必尸愧的数量不少！ 就算是成品尸愧不多，半成品聚集到一块，状况也是很吓人的！ 第七灵组已经没多少人可以拿去牺牲了！ 而最温和的办法，就是打入虎阳观内部，取得他们的信任，这样不管是调查消息，获取证据，还是里应外合……都比较简单了。 “卧底……”郭组神色凝重的望着孟凡，沉声说，“小孟啊，需要你去虎阳观做卧底……此前这个方法我们也用过，但是都失败了，卧底的人都失踪了，不知死活……” “老郭你忘了一件事……”孟凡偏着头望着郭组，“我可是上过虎阳观送过尸，现在还被虎阳观的人盯着，就在今天早上还杀了虎阳观的两个杀手——” 说着，他瞥了一眼上官凝：“其中一个是她杀的。” “别说去虎阳观卧底，恐怕我还没走到虎阳观的山脚下，就会被人给灭了” “你觉得卧底真的可行么？” 言罢，孟凡就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可行！”郭组很有把握的笑了笑，从有些招摇的风衣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递到了孟凡的眼前，“凭此物，便可覆灭虎阳观！” 第120章 面具 时间已近中午时分，阳光透过房顶上的一道裂缝，照在了郭组拿出的东西上，弥散着一片好看的光晕。 “这是什么？” “能让我覆灭虎阳观？” 那东西薄如蝉翼，色泽明亮，还散发着一丝灵气波动……看起来很是奇怪，像是蛇蜕下来的皮，不过比蛇皮要精致的多，是孟凡从未见过的。 “好东西，你且看着。” 郭组有些神秘的笑了笑，将那东西用手捏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覆到了自己的脸上……宛若女孩子在用的面膜，看起来有些可笑。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有些出人意料了……只见那东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然缓缓融合在了郭组的脸上，随之而来的，便是郭组的容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原本的长相比较硬朗忠厚，可变脸之后，已经有些阴鸷刻薄了，和以前判若两人……可以说，就是两个人。 “面具么……” 孟凡的神色惊奇了起来，还以为这种东西只是存在于电影里呢，这次亲眼所见，觉得比电影里还要神奇一些。 “只要将真气注入其中，你就能变成这个样子，而且神奇的是，若不主动撤走真气，这东西是揭不下来的，除非把整张脸给割下来！”郭组将面具揭了下来，放到了孟凡的手中，“效果神鬼莫辨，算是一副鬼面具。” “我试试。” 孟凡好奇的将面具戴在了脸上，注入真气之后，感觉自己的面部顿时扭曲了起来，把脸凑到上官凝的大眼睛前照了照，发现自己五官和以前大为不同，怕是小溪看到他也认不出来了。 只不过样子和郭组刚才变的是一样的。 “只能变一个样子吗？”孟凡问道，“一个样子就有些可惜了。” “暂时就这一个。”郭组说道，“这面具很神奇，你再研究研究，或许能变其他的脸也说不定。” 孟凡点了点头，恶趣味升了起来，冲着上官凝抛了一个调戏的眼神：“冰小妞，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讨厌吗？” “更讨厌了！” 上官凝翻了翻白眼，将视线偏到了一旁，刚才孟凡将脸凑过来，竟然把她的眼睛当镜子了，着实太讨厌了些。 “这东西从哪来的？”孟凡问道，觉得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当今之物，制作之法怕是已经失传了。 郭组闻言，脸色略有凝重：“这就是从那个古墓里寻到的……五条人命换来的……因为有助于行动，就向上头申请自用了，呃，我上面的确还有几个头头。” 见郭组神情忧伤起来，孟凡也不再多问什么，将面具摘下来，转过身悄悄收进了乾坤坠的空间里……有了这东西，卧底的计划倒是可以实施了。 只是能不能覆灭虎阳观倒是另说了。 “孟凡……”上官凝注视着孟凡，用少有的关切语气说道，“我们打探到消息，虎阳观在一个月之后，会有一次公开的挂名道士招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会想办法把你安排进去的，到时候你要……小心些。” 言罢，她又看了看刘二邪，说道：“至于你，我们也会做一些安排，因为你不是修炼者，所做的事情会安全很多。” “行行。”刘二邪兴奋的搓了搓手，站到了孟凡旁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砍刀，“危险一些的也是不怕的。” “一个月……”孟凡笑了笑，“我倒是也有一些事要做，顺便问你一下，你们知道怎么治疗魂伤吗？就是透支了心力神念，本来已经身魂俱亡，却又被人注入一缕生机，维持住了生命的那种。 郭组和上官凝一愣，随即茫然的摇了摇头，在他们看来，这种情况已然属于死魂了，怎么可能救转过来呢…… 除非去阴间逆改命轮了，当今世上应该没人能做到了。 而且，被注入生机的手法，就已经够逆天的了，这得多高的修为才可以做到呢！ “算了……” 孟凡看着他俩的表情，也知道他们是没有办法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说道：“既然成了你们的临时工了，待遇福利应该有一些吧？我和朋友本来是来市里买东西的，可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我们又是穷人……那个……你们能不能照拂一二，好让我的朋友开开心心玩几天……继而满载而归？” “呃……” 听了孟凡的话，郭组和上官凝又愣住了，这孟凡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这还什么活都没干呢，就开始提条件了，也太过份了吧。 “刚我说的魂伤的事情……”孟凡语气有些苦涩，“就是我的那个朋友的……” “我们尽量安排吧。”上官凝也大致猜出孟凡说的是谁了，能让他这么神情肃然的，想必就是那个漂亮女孩了，“明早应该会安排好，到时会给你消息的。” 孟凡拱了拱手，算是道谢了，此后又闲聊了一些事情，了解了一下第七灵组的相关情况，刘二邪也被他们做了相关安置……对于他们的安排，孟凡也是大致满意的，对明天的安排，他也是充满期待的…… 也想借此事，看看第七灵组的底蕴如何，毕竟名头叫的挺响的，游玩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怎么嚣张怎么来！ 因为，留给小溪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下午时分，孟凡被上官凝送回了宾馆，而那些留守的组员仍旧在恪守职责，不离不弃，孟凡冲他们点头示意的时候，还将他们吓了一跳。 看到组员的表现，上官凝叹了一口气，便开车离开了。 在宾馆里……柳小溪正和小雨瞪着大眼看着网剧，电脑都看得发烫了，都说女人费电，男人废纸，倒也不是乱说的。 “咚咚咚！” 正当她俩看到一个感人的剧情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是孟凡！” “是哥哥！” 柳小溪和小雨鬼不约而同的跑去开门，打开门后，一个人影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抱住柳小溪，两人滚在了床上！ “你是谁？！” “放开我！” 看到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柳小溪吓得脸色发白，用力的挣扎着……可突然，那个人就笑了起来，声音很熟悉的样子…… “孟凡？” 柳小溪吃了一惊，捂着起伏的胸口，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那人的身材和穿着都跟孟凡一模一样，可是那张脸……很是陌生！ “嘿嘿，不是我是谁——” 孟凡笑嘻嘻的将面具揭了下来，可就在这时候，咣当一声响起，他只觉得头上一痛，继而无尽的碎片哗啦啦的从头上掉了下来，双眼开始直冒金星…… 他揉着脑袋回头一看，只见小雨站在他的背后，电脑显示器已经没了踪影…… “哥哥……怎么会是哥哥……” 小雨茫然失措的瞪着大眼睛，看着再次变了样的孟凡，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种玩笑……看来不能开哇！” 孟凡苦笑着将面具收了起来，看着电脑显示器一地的碎片，撇了撇嘴…… 因为上官凝答应了明天给他们安排游玩的事，晚上他们倒也没有再出去逛，孟凡抽空在房间扎了两个纸人，看得小雨啧啧称奇，竟然提出想要一只小纸狗的要求来，弄得孟凡和小溪嘀笑皆非。 而第二天一早，房间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第121章 霸气侧漏堂前街 开门后，孟凡看到了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穿着西装，戴着墨镜，正咧嘴冲着他直乐。 “搞这幅德行！”孟凡瞅了一眼，便向那人胸口捶了一拳，发出咚一声响，“要不是你的傻笑出卖了你，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嘿嘿，老大！”刘二邪摘掉墨镜，摸了摸粘上去的假胡须，凑到了孟凡眼前，“咋样，我这扮相够气派不？这身造型花了好几千呢！” “还凑合！”孟凡撇了撇嘴，“你哪来的钱？” “上官那小妞给赞助的。”刘二邪说着，就递给了孟凡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店铺的名字，“这都是咱们今天要逛的店面，昨天下午已经打好招呼了，老大只管去逛，看上什么东西就去拿，不用咱花钱。” 孟凡点了点头，想不到小冰妞办事还挺利索……回到房间后，让柳小溪收拾了一下，说是一同去逛街，也没对她具体说情况，能让她开心最好，最好可以留下一个难忘的回忆。 想到这些，心中不由得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听说要去逛街，小雨也来了兴趣，嚷着也要去。 对此孟凡也没有拒绝，只是暴漏在天光之下，对她的魂体不太好，便从宾馆前台小姑娘那里要了一把伞，让小溪打上了，借此帮小雨挡一些阳光。 走到街上，刘二邪指着一辆颇为豪气的轿车，眉飞色舞的低声说道：“老大，宾利哇，几百万呢，想不到他们蛮有钱的，气不气派？” “咱们是去买东西，又不是去谈生意，要气派做什么？”孟凡笑着说，“被人坑了还这么高兴，这车还不如你那辆货车拉得多呢。” “也是啊！” 刘二邪恍然大悟，心想有点可惜了，这辆车的确是拉不了多少东西的，起先还以为老郭和上官凝很大方呢，看样子人家也是有算计的。 三人加一小女鬼，一路笑嘻嘻的开着豪车往既定地点开去，和当初开着小货车进城的光景已然大为不同了。 半途中，孟凡顺便给刘二邪介绍了一下小雨，小雨也现身相见了。 对于小雨的出现，刘二邪倒是并不吃惊，毕竟在小厂房的时候，他已经大致了解了小雨的情况了，此时只是颇为怜悯的瞅了一眼小雨，说了一声妹妹好。 纸条上记录好的店面，大都集中在了堂前街。 堂前街是虎阳市最为繁华的一条街，奢侈品店不计其数，被誉为女人必逛的天堂之街，不知道有多少富婆曾在这里挥金如土，一掷千金，散尽身上的花花票子。 不过，这条街对男人来说，则是一条立地成佛之街，有多少纨绔阔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包被身旁的女人掏空，萌生了遁入空门的念头。 因堂前街是一条步行街，停好车后，三人便徒步而行，小女鬼则躲在小溪身边，睁大眼睛望着繁华熙攘的街道，不时会说一句：“这家店我曾买过东西的。” 孟凡知道小雨曾是富家女，其父曾豪占虎阳市三成餐饮市场，来这种店消费是理所当然的。而他今日也想看看，第七灵组的底蕴到底有多厉害，在这种繁华至极的街区，能否罩得住，若是没人阻止他，他便买买买！ 买他个天昏地暗，风卷残云！ 纸上安排的第一家店，是一个服装店，国外进口品牌，每一件的价格都在五位数以上，店里的东西比起小溪那一袭水晶长裙来，只好不差！ 站在店外的宽大透明窗之前，小溪看着展示服装上的价格牌，长长的一串数字，让她顿时感觉自己渺小了起来，小手拉了拉孟凡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头。而那玻璃窗却倒映出小溪一身廉价的装扮，一道玻璃窗，宛若是分割出了两个世界。 “这些都是展示的，店里面很便宜……不信你进去看看。” 孟凡一脸坏笑，近乎是将柳小溪推进去的。 柳小溪进去之后，一股奢华的味道扑面而来，美眸望着店里昂贵精美的衣服，一眨不眨的，可等她发现里面的价格还是很吓人，眸子便黯淡了下来，转身就要拉着孟凡往外走…… 就在这时，进来一男一女，女的撞了柳小溪一下，便面目可憎的瞪了过来，冲着柳小溪嚷了一声：“没长眼啊！” 孟凡一瞅，便笑了，嘀咕了一声还真是有缘嘛，那对男女竟然是买走水晶长裙的那一对偷情男女，男的脑满肠肥，女的浓妆艳抹，辨识度很高……比锋芒毕露的第七灵组的成员辨识度都高。 那女人显然也认出孟凡来了，鄙夷的眼神马上就瞟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孟凡和柳小溪，见他俩一身地摊货，真是脏了她的眼，觉得自己合不着自降身份的和这样的人计较，便仰头挺胸，挎着男人的胳膊，挑衣服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这种货色都敢来堂前街了，真是有些丢人现眼了！” “走啦……” 柳小溪不理会俗艳女人的刻薄，想尽快离开这里，却被孟凡一把拉了回来，他低声在她耳边说：“看上什么尽管拿，新工作好待遇，能报销，顺便再出出气……” “啊？” 柳小溪惊愕住了，想要细问一下，却见孟凡已经豪迈的在店里逛了起来。 啧，东西可真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呐！ 孟凡随手拎出一件看着顺眼的衣服，丢给柳小溪让她去试，柳小溪拗不过他，便弱弱怯怯的，一咬牙进了试衣间——反正试试又不花钱。 那浓妆艳抹的女人见这边竟然挑了衣服，脸上带着浓郁的嘲讽，挑衅似的，也挑了一件，进了小溪隔壁的试衣间。 少顷两个人都换衣出来了，镜子面前照了照，谁胜谁负，却是一目了然了！ 一个清新脱俗，天仙下凡！ 一个浓妆艳抹，俗不堪言！ 看到柳小溪换了一个人似的，孟凡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得眯着眼睛，欣赏了起来，又见小溪怯生生的忘了过来，便伸出大拇指给了她一个赞。 欣赏片刻，孟凡便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撕掉了衣服上的标签，丢给了旁边的女店员，嘴一张说了两个字：“买了！” 那俗艳女人见状，心生愤恨，冲着肥男人招了招手，酥软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公……买嘛！” 那男人倒也阔气，笑了笑就点了头。 看样子是偷情偷出了真感情了。 没过一会儿，孟凡又拎来三四件，将小溪推进了试衣间，一次一次试衣出来，就宛若一场仙女走秀，惹得逛店的红男绿女啧啧赞叹，可真是好看呐！ 而那俗艳女人也不甘示弱，拎着衣服频频进出试衣间，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了：“什么衣服嘛，都没太合身的！” 看着女人不停的挑着衣服，女店员的小脸笑开了花，而那男人脸色却微微有些变了，女人已经买了四五件了，这花钱速度真让人肉疼啊！ 见男人脸色不对了，女人便温玉软香的靠到他的身上，柔情蜜意的叫着老公，男人又只好挺起了腰杆，觉得自己也不可能输给一个穷酸，估计对方也只是做做样子，等到最后买单的时候，怕是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一想到对方灰溜溜走掉的那一幕，男人就笑了起来—— 花钱还能打别人的脸，不错不错！ 而此时，旁观的人也都看出来了，这两家人是卯上了，索性都不再看衣服，作壁上观的看起来热闹—— 孟凡虽气质不凡，可穿着有些寒酸，看样子不太像是有钱人。 倒是那脑满肠肥的老男人，大腹便便，一看就是腰缠万贯的。 怕是有人会输的…… 第122章 霸气侧漏堂前街2 “今天可是财神爷上门了啊！” 长相小巧的女店员也是见过世面的，那些达官显贵，那些豪门膏粱，挥金如土，一掷千金，她见的可多了，可是像今天这样，因为买衣服斗起来的，却是鲜有见到的，心里也不由的好奇了起来，想看看到底谁先沉不住气，败下阵来。 只不过，她的目光望向孟凡这边的时候，却带了一些飘忽，分明是觉得这边是有些不自量力的，心里还嘀咕着：“他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可标签都撕了，买不起可就麻烦了。” “他们要买单了！” 见孟凡将几件衣服递给了女店员，拉着小溪向柜台走去，众人的视线急忙群聚而来，仿佛在看一场大戏似的。 柳小溪身上的新衣未脱，穿在她身上着实好看，勾绘出一抹清新淡雅的出尘气质，还带些若隐若现的华贵之气，和刚进店时的形象，犹如云泥之别……只见她婀娜聘婷，脸上更有一抹羞涩，平添了些许风情，逛店的女孩里，也有姿色出众的，却都被柳小溪给压了下去……颇有些艳压群芳的意味。 “老公……咱们也买单吧。” 俗艳女人知道自己这次花钱可不少了，心里发虚，态度便越发的柔情蜜意起来，嗲里嗲气的，挽着男人的胳膊，就往柜台拽，男人的脸色已经僵硬了起来，他粗略算了一下，得有十几万了。 出血了，出血了！ 他的心一颤一颤的，自己开着家公司，效益不算差，这女人是他的员工，有夫之妇，床笫之事很是厉害，颠鸾倒凤的，所以不惜重金包养，但是未曾想……花钱也是如此厉害的。 “咦……” 可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惊异起来，仿佛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孟凡并没有买单，而是拉着小溪，径直往店外走去，小溪身上还穿着店里面的衣服，神情里有些不知所措…… “这不是光明正大的偷衣服么？” “还没买单呢！” “拦住他俩啊！” 众人瞧得瞠目结舌，指着孟凡和小溪议论纷纷，声音喧哗了起来，他们提醒女店员赶紧拦人……在奢华的堂前街见到有人抢衣服，可真是有些震撼了！ “果然是丢人现眼，报警抓你们蹲局子！” 俗艳女人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得意和讥讽，甚至心里还虚情假意的同情起柳小溪来：“女人啊……找男人要有眼力见儿，别盲目，别冲动，甜言蜜语管个屁用，吃不饱穿不暖，有你哭的时候……” “都特么给老子安静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冷酷墨镜，长着满脸凌厉虬髯，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厉喝了一声，声音震天响，迈着大步走到了柜台前，扫视了一眼众人，模样凶狠无比，透着一股不要命的杀意，吓得众人噤若寒蝉，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这墨镜汉子又是什么来头，倒像是有钱人的保镖。 “你们俩个也给老子让开！” 墨镜汉子粗鲁的将那对偷情男女推到一旁，一巴掌拍到了柜台上，气势骇人！ “我老大的衣服多少钱，赶紧算账！” 墨镜汉子声音粗狂，端的是一副天生的嚣张架势。 “老大？” “难道刚才走掉的那小子是他老大？” 众人愕然，有点回不过味来，这一幕的发生简直让他们猝不及防啊！ 有人忍不住将视线望了出去，搜索着孟凡的影子，想确认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些看走眼了…… “嗯嗯……” 长相精巧的女店员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墨镜汉子，扫完码要报价的时候，店里面的办公室突然跑出一个人来，那人挤到柜台里，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双手捧住孟凡挑好的那一摞衣服，恭恭敬敬的呈到了墨镜汉子眼前：“我是这里的经理，这几件衣服没多少钱，本店就赠送了！” 顿了顿，还万分客气的说：“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什么？！” 众人哗然，偷情男女哗然，如果说墨镜保镖的出现让他们觉得意外，现在则是意外得有些震惊了……十几万的东西，说赠送就赠送了？ “还算识相！” 即便如此，墨镜汉子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抱着衣服，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傲然离去，只留下一抹让众人无法磨灭的嚣张背影…… 今天的事有点意思…… 很多人都在这么想着，脚步不由的跟着向外走去，想看看那年轻少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公，咱们快买单吧。” 俗艳女人灰头土脸，强压着心中的震惊，拉了拉身旁的肥男人，肥男人怔了怔才回过神来，嘴角抽搐着对女店员说：“买单，买单……” 可等他俩买完单，心情低落的走到外面，又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只见那个穿着寒酸的穷小子，从墨镜汉子的手里拿过一件衣服，竟然将那件衣服给……烧掉了！ 那件衣服价格至少上两万了！ 那些跟出来的人也同样在不远处看着，见火焰腾起，烟雾袅袅的升到空中，继而消散开去，都呆住了，以为孟凡在炫富，也是再给刚才那对男女脸色瞧。 孟凡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一脸淡然的烧着衣服，末了还低声说了一句话：“小雨，收到了吗？“ “嗯嗯！”只见小女鬼满脸欢喜的点着头，娇躯一晃之下，一件华丽精美的衣服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上……真是一个可爱又玲珑的漂亮妹妹呐！只可惜别人看不见她罢了，若能看见，肯定也会注目欣赏的。 “谢谢哥哥！”小雨冲着孟凡甜蜜蜜的笑着，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迷人花朵，“哥哥还记得给小雨买衣服……好开心！” “走，下一家！” 孟凡将手拦在小溪的腰上，小雨也紧紧跟在他身边，缓步沿着堂前街走着，佳人在旁，少年得意……而刘二邪帮他们打着一把伞，一脸冷酷，墨镜在阳光下，闪耀着逼人的冷芒！ 街口一家咖啡店的二楼，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对身边一个面容冰冷的短发女孩说道：“这小子看来还是有分寸的，没买几件衣服，我还真怕他把人家的店给端了，那样的话我可没办法给那边交代喽！” 那冰冷的短发女孩微微一笑：“比起一条条人命来，让那边出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言罢，二人的目光望向了孟凡一行人，目送着他消失在下一个装修奢华的名品店里…… “老公……”俗艳的女人满脸的不服气，“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嘛，再……再少买点东西？” 男人脸色凝重，凝重里又有一些好奇，便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可尾随了几家店，见情景和刚才如出一辙……他的脸色便越来越差，心里越来越震惊，最后步子就停了下来，不敢再迈出一步了…… “老公……”俗艳女人推了推男人，很是不满的说，“就被人这么给比下去了？不买了？” “买你个鸡……毛！”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俗艳女人，痛骂道，“你特么的眼瞎了吗，你还看不出来吗，跟人比？你妈蛋的能比吗？老子的公司才多大，再比下去，都尼玛的去喝西北风吧！” 他缓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远处：“老子告诉你，那小子的背景应该很恐怖，能做到这些的，绝对不是寻常人家，怕是涉及到了高居庙堂的人，老子的公司若因为今天的事受到牵连，第一个就弄死你！以后妈蛋的给老子滚远点，老子绝逼不想再见到你！” 言罢，男子竟然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的走掉了，生怕和女人扯上关系似的。 “你……你……” 俗艳女人气急的跺了跺脚，胸脯夸张的颤了颤，咬了咬牙，偷偷又跟了上去…… 第123章 电影 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出来的，如果再看不出什么来，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堂前街的商户，哪家没有一些靠谱的关系背景，能将自己的东西拱手送人，这已然说明白了里面诡秘惊人之处……那少年不简单啊！ 若再和那败家女人折腾下去，怕是他的前途也毁了！ 已经远远离开堂前街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怕，自己谨慎了一辈子，觉得今天算是办了一件糊涂事，花钱不说，差点还得罪惹不起的人……他的脚步走得是越来越快了，仿佛后面是有鬼在跟着他，一刻也不敢停留了…… 当然，这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孟凡还没无聊到，为这一件小事和别人计较，在孟凡看来，这真的就是一件事小事，不值一提的那种，甚至都没记清楚男人的模样。 堂前街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能在这里留下一段故事的，却是不多，就算是一时风光无两，可一转身就被风吹散了，被人遗忘了…… 而孟凡今日游戏一般的行为，怕是数年后还是会被人津津乐道……一个俊美不凡的小哥儿，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孩，犹如蒙着一层迷雾一般，征服了繁花似锦的堂前街，惊艳无数红男绿女，本身就是一桩戏剧化的传奇烂漫故事…… “孟凡啊……” 看着心爱的人给自己送了那么多衣服，女孩的美眸笑成了一弯好看的月牙，打心底里甜蜜起来，她不是一个物质的女孩，就算是孟凡送她一片树叶，她也会小心翼翼的保存好，更何况今日是如此气势惊人的……为她征服了一条街呢！ 她觉得就算是现在就睡去了，也是笑着睡去的……已经幸福的无以复加了！ 孟凡自己也是“中饱私囊”，纸条上有两家男装店，他顺便逛了，在柳小溪的精心挑选下，他也是焕然一新，本来就俊美不凡，温润如玉，这一打扮，更是风度翩翩，气质不凡，惹得路过的漂亮女孩，纷纷侧目，倾心不已…… 但是有人喜，便有人忧，女孩身边的那些公子哥儿们，见自己苦心泡来的妹子心思都飞到了别人身上，都灰头土脸起来，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牙齿咬得咔咔响，恨不得自己变成孟凡，也过过瘾，忿忿一番，便又恨起自己的爹不给力来…… 更让他们心酸的是，自己泡来的妹子还没人家的漂亮，看过了人家身旁的女孩，再看自己泡上的，简直就是庸脂俗粉呐！ 那俗艳的女子在后面跟了一路，见孟凡的确是有些厉害了，窝在心里的气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了，脸上浮现着一抹怪异的神色，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情。 又约莫逛了几家店，孟凡和刘二邪都是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蔚为壮观，看得小溪都有些心疼了，说：“孟凡啊，要不咱们不逛了吧，不少了，真不少了……” “呃……也好。” 孟凡俊美的脸庞绽放出一弯灿烂的笑容，倒是还有几家店没逛，便对刘二邪交代了一番，让他待会儿自己再去扫一遍，能送乡亲们一些也是好的……孟凡也知道，这种机会极为难得，恐怕只有一次，不拿倒是可惜了！ 而且他心里也很清楚，上官凝和老郭并不会让他为所欲为的，一辆宾利车能拿几件东西，而且都是安排好的店面，如果真有诚意，不如安排几家珠宝店给他扫一下…… 当然，人家能安排到这个份上，已经够意思了，孟凡自然还是非常感激的，也不至于做得太过份了。 刘二邪欣然应诺，也想给自家的婆娘弄几件好看的衣服，省得她总是抱怨跟着他受了苦……这次他可是跟对了老大，以前混街头的时候，从未像今天样的这嚣张霸气啊，算是过足了瘾！ 以前那些人都不拿正眼瞧他的！ 可现在呢，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恭恭敬敬的伺候过来，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扬眉吐气，什么叫人上之人！ 按照纸条上的行程，还要去看一场电影，孟凡便让刘二邪将扫来的东西搬回了车里，一行人又进了一家电影院。 虎阳市虽然经济繁华，娱乐业发达，但是imax的荧幕只有一块，安置在堂前街尽头的一家豪华电影院里，荧幕宽约22米，高约17米，足足有五层楼高了，甚是宏大壮观，就连音效也是极为惊人的，将“身临其境”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孟凡进入的便是这一家电影院。 而那一群尾随的观众，跟到这里，也没办法再跟了，他们本来打算也买一张票，近距离一睹孟凡的风采，甚至发生一段意外相逢的浪漫情事，可发现电影院被包场了！ 众人这才怀着纷乱莫名的情愫，渐渐散去了，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一切又变得无聊乏味起来…… 电影上演的是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知道是不是上官凝故意挑选的，名字叫《人鬼情未了》。 讲的是一个叫萨姆的男子意外死去，变成鬼魂后，一直尽心尽力，守护着自己心爱女孩的故事，那个女孩是他的未婚妻…… 荧幕上的光影变幻，渲染着感人至深的人鬼故事，凄伤优美的音乐响起，柳小溪的美眸便流下晶莹的泪珠来，闪耀着美丽的光点，天见尤怜…… 她是大致知道自己的情况的，自从那次进入裂缝之内，而后又莫名其妙睡过去，醒来后看到孟凡和奶奶焦急的神色，甚至就连炼尸炉都在她身上失效了……一切种种预兆，她知道自己可能时日无多了！ 怕是会随时睡过去，和孟凡，和奶奶，和乡亲们阴阳相隔…… 只是，就算去睡去了，她也是无畏的，心爱的人正坐在自己身边，不惜一切的哄自己开心，在那条繁华至极的街上，搞出那么厉害的一幕，都有些烽火戏诸侯的夸张味道在里面了…… 就算是睡去，也无悔了…… 孟凡的心绪也被电影情节感染了，担忧着小溪的状况，紧紧的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哽咽声，被湮没在了音乐当中…… 小雨本就是一只鬼，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更是感同身受，小手握的紧紧的，期望有一天妈妈也能来找她，来守护她……她才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正是需要妈妈的疼爱的时候，需要妈妈的怀抱……她好想把小脸贴到妈妈的胸口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好想……妈妈啊！” 她轻唤着妈妈，最后还是哭了起来，小身子抽噎着，胸脯起伏着，伤心得快要死去了…… 这时候，一只大手伸了过来，轻轻放到了她的手背上，很温暖，带着坚定的力量…… “哥哥……” 她的大眼睛忘了过去，看到一张俊美到了极致的侧脸，笼罩在光影里，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她抿了抿嘴，握住了那只手…… 而刘二邪却不爱欣赏这种偏文艺的电影，也忒缠绵悱恻了一些，怪无聊的，便站在影厅的入口，尽心尽力的当起保镖来，可刚站在那里没多久，就见一个黑影诡异的从门口闪了进来，没入了黑暗之中…… 第124章 多情自古伤离别 “滚尼玛蛋的，这里被包场了！” 刘二邪今日里可是豪气纵生，背后有第七灵组给撑腰，已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了，见有人钻进影厅，也不问来人是谁，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将那人给踹飞了出去…… “嗷！” 只听见一个女人嗷的一嗓子，惨叫了一声，身体咕噜噜的滚了出去，继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外面有影院的工作人员围了过去，声音嘈杂了起来。 “女人？” 刘二邪怔了怔，也不知道那一脚是踹哪了，感觉有些软软的。 意识到不是敌袭，刘二邪才放下心来，傲然的踱着大步走了出去，视线扫过，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躺在地上，捂着沉甸甸的胸脯，正在哭叫着。 那些工作人员见刘二邪板着脸出来了，慌忙道歉，生怕他怪罪他们办事不利。 “叫什么叫！” 刘二邪自然是见过那女人的，只是不知道她鬼鬼祟祟的溜进影厅干什么，见女人哭喊不止，怕打扰到老大和嫂子看电影，也懒得和女人废话，从腰间抽出那把奇形怪状的砍刀，将刀尖放到了女人的胸口，压了下去，压出一道诱人的弧线来，继而恶狠狠的对着女人说道：“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吗？竟敢乱闯，再叫唤，便割了你！” 刘二邪本就是在道上混过，说话的时候自有一番凶神恶煞之意，那女人见那把骇人的刀压在自己胸脯上，如果就这么割下去，怕是以后……就没了和男人周旋的本钱了，心里不免害怕了起来。 不过，她觉得也不枉费一番辛苦，现在不就和对方牵扯上了么，如果能再和那个英俊小哥交个朋友什么的，深入发展一下，她发达的机会自然就来了，那肥男人还算个什么呢。 “大哥……”女人止住了哭泣，用还算是好看的手轻轻握住了刘二邪的刀，慢慢爬了起来，“大哥刚误会了，我只是想进去看电影……” 女人被肥男人包养，姿色和身材都还是可以的，称得上是中人之姿，此刻刻意的舒展了一下腰肢，将女人傲然的资本展现了出来，语气也是柔柔酥酥的，颇有些魅惑的样子。 “还不快走？” 可她是软功夫碰到硬钉子了，刘二邪只是嘲讽的瞅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影厅，压根没有动一点心。 “你……” 女人怔怔的站在原地，有点回不过味来，她玩过的男人也不少了，只要她给那些男人一点好脸色，那些男人便趋之若鹜的围了过来，甘心做她的裙下之臣，却未曾想，眼前这个粗狂的男人，都没拿正眼瞧她一眼，着实让她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其实这也不怪刘二邪不懂的怜香惜玉，他在孟凡身边久了，经常能见到柳小溪，柳小溪多好看，那女人能跟柳小溪比嘛！ 而且，他又见了冷冰冰的上官凝，上官凝的姿色、身材、气质也是一等一的，甚至可以和柳小溪分庭抗礼，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冷若冰霜，着实让刘二邪大大的提升了自己的审美观！ 更甚者，就连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女鬼，那也是那么的明艳动人……小女鬼的五官长得玲珑精美，论身材更是不输成年女子，且正值花季年华，看起来颇为青葱可爱，说话时又温柔懂事，快要将人萌化掉了。 当刘二邪见过了这三个女子，再看那艳俗女人，就好比刚看了秋香，突然又看到了如花似的，心中就顿时升腾起了厌恶感，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别说被勾引了，没有再踹那女人一脚，算是好的了！ 外面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孟凡他们看电影，荧幕上光影交错，色彩流离，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他们的脸笼在屏幕弥散出来的光晕里，静静的，正在享受着如此难得的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电影也到了尾声……完成了心愿的萨姆，行将前往天堂，在他消失之前，他的未婚妻美莉，终于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的样子，两人在街边忘情的拥吻……一道天光出现在了空中，漂浮着漫天光点，宛若美丽的雪花一样，他对女孩说：“我们的爱，至死不渝……” 然后，萨姆便恋恋不舍的走进了一片白茫中，身影从此消失了…… 看到这里，眼泪从小溪的眼眶里倏地流了下来，她突然转过身，紧紧抓住孟凡的衣袖，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仿佛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孟凡啊……我们也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孟凡答着，抱着她……女孩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手慢慢松开了，眼角挂着泪滴，嘴角却含着一弯幸福的微笑……她终还是睡去了。 “小溪乖哦……”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使劲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哀伤的音乐回荡着…… 过了片刻，他突然猛的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了，眼泪决堤似的宣泄了出来，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彻了整个影厅……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他趴在她的课桌前，笑得很好看的样子：“小溪啊，这道题怎么解啊……” 可那道题都问了好几遍了呀…… 又想起回村后第一眼见到她，她推开门，走进了阳光里，对他暖暖一笑：“是孟凡啊，快进来坐啊……” 然后，又想起裂缝内的那一幕，她全身贴满了符咒，就那样意外的出现了，冻得已然死去了，却用灵魂神念强撑着身体走到了终点，对他说：“孟凡哦……别怕哦……是小溪喔……小溪来帮你了……” 往事一幕幕，痛彻心扉，如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剜割着他那颗柔软的心…… 若不是腐尸，若不是来自阴间的无面将军……他解决了双煞勾魂的事情，村子里便会恢复安宁，小溪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对阴间的仇恨再次滋生了出来，双拳已握得咔咔作响！ 东风恶，欢情薄，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不知道哭了过久，才慢慢的停歇了下来，他的脸埋在了小溪的长发里，身体还在抽噎着……二邪和小雨都静静的守在一旁，沉默着不说话…… 小雨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本身就是鬼魂，已经分明感觉到了，姐姐的一缕香魂，刚刚悄然沉寂了…… 刘二邪是在小厂房得知小溪的情况的，知道嫂子这次是不容易再醒了……除非老大找到解救之法。 以老大的能力，一定能找到解救之法的，嫂子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二邪……” 孟凡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悲伤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说：“二邪，我们送小溪……回家去……” 第125章 慈父河杀机 堂前街熙熙攘攘，行人却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悲伤。 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抹浮云遮住了太阳，秋风吹过，感觉凉凉的，他们紧紧了衣衫，又开始逛起了街，今天他们总是能听到一个好玩的故事，恨不得自己也成故事里的主角…… 而在影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摆着堪舆算命的地摊，看起来有些落魄，目光阴沉的望着影院的门口，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事情。 在影厅里坐了好久，孟凡才抱着在幸福中睡去的柳小溪回到了宾馆，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而后他也轻轻的躺了下去，怔怔的看着她美丽的侧脸，一言不发…… 可是，他心中想要拯救柳小溪的信念，已然滔天！ 神州大地，三山五岳，诡秘玄奇的事情，数不胜数，小溪的魂伤一定会有办法的，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当然他更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才有资格站在这片天地之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似乎能预见到那一幕，小溪从睡梦中醒来，笑嘻嘻的望着他，说：“孟凡，我刚刚美美的睡了一觉呢……” 小雨不知道孟凡在想什么，坐在床边，用小手抚摸着小溪姐姐的长发，很是安静的坐着。 刘二邪见状，想让老大静一静，便悄悄去堂前街又拿了些东西，打算回家的时候给乡亲们发发，更是着重给张婆子拿了一些，用绵薄的心意，弥补一下她也是好的。 老郭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来宾馆慰问了一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帮不上忙，轻声安抚了几句，便离开了。 但是，她却让上官凝留了下来，让她陪同孟凡一块回家送人…… 他的顾虑也是有的，虎阳观盯上了孟凡，怕是会有一些动作的。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虎阳观对孟凡很不了解，仍然认为孟凡是一介村民，并不是什么修炼者，这对孟凡以后打入虎阳观内部是有好处的。 如果在回家的路上，虎阳观对孟凡动手，上官凝收到的命令是——杀无赦！ 除此之外，他还极其罕见的对虎阳观放出了风声，若是对方有不轨之举，将会受到他们的雷霆打击！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孟凡，不至于让虎阳观将仇恨针对到孟凡身上，甚至是针对到他的家人、乡亲们那里。 他能为孟凡做的，大致也只有这些了。 本以为孟凡当天就会回家，出乎上官凝意料的是，孟凡只是静静的抱着小溪，就那么在房间抱了一整夜，轻声说着一些往事，有时候会笑起来，有时候又会黯然落泪…… 上官凝见状，便带着小雨躲了出去，想留给孟凡和小溪单独的相处空间。 第二天，天色很阴沉，气温已经很冷了，也不知道会下雨还是下雪…… 刘二邪开着一辆越野，悄无声息的出了市区，往孟家庄的方向开去，本来想开那辆宾利的，乘坐要舒适很多，但是考虑到山路难行，还是作罢了。 而小雨，则依旧留在了房间里，在等她的妈妈回来。 一路上很是顺利，再次看到上次那个收费站的时候，被撞毁的升降杆已经换成新的了，车辆进出有序，也没有特警设卡检查了。 “我们撤去检查点了，不再管制盗窃贩卖尸体的事情了。” 也没人问她，上官凝望着车窗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让虎阳观先折腾尸体吧。”她说，“总比他们折腾活人好一些……总有一天他们会遭报应的。” 孟凡坐在后排，轻轻嗯了一声，便低下了头……小溪躺在孟凡的怀里，安然的睡着，嘴角还挂着一抹幸福的微笑，仿佛过一会儿就会醒来似的。 孟凡轻轻摇晃着小溪，就宛若是母亲摇着怀里的宝宝一样。 出了收费站，便上了过道，再行进了一段路，便看到慈父河了，越野车的速度比那辆小货车快了不少，可看到慈父河，刘二邪便放慢了速度，大概是猜到孟凡是想看看这条河的。 孟凡的视线望了过去，慈父河倒映着阴沉的天空，没有了来时的美丽，河水缓缓流淌着，流到它终将要去的地方，那里或许是一片湖泊，也或许会流向大海…… 上官凝见孟凡凝目望着那条河，便想缓和一下气氛，问道：“孟凡，这是什么河？” 孟凡有些出神，望着外面，回忆起了给小溪讲关于这条河的故事的那一幕…… 想着想着，他就喃喃说了出来—— “小溪啊……这条河之所以叫慈父河呢，是有个故事的，一个小女孩在河边玩耍，不小心溺了水，而黑白无常呢，就把小孩的魂魄给抓走了……小女孩的父亲爱女心切，就在河边的一棵树上自缢身亡，变成鬼魂进了阴间，将小孩的魂魄给救回来了，小女孩就活过来啦……这条河就被称为慈父河了。” “喔……” 知道孟凡不是给自己讲的，上官凝还是应了一声，肃然的望了一眼慈父河，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咔嚓一声响。 孟凡听到声音，蓦然抬起了头：“可不可以帮我和小溪……拍一张？” “没问题。” 上官凝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两部崭新的手机，打开了其中一部，很是认真的帮孟凡和小溪拍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有着温暖色调的照片，他抱着她，凝视着她精美的容颜，目光很是温情，她在他的怀里安静的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明媚动人的样子，嘴角还露着一弯安然的笑……任谁见到了，都会心生羡慕。 上官凝看了看，觉得很满意，便将手机递给了孟凡：“准备了两部，芯片都是加密的，刘二邪已经有了，这两部本来是给你们俩的……” “谢了。” 孟凡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温煦的笑了笑，便将手机小心的放进了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车已经爬上猪蹄山的半山腰了，地势很高，向山下望去，一片茫茫，仿佛是坐在了飞机上……上官凝看风景的时候，瞥了一眼后视镜，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我们有尾巴了！” “奶奶的！肯定是虎阳观那帮畜生！” 刘二邪发现后面果然咬着一辆车，骂了一声，便不由得加快了车速，想将尾巴甩掉。 “二邪……”这时候孟凡说话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浓重的杀意，语气冷厉，“拐过前面的弯道，就把车停下吧，我想活动一下筋骨，正好心情不太好。” “嘿，好的老大。” 刘二邪咧嘴一笑，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过了一个小山头，将车停了下来，从座位底下摸出了砍刀，说道：“我的心情也不好，干死他们！” 第126章 拦路 时至秋末，猪蹄山的山风还是很冷的，山上的荒草已经枯败了，无精打采的随风摇摆着，战栗的等待着冬季的到来…… 上官凝迎风而立，挡在了孟凡和刘二邪前面。 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外衣，是黑色的，下身穿一件修身长裤，也是黑色的，将玲珑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再加上她那一头清爽利索的短发，白皙的皮肤，冰冷的表情，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一个……无情的绝色女杀手。 “孟凡，你不要出手，万一有人逃走，泄露了你的底细是不好的。” 她的短发在风中丝丝飘动着，纤细的腰肢微动，回眸忘了一眼孟凡，目光里透出一股绝对的自信，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却隐含着一丝关切。 对于杀人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杀几个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她这次执行任务，得到的命令不仅仅是护送孟凡等人回家，还有老郭特意交代过的，对图谋不轨的人要——杀无赦！ “看情况吧。” 孟凡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感情色彩，视线扫向了来时的那个山头，却有一小半被上官凝的俏脸给遮挡住了。 此时，对方车辆发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须臾之后，便露出了车头，随即整个车身都显露了出来，在上官凝身前十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车头的造型有些狰狞，仿佛是一只怪兽正在盯着他们。 气氛瞬间凝固了，除了风声，周遭很是安静，这种安静里却带着一丝愕然，来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们要杀的人竟然在等着他们，就仿佛是在……守株待兔。 这就有点奇怪了，他们每次追杀目标，那些目标都被吓得哭爹喊娘的，像今天这种有些诡异的场景，还真是不多见。 随后，便从车上下来四个人，头上都束着道士髻，用木簪穿了起来，看样子是连身份都懒得遮掩了，可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了一个问题，恐怕他们的任务也是——杀无赦！ 虎阳观已经死了四个道士了，恐怕已经失去了盘问的耐心，应该是欲将孟凡杀之而后快的，也好杀鸡给猴看。 猴自然是老郭他们了。 也就是此时，上官凝身上的气势骤然一盛，全身弥漫着一丝寒气，使她的神色看起来更为冰冷，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把黑色的软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小娘们是修炼者，凝灵第四关，她身面的那两个白痴便是我们要杀的人，先杀掉这女的，再杀两个男的……你，还有你，上去杀人……不用留活口。” 一个微胖的道士身体靠在车头上，指了指身旁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抽出两把短刀，向上官凝冲了上去…… 他们俩个也都是凝灵第四关，杀一个女人，自然是简简单单的。 “赵师兄，抽一支吧。” 剩下的那个有些干瘦的道士，恭恭敬敬的掏出一支烟来，放到了胖道士的嘴上，可因为山风太大，打火机点了好几次没点着…… “没用的东西！” 胖道士叼着那支没有点着的烟，目光直视前方，神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烟的事，还是因为前面的厮杀…… 只见上官凝身形灵动，犹如一只黑色的精灵，游走在对手密不透风的攻击里。她没有用什么兵器，粉拳优美的挥舞着，且总能恰到好处的招呼到对方要害之处，没几个来回，那两个道士就有点狼狈不堪了。 “老大，上官妹子挺能打的。”刘二邪有些兴奋的握着砍刀，望着攻守自如的上官凝，“我还以为她只有嘴厉害呢。” “也只能看看。” 孟凡的心情的确不太好，说话的时候连一丝微笑都没有。 上官凝似乎听到了孟凡的话，在厮杀中，狠狠瞪了孟凡一眼，怒意丛生的样子，恨不得也揍孟凡一拳的样子。孟凡见状，自知理亏的偏过了头，不敢再说话了。 “哼！” 上官凝俏脸冰冷，被人那么说，她心里是很不高兴的，她自然不像小溪那样温柔恬静，可绝对不像孟凡说的那样只能看看…… 难道她只能看看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常常揽镜自照，看着自己不输于任何人的容颜，心中也会感到一丝寂寞，甚至会穿上一袭长裙，在黑暗里独舞，美得像一只天鹅……只是，有些事让她不得不放弃一些本该拥有的美好，组织上的任务，心中的执念，还有那些死去的战友……他们的音容笑貌犹存，还曾给她开玩笑说：“小凝，你杀人比爷们都利索，以后会找不到婆家的。” 她知道那是开玩笑，便也戏谑的说道：“想等到我找到婆家，你们得活得够久……” 可想不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那些战友一个个的死去，并没有等到她找到婆家……想到这些，她冰冷的俏脸，变得阴郁起来，快要凝出白霜来！可修炼者交锋，那容得走神呢，她的身形没来由的一滞，嗤一声想起，右臂被对方的断刃划破，露出如凝脂般的肌肤，一道血痕惹眼…… “冰小妞！”孟凡见状心里一紧，脚步往前迈了一步，“需要帮忙吗？” “不用！” 上官凝黛眉紧锁，压制住心中纷乱的思绪，杀机陡现，纤细的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莲花般好看的道印，继而手掌翻转，两只掌心的白雾骤然出现，竟然凝出两把长长的冰刀来！ 冰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寒芒，像是水晶雕刻而成似的，上官凝双手各持一把冰刀，舞出一团白芒，身形骤然加快起来，美得像盛开在暗夜里的郁金香。 “这术法不错。” 孟凡眼睛微眯，大致猜到她刚才应该是顾虑灵气有毒的事情，所以迟迟没有动用术法，现在吃了些小亏，终于还是发怒了，一改刚才的阴柔。 “老大……”刘二邪见状，低声在孟凡耳边说，“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很对，这样女人只能看看，娶到家里就倒霉了，打起来能要人命。” 话音还未落，只听嗤一声轻微的声响，上官凝手中的冰刀竟然贯穿了其中一个道士的胸口，那道士仰面倒地，猩红的血液从胸口喷簿而出，血腥气瞬间弥散了出来…… “我只能看看么？” 上官凝扬起玉脸，挑衅似的白了孟凡一眼，继而一挥冰刀，刺向了另一个人。 “白痴！二打一还被人给干死了！”那胖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掌一拍车头，发出嗡一声响，对身旁递烟的道士说道，“速战速决，一起上！” 见胖道士身上的气势爆发，孟凡瞳孔倏地一缩，喃喃的说道：“竟然是凝灵第五关，又是人海战术，冰小妞罩不住了！” 第127章 诡异的两个人 “撑住！” 孟凡见上官凝被围，形势非常不妙，手掌在背后一翻，从乾坤坠空间取出那把唐刀来，身影一晃加入了厮杀之中，这个时候人命重要，至于底细不底细的，已不在考虑之中。 “一定要学会修炼！” 看着孟凡加入了战斗，刘二邪紧紧握着砍刀，骨骼咔咔作响，空有一身力气，却帮不上半点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屡次想提刀杀过去，却压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先退后！” 孟凡见刘二邪几欲上前，忙出声阻止。 他和刘二邪历经生死，早就发现刘二邪本性不坏，而且还非常重情重义，早就想让刘二邪也踏入修炼者的行列，然而修炼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历经生死，才获得了造化，侥幸成为修炼者的，而且这种机缘也是无法复制的。 只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帮刘二邪找一本适合他修炼的心法，现在却是强求不得。而且，这个机会也并不是说遥遥无期，一个月后他便可以进入虎阳观，虎阳观修炼者众多，想必藏有很多不错的修炼心法，到那时，帮刘二邪达成愿望，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老大……加油！” 刘二邪无奈的向后退去，看着前方厮杀激烈，修炼之心愈发的坚韧起来。 “居然是修炼者，看走眼了！” 胖道士感知到孟凡身上的真气波动，略有惊异，本以为他是普通村民，想不到竟然是修炼者，刚才他的气息隐匿的也太好了些。不过，就算是修炼者也无妨，胖道士已然看出孟凡才突破至凝灵第四关，而自己则已经是第五关了，隔着一个境界，如天壤之别，杀死这小子就跟玩似的。 “小子受死！” 胖道士的语气很是轻蔑和不屑，大步迈出，冲到孟凡身侧，举掌挥向了孟凡的胸口，在他看来，这一掌下去，孟凡必死无疑！刺杀任务也随之完成。 “滚回去！” 孟凡本想帮上官凝退敌，见胖道士前来纠缠，也没什么好脾气，同样拍出了一掌，硬撼了过去。 “咔！” 关节错位的声音响起，胖道士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了一阵剧痛，身体被一股大力反震，蹭蹭蹭，向后猛退几步，脸色哗然巨变！ “大家小心，小心！”胖道士扳了扳手腕，将错位的关节复位，急忙出声示警，“这小子是修炼者，修为古怪，退后，退后布阵！” 一招之下便吃了亏，胖道士轻蔑之心顿消，心中已然所有明悟，大致猜出上次刺杀孟凡的两个师弟是怎么死的了，恐怕就是被这小子给杀死的，而并不是被眼前这小娘们所属的神秘组织所杀！ 可那个神秘的组织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山中村民？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些阴谋存在的。最近虎阳观和那个神秘组织发生过不少冲突，甚至还干掉了对方几个妄图渗入观内的奸细，不难猜到，这阴谋应该是针对虎阳的，而眼前这小子，应该就是阴谋的关键所在！ 胖道士心机深沉，已然看出了一些端倪，就算是此行无法杀人，若能将消息带回去，让观主有所防备，也是不虚此行了。 同时，在胖道士的示警之下，剩下的那两个道士也急忙抽身而回，站到了胖道士左右，呈三角形站位，踏着奇怪的步法，布了一个杀阵。 上官凝见状，怒了努嘴，有些怨恨的瞪了孟凡一眼：“都说了不让你出手了，现在好了，你的底细全被人看穿了！” 修炼者身上的修为气息都是各不相同的，就算是戴了鬼面具，改变了容貌，还是会被人认出来的，除非一直收敛修为，不再动用真气……可如果是那样子，他们还费尽心思找孟凡干什么，随便找一个普通人不就行了，就算是刘二邪也是可以的！ “那就……都留下吧。”孟凡风淡云轻的说道，虎阳观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怜悯，“反正心情不好，刚才也说了要活动一下筋骨的。” “说得轻松！”上官凝视线望向了胖道士那边，美眸里露出凝重之色，“他们那个三角杀阵看似简单，实则攻守兼备，相互照应之下没什么死角，我们人多也罢了，就两个人，怎么破那个阵！” “呃……”孟凡用指尖摸了一下鼻子，脸上流露出一抹邪魅，“我们其实有……四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四个？” 上官凝瞥了一眼身后，除了一脸焦急的刘二邪，哪还有人，怎么会是四个呢？难道他还有鬼朋友吗？ “你看了便知。” 孟凡颇为潇洒的一挥手，身边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两个纸人，就是昨晚他在宾馆里扎的那两个，有一个看起来像老郭，而另一个则有些像……上官凝了。 “孟凡你……你……”上官凝一愣，见那纸人扎着乱糟糟短发，画着杏仁眼，跟她很是神似，再加上另一个纸人方头大脸，一看就是老郭，更确定了这个纸人就是她，气得直跺脚，“谁让你扎我的，还扎得那么难看……我的腰哪有那么粗，还有胸……胸怎么是方形的！“ “还有还有……你的纸人从哪弄出来的？” “这个嘛……”当着外人的面，孟凡也不好将乾坤坠的秘密说出来，只好搪塞说道，“这是五鬼搬山的术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入流的不入流的，你看，我没骗你吧，说是四个人，就是四个人。” “这……”上官凝也是无语了，如果纸人算是人的话，那还真是四个人，她大有深意的看了孟凡一眼，觉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他了，居然还会扎纸人，愣了愣，又心有忧虑的问道，“四个人是凑够了，可你的纸人……能管用吗？” “看看吧。”孟凡耸了耸肩，也没说句肯定的话。 纸人一出，不仅上官凝愣怔了，就连胖道士那边也傻眼了，扎纸人之术乃民间鬼术，流传久远，用来祭祀先人，或者抓抓小鬼，倒还是可以的，但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上台面，拿来和活人打架，面对还是修为不浅的修炼者，这玩笑开得就有点大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那两个憨态可掬的纸人，胖道士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身边的两个道士见状，也无法控制的肆意大笑着，觉得那两个纸人是他们这辈子看到最好笑的东西，笑得都有些站不稳了。 荒凉静寂的山路上，三个道士和一男一女加两个纸人对峙着，清冷的山风吹过，吹得纸人的纸衣哗哗作响，再掺杂着恶道士们的哂笑声，气氛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唔……很好笑吗？” 孟凡偏了偏头，将自己手中唐刀丢给了其中一个纸人，又让刘二邪将他那把古怪的砍刀丢给了另一个纸人，两个纸人各持利器，在孟凡心念操控下，身体陡然一震，散发出骇人的气势来！ 孟凡长身而立，目光微扬，斜视着天空，好像自言自语似的：“纸人由我御灵术加持，威力鬼神莫测，就算是我，面对这样三五个纸人的围攻，怕也是很难全身而退，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 第128章 好玩的术法 起先，恶道士们的的确确未将纸人放在眼里，脸上满是鄙视之情。 扎纸人在他们看来，那是乡下神婆才搞的玩意儿，稍微有些道行的，谁还倒腾这东西，就算是一开始有涉猎的人，以后有了些许名气，也会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承认自己曾搞过纸人，若是有人提起他曾搞过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免不了是要撕破脸皮的：“你才搞过纸人，你全家都搞过纸人！” 可当眼前的纸人展露气势，利器在手，他们偏偏又笑不出来了，残笑凝在脸上，尴尬了起来，因为那两个纸人给了他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绝非善类呐！ “上吧。”孟凡对纸人挥了一下手，“别连晚饭都耽搁了。” 纸人本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对恐惧没有一丁点的体会，应声便挥舞着长刀，向那颇让上官凝头痛的三角杀阵冲去。 见纸人冲来，三个道士背靠背，踏着诡秘的步法，以逆时针方向，旋转起来，手中的利刃闪耀着寒芒，叮叮当当之声响起，和纸人战在了一起。 “这下有好戏看了！” 刘二邪自然知道纸人的厉害，那可是连巨大鬼煞都能灭杀的神奇帮手啊，脸上焦急之色顿消，悠然的蹲在车旁，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烟雾随着山风飘散，散发着清淡的烟草香味……若不是那一身华贵的西装穿在身上，他倒真像是干完农活，蹲在田间地头休息的农民。 “有点意思呢！” 上官凝活了这么大，是第一次见纸人持刀砍人，还砍得如此生猛，本就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闪现出一丝好奇的光芒来，熠熠生辉，倒真的像是文人赞誉的秋水剪瞳了，她的小嘴扁了扁，瞅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孟凡，有些做不了主似的问道：“咱们……也上？” “上啊。”孟凡手掌在胸前一挥，竟又拿出一柄古朴的桃木剑来，瞥了一眼宛若没见过世面的上官凝，“说好了四个人的，你不能连纸人都坑啊。” 言罢，修长养眼的身形一晃，便翩然的逼近了恶道士的杀阵，配合着纸人的攻击，舞起桃木剑剑来，剑法灵动好看，又毒辣刁钻，玄妙非常。 “那倒也是。”上官凝点了点头，冰冷的玉脸蓦然露出一抹莫名的笑，美眸顾盼着望向了孟凡……只见他身上穿着小溪给他精心挑选的华贵衣衫，配合着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无名剑法，天然有一股风流气质展现了出来。 那剑法时而如迷蒙的细雨，润物无声，又时而如倾盆大雨，浩荡磅礴，端的是实用性和观赏性皆有，上官凝自然不知道，孟凡这剑法小成，乃是经过陆地老神仙，一剑斩裂猪蹄山的风神子柳指玄老前辈，亲自示范点拨过的，绝非是小打小闹，那是蕴含了自然大道在里面的。 上官凝看了几眼，便也有些技痒了，心里的傲然升腾了起来，一挥手中的冰刀，也加入了厮杀之中，俨然已经忽略了玉臂上的那道伤痕，羊脂美玉似的肌肤露在外面，为这场厮杀平添了一抹美好的景色。 “该死该死！杀纸人，杀纸人！” “不对不对，杀活人，杀活人！” 胖道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滴，在山风的吹拂下，很是清凉，可此时他的心绪已然乱了，而他身边的两个道士就更乱了，余光瞥到死在地上的那位同门师弟，血还在流着呢……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血，怎么流了那么久还没流完，血腥气随着风扑面而来，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再瞅了瞅那两个纸人，面目表情，出手狠辣，其中一个纸人的胸还是方形的，颇为怪异……眼下的情景，让他们心中不由得了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那血腥气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恍若是自己已经受了伤，不能再战下去了。 “打起精神来！打起精神来！” “踏天枢位！都妈蛋的踏天玑上了！” 面对对方凌厉的围攻，恶道士们手忙脚乱起来，胖道士不停地呵斥着，像是一个工头在指挥手艺生涩的水泥工一样，骂的唾沫横飞，却也挽不回颓势了。 “找死！” 胖道士见一个纸人侧身对他，破绽满满，便想立一下威，壮壮士气，一爪抓向那个纸人，想生生将纸人撕裂，却想不到旁边的纸人竟然挥刀来救，只能缩回手，气急作罢了。 几番过招之下，纸人和活人的配合愈加默契，恶道士却气势萎靡，本来毫无破绽的杀阵更是漏洞百出，已然有两个恶道士身上挂了彩，连插在道士发髻上的木簪都脱落了下来，披头散发的模样着实狼狈。 一个挂彩的道士，是三人里面实力最低的，也是受伤最重的，那两个纸人的长刀也总是往他身上招呼……这情景让那道士忍不住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刚才的笑声太大了，惹毛了这俩纸人？ 想着想着，他心中便升起了胆怯之意，步法随之凌乱起来，又见穿黑衣的绝色小娘们冰刀刺来，白芒刺眼，慌乱之下，竟一步踏错，莫民奇妙的走出了杀阵，变成了孑然一身。 “嗤！” 冰刀无情，眨眼便到，刺穿了那落单道士的胸口，那两个纸人的长刀也紧跟着砍来，咕噜噜，道士的人头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还眨啊眨的，看着自己的躯体还没倒地，被斩断的脖颈处，正噗噗喷出血雾，漫天血雨洒下，扑簌簌的，像是红色的雪花片，真是好看呐！ “该死该死！” 见又死一人，杀阵已破，胖道士气得咬牙切齿，脸上更是染了死人喷出的鲜血，一惨半白，一半鲜红，仿佛是卸了一半妆的唱大戏的，有些搞笑。 同伴频频死去，把胖道士身旁的瘦道士吓飞了魂儿，觉得自己犯不着为虎阳观丢了命，他在市里还有个相好的，是一个捏脚的水灵妹子，那胸脯蔚为壮观，摸起来，啧啧，手感真是妙不可言，云雨起来，更是上下飞舞，啪啪声迷人，他还没享受腻歪呢，可不想这么死了，嘴里喊着：“不打了，不打了！” 说着竟然丢下手中的利刃，撒丫子就跑了，那种逃跑时的果断和决然，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呐！ “逃跑者死！” 输人不输阵，这下胖道士可傻眼了，人死的死，跑的跑，阵也没了，最后竟然只剩下他自己了，心中怒意冲天，见地上掉落着一把匕首，一脚怒踢在匕首刀柄上，那匕首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奔那逃跑的道士，只听噗嗤一声，没入了那道士的后心，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了。 那道士怔怔的转过身来，伸手指着胖道士，喉咙咯咯作响：“我……我给你……递过烟的……” 言罢就栽倒在地，死不瞑目，和捏脚的小妹妹阴阳相隔。 胖道士啐了一口唾沫，对方两个活人，两个纸人，自己真真的是四面楚歌了，他脸上厉色浮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舞，喃喃念咒，那团血雾瞬间变成黑烟，拖曳着黑色的长尾，带起呼呼的风声，径直飞向了正抽着烟咧嘴傻笑的刘二邪！ “先弄死一个再说！” 胖道士施完术法，掐诀一拍脑袋，身体竟然倏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十米开外了！ “老子会奇门遁甲之术，有本事追老子啊！” 胖道士叫嚣着，嘲讽的往后瞅了一眼，继而撒丫子也逃了…… 第129章 诡异的小溪 “这下不好了！” 上官凝焦急起来，连发丝垂在了眼角都不管不顾。 如果胖道士顺利逃脱，将消息传回去，那么虎阳观必定会做好防范，到那个时候，就算是孟凡戴上鬼面具改头换面，潜入虎阳观的事情也怕是泡汤了，第七灵组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无功。 “要开车去追的……” 上官凝话还没说完，却见那道士已经跑下山路，踏着荆棘往山下逃去了，开车已然无济于事了。而孟凡则快速往刘二邪身边跑去，因为刘二邪正面临一个大麻烦。 可那团黑烟却很奇怪，在距离刘二邪两米远的地方，便一下子消散了，就仿佛是没存在过似的，刘二邪扔掉烟头，冲着孟凡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孟凡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走到山路边上，视线往山下扫去—— 那胖道士正狼狈的沿着山坡往下滑去，因为没有路，山势险峻，他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也并没有再使用神奇的遁术，或许是地势的问题，也或许是那术法根本不能连续使用，他逃得很是艰辛。 但他的神色却很轻松的，甚至还回头望了孟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嘲弄，喊了一句：“有本事让你的纸人下来追啊，追上爷，爷就跟你姓！” “还真是不怕死。” 孟凡嘴角微微扯动，瞥了一眼身后的两个纸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摇了摇头，可随后又轻笑了起来，手一挥，便有一只小纸狗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这只小纸狗还没扎好，没有尾巴和耳朵，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这是……小狗？” 小纸狗的出现，惊得上官凝微微张开了小嘴，美眸里闪动着惊讶的色彩，不仅有纸人，竟然连纸狗都可以扎呢！ 难道他想用小纸狗追杀那人？ 可这小纸狗……能杀人么？ 上官凝很是疑惑，可见识到孟凡的种种神奇，便忍着没有询问，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观望的好，如果纸狗不济事，她只能给郭组长打电话，让他在半路阻击胖道士了，一定不能让对方或者回到虎阳观！ “去吧。” 孟凡伸手拍了拍小纸狗的头，小纸狗蹭了蹭孟凡的手，继而咔咔扭动着身体，身体陡然绷紧，蓄力似的，在上官凝的瞠目结舌中，如离弦之箭，向山下窜去，速度快得……真像是一只飞奔下山的小老虎。 看着纸狗距离胖道士越来越近，孟凡摇头轻叹：“有些对不住小雨，本来是想扎好之后送给小雨的……偷空再扎一只吧。” 刘二邪走到身边，一抹忧虑爬在了脸上：“老大，难道是想用……百花葬？” 孟凡点了点头，双手已经掐了诀，眼睛微眯着：“也没别的办法了，不这么做，小冰妞回去肯定会被老郭骂的。” “那都是小事。”上官凝感受到孟凡手上的真气波动，凝眉望向了那只飞速追敌的小纸狗，“可是……什么是百花葬？” “这你都不懂！”刘二邪解释道，“不是有个妹子叫林黛玉嘛，她老是喜欢葬花，到老大这里就是百花葬了，很厉害的！” 上次孟凡施展百花葬时，刘二邪就在旁边，知道这名字的来历，便义务当了解说，只是被他一说出来，就有些变了味。 上官凝没听明白，也没再问，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只小纸狗。 这时候，纸狗已经追上了胖道士，纵身一跃，扑向了胖道士的后背，那胖道士早就察觉有东西追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了小纸狗的脖子，小纸狗在他手中扭动着，四蹄翻腾着，已然挣脱不开了。 胖道士瞅了瞅手中的小纸狗，愣了一下，随即遥望着站在山路上的孟凡，冷笑了起来，因为肥胖，笑得脸有些变形了：“你想用这玩意儿杀我……哈哈哈……哈哈……小孩子的玩具也能杀人么……玩具而已……哈哈……” 可就在这时，胖道士的脸上突然变了，笑容瞬间遁去，比他的遁术消失的都快，那小纸狗在他的手上停止了挣扎，身上的真气狂暴的流转，爆发出浓郁的危险气息来…… “虽然是玩具，可我还是有些……舍不得。”孟凡一字一顿开了口，“百……花……葬！” “轰！” 沉闷而又决绝的声音响起，胖道士就在上官凝清澈而又冰冷的眸子里，被炸成了碎块，血雨缤纷，洒满了山坡，几只飞鸟受惊飞起，用力扇动着翅膀飞向了高空，可随即又飞了回来，啄食着洒在山坡上的碎肉，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听起来很是欢快。 “这就是百花葬么……” 上官凝震惊不已，良久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偏过了头，不想再看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可闭上眼之后，那一幕又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碎肉像雪花一样洒落着，触目惊心…… “咳！” 孟凡轻咳一声，嘴角殷出一丝血来，用手捂在胸口上，脸色变得惨白。 刘二邪急忙扶住了孟凡，有些心疼，上次孟凡用完这招，直接昏迷了过去，这次虽然是体型很小的纸狗，却也受到了伤害。 “好厉害的术法反噬！”上官凝见状，急忙伸出如葱细指，抓住了孟凡的胳膊，柔声问道，“不要紧吧……孟凡。” 孟凡摇了摇头，有些突兀的问道：“这一招值几件衣服？” 上官凝本来担忧的要命，却被孟凡这句话逗得扑哧笑了起来：“两件？嗯……至少值三件！” 说着，三个人便一起笑了起来，可等转身往车旁走去的时候，三人却突然愣住了，脸色骤然剧变，仿佛是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只见车门缓缓打开，一道倩影从车中走了出来，诡异的望了三人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表情，看得三人脊背发凉，随即，她便向着山路的另一侧走去，那一侧是一道悬崖，掉下是会摔成肉泥的！ “怎么回事？” “小溪快停下！” 三人震惊万分，可柳小溪丝并不理会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悬崖边上，山风吹拂过来，她的发丝飘舞着，衣摆翻动着，甚至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芳香味道…… 继而，她的身体竟然悬浮了起来，向着悬崖下坠去…… 第130章 坛子 “嗖！” 就在小溪身体悬空，已经往山崖下坠去的时候，两道身影先后来临！ 其中一道身影猛然扑了下去，凌空抱住了柳小溪，大力向上一推，将小溪推了上去，而那道身影却直接坠往了崖下，消失不见了，估计会被摔得支离破碎的。 幸好，那是一个纸人。 而另一道身影则紧紧抱住了柳小溪，走向了孟凡，将小溪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的怀里。 这身影也是一个纸人。 这一切发生的非常快，比爱情来去的还要快。 上官凝抿了抿嘴，紧张之情犹在，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纸人，柳小溪掉下悬崖，孟凡将会变成怎样，或许会歇斯底里，也或许会……跟着跳下去。 这是一场离别与挽留之间的交锋，本来已经胜负分明了，却戏剧化的逆转了。 纸人还真不错呢。上官凝望着那个剩下的纸人，微微颔首。 “吓死人了！”刘二邪拍了拍胸口，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显然是吓得不轻，“老大，嫂子没事吧，咋那么奇怪，怎么一醒来就要跳崖呢？” “她并没有醒。”一片冰凉的雪片从灰黑色的云层里落了下来，落在了小溪恬静的脸上，竟然下雪了……孟凡将雪花轻轻拭去，偏过头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上官凝，问道，“看出什么来了吗？是不是中了邪术？” “差不多。”上官凝扬起冰凉的俏脸，望了望天空，轻叹一声，山里的冬天来得可真早啊，随之走了过来，将手放在了小溪的额头上，真气流转，查看一番，“已经没事了，应该是那个胖道士的术法所致。” “不一定。”孟凡摇了摇头，那个术法他看得很真切，虽然声势是有的，可上面附着的真气却不多，徒有样子而已，仿佛是为什么事情做掩饰，想了想，说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么？” “那就查查看！” 上官凝和刘二邪在周围小心翼翼的查看了起来，寻找一些可能的蛛丝马迹，麻烦依然存在，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时候，风吹来了一片白雾，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了下来，顷刻之间，地面上覆了一层白衣，遮盖了尸体和血迹，雪花飘落在雾中，白茫茫的一片，宛若是置身仙境一样。 孟凡将小溪放进了车内，关门时，目光陡然一凝，聚焦到了车顶的薄薄雪层上，只见一串小脚印踏着雪层，从车顶上延伸开去，正向刘二邪身边靠近，悄无声息的像是一只隐形的猫。 可那脚印是人类的！ 而且，只有脚印，看不到形体！ “二邪闪开！” 听到老大的示警，刘二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向一侧闪去，一团地火便飞了过来，轰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间不容发。 “吱嗷！” 一道刺耳的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个黑色的小人骤然出现，身上燃着火焰，惨叫着跑远，上官凝正好站在了小人的前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一划，凝结出一道尖细的冰箭来，白光闪过，刺向了小人，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小人躲闪不及，被钉在了地面上，惨叫声更甚，剧烈挣扎了片刻，一缕黑气从火焰中升起，忽地钻进了道士开来的车中。 孟凡一挥手，熄灭了地火，说了一句：“好重的怨气！” “老大这是啥玩意儿？”刘二邪被吓得不轻，这么歹毒的小人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刚才若是被它爬到身上，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估计会像小溪刚才那样掉下悬崖吧，“差点把我吓尿了。” “小鬼。”孟凡恰巧在张婆子送的书上看过，“应该是那几个道士养的小鬼。” “不错。”上官凝点了点头，凝视着道士开来的那辆车，语气漠然的说道，“看到这个，我觉得一个疑点大致可以解开了，在你们看到的监控视频中，小雨妈妈诡异的悬浮起来，掉下了悬崖，和小溪……刚才的情况一样，怕就是受了小鬼的控制才遇难的。” “那为什么不选我们，而选择嫂子？”刘二邪有些不解的追问道。 “勾魂。”孟凡脸色浮现出一抹厉色，“它会优先选择比较好控制的人去勾魂，而小溪灵魂沉寂，没有意识，正是最佳之选。” 想了想，他看了一眼上官凝：“摄取比较好控制的灵魂，对虎阳观有什么好处？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怕是跟尸愧有关。”上官凝缓步向道士的车旁走去，“虎阳观有一门邪术叫养尸术，尸愧也正是用此术炼制而成的，据我们的了解，此术最后一步便是附灵，就是将可控的灵魂注入尸愧之内，让尸愧听从他们的差遣，没有附灵的尸愧，只是一具炼化过的尸体而已，所以，易控的灵魂必不可少，而没有意识的灵魂，正如你所说，是最佳的选择，更容易注入他们的神念意志去控制尸愧，算是再完美不过了。” 言罢，她已经走到了车旁，猛地打开了车门，而孟凡和刘二邪也围了过来—— 只见车内放着一个黑色的陶土坛子，封口已经被打开了，弥散着浓重的臭气，熏得三人忍不住捂住了口鼻，上官凝冷着脸，向后退了几步，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扫了一眼刘二邪，扬了扬精致的下巴：“二邪，把坛子搬出来，砸了。” 刘二邪捏着鼻子，露出一抹不情愿的神色，瓮声瓮气的说道：“你那么厉害，为啥你不搬？” 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忌惮之色，刚才那小鬼着实把他给吓着了，谁知道那小鬼死没死，万一没死就麻烦了。 上官凝扁了扁嘴，又望向了孟凡：“那孟凡你去搬吧，你们俩男人可别指望我一个女孩子碰这东西。” “我来，我来！” 一听让老大搬，刘二邪不愿意了，无语的瞅了一眼上官凝，这小妞打架的时候比老爷们还凶猛，这时候倒装起小女生了，他撸起了袖子，不情愿的搓着手，正要往车内钻去搬坛子，却被一只手给拽了回来，扭头一看，是孟凡。 “老大，还是让我来吧，这脏活二邪能干。”刘二邪咧嘴一笑，“万一那小妞扣咱们工钱就不好了。” “用不着。” 孟凡淡然一笑，一挥手，一个纸人走了过来，正是胸是方形的那个。 纸人面无表情的将手伸进车里，把那个散发的臭气的陶土坛子给抱了出来，走到一旁，砸烂在了地上…… “你……太过份了！” 上官凝瞅着那个和她神似的纸人，仿佛真的是自己搬了臭坛子似的，气得跺了跺脚，胸脯沉甸甸的晃动了两下，瞪圆了美眸，狠狠剜了孟凡两眼，这才努着小嘴，望向了那个被砸烂的陶土坛子…… 第131章 小雨的危机 陶土坛子在地上摔烂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流了出来，铺了一地。 那应该是孟凡他们迄今为止见到最为恶心的一幕了—— 蝎子、蛇、蜈蚣、蟾蜍、壁虎、蜘蛛……还有腐烂的药草，乱七八糟的展现在他们面前，那条蛇竟然还没有死，正在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一样的液体里蠕动着，仿佛蠕动在了人的胃里。 而更让人无法直视的是，还有一具两三岁大的小孩，蜷成一团，表情痛苦的侧躺在里面，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那小孩长着浑圆的胳膊，大大的脑袋，胖胖的小手，若不是身上还有污浊的液体残留，小模样一定是人见人爱的…… 上官凝知道那坛子里一定污秽不堪，却没想到竟然泡了一个小孩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巴转过身，开始哇哇呕吐，短发垂了下来，伴随着身体一直在抖动，声音听起来很痛苦。 孟凡将视线从小孩身上移开，轻轻拍着她的背，好让她舒服一些，而另一只手的掌心，则凝出一团炽热的地火，打算将眼前的不堪入目毁去。 “孟凡……”上官凝捂着肚子，大口呼吸了两下，眼角因呕吐还挂着泪花，望了望孟凡，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不要烧，宝宝……宝宝的魂还在……” 孟凡眉心紧锁，雪花还在飘着，粘在了他的发上，落在了他的衣服上，地上洁白如玉，可依旧覆盖不了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想了想，他说：“那小孩的魂体缠满了煞气，还有极重的怨气，活着……比死还要痛苦，你确定不烧？” “他、他还那么小……魂还活着……不能烧的……”上官凝杀恶道士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此刻却有些不能自已了，看到那蜷缩着的可怜小孩，她的心一下子就痛了起来，像被人狠狠的掐住，在拿刀一块一块的割，女人良善的母性，在这一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们怎么能对宝宝下手啊……我好难受啊孟凡……他们真该死，真该千刀万剐啊……” 说着说着，又弯下了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是身体一吸一顿的哭泣着，在漫天大雪里，天见尤怜。 “不哭了。” 孟凡轻轻拍着她的背，让纸人将小孩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用地火将那一滩污秽烧掉了。 那小孩在纸人的怀里，依稀还能听到他的灵魂正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煞气是可以清除的，怨气也是可以解的……”上官凝咬牙站直了身体，瞥了一眼尸童，一抹坚定浮现在眉目之间，“宝宝的身体虽然死了……可他的魂……我想救……” 刘二邪也有些不忍心，在旁低声说：“张婆子经常跟鬼神打交道，估计能帮上忙。” 上官凝和这小孩没有血缘关系，已经痛苦到了这个程度，恐怕小孩妈妈的失子之心，更要痛彻万分！ “煞气我能除。”孟凡轻声说了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我能吸收煞气。” “什么……孟凡……你能吸收煞气？”上官凝惊讶万分，她修炼并非一朝一夕，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吸收煞气，可孟凡亲口说他能，那就肯定是能，她伸手抓住孟凡的胳膊，用力摇了摇，“那还等什么，要快些，他的魂体已经脱离了培养他的环境，对人也无害了，再耽搁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孟凡点了点头，煞气会让人失去理智，怨气会让人变得凄厉，除去煞气后，小孩的魂体恐怕会更为痛苦，但……如果能救，那就尽力吧。 他脸色凝重，将手放到了小孩的额头上，运转心法，开始吸收小孩神魂之内的煞气，也幸好是那颗煞心，让他在不得以之下学会了吸收煞气，否则此时已然束手无策了。 小孩身上的煞气，比起那颗煞心来，简直是大海中的一滴水，片刻功夫，孟凡就将煞气吸收干净了。他脸上有一抹黑云闪过，继而神彩恢复了正常，那煞气已经化为纯正的真气，进入到了他的丹田之中了。 煞气除去，接下来就是怨气了，孟凡对这个还是没有办法的，张婆子送给他的那些破书中或许有破解之法，但是还没来得及一一阅读，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回村找张婆子去。 上官凝的美眸中充满了谢意，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来，转身跑到车旁，从车内拿出了几瓶水来，不由分说的开始帮孟凡洗手，并没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和孟凡产生肌肤之亲，认真的样子宛若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女友，在伺候自己的男朋友似的。 “我自己来吧。”没想到冰小妞的小手竟然那么柔软，孟凡抿嘴笑了笑，可话还没说完，上官凝已经帮他洗好了，将一片纸巾塞到了孟凡的手里，“你自己擦！” 见孟凡在擦手，她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冰冷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咬了咬唇，又去帮那尸童清洗身体了。 洗好之后，上官凝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包裹住了童尸，冰天雪地里，她里面仅穿着一件白色紧身衬衣，不知是不合身，还是设计师就是如此设计的，将胸脯包裹的有些过份了，怒意盎然的挺立着，透过扣子之间的缝隙，还能看到里面的一抹春色……凝脂美玉似的，颇让人心动。 孟凡无暇欣赏这种美好，让刘二邪抱过小孩的尸身放进了车里，随后，他和上官凝将道士的尸体毁尸灭迹了，至于炸碎的那个胖道士，就喂了山中的野物算了，食肉的还真是不少。 刘二邪放好童尸后，瞅了一眼道士们开来的车，有些不舍的叹了一口气，将车推到悬崖下面去了，在大局面前，他是知道有些便宜是不能贪的。 做好这一切，三人驱车穿越了风雪，向孟家庄驶去…… 而在虎阳市那个宾馆里，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在孟凡带着小溪离开后，小女鬼便守在房间里，等着或许再也不会回来的妈妈，这一日下午，她趴在窗台上，小手支着下巴，眨着大眼睛，望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嘟嘟囔囔的数着数：“一千零八十，一千零八十一，一千零八十二……” 数着数着，又好像是数乱了，又开始从头数，不过尽管如此，水平却比奇琳儿厉害多了…… 可就在他专心数数的时候，宾馆的前台小姑娘悄悄的打开了房门，从她的身后走出了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道士，那道士手中拿着一张符篆，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小雨身后，狠狠的贴在了她的头上…… 第132章 雪中痛饮 再次出发，一路很是顺利，直接抵达了孟家庄，时间是下午五点钟。 因风雪天气，天色已然黑了下来，村子里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稀稀落落的，却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上官凝是第一次来，询问了一些村子里的人和事，对那道裂缝也是有些好奇的，可因心情的原因，大家并没有多少谈话的兴致，孟凡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搪塞了过去，随后就直接进了村。 在孟凡的授意下，刘二邪直接将车开到了张婆子家门口，让他们意外的是，一个独脚老人，拄着拐杖，正站在风雪中，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她身上覆着一层白雪，应该是等了很久了，或许是无时无刻都在等，身影看起来有些清冷，孤单，又蕴着一抹倔强。 孟凡抱着小溪下车之后，老人便迎来过来。 “睡着了？” “睡着了。” “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 “好好！” 老人领着孟凡，打开了小溪房间的门，手一直在抖，嘴里忿忿说了一句：“真冷，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早了……” 进屋之后，孟凡望了一下屋内熟悉的摆设，还有地上那道和腐尸厮杀而斩出来的剑痕，轻叹一声，将小溪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又将那一袭水晶长裙拿了出来。 “婆婆，小溪睡前很喜欢这件裙子，帮她穿上吧。” “好好，真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老人的神色一直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平静的都有些过份了，她拎着那长裙，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水晶在光线里散射好看的光晕，像是漫天繁星一样，亦真亦幻的，屋内的老人赞叹着，也没避讳什么，当着孟凡的面就开始帮小溪换衣服，衣衫一件一件褪下，露出小溪洁白的脖颈，玲珑的锁骨，胸前的美好……只是，老人的手是一直抖着的。 孟凡不忍再看下去，怕离不开，怕忘不掉，怕沉沦下去……背过身，知道婆婆的心情也不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温和的说：“婆婆，你是可以……哭出来的。” 老人的身体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孟凡的背影，嘴角扯了扯，顿好好一会儿才说：“哭啥，小溪又不是第一次睡过去了，家里也不是她一个人睡着，老身看得开，这不是还有你吗，好好去外面闯，下次回来，就把小溪救醒过来……” “好！” 孟凡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这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似的，让他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视线望向了门口，心飞了出去，越过山川河流，越过五湖四海，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也仿佛是在询问着什么：“能帮我救一个人吗？让我死都行……” “漂亮，漂亮！”老人帮小溪换好了衣服，啧啧赞美起来，“小溪没白跟你，这件裙子是她打小以来，穿过最好看的裙子了……” 时间犹如凝固了似的，一分一秒走得很是艰辛，孟凡不知道是怎么从小溪的房间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将最后一眼从小溪脸上移开的，他只知道帮小溪盖上被子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孟凡，车里还有朋友？”老人站在门口问道。 “嗯，二邪和一个朋友。”孟凡说道，“我在帮那个朋友做事，想通过他们闯出去。” “好，好好干！”老人点了点头，又问，“还没回家吧，别回了，在老身这里吃顿饭，接风的宴席，自从你走了之后……老身就已经摆上了，知道你随时都会回来的。” “好。”孟凡说道。 风雪满天，孟凡带着上官凝和刘二邪，跟着老人走进了后院，后院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酒菜，放着几瓶酒，已然被大雪覆盖了，菜也早已经凉了，一如漫天雪花的温度，可看到这些菜，孟凡心里就没来由的温暖了起来，笑了笑，在风雪中坐下了，他知道，老人早已经准备好迎接这一刻了。 这一刻，躲不掉，也逃不开。 “不知道有贵客来，我去拿筷子。”老人看了一眼上官凝，蹒跚的拄着拐，又拿来了筷子。 风雪之中，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不同寻常，没有人会在大雪里吃饭的……上官凝扫了扫凳子上的雪，坐了下来，看着老人，看着孟凡，她并没有说什么话，可慢慢的，她竟然觉得，这一切本该就是这个样子，这样子才是对的。 至于院子中间那具黑色棺椁，看起来也并不那么惹眼了。 “二邪，把酒打开。”老人招呼着，也坐了下来，“这些都是小溪爱吃的，大家都尝尝，咱们热闹热闹。” “好。”孟凡掌心燃起地火，一一从饭菜上抚过，菜香就飘了出来，缕缕白气消散在风雪中，让人闻了，见了，心中莫名的安然了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口中，孟凡说了一句，“果然好吃！” 菜热了，酒倒满了，三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就在大雪纷纷中畅饮了起来，在风雪中，在眼下的境况下，这一幕看起来并不违和，倒有些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意味在里面。 老人的酒准备的很足，这一天是孟凡喝得最多的一次。 散场的时候，老人单独将孟凡留了下来，抓着他的手说：“孟凡……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奶奶。” 孟凡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点了点头，随后竟屈膝跪地，磕了两个头：“奶奶，孟凡和小溪给您磕头了。” 老人仰起脸，望着雪花飞舞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气，浑浊的眸子里流出两行热泪，将孟凡拉了起来：“再答应老身一件事，走了就不要再回来看小溪，哪怕是想她了也不能回来……直到你可以救醒她的那一天。” “……好。” 孟凡想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凝视了老人一眼，身影消失在了漫天大雪中……身后突然传来了老人极力遏制着的哭声，她将陪伴着两个睡着的人，继续活下去，孤独得像是一个人。 孟凡出来的时候，上官凝正站在外面等，怀中还抱着小孩。孟凡知道她想做什么，冲着她点了点头，并塞了一个布包给她，沉声说：“办完事，将钱给了老人，刚才没机会给。” 上官凝点了点头就进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上是轻松的，怀里抱着一缕如琥珀般清澈的魂，是那个小孩的。 “小孩的尸体我毁去了，只留了魂，然后需要温养他的神智了。”上官凝说这话，因喝了酒，脸色殷红，“接下来你要回家看看吗？” “不回了，直奔虎阳市。”孟凡靠在座椅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他说，“喝了酒有些困，我先睡了。” 刘二邪因开车来的，倒是没怎么喝酒，只是在半途将车开到了自家，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和婆娘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女人在风雪中望着离去的刘二邪，轻声说了一句：“二邪，赚了钱就早点回家陪我……” 回家之后，她便抱着男人送给她的衣服哭泣了起来，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第二天，女人将二邪带回来的东西给了孙村长，孙村长清点之后，赠予了村子里最需要的人，那些人捧着手中华贵到极致的东西，良久回不过神来，只是心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孟凡。 回到虎阳市的时候，已是半夜，因小雨的原因，孟凡婉拒了上官凝入住大酒店的请求，再次入住了那个宾馆，却发现小雨不在，直到第二天小雨依旧没有出现，他知道小雨一定是出事了，因为小雨答应过他，会一直在房间等他的。 随后，他便去了宾馆前台，一番旁击侧敲之后，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前台小姑娘告诉他，有个道士帮宾馆抓了鬼，收费低廉…… 第133章 营救小雨 “这是那道士的名片，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他的。” 前台小姑娘摸出一张名片来，放到了孟凡面前，孟凡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见不是虎阳观的道士，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小姑娘继续说着：“别看那道士穿得破破烂烂的，道行却是很厉害的，我亲眼见他把一张灵符拍到了女鬼的脑袋上，那女鬼就现了形……唔……那女鬼长得蛮漂亮啦，啧，是很漂亮的……” 前台墙上的几只钟表蒙了些灰尘，咔咔响着，小姑娘说起这件事来，有些意犹未尽，也没留意孟凡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着：“还告诉你一件事啊，其实那女鬼我是认识的，她妈妈在这里打过工，只不过后来自杀了，跳崖摔死的那种，后来女鬼也死了……可我这里毕竟是宾馆，闹鬼是不好的，只是那房间以后要自己打扫了……” 市区并没有下雪，阳光是很朦胧的，罩了一片愁云，而那场雪也仅仅是停留在了山里，仿佛只是为了迎接小溪，想将大地装扮的干净一些，美丽一些…… 孟凡从宾馆走出来的时候，刘二邪已经开着那辆宾利在外面等了，见孟凡出来了，便帮孟凡打开了车门。前台小姑娘坐在前台，透过玻璃窗，瞥见了这一幕，目光里多了一些不可言状的东西，随后便低下头，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神情有一丝寂寞，用手指按着一片瓜子皮，自言自语道：“那哥哥长得可真帅啊，可惜有女朋友了……” 坐在车里，孟凡将名片丢给了刘二邪：“去上面的地址，小雨就在那里。” 刘二邪点了点头，打开了车内的导航，虽然在虎阳市混过，但是有些路还是不太熟，更何况地址上写的是章村路多少号，一看就是城中村改建的，或者是还没改建的地方，着实有些不好找。 靠在椅背上，孟凡的神色看起来很是冰冷，有几分上官凝的样子。刘二邪知道这次孟凡是真生气了，应该是非常生气，他知道孟凡的素养一向是很好的，上过大学，又在村里子经历了一些事情，加上小溪的事情，他的心性早就变得沉稳了，可像今天这样的神色是不常见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地方，刘二邪摸出一支烟来，递给了孟凡：“老大，要不要抽一支？” 孟凡点了点头，将烟接了过来，刘二邪帮他点着之后，却并没有抽，只是看着青色的烟雾在车里弥散着，一声不吭，而那烟雾宛若小溪的小手一样，轻轻的笼住了他俊美的脸庞，温柔的流动着，却看得见，抓不住，恍若是一场……命运。 “上官妹子特意交代了，不让在车里抽烟的，可管她呢，谁开谁做主。”刘二邪嘴里叼着烟，将车窗开了一道缝隙，没话找话似的说着，“你说这几百万的车，连个天窗都没有，可真是坑人。”他也许不知道一些豪车为了增强安全性，是不设置天窗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上官妹子将我安排在了一个小区里，她也住那里，如果没啥意外的，找到小雨后，老大可能也要住过去的，老郭貌似住在附近的小区，他们挺会隐藏的，说什么大隐隐于市之类的……而那个小厂房，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接头地点。” 孟凡听刘二邪说着，视线望向了车窗外，随着车辆的行进，景色也有些萧条起来，繁华的高楼渐少，破败的民居渐多，再拐过几个街道，一座城中村便出现在了眼前。 刘二邪瞅了一眼导航：“老大，我们到了，这里就是章村。” 说着，车子已经进了村子，沿着章村路开始寻找名片上写的门牌号……路边坐着一些老人，见豪车开了过来，神情漠然的望了一眼，便又发起呆来，还有一些小孩在路上跑来跑去打闹着，刘二邪便将车开得慢了一些，想要按喇叭，却被孟凡制止了。 “章村路21号，22号……老大，23号，我们找到了。” 刘二邪数着挂在民居上的门牌号，终于找到了地方……那是一个平房，临街有一个店面，上面挂着一个木牌，木牌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章真人福寿殡葬公司”，店面门口摆着花圈香烛之类的东西，视线再往店里面瞧，则看到一个穿着邋遢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躺椅上，一只手刚抠完脚，正将手指放鼻子上闻着，身旁还放着一只三十公分高的焚香炉，炉内白烟缭绕…… 孟凡将视线从外面收了回来，跟刘二邪交代了两句……他此刻很想上去将邋遢道士一拳打翻，逼他将小雨交出来，但是为了小雨的安危，也不知道那道士的手段，暂时还不能太过冒进，不得不采取一种温和的手段。等救了小雨之后，一切便可随意行事。也希望小雨暂时无碍，如果小雨……出了事，孟凡所能采取的将会是另一种无法想象的暴戾手段了。 “老大，我去了。” 刘二邪记住了孟凡的话，将车停在了远处一个不惹眼的角落，然后推开了车门，大摇大摆的向店内走去，他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挂着一副瞧谁都不顺眼的表情，进店之后便趾高气扬的和邋遢道士说起话来，没几句刘二邪便像是被激怒了似的，一脚踹翻了道士身旁的焚香炉，烟尘腾一下子冒了起来，未燃尽的香碳冒着火星，从炉内滚了出来…… 旋即，两个人便争执了起来，你推我搡的，那道士倒也没显露出什么修为来，随后刘二邪便有些气急败坏了，拎起门口的一个花圈，像是抢劫的似的，钻进一条小路里跑远了……那邋遢道士则一脸怒容，嘴里咒骂着，光着脚丫子追了出来，眨眼两个人都不见了…… 见刘二邪成功引开了邋遢道士，孟凡便下了车，悄悄的走进了店内，店内空间不大，乱七八糟的摆放着一些殡葬用品，竟然还有纸人，却扎得不成样子，手艺很是粗糙，有些敷衍了事的样子……这种东西怕是很难卖出去的，怪不得那道士还兼职抓鬼，应该也是为了生计。 探查完店内，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见还有一扇小门通向店后的院落，孟凡便走了进去……院子里摆放着一张褪色的小木桌，旁边还扔着几只酒瓶，有一根长长的铁丝横穿了院落，上面挂着几件衣服，其中还有一件内衣，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卡通的小熊，很是可爱精巧，应该是一个女孩子的。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时分了，孟凡听见一间房内传出了动静，便悄无声息的靠在了窗台旁，见窗帘之间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他便凝目望了进去—— 一个扎着长长马尾辫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刚刚从床上爬起，全身不着一丝衣衫，打着哈欠，站起身照起了镜子，是背对着孟凡的……她曲线玲珑，腰肢纤细，皮肤白嫩，一道精致的缝隙将翘起的柔臀分成了两半，透露着无限的私密、无尽的美好……让人想入非非。 随后，那女孩便转过了身，将神秘的正面，面向了孟凡…… 第134章 辣手 “唔……” 那女孩突然目光如电，凌厉的扫视了过来，娇斥了一声：“谁，滚出去！” 女孩的声音清丽婉转，虽蕴着一丝怒意，听起来倒也悦耳，宛若燕语莺声似的。 见行迹暴露，孟凡苦笑一下，猛地退后，翻身跃上了屋脊，动作灵动，仿佛是一只灵猴也似。 随后，那女孩也冲了出来，站在了院落里，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一眼周围，马尾辫还在身后晃呀晃的，很是青春动人…… 真是一个芳龄正好、花开雨季的窈窕少女，如果能在柔婉一些就更好了。 孟凡紧紧贴在屋脊上，敛气屏声，正思虑下一步如何行动的时候，猛然发现一个人影蹿了上来，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向他一脚踢来…… “哪来的贼人，找死！” 那女孩将腿踢得笔直，发出破空之声，却被孟凡轻巧躲过。 “居然也是修炼者。” 孟凡脸色微变，皱了皱眉，不过随即释然，能抓小雨的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很是愤怒的女孩，继续抬脚侧踢。 “我是来找人的。” 孟凡沉喝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跟这么一个小女孩动手，他还真是没什么经验，瞅了一眼女孩，无语的摇了摇头，转身飞掠到了院落里，在眼下的情况下，女孩势必不会给他机会找人了，怕是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了。 见孟凡回到院子里了，女孩足尖轻轻一点瓦片，身体飘然站起，用手一拽裙摆，也掠回了院子内，用漆黑的美眸凝视着孟凡：“凝灵第四关的修炼者，竟然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你今天最好给本姑娘一个交代！” 她这么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己的修为才是凝灵第三关，和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是俊美的男子，差了一个境界，如果对方真是一个采花贼，打起来恐怕讨不到一点好处，万一真被对方给轻薄了，那就麻烦大了，说话的同时还瞥了一眼前面的店面，忿忿的低语了一句：“章三跑哪去了，用得着的时候，永远看不到人影！” 孟凡视线扫向女孩，见女孩不依不饶的，一副很难易于的样子，又是修炼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雨生死难明，他并不想和这个女孩浪费时间，沉声开口道：“店里的那个道士抓了我的朋友，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窥视你的，你放了我朋友，我马上带人离开。” “你当我们是绑匪吗？”女孩哑然失笑，同时身上气势暴涨，真气波动剧烈，可能已到了修为突破的边缘了，“那道士是我父亲，他虽然平时不做什么好事，但是也不至于去绑人，做的都是正当买卖，你——” 孟凡见女孩听不明白，打断了女孩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朋友是鬼魂。” “你和鬼交朋友？”女孩楞了一下子，随即一张小脸变得暴怒起来，指着孟凡愤愤怒斥道，“你身为一个活人，竟然跟鬼交朋友，那些恶鬼滞留人间，吸人阳气，将人当成食物，人人得而诛之，若不是那些恶鬼，我母亲她……她也不会死去……我父亲更未错抓过一个冤魂！你和恶鬼交朋友，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本姑娘今天饶不了你，混蛋！” 话音未落，女孩竟率先动起手来，猛地一晃娇躯，挥起一道拳影，打向了孟凡的面门，孟凡偏头躲过，那女孩又化拳为爪，如一朵白莲盛开似的，抓向了孟凡的脸庞，配合着她含怒的神情，很像是一个失恋的少女，含恨之下，要挠了孟凡似的！ “不客气了！” 孟凡惦记着小雨，心里焦急，没时间和女孩周旋，一挥手便抓住女孩的手腕，向外带去，女孩反应很是敏捷，身体一转，背向了孟凡，随后身体前倾，抬腿后踢，动作轻灵好看，孟凡眉头一皱，感觉这女孩子还真是不客气呐，着实有些泼辣了！ 他寻人不着，还被女孩阻挠，心中火气也不小着呢，伸手压下女孩的腿，正要将女孩制住，女孩却借势用后背向孟凡撞去，应变能力委实非同小可，孟凡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了，抬膝抵住女孩的背，另一只手化作掌刀，轻轻砍在了女孩的后脑！ 咚的一声轻响，女孩双眼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孟的怀里，孟凡一手环抱住女孩，一手揉了揉膝盖，想不到女孩的力量还蛮大的，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将女孩抱回房间了，只好轻轻放在地上，便寻找起小雨来…… 小院的格局很是简单，前面是店面，后面是两间屋子，一间是女孩住的，另一间想必就是那个邋遢道士住的了。 刚才女孩的房间他已经大致看过了，没什么异常，只是寻常的女孩闺房而已，而且，女孩说那个邋遢道士是她父亲，做父亲的自然不会在自己女儿房内藏鬼，便径直走向了邋遢道士的房间，伸手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稍微用力，咔嚓一声，插锁便断裂了，孟凡推门而入。 一股浓稠的臭脚丫子味扑面而来，孟凡挥手扇了扇风，皱起了眉头，心道那道士也太不讲究了，有那么干净的女儿，当爹的竟然如此邋遢……房间的光线很不好，被厚重的窗帘隔得一片漆黑，可这对孟凡来说却是无碍，目光扫视了一下房内的环境—— 一张简易的单人床摆着在了中间，床上的被褥黑亮黑亮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散发着和臭脚味不同的汗臭味，床边的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三清道祖，香烛烟火还未熄灭，弥散着淡淡的烟雾，将屋内的臭味冲淡了不少。也不知道三清道祖身处于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内心会有何感想？ 除了这些，便是摆放在房间四周的数个小柜子了，说是小柜子，倒像是一具具竖起来摆放的棺材，上面贴着镇邪灵符，在眼下的环境里有些森然…… 孟凡小心翼翼的一一打开，却都是空的，直到打开最后一个时候，神色才变得如释重负…… 第135章 棋逢对手 房间里光线昏暗，神龛上的香烛灯影晃动着，孟凡缓缓打开了最后那具“小棺材”。 小雨闭着眼睛，静静的站在里面，嘴角微弯，脸色凄伤，像是受了很多委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的魂已然变成了琥珀色，无法凝实了，额头上还贴着一张符篆，魂体里的阳气正在缓缓流失着。 “小雨，不用怕了，哥哥来了。” 孟凡的嗓音很好听，缓缓的铺陈开去，小雨的睫毛动了动，看样子是想努力睁开眼睛，却失败了，直到孟凡将符篆撕下来，小雨才忽然张开大眼睛，扑到孟凡怀里，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哥哥……”孟凡怀抱很温暖温暖，她躲在里面，用小手抓着孟凡的衣袖，泣诉着，“小雨什么都没做，只是房间里呆着……正在数街上的有多少人，一个坏道士就进了房间，把小雨抓来了，说小雨吸人阳气，坏事做尽，可小雨没做坏事的，是在等哥哥回来的……” 她的声音凄婉，直达人心，真是……最凄伤莫过于鬼哭。 听着小雨的哭诉，孟凡心里痛了一下子，用手轻轻抚摸着小雨的小脑袋，脸色变得不好了起来……他的朋友并不多，小雨算是其中一个，见小雨受了委屈，怒意就浮现在了脸上，说道：“走，找那个臭道士，揍他一顿去！” 说着，就拉着小雨的手往外走，可小雨被他一拉，脚步突然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哥哥，小雨没力气了。”小雨气息微弱的说道。 孟凡凝目查看了一下，发现小雨的魂力比之前还要弱了，不由得更为愤怒了，小雨宁可魂散，也从未吸过人的阳气，被邋遢道士害成这样，的确是有些过份了！ “是那道灵符的原因。”小雨指着被孟凡扔到地上的灵符，含恨的说道，“它把哥哥送给我的阳气都散去了，如果哥哥晚一些来……情况害会更糟的。” 孟凡自然知道更糟是指什么，怕是晚来一会儿，小雨就要魂飞魄散了，柔声说道：“不要怕，那就再给小雨一些吧。” 话音刚落，小雨就看到孟凡的脸贴了过来，随后，嘴唇一热，纯正的阳气像是琼浆玉液似的，流入了她的口中，暖暖的，还有些发烫，很舒服。 “唔……哥哥啊……” 柔唇被裹上了，她说话的声音也含糊起来，阳气对鬼魂有着无法拒绝的吸引力，她本来想抗拒的，却抗拒不了，就宛若她是一株迫切需要阳光的向日葵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紧贴在他的怀里，继而变得忘情起来，开始大口的吸着从他口中传出的阳气，魂体开始变得烫烫的，意识也模糊了起来，像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咳！” 过了一会儿，孟凡突然咳了一声，随即苦笑了一下，被小雨吸得太厉害，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小雨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松开了他的身体，关切的抚着孟凡的胸口，语气羞赧的说：“哥哥……不要紧吧，是不是小雨做错了。” 孟凡脸色微微泛白，竟显得有些邪魅了，神色奇怪的笑了笑：“哪有……只是给你灌输阳气的时候还有些……生疏，嗯，是生疏。” 话虽这么说，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呼吸不畅……想不到小雨小小年纪，发育得倒是厉害，刚才胸脯贴上来的时候，都有些压迫感了。 “以后不要哥哥的阳气了。”小雨低着头，知道孟凡的付出不少，阳气对活人极为重要，岂能随便给人的……唇边的奇妙感觉快要消失掉了，她突然踮起脚，小心的在孟凡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哥哥。” “呵！” 孟凡哑然失笑，这个感谢委实有些别致了，不过小姑娘嘛，年龄差距在那里摆着，思想自然比他要开放许多，他伸出手指，指尖在她额头上点了点：“以后不要再……这么客气了。” “哦哦。”小雨撒娇似的，将小手背在身后，晃动着身体，越发显得胸脯有些傲然了，“哥哥……你这样子帮小雨……不会有问题吧？” “从上次来看，问题不大。”孟凡揉了揉额头，暖暖一笑，“哥哥很厉害的……” 很厉害的…… 这句话说完，小溪的影子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是一个夜晚，他和小雨并肩走着，也说了类似的话，可是已经物是人非了……心中不由得感伤了起来。 沉默片刻，才拉着小雨的手向外走去，说了一句：“走吧，哥哥帮你揍人去！” 院落里冷冷清清的，还有些杂乱，那个女孩安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是凋零在地上的花瓣似的。 孟凡见状，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起来，刚才不仅偷看了人家的身子，还打晕了人家……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了，便走过去将女孩抱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秋末冬初时分了，女孩在地上躺久了，后背触感冰凉，马尾辫垂了下来，来回晃动着，像是微风吹拂过的杨柳一样……她安静的闭着眼，神色里没有了刚才的暴戾，长得还是很动人的。 可正当孟凡抱着女孩走向房间的时候，突然从店面的那扇门里，走进来了两个人！ “你……卧槽！” 邋遢道士拎着刘二邪的脖子，突然看到眼前的一幕，一下子误会了，还以为孟凡想要图谋不轨，不由得目眦尽裂起来，吼了一声：“快放开我女儿！” “不放。”孟凡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刘二邪，有些心疼，“先放我了兄弟。” “快放开我女儿！”邋遢道士在刘二邪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怒喝道，“你们这次过份了，竟敢动我的女儿，告诉你们，这次老子死都不搬家了，和你们干到底了，奶奶的！” “……搬家？” 孟凡有些听不明白，这种事可大可小，但还不至于到搬家的份上，恐怕邋遢道士另有所指，便指了指身旁已经现身的小雨，解释道：“她是我的朋友，被你抓了，我是来救人的，明白了？” “真是救人？”邋遢道士愣了愣，拎着刘二邪的脖子说，追问道，“他刚才要砸我的店，难道你们不是那帮孙子派来的？” “怕是误会了。”孟凡说道，“我们只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砸店的，更不是别人派来的。” “妈蛋的，把老子弄糊涂了。”邋遢道士瞥了一眼小女鬼，偏着头想了一下，似乎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顿了顿，说道，“你给我一百块钱，给钱我就放你们走……老子为了抓这女鬼，在堂前街跟了你们一路，鞋都跑烂了！” “啧！”孟凡听道士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这邋遢老道有些眼熟起来，貌似还真是在堂前街见到过，而且他嗜钱如命的样子也很让人熟悉，都有些张婆子的风范了，撇了撇嘴说道，“你女儿还在我手上，还想谈钱？不如你给我二百块钱，弥补一下我朋友的损失，怎么样？” “擦！”邋遢道士一瞪眼，瞅着孟凡，像是在瞅着一个强劲的对手，又想了想，才摆了摆手说道，“算了，钱不要了，各自放人，从此两不想干！” “好！” 孟凡将怀中的女孩轻轻放到了木桌上，牵着小雨向刘二邪走去，邋遢道士也松开了刘二邪，向他女儿走去……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对。 可走到中间位置，邋遢道士突然发难，挥拳向孟凡砸去，口中怒骂着：“妈蛋的，打了我女儿，还想走，白痴啊你！” 然而，让邋遢道士没想到是的，孟凡竟然也动了手，时机竟然比他还要早一些，看样子早就蓄谋已久了！ “欺负了我两个朋友，老子早想揍你了！” 孟凡大喝一声，也挥拳砸向了邋遢道士…… 第136章 不要叫我章鱼 扎着好看马尾辫的女孩躺在木桌上，意识迷蒙中，好似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好看的锦缎水裙，站在一片清澈的池水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拿着一把檀木折扇，遮着口鼻，只露着一双明眸，目光里露着一抹邪魅的笑意，他的嗓音柔和好听，对她说：“脱吧，脱吧……” “唔……这男子的眼睛……真像今天偷看她的那个采花贼啊！” 她心里想着，却不由自主的褪去了衣裙，露出好看的身体，缓缓的走入了池水里，水波围绕着她白嫩的脚踝，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可让人觉得有些眩晕。 继续往池水中走着，水面淹没了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脖颈……她继续走着，最后连鼻子都淹没了，已经没办法呼吸，可她还是继续走着，因为那男子还没喊停呢…… 水温凉凉的，最后连眼睛都淹没了，她有些艰难的睁开美眸，望着白茫茫的，有些扭曲的水下世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在大声喊着，停，停，快停下来，别揍我了！ “快妈蛋的停下来，再揍就毁容了！” 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还蕴着愤怒，她听得出是章三的声音，便猛地从水面中挣脱的出来，揉了揉美眸，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光景——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正骑在另一道身影上挥拳猛打，发出“砰砰砰”的沉闷的声音，被打的那道身影正在喊着停停，声音又羞又怒，而且还有一个声音在旁边喊着，似乎是在喝彩：“老大，揍他，揍成猪头……” 就在这时候，她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过了电，一下子想起什么来，自己不是被那个可恶的采花贼给打晕了吗，居然还做了一个离奇的梦……还梦到了他！ 她用纤细的手指，揉了揉晕沉沉的额头，用力的坐了起来，听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那小妞醒了，风紧，扯呼！” 然后就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眼前变得空空荡荡的了，只有一个邋遢道士躺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哀怨的惨叫声：“妈蛋的，孙子才打脸！ 秋末冬初的风已经很冷了，加之天气不好，吹到身上，说是刺入骨髓也不为过，女孩打了一个寒战，彻底清醒了过来，一抹怒意便浮现在了她白璧无瑕的玉脸上，愤愤的骂了一句：“欺人太甚！” 那邋遢道士躺在地上，捂着脸，透过指缝，看到自己的女儿坐了起来，暗叫一声不好，随即又叫喊了起来：“唉呀妈呀，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硬茬了，那可是凝灵第八关的高手啊，太凶猛了……可老子硬是没让他占了便宜，抓了他的鸟——” “章三！”女孩愤怒的站起身，从木桌上一跃而下，马尾辫在背后甩了一下，掠过肩，贴在了柔软的胸前，“章三你要不要脸，你特么一个凝灵第五关的高手，竟然连一个第四关的都打不过，还胡咧咧什么第八道关，连我都想揍你了……真不要脸！” “章鱼……” 邋遢道士从地上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手放了下去，鼻青脸肿，被揍得猪头也似，有些惊恐的望着自己的女儿……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生气。 “说了多少次了！”女孩更为生气了，“不要叫我章鱼！” “可是……章鱼啊……”邋遢道士从地上站了起来，鼻子里滴滴答答流出血来，眼睛一翻，有些凄切的说，“流血了……流血了……” “流死了活该！”女孩啐了一口，“你真没用啊章三，你是真没用……你就该跟我妈妈一起死，省得她在路上孤单，也省得天天丢人现眼！” “章鱼！”邋遢道士鼻子流着血，随手一抹，像是长了一抹滑稽的红胡子，说话的时候板起了脸，就显得更滑稽了，“章鱼，不要拿你妈开玩笑，我们不是有线索了嘛，很快就会找到养鬼害死她的人，老子会当着你的面剁了他的！” “章三啊！”女孩苦笑着摇了摇头，白皙的手狠狠拽了一下马尾辫，丢到了背后，走到邋遢道士面前，指着他的脸，“三年了，这句话你说了三年了，不仅没找到凶手，今天还被一个凝灵第四关的年轻小子给揍了，你让我怎么信你啊章三！” “这是个意外……”邋遢道士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小子太阴了，突然就动了手，一拳砸我脸上……喏……就是这里……简直是太阴了，高手过招，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像他这么阴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见……” 邋遢道士说着，脸皮也的确厚实，自动忽略了他也是想要阴人家的。 微风轻抚着女孩的粉色睡裙，洁白的大腿在裙下若隐若现着，对邋遢道士说了一句：“废物！” “章鱼啊……”邋遢道士垂着双臂，像是一个认错的孩子似的，“等我给你娘报仇，你就会叫我爸爸了……对吗？” “很对！”女孩咬牙切齿的说着，“记住别叫我章鱼，还有，速度去查那小子的来历，他……他偷看了我的身子……可恶！” “啊……”邋遢道士一拍屁股，跳将了起来，“看到哪了？” 女孩剜了邋遢道士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邋遢道士看着女孩的背面，松了一口气：“看到背面还好……” 女孩闻言，猛地回过身，捡起地上的一只酒瓶，冲着邋遢道士砸了过去：“全特么看了，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特么光了，找出他来，我要扒光他，吊起来，雇一百个老太太看死他！” “擦！” 邋遢道士挥手抓住酒瓶，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因为女儿被人看光了才骂的，还是觉得女儿的手段过于恶毒才由衷感叹的，毕竟被一百个老太太看光光，着实是有些歹毒了，那画面想一想就有些瘆人……也有些壮观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店面里突然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嘈杂凌乱起来，邋遢道士和女孩都是一愣，随即向店面里冲去，女孩还随手拎起了一根木棍…… 紧接着店里就发生了彼此起伏的惨叫声、咒骂声、东西被砸烂的破碎声…… 第137章 栖身之所 邋遢道士的殡葬店在这条街上开业大概两个月了，可谓是命运多舛。 按道理来说，章三是修炼者，女儿也是，就算是做不到这个行业的龙头，混得风生水起大抵是没问题的，事实上一开始也的确如此，仗着修炼者的诸多手段，渐渐打出了名声，生活倒也富足，但后来这个行业的格局突然发生了变化，被一股势力垄断掉了，这股势力横扫了虎阳市的殡葬行业，容不得像章三这样的商户存在，即便他的店面看起来很小。 而且，这股势力的来头也有点意思，否则不会让章三父女这么头疼。 虎阳山的山顶原先有两个道观，一个是虎阳观，而另一个是凤仪观。 凤仪观的名字取得相当好，是有凤来仪的意思，有着吉祥福贵的征兆，可名字总归是名字，不能当饭吃，一山不容二虎，在虎阳观的刻意打压下，凤仪观很快就有些没落了，虎阳又寻机发动了一场隐秘的虎凤血战，结果自然是以凤仪观惨败告终，被虎阳观赶出了虎阳山，后来，便有了虎阳观独占虎阳山的局面。 血战之后，凤仪观的一百多个道士没了栖身之所，观主望着这些跟他混饭吃的落拓道士，不忍心让他们自生自灭，便突发奇想，发挥特长，在虎阳市做起了殡葬生意，以图东山再起，而且做生意的手段也是非常冷血的，面对竞争对手，他们将吞、驱、灭三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因为虎阳市就那么多人，每天又死不了几个，整垮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份收入。 邋遢道士章三就这么被盯上，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寻衅滋事，东西没卖出多少，被人砸烂的倒是不少了，加上房租什么的，简直每天都在亏钱，他女儿章鱼曾苦闷的感叹，连内裤穷得都只有一条了，没钱买新的，洗了之后，只能光着身子睡觉，窘迫的生活状况可见一斑。 “滚！” “通通给我滚！” 不愿意让人叫她章鱼的女孩，手里拎着一只木棍，气势汹汹的将砸店的人赶了出来，所幸，这些由凤仪观道士组成的砸店小队，并没有什么厉害角色，修为最高的撑死了也就凝灵第三关，对她造不成威胁，可是他们经常过来捣乱，就有些让人恶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刘二邪刚才过来寻衅滋事，被章三误会的原因了，也的确是一场误会。 “哎哟哟！”叫章三的邋遢道士看着店里满眼狼藉的情景，心疼的叫了起来，手里拎着一个被捣烂的纸人，“心血之作啊，就这么毁了，可惜，可惜了……” 章鱼回到店里，胸口起伏，看到章三手中的纸人，哇一声就蹲在地上哭：“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去找我妈去，谁特么的都欺负我们，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哇呜呜……” “别哭了鱼儿啊……”章三见女儿嚎啕大哭，心疼不已，放下手中的纸人，拍了拍章鱼的背，“鱼儿啊，要不咱换一个赚钱的营生，不做这个了？” 听章三这么说，章鱼脸着挂着泪花，忽地就站起来了，用小手指着章三的脸就骂开了：“你还是个男人嘛啊章三，人家一吓唬你，你就草鸡了，你瞧瞧你的样子，你还会做什么？当初我妈怎么就看上你了啊，还有，我妈都被人害死了几年了啊，仇你报不了，钱你也赚不到，真是窝囊废啊，你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你不是赚不到钱嘛，那我来赚好了，我养你算了，反正身子都被人给看光了，我、我去今晚就出去坐台，当小姐……” 说着，她就站起身来，躲着脚回屋去了，也不知道是说气话，还是认真的。 “日子不好过啊！”章三看着含恨走开的女儿，叹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走出了门口，眺望着虎阳山的方向，神色里露出一抹杀机，“仇……总有一天要报的！” 言罢，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堕落样子，拍了拍邋里邋遢的道袍，转身去整理乱糟糟的店面了。 天气转冷，树叶变得枯黄，一片片的掉落下来，往日的林荫，变成了一片萧条景色……孟凡自然不知道那章家发生的事，因成功拯救了小雨，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半路上，上官凝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直接到她入住的小区，说是有事相商，孟凡便让刘二邪直接开车过去了。 上官凝所住的小区非常低调，楼体是砖混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破败不堪，还长着许多参天老树，阴沉沉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小区里行人寥寥，多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更给小区增添了一抹迟暮的色彩，说不定哪天就被拆迁了。 “冰小妞可真会隐藏啊。” 孟凡瞥了一眼小区的景色，感叹了一句，下了车之后，便带着小雨径直去找上官凝了，因刘二邪也住这里，停好车之后，便自行回去了，随时听候他的调遣。 “孟凡，那个宾馆已经帮你退了。”上官凝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给孟凡打开门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么说的，“以后你……和我住一起。”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组织的安排，你可以当成是保护你，或者是监视你，直到你住到去虎阳观卧底为止。” “啊……” 孟凡一愣，环视着这套很是精巧的三居室，处处都弥散着女性的气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和一个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住在一起，饶是他心性沉稳了许多，此刻也不由得露出了局促的神色……这种安排的确是有些意外了。 “哥哥……”小雨拉了拉孟凡的衣角，“这里挺好的啊，你就住下吧，想小雨了就去宾馆找我哦，小雨会一直都在的。” “小雨是吧。”上官凝又一脸淡然的瞅了一眼小雨，“以后你也住这里吧，在这里你会交一些鬼朋友，他们会教你一些生存的方法，而你妈妈的事情……我们会想办法帮你找，你一个小女鬼，生活在宾馆那种地方，是很不安全的，孟凡也总不能看着你……我们也不想让他分心，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后不要发生了。” “还有，孟凡你作为一个男人，我有必要和你约法三章，住在这里，你要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不得带异性回家……你别看我，是你自己要求做临时工的，做这些就当是抵房租吧，你别不情愿……” 在上官凝近乎是强制性的要求下，孟凡连同小雨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有了栖身之地。 下午时分，孟凡去超市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诸如毛巾、牙膏、牙刷……之类的，倒是没花多少钱。 而上官凝则接到老郭的电话，说是一个地方出现了灵异事件，去执行任务去了，临行前还将那个小孩的魂交给了小雨照顾，俨然是将小雨当成一个小保姆了。 而小雨得知了小孩的身世，心疼的不行，照顾得尽心尽力，还给小孩取了一个名字，叫豆豆，那小孩长得圆圆胖胖的，倒真像是一颗胖豆子，只是神智尚未恢复清醒，显得呆呆傻傻的。 此时，距离孟凡去虎阳观卧底，将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本以为这一个月会平平淡淡过去，想不到第一天晚上，这种同居生活就出了麻烦事…… 第138章 童谣 清冷的夜，灯火辉煌。 一幕幕人间百态，正在城市里上演着。 有的人在灯红酒绿中，身下压着叫不出名字的女孩，正给老婆打着电话，说陪领导办点事，晚一些回家； 有的人瑟瑟发抖的坐在街角，囊中已没有半分钱，手里捏着身份证，看着充满暖意的宾馆，频频叹着气，鼓励自己，明天一定能赚到钱； 有的人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走在寂寞的街头，吐啊吐的，流着眼泪，告诉自己这就是爱情…… 而在一家老旧的小区里，五楼的一家住户，灯光明亮，有人在唱着童谣……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里唱大戏，接姑娘，请女婿，小的老的都要去——” “哎呀，哥哥啊，你唱错了，是小外孙子也要去，不是小的老的。” “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孟凡怀里抱着一个琥珀色的小孩的魂，哼着小曲，小雨则在旁边用手捧着脸，笑嘻嘻的指手画脚，美眸里流露出幸福的神彩……已经许久没享受过家的感觉了，可真是温暖呐！ “哥哥，还是让我抱吧。”小雨见孟凡笨手笨脚的样子，便将小孩抱了过来，“豆豆看样子应该是两周多吧，身体长得这么大只，以后肯定是个帅哥呢。” “以后……或许是吧。”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人死了，灵魂便不再生长了，小孩子将会始终是个小孩子……就像小雨一样，将会永远停留在十六七岁的年纪，亘古不变。 孟凡叹了口气，躺在了沙发上，见小雨正做着鬼脸哄豆豆开心，蓦然就笑了一下，觉得这样也好，起码小雨有事做了，不至于一个人独享寂寞，他很希望豆豆能恢复神智，开口叫小雨一声……姐姐。 至于小冰妞，叫她妈妈，她应该不会反对的。 “嗯……这也是一种养鬼呐。”他想着，随后便打开了电视机，百无赖聊的换着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随后软绵绵的躺倒在地…… 这一幕将他和小雨吓了一跳！ 急忙跑过去看了一眼，他才认出来那血人竟然是上官凝！ “还好。” 孟凡将手指放在上官凝的上唇，感知了一下她的鼻息，还算平稳，略微松了一口气。 “任务失败了！”上官凝身子猛地一颤，蓦然清醒，见是孟凡，便抓住他的胳膊，“快扶我去洗手间。” 孟凡急忙将上官凝抱进了浴室，按照她的意思，将她放进了浴缸里。 上官凝此时也顾不得孟凡在旁，半坐在浴缸里，咬着牙，嗤一声，撕裂了上衣，露出被血染红的胸口来，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洞显露了出来，汩汩往外冒着血：“洗手池下面有急救包……拿一下。” 孟凡取出急救包，打了开来，见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备，接下来也不用上官凝指点了，他便轻车熟路的帮上官凝处理起伤口来，倒消毒水的时候，上官凝差点喊出声来，却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消毒水混合着血液，流在了浴缸里，她的胸脯也随之恢复了白皙…… 若换作平时，这一幕是令人羞涩和尴尬的，可现在两人谁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清创之后，伤口内无异物，接下来需要止血缝合。” 孟凡小心翼翼的将手按着她的胸脯上，将伤口的创缘对齐，便用缝针进行穿刺缝合……上官凝紧锁眉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颤抖：“孟凡，你怎么会这些的？” “我爹可是村子里的村医，我小时候经常给他帮忙。”孟凡说着，已经利索的将伤口缝合好了，看着上官凝剧烈起伏的胸口，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按得太重了一些，观察了片刻，才说道，“伤口的问题倒不是很大，现在你身上都是血，可以洗一洗，注意别让伤口沾水……待会儿再观察一下伤口还出不出血，如果不出血就不用担心了……那时候，你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言罢，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上官凝，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帮你洗吧。” “……” 上官凝一愣，视线望着孟凡，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孟凡已经打开花洒开始放热水了，神色是不容置疑的，边放边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医生，用不着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村子里很多女人的……屁股我都见过，嗯，不用这么奇怪的看着我，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打个针？你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创面还算平整，我缝针的手法也靠谱，以后大致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不过，你那个地方平常也不会有人看到，只有你以后的老公会看……他或许会觉得这是个问题，如果真留下了难看的疤痕，你还是有必要去医院做一下疤痕清除的，现在的医学水平是可以做到的……” 听孟凡语气平缓的说着，上官凝的胸脯更加起伏了，小手攥得紧紧的，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像是要打人的样子。 “你现在要尽量保持情绪的稳定，你看看，你一着急，血又流出来了，现在我要帮你清洗身子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有些暴力……”见水的温度已经合适了，孟凡撇了撇嘴，继而做了一个让上官凝差点跳起来的举动…… 他竟然一把将上官凝的裤子撕开了，露出她身上的v字形区域…… 随着裤子被撕裂的声音，上官凝一下子涨红了脸，想要挣扎反抗，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了，她只好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你……干嘛撕开！” “脱衣的动作会牵扯到你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孟凡用热水冲洗着上官凝身上的血迹，表情肃穆的像是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医生，“如果在医院里，他们会直接将你的衣服剪开……或许还是男医生操刀，你如果也这么瞪着他们，他们会连你的内衣也剪开，而我可给你留足了面子，你的内衣起码还在……那个……你千万别让我陪你衣服啊……今天超市买了些东西，我没钱的。” “……” 听着孟凡的话，上官凝扁着嘴，一言不发，开始装尸体，如果孟凡真的把她内衣也给她撕开了，那……那可就真的就没面子了，而且事后也没办法找他的麻烦，毕竟他说的合情合理，语气里没有一点轻浮之色。 不过，今晚的确是被他看光光了啊，以后可怎么面对他呢？如果他真是个医生倒好了，起码心里还好过一些，但实际上却不是呀，刚才他的一番动作，全在她那个部位做的……她可是、可是从没有让男的碰过那里啊…… 上官凝胡思乱想着，脸色阴晴不定，孟凡还以为她过于痛苦，于是加快了动作，手掌在她身上摩挲着，洗去黏着在上面的血迹…… “洗好了，现在我帮你擦干，再抱你去床上躺着，然后让二邪再去买些消炎药……再过十天半个月，你肯定能生龙活虎起来，如果你想恢复的再快一些，我也是有办法的……”孟凡说着，拿了条干毛巾小心的擦干了上官凝的身体，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到了床上，瞥了一眼床上的软玉温香，便帮她盖上了被子，又给刘二邪打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最后才问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有没有我这个临时工可以帮你做的……” 第139章 峡谷大雪 “你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孟凡关切的凝视着上官凝，“怎么伤成这样，满身是血？” “我是去执行组织上分下来的一个灵异任务。”上官凝轻轻吸了一口气，说道，“一个村子里发生了诡异的死人事件，我就是去调查解决此事了……想不到事情没我预想的那么简单……” 灯光橘黄，上官凝的脸在光线的映照下，不似之前那么苍白，动了动柔唇，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时间要稍微往后退一些，诡事发生在一天前，在虎阳山以南三十里，一片叫黑山峡谷的地方，发生了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一天，不光是猪蹄山下了大雪，这片峡谷里也下了大雪，一个叫老李的老头，赶着村子里几十只羊，如往常一样，慢慢悠悠的靠近了黑山峡谷，羊群发出咩咩的叫声，踩着地上薄薄的雪层，咯吱咯吱响着…… 在峡谷入口附近，有一片山坡，山坡向阳，草皮生长的很是不错，老头将羊赶到了山坡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天，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来，也不知道还要飘多久……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从村子里走出来，身体很是乏累，便点上了烟枪，靠在一棵老迈的松树下，抽着烟，心里想着在远方打工的孩子，打起来盹，这样的日子，年复一年的，或许会持续到他钻进坟堆里为止…… 那些羊见老头睡着了，咩咩的叫声欢快了起来，它们长得圆敦敦的，很是肥胖，嘴巴蠕动着，扒拉着雪层，贪婪地啃着草皮，不时还会撒丫子跑上一会儿，还有两只公羊正在死命碰撞着犄角，不知为哪知母羊打起来架来，发出咔咔的声音，也不怕将羊角撞断。 或许是因为气温骤降的原因，峡谷深处一些碎石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继而轰然一声，一块巨石从石崖上滚落，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继而又滚了两滚，便停下来不动了，而巨石掉落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来！ 洞口的半径约莫有一米多，一股淡淡的黑色烟雾从里面冒了出来，还发出嘶嘶的响声，仿佛是一条巨蛇正在里面爬行……当一只公羊掀翻另一只公羊的时候，异变突然发生，蓦然从山洞里伸出一只干枯的爪子来，爪子约有蒲扇大小，长着灰黑色的尖利指甲，手背附满了白毛，抠住了山洞的边缘，猛地一扒，一道两米多高的怪影便从洞内蹿出，落到了巨石砸出来的大坑中…… “咩咩……” 羊群吃饱之后，见雪欣喜，开始四处跑来跑去，有几只羊已经离开羊群，跑进峡谷之中了，那里没什么雪层，草也碧绿许多，因这只羊的带头，其它的羊见状，也跟着跑了进去……整个羊群消失在了山坡上。 “呼呼……” 放羊的老头沉睡着，打着沉重的呼噜，烟枪中的烟丝已经燃尽，变成了一团白灰，雪花飘飘洒洒，落到了他斑白的头发上，慢慢融化掉了…… 老头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就算察觉了也是无所谓的，这地方又不是第一次来，羊群玩尽兴了，会自己回到他身边，等着他带着它们回家去。 羊群在峡谷内越走越深，那里的草越来越青嫩，它们欢快的叫着，忘情的啃食着，这真是一个惬意的日子呢！ 而此时，两只绿幽幽的眸子，散发着阴森可怖的光芒，正凝视着它们，森然的巨口中发出如饥似渴的吧嗒声响……悲剧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那道怪影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冲进了羊群，锋利的爪子疯狂的飞舞着，在羊群中展开了杀戮，有些羊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脖子里喷涌了出来，流了一地，散发着滚烫的腥气…… “嘶嘶……” 那道高大诡异的怪影，顷刻间便灭杀掉了羊群，又一只一只拎了起来，张开布满黄色利齿的大口，开始贪婪的吸着羊血，羊的身体在怪影的利爪中，以肉眼的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连毛发都枯萎了，变成了腐败的灰黑色，而那怪影的皮肤本来是枯槁的，皱纹丛生的，却慢慢变得饱满有光泽起来，还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甚至还能看清楚，有血液在皮肤下汩汩流动着…… “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放羊的老头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从睡梦中醒来，当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时，猛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张怪脸！ 那张怪脸很像是一张马脸，又长又大，眼珠子像是红透了柿子，嵌在了脸上，散发着幽幽绿芒，鼻子是塌陷的，形成一道浅浅的狭长裂缝，从里面喷出腥臭的气体来，而嘴巴，则太过骇人了，长满了细密尖利的利齿，正有鲜血从上面滴滴答答留下来，嘴角还粘着几缕带血的羊毛…… “怪……怪物啊……” 老头被怪脸吓得面如土色，想要爬起来跑掉，却发现浑身瘫软，已然用不上一点力气了……他没事的时候，经常给村子里的小孩们讲恐怖故事，吓得孩子们抱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可他觉得，他编的那些恐怖故事，抵不上眼前所见之万一，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了！ “嘶嘶！” 那怪物陡然伸出利爪，一把抓起了老头的脖子，吐出一条分叉的舌头，舌头上布满了尖利的倒钩毛刺，舔了舔老头的脸，嗤一声，竟然将老头的脸皮舔掉了，老头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只剥开的桔子，布满了红色的、白色的肉筋，红呼呼，黏稠稠的，流着滚烫的血液，惨不忍睹！ 没了脸皮的老头，两只眼珠子彻底暴露在了空气里，骨碌碌，惊恐的转动着，望着那张怪脸，他满嘴的牙齿，因没有了嘴唇的保护，颗颗分明，咯咯碰撞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嘶！” 怪物猛地张开利口，咬断了老头的喉咙，贪婪者吸食着老头的人血，发出汩汩的吞咽声音，不一会儿，老头便变成了一具干尸，像是一个稻草人一样，被怪物丢弃在雪层上，模样极为吓人，凄惨！ 儿女都在外地，一年也不联系不了两次，入夜时分，也没人发现老头没有回家，一个放羊的老头，老无所依的，谁在意呐！况且，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热闹的婚礼，村民们哪有闲功夫操心一个老头呢！ 婚礼操办的很是热闹，按照村子里的习俗，流水席从中午就开始摆了，菜品洋洋洒洒的，极为丰盛，一拨客人走了，继续招待下一拨客人，一直摆到了晚上凌晨时分，散场后，最后留下来的是醉醺醺的小青年们，他们大多是新郎的好友，没有了长辈的管制，便活跃了起来，借着酒意，开始闹洞房，乱哄哄的，偷偷将手伸进新娘的衣服里摸两把，啧啧，手感真好，又细又嫩，又挺又软…… 洞房里传来新娘的尖叫声，新郎的求饶声，小青们的起哄声……响彻了村子的上空。 而那道阴森可怖的怪影，向着这场热闹越走越近了…… 第140章 谁在那里 眼前自己的新娘子被众人调戏，衣衫凌乱，哭哭啼啼的，新郎的脾气终于还是爆发了，站在床上破口大骂，用力推搡着那些喝醉了的哥们们，脸色冷了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新郎急着遛鸟喽！” 众人见新郎发怒了，他们也玩得尽兴了，便一脸坏笑的离开了新郎家，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点起了烟，开始秽言污语的交流刚才的收获。 “你摸到哪了？舒服不？” “舒服，真大真舒服！” “我也摸到了，比你家婆娘的还大！” “滚尼玛蛋的！” 众人嬉笑着，追打着，身上浓重的酒味散在夜色里，有些刺鼻难闻，可比这更让人不适的是，一股血腥味也越飘越近了…… “谁？” “谁在那里？” 突然有一个人在黑暗里发现了一个怪影，高大的不像是人类，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脚步踏着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给人一种压迫的、悚然的感觉！ 很快，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道怪影，睁圆了双眼，像是看到了魔鬼一样，酒意瞬间清醒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众人转身又向着新郎家跑去…… “咚咚咚！” 脚步声音变得剧烈起来，像是死神追在了他们身后，越来越近，继而一个人倒了下去，又有一个人倒了下去……最后一个人跑到新郎家的院门口，也倒了下去！ 此时，新郎和新娘已经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了，正柔情蜜意的碰触着对方的身体，他们是经人说媒认识的，婚前一直没有肌肤之亲，入洞房对他们来说，算是一种古老的仪式，新郎在她耳边低语着，声音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一丝忧虑：“以前和人有过吗？” “没有过。”新娘闭着眼，身子微微发抖，“和别人手都没牵过的，你呢？” “我嘛……”听了新娘的话，新郎心里难免得意起来，“我也没有过。” “不信！”新娘扁了扁嘴，“你摸我的时候……挺熟练的。” “摸谁不会啊！”新郎将新娘紧紧压住，“刚才他们是不是摸到你了？” “没……没有。”新郎使劲的摇头，手不由得放到了自己的胸脯上，有些痛。 “我都看到了！”新郎骂道，“等下次他们谁结婚，我也摸他们的新娘去。” “你、你不能摸！”新娘咬了咬唇，“你以后只能……摸我一个！” “好好！”闻着新娘身上传来的香气，新郎有些意乱情迷了，“现在我就摸你！” 古老的洞房仪式，终于开始进行了，没一会儿，新娘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继而嘤嘤啜泣了起来，在窗外可以隐约听到新娘在说：“好痛啊……痛死我了……” 新娘细微的声音飘了出去，沿着院子往外蔓延……路上零零落落的躺着一具具死尸，是干瘪的，被吸干了血的，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一样……可刚才他们还是活生生的呐！ “咚咚咚！” 新郎正在新娘身上忙碌着，突然听到院里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骂了两句，觉得那帮哥们真是没完没了，索性一拽被子，将自己和新娘都蒙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影子，映照在了窗户上，一闪而没，继而响起了门锁被破坏的声音，咚咚的声音进了屋，进了洞房，被子陡然被掀飞了起来，露出新浪和新娘的身体…… “你谁啊你……” 新郎扭头一看，脸色凝固了，身子被悬空抓了起来，咔嚓一声，脖子被拗断了！ “啊……” 新娘惨叫一声，继而也没了声息，接下来所能听到的，只有汩汩喝血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新郎的父母便早早起了床，手里拎着一只褪了毛的鸡，从附近的一个院落走了过来……他们怕儿子儿媳累坏了，想趁早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的早饭，兴许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呐，可万万没想到，这么近的一段路，简直是在阴间走了一遭！ 死尸！ 一具具的死尸！ 零零落落的躺了一路！ “出事了！” 他们奔跑着，跑到儿子的院子里，门是开着的，门锁被破坏掉了，急忙进入洞房，看到床上的情景，他们便一翻白眼，双双吓昏了过去…… 这件事让村子炸了锅，村民们得到消息纷纷围了过来，所见的一幕让他们几近呕吐，小孩子更是被大人捂住了眼睛，惊慌的拽回了家里，紧紧关闭了大门…… 虎阳市，上官凝家。 “那个村子一共死了八个人，七男一女，其中还有一对新婚夫妻，死得很惨。” 上官凝躺在床上，俏脸笼罩在橘色的灯光下，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丝短发还没干透，贴在了额头上，又被额头上细密的汗粒浸湿了。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组织分下来的任务，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干尸作祟，便独自前往了——” “怎么一个人去，老郭呢？”孟凡插了一句。 “他因灵毒的事情，在闭关，想赶在你去虎阳观做卧底之前，将灵气引发的残毒逼出来，其他组员所剩不多，也各有任务，调配不开。” “知道了。”孟凡想不到第七灵组竟然这么人员凋零了，怪不得这么着急拉他下水呢，脸色凝重的问道，“以你的修为，怎么受了这重的伤？” 上官凝脸色冰冷起来，含恨的说道：“我到村子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两个势力介入此事了，他们都想获得这具干尸，一个是虎阳观，而另一个则是凤仪殡葬公司，在捕捉干尸的时候，双方再加上我，各不相让，发生了三方冲突，我是在乱战中受的伤……” “原来如此。”孟凡闻言一愣，觉得上官凝的确是不容易……还有，虎阳观对尸体有特殊癖好，介入此事也好理解，可一个殡葬公司，抢干尸干什么，忍不住问道，“这个殡葬公司是什么鬼？” 上官凝苦笑一下，将凤仪观的往事给孟凡讲述了一下，继而说道：“这干尸不同寻常，吸食了大量的血液，恐怕已经进化成血尸了，得到这种血尸，就算是不留着自己用，卖出去也是天价，这帮人谁不眼红，怕是其他民间组织知道了，也会趟这趟浑水的……” 她顿了顿，沉声说道：“血尸必须尽快除掉，刻不容缓！” 第141章 不是小钱 “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惦记着血尸的事情了。” 见上官凝对血尸还念念不忘，孟凡耸了耸肩……如果上官凝不是在第七灵组，而是在一家公司上班的话，就凭这股子认真劲儿，应该每年都会被评为优秀员工的。 “不行的。”上官凝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视线望向窗子，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第七灵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任务，组织上花那么多心血培养我们，关键时候用不上，我们跟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若是平时听到的这样的话，孟凡肯定会嗤之以鼻的，但是此刻上官凝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说的又是铿锵有力，话语里充满了执念，不由得心生敬意，思考了片刻，蓦然开口问道：“小冰妞，如果我帮你把血尸灭掉，就不用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家务活了吧？你知道我一个男人……做这些，嘿嘿，远不如修炼来得痛快啊！” 上官凝闻言偏过头，鄙视的白了一眼孟凡……她做这些事为的什么？是为了除邪扶正，荡清人间一切魑魅魍魉，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是有着崇高的信念在里面的…… 那些为了完成任务而死去的战友，在人世间谁没有诸多牵挂，妻子儿女，亲朋好友，哪一样能轻易割舍掉，可面临危难之时，他们何曾退缩过一步，最后还不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大义，喋血奋战，直至牺牲！ 可孟凡这家伙接任务的初衷，竟然为了逃避做家务活……简直是太可恨了！ “你如果能把血尸毁掉，家务活自然不用做了！”上官凝心里有气，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揶揄和嘲弄，“除此之外，我还会向组织上申请两千块钱给你，可是你行吗？” “此话当真？”一听有钱拿，孟凡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下午去超市采购东西，花了一百多块呢，天冷了想买件厚被子都舍不得，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还傲然的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很厉害的……” “呵……厉害？”上官凝嗤之以鼻，“你也就是有点小聪明，你觉得那血尸，虎阳观的杂碎们，还有凤仪观的那帮人渣，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抓血尸，坐视不管？我是怎么受的伤？小心你连你的小命也搭进去，而且，你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做，别因小失大……被虎阳观的人记住你，你的卧底计划就会泡汤，临时工也别想当了。” “不就是怕被人记住修为波动嘛！”孟凡撇了撇嘴，“大黑夜里，我遮住脸，将修为波动略作改变，谁还能认出我来？” “说得轻巧！”上官凝瞪了孟凡一眼，“修为波动岂是——”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突然怔住了，柔嫩的小嘴微张，目光里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彩来！ 只见孟凡一脸严肃的运转了心法，将身上的修为气息慢慢展露了出来，随着他心念的改变，那种修炼者所特有的修为波动，正在发生着神奇的变化……时而平缓如流水，时而猛烈如急雨，眨眼功夫，便波动了无数种情况，做起来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上官凝见状，一脸震惊，良久才缓过神来，喃喃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我说了我很厉害嘛！”孟凡笑嘻嘻的，云淡风轻的说道，“上次你们提到这种修为波动，私下里我特意研究了一下，发现改变起来还是挺简单的，没什么大问题啊，难道你们做起来很难么？” “真是一个……怪胎！” 上官凝用一种奇怪的神色瞧着孟凡，感觉这家伙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总是时不时的用一些奇怪的手段吓人一跳，而且吓人之后，又偏偏让人无话可说。 其实孟凡能做到这些，跟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有莫大的关系，天罡灭神道经修得就是自然大道，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皆蕴含其中，区区改变修为波动，简直是再小儿科不过了，若日后孟凡多加研究，惊喜必然多多。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小雨将沉睡的豆豆轻轻放到小床上，帮刘二邪打开了门……刘二邪拎着一塑料袋药品，见是小雨开的门，咧嘴一笑：“哈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鬼开门！” 说完之后，却发现小雨正用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语气哀怨的说道：“二邪哥哥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上官凝在床上听到了，皱了皱黛眉，嘟囔了一句：“也是一个奇葩……” “老大，上官妹子咋伤成这样了？” 刘二邪在电话里听老大说上官凝受伤了，让他买药，却没想到伤得挺严重的。 孟凡便简单做了一下解释，听得刘二邪一愣一愣的，觉得第七灵组干的活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干的，又忍不住对上官凝说了一句：“咋不先去医院了，这也幸好是遇到我老大了，要不然岂不是惨了。” 上官凝美眸微闭：“发生冲突的时候，身份暴露了，能甩掉尾巴回家已经很不错了。” 刘二邪一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干这一行的确不容易，便不再说话，将买来的药品递给了孟凡。 孟凡检查了一下刘二邪买来的药品，挑了几样，放在了上官凝的床头，宛若一个经验丰富的医生似的，嘱咐了几句，随即说道：“小冰妞，事情就这么定了啊，这任务我可是帮你接了，两千块钱事后一定要兑现，要不然我会投诉你们的！” 说着，就拉着刘二邪出了门，生怕上官凝会反悔似的，下楼的时候，刘二邪还不解的问：“老大，两千块钱对咱们来说的确不是小钱，可是咱们有把握完成任务吗？” 孟凡拍了拍刘二邪的肩膀，大有深意的说道：“完成任务就有钱，完不成……对咱们有什么损失么？” “嘿！”刘二邪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倒也是，如果事情不妙，咱俩就跑路得了，的确是没啥大问题！”说着还忍不住冲孟凡竖了一下大拇指，深表赞同。 “二邪，你上次那行头还有吗？”孟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黏上你的大胡子，乔装改变一下，再去买一些纱布、止血药品……咱们既然出来了，这次怎么着也要好好玩玩的。” “乔装一下没问题……”刘二邪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是还买那些玩意儿干嘛，怕咱们也受伤吗？” 孟凡轻笑道：“先买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保管此行赚的盆满钵满！” 随后，两人自信满满的凑了些钱，略带兴奋的买了些东西，便开着上次的那辆越野出发了，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出了市区之后，刘二邪还煞有介事的停下车，将车牌号给遮挡了起来，说干这行跟干特工差不多，得神秘一些，惹得孟凡一阵好笑。 坐在车里，视线望向了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行渐远，孟凡蓦然说了一句：“小冰妞说出事地点在虎阳山以南三十里……若是再远一些，过了慈父河，便是猪蹄山了……猪蹄山的裂缝，可比那大峡谷更适合那血尸呐！” “老大……”刘二邪听了，突然脊背发凉，忍不住将车速提了起来，“如果那帮孙子无意间将血尸逼到了猪蹄山，岂不是糟了……” 第142章 乡村公路 “老大，你是不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接这个任务的？” 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声，车体轻微震动，刘二邪点上了一支烟，使劲嘬了一口。 孟凡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笑了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血尸被逼之下，如果它沿着山脉南行，猪蹄山的确是个好去处，不过，距离还是有些远的，可能性不大。” “这个任务……有些闹心！” 刘二邪想了想自己的婆娘，或许此刻正钻在被窝里想他呢，如果那血尸真的跑到猪蹄山了，估计孟家庄就要遭殃了，脸色变了变，愈加认真的开起车来。 秋末的夜色冰凉，柏油公路反射着车灯的光线，像是黑夜里的一条丝带，通向了一片未知之地……路上车辆寥寥，抵达虎阳山本来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仅用了一小时就到了，然后再向南行三十里，便是出事的村子了。 车行进到这里，孟凡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一些很麻烦的事情，过了良久，他突然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取出老郭给他的鬼面具，戴在了脸上，变成了一副心机深沉的样子，刘二邪瞥见了这一幕，忍不住问道：“老大，以后你不是还要执行卧底任务嘛，这么早戴上会不会暴露身份？” “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孟凡用指节轻轻敲打着车窗，发出清脆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样子或许是最好的……看看吧，最不济也差不到哪去。” “喔。” 刘二邪应了一声，有些想不明白，便不再去想……反正老大总是那么让人看不透，最后总会知道的，也不差这一会儿……他扒下遮阳板，在化妆镜里瞅了一眼自己，黏上去的虬髯胡子看起来很凶悍，糊了多半张脸，估计连他婆娘也认不出他来了，心里安定了许多，感叹着做这行真不容易，一旦暴露身份就要遭殃，上官凝受那么重的伤，都不敢去医院，着实有些可怕了…… 从虎阳山往南行的公路，变得狭窄了起来，算是乡村公路了，路况不太好……他刚把遮阳板推回去，突然视线一恍惚，赫然发现马路中站着一个着装奇怪的人影，不似是现代人，很像是一只穿着古装的僵尸，吓得脸色刷一下子就变了，急忙踩了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在马路中间滑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僵尸！” 刘二邪失声喊着，回头再细看时，却发现马路中间空无一物了，下意识瞅了一眼孟凡，见他也是神色异样，知道并不是自己眼花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那个奇怪的人影骤然出现在了车窗外，敲打着车玻璃，吓得刘二邪马上往副驾驶上躲了过去，差点就钻到孟凡怀里了。 “是人。”孟凡拍了拍刘二邪的肩，示意他别怕。 随后，那奇怪的人影将脸贴到了车窗上，大声说道：“兄弟啊，江湖救急，搭个车行不？” “擦！吓死爹了！”见果然是人，刘二邪拍了拍胸口，才坐回了驾驶位，可定睛一瞧人的脸，又怔住了，瞠目结舌的瞅了一眼孟凡，结结巴巴的说，“老、老大……冤、冤家路窄！” “大兄弟，大兄弟！”那人透过车窗往车内望着，显然没有认出贴了虬髯胡子的刘二邪，说话的语气相当客气，“给钱，给钱行不，去落阳村，顺路吧！” 落阳村便是出事的那个村子，孟凡嘴唇微张，皓齿轻咬了一下唇边，做了一个决定似的，低声说：“让他上来！” 刘二邪这才解了车锁，装作极为不满的吼了一嗓子：“快滚上来，在道中间拦车，想寻死嘛！” “谢谢啊！”那奇怪的人影打开了车门，又对着远处挥了挥手，“鱼儿啊，快上来，爹不是说了嘛，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不就有人拉咱们了嘛！” 话音落了片刻，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留着充满青春气息的马尾辫，才姗姗走了过来，钻进了车里，扫视了一眼孟凡和刘二邪，低着头坐在了后排。 这两人赫然是邋遢道士章三和他女儿章鱼，只是不知道他俩为何在此时此地出现……孟凡抿了抿嘴，心中似乎已有所推断了。 “谢谢两位大兄弟啊！”章三满脸堆笑，一副老江湖的样子，不等别人问，自己倒先解释了起来，“我俩去落阳村做点小买卖，路上耽搁了，天又黑又冷，我女儿吃不消了，这才不得已拦下了你们的车，莫怪莫怪。” 孟凡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瞥了一眼章三和章鱼，笑了笑，因他戴着面具，脸型显得有些阴鸷，这一笑看起来就有些心机深沉了，更是压着嗓音说：“这位哥去那个村子做什么生意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瞥到章鱼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当初偷看她的那一幕，温玉软香也似，还有那粉色的印着小熊的内裤，着实蛮可爱的……心里开始感觉怪怪的。 章鱼似乎察觉到了孟凡的目光，也抬起头看了孟凡一眼，怔了怔又低下了头，看样子并没有认出他来。 “山货……”章三整理了一下邋遢的道袍，荡起一股灰尘，惹得留着马尾辫的章鱼往远处挪了挪，“市里做点小本生意，来时搭了一辆车，半路把我俩给丢下了，这才不得不麻烦你们呐。” 章三的应对功夫倒也可以，说得滴水不漏，客客气气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车里坐的两位，竟然和他是旧相识了……而且，他还穿着破烂道袍，谁信他那套说辞呢。 “山货啊……”孟凡轻笑着，自然不会点破什么，说着话的时候，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们也是去落阳村拉山货，只是路费……” “路费啊……哈哈……”一提到钱，章三父女都是一怔，随即章三笑意更甚，“大兄弟啊，你们开车也不容易，车费自然是要给的，看着要个价吧。” “给……二百块吧。”孟凡故作为难的说，“其实我们中途还要去别处的，既然拉了你们，就直接给你们拉过去得了。” “二百？！”章三父女又是一怔，估计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章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痛之色，脸色笑得却跟花一样，“二百实在是……拿不出，拿不出，二十可不可以，大兄弟你看我俩都瘦成这样了，费不了您几个油的。”说着还吸了吸肚子，似乎在证明他果然很瘦似的。 “那就……五十吧。”孟凡有些想笑，还是忍住了，“黑灯瞎火的，半路搭人也是有风险的，不能再少了。” “这个……”章三拿手肘碰了碰章鱼，小声说，“鱼儿，五十块有么？” 章鱼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痛惜之色，撇了撇窗外的漆黑夜色，贝齿咬了咬下唇，很不舍的似的，摸出几张钱来，数了两遍，才丢给了章三，恨恨的小声说道：“刚都说了……走过去的！” 章三皱了皱鼻子，很是心疼的将钱递给了孟凡：“五十，五十，您数数。” 孟凡想不到章三都穷到这份上了，弄得他都有些不忍心了，若是他知道章鱼穷得连内裤都买不起了，估计会更不好意思的。 收好钱之后，孟凡示意刘二邪继续开车，车行进了片刻，他突然冷不丁说了一句：“落阳村出现喝人血的怪物了，哥身穿道袍，可曾听说没……” 第143章 越线者死 “两位是什么人？！” 听到孟凡的言语，邋遢道士章三身上的气势暴涨，坐他身旁的章鱼也是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厉，倏地爆发了修为，马尾辫无风而动，并将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父女两人面露一抹若隐若现的杀机。 “呵呵……”孟凡冷笑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暴虐的气息，声音阴沉的说道，“同道中人。” 刘二邪虽不是修炼者，但是这种由修炼者爆发出来的气息波动，对他的影响很大，他毫不犹豫的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刀来，却是一把菜刀，暗合了他神秘行事的作风，拍到了挡风玻璃前，冷声说了一句：“刀有点钝了，正好该磨磨了……”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凝结，透着一股近乎实质化的冰冷，让人如身处寒冬之中。 章三眉头拧成了疙瘩，视线凝视着孟凡的脸，过了片刻，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啊……哈哈，原来是道友，道友，哈哈……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说话的同时，他又悄悄按住了章鱼摸向腰间的手，轻轻拍了两下……章鱼斜着美眸瞥了一眼章三，犹豫片刻，才缓缓缩回了手，将神色中的杀机敛去。 车灯照着前方的狭窄公路，路旁的白杨树纷纷向后退去，树叶凋零后的枝杈光秃秃的，仿若是鬼爪一样，影影绰绰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孟凡身上的暴虐气息也悄然退去，轻笑道：“山货出土嘛，想必觊觎者不少，道友老哥到时候莫要跟老弟争抢啊。” “嗨！”章三苦笑一声，用手指抠下一颗黏在道袍上的米粒，丢进了嘴里，“这山货价值千金，浑身是宝，整个批发能赚钱，分开零售也能赚钱……况且据我所知，早已有人捷足先登，怕是快要得手了，俗话说，合则两利，斗则俱伤，都是为了做生意，不如咱们……” 说着便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在孟凡面前握了一下，做了一个合作的姿势。 “如此……也好。” 孟凡自然知道峡谷那边的情况，多一个朋友也是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后视线又有意无意的从章鱼身上扫过，才坐正了身体，打了一个哈欠，闭目养神。 章鱼见孟凡肆无忌惮的瞅她，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目光如刀，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孟凡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让她如此愤恨的原因是，除了孟凡不像是个好人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刚才被坑的那五十块钱——对方分明就是要去落阳村的，就算是凑油钱，二十块钱也够了，居然要了她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能都买两三条内裤了，还是棉质的。 她和章三此行，无非是想靠血尸捞点钱，改善一下经济状况，想不到钱还没捞着呢，倒先被人给坑了五十！ 车辆快速行驶着，因刚才说要一起合作，一行人又闲聊了几句，借以了解一下对方…… 章三问及孟凡的修道出身，孟凡只说是一介散修，师承同村的一位隐世长者，在外也无甚名号，假假真真的，含糊搪塞了过去，还报出了事先编造好的两个名字，刘二邪化名文二，他自己则叫了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蒙牛霸。 这名字配上面容阴鸷的面具，冷酷和阴沉皆有，只是听上去有些怪怪的，似乎还透露着一股萌意。 章三得知孟凡不是虎阳观或者凤仪殡葬的人，暗自松了口气，也介绍了一番自己，原来他本是正一道下净明派的一个道士，意外将掌教的女儿搞大了肚子，那掌教却是看不上他的，他便带着掌教的女儿私奔，辗转之下，才在虎阳市安了家，生下了女儿章鱼，妻子三年前又因故离世，独自带着女儿赚些小钱…… 邋遢道士讲这些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也听不出虚实来，似是当笑话来说的，只是章鱼听这些的时候，将小脸偏向了车窗，眼眶是湿润的。 这一番交流，也算是亮了底，至于接下来的合作，大致还是要看情况的，并不意味着因此就可以彼此信任了。 虎阳市南行三十里便是落阳村了，车走夜路，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到了。 本以为落阳村的村民早已闭户入睡，却未料村子里灯火通明，更有八具棺材摆在了村口，还未来得及刷漆，村民燃起篝火看护着，神色黯然，其中还有人哭哭啼啼的，应该是死者的家属了……在火光的晃动中，八具棺材明明暗暗的，看起来阴森可怖。 见有车进村，一位老者将车拦了下来，询问情况，正当刘二邪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章三将邋遢的道袍整理了一番，只对老者说了四个字：“降妖除魔。” 看样子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显得很是有经验的样子。 那老者瞅了一眼章三，见是道士打扮，二话不说，便指着峡谷的方向说：“快去，杀了那怪物！” 孟凡见状暗自赞叹，怪不得章三舍不得脱这身皮，有时候还真是可以唬人的，让他都有心思搞一套了。 车辆沿着一条土路行驶，不时便到达了峡谷入口附近，孟凡视线望了出去，眼睛微眯，看到了颇为有意思的一幕—— 只见峡谷入口的两侧，坐了两拨人，一拨全是道士装扮，约有十余人，大概是虎阳观的人了； 而另一拨人的着装则比较随意，平常人的装扮，约有八九人，应该是凤仪殡葬的那些人。 两拨人的正中间，还划了一条又粗又深的线，泾渭分明的样子，两拨人隔着线，不时对骂几句，虽然剑拔弩张，却商量好似的，谁也不过线。 而且，这两拨人的境况都不太好，身上大都挂了彩，两边能站起来的人无非只有两三个，其余人则都躺在地上哀嚎着，血染衣衫，显然是受伤不轻。 对于眼前这一幕，孟凡大致已经预料到了，上官凝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两拨人没理由还生龙活虎的……况且这两拨人还有深仇大恨呢。 虎凤血战的事情，在出发之前，他已听上官凝讲过，可看眼下的情况，怕是上官凝离开之后，这两拨人因抢夺血尸，又发生了多次厮杀，最后两败俱伤下，才用一条线隔出了楚河汉界，谁也不过界……这倒不失为一个聪明的办法。 只是，让孟凡未料到的是，这条线对两拨人来说，还有一个约定，那就是血尸再次从峡谷冲出之后，跑到哪一边，哪一边的人就有权获得血尸，另一边的人不得插手……越线者死！ 刘二邪开着车，慢慢悠悠的停了下来，正好停在了线的正中央…… 第144章 蒙牛霸的拳头 “老大，我下车先探探情况。” 见两拨人惨不忍睹，无甚战斗力的样子，刘二邪难免大意起来，说着就推开了车门…… “滚！” “滚开！” 刘二邪的脚还没落地，才刚探出一个头来，就听见远处数道呵斥的声音响起，同时，还有几块碎石发出破空之声，眨眼便砸烂车窗，飞到了他的眼前！ 对方显然早就做了准备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卧槽！” 刘二邪下意识里骂了一句，已然躲避不及了！ “回来！”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恍若一道闪电也似，猛然将刘二邪拽了回了车里，可即便这样，刘二邪还是中了招，脑袋被玻璃碎渣蹭破了皮，冒出血来。 “妈蛋的，讲不讲理了！” 刘二邪愤愤骂着，血从头上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视野里一片血红…… 他可是什么都还没做呢，连句话都没说，差点就丢了命，心里感到无比憋屈，抄起菜刀，就想出去拼命，却被孟凡按住了，对他说了一句：“稳住，马上就给你出气……先把车停远一些。” “老大……”听了孟凡的话，刘二邪很是感动，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血，将车倒远了，“刚才谢谢了老大了……要不然我肯定玩完了，给我出气就不要了，他们人挺多的。” “我蒙牛霸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受欺负！” 孟凡对着刘二邪和煦一笑，然后查看了一下他头上的伤口，发现并不严重，便取出事先买好的药品绷带，和他一起下了车，蹲在车头前，借着车灯明亮的光线，从伤口里取出玻璃碎渣，悉心包扎了一番……手法自然是很是专业的。 “想不到牛霸兄弟还会医术呢。” 章三在旁看着，神色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惊讶，想不到这个长相阴鸷，还带着几分粗鄙的男子，处理伤口的手法竟然如此细腻。 “有什么了不起的！” 章鱼则在一旁板着脸，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这种简单的护理，她也能做到，这哪能算得上是医术呢。 “小时候随着父亲学了一些。” 孟凡笑了笑，并不理会章鱼蔑视的神情，包扎完毕，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蹲坐在远处的两拨势力，发现他们也正望着这边…… 那些人目光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森然，还流露着一抹贪婪。 “幸好老大有先见之明，早就备好药了！” 刘二邪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怒视着刚才冲他丢石头的那两拨人，说话的声音很是洪亮，还摆出一副“你们装什么逼，还不是比我更惨”的样子来！ 的确，丢石头的那两拨人受伤是很严重的，和刘二邪比起来，要凄惨得太多了！ 这帮人中，有几个人因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了，旁边的同伙正掐着人中，可依然无济于事……估计他们出发时比较仓促，更没料到会发生如此惨烈的火拼，并没带多少药品。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带药。” 孟凡轻笑着说道，拎着装有绷带药品的袋子，有意无意的在车灯前晃了晃，随后便放到了车头上，那两拨的人视线便跟着孟凡的动作，聚焦在了那个袋子上，目光炽热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这袋子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哇！ 很快，便有一个人，从凤仪殡葬公司那拨人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长刀，脸上充满了嗜血之意，走近之后，用刀尖指着孟凡，声音嘶哑的说道：“你，快滚过去帮我的兄弟们包扎一下！” 言罢，又瞥了一眼章三父女：“哟，这不是章三嘛，送死来了？” 章鱼闻言，猛地从腰间拽出一把散发着寒意的匕首来，就要动手，却被章三给拦住了。 “过来旅旅游，送死谈不上。”章三声音阴沉，说着便望向了凤仪殡葬的那拨人，揶揄的说道，“不过，我看有些人就快要死了。” 来的这人章三也认识，是凤仪殡葬公司的一个小头目，姓王，修为是凝灵第五关，耍的一手好刀法，刀法阴毒，心狠手辣，砸店的事情大多都是他指使的，算是老相识了，想不到此行是他带队来的，真是冤家路窄！ 他曾和这人交过几次手，吃过亏，多次想要除掉此人，却始终未果，有这人在，此行看来有些棘手了。 与此同时，凤仪殡葬公司的那帮人，正目光嘲讽的望着这边，觉得让头儿亲自过去动手，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对付这些小鱼小虾，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嘛！有些人甚至还不屑于往这边瞧，觉得似这等小事，压根是没什么看头的。 而虎阳观那边的人，瞅见凤仪殡葬公司这边的人要动手，也站起来一个人，急忙向这边走了过来，让对方抢到药就麻烦了。 “等一会儿再弄死你。”那王姓头目见虎阳观来人了，也是一个头目，便将目光从章三身上移开，继而又冲着孟凡说道，“你特么耳朵聋了，想不想活了，拿着药给老子滚过去！” 说着就挥起手中刀，用刀背往孟凡的脸上拍去，刘二邪和章三父女见状，急忙上前阻拦！ “砰！” 可就在这时，那王姓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硕大的拳头便凭空出现在了眼前，砰一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压根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嗷！”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王姓头目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轰然一声栽倒在地，半天没有动静，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这一幕发生之后，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夜风清冷的吹过峡谷，发出呜咽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泣，地上的枯草兀自摇摆着，无助的像是个孩子…… “嘶！” 过了良久，凤仪殡葬公司的那帮人才回过味来，纷纷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心惊不已，继而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只用了一拳，一拳就将他们的头目给砸飞了，而且事情发生的太快，弹指之间而已，他们连那人的修为都没看清楚，怕是已经到了凝灵第六关了，第七关了…… “快把头儿救回来！” 见王头目还是一动不动的，两个凤仪殡葬的人赶紧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心惊胆战的将昏迷的王头目给抬了回去，像是抬着一头死猪似的。 而此时，虎阳观那人也已经走到中间了，猛然瞧见王姓头目被砸飞，心中震惊万分，脚步陡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聚焦到了孟凡的脸上，那张脸他是很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除了有些阴沉，便无甚出奇之处了……这样一个人，走到人群里，是很难被人关注的，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将对方身手和修为都颇为不错的头目，给一拳秒了！ 着实太让人意外了！ 就算是那头目已经受了伤，修为打了折扣，也不该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啊！ 鉴于此，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对于这样一个狠人，他要采取的手段必须要温和一些，动强实在是不划算的。 不仅是这帮人，就连章三父女也是吃了一惊！ 想不到这个叫蒙牛霸的人，还真是人如其名啊，一声不吭就动了手，而且一动手就石破天惊似的，一举干掉了对方的头目！ 章三甚至都有些后怕，幸好刚才在路上没和这个蒙牛霸动手，要不然后果难料啊，更加深了要和对方好好合作的念头。 章鱼则是悄悄瞄了孟凡一眼，美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彩，比之之前，心中的恨意消退了很多，毕竟那王姓头目给她和父亲带来了诸多困扰，此刻见对方吃了大亏，感觉还是很痛快的！ 她此时再看孟凡，也觉得他并不那么讨厌了……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太难听了，蒙牛霸，蒙牛霸，这是什么奇葩的名字嘛！ 可感触最深的还是刘二邪，仅仅因为他头上被砸了一下，老大就为他做出这么惊人的事，想着想着，刘二邪就泪目了…… 而就在这时，虎阳观的那人也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客客气气的递给了孟凡…… 第145章 虎凤相争 “虎阳观邱凡，给小兄弟见礼了。” 那道士长相端方，面露红光，竖着发髻，发髻上插一支白玉簪，虽一脸疲惫，但是笑起来满面春风，很是和善。 “道长客气了。” 孟凡也不客气，此行本来就想顺手捞一笔的，岂有不收的道理，随手接过那道士手中的东西，还悄悄和刘二邪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道士他们是认识的，当初上虎阳观的时候，最后接待他们的那个中年执事就是此人……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当时这道士说了一大顿莫名其妙的话，还将他们给赶走了，也算是有过交集了。 东西是用一个红纸包裹着的，孟凡拿在手里掂了掂，便打了开来，刘二邪和章三父女好奇的望了过来，才发现那是一串玛瑙手链，其上的珠子质感华贵，色泽红润，还透着些许鹅黄，在车灯的映照下，散发出一抹美丽的流光来。 作为此地唯一的女孩子，章鱼一见到这手链，美眸便眨了一下，她跟着章三在江湖上风风雨雨的，闯了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这手链虽然算不上极品，但也绝非下等货色，如果摆在首饰店里卖，怕是不在千元之下，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财了！ “开过光的，还请笑纳。” 那个叫邱凡的中年道士，微微笑着，神色很是自信，虎阳观的小玩意儿不少，这种手链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设坛开过光的，让其在原本的价格上，再翻上一番，那些来观里烧香祈福的达官显贵们，临走时都会买上几串，除了自用，还会赠送亲朋好友，是一件不错的礼品。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等孟凡收了这东西，他便再请孟凡出手救人，应该是水到渠成的，刚才孟凡所展露的医治手段他早就看在眼里了，的确是很专业的。 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孟凡拿着手链把玩了一下，脸上居然深沉起来，继而神色很是不满的又将手链包了起来，嘴里说了一句：“一般般，地摊货。” 言罢，作势就要将手链丢还给他，这让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急忙说道：“小兄弟且慢！” 说着，他又掏出一样东西来，径直打了开来，递到了孟凡手里，这次是一只翡翠手镯，羊脂白玉似的，其内光华流动，熠熠生辉，比起刚才的手链，不知要好了多少倍：“这只手镯虎阳观数量不多，都是在九月初九重阳日九点九分，择极阳之数，由观主亲自祈福开的光，很是稀有，还请小兄弟收下，并对我虎阳观弟子施以援手。” “这个还凑合。”孟凡用手指弹了一下手镯，发出清脆的响声，笑眯眯的收下了翡翠手镯，然后，随手将刚才那串玛瑙手链丢给了章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妹子，送给你了。” 既然是合作，给章三父女一些甜头也是好的，不至于让他们生了其他心思，一会儿说不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而且，他们两个是修炼者，站在自己这边，面对虎凤两方的势力，倒也不显得弱势。 章鱼一语不发，故作淡然的接下了手链，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市区，将手链卖掉，然后再添置几件好看的衣服，说不定还能买一台洗衣机，改善一下生活质量……此时她再看孟凡，觉得顺眼了很多。 “那有劳小兄弟了。” 叫邱凡的道士微微颔首，对付这种市井小人物，只要给其些许甜头，便无往而不利，这也是他出行总喜欢带一些这类玩意儿的原因，说着就转身往虎阳观那拨人群走去，已然是得偿所望了。 “邱执事厉害！” 虎阳观的那拨人见邱道士三言两语便搞定了孟凡，都喜上眉梢，连忙将躺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等着孟凡过来救命，再耗下去就要死人了。 可邱道士还没走两步路，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谁说我要去救你的人了？” “什么？”邱道士闻言一愣，实在是没办法保持平静了，他送出的东西光成本也大几千块钱了，可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人心不足蛇吞象吗？虎阳观虽然不缺这些小玩意儿，但是也容不得别人坑啊，心中已然有些不快，语气冷了下来，“小兄弟这是何意，东西已经收了，莫非要反悔不成？” 说着，也不顾自己身上有伤，将凝灵第六关的修为展露了出来，气氛顿时有些萧杀起来。 “石头……”孟凡的语气也冷了起来，“刚才你们扔石头了，不仅砸坏了车窗，还砸伤了我的兄弟，我兄弟差点丢了命，你送的东西只是赔偿，想要我出手救人，这点诚意……不够。” “你……”邱道士脸色一僵，正要发怒，可瞥了一眼自己远处，自己带来的那帮弟子正满怀期待的看着这边，望眼欲穿似的，神色里还带着几丝痛苦，看起来状况很是不好……他只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语气略显焦躁的说，“你还想怎么着？” “给钱吧，别啰嗦了。”刘二邪粗着嗓子喊了一句，看到这情形他早已经会意了，老大说此行要大捞一笔，估计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出了，果然是神机妙算啊，心里窃喜之下，更是推波助澜，“给钱干啥都方便，你给的那破玩意儿娘们才喜欢呢。” “既然我兄弟都说出来了……”孟凡轻笑道，“那就给钱吧。” 对孟凡来说，能想到这些事情，比推理一道数学题要简单多了，虎凤有过血战，这次又争夺血尸，连上官凝都伤成了那样，他们两边自然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就算是村子里有诊所，他们也不敢去，一去之下，势必给了对方机会，只能彼此耗着……他也正好借此形势，给上官凝出出气！ “你们……”邱道士咬了咬牙，正要发作，可眼前突然浮现出孟凡一拳砸飞王姓头目的那一幕，心中又生起了怯意，如果这时候发生了冲突，不仅对自己不利，而且还会被凤仪殡葬公司的那帮人渔翁得利，况且他现在还受了伤，修为打了折扣，不得以之下不能兵行险招，还有，对方身旁的邋遢道士和女孩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愣了半晌，才无奈的说道，“身上没多少钱了，只有两千多。” 说着就掏出了钱，被刘二邪一把拿走了。 刘二邪数了数钱，瞅了一眼孟凡，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对邱道士不满的喊道：“再去凑点去，这点钱还不够药费呢，你们受那么重的伤，去医院不花个几万块钱能出来？快去，快去！” “呃……虎阳观此行是为民除害……” “你们还差点把我除了呢，刚才砸我头上的石头是不是你丢的？” “……这是误会……那道线不能停车的。” “别墨迹了，再墨迹你们就死人了！” 邱道士脸色变了又变，一忍再忍，最后呼出一口浊气，还是无奈的走了回去，凑了些钱……再回来时，又拿出了七千多块，加上刚才的两千多，差不多小一万了！ 这次是真有点出血了！ “鱼儿……”这时候章三小声的在章鱼耳边说道，“看到了没有，这蒙牛霸的手段又狠又霸气，怪不得人家有车开……咱们以后可以按这个路子发财，回头你也学一下医疗护理啥的……” 章鱼闻言，少有的没有反驳章三，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手里紧紧攥着孟凡给她的那串手链，美眸里光彩流离，这还不到一支烟的功夫，人家就赚了小一万了……视线再看向孟凡的时候，目光里又多了一丝佩服。 “小兄弟，这次总可以了吧，还请过去帮帮忙。”邱道士脸色极为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我就不过去了。”孟凡偏了偏头，望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虎阳观道士们，一副兴意阑珊的样子，“刚才你们丢石头，心里有阴影了，把你们的人都抬过来吧！” “你……好好！”邱道士脸色苍白起来，气息都有些紊乱了，背后的伤口突然沁出血来，染红了衣衫，他咬了咬牙，冲着自己的那边的人挥了挥手，“抬过来，把受伤的都抬过来！” 这一幕，被凤仪殡葬公司那边的人瞧得真真切切，他们见虎阳观达成目的，心中便有了计较，略作商议之后，便有一个人客客气气的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沓子钱，客客气气的递到了孟凡眼前…… 第146章 都想得到 “凤仪殡葬公司张正心，给兄弟见礼了！” 那人二十多岁年纪，脸色白净，虽然双手捧着钱，微微躬身，但语气不卑不亢，倒有几分气节蕴含在里面。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了，从峡谷里冒出阵阵冷风，寒意冷冽……章鱼衣衫单薄，紧紧裹了裹衣服，双手抱在胸前，托着两团美好的弧线，马尾辫在风中晃动着，凝眸看了看孟凡，又看了看颇有仇怨的凤仪殡葬公司的人，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又作罢了，只是将头偏过去，攥了攥手中的手链，心里轻叹一声：“要买件羽绒服了……” 孟凡对眼前捧着钱，叫张正心的人视而不见，将车头上的药品袋子拎了下来，丢给了刘二邪：“文二，行走江湖，讲的是一个义字，对咱们客气的，咱们的就帮一把，至于刚才想动手的那帮人……呵呵！” 呵呵…… 一声呵呵，轻描淡写似的说出来，却让那个叫张正心的男子脸色凌乱起来，感觉手中的钱像是冰块一样，冻手，冰到了心里。 视线望向一边，他看到虎阳观的伤者已经悉数抬过来了，那个行事霸道的男人，开始手法熟练的帮对方清理伤口，缝合，包扎……竟然连接骨都会，咔咔的关节复位声响起，钻到耳朵里，会让人心中猛地痛一下子。 那些伤者的神情由惶恐慢慢变得安定下来，充满感激了看着那男子，忘不了讷讷的说上一句：“谢谢朋友援手……” 可是……他是收了钱的，就不必谢了吧。 他又望了望自家人那边，王头目还躺在地上，被揍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也不知道过一会儿能不能醒来，而其余的人都眼巴巴的望着他，好像是流浪汉正等待着救济似的……他咬了咬牙，在虎阳观这帮人面前，也顾不得脸面了，把脊梁深深的弯了下去，沉声又说了一句：“原凤仪观弟子张正心，请道友施以援手，结个善缘，方才我们……错了！请道友既往不咎，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救救人吧！” “哟呵，大家看，是原凤仪观的弟子呐！原凤仪观……哈哈！” “是不是我听错了，在咱们虎阳观面前，都是草鸡观！” “哈哈……人家现在可是大公司，殡葬公司，哈哈！” 作为死对头，虎阳观的伤残人士，躺在地上，满是嘲讽的瞅着那个叫张正心的男子，冷言冷语不断传了过来，压根不顾虑自己这边也是狼狈不堪的，有点五十步笑百步的味道。 章三父女站在一旁，心中甚是快意，恨不得也嘲讽两句……他们被凤仪殡葬公司的人可给欺负惨了，光是店面都搬了好几次了，折腾的现在，一贫如洗，就差男人去偷鸡摸狗，女人去坐台了。想不到今日……今日偶遇了蒙牛霸这样的狠人，竟然大解心中苦闷，着实痛快！ 想到这里，父女两人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孟凡，觉得此人有大才，不一般，只是脸长得不好看一些而已。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别嘴上逞能，等血尸出来，你们可别做软脚虾！” 张正心实在是不堪忍受了，冲着虎阳观呵斥了几句，倏地站直了身体，收起钱就往回走，可没一会儿，竟然又回来了，这次手中的钱又厚实了几分，再次呈到了孟凡的面前……惹得虎阳观的人又是一阵大笑。 孟凡这时候才停下手中的活，瞥了一眼张正心，看不出喜怒，只是偏了偏头，对章三说：“章大哥，既然人家也拿出了诚意，你先代为招待一下。” “好好！” 章三早就有些等不及了，马上拉了一把冻得有些木然的章鱼，难掩欣喜的说：“章鱼，快干活了！” “哦哦！”章鱼点了点头，也没意识到章三又叫他章鱼了，学着刚才孟凡的气势，冰着一张脸，径直走到张正心面前，把钱抓了过来，故作冷酷的数了数，可马上就皱起了眉头，“才七千块，没那边多呢……不够。” “姓张的，你再去凑点，我们做事是讲原则的。”章三抓过钱，往手指上啐了一口唾沫，像一个市井小商贩似的，也数了一遍，“至少九千块，要一视同仁的。” 那个叫张正心的男子闻言局促了起来，手指不自然的摩擦着衣角，生怕被虎阳观的人听到似的，小声的对章三说：“没钱了……就这些了。” “没事没事。”章三颇为豪迈的拍了拍张正心的的肩膀，一副摒弃前仇旧恨的样子，掏出来一部破烂的手机来，在张正心面前晃了晃，“来，发红包，转账……凑凑……嘿，你看，信号快满了！” “……” 张正心眼睛蓦然睁圆了，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似的，冷不丁往后退了一步，连刘二邪都瞅了过来，赞赏的看着章三，简直是人不可貌相啊，想不到这邋遢道士还真是不客气呐！ “跟、跟我来……” 张正心大脑一片空白，头也不回的往自家人那边走去，神色萎靡，看起来好像是突然生病了，走路都有些不稳了，被冷风一吹，都让人觉得他快要死了。 章三父女急忙追了过去，走到凤仪观那帮人群中，开始挨着个的收费，嘴里喊着：“不加好友，不接受红包，直接扫码支付，扫码！” 接下来就是一片手机屏幕在夜色里晃动着，像是在演唱会上挥舞荧光棒一样。 “真解气！” 等父女二人再次返回的时候，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了凤仪殡葬公司那帮人，在这个寒冷的秋末深夜里，他们像是一帮难民一样，还是被抢劫过的…… “牛霸兄弟，这些钱给你。”章三将手头的现金递给了孟凡，“手机里的钱我们就收下了。” “章大哥有一套。”孟凡轻笑着接过了钱，又从中抽出两千块钱塞给了章三，淡然的说，“拿着吧。” “这个……”章三父女一下子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章三搓了搓手，还是接过了钱，父女两人还彼此对望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兴奋，这此出行的收获，大大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了，再看孟凡时，就跟看亲人似的，章三不由得说道，“牛霸兄弟，够意思！下次再出来做生意，叫上老哥我哈……” 话刚说完，他又神色激动的瞅着章鱼：“说啥来着，让你来还不想来，还说要出去坐台当小姐……” 孟凡听了无语的笑了笑。 一番救治之后，两边的伤者差不多都处理好了，虎凤两边的人都下意识的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蒙牛霸！ 孟凡将染血的手在虎阳观一个伤者身上擦了擦，视线望向了峡谷，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那血尸……我也想要……” 第147章 一个艰难的选择 “那血尸……我也想要……” 虎凤两边的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又回过味来，这蒙牛霸既然半夜来此，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更不是为了治病救人，可不就是为了血尸嘛！ 此前，不是有个厉害的小妞也想打血尸的主意，最后被他们打跑了么！ 只是对蒙牛霸这个人，在眼下的情况下，倒有些不好意思动手了。 虎阳观的那个邱道士思虑了片刻，对手下的人挥了辉手，让他们去峡谷口的线外等候着，又沉声对孟凡说道：“在你之前，有个女人也想抢血尸，但是不怎么守规矩，在我们的乱刀之下，负伤而逃……” 孟凡闻言，面具下的脸色倏地冰寒起来，却淡然的说道：“那又如何……你们还有几个人能举刀？” “呵！”邱道士摇头苦笑，“那血尸倒是不难对付，只是人难缠，要不是凤仪观的余孽争抢，我们虎阳观早就收了血尸走人了，也不会划出一条线来，彼此分居两侧，立下不得越线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 “血尸再次冲去，冲到线哪侧，就归哪侧。” “可是就是一条线，我怎么办？” “借一步说话。” 邱道士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牛霸兄弟……你当然不用遵守这个规矩，但是我希望我们可以……合作！” 孟凡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然后……” 邱道士视线扫向峡谷口的那道线：“想必牛霸兄弟抓血尸只是为了钱，不如……你去峡谷将血尸引出，引到我们这一侧来，待我们收了血尸，钱自然少不了兄弟的！” “呵呵。”孟凡也随之望向了那条线，“邱道长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引向你们那边，凤仪那边会放过我？你们自己怎么不去引？” 说着话的时候，恰巧凤仪公司的张正心望了过来，冲着孟凡点了点头，示好似的。 邱道士见到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有约定在先，双方谁也不能踏入峡谷去引血尸，只能等血尸出来自行选择，否则又是一场血拼！兄弟您是道上的人，想必早已听说过虎凤血战的事情……凤仪式微，虎阳正盛，做完这件事，虎阳观便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去虎阳观找我……想必牛霸兄弟心中已有了选择了吧。” “嘿。”孟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似是在考虑似的，“可这事……不能做的太明显，即便是凤仪式微，我还是……怕麻烦。” “有兄弟这句话便好！”邱道士嘴角勾起一抹大有深意的笑，拍了拍孟凡的肩，“这事好办！”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走到峡谷口，大喝一声：“虎阳观弟子都掏出手机来，给牛霸兄弟扫码！牛霸兄弟将为我们……舍身引血尸！” 他的声音洪亮，在峡谷入口处回荡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将呜咽的风声都掩盖了下去……似是有意说给凤仪殡葬公司那帮人听的。 “……” 话音落后，周遭一片安静，随后，虎阳观的人纷纷掏出了手机，又是一片挥舞荧光棒的美丽景色。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这次事情麻烦，人均最低一千元起，不要说没钱啊！” 刘二邪见孟凡和邱道士刚才已经商议好了，急忙喜滋滋的拿着手机冲了过去……手机他以前也玩过，刚又请教了一下章三，已然是熟门熟路了，风卷残云似的，开始在虎阳观那帮人群里忙活了。 “牛叉啊！” 章三父女再次大开眼界，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似的……认识蒙牛霸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赚钱的路子俯拾即是，无处不在，现在引一个怪竟然都能大把的赚钱……再看看自己，贫寒交迫，日子过得快饿死了，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章三父女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聚焦到了孟凡身上，像是在看一个神仙似的，已然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 “虎阳观太过份了！” “这是作弊，哪有这么做的！” “这么做，要这条线还有什么意义！” 不满的声音响起，凤仪那边的人开始喧闹起来，有的忍不住又去掐王姓头目的人中，把他的嘴唇都掐肿了，可那头目还是没有醒来，估计是摔到脑子了。 “大家静一静！”叫张正心的男子大喊了一声，看样子他的地位仅次于王姓头目，“大家……还有钱吗？先凑出来，给牛霸兄弟引怪，回去再返还！” 不就是比钱多嘛！ 凤仪殡葬公司干掉了那么多同行，垄断了虎阳市的殡葬行业，但凡有死人的，都是他们的业务，比钱他们是不怕的！ 接下来的一幕，不仅让章三父女犹如做梦一般，连孟凡和刘二邪也都愣怔了，只见虎凤两边开始频频对骂，频频报价，将整个峡谷口弄的跟一场拍卖会一样！ “虎阳观出价一万五！” “凤仪公司出价两万！” “两万五！” “三万！” 价格就这么一直喊了下去，刘二邪和章三父女手心里都是汗，胸腔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觉得今晚过得简直是太刺激了，刺激得都像是磕了药是的！恨不得现在就跑进峡谷，将血尸给引出来！ 时间像水一样流淌着，慢慢的双方的声音低了下去，最后竟然又开始骂了起来！ “凤仪观你们这帮余孽，妈蛋的，那血尸值二十万吗？瞎特么喊！” “虎阳观你们这群畜生，二十万是你们先喊上去的，擦类，我们二十五万！” “来来，有本事你们越过这条线，弄不死你们，三十万！” 等报到四十万的时候，双方终于消停了下来，如果血尸不再变异，怕是四十万顶了天了，到了四十万，双方竟然都沉默了，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孟凡，希望他能做出一个选择！ 孟凡也未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一脸苦笑……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了。 此时，在虎阳市，上官凝正闭目躺在床上，秀丽的短发挽到耳后，脸色阴晴不定，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幕幕不好的场景来，比如虎凤双方正挥刀追砍着孟凡，刘二邪已经被砍死了，尸体就躺在地上，尸骨未寒，而孟凡更是全身是血，边跑边喊：“小冰妞救我……救我……” “孟凡啊……”上官凝在胸前紧紧握着一双粉拳，咬了咬柔唇，“任务是可以放弃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着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呼叫组织……两千块任务经费申请下来了吗？对对……给那个临时工的……” 而他并不知道，一个叫蒙牛霸的人，此刻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第148章 原则 静谧的夜色，被一阵阵骂声打破。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了，若不是中间划着一道线，双方人员又受损严重，想留着最后一把力气抓血尸，恐怕早就打破那个可笑的约定，再次厮杀起来了。 面对这样的一幕，孟凡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夜空，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月光了，还清晰的记得，和小溪走在月光下，她脸上有一弯迷人的笑…… 他也不知道此时上官凝还没有睡，在揪心的惦记着他的安危，看着激愤不已的人群，他轻喃道：“即便他们将价格喊得再高，可这些钱……是收不到的，也不能收。” 说着话的时候，他下意识里摸了摸胸前，乾坤坠暖暖的，是他胸口的温度。 冷风吹拂过来，荒草沙沙作响。 上官凝为了毁掉血尸，不让心怀叵测者得之，身受重伤，几近丧命，他此后接了这个任务，直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委实有些戏剧化了。 如果……如果他真是个不管不顾的坏人，四十万呐，谁不想要呢，肯定会想办法拿到手的。 可是，哪有那么多可是。 临时工……也是有原则的呐！ “文二……”视线扫过人群，他对刘二邪说道，“拿手机再去扫些钱回来，有多少扫多少，然后我要进峡谷，引血尸。” “好嘞！”刘二邪欣喜的应了一声，在人群里转悠了一圈，收了些钱，经过刚才的折腾，他们的钱倒也不多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那四十万恐怕是个坑，打借条估计都够呛。 见事情差不多了，孟凡示意刘二邪留下，自己便踩着地上那道扎眼的线，笔直的向峡谷内走去。 “牛霸兄弟，我们虎阳观等你出来！” “牛霸兄弟，我们凤仪公司静候佳音！” 因孟凡没有给直接答复，虎凤两边的人不知道孟凡最后会选择那边，神色很是不安，目送着孟凡进了峡谷，随后盘膝坐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峡谷入口，所能做的只是等待，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次的安静有些不同寻常了。 “鱼儿……”章三招呼了一声章鱼，便追向了孟凡，“你在外面等着，我去帮牛霸兄弟一把。” “我也去！”章鱼皱了皱眉头，想都没想，也直接跟了上去，此时她的手腕上已经戴上那串手链了，手链和她白嫩的皮肤相互映辉，看起来少女气息十足。 见章三父女跟来，孟凡也没有阻拦，似是猜到他们会来似的。 进了峡谷之后，他们才发现峡谷里并不像是外面那么冷，甚至还有一丝暖意，地面上的草都是软的，踩在上面很是舒服，还弥散着一股泥土的香气，有些潮湿，像是下过一场春雨的样子。 章三父女在孟凡身后小声的说着话，似是在商量着什么事，这峡谷并不太深，走了十几分钟便可以隐隐望到谷底了，还闻到了一股像是红薯烂掉的味道。 “在那里……血尸在哪里。” 当孟凡脚步已经停下来的时候，章鱼随之低声喊了一句，伸出小手指着前方，面色略有凝重。 只见一道怪影靠在一块巨石上，沉重的喘着粗气，粘稠的、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液体从它的身体上流了下来，落到了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钟表上的秒针走动的声音……可比那声音要重一些。 这怪影正是那具血尸，看样子是受了重创。 “牛霸兄弟……”章三仔细端详了一番，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做贼，“这血尸看起来快不行了，要不我们……杀掉？” 说话的同时，他望向了孟凡，发现孟凡的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牛霸兄弟意下如何？” “章三老哥……”一句让他们震惊的话，从孟凡的口中说了出来，“现在我根本不想杀血尸，就算是最后要杀，也不会给它留个全尸……更不会让外面的人得到。” “可是钱……”章三有些看不明白孟凡，“钱怎么办？” 孟凡转过身，望着章三父女，没有回答，却是反问道：“外面的人，虎凤两个势力，你觉得他们是好人吗？” “当然不是……”章三不知道孟凡是什么意思，眉头紧锁，思虑片刻，又瞥了一眼章鱼，沉声说，“我们父女俩，不仅跟凤仪那边的人有仇，跟虎阳观更是苦大仇深！” “虎阳观？”章鱼闻言一愣，猛地扭头看向了章三，“什么仇？章三你瞒我什么了？” 章三轻叹一声，将手放到了章鱼冰凉的肩上：“鱼儿……你不是总想给你妈报仇么，三年前她站在桥上，就那么离奇的跳下去了，没给你我留下一句话，连魂都被人抽走了……我大致知道了原因所在，她是被虎阳观养的小鬼害死的！” “什么？！”章鱼目露震惊，孟凡却暗叹一声，没有说话，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还亲身经历过，章鱼却不明白，又问道：“章三，这到底……怎么回事？养小鬼做什么，抽魂做什么？” “尸愧，给尸愧附灵！”章三咬了咬牙，腮帮子也跟着微微鼓起，“虎阳观炼制尸愧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尸愧最后一步便是附灵，附灵之后，尸愧听从他们的控制，你妈被拘走的魂，应该都是附到了尸愧身上了……” “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章鱼的脸庞融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可声音已经哽咽起来，娇躯颤抖着，慢慢走向了章三，突然挥起一巴掌，想要打章三，最后却一顿，扇在了空中，“章三，你是怕我拉着你杀上虎阳观……去送死吗？我哪有那么傻啊，妈妈已经死了啊……三年过去了，心里早就习惯了她的离开，我不想连你也死掉了，仇是一定要报的啊，但是不要再死人了，家里就你和我了……我、我……只是想有一个恨的对象……不想在半夜醒来，都不知道去恨谁……” 章鱼说着便将脸贴到了章三的怀里，咬着唇，闭着眼，呼吸急促起来，最后还是哭了出来：“妈妈死得好冤啊！“ 看到这一幕，孟凡心有戚戚，轻叹一声：“……虎阳观气数将尽了。” “咕噜咕噜！” 就在这时，那血尸的肚子突然剧烈的起伏了起来，突兀的眼球猛地望向了这边，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嘴里也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手臂艰难的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却又颓然坐回了地上，最后，定睛望着这边，目光贪婪，用分叉的舌头舔着唇，看样子还有一些不甘心…… 外面的人守在峡谷口等了那么久，血尸迟迟没有出来，原来已经虚弱成了这样子了。 “既然，你们也跟他们有过节……”孟凡大有深意的凝视着血尸，“不如我们好好玩一场，能除掉几个祸害，也是好的。” “怎么除？”章三被章鱼的哭泣勾起来心绪，神色里满是杀意，“全除掉最好，将他们杀了精光！” “我们动手不太好。”孟凡轻声说，“现在亲自动手也不到时候，如果血尸能帮我们忙，倒是挺好的一件事。” “让血尸帮忙……”章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很是不解，“可是血尸的状况……” “我也正在想……”孟凡说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血尸变得……厉害一些呢？比如喂他们些什么东西？” “喂什么……”听到孟凡有些不好理解的话，章三思绪飞转，脸色突然变了，脊背冒出一股凉意，随之拉着章鱼向后退了两步，沉声说，“牛霸兄弟，莫非你让我们跟来的原因，就是想把我们喂了血尸吗？” “嘿……想什么呢！”孟凡哑然失笑，没想到章三的脑洞开的如此之大，如果他真的打算将章三父女喂了血尸，也不至于现在如此伤脑筋了，“我蒙牛霸呢，是从来不坑合作伙伴的……你能想到这个份上，还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怎么走下一步……如果想不到办法，咱们宁可现在就把血尸毁掉，也不能留给他们，只是如此一来，虎凤两边发现我们毁了血尸，肯定会恼羞成怒……怕是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便不好全身而退了。” “这样的话……”章三见孟凡说的认真，这才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只要让血尸继续进化，成为尸魔，我们将尸魔引出去，他们自然会被坑……” 孟凡点了点头：“怎么让血尸进化成尸魔呢？” 第149章 一番折腾 “用精阳之气喂养可以吗？” 章鱼脸上泪痕未消，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正在低声商量着血尸的事情，静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小声插了一句。 章三望了一眼章鱼，摇了摇头：“虽说精阳之气也可以，可我们俩男的，就算再加上你，咱三人的精阳之气也不够，就算给血尸吸上十天半个月，估计它都进化不了，杯水车薪罢了。” 随后他又补充道：“除了精阳之气，怨气，血气，都可以让它们进化，就目前来说，血气是最好办到的，村子里想必会有很多牲畜……” “精阳之气你有啊，不是有很多么！”章鱼指了指了章三的道袍。 “嘿，这孩子！”邋遢道士章三听了无语，忍不住抓了抓裤裆，“打你娘走后，你爹虽然洁身自好，就算是用手——” “呸呸！”章鱼啐了几口，打断了章三的话，在孟凡面前脸色泛红，“你不是积存了很多用过的汲阳符篆嘛……用那个啊，都给了血尸，不就行了。” “嘿！”经章鱼提醒，章三这才恍然大悟，从道袍里摸出一把符篆来，那些符篆跟贴在小雨头上的那张一样，“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这些年抓鬼，倒是攒了不少，这些符篆里面倒是存了不少精阳之气。” 孟凡瞥了一眼那些符篆，明眸闪烁：“从鬼身上汲取的精阳之气？” “不错，这下有搞头了！” 章三点了点头，食指与中指并拢，真气流转，附到了符篆之上，默念咒诀之下，那道灵符倏地在他指尖燃烧了起来，化作一团乳白色的烟雾，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升腾到了半空，雾气流转，仿若一个活物似的。 “嗤嗤！” 似乎感受到了烟雾散发出来的气息，那血尸喘着粗气，塌陷的鼻孔里喷出腥臭的气体来，挣扎着就要往这边爬。 “去！” 章三一挥手，那团烟雾拖曳着白色的长尾，飘向了血尸，继而将血尸笼在其内，紧接着，章三施法不停，一张张符篆燃烧开来，化作白雾笼罩了血尸…… 血尸停止了爬动，开始张开大口，贪婪的吸收这团白雾，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手背上滋生出来的白色毛发正在慢慢变色，颜色越来越深，继而就隐隐透出了一抹绿意，不仅如此，血尸的身上也长出了毛发，爪子上的尖锐的指甲开始缓缓变长…… 血尸在白雾中利爪挥舞，影影绰绰，气势越来越盛，看起来森然可怖。 时间缓缓流逝着，当章三挥出最后一道符篆时，他已大汗淋漓，汗水打湿了道袍，更有一抹淡淡的黑色烟云浮现在了脸上，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看样子是修为耗费过大，身体里的灵毒有了发作的症状了。 但是，做了这些似乎还不够，那血尸身上的毛发，还是隐隐透着白光，没有全然变绿，气势虽变得凌厉起来，但也不足以震慑凝灵第四关以上的修炼者，恐怕此刻引出去，起不到借刀杀人的效果，反而让外面那群人捡到便宜了。 “这玩意儿太坑爹！”章三捂着胸口，喘着气，“这特娘的，要吸多少才能进化呢！”说着又带着一抹失望的对孟凡说道：“没符篆了……怕是事情不成了。” “要不……”章鱼伸出白嫩的手腕，“要不喂它血？” “傻丫头！”章三呵斥了一句，“你才有多少血，着急报仇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此时，由精阳之气构成的白色烟雾已经尽数被血尸吸收，血尸意犹未尽，开始变得急躁起来，咔咔作响的站直了身体，眼珠子瞪着不远处的三人，突然急速向这边跑来……看样子是想吸食人血了！ 失望弥散在了章三父女的脸上，摇头叹着气，觉得计划不好往下进行了。 可就在这时候，一抹奇怪的笑容浮现在了孟凡的脸上，他身上气势暴涨，一晃身体，冲着血尸掠去，中途手掌一翻，便有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圆球呈乳白色，有婴儿的拳头般大小，里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雾，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精阳气息…… “那是……”章三凝目望去，突然神色一变，“那是精阳丹！他怎么会有那东西？” 孟凡手中的东西，章三认识，而且印象非常深刻，以前他在净明派做弟子的时候，曾见过师父得到过一枚精阳丹，师父为此还得瑟了好几天。 精阳丹的形成很是不易，只有鬼物吸收了大量的精阳之气之后，才有可能在体内凝聚成丹，留待以后慢慢消化之用，这就好像是沙漠里的骆驼，将水份存在驼峰里备用似的，只是很少有鬼物能将精阳之气凝聚成丹，大多都吸一口消化一口，就像眼前的血尸一样，知道不浪费精阳之气，而凝聚成丹的鬼物，一般都具有不低的灵智。 见到孟凡拿出了精阳丹，章三在震惊的同时，也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有了这东西，血尸进化成尸魔，就有了希望，只是不知道这精阳丹，有几个…… 如果有个三四个，眼下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其实，孟凡能拿出这精阳丹来，也得感谢章三刚才的一番动作，因为，他近乎都已经忘记了，他曾从腐尸的肚子里，搞出过东西来！ 而且一下子搞出来一百多个！ 这精阳丹是从一只腐尸身上取来的，他还曾给那具腐尸取了名字，叫吱吱。 当时，那具腐尸披了小寡妇的人皮，将村子里的男人祸害了一个遍，别说春耕、二邪、朱屠户……这样的精壮男人了，甚至连孙村长这种老头都给祸害了，弄得全村男人哀嚎一片，下不了床，在村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孟凡当初为了抓那只化作小寡妇的腐尸，也是费尽了心思，最后，他在猪蹄山的裂缝前吗，将那具腐尸开膛剖肚之后，意外发现了一百多个由精阳之气凝聚而成的精阳丹，当时他是叫这东西精阳珠的，倒也没叫错，本想用来给乡亲恢复身体用的，便收到了乾坤坠里，后来又在裂缝内跟老神仙窝了几天，继而大战无面将军，出来后村民已经无碍，就一直放着没用，时间久了，倒是忘记了，想不到现在竟用上了。 这也合着那腐尸是无面将军的阴兵，诡异神奇，灵智更不用说，连刘二邪都能勾引，在草垛里大战三百回合……否则一般鬼物，还真是没有能力将精阳之气凝成丹，而且一下子还凝聚出那么多来，除此之外，更要感谢村里的老少爷们，他们也做了不少贡献呢。 此时，孟凡已经飞掠到了血尸身前，身影交错间，他飞身而起，一脚踏在了血尸的头上，真气猛地流转，身体向下一沉，将血尸踩翻在地，继而将精阳丹捏爆，拍进了血尸的嘴里！ 那血尸本要奋起反抗，可察觉到口中犹如灌进了犹如琼浆玉液，神情一滞，继而贪婪的吞食起来，比刚才要兴奋得多！ “牛霸兄弟好样的！” 见孟凡姿态潇洒，身法灵动，一招制敌，更是没有浪费一点精阳丹的精阳之气，章三忍不住爆出一声好来，可随即脸色又震惊起来，因为此时他才发现，这位蒙牛霸兄弟，竟然才是凝灵第四关的修为！ 这等修为，比他还要低一个等级，竟然能一拳将凤仪公司的王姓头目砸飞，着实有些惊人了！ 章鱼也是美目神彩流转，视线从孟凡的背影上扫过，只见他身姿翩然，清雅飘逸，超然出尘……修为更是难以用常理揣度，玄妙非常……只可惜、可惜脸长得太难看了，要不然肯定能迷倒不少小姑娘呢！ 然而，让章三父女吃惊的还在后面…… 第150章 炫酷 此时，虎凤两个势力的人正盘膝坐在峡谷外面，吹着冷飕飕的凉风，很是凄凉。 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峡谷入口，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期待那个叫蒙牛霸的狠人能将血尸引到自己这边来，好让他们完成任务，然后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任务进行到现在，有点太恶心人了，不仅受了伤，连钱都花没了…… 刘二邪正悠闲的靠在车头上，百无聊赖的抽着烟，顺手拍了一下鼓起的腰包，看着虎凤那帮人，跟看一群小绵羊似的，甚至还在想着，等下次回家，他婆娘看到他赚了这么多钱，会不会激动之下，将他扑倒在床上，怀个仔给他…… 而且，他也并不担心老大去引怪的事情，区区小血尸，老大一巴掌就能将它打得连它妈都认不出来！ 当然，它首先得有个妈。 在峡谷内，又是另一番光景，峡谷内温度宜人，青草柔软，章三父女站在青草上，神色却是无比震惊的…… “鱼儿，他喂血尸几个精阳丹了？” “四个了，不对五个了，速度太快，没看清，哦哦，六个了！” “我滴娘咧，他从从哪弄来这么多精阳丹啊！” 章三不停的感慨着，视线聚焦在血尸身上，此时，血尸的身上已经绿意盎然了，体型又大了不少，估计得快三米高了，躺在地上跟一座小山一样，还从它那塌陷的鼻孔中喷出滚烫的白气，仿佛蒸汽火车似的，气势凶悍威猛，端的是壮观非常！ 更壮观的是，那个叫蒙牛霸的男子，正踩在血尸的胸口上，接连捏碎精阳丹，拍进血尸口中，而且，只要血尸稍有反抗，他便冲着血尸头上狠狠踩上一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尸魔头部下方的地面，已经凹进去一个大坑了，他的手段非常狠辣，血尸头部破烂不堪，吃痛之下，戾气被消磨了不少，后来索性也敢不动了，只是安心吞**阳丹。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血尸终于进化成了尸魔！ “牛霸哥真是太猛了！” 不仅章三感慨万千，就连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穷得只剩下一条内裤的章鱼，都忍不住张开了小嘴，抚掌赞叹了起来，觉得这才是爷们，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霸气，简直是太赏心悦目了！ 甚至她心中都涌起了一股子冲动，想冲上去站在孟凡身旁，帮他踩上两脚！ 她脾气本来就略有暴躁，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那些凤仪公司的人，没少在她的小拳头下吃亏，见了她都挺怕的……也许是孟凡的举手投足，正好契合了她的脾性，她美眸凝望着孟凡，有些倔强的目光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心绪也紧跟着变恍惚了，突然，她毫无征兆的芳心一颤，一股极为奇怪的暖流从小腹涌了出来，小脸便一下子红了起来…… 就好像是晚上做了那种梦，有些湿润的样子！ 简直是羞死人！ “鱼儿……”章三瞥见章鱼的变化，不知道怎么了，将手伸向了她的额头，“你是不是穿得太少，发烧了……” “滚！” 章鱼一巴掌拍走章三的手，急忙将头偏向了一边，可视线还是没有离开孟凡的身影，越看越顺眼，心里还兀自琢磨，也许男人长得不帅也是一件好事……唔……这样的男人才靠得住嘛…… 戴着鬼面具的孟凡，长相深沉，还有些粗鄙，不知道此时已经有一个小妞为他放心打乱了，而且还是被他偷窥过，扬言要将他扒光吊起来，雇一百个老太太看死他的暴躁妞——小章鱼！ “真能吃！” 孟凡不停的捏爆精阳丹，喂养着已经进化成尸魔的血尸，嘴里骂骂咧咧的，不时还踹上一脚…… 进化之后，尸魔的灵智提高了不少，慢慢的，似乎认识了孟凡似的，也不再反抗，而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摆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吞食着精阳丹，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绿色毛发无风乱舞，还隐隐透露出一股紫意，就连塌陷的鼻子都快要隆起来了，赫然是向着下一步形态进化了！ “牛霸兄弟！”见到尸魔的改变，章三心惊不已，急忙出声劝阻道，“够了，够了，不要再喂了，再喂就变成尸王了，咱们谁也走不了了！” 说话的同时，还拉着一脸意乱情迷的章鱼，向后退去……他感觉此时的尸魔已然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在尸魔身上，他感受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这种危险的气息，能要人命！ “好吧，先这么着吧。” 孟凡从尸魔身上一跃而下，用一双好看的明眸凝视着尸魔，慢慢向峡谷口退去，在他的预想中，当他停止喂养尸魔后，尸魔必定暴怒，势必疯狂的追杀他…… 可事实偏偏出现了偏差！ 只见尸魔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身上的绿毛透着一股紫意，又长又茂密，毛茸茸的，像是一只巨大的哈巴狗似的，匍匐在地上，鼻子里喷出热气，伸着分叉的舌头，居然冲着孟凡咧嘴笑了起来，磨磨蹭蹭的向着孟凡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孟凡停下脚步，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了，下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瞅着尸魔，不知道这家伙搞得是哪一出。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尸爬到他的身前之后，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居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而后，便真的像只狗一样，蹲在了他的身旁，仰着脸，张着大嘴，流着哈喇子…… 孟凡见状，下意识里忘它嘴里丢了一个精阳丹，都忘了捏爆了，可那尸魔却嘎嘣嘎嘣咀嚼起来，还冲着孟凡讨好似的，笑了笑…… 丝毫不计较刚才孟凡踹了它那么多脚！ 现在它的样子，别说追杀孟凡了，就算是孟凡躺在地上不动，它也不会动他一下的。 “卧槽！啥情况！” 章三拉着章鱼，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震惊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驯服了一只尸魔！” 章三喃喃说道，又见到孟凡伸出手，拍了拍那尸魔的头，那尸魔摇头晃脑的，连身上森然的气势都收敛了，变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了…… “太牛叉了！” 章三接连感叹着，觉得眼前这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好、好厉害的样子！太、太炫酷了！” 章鱼的美眸里闪耀着异彩，这一幕和她心中想的反差太大，竟然激动的向着孟凡走了过去…… “不对啊！” 孟凡却很是不满意，皱起了眉头，这玩意儿变得这么乖顺，还怎么出去坑人啊，忍不住又踹了尸魔一脚，尸魔哼哼唧唧的咧嘴傻笑着，惹得章鱼又是激动，又是羡慕，满眼放光…… 而虎凤两边的人，在峡谷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第151章 峡谷内的动静 尸魔乖顺的站在孟凡身旁，孟凡却一脸愁容。 马尾辫小姑娘章鱼，诚惶诚恐的走到孟凡身旁，话语柔和的像是峡谷内的一缕暖风：“牛霸哥哥，可不可以让我摸一下……” “呃……”孟凡斜眼瞧过去，瞥见章鱼美眸闪亮发光，也不好拒绝，“摸吧，白费功夫了，喂成哈巴狗了。” 刚才对尸魔又是狠踹，又是喂精阳丹，恩威并施之下，血尸变成尸魔之后，竟还习惯性的对孟凡忌惮不已，丝毫没有杀戮反抗的心思，神智上还是有所欠缺的。 “哦哦，谢谢谢谢。” 章鱼兴奋的搓了搓小手，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尸魔毛茸茸的头，结果尸魔却忽地瞪起了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气……热气里已经没有当初的腥臭味，但依然是滚烫的，吓得章鱼猛地向后退去，章三也急忙跑了过来，护到了章鱼身前，喝斥了一句：“瞎胡闹！” “砰！” 孟凡见状，便一脚踹了过去，踹在了尸魔撅起的肉腚上。 尸魔身体一颤，仿若做了坏事似的，低下了头，随即，嘴里又呼哧呼哧的，拿圆眼睛瞅着章三父女，神情里竟有一丝委屈，也有一丝惧怕……这惧怕自然是因为孟凡。 这一幕又让章三父女惊诧不已。 这可是从血尸进化而来的尸魔啊！ 血尸已经够凶猛的了，进化后的尸魔更是戾气深重，嗜血嗜杀，发起疯来，恐怕凝灵第六关的高手都无可奈何！ 而这蒙牛霸竟然将尸魔当成宠物狗一样踹，而尸魔还丝毫不以为意，简直是……太过于霸气了吧！ 章三父女已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瞠目结舌的瞅着，他们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一幕，此刻亲眼见到，心神直恍惚！ “现在摸吧。” 孟凡踹完之后，拍了拍尸魔的头，继而又瞪了一眼尸魔，尸魔便低下头去，不去直视孟凡的目光。 “那我摸了啊……你别咬我啊！” 章鱼小声对尸魔说了一句，跟商量似的，然后才伸手去摸尸魔的头。 这次尸魔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好了，还有些傲娇的晃了晃身子，将姿势爬得更低了，生怕表现不好，孟凡会生气。其实孟凡心里也明白，这尸魔如此乖顺，很大原因是为了精阳丹。 等章鱼摸完，它又咧着嘴冲孟凡笑着，用舌头舔着嘴唇，吧唧吧唧的，摆出一副讨东西吃的样子。 孟凡有些无语，这玩意好歹也是尸魔啊，可为了一点吃的，就变得这么人畜无害的，也太没追求了。 不过，如果尸魔被驯服，自然是一件好事，为了试探一下尸魔底线，他故意板起了脸，冷哼一句：“让她骑上你去转悠两圈！” 其实，孟凡并不认为本性暴戾的尸魔会让一个女孩子骑在它身上，这对尸魔来说，恐怕是一种侮辱了，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颇感意外，只见尸魔将身子伏得更低，像是等章鱼骑它似的。 “真的……让我骑？” 章鱼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童心未泯，对于毛茸茸的东西又有着天生的爱好，眯起了好看的美眸，也不顾章三的劝阻，深吸一口气，翻身骑在了尸魔背上，紧紧抓住了它绿色的毛发，见尸魔没动静，便喊了一声：“驾！” “噗噗！” 这时候，两道热气从尸魔隆起的鼻子里冒了出来，它用巨大的双爪一拍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地上的碎石都震起老高，尸魔的身体借势弹起，猛地跃到了半空，而后，身子倏地舒展开来，像是一架微型飞机似的，凌空飞掠了出去…… “咚！” “咚！” 尸魔身子飞掠数丈，落地之后，大踏步在峡谷里来回疾奔，地面咚咚震个不停，峡谷石崖上的碎石扑簌簌的落下来，宛若下了一场雨似的。 “好过瘾……好过瘾！” 章鱼死死抓着尸魔的毛发，兴奋的喊着，因速度过快，马尾辫在身后飘起，耳畔响着呼呼的风声……而那尸魔在奔跑的时候，还偷偷的瞅着孟凡，生怕自己表现不满意，惹孟凡不开心了……若是孟凡皱一下眉头，它便跑得更加卖力，最后竟然攀附到了石崖上，在峡谷内来回飞荡了起来…… 而它的那双利爪也着实厉害，轻轻往石壁上一插，便跟插豆腐似的，没入其中，身体便借力腾起……章鱼骑在尸魔身上，只觉得自己跟腾云驾雾似的，刺激得要命……当她瞥见地面上正仰头紧张的看着她的章三的时候，眼眶竟然湿润了…… “打小都没有去过游乐场……三年前过生日，好不容易和妈妈商量好，一家人去游乐场玩……可妈妈在桥上等她的时候……就被害死了……” 章鱼心里喃喃自语，晶莹的泪珠滑落到了风里，不知被风吹到哪去了…… “鱼儿……鱼儿……注意安全……好玩吗？” 章三的双手紧紧攥着道袍，看着章鱼在空中荡来荡去，紧张万分，扯着嗓子喊着。 “好玩……太好玩了……比游乐场都好玩……” 章鱼也扯着嗓子大声喊着，音调都是颤抖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伤心。 “臭丫头……”章三的手慢慢松开，嘴里咕哝着，“说的跟自己去过游乐场似的……明明没去成的……” 然后，邋遢道士章三，想起往事，就哭了。 孟凡拍了一下章三的背，笑了笑：“待会儿也让过过瘾……” 峡谷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蹲守在外面的两拨人自然听到了，脸上纷纷变色。 “他们找到血尸了！还打起来了，听到没？” “听到了……还有女人的惨叫声，那妞估计已经死了！” “闹这么大的动静，那位牛霸兄弟估计也悬了！有命拿钱，没命花啊！” 议论纷纷中，两拨人商量好似的，纷纷远离了峡谷口，更加警惕起来…… “卧槽，难道出事了！” 刘二邪听到峡谷内的动静，急忙掐了烟，飞奔回车上，一脚油门踩下，向着峡谷内冲去…… “下来吧！” 尸魔正在峡谷内跑得尽兴，被孟凡喝止住了，它跳下来，喘着粗气趴在孟凡的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孟凡的手，吸溜吸溜的吐着舌头，模样很是可爱。 而章鱼则回味无穷的从尸魔背上滑下，脸色红润。 “表现还可以！” 孟凡夸赞了一句，拿出一个精阳丹来，丢给了尸魔，尸魔吞到嘴里，心满意足的咧嘴笑了起来，虽然笑得不怎么好看，但看得出来，它还是尽力往好看的程度去笑了。 “玩够了……咱们就去办正事。”见尸魔已然被驯服了，那计划就要就有一些小变化，孟凡便下起命令来，“待会儿我跑出去，你就追我，到了外面你会看到两拨人，就给我狠狠踩死他们……” “呼哧！” 尸魔喷了一口气，大幅度的点了点头…… 第152章 牛霸兄弟靠得住 “轰隆隆！” 汽车的轰鸣声犹如一把利刃，刺破了峡谷暂时的宁静。 刘二邪驾驶着车辆，急切的往峡谷深处驶去，眉心皱成了疙瘩…… 他的内心本来是笃定的，可刚才听到峡谷内传来的声音，便开始有些不安，也知道自己过去大抵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可是还是想过去帮把手，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甚或是自己死了，起码不会因为袖手旁观而后悔……毕竟老大在里面。 他这么想着，车又行进了约莫百米，当看到孟凡和章三父女在车灯光线里狂奔的时候，他使劲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减了速…… 只见三人身后跟着一只浑身长满绿色毛发的怪物，那怪物约有三米多高，发出震人心魄的咆哮声，奔跑时震得地面咚咚作响，张牙舞爪，模样森然凶狠……三人的生死正在千军一发之际。 “吱呀！” 刘二邪急忙踩死了刹车，车向前滑去，他又拉死手刹，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一百八十度转了一个弯，车头已经向外了，他急忙解开了车锁，心依旧是紧紧揪起的。 这时候，孟凡和章三父女已经跑了过来，仿若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车里，有人喊道一声快开，刘二邪便猛地踩下油门，车如离弦之箭，向峡谷外冲出…… “好厉害的血尸！” 见人都没事，刘二邪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下来，瞥了一眼倒后镜，发现那血尸正在手脚并用，在掀起的烟尘中，追赶着车辆……车后的光线有些暗，将看到的一幕渲染得更为惊悚！ “已经不是血尸了。”章三居然是笑着说的，“现在是尸魔！老厉害了，外面那帮孙子，一口能咬死一个！” “尸魔？” 刘二邪还不知道峡谷内发生的事情，不知道章三为什么在笑，看了看老大，老大的脸上竟然也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他又看了看那个叫章鱼的女孩，结果那丫头也在笑，脸色还红红的……神色看起来是兴奋的！ 刚还以为她遇难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自己人。”孟凡坐在副驾驶上，拍了拍刘二邪的肩，笑着说道，“是自己人……血尸进化成了尸魔，然后向咱们投诚了。” “呃……那个……”刘二邪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将这句话消化了好一会儿，怔怔的，连车速都在无意识中降下来了，而追赶在后面的怪物，竟也降低了速度，“投诚哇……卧槽！” 随着一句卧槽从口中跳出来，刘二邪恍然大悟，脑袋伸出车窗，瞥了一眼后面的尸魔，又将头缩了回来，脸上已经呈现出一副比章鱼还要兴奋的神情：“牛……逼……哇！” 他踩着油门，激动不已，贴在脸上的假胡子都焕发出光彩来：“老大，这玩意儿是自己人？你太厉害了，刚吓死我了，哈哈，吓死了，竟然是自己人……原来没什么好怕的……” 听着刘二邪的话，章三父女摆出一副揶揄的神色，好似再说刘二邪没见过世面的似的，仿佛已经忘记了，他们之前的反应比刘二邪也好不到哪去…… 峡谷外的地面微微颤抖着，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虎阳观的中年执事邱道士，急忙站直了身体，亮出兵刃，冲着自己人沉喝了一声：“血尸将出，备战！” 虎阳观的弟子拖着伤残的身子，相互搀扶的站了起来，目露精芒！ 凤仪公司那边的王姓头目还没醒，一脸肃然的张正心拎起长刀，也招呼起了身旁的人，两拨人站在线的两侧，目不转睛的望着峡谷出口，等待着那个叫蒙牛霸的狠人能将血尸引到自己这边来！ 几十秒钟后，一只在峡谷石缝里筑了巢的寒鸦，突然惊叫着，箭也似的，拍打着翅膀冲上了天空，一片羽毛飘飘忽忽的往下落着…… 就在此时，一辆车骤然冲出，后面紧跟着的尸魔，也咆哮着露出了面容，口鼻中喷出的热气，恰好喷到了刚刚落下来的羽毛，羽毛旋转着，飘飞了到了远处…… “这玩意儿……是血尸？” 看到尸魔冲出，虎凤两拨人同时一愣，难以置信的神色浮现在了脸上……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啊？难不成是又换了一个？不可能啊，峡谷内分明只有一只的…… “尸魔，是尸魔！” “血尸进化了，我们走大运了！” 两拨人中不乏有明眼人，不知道是谁先认了出来，大喊了起来，继而众人都兴奋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各式兵刃，刀影绰绰，寒芒闪闪…… 而刘二邪驾驶着车辆，一刻也未停，按照孟凡的意思，先是拐向了虎阳观那边，尸魔也随之跑了过去，扬起了一片烟尘…… “好，好！” “牛霸兄弟靠得住！” 虎阳观的中年执事邱道士，见尸魔跑自己这边来了，激动不已，攥紧手中利刃，带领着手下，大吼一声，向尸魔围冲了过去。 “嗤，砰，铛，咚，嗷……” 尸魔冲进了虎阳观的人群中，身上的气势骤变，和刚才冲出时，截然不同，各种嘈杂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有人被尸魔的利爪开了膛，有人被撞散了骨架，有人的利刃折断了……而更多的则是惨叫声！ “惨了！”邱道士在烟尘中狼狈的滚了出来，手中拎着断裂的利刃，背部缝合好的伤口又裂了开来，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散发着血腥气……但他此刻已然顾不上这些，神色惊慌的冲孟凡所在的车辆，焦急的呼喊着：“快引走！快引走！顶不住了！死人了！” 汽车引擎轰鸣，坐在车上的人都笑眯眯的，彼此心照不宣，又让尸魔在虎阳观这边杀伐了一会儿，见这边的人差不多都躺地上，才引着尸魔，跑向了凤仪殡葬公司那边…… “别过来，快引走，引回去！” “快跑，快跑，保命要紧！” 凤仪公司这边的人看到虎阳观的惨状，早就胆裂魂飞了，纷纷向远处逃去，可他们一身伤残，那逃得过尸魔，惨剧又发生了…… 可刚才，他们看到尸魔被引到了虎阳观那里，还非常不爽呢！ 就在孟凡一行人在峡谷外玩得热热闹闹的时候，峡谷内又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那个黑漆漆的山洞深处，突然发出一声炸裂似的响声，紧接着，一道刺眼的光亮从里面冒了出来，情况着实有些诡异了…… 可更诡异的还在后面，光亮隐去后，一个光亮的脑袋从山洞里探了出来，眨了眨眼睛，茫然的望了望四周，陡然说了一句：“人间……” 第153章 车后有情况 峡谷深邃，里面充斥着黑暗。 那光亮的脑袋，从洞中诡异的探了出来，茫然的望着四周，继而整个身体掠出，飘落在了地面上……这时才看得出，他身穿一身黑袍，身材魁梧，面色干净，眉心有一道惹眼的红痕，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 揉了揉光洁的头，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透亮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身体一顿，周身浮现出一团血气，蓦然喷出一口血来，又伫立良久，才摇头苦笑着低喃一声：“那老家伙下手可真重……” 而此时，峡谷外面满地狼藉，一开始还有哀嚎声，后来渐渐小了下去，一辆车在峡谷外绕着圈乱窜，冒着黑烟，而虎凤那两拨人，能站起来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牛霸兄弟，快引走！” “多受些累，回头钱款一定兑现！” 地上那道分隔线，此时已经被踏平了，虎阳观的邱道士和凤仪的张正心，此时不得不放下恩怨，正在和尸魔进行殊死搏斗，身上伤痕累累，已然是惨不忍睹了。 “倒是也差不多了。”孟凡手臂搭在车窗上，瞥了一眼窗外，“比预想的要惨一些，留几条命吧，让虎凤两个势力欠我一个人情，文二，入峡谷，收兵！” 刘二邪一脸坏笑的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向峡谷入口行去，章三父女也是满脸笑意，自从发生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过得这么开心！ “活该！” 章鱼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惨烈，再回过头时，美眸就望向了孟凡，可是孟凡坐在副驾驶上，有座椅挡着身子，只露着头顶，她便笑意盎然的凝视着他的头顶，小手抚摸着拉到胸前的辫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当车辆就要进入峡谷时，一个黑袍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车辆的前方，就仿佛是硬生生从空气里挤出来似的，他缓缓迈着步，一步便是十几米远，转眼便和车辆擦身而过，出现在了跟在车后的尸魔身前。 尸魔心里惦记着精阳丹吃，见有人挡路，挥起利爪就轰了过去，对它来说，除了孟凡及他的身边人，都是敌人，都是食物。 “秽物！” 那人只轻声说了两个字，便伸出手掌，虚空一按，一道淡淡的波纹扩散开去……随后，那人便在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在远处，消失在夜色里…… “嘭！” 与此同时，异变突生，尸魔突然毫无征兆的爆裂了，肉块漫天，簌簌落地，以尸魔为中心，方圆十米，一片血雨…… “什么……情况？” 那一刹那间，一股生死危机涌上了众人的心头，孟凡、刘二邪、章三父女，以及外面还活着的人，都感受到了，冷汗浸湿了衣衫…… 上官凝此时正躺在床上，手里抓着一部手机，不时的点亮屏幕，看了又看，口中轻语：“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有消息……要不要打一个电话过去？” 她犹豫着：“可他在执行任务……不能打电话，但是他是临时工……能打的……” 就这么犹豫不定的时候，小雨抱着睡熟的那缕魂走了过来，轻轻放到了她的身边：“上官姐姐，孩子睡着了，神智好像是恢复了一些，有时候能说出一句话来了。” “……辛苦了小雨。”上官凝答着，看着睡在身旁的那缕魂，脑子里却全是孟凡的影子，“为了逃避家务，为了两千块钱，一个刚出山的呆小子……他能完成任务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小雨：“小雨，房间里有些闷……帮我开一下窗吧。” 窗打开时，一缕冷风吹了进来，房间里的温度降下来不少，小雨站在窗边，亮色的窗帘映衬的她很是好看，见上官凝神色凝重，她便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上官姐姐，这次是……鬼开窗哦。” 一个压根不好笑的冷笑话。 可两个人听了都笑了，笑完之后，两人便怀着同一个心事，沉默了下来……时间缓缓流逝着，上官凝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急忙抓了起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痛。 “小冰妞啊……” 当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上官凝偏过了脸，将手机丢到了一旁，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张脸来，那张脸正冲她坏笑着，还有些猥琐的样子，颇让她生气，可又想起那张脸曾一脸肃然的望着她的胸口，像个老医生似的，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又抓过了手机，说了一句：“傻瓜啊你……” “啊……什么……小冰妞你饿不饿啊，还没吃晚饭吧，我跟二邪刚完成任务，正在往回走，要不要带些吃的给你？” “不饿……你、你快滚回来！” 放下电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么担心，第七灵组的成员去执行任务，有人死去的时候，她也会很伤悲，但是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在任务还没结束的时候，如此担心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个临时工。 “嘻嘻，哥哥真厉害，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小雨甜笑着，望着窗外的夜色，远远的天际，正有一线曙光，隐隐浮现了出来。 “这还快么……”上官凝叹了一口气，垂下美眸，“都笨死了，天都要快亮了！” 孟凡不知道上官凝正在咒骂他，在车上打了一个喷嚏……一路上很顺利，可大家心里隐隐有一种恐惧，恐惧来源于那个穿着黑袍的光头，看样子应该是僧人，竟然轻描淡写的就灭杀了尸魔，诡异的出现，而后诡异的消失，仿佛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似的。 挂了上官凝的电话之后，他们又聊了几句那个黑袍僧人，但是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世上未知的事情多如牛毛，奇人异士也数不胜数，就算是出现这样一个人，也是不稀奇的……可孟凡总觉得有些遗憾，没能将其拦下来，或许……他能让小溪醒来也说不定。 又闲聊了一会儿，车已经进入市区了，孟凡透过车窗，望着冷冷清清的街道，整座城市还没从沉睡中醒来，有些孤寂，亦不知道，还有什么古怪的事情等着他。 车内的气氛倒是很融洽，章三正在给刘二邪指着回家的路，嘴里却说着：“又不是外人，都说了不要送了……咋这么客气呢！” 刘二邪本知道章三住哪，可还是装作不知道，一直将他们父女送回了家。 “这城中村叫章村，跟我一个姓，专门挑选的这里……你们听听，章村，一听这村名，就跟回到家似的……”章三和章鱼下了车，指着门牌号说，“章村路23号，电话咱们不是已经留了吗，你们以后有啥好事记得找我们，驱鬼避邪，盗墓降妖……都是精通的，连扎纸人都会！” “扎纸人……”孟凡笑了笑，拱手跟章三父女道了别，然后又自言自语，“很期待……纸人大闹虎阳观的那一刻……” 孟凡离开的时候，章鱼一直目送着车辆消失，摸了摸手上好看的手链，又拿出手机来，看着上面刚刚记下的一串号码，兀自出着神，号码上的名字写的是，蒙牛霸。 当车辆驶出章村，经过一片空旷工地的时候，孟凡突然让刘二邪停下了车，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让刘二邪毛骨悚然的话：“车后面跟着……一只鬼！” 第154章 柴米油盐酱醋茶 空旷的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里，偶尔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 “车后面……跟着一只鬼！” 刘二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汗毛倒竖，忍不住瞥向了后面，可什么都没看到，可是越是未知的事情，越让人害怕，喃喃说道：“老大……我可是跟你见过大风大浪了，区区小鬼，可吓不住我的。” 他虽然说的很是豪迈，可声音却有些颤抖，况且孟凡又补充了一句：“……并不是小鬼。” 说着话，孟凡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望着车后的空无，脸上的神情很是奇怪，刘二邪也跟了下来，听到他在低声说着：“没道理啊……怎么会跟上来呢？” 伴随着这句低语，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刘二邪打了个冷战，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老大，到底是啥鬼呢？” 孟凡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个精阳丹，随手丢向了前方，诡异的是，那精阳丹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半空，像是被一个透明人抓起来似的…… 这时候，孟凡突然神秘的笑了：“这世界上有很多鬼，饿死的饿死鬼，上吊死的吊死鬼，淹死的落水鬼……可这么惦记着吃的鬼，应该就是贪吃鬼了。” “贪吃鬼？”刘二邪愕然，突然看到那粒精阳丹碎裂开来，白色的烟雾弥散，在烟雾中浮现出一抹怪异的影子，他定睛瞧了瞧，失声喊道，“……尸魔？！” 吸收了精阳之气，那道怪异的影子慢慢凝实，不是尸魔是谁。 尸魔望着孟凡，跟见到亲人似的，匍匐在地上，爬到了孟凡的身前……孟凡伸手拍了拍它的头：“还以为你形神俱灭呢……真有些搞不懂你了。” 刘二邪挠了挠头，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尸魔死后居然还能变成鬼。 孟凡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喂精阳丹喂的？还是那个光头僧人动了手脚？ 但是尸魔既然跟来了，也没有赶走的道理，这东西本就贪吃，如果放任不管，不仅游荡在人间的亡魂会遭殃，恐怕也会也会受牵连，直接灭杀掉，又有点舍不得，或许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便一挥手将尸魔的鬼体收进了乾坤坠空间内，不再去计较此事。 二人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小区门口摆早摊卖吃的了，孟凡本想给上官凝带些早餐，可扫了一眼那些摊位，多是些油腻之物，对她的伤口没有裨益，便打算回去亲手做一些。 刘二邪腹中空空，有些饥饿难耐，随便在小摊上对付了一下，便回去睡觉去了。 孟凡独自回到住处以后，是小雨帮他开的门，而上官正躺在床上，开着房门，冷着脸瞅着他，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孟凡不知道怎么得罪这小妞了，不由得问道：“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上官凝偏了脸，不看孟凡，冷冰冰的说了一句：“小雨将钥匙放外面桌子上了，你以后进家不要敲门了……” 孟凡瞥了一眼饭桌，上面果然丢着一把钥匙，便拿了起来，发出叮当的脆响，上官凝听了皱着黛眉：“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孟凡哑然失笑，不知道上官凝是不是来大姨妈了，怎么脾气这么冲，说了一句“你现在又没睡”，便去厨房忙活去了。 见孟凡走开了，上官凝脸上的冰冷立刻融化了，变得很是柔和，嘴里咕哝着：“……这是什么情况……我为什么要对他发脾气……好奇怪喔。” 随即，又听见厨房响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她冲着小雨眨了眨眼睛，等小雨走了过来，便小声的说道：“小雨妹妹……你去看看那傻子在厨房干什么呢？该不会是想找把菜刀砍我吧？” 听了上官凝的话，小雨用小手捂着嘴偷笑着，跑出去看了看，回来后便在上官凝耳边说：“他正在做饭呐……” “这家伙还会做饭呢？”上官凝美眸望着门外，“……没看出来啊！” 过了一会儿，粥香便飘了过来，上官凝咽了咽口水，随即美眸又望向了天花板，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种感觉很陌生，又很亲切，让她心里暖暖的…… “柴米油盐酱醋茶……” “这难道就是……过日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突然有了这种想法，她的俏脸突然红了起来，感觉心中有一块从未被别人触及的地方，突然被那人给摸到了似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走了过来，她赶紧假装闭上了眼睛，却听那人笑着说道：“现在别睡了，喝碗粥吧……” “我、我……睡着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想都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上官凝的俏脸又红了，抓住被子盖住了脸，却因为用力过猛，又把一双白嫩的玉足露了出来，娇嫩可人，玲珑精致……仿若是精工巧匠用汉白玉精心雕琢出来似的。 孟凡端着一碗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即又苦笑了一下，将目光移开，走到床边，伸手拽住被子，想帮她盖上，谁知道上官凝察觉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将被子用力向上拉去，被子本来就不厚，这一拉便从孟凡手中挣脱了出去，一下子拉上去太多，竟然露出了她修长的玉腿，还有那一抹诱人的春色来…… “哎呀！” 这一下子又牵扯到伤口，上官凝惨叫一声，最后还是由孟凡帮她盖好了被子，这下子又羞得她满脸通红……里面可是没穿什么衣服呀！ 接下来的场景便是，小雨端着粥，孟凡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喂着她，跟照顾病号似的……她也的确是个病号。 上官凝闭目喝着粥，嘴里含糊的说着真难喝，却也一直没有拒绝……吃完早饭良久，她还是心绪起伏的，觉得这个早晨过得可真是……有些慌乱啊！ 这一日天光大好，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了房间里，明媚的都有些不真实了……孟凡缓缓讲述着昨夜的那一幕，听得上官凝张大了美眸…… “啊……不会吧……你这也是执行任务？” “你胆子也太大了……幸好没暴露身份……这样也挺好的。” “坑了那么多钱……那两千块不给你了喔！” 而光头僧人那一段，却被孟凡故意略过去了，他总觉得这个人或许还会遇见，下一次一定要问问他关于小溪的事情的…… 关于小溪的事，还有一个人要去找一下的。 “那个……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如也帮我一个忙吧。”孟凡讲完任务的事情，从乾坤坠里取出张婆子给他的那张纸条，“婆婆说这是她师弟的地址电话，上面也没有写姓名，当时因为小溪的事情，我没来得及细问，电话我昨天下午打了一下，说是空号，想必地址也不一定对了，我有些事想联系一下他，你能帮我查查吗？” “这个好说，现在就能查。”上官凝也乐的帮助孟凡，说着就拿起了手机，联通了组织上的数据库，输入了纸条上的地址，看着屏幕，缓缓念道，“这个地址应该是个出租屋，根据登记的信息，曾租给了李辉、石磊、章三、张佳玉、朱洪涛……” 而后，她又输入了电话号码：“机主已经注销了这个号码，他的姓名是——” “章三！” 孟凡望着房间里明媚的阳光，肯定的说道。 第155章 先定个小目标 如果住久了山村，会有些接受不了城市的天空，天空上总是浮着一层薄尘，不太透亮。 孟凡踱到窗前，温润如玉的脸庞沐浴在阳光里，望着猪蹄山的方向，苦笑了起来：“婆婆啊……骗人。” 记得当初回家遇到了红绿灯，跟张婆子求纸人的时候，她曾说她有个师弟在市里面扎纸人，一个能卖上千块，开豪车，住别墅……描绘出一幅纸醉金迷的奢靡画面来。 可没想到，她的师弟居然是……章三。 他对章三也算是颇有了解了，和女儿相依为命，过得很是……不好。 甚至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对比之下，画风差了太多。 孟凡因为张婆子的话，还想能通过扎纸人这门传统手艺，安身立命，攒些资本，强大自己的手腕……好在这片风风雨雨的人世间，有一席之地，不管是救醒小溪，还是做其他事情，都可以游刃有余。 但现在看来，这条路不太好走，章三也混得太惨了一些，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凤仪殡葬公司从中作梗，但就算是没这个原因，也不见的章三能混得多好。 想起上次回家的情况，孟凡叹了一口气，张婆子给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临走时，张婆子曾特意让他叫了一声奶奶，里面的含义不言自明。 更甚者，还让他就算是再思念小溪，在没有找到救醒她的方法之前，是不能回家看她…… 这种要求有些近乎无情，因为他现在就很想她，哪怕是站在床边看她一眼都行，他都有些嫉妒这些阳光了，可以照在任何地方，照在她的床前，照在她的身上……她现在一定正睡在阳光下，精致的嘴角含着笑…… 当然，这种要求的初衷也是好的，他知道张婆子也是为了激励他，让他闯出去，有一番作为，从而可以救醒小溪……因为小溪舍命相救，他和老神仙才得以杀死无面将军，逆转战局，从死亡线上活了过来…… “一条命啊！” 孟凡想着，闭着眼睛，仰起脸，面对着窗外的太阳，仿佛是看到了眼帘里的血丝，通红一片。 “况且……还约好了……至死不渝的。” 想到电影院里小溪睡去的那一幕，他感觉鼻子酸楚了起来，呼吸开始变得起伏不定，总觉得眼泪会掉下来，使劲闭着眼，深呼吸，嗯，好一些了…… 这些事情，让他无法停歇下来，迫切需要去做一些什么的，而不能一直当个小人物，卑微到尘埃里，就像阳光里的一粒浮沉。 上官凝躺在床上，不知道孟凡在想什么，就这么看着孟凡的侧脸，眯着美眸……她从未想过一个人会拥有如此完美的侧脸，完美里还带着一丝丝忧郁，在阳光下，面部的每一个动作，都明媚的有些魅惑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凡才意识到上官凝刚才在看他，便偏过头，想了想，轻声说道：“其实，我有个炉子……对于你的伤……”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蓦然苦笑了起来，在他的视线里，上官凝已经睡着了，呼吸柔和，长长的睫毛密布在狭长的眼线上，看起来真的像是童话里的冰美人…… 阳光氤氲在房间里，光线正在她的脸上跳动着……或许，当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才显得更真实一些，没有了那些刻意做出来的伪装。 而炼尸炉呢，是上次回去送小溪的时候，悄悄带来的，孟凡觉得对上官凝的伤应该也是有奇效的，可此时上官凝已经睡着了，便只好先作罢了，也正好让她借此机会，多休养几天……他这种故意，有些不怀好意了，但也算是善意的。 孟凡笑了笑，帮她盖住了露出的香肩，闻到了她身上的体香，馥郁芬芳……然后，他虚掩了门，走到了客厅里……小雨正在客厅里逗那个孩子玩，见孟凡出来，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叫哥哥……快叫哥哥……他也是你的大恩人呢……” 小孩恢复了些许神智，声音含糊不清：“锅锅……锅锅……” 孟凡和小雨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那小孩突然又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听来就很清晰了：“妈妈……找妈妈……” 两个人听见，突然就笑不起来了，视线不由的望向了孩子，孩子的小手伸在半空，一开一合的抓着，像是在抓一个怎么也看不到的影子，喃喃说着：“妈妈……妈妈……” 小雨触景生情，转过头，看向别处，身体颤抖了起来，一吸一吸的，分明是哭了。 孟凡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握住了孩子的小手，就好像老旧的诺基亚开机动画一样，大手牵住了小手，温煦的说了一句：“小宝宝会找到妈妈的……小雨也会找到妈妈的……大哥哥会出去帮你们找……” 片刻之后，孟凡的脚步声就远去了，随即响起轻微的关门声。 小雨这才敢转过头来，泪眼迷蒙的望着那道门，又抱紧了孩子，将头埋在小孩的怀里，轻喃了一句：“小雨也好想……妈妈啊……” 孩子的小手滑过她的发丝，吧咋了一下小嘴，似乎是想和她说什么话，却没能说出来。 上官凝租住的这个小区，很是老旧，年头已然不少了，却有个听起来很有活力的名字，叫富强小区……这小区是没有电梯的，孟凡正走在楼道里，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着，台阶光溜溜发亮，色泽像是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 “……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做，遇上了是逃不掉的，就像是老神仙等了几十年，就想着去阴间，而我呢，就先在人间闯荡一番……嗯……先定个小目标……称霸虎阳市怎么样？” 想了想，他又苦笑着摇头：“这个目标太小了啊……” “如果对别人说，吾的理想，就是要成为虎阳市的扛把子……怕是会笑死人的。” 一路胡思乱想着，已经走在小区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了，阳光透过树杈，像水一样流泻了下来，树杈上还挂着不少枯叶，也有一些落到了地上，踩上去咔嚓作响…… “不管怎样，离去虎阳观卧底还有一些日子，现在应该先找一下章三。”孟凡向小区门口走去，“以章三眼下的境况，或许对我的小目标会非常感兴趣的……只是，这次得用真面目见他们了，章鱼那小妞……还真是有些头痛了。” 走到门口，他打了一辆车，独自往章村行去。 而虎阳观和凤仪殡葬公司，因为这次抓捕血尸的事情，记住了蒙牛霸这个名字。而最先对此做出反应的是凤仪殡葬公司。 此时，张正心恭敬的站在一座欧式装潢的宅子里，正对一个躺在沙发上的人说着话：“……蒙牛霸的确是帮了我们，我们欠他一个人情，此人颇有些手段，要不要对他招揽一二……” 第156章 赚了些小钱 “这次你们出去做事，死了六个人……” 躺在沙发上的那人开了口，声音婉转悦耳，竟然是个女子，话语从她整齐洁白的贝齿里飘了出来，带着一丝薄荷清香，有一种别样的风味。 “若不是虎阳观从中作梗……我们一个人都不会死。” 张正心低着头，不敢看那女子的样子，语气颇为气愤……这次他们损失惨重，就连王头目也死掉了……是后来被尸魔踩死的，虎阳观难逃其咎，新仇旧恨，是越结越深了！ 至于刚才提到招揽蒙牛霸的事情，他也不是随口说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经过血尸的事情，他对那人也有所了解了，不仅修为不错，而且还颇有胆识，缺点自然也是有的，有些太重利了……这次虎凤两边都被他弄走了不少钱，不过因为光头僧人的出现，那四十万自然是不能兑现了。 当然，就算是凤仪这边，最后成功抓获了尸魔，恐怕是那些钱也是给不够数的。 做生意嘛，讲究一个赔赚，都说做生意讲诚信，那是扯淡，背后谁没有自己的小算盘，撕约毁诺的事情多了…… 不过，刚才他已经提出招揽蒙牛霸，对他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被凤仪招揽，那是一种荣耀。 “人已经死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女子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折耳猫……她眉黛如画，长发及腰，神色里看不出一点喜怒，身穿一件黑色紧身长裙，娇艳欲滴，身材似乎是专门为了迎合男人的喜好而生的，可又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倒不是因为冰冷，而是一种天生的御姐气质。 那种气质可以给人一种感觉，感觉她可以掌控一切。 “至于你说的那个……蒙牛霸。”女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心微蹙了一下，兴许是觉得有些不好听，“你不妨先考验一下，给他一些事做，如果可用，不妨招揽过来，若招揽不成，或许是对我们怀有成见，杀掉亦可，我可不想有太多的敌人……” 说完这句话时，她又躺在了宽大的欧式沙发中，用如葱的指尖，逗弄着怀里的折耳猫，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知道了，正好有一些事比较麻烦……我会去找他的。” 张正心弯着腰，退了出去，久经杀伐的他，额头竟有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 数年前的那场虎凤血战，让凤仪观元气大伤，老观主落魄下山之后，成立了凤仪殡葬公司，起初的生意非常难做，老观主的身体又每况愈下，不久便含着对虎阳观的滔天大恨，离世了……后来，是老观主的女儿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她手段非常，排除异己，一步一步的将凤仪殡葬公司发展到了今天……说她是女中强人也不为过。 可以说，没有这个女人，就没有凤仪的今天，这个女人在凤仪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更是心术惊人…… 在张正心看来，那种心术绝对不是小打小闹……更像是一种……帝王心术！ 这种心术出现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缓步走出了那个深宅大院，到了大门外，看到明媚的阳光，张正心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说了一句：“入冬了……” 而虎阳观那边，对于蒙牛霸的横空出现，重视力度则要小一些。 中年执事邱道士恭敬的站在一座偏殿里，面对背对着他的白发观主，如实说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当提及蒙牛霸来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说此人心机深沉，可做大事，若是能为虎阳观所用，最好不过，倒是没有说被他坑了很多钱的事情。 估计也是没脸说出来。 而后，他又说了一下那个光头僧人的事情，白发观主愣了一下，却没有问什么，接下来，讲话的重点便转移到了凤仪殡葬公司身上。 “凤仪余孽这几年积累些家底，有些张狂了，观主您看，我们是不是……” “此事老夫会交由长老会商议。”那白发观主语气漠然，“倒是最近观内弟子接连折损，招募的事情，你酌情提前吧，再这么折腾下去，虎阳观怕是要成为一座空观了……刚你说的那个什么牛霸，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又聊了几句，中年执事才从殿中退出来，走到殿外，脸上的恭敬之色褪去，望了一眼那座偏殿，神色冷厉了起来，快步向自己的屋舍走去，到了屋舍中后，视线便扫向床铺，床铺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似是睡熟的样子…… 中年执事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摸着那少年的脸，哽咽的说了一句：“我的儿啊……” 孟凡自然不知道因为抓尸魔的事情，虎凤两边都留意了他…… 此时，他已经到了章三的店面门口了，奇怪的是，店面大门紧闭，好像是没人在家。 “这个章三，赚了些小钱，连生意都不做了。” 孟凡苦笑着了一下，随即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不知道从哪飘来的香味，是炖排骨的味道……随后，那香味越来越浓了，更是可以清晰的判断出，就是从店面后的院子里飘出来的。 “看来我运气不错嘛……” 孟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见路上无人，身形一晃，像柳絮一般，飘向了屋顶之上，消失了踪影…… 店铺后面的院落里，几块砖头支起了一只铁锅，邋遢道士章三刚刚揭开了锅盖，白色蒸汽腾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很是享受着用手扇着香气，得意的说：“鱼儿……咋样，老说跟着爹过日子受了苦，这次吃上肉了吧，而且呐，以后吃肉的机会多了去了！” 章鱼往锅底下扔了一块木炭，看到章三正用筷子夹起了一块排骨，排骨冒着缕缕热气，粘稠的汤汁滴了下来，极为诱人，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见章三张着大嘴，正要把排骨放进去，她腾一下子站起来，一巴掌拍到了章三的手腕上，排骨便掉进了锅里…… “章三，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啊？”章鱼努着小嘴质问道。 “呃……”章三闻言一愣，瞅着满锅排骨飘香，有些心不在焉，“……不就咱俩嘛，还有谁啊？” “你给我妈上供了吗？”章鱼指着自己的房间，“……我妈的遗像还摆在里面，她跟你受了一辈子苦，吃了几顿肉？现在有肉吃了，你就把我妈忘了是不是……你说说啊，你说说你是不是没良心啊章三？” “那个……”章三马上装作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拿出一只大碗来，盛了些肉，正要端过去，却被章鱼抢了过来。 “早就告诉过你，没给我妈报仇，就永远别看那照片一眼！”愤愤的说着话，章鱼转身走到了自己房中，将肉香四溢的大碗放到妈妈的遗像前，芊芊玉手合在胸前，弯腰拜了两拜，泣声说道，“妈……吃肉了……” 第157章 来的都是客 院落里安安静静的，炭火将熄。 好一会儿，章鱼才从房间里缓步走出，脸上已然平静了下来。 见章鱼不语，章三又盛了一碗肉，塞到了章鱼的手中，叹了一口气：“报仇这件事，总归是要去做的……只不过要等一个机会。” 章鱼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这仇不好报，如果对方是一个人，说什么也要去杀了，可是……那是虎阳观啊，那么大的一方势力，难道她和章三就那么杀上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呢。 端着碗，温度烫烫的，她扁了扁小嘴，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的氛围里，父女二人围着院子里的方木桌，不言不语……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轻风吹过的时候，还是有些冷。 横贯院落的铁丝上，挂着几件崭新的内衣，在风中晃动着，显然是新买的，样式也有些新潮，蕾丝边看起来很漂亮……不远处的水龙头旁，还摆放着一台小巧的洗衣机。 赚来的那些钱，的确让生活得到了一点点改善。 章鱼吃了两口，瞅了一眼洗衣机，说了一句：“其实还忘了一个人……那个牛霸哥哥能来做客就好了……” “嗨……”章三咧嘴笑了笑，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章鱼，“这还不简单，打一个电话不就行了。” 说着话，就掏出了那部破烂的手机要打电话，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猛地抬头望向了屋顶，只见一道影子，从屋顶掠下，轻飘飘的站在了院落中。 在轻风里，那身影扭动身体的时候，咔咔作响，气势凌厉……胸还是方形的。 赫然是像上官凝的那个纸人！ “有访客！小心！” 章三本身也会扎纸人，但是看到这一幕，脸色还是变了，这纸人比他扎的纸人要凶悍多了，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章鱼也起身而立，凝视着那纸人，美眸里流露出一丝疑惑。 “章三，这是怎么回事？” “我咋知道。” “鬼鬼祟祟跑进来，砸烂了再说。” 章鱼性格火爆，说着就要动手，却被章三一把拽住了，只见纸人的眼睛里已经隐隐出现了两团火光，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是天元飞霞术！”章三声音走了调，“……师姐的术法！” “什么？”章三有个师姐，章鱼自然是知道的，多年前还曾去拜访过一次，不由得惊讶起来，“张婆婆的术法？难道是婆婆来了？” “应该不是！”章三挡在章鱼身前，打量着那个纸人，神色奇怪，“这纸人的造型也太奇葩了一些，师姐怎么会扎这么一个玩意儿……可是那术法，错不了！” 他顿了顿：“可是术法又有些不对……是地火么？” 就在这时，那纸人头部微动，面向了地上的铁锅，眼中的火光一闪，一小团地火骤然飞出，落在铁锅之下，顷刻之间，铁锅中的汤汁就沸腾了起来…… “啧！”章三见状，哑然失笑，说了一句，“来的是客！” 随即，他抬头望向屋顶，拱着手，朗声说道：“上面风大，朋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让章某招待一番！” 章鱼的视线也扫了上去……只见一个人笑眯眯的出现在了屋顶，那张脸，她印象太深刻了，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随即娇嗔一声，身子便腾空跃起，冲着那人挥拳轰了过去…… “这种招待方式挺特别的。” 那人笑了笑，身形便动了，在空中抓住章鱼的手腕，按着她的肩，将她压回了地面。 “你……”章鱼落地后，退后两步，马尾辫在身后摇摆着，美眸含怒的注视着那人，“你这个登徒子，好大胆子，还敢来，这次一定不会让你走！” “赚了我的钱，炖了一锅这么美味的肉……”那人抱着胳膊，指尖从下巴上滑过，瞥了一眼铁锅，挥手熄灭了铁锅下的地火，有些神秘的笑了笑，“……我蒙牛霸既然来了，当然不会空着肚子走的。” “什么赚你的钱……还冒充蒙牛霸哥……你……” 章鱼说着，突然愣住了，神色古怪的凝视着那人的脸，继而又打量着那人的身材……很眼熟，像是那个人……可五官一点都不像，就连修为的波动也截然不同，压根就是两个人！ 难道是兄弟？ 可脸长得丝毫没有相像之处啊！ 章三也很讶异，事情发生的诡异，也不好盲目出手，便问道：“你和孟家庄的张婆子，还有蒙牛霸兄弟……是什么关系？” “婆婆……”那人偏着头，笑了笑，“也是我师姐。至于那位牛霸兄弟嘛……” 说着，那人便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轻轻覆到了脸上…… “蒙牛霸！” 章三父女瞠目结舌，在惊愕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失不见了…… 时值正午，风也停了，凉在院落里的内衣，散发着阳光烘焙过的香味，很好闻，清新淡雅…… 三人围坐在方木桌旁，每人身前放着一只碗，碗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肉，章三向那人询问着一些事情，而章鱼则脸颊绯红，低着头，神色很是奇怪，偶尔偷偷看一眼那人，可等那人的目光看过来，她又很快将视线移开……似乎早已经忘记了，曾经被他偷看身子的事情了。 “牛霸兄弟……”章三瞅着眼前这位已经摘掉面具，俊美不凡的男子，语气是很亲切的，“哦不……孟凡师弟，师姐她老人家近几年怎么样了，我这边生意比较缠人，许久没去看过她了。” “好也不好……” 孟凡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汤汁香浓，肉质酥软，开始语调平静的讲述起发生在孟家庄的事情…… 章三父女静静听着，不时露出震惊的神色……仿佛亲身在孟家庄走了一遭似的，当听到小溪沉睡，神色又黯然起来…… “章大哥……您走南闯北，对于小溪的情况，可有什么办法？” 孟凡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那大概已经不属于魂伤了，说她是魂伤的老前辈，恐怕是在安慰你罢了，在我看来，她以莫大的毅力支撑的肉身前行，早已经将心神魂念透支光了，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修炼者，没了这些，也是会灵魂沉寂的……”章三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若是还留有一丝，或许还有润养恢复的可能，可彻底透支光了，已是无水之河……对此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对不住了。” “没关系的……”孟凡苦笑着摆了摆手，想要说什么，却又听到章三说，“孟凡师弟，尽管我没有办法，但并不是说别人就没有办法，这人世间具有大神通的高人不计其数，连起死人而肉白骨都可做到，她的情况，并非无解……” “知道了。”孟凡点了点头，抬起头，望向了天空……碧空万里。 此后，章三又讲了讲自己这边的情况，无非是妻子死去，一直在寻找仇人的线索，后来又遭受了凤仪殡葬公司的打击，零零碎碎的事情说了开去……内衣在阳光下的影子，缓缓移动着。 章三的事情，孟凡此前也了解了不少，笑了笑说道：“这次来，还有一些想法和你商量，对你我应该都有好处……” 第158章 业务合作 “孟师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章三让章鱼收拾了碗筷，又沏了一壶热茶，茶香随着热气飘散：“……此前那个小女鬼的事情，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真对不住了。” “那个……过去了。”孟凡笑了笑了……那件事最终还是完美解决了，倒不至于耿耿于怀，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小茶碗，碗内有着黄褐色的茶渍，用手转了转，说道，“婆婆曾告诉我……你在市里面开豪车，住别墅的，可现在看来，豪车是没有的。”说着又随意扫了一眼院落：“别墅……也小了很多。” “哈哈哈……”章三摆了摆手，章鱼也噗嗤笑了出来，小声咕哝了一句，“他还在外面说自己是公司的老总呢，也不嫌丢人的！” 章三挠了挠头，苦笑着：“做生意吗，就得把自己吹得牛叉一些，这样别人才能看得起你，喏，你看我店面上挂的牌子，章真人福寿殡葬公司，我可不就是一个老总嘛！” 孟凡笑了笑，似是很随意的说道：“想不想做个真正的老总，开豪车住别墅的那种……我想我是可以帮你的。” 阳光像一缕缕金线，盈满了整个院子，章三嘬了一口茶，发出呲溜一声响，然后啪一声将茶碗拍到了木桌上：“如果不知道你是蒙牛霸，听了你这句话，我只会当成一个玩笑……” 章三说着，脸色陡然变得认真了起来，瞥了一眼章鱼，又凝视着孟凡：“趁着我还能折腾，我不想让鱼儿跟着我穷下去了……或许你真的可以帮我的，而不只是开一句玩笑。” 想着孟凡的种种手段，章三的目光炽热了起来，像是在显露着他的野心。 孟凡很乐意看到他这个样子，如果他还是一副邋邋遢遢、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有些让人失望了，人有梦想是总归是一件好事…… 帮章三实现梦想，也是在帮他自己……而且，他所想做的也远不止此……躺在床上的女孩需要他变得强大起来，去救醒她。 只有变得强大，才能把握住每一个救醒她的机会； 只有变得强大，才不至于卑微的像一粒尘埃一样，被这个天地忽视。 因为，没人会在意一粒尘埃的……悲欢离合。 “孟老弟……”章三改了改对孟凡的称呼，听起来热络了不少，趁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所擅长的，也无非就是殡葬行业的这些生意，发家致富，怕是也逃不过这些事，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做生意嘛……不如就先从这条街谈起。” 两个男人围坐在木桌前，开始絮絮叨叨聊了起来……一些在大学看的书，终于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让章三赞不绝口，起先，章三还能插上几句话，可到后来，他是越听越心惊，便一句话也插不上了……心里也渐渐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子，所图的并不是一条街，一座城，按照他的思路走下去，章三赫然发现，他心里所图的竟然是……一片天。 对于两个男人所聊的事情，章鱼是听不太懂的，也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她大致也知道，如果他们聊的事情都实现了，那么她便会……唔……起码不再为了一件内衣而发愁。 或许，还要更好一些，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她有点想不出来了。 给他们不停地倒着水，偶尔还打一个哈欠，后来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觉得那些话就好像是……男人茶余饭后的扯淡了。 只是，看他们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打算那么做。 日光慢慢西斜，章三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孟凡铺开了，有些头晕，也有些兴奋……只是，后来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孟老弟，这些事情如果理想发展，未尝不可能实现，可是，就从这条街说起，这条街还有几家殡葬用品店，他们除了卖东西，还承接运送死人，代理火葬，策划葬礼……如果没有凤仪那边的打压，他们应该都比我做得好……更何况还有凤仪垄断，事情不好办呐！” 事情回到现实，比空想要复杂的多。 孟凡自然知道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他今天也只是给章三画一个蓝图，让他心里有个准备，诸多具体的手段，怕是要等到覆灭虎阳观之后，才能去做了…… 到了那个时候，对于第七灵组来说，他这个临时工也算是有了一些……功勋和地位，他若求他们帮一些忙，以他们的神秘背景，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上次那次堂前街的试探，也恰恰说明了，第七灵组绝对有这个能力的。 “具体事宜过段时间在谈吧。”孟凡站起了身，想结束今天的谈话，“有时候，和敌人也是可以合作的……” “好一个和敌人也是可以合作的！”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蓦然跳进了院落中，冲着孟凡缓缓走来。 “原来牛霸兄弟……还有另一幅样子！” 来人长得面色干净，语气不卑不亢，孟凡视线扫了过去，笑了笑：“原来是欠债的来了……是送钱来了么？” 来人赫然是凤仪殡葬公司的张正心！ “尸魔已经变成碎肉了，那些钱是不能给你——” 张正心说着，突然闭了嘴，脸色骤然变了，同时身体急忙向后退去……一只怪异的影子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前方，如影随形！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那怪影一掌拍在了胸口，喉咙一甜，险些喷出血来……等他站稳身体，想要反击的时候，那影子又蓦然退去，站在在了远处……一切来得快，去的也快，很是诡异。 “纸人！” “怎么可能！” 张正心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这才发现，刚才袭击他的竟然是一个纸人，不由的震惊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的出场够拉风了，说的话也够震慑力，可以挽回一些在峡谷口失去的面子，却未料对方站着没动，仅仅动用了一个诡异的纸人，就又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了。 “凤仪的畜生！”章三见状，前行一步，他对孟凡的情况已然有所了解，知道孟凡的身份不能暴露，泄露出去怕是会引起大麻烦，冲着张正心怒喝道，“你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不能放你走了！” 章鱼也是走了过来，怒视着张正心。 “嘿……事情没那么糟。”张正心摆了摆手，苦笑了起来，已然没有来时的那么潇洒了，“不管是孟兄弟，还是蒙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况且我这次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章三父女愕然，不知道张正心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此前张正心也带人来骚扰过他们，算是死对头了，怎么突然又转了风向了？ 孟凡也是明眸微眯，若有深意的看着张正心。 “的确是合作。”张正心揉了揉胸口，又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纸人，才站直了身体，开口说道，“上次欠牛霸兄弟一个人情，家主得知此事，对牛霸兄弟也很是欣赏，才有了我今天的造访，想不到还真是被我遇到了……我所说的合作，对你们刚才所说的计划大有好处，也当是还人情了。” “什么样的合作！”章三冷声问道。 张正心开口说了两个字：“驱鬼……” 第159章 生意 “是的，驱鬼。” 张正心知道自己这么突兀的说出来，对方肯定会疑惑不解，便解释道：“死人的活干多了，总能碰上一些鬼事，前些日子便碰上了一件……死人不肯死，每逢夜晚零时，死人便会从停尸床上坐起，来回走动……如此一闹，死者家属便不敢下葬了，怕惹了大祸，而我们呢，为准备葬礼花了不少钱，嗯，那是一个大户，所用的丧葬用品都是很好的……所以，要想拿回所有的钱，就得解决掉死人不肯死这件事。” 说着，张正心便掏出一沓钱，放到了木桌上：“这是两千块钱，先给你们当定金，也算是我的一点诚意，你们搞定这件事，等死者下葬之后，家属会打给我们全款，第一次合作，我们不会抽太多水，除却成本，利润和你们五五开。” 章三看了看那两千块钱，有些心动：“五五开我们能有多少钱？” 张正心似是很满意章三的表现：“粗算一下，你们也能拿到三四万……如果你们将事情处理得更好，那户人家或许还会多给一些。” “孟老弟……”章三舔了舔嘴唇，征询似的望了望孟凡，“接不接？” 孟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直接回答：“连凤仪观的道士们都搞不定的事，这钱岂是那么好赚的。” 张正心听闻此言，将视线望向了虎阳观的方向，缓缓说道：“第一合作，我们外包给你们的事情，自然不会太麻烦……之所以我们不自己做，也是有苦衷的，上次抓捕尸魔，和虎阳观发生了冲突，旧恨又添新仇，我们不得做一些防范，比起凤仪公司的前途来，这些业务，我们更愿意外包出去，省得牵扯人手和精力。” “你们倒是会做生意！” 章三忍不住说了一句，因为张正心说的这种外包，刚刚孟凡也和他聊过，说是公司想要做大，不能一味靠自己，必须借助外力，当时孟凡还说了一句什么“圣人之所以为圣，善假于外物也”。 大致就是综合利用外界资源的意思。 这手段想不到凤仪殡葬公司已经在用了。 “不仅是你们，但凡是有些手段的奇人异士，都在我们的合作之列。”张正心笑了笑，他的修为战力不算太高，但是谈生意却很是擅长，有种循循善诱的手段在里面，“如果我们仅靠售卖殡葬用品，怕是也走不到今天一家独大的程度，我们的家主……呃……很有眼界。” 说这话的时候，他又拿出一张纸来，放到了木桌上：“这上面写的是死者的住址，你们可以用凤仪殡葬公司的名义过去拜访……如果真的去做这件事，还需要帮我们维护公司的形象，不管我们对待竞争对手多么……残忍，可对外面的客户来说，形象是极其正面的。” 章三听了，便对孟凡解释道：“这算是行规了，殡葬行业极为在乎名声，死者家属绝对不会选择一家名声不好的公司合作，在客户看来，找一家名声好的殡葬行，也算给死者积阴德了，心里会很踏实很多。” 孟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张正心说完，目光在孟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扭头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纸人，说道，“这纸人真不错，我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纸人合作伙伴，你们……愿不愿意当我们的供货商？” “你要多少货？” 章三略有惊讶，没想到凤仪公司的人居然向他买纸人，本来就想着怎么扩大销路呢，生意就找上门来了，算是意外之喜了。 “先来五十个吧，一半金童，一半玉女，不要古装，造型要新潮一些……现在死人的口味也与时俱进了。”张正心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纸人，“起码不能比这个差。” “那是自然，我亲手给你扎，绝对靠谱，咱们什么时候交货？价格怎么算？” “三天吧，价格看你手艺了，又唬不了你，本来就是做这个的。” “成，就这定了。” 章三喜滋滋的应了下来，像送一个老朋友一样，一直将张正心送到了店铺外面……感觉今天真是好日子，不仅吃了肉，还承接了两个活，简直是转运了。 等他再回到院子里，却看到章鱼正瞪着他：“章三你真不要脸，他们砸了我们几次店了，赚他们的钱是应该的，你用得着这么客气嘛！” “嘿嘿。”章三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我这叫笑里藏刀，等收他们钱的时候就变得很凶残了！”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纸条，瞅了一眼，对笑而不语的孟凡说道：“孟老弟，咋样，三四万呢，咱们正缺启动资金呢！” 孟凡笑了笑：“……凤仪公司这是在招揽我们呐，不过这样也好，正好借一下他们的东风，而且，人家不是说和虎阳观是仇恨又添新仇么，为了这个，我们也是要帮忙的，最好他们有精力……再搞一次虎凤血战才好玩呢。” “这倒也是！”章三也笑了起来，“这么合作也不错，先借机垄断了这条街再说……多谢我的孟老弟啦，要不是你，老哥我哪会时来运转啊！我看咱们的计划很快就可以开展了，哈哈哈！” 章三大笑着，心情极为舒爽，似乎已经看到了豪车别墅在向他招手，苦日子或许快要熬过去了…… 此时，张正心正坐在一辆车上，揉着胸口，目露奇芒：“那纸人身上附的是什么道法，怎么如此厉害，真是有些小看那纸人了……等纸人交了货，有空也要研究研究的。至于任务，也不由的他们不接！” 张正心耳边又浮现起了那女家主说过的那句话：“招揽不成，或许是对我们有成见，杀掉亦可……” 傍晚时分，孟凡给刘二邪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章三这边和虎头岭的情况，并让刘二邪代为照顾一下上官凝那边，主要是负责伙食和家务……而他可能要过一两天才能回去，随时电话联系。 交代完毕后，孟凡便带着章鱼出发了，去完成张正心托付的那个驱鬼任务…… 接这个任务他也是经过思虑的，好处有很多，能帮章三父女解了凤仪殡葬的公司的威胁，使其能顺利发展，对自己的计划大有好处，更能交好凤仪殡葬公司，促成以后的合作，积累一些原始资金，而且最重要的是，说不定救醒小溪的事情，也能借他们的势力，去寻找一些办法，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更甚者，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也可以借他们的力量牵制虎阳观……如果真能这样，也算是帮了第七灵组一个帮。 接这个任务好处多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因为接下这个任务，躲过了一场杀身之祸！ 而章三则没有参加这个任务，已经开始赶工扎纸人……只是，等到三天后交货的时候，当张正心看到章三的扎的纸人，和院子里的那个没法比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闹鬼的那家人的确是一个有钱的大户，住在市区西郊一个叫做虎头岭的别墅区，那里背山面水，风景清幽，每栋别墅都是庭院深深，有些隐世的雅意在里面了。 孟凡和章鱼到了地方，站在铁质大门外，按响了门铃……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来，像是一张鬼脸，问清了他们两人的来由，听是凤仪殡葬的人，便将他们领了进去。 到了庭院里，他们才看到，院子里摆满了花圈，花圈上写着挽联，有一副写的是“红颜早逝山河碎，芳菲永存天地间”，看样子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女性，花圈旁边还摆着三对童男童女的纸人，造型也算精致……其余还有些林林总总的丧葬用品，摆的到处都是。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院子里的灯光并不太明亮，黯淡的光线将气氛渲染的有些阴森，空气里更是弥散着一股香烛烟火味道，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而且，他们惊异的察觉到，这栋别墅，貌似已经没什么人住了，除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没有见到其他的活人，而老太太的一句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她语调阴森可怖的说道：“你们知道这里晚上……是闹鬼的吧……” 第160章 婆婆的故事 “你们知道这里晚上……是闹鬼的吧……” 黯淡的灯光，照在老太太皱纹丛生的脸，她一说话，光线便在那些皱纹上抖动着，很阴森。 “婆婆……”章鱼抿了抿嘴，声音很柔和，却又很是庄重的开了口，“我们就是来解决这件事情的，您能给我们讲一下经过吗？” 那老太太看了看天色，又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半晌，似是也想解决眼下的麻烦，终于，缓缓开了口…… “你们是知道的，死的人是我家小姐……”老太太见二人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便解释道，“小姐家祖上曾中过进士，还有朝廷御赐的匾额，算是名门望族，家族的一些规矩就流传了下来，我们在这里干活时间长了，习惯了老爷小姐的叫……” 她接着讲道：“那一晚，市区的戏院上映了一出叫牡丹亭的戏，老爷腿脚不好，我也跟着去了，那戏唱的真不错，老爷看得也是很开心的，自从那件事……那件事之后，从没见老爷这么开心过了。” 老太太顿了顿，生怕两人问什么似的，又紧接着说道：“看完戏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麻烦……” 老太太指着指着进楼的玻璃大门说道：“就是这道门……这道门怎么也打不开了，小姐一个人在家，我还以为她害怕，从里面锁上了，就喊了几声，可并没人回答，老爷站久了，就有些生气了，大声喊着小姐的名字，阿玉啊……开门啊……阿玉啊……开门啊……” 老太太学得惟妙惟肖的，就那么叫着。 “可小姐还是没回应，老爷就打算把司机叫回来开门，可司机是我外甥，已经往家走了，我不想让他折腾，就用力推门……”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变了：“我不该推门的……不该推门的……” “发生什么事了，婆婆？”章鱼柔声的询问道。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推开那道门，就看到一张脸，一张死人脸，惨白惨白的，两只眼睛瞪着圆圆的，还流着血泪，嘴巴张开着，也流着血，舌头吐得长长的……我当时吓傻了，站在那里不能动了，当老爷惊叫着喊小姐名字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那张脸竟然是小姐的脸！” 老太太身体颤抖着，想起那一幕，似乎还是很害怕，章鱼便扶住了她的胳膊，抚了抚她的背，才稍微好一些了。 “……小姐吊在门框上，脖子里系着一根绳子，勒得深深的，死得好惨啊！我跟老爷两个人才把她抱下来，她的身子都硬了……你知道吗，小姐学过跳舞，身子骨是很软的，出那事……之前，小姐经常会在院子里做运动，小腰能向后深深弯下去，真的很软的……可她就这么死了！她还那么年轻啊，心肠又好，怎么会上吊自杀呢，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呢……真是太可怜了！” “婆婆，那后来呢……”章鱼小声的问道。 “后来……后来老爷就开始操办给小姐下葬的事情了，因为小姐生性安静，老爷又舍不得把她的遗体放到殡仪馆，便在客厅里摆了灵堂，你们公司还来过人，布置了很多丧葬用品，东西是很不错的，怕是也花了老爷不少钱……一些亲朋好友得到报丧的消息，也都过来了，按照习惯，需要停灵三天的，可就在停灵的第一天晚上，就出怪事了……” 老太太的视线有些畏惧的望着那道玻璃大门，大门用大片的白布遮盖着，看不到主厅里的灵堂……她的身体突然打了一个冷战：“那一晚我清楚的记得，是在晚上零时，客厅的钟表敲了十二下，小姐就从灵堂前的停尸床上站了起来……还从肚子里掉出来一个怪东西……那东西全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讲到这里，别墅的大门外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老太太急忙停止了讲述，递给章鱼一串钥匙，就匆匆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说道：“……小姐是个好人，就算是她变成鬼，也是一个好鬼，你们……你们把麻烦解决了就好，别害她……” “婆婆……”章鱼手中捏着钥匙，追问了一句，“这别墅里还有其他人么？” 虽然知道问也是白问，但是章鱼还是问了一下。 “没有了，现在除了你们，就只有小姐的尸体了……或许还有那个怪东西……” 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随之，大门就关上了，发出了咣当一声。 章鱼的身体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颤了一下子，缩了缩头，望了一眼孟凡：“有点冷……” “那进屋吧……我也觉得有些冷。” 孟凡撇了撇嘴，他虽然是修炼者，在孟家主也见过几只鬼物，可听到老太太讲的事，还是有些不寒而栗，兴许是眼下的环境感染了心绪，才会感觉……冷飕飕的。 “不要了吧。” 章鱼忍不住往孟凡身边靠了靠，这时候起了一阵风，吹得外面的花圈哗哗作响，像是有几个人在不停的话说，也像是小孩在拍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章鱼又靠近了一些，身子贴住了孟凡的胳膊，簌簌发抖。 “真这么冷？”孟凡瞅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章鱼，“……还是害怕了？” “我、我……怎么会害怕呢！”章鱼努起了小嘴，在孟凡面前挥了挥手中的那串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你、你……去开那道门！” 孟凡望了一眼被白布遮盖的玻璃门，从章鱼手中拿过了钥匙，缓步向那道玻璃门走去，章鱼则缩着脖子，小手紧紧抱在胸前，迈着小碎步，跟在了孟凡后面，还发出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你要放松……我都快被你吓到了。”孟凡站在玻璃门前，苦笑着瞅了一眼章鱼，“要是害怕，这种钱就别赚了，回去卖纸人也行……” “没怕……没怕。” 章鱼忙不迭的摇着头，马尾辫晃来晃去的。 “那我可开门了，开了门你可就别反悔了……” 孟凡翻了翻钥匙，终于找对了一把，插到了锁眼里，咔嚓一声，打开了门…… 第161章 镜面 “咔嚓！” 门锁的声音响起，很是清脆，带着一丝阴冷之意，像一条带刺的凶虫，穿透耳膜，钻入了人的心里。 章鱼的身体随着这声音，猛地哆嗦了一下，细小的汗毛一下子倒竖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开门了……” 孟凡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便推开了那道曾吊死了人的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香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你小心些……” 章鱼紧跟其后，走过玻璃大门的时候，还抬头看了看门框……不由的想起了老太太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张恐怖的死人脸便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晃来晃去的……从她的脊背上，瞬间涌起一股凉意，赶紧收回了目光，跟上了孟凡。 进门之后是一座偌大的客厅，墙面上贴着华贵的壁纸，一些沙发桌椅早已经被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早已经布置好的灵堂…… 灵堂横亘在客厅中央，被人布置得花花绿绿的，可气氛是庄重肃穆的……灵堂中间悬挂着一张约莫有二十多寸的遗像，是一个年轻女子，容颜精美，嘴角微弯，柔和的笑着，因为是黑白色的，显得女子的双眸特别的深邃，像是活的一样…… 遗像的边框用黑色丝带装点着，正上方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意味着生者对死者的追思。 灵堂前还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铺陈着一张白布，上面摆放着果盘四盘，糕点三盘，仿佛在等待着死者来食用……除此之外，还摆放着一只很是精致的汉白玉香炉，香炉里点着檀香，烟雾缭绕升起，弥散开来……一对蜡烛在香炉两侧燃烧着，火光摇摇晃晃的，明暗不定，照在弥散着的烟雾上，形状随着气流变幻，闪耀着一种难明的阴森气氛…… 章鱼躲在梦凡背后，露出两只清澈的美眸，扫视着一眼灵堂，视线在遗像上注视了片刻，随即便在灵堂前的停尸床上停留了下来，神色微变…… 只见八只花篮围绕着停尸床，一块白布盖在了上面，勾勒出一具尸体的形状，线条起起伏伏的，可以看得出来，这具尸体生前的身姿一定是很妖娆的。 就在这个时候，章鱼猛然察觉孟凡走向了停尸床，正要伸手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她急忙问道：“牛霸哥，你要做什么？！” 虽然知道了他叫孟凡，可她还是喜欢牛霸这个能带给她回忆的名字。 “反正是闹鬼，先看看真人的样子，万一和照片上不一样，闹鬼的时候认不出来就不好了。” 孟凡说着，就掀开了白布，看到了女尸的脸，苍白的肌肤，鲜红的嘴唇，应该是经过入殓师化过妆了，和遗像上没有什么不同，又将白布盖住了。 “呼——” 章鱼长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白布掀开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有点紧张。 其实，她跟着章三，也见过不少鬼，如果是直接看到鬼呢，也是不怎么怕的。 可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同，明知道这具女尸闹鬼，却偏偏还没闹，就像是一把剑悬在了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这个过程是有些折磨人的。 “章鱼，你待在这里，我查看一下这里的环境。” 查完了女尸，没什么问题，孟凡说着就从章鱼手中拿过了钥匙，向灵堂后走去，章鱼也毫不犹豫的也跟了过去：“我、我也跟你一块儿去！” 孟凡瞅了章鱼一眼，见她一副怯弱的样子，身上火爆泼辣的气质荡然无存，倒显得像一个邻家小女孩了，笑了笑，也没有拒绝，任由她跟着。 这栋楼一共有三层，装修是极为奢华的，两人先是在一楼走动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色彩浓郁而饱满，光线照在上面，又漫反射了出来，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有些静谧而又神秘。 因为整栋楼里边没有外人，孟凡索性将关闭着的房门也都打了开来……每个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看不出什么问题，只是少了很多人烟气息，有些清冷…… 随后他们又走向了二楼三楼，终于在三楼找到一个房间，根据书桌上摆放的照片，以及衣橱里的衣服，各种摆饰……可以判断出，这个房间就是那个叫阿玉的女子的。 房间是一件套房，带着卫生间，二十多平米的样子，很快就查看完了，也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这个时候，孟凡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手机屏幕的光线自下而上照了过去，照得他的脸色惨白：“时间不早了，为了弄明白闹鬼的原因，今晚是要有人守在这个房间的……可这房间是女人住的……”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才不睡在这里。”章鱼见孟凡神色奇怪的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要不我们去二楼待着吧！” 一楼有灵堂，三楼有这个小姐的卧室，章鱼总觉得在二楼才会相对安心一些。 孟凡撇着嘴笑了笑：“咱们不是来度假的，是来赚钱的，自然是那里有古怪，就待在哪里的……况且，这么奢华的别墅，我还是第一次住呢，不在这里享受一下，真有点浪费了。” 说着话，他就走到宽大的床前，拍了拍柔软的被子，仰面就躺了下去……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精致的水晶灯，流光溢彩的，很是好看。 “好了，距离零时还有一段时间，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也找间房去睡觉吧。”孟凡眼睛微眯，“你在这里……我可是不方便脱衣服。” “我、我……你……还要脱衣服？”章鱼愕然的问道，觉得这小子的神经也太大条了吧，这里闹鬼耶……她还是喜欢那个霸气有城府的蒙牛霸。 “今天忙活了一天，我还想洗个热水澡呢！” 梦凡见章鱼还在原地傻站着，就作势要脱衣服，章鱼急忙转过身，一双粉拳握在胸前，一副给自己打着气的样子，这才走了出去…… “富人的生活啊……真不错。” 见章鱼走了，孟凡脱下了衣服，走进了洗手间，打开了花洒，热水很快就流了出来，水雾也跟着蒸腾起来，洗手间的那面大镜子很快笼了一层水雾，透露着一股深邃的味道。 “那些事……到底是什么事？”孟凡洗完了澡，正站在镜子前，用一条干毛巾擦身子，回忆着老太太说过的话，“她似乎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难道这户人家曾发生过什么变故么……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如果当时追问，恐怕她也是不说的……” 想这件事的时候，他下意识用指尖在镜面上的水雾上，画了一个问号，线条清晰而柔和，似乎是画出了另一个世界…… “这件事……总会知道的。” 喃喃自语着，他裹着浴巾走出了洗手间…… 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从镜子里的另一面，也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根手指苍白纤细，轻轻点到了镜面上，动作缓慢的描绘着那个问号…… 随即，一张七窍流血的女人脸，便浮现在了布满水雾的镜面上，眼珠骨碌碌转动着，望向了洗手间的门外，森然一笑…… 第162章 守时 “她会守时吗？” 零时闹鬼的事情被人说得言之凿凿，看了看手机，此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孟凡扯掉裹在身上的浴巾，露出一抹让女孩子见之脸红的美好身材来，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被子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像是百合花瓣的味道，不知道是死者的体香还是香水的味道。 孟凡总觉得这股香味，能渗透他的毛孔钻，到了他的身体里面，不一会儿，身子便感觉酥酥的，一股睡意便笼罩了心头。 “抗拒不了床的诱惑么……这时候可是不能睡的。” 孟凡摇头苦笑着，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似乎是好久没有安安稳稳的睡过一场好觉了……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无聊的划来划去，偏了偏头，看到床头柜有一张照片，便用手拿起，仔细端详了起来。 那个死去的叫阿玉的女子，正在照片里用手捧着脸，正在甜甜的笑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真是一个灿烂明媚的女孩子…… 可这样的女孩子，为什么会自杀呢？ 孟凡想不明白，也找不到人问，或许是因为闹鬼的事情，这家人都害怕了，竟然人去楼空……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亲人死了，哭的悲痛欲绝，可当亲人变成鬼了，回来了，又害怕的要命……可真是矛盾呐！ 就好像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可真的分开了，再也见不到的，便开始彻夜思念，无法入眠，恨不得跑到那个人身边去，告诉她，自己真的错了，再重新在一起吧……真的无法忘记曾经的美好…… 将照片轻轻放回，孟凡叹了一口气，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遥控器，想打开电视瞅两眼，反正在闹鬼之前，也没什么做的，不像是那些游方道士，抓个鬼还要设个法坛，摆摆阵势……最后将鬼打个烟消云散。 随着修为的提高，他渐渐意识到，一些花架子是没有用的，自身实力的提高，才能以不便应万变。 真要是厉害的鬼，哪还会等着你摆弄出这些玩意儿来，大抵都是电视剧为了夺人眼球的无聊手法罢了。 而且，自从经历了村子里的事情，那些可怜的鬼，对往事惦念不舍的亡魂……为什么要杀死？ 阴间要害他们，人间他们也待不成，如果世人知道死了会更惨，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心情。 就连冰小妞上官凝，看到那个小孩，都生了怜悯之心，想办法救他的魂，嗯……效果也不错，孩子的神智也会清醒了，如果能找到妈妈……就好了。 想着一个亡魂，牵着一个孩子的手，游走在人世间，那画面，也挺让人……心生悱恻的。 拿着遥控器，对着挂在床头的电视机按了按，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电源没开，刚洗完澡，身体慵懒，也懒得下床去开了……窝在床上，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张正心发现了他的双重身份，当时，他当本想将张正心留下的，但是听了张正心的一席话，又作罢了，自己的两个身份，对张正心来说的确是无所谓的，况且凤仪跟虎阳两个势力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知道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会让彼此之间的合作更为牢靠……况且，张正心也不至于将这个身份泄露出去，因为，对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反而会帮虎阳观一个大忙。 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是没人会做的。 “呜……呜……” 半夜时分，突然刮起风来，风风在窗外呜咽着，仿若是厉鬼的哭泣声，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在眼下的环境里，楼下摆着灵堂，灵堂前还躺着一具即将要闹鬼的女尸。 “哒……哒……” 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轻缓而又犹豫…… 孟凡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房门，又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晚上十一点钟了，还没到零时呢，这脚步声来得轻巧，倒不至于是提前闹鬼了。 “咚……咚咚……” 然后，脚步在门前停了下来，停留了片刻，又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柔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牛霸哥哥……你睡觉了吗？” 孟凡摇头苦笑，裹上了浴巾，见没有什么走光的可能，才踱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看到了一脸愁容的章鱼：“正想事情呢……有什么事吗？ “外面刮风了，好吵，我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章鱼低着头，怕孟凡会误会似的，又补充道，“嗯……就聊聊天！” 可能见到孟凡裹着浴巾，她的神色又显得慌乱起来，两只小手把玩着扯到胸口的辫子，低着头，一幅怯怯诺诺的样子：“……今天你和章三说的那些事情我也听了，对于走出那条街……我也是有些想法的。” 在章鱼说着话的时候，孟凡已经转过身，向床边走去了，章鱼这时候才敢抬起头来，望着那道让她面红耳赤的背影，偷偷的上下打量起来……她没想到男人的腿也可以那样的修长好看，还带着一种充满力量的爆发力，而且背部的线条也那么的耐看，硬硬实实的，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一般，让人忍不住像要摸一下…… 想到这里，章鱼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滚烫，急忙将视线偏离开去，也幸好孟凡已经盖上被子了，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唔……刚才我是在……欣赏一个男人的身体么？” 难为情起来，她偷偷呸了一口，急忙关好了门，不敢往床边走去，而是径直进了洗手间，灯是开着的，站在洗漱台前，开始打开水龙头冲脸，触摸到了流水，也是烫烫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章三老想开豪车住别墅……晚上都有热水呢……” 将热水捧到了脸上，低头洗着，鬓角的青丝沾了水，贴在小脸上，热水开始腾起淡淡的水雾……她洗好了脸，慢慢抬起了头，望向了身前的镜子…… 孟凡躺在床上，望着洗手间的方向，有点好奇，这丫头莫名其妙洗什么脸呢，正想着，却猛然看到章鱼一脸水湿的从洗手间跑了出来，指着身后喊道：“那镜子……有古怪……” 第163章 照片 风声吹打着窗户，鬼哭一般。 看到章鱼从洗手间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孟凡眯起了眼睛……章鱼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毕竟是修炼人士，若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刚刚就在洗手间洗过澡，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异常的事情！难不成……遗漏了什么东西？ “一张脸，是一张脸！”章鱼小脸发白，脸上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擦，滴滴答答的落到了胸襟上，“镜子里面有一张脸！” “我去看看！” 事发突然，孟凡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向了洗手间……章鱼紧跟其后，甚至就连孟凡若隐若现的走光也顾不得欣赏了。 站在镜子前，孟凡明眸望着镜子，一动不动…… 洗漱台上的水龙头还没来得及关掉，热水哗啦啦的流着，薄雾似的水汽升腾起来，一如刚才洗澡那样，镜面上被水汽氤氲的一片模糊，还有水珠正缓缓往下流，流过的痕迹将镜面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刚才他画的那个问号还在，人脸大小，水珠流过，仿佛是一张流着泪的狰狞鬼脸！ “呵呵！” 孟凡瞥了一眼，不由得哑然失笑，偏过头瞅着章鱼，轻叹了一声：“……毕竟是个女孩子啊！” “喔？” 从孟凡背后探出身子，章鱼瞅了瞅镜子，发现镜子上的确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似的，又揉眼睛，睁圆了美眸，也疑惑起来，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分明有一张脸的？” 想了一下，她又指着镜子问道：“那古怪的符号……是怎么回事？” 孟凡苦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镜子，发出吱吱的声音：“刚才在想一些事情，随手画下的。” “啊……”章鱼白了一眼孟凡，拍了拍着柔软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你这简直是鬼画符了……一抬头恍惚了一下，差点吓死我！好怕怕！” “早知道你这么害怕……我真该多画一些的……” 孟凡坏笑着走出了洗手间，章鱼恨恨的瞪了一眼镜子，也跟着走了出去……到了卧室里，为了避免再被什么东西吓到，她又眯着大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等视线再次聚焦到孟凡身上的时候，愣了一下……觉得气氛尴尬了起来，这算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了吧？ 而且，他、他……没穿衣服呐！ “牛霸哥哥……虽然你不拘小节，可是，我、我在这里……你还是，还是穿好衣服好么……第一次和男孩子……”章鱼微微偏过了头，目光偷偷瞟着孟凡，像一朵含羞的水莲花也似。 “人小……鬼大。”孟凡轻笑道，抓起了衣服。 “我可不小……唔……真不小的。”章鱼似乎不乐意孟凡说她小，挺了挺胸，摆出一副长熟了的样子。 “呃……你转过身先……再过一会儿也该忙活了。” 章鱼依言转过了身，听见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扁了扁嘴，小声的说：“牛霸哥哥……你可不可以把那个面具带上……我想再看看那张脸。” 孟凡闻言，瞪了瞪了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嘛，那张脸多丑，小女孩的心思可真是奇怪，腹诽的想着，可还是讪讪然的拿出面具戴在了脸上，说了一句：“好了。” “嘻嘻！”章鱼转过身，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弯着美眸笑了笑，声音顿时温柔了不少，“还是这张脸看起来……舒服。” 孟凡用手轻拍了一下脸，有些无语，咕哝了一句：“……这都是什么审美观啊！” “就喜欢看……你管不着。”章鱼一脸巧笑的坐到了床边，用小手理了一下辫子，“……要是那尸魔也在就好了，美好的回忆呀！” 说话的时候，孟凡奇怪的发现，章鱼对他的态度一下子亲切了不少，直以为这丫头脑子是有些问题的。 可在眼下的环境里，孟凡可没有心思去琢磨她的心思，盘膝坐在床上，瞅了一眼章鱼的马尾辫，撇了撇嘴，又看了看衣柜上的那张照片，蓦然说了一句：“章鱼啊……你和死去的那个阿玉……都留着马尾辫呢！” “留马尾辫怎么了？不好看吗？留马尾辫的人多了去了……” 章鱼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孟凡说话的重点不在她身上，而是在死人身上，心里顿时有些发毛，也忍不住望向了那张照片…… 孟凡说的没错，她的马尾辫和那个女子的马尾辫，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可……女孩子的马尾辫都是一样的啊！”章鱼不满的努起了小嘴，“……你这是故意吓人呢。” “我哪有那个闲心……咳咳。”孟凡握住手掌，放在嘴边干咳了一下，想起什么来似的，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我上学的时候看过一个故事，挺好玩的，要不要给你讲讲啊！” “故事啊……行行，正好换一下脑子，要好玩些的！” 章鱼端详着孟凡那张有些粗犷的脸，来了兴趣，轻轻侧躺了下去，用小手支着脸，视线正好错开了孟凡的身子，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死人照片，无奈的扁了扁嘴，又凝眸望着孟凡，摆出了一副认真听故事的姿态来。 这时候，外面的风声更为凌厉起来，呜咽声很大，房间里拉着窗帘，倒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孟凡便缓缓讲了起来…… “一个人呢，走夜路，在路边看到一个女孩，正背对着他蹲着路边哭……嗯……那个女孩留着一根好看的马尾辫，就跟你的一样……年纪也和你差不多的。 那人心肠很好，就走上去，好心的问她，你为什么哭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女孩回答说家里人出了车祸……然后呢，他就让女孩别太伤心了，并说要送女孩回家。女孩说不用了，因为你看到我的样子会害怕的…… 他说没关系啦，你快起来吧，我这这就送你回家去……女孩听了，就不哭了，缓缓转过了脸，面对他的时候，他看到的还是一根马尾辫……” “……” 章鱼本以为是个好玩的故事，心里没有防备，正笑眯眯的听着，突然，目光一凝，面露惊恐之色，小脸刷一下变得煞白，小嘴张的大大的，继而，身子猛地一抖，扑进孟凡的怀里…… “是老故事了……有这么害怕么？”孟凡有些无语，正要将怀中的柔香软玉推开，却见章鱼紧紧的将小脸贴在他的怀里，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孟凡身后的照片，声音悚然的说道，“死人脸上……也长马尾辫了……还在动……” 第164章 时间到了 别墅所在的区域是一个叫虎头岭的地方，地势比较高，风起的时候，比市区也要凛冽不少…… “死人脸上……也长辫子了……还在动……” 章鱼的话就在风声里悚然的响起，女孩的手指颤抖的指着照片，身子也在颤抖。 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说过……深夜零时会闹鬼，死人会站起来走动，还有全身长满眼睛的怪东西……这栋楼里面还摆着灵堂，檀香燃起的烟雾缭绕着，摇曳的蜡烛光线晃动，停尸床的死人安静的躺着…… 气氛满足了所有的吓人条件，再加上一个女孩子惊恐的声音……就连一直心波平静的孟凡，也不由得露出了凝重之色……但害怕倒是不至于的。 他缓缓转过了头，将目光望向了那张女人的照片…… 果不其然，女人的笑脸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粗的黑线，在女人的脸上扭动着，仿佛凭空在脸上长出了一条诡异的马尾辫！ “好吓人……” 孟凡小声的说了一句，也听不出是不是真的害怕了，章鱼听了却觉得他也害怕了，更是心惊起来，猛地缩回了手，紧紧抱着孟凡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身上竟然还有真气波动，看样子惊恐之下，想要动手……亦或是，逃跑。 “哈哈哈……” 就在这时候，孟凡突然奇怪的笑了起来，伸出手，将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在章鱼头上敲了一头栗，然后又用双手轻轻的捏住她柔软的耳朵，将她的脸面向了那女人的照片…… “这次你还真没看错……的确是长辫子了。” “那是……我、我……” 说着话，章鱼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眯着眼瞧了过去，旋即，美眸瞬间睁大了，只见那条辫子在女人的脸上扭动着，不停的移动着位置，起先是在女人脸上，后来竟然又移到肩上了，后来竟然移动到相框外面了……而女人的脸还是一直笑着，似乎在嘲笑她一样。 “那是……”章鱼感觉脸上烫烫的，肯定是发红了，有些丢人的说，“……蜈蚣么？” “答对了呢。”孟凡松开了章鱼的耳朵，手掌伸出，在指尖上凝聚出一道米粒大小的地火，轻轻弹了出去，嗤一声，将那条扭动不止，有些让人生厌的蜈蚣烧成了飞灰，指尖在章鱼的额头点了点，“……你一定是老天爷派来的……逗我玩的。” “……竟然又看错了。” 章鱼揉了揉额头，无语的冲着女人的照片做出了一个恨恨的表情，继而又惊慌的发现，她此时的姿势很不雅，胸口竟然压在了孟凡的腿上，压得力度很大，变了形状，宛若是两只气球，变了形，却还在努力的支撑着…… “我、我……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章鱼急忙坐起，慌乱的背过身，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衣衫，低着头沉思了片刻，伸手将垂在脑后的辫子解开了，一头青丝如瀑，散落了下来，美好的就好像是电视里的洗发水广告……更有发香散出，让她不由得多出了一丝青涩的女人味道来。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大致就是这样子。 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少女思绪，她才敢回过头看孟凡，有些委屈的说道：“牛霸哥哥你好坏……你竟然给我讲鬼故事，害得我看什么都不对劲儿了！” “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其实，还有几个故事……也很不错的。”孟凡笑了笑，表情倒是很和煦的，见章鱼瞪起了眼睛，又摆了摆手，“以后……再讲吧。” 回想起刚才章鱼扑到自己怀里，孟凡对一些事情突然有了些明悟……有些男孩子总喜欢带女孩子去电影院看鬼片儿，应该也是抱着一些恶趣味的想法的。 在电影院黑漆漆的环境里，情节进行到紧张的时候，女孩子难免会害怕起来，这时候摸摸小手，做一些暧昧的动作，也是很自然的…… “你那个鬼故事……真可怕！” 心绪已然平静了，章鱼又小声的说了一句，可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一幅画面，一个女孩子前面和后面都长着马尾辫，在眼下的环境里，还是感觉脊背发凉，身体又向着孟凡身边挪了挪。 “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没有前奏似的，就那么突兀的响了起来，仿佛是踩在了人的心头，让人的人也跟着脚步的节奏，跳动了起来。 在这栋别墅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然没有能走动的活人了。 脚步声不断逼近，孟凡和章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了一下时间—— 零时到了！ 脚步声，风声，两种诡异的声音，相互应和着，气氛瞬间变得森然了起来，这次应该不会再是错觉了……两人都是修炼者，已经清晰的察觉到，空气中弥散了一股寒气，和刚才房中的气息截然不同。 果然……还是闹鬼了！ 一缕阴风不知从哪吹了过来，抚过章鱼肩头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动了起来，像是有一只鬼手，在她肩上偷偷摩挲着…… “章鱼，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孟凡神色凝重了起来，沉声说了一句，缓缓向门口走去……房间的门不像是宾馆的那样，是没有猫眼的，侧耳在门后倾听了一下，那脚步声停了下来，似是已经站到了门口。 “牛霸哥哥……” 章鱼掏出一张临行前章三给她的符篆，用纤细的手指夹住，默念道诀，一股暴烈的气息从符篆上散发了出来，指向了门口…… 孟凡冲着章鱼点了点头，将手缓缓伸向了门把手，猛然打开了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章鱼也在同时引燃了符篆，符篆急速飞向门外，嘭一声爆燃开来！ 她跟着章三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传统的驱鬼降魔的道家术法倒也学了一些，一出手便气势不凡，更是长发飘飘，宛若一位坠入凡尘的小仙子。 门外阴风阵阵，瞬间冲进了屋子，符篆的术法消散，两人望向了门外，却是空无一物…… 没有鬼，亦没有女尸……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刚才是一场幻觉，两个人同时产生的幻觉！ “咔啪！” 阴风拂面，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屋中漆黑一片……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沿着墙壁的，一路向上蔓延着，又在房顶上响起，有节奏的移动着，缓缓移向了窗外…… 两人的视线跟随者脚步声，望向了窗户，一道森然的影子缓缓映在了窗帘上，一根马尾辫……在窗帘上摇啊摇的…… 第165章 起风了 时间在夜色中流逝着…… 或许是因为起风的原因，夜空中没有一丝云雾，月色是非常不错的，一轮圆月挂在夜空，如银的月光洒了下来，将那个鬼影映照的越发清晰了。 有些战栗的望着鬼影头上的马尾辫，章鱼不由得向远处退了两步，站在了孟凡身后，她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在害怕的时候，竟然很习惯的站在他的背后了……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是有些尴尬的，身子被他看了一个光洁，现在想起来，竟然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有一天，身子会被人看，被人摸……或许还会生孩子……唔，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一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眼下的森然气氛里，琢磨起这种事情。 那鬼影在窗帘上浮现着，长着和她刚才一样的马尾辫，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此刻站在窗户外的是自己。 可如果真是她，她绝对不会半夜零时站在窗外吓人的……更何况还是三楼！ 多危险那！ 此时，孟凡已经靠近了窗口，对着她做出一个打开窗帘儿的手势，因为窗户很大，窗帘是分成了两部分的，她知道自己还要负责另一半窗帘，便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另一边，和他点头示意后，两个人同时向外一拽，打开了窗帘！ 一轮明月当空照，淡淡的光晕在阴风阵阵中散射下来，窗外竟又是空无一物！ “章鱼，我下楼去看看！” 孟凡嘴角扯动，露出一抹颇为无奈的神色……他倒是宁愿遇上腐尸、尸魔之类的东西，一见面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而这个近似于故意吓人的女鬼，躲躲藏藏的，还真是让人有些束手束脚了。 说着话，他转身就往外走。章鱼瞅了瞅窗外，楼下的树影在风中摇动，风力应该是很大的，她黛眉紧皱，也跟着梦凡走了出去。 出了屋，阴风在走廊上吹冻着，摆放在花盆中的一些绿植，叶子在哗哗响着……正当他们走到楼道的拐角处时，猛然听到一个房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嗤嗤，像是蛇在地上爬动，视线扫了过去，两人的神色凝固了…… 只见一条绳子，缓缓的从房门后露出头来，继而像蛇一样直立着，爬行了出来，摇摇晃晃的，端的是无比诡异…… 而且，绳子上还带着点点血迹，这绳子…… “牛霸哥哥，是那根绳子吧……”章鱼凝视着，说道，“吊死人的那根。” “看样子是了。” 孟凡点了点头，掌心已经悄悄凝聚了一抹地火，手掌一翻，一道火芒便向着绳子轰了过去！ “嗤！” 而那绳子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哧溜一声，化作一抹残影，向着楼梯下蹿去，眨眼不见了。而地火则轰在了那个房间的木门上，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 孟凡挥手熄灭地火，带着章鱼急速向楼下追去，一直追到一楼的灵堂前，却再也没有发现那绳子的踪影，似乎是凭空蒸发了似的。 委实有些奇怪了。 “那凤仪的张正心真坑人。”这一晚被闹鬼的事情弄得精神很是紧张，章鱼忍不住抱怨起那个张正心来，“他口口声声说，第一次合作，事情不会太麻烦的……” “如果是举手之劳，他们又怎么肯把三四万块钱拱手让人。”这已经不是孟凡第一次和鬼打交道了，但是这次的情况，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以前都是鬼找他的麻烦，这一次却是他主动来找鬼的麻烦，也算是有了新的体验……既然身为第七灵组的临时工，等覆灭了虎阳观之后，这种情况怕是还会遇到很多，笑着拍了一下章鱼的肩头，“再找找吧，闹鬼都是因为这具女尸，就当是和鬼玩捉迷藏了。” 章鱼无奈的点了点头，打起精神，两个人又搜索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那根绳子……其实，找绳子也不是目的，而是要找出闹鬼的原因，查出一些线索，从而从根本上解决闹鬼的事情，也好给客户一个交代……毕竟人家是花了钱的。 只是，他和章鱼都没预料到，闹鬼的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这个任务他们也是非接不可，他们并未想到，张正心和那女家主的对话里，有这么一句：“至于那个蒙牛霸，若招揽不成，或许是对我们怀有成见，杀掉亦可，我可不想有太多的敌人……” 这个任务算是那位心计惊人的女家主对孟凡的一次试探，若是他拒绝，又让章三开始着手拓展生意，那么招来的必然是杀身之祸！ 接下这个任务，也算是走对了一步路，对以后大有好处！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将堆在门外的花圈吹得零零散散的，花花绿绿的碎片在地上滑来滑去，纸人也全部倒在了地上，像躺了一地尸体…… 此时，女尸也好端端地躺在停尸床上，身上的白布已然盖得好好的，没有丝毫移动过的样子，或许也移动过，或许刚才的脚步声真的女尸发出来的，窗帘上的鬼影，也应该是女尸……但这些在眼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些诡异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孟凡打量了一下女尸，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毫不犹豫的扯了下来！ 之前孟凡也掀开过白布，当时只是看了看女尸的面容，而此时白布已经被全部扯去，便可以看到女尸的整个身子了。 女尸穿着寿衣，是一件对襟的红色长裙，做工考究，造型也是很好看的，露着两条光洁的长腿，裙摆只盖住了膝盖以上的部位……整体看起来，阴森中倒透露着一抹安详。 “章鱼，你还记不记得老太太讲过的那些话，说是一个怪东西从女尸肚子里掉了出来，全身长满了眼睛的……”孟凡盯着女尸的肚子说道。 “记得。”章鱼点了点头，脑补了一个画面，不寒而栗，“印象很深刻。” “女尸是上吊死的，应该怨气很重，可现在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怨气，你有没有觉得事情很奇怪？”孟凡双手抱在胸前，摸着下巴，喃喃的说了一句，“……前几天看张婆婆送的书，看到过一段话，说有的女尸因怨气过重，会郁结出鬼胎来，莫非……这具便是如此？” “就算是这样，可绳子呢，绳子跑哪去了？”章鱼不解的问道，“还有，那鬼胎不是一落地就跑掉了么……” 她顿了顿：“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女尸的肚子已经变成了鬼巢，鬼胎还有绳子，现在都在女尸肚子里面？” 她说着话的时候，孟凡已经掀起了女尸的裙摆，将手缓缓伸了进去…… 第166章 找到它了 漫长的夜，阴冷的风，玻璃门外的世界一片狼藉。 “牛霸哥哥！”看到孟凡的动作，章鱼失声喊道，“等一下……让我来吧。” 她挺起胸脯，走到了孟凡身旁：“是要验尸么？” “……谈不上验尸。”孟凡看了一眼章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觉得章鱼来做这件事，还是要比他合适的，温和的笑了笑，“你查看一下女尸的肚子……看看有什么异常。” “嗯。” 章鱼用力的点了点头，能帮上忙总是好的，总不至于一直拖后腿……而且，她见那女尸栩栩如生的，觉得让孟凡来摸这具女尸，是不大合适的。 轻咬了一下柔唇，她掀开了女尸的裙摆，视线从女尸光洁的大腿扫上去，看到了那一抹v字形的春光，看到这里，她瞥了一眼孟凡，发现孟凡已经转过了身去……她便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向女尸下面伸出了手……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孟凡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亲眼看着，但也知道章鱼的感受是非常不好的……也苦了这丫头了，要不是章三在赶工那些纸人，让章三去做这件事，倒是也挺好的…… “牛霸哥哥，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章鱼的声音，孟凡转过了身，发现章鱼的手上有血迹，是黑色的，味道自然是不好闻的。 “摸到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事情虽然很快便结束了，可她所经历的委实是有些恶心了，“绳子……绳子在里面，我、我想拽出来……可它又缩了回去……沾了血很滑的。” 章鱼说着，语气里有一种强撑着的镇静……当孟凡将白布递到她手中，让她擦手的时候，她突然弯下了腰，开始干呕了起来，嘴里含糊着说道：“钱……真不好赚啊！” “……辛苦了。”孟凡苦笑了一下，伸手轻轻帮她拍着背，“这么一来……大致也知道闹鬼的原因了，我在想，要不要将女尸的肚子剖开，可这样怕是交不了差，明天死者家属可能会过来查看情况，自然是无法接受的……有没有一个办法，将女尸肚子里的秽物……逼出来呢？” 女尸肚子里的东西，应该就是闹鬼的关键所在，若是将那东西解决了，闹鬼的事情应该就结束了，任务也就完成了，钱自然也就到手了。 “我想想……”章鱼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手上的血，也想尽快将事情搞定，但也知道破坏尸体自然是不行的，想了想，说道，“牛霸哥哥，章三曾对我说过，一些道术驱鬼的原理无非是通过以正压邪，或以邪制邪……” “嗯……” 听章鱼说到这里，孟凡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精芒，想起了一样东西，说起邪，再也没有什么比那玩意儿更阴邪的了！ “不知道这东西管不管用！” 他手掌一翻，将那颗从鬼煞肚子里取出的煞心拿了出来……那颗煞心漆黑无比，散发丝丝黑气，一拿出来，灵堂附近的阴寒之气便倒卷而回，似是对这颗煞心无比忌惮似的。 “这是什么？” 章鱼目光一凝，觉得自己的心神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这还是仅仅在看了一眼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拿在手中，恐怕受到的影响不可想象。 “老家出土的好东西。” 孟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颗煞心可是由天地煞气凝聚而成，更是在无面将军接引亡魂的时候，吸收了无数亡魂，至阴至邪，气息更是无比霸道，当初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天罡灭神道经不断压制，才终于降服了这颗煞心，过程很是惊险，差点就被这颗煞心给同化了！ “这东西……应该有用。”章鱼舔了舔嘴唇，向后退了两步，神色中很是忌惮，就连看孟凡的目光也充满敬佩，觉得自己的牛霸哥哥可真是非同凡响，厉害的手段腾出不穷！怪不得能把虎凤两帮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呢！ “一试便知。” 孟凡对于煞气的引导之法，早已经练得无比纯熟。打定主意之后，他便将一只手放在了女尸的肚子上，而另一只手握着煞心，开始将煞心中的煞气，源源不断的引入到了女尸的肚子里！ 异变突然发生！ “吱吱！” “咕咕！” 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从女尸的肚子里响起，女尸的肚子也剧烈的起伏起来，就好像她肚子里有一个婴儿正在猛烈的胎动一般！ “凑效了！” 孟凡和章鱼面露喜色，怕是女尸肚子里的东西也受不了那种煞气的侵袭，开始变得狂暴了，而且，如果那东西再不出来，恐怕过不了一会儿，便会被煞气同化，再无活路。 甚至就连女尸，也受到了煞气的影响，肤色变得黯黑起来，一道道黑色的血管浮现在脸上，面目变得狰狞起来……这种情况让孟凡觉得，如果他愿意，甚至他都可以制造出一具女鬼煞来。 “……咦！” 就在这时，章鱼突然轻咦了一声，视线望向了女尸的裙摆，只见一滩黑血从女尸身下流了出来，更有什么东西在裙摆下蠕动着，仿佛就要蹿出来了！ “出来！” 章鱼娇喝一声，一掌拍了过去，只见一道残影突然，啪一声落到了地上，像蛇一样直立了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是怒视着二人一般，赫然是刚才消失不见的绳子！ “果然是躲到女尸肚子里了！” 这时候的章鱼俨然恢复了往日火辣的风采，不能孟凡说话，抓起灵堂上的一个瓷盘，用力甩了出去，一道白光闪过，将那绳子拦腰斩断，可断成两截的绳子却像蚯蚓一样，开始向两个方向蠕动而行…… “嗖！” 就在孟凡和章鱼的注意力被绳子吸引的时候，一个婴儿形状的东西，突然从裙摆下飞出，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叫，向着玻璃门跑去，二人视线扫过去，赫然见那东西全身长满了眼睛，模样极为骇人！ “想跑！” 章鱼正要举步去追，却见那诡异的鬼婴“当啷”一声，撞破了玻璃，跑到外面去了！ 也就在这时，被风吹倒的那几个纸人，突然从地上站起，向着鬼婴围去，更是又一道巨大的怪影，凭空出现，全身长满毛发，挥掌向小人拍去…… 第167章 尽快回来 鬼婴从出现，到撞破玻璃门，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跑到院子里的时候，鬼婴头上还顶着玻璃碎片，一往无前的样子，可当它看到外面不可思议的一幕，脚步还是顿了顿…… 诡异的纸人形成了一道包围圈，还有一个三米多高的鬼影挥掌要拍死它！ 这是什么情况？ 身上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眨动着，露出无尽的惊疑之色，给人一种作呕的感觉。 就算是鬼影神智再低阶，此时此刻，它也意识到了，这是中埋伏了，而且，刚才的人也好像并不介意它破门而出，它用做的一切，只不过让自己更快掉入陷阱！ 纸人和巨大的鬼影压根儿不给鬼婴思考的空间，身影绰绰而恍惚，像是浪打礁石一般，顷刻之间将鬼影湮灭了，轰然一声，巨大鬼影的利爪已经落下…… “吧唧！” 一道仿若是泥巴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那鬼婴一下子被巨大鬼影拍成了肉泥，红红白白的肉筋在地上蠕动着，有数只眼球滚落到了一边，露着惊惧之色，看起来有些恶心……一滩黑血液慢慢流淌开去，在清冷的夜里散发着丝丝滚烫的腥气，很快又被冷风吹散了，倒是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此刻，孟凡和章鱼已经走到了门口，章鱼看了看孟凡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巨大鬼影和那几只纸人，神色惊异的问道：“你……早就设下了埋伏？这事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尸魔，尸魔怎么在这里，不是被光头僧人灭杀了吗？这都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幕，带给了章鱼很多疑问，脸上的惊异又慢慢演变成了震惊……她此前还觉得他神经太大条了，以为他什么都没有做，还享受似的洗澡、睡觉……可眼下的一幕告诉她，他其实是做了，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在你和老太太聊天的时候，随手为之的……”孟凡淡然的笑了笑，“至于尸魔，我当时看到它的时候，也有点意外。” 孟凡将尸魔跟踪他们回来的事情，给章鱼讲述了一下，听得章鱼瞠目结舌。 “只是纸人却没法做到太完美，不是自己扎的，又没点眉心血，刚才只是用御灵术强行操纵，实力有些不济……”孟凡瞅了那几只纸人，“也只能做到这样子了，现在看来，效果也还是有的。” 这时候，尸魔哼哼唧唧伏着身子，爬了过来，讨好似的蹭了蹭孟凡的身体，又偏着头瞥了一眼章鱼，冲着章鱼咧嘴一笑……尸魔拍马屁的功夫俨然自成章法，面面俱到。 “还以为你死了呢！”章鱼摸了摸尸魔实体化的魂体，笑了笑，“你这样子也不错啊，以后不要害人了，让牛霸哥哥养着你，他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嘛！” “哧哧！” 听了章鱼的话，尸魔鼻孔发出哧哧的声音，用硕大的眸子瞅了瞅地上的一滩肉泥，又咧嘴望着孟凡，摆出一副讨食的样子。 “呵！” 孟凡笑了笑，拿出一粒精阳丹丢给了尸魔，然后走向了那滩碎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地上蠕动的碎肉，突然滋滋的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袅袅地升起，随风急速飘过了院子的墙头，凝聚成一团彗尾一样的黑烟，急速向远处遁去！ “不好！” “糟了！” 望着飘走的黑烟，孟凡和章鱼同时色变，尸魔嘴里吧唧吧唧吃着精阳丹，看到这一幕，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飞速的掠过墙头，向着黑烟追去！ “牛霸哥哥，那鬼婴竟然有怨灵附体，事情看来不简单！”章鱼说着，目露忧虑之色，“如果怨灵再回来，闹鬼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这个任务有点坑人。” “等尸魔的消息吧，先回房间。”孟凡耸了耸肩，也有些无奈，眉宇间更是浮现出一抹疑惑！ 女尸怨气郁结成鬼婴，这件事倒也说得过去，可竟然还有怨灵附体，这种事情就有点邪乎了，女尸死了才几天，连怨灵都整出来了……事出无常必有妖啊！ 寒风掠过院墙，吹拂过两人的脸庞，一片冰冷。 走向楼内的时候，看着满院的狼藉，孟凡苦笑了一下，如果天亮后死者家属过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不高兴的吧！ 二人回到房间，一直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尸魔才讪讪然回来，并没有抓到怨灵，而且怨灵此次受了惊吓，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的，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不过，女尸在这里，女尸的肚子就是它的鬼巢，想必它也是急着要回来的，这点倒是不用担心的。 经历了这一晚上的事情，章鱼的神色有些疲惫，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孟凡则想了一些事情，然后，盘膝修炼了起来，打算在去虎阳观卧底之前，突破至下一个境界。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也停了，满屋子都是阳光，细小的尘埃漂浮在光线里，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章鱼睁开惺忪的眼睛，发现孟凡正站在窗前，双手抱胸，沐浴在阳光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鱼去洗手间洗了洗，整理了一下长发，自从发生昨晚的事情，她也懒得扎马尾辫了，总觉得是心里有阴影了，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孟凡不见了，找到他时，他正在厨房里站着，望着一些打开的柜橱若有所思。 “这女尸死了才几天，闹鬼才几天，这家人被吓走才几天，厨房怎么干净成这样子……”见章鱼进来了，他指着那些柜橱，“……这里面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或许是死者家属害怕东西腐烂，丢掉了也有可能。”章鱼在厨房里走动着，最后找出一小袋米来，“你看，东西还是有一些的，我给你熬些粥吧，这里是别墅区，外面挺冷清的，也没有什么小吃摊……” 章鱼说着就动起了手，一脸认真的样子，孟凡的视线扫过她的背影，温和的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两条短信…… 一条是上官凝发来的，说是从刘二邪那里得知他在虎头岭办事，让他抽空去调查一件事，虎头岭有一座清代的墓，昨晚死了两个盗墓贼，应该是有灵异事件发生！ 而另一条则是郭组长发来的，说他已经出关，查探到消息，虎阳观的招募要提前了。让他办完事后，尽快回来！ 郭组长那条短信不是当务之急，倒是上官凝那条短信就有些蹊跷了，让他下意识把这条短信和昨晚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而到了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死者家属也终于来了，是一场让孟凡倍感意外的见面……也正是这次见面，让一些躲在阴暗下的东西，慢慢浮出了水面…… 第168章 牢笼 在和煦的阳光下，别墅的院门打开了，光线明暗中，昨日的那个老太太扶着一位老者进了院子。 孟凡已经摘掉了鬼面具，和章鱼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着这位老者…… 只见这位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马褂，头发稀少，已然谢顶，戴着一副圆框的老花镜，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学究，年纪约莫六十多岁了……而那女尸则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不像是父女，倒有些爷孙的意思了，想必是生育的时间有些晚了。 “老爷，他们便是凤仪殡葬公司的人了。”老太太给老者介绍着，态度是很恭敬的，“昨天下午来的，专门为小姐驱鬼的。” 老者冷着脸瞥了一眼孟凡和章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扫视了一眼院子，看到花圈破破烂烂的，纸人也东倒西歪的，地上甚至还有一滩血迹，竟然连那道玻璃大门，也碎了一扇……脸色就变得阴冷起来，终于开口说了话，音调刺耳，颇为难听…… “这是怎么搞的？纸人花圈怎么都乱成了这样？还有玻璃门怎么坏了？” “地上这滩血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来干什么吃的？” “会不会干活，都是废物吗？这可是花了钱的！” 孟凡神色平静，看不出息怒，倒是站在身旁的章鱼有些不忿了，黛眉紧锁，想要说什么话，却被孟凡眼神制止了。 老者发了一顿脾气，目光如一把利刃似的，剜了两人一眼，又和老太太进了楼，估计又是去查看其它的损失去了！ “章鱼……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孟凡轻笑着，笑容在阳光里很明媚，又有些魅惑，是非常养眼的。 章鱼瞅着孟凡的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看哪一张脸了，怒了努嘴，说道：“当然看出不对劲来了，那老头肯定是想找些由头，不想付钱罢了……牛霸哥哥，你知道吗，越是有钱人就越抠门，精打细算的，反倒是那些没钱的，常常装阔气……” “还有呢？” “还有……别看那老头打扮的像个读书人，可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女儿年龄才二十多岁，说不定是跟姘头生的，应该作风也是不正经的。” “……真八卦。”孟凡笑了笑，偏着头，视线逆着阳光看了看天空，喃喃说道，“还是有些地方不对，有些地方违背常理了……。” “喔。” 章鱼用纤细的手指摆弄着胸前的长发，抿了抿嘴，似是在想琢磨孟凡说的话……违背常理？ 这里发生的一切，灵堂，女尸，鬼婴，怨灵，就连那根吊死人的绳子……不都是违背常理的嘛！ 过了一会儿，老者又出来了，脸上的怒气更甚，连皱纹里都蕴着怒意，嘴唇抖动着，怒视着孟凡和章鱼，语气的刻薄的又喝斥了起来…… “楼上有一扇门被烧出了一个大洞，你们怎么搞的？” “屋子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你们是来强拆的吗？” “别墅遭受的一切损失都要算到他们头上……” 听着老者的话，这次章鱼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俏脸红润了起来，看样子很生气，气愤的说道：“……你们家闹了鬼，还闹得那么厉害，破坏一些东西是难免的嘛，实话告诉你，你家的鬼太凶了，如果不除去，迟早祸害你全家！” “你！”听见章鱼咒他全家，老者伸手指了指章鱼，一时气结，顿了片刻，才说道，“你们最好今晚就解决掉闹鬼的事情，要不然就滚蛋！” 嘟嘟囔囔的，老者又发了一顿脾气，才在老太太的搀扶下走了……听见外面响起了汽车离开的声音，章鱼吐了吐舌头：“这都是什么人嘛，为老不尊，刁钻刻薄！” “……好了。”孟凡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神色古怪的笑容，“这下你再说说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啊……”章鱼犹自沉浸在气愤中，揉了揉额头，有些痛苦的说道，“哪都不对劲啊，连着老头都不对劲……太刁钻了，太古怪了，他女儿都死了，尸体还摆在那里，可他竟然……竟然……” 说着说着，章鱼的美眸突然明亮了起来：“牛霸哥哥，那老头自打进门，就从来没问一句他女儿闹鬼的事……反而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斤斤计较，我们可是来抓鬼的啊，这也太不正常了，太不合常理了，老头的心里好像是……并不在乎他女儿似的……” “还算聪明！”孟凡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章鱼的额头，凝眉说道，“闹鬼的事情有诡异，而那老太太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如果能弄清楚真相，闹鬼的事情就可以对症下药去解决了，怨灵只不过是闹鬼的因素之一……” 他叹了一口气：“那女鬼如此折腾，还是折腾自家人……恐怕事情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咱们得查查了。” 言罢，他和章鱼转身进入了楼内，打算寻找一些蛛丝马迹，看看能不能找到闹鬼的真正原因。 而那个穿着长衫马褂，打扮的像是一个老学究的老者，神神秘秘的出了市区，竟往虎阳观的方向行去了…… “这些房间，打理的太干净了，干净的有些过份了。”一间房一间房的走过去，发现了一些很反常的问题，孟凡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脚步在一间房里停了下来，“这应该是那老头的房间……章鱼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章鱼在房间中走了一圈，碰碰这里，摸摸那里，说道：“真的是很干净……可问题嘛，还是没看出来，嘿嘿！” 孟凡摇了摇头，也转悠了一圈，最后从洗手间拿出一管牙膏和一支牙刷，丢给了章鱼，章鱼瞅了瞅，疑惑的问道：“这……有问题？” “这牙膏是用过的，已经剩半管了，可是这牙刷，却是没有一点牙膏的味道，是崭新的……这很不正常……很多很多地方，都不正常，床上的被单被罩，鞋柜的拖鞋，衣橱的衣服，洗手间的马桶……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那老头绝对没在这个房间住过，这房间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是做给外人看的……就连抓鬼，恐怕都是做给人看的。” “我说呢……那老头古古怪怪的……”章鱼撇了撇小嘴，“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想隐瞒的，被那些亲朋好友知道了，又有什么不好，还有，捉鬼对他不是也有好处嘛……” “看看再说……”孟凡说着，又检查了几个房间，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唯独那个女尸的房间，却是生活气息很浓郁，梳子上缠着头发，枕巾磨损起球，遥控器的按键光亮……分明是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样子！ “牛霸哥哥，我看出问题来了……”此刻，二人站在女尸的房间里，章鱼的美眸里透出一抹明悟，“这栋别墅……其实只有那女尸在这里生活，别人都是假装在这里生活的，就连那老太太说的话，也是真真假假，这里……充满了谎言！” “对女尸来说……”章鱼斟酌着词句，缓缓说道，“这里其实是个……牢笼！” 第169章 电视墙壁 “这次终于靠谱了……牢笼呐！” 孟凡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然后便在房间里走动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边找边说道：“那女人在这里住了很久，总能留下些什么线索，来告诉我们真相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奇怪的。” “嗯，把自己的女儿关在别墅里，一直到闹出人命……在我看来，老头的女儿就是被逼死的。” 章鱼说着，也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床底，衣橱，洗手间……一切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都找了，忙活了半天，直到两人筋疲力尽，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一切都太干净了。 “章鱼……”孟凡停止了寻找，瞅了一眼章鱼，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嗯……你每天都会做什么事情？” 章鱼眨了眨眼睛，看着房间，想了想：“那个……这个别墅的环境倒是很好的，我会每天在院子里走走，和自己捉捉迷藏，然后嘛，还会躺在床上看看电视，如果有网络就好了，可惜我已经找过了，这里是没有网络的。” “看电视吗？” 孟凡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视机，便走了过去，打开之后，发现压根是没信号的，脸色不由得奇怪起来，手中握着遥控器，然后又丢给章鱼，“……这也是疑点。” “嗯，这遥控器……”章鱼手里摆弄着遥控器，瞅着上面略有磨损的按键，“这遥控器分明是用了很久的样子，难不成你女人一直都在看……没有的节目的电视？” 想到这里，章鱼直感觉脊背发凉，想象不出，一个人会寂寞到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怕只有精神病人才会这么做了。 孟凡沉吟着，手指在电视屏幕上敲打着，疑虑重重，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章鱼意外的举动，竟然将墙上的电视搬了下来，露出了电视后的墙壁…… “什么？” 看到电视后的墙壁，章鱼顿时怔住了，赫然发现电视后面的墙壁上，竟然连有线电视的插孔都没有，或者说是有的，可是被墙纸给覆盖了！ 嗤啦一声，孟凡毫不犹豫的将电视后面的墙纸撕了下来，露出了有线电视的插孔……事情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看到这里，两个人的目光都是一凝，章鱼更是瞠目结舌：“原来是可以看电视的，可这墙纸贴的得有多匆忙，连有线电视的插孔都来不及露出来了吗？” “壁纸是后来贴上去的……”孟凡目中露出一丝精芒，“我们应该早就想到的，壁纸的味道很浓，壁纸上的胶水也没干……恐怕是这两天才贴上去的！” “这么做的目的是……”章鱼用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额头，“……要掩盖什么吗？” “应该是了，秘密应该藏在壁纸之下。”孟凡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四面墙壁上的墙纸，开始撕壁纸，见章鱼也在撕，便提醒道，“……撕的时候小心些，不要破坏什么东西。” “嗯。” 章鱼点了点头，开始着手清理壁纸，随着壁纸一点一点的揭开，两个人的神情越来越震惊……西面的墙上画着很多图画，像是随手涂鸦似的，笔迹血红血红的……像是用手指沾着鲜血画出来的！ 看到这些图画，两个人面面相觑，犹自心惊不已。 “这个……”章鱼毕竟是女孩子，看到如此血淋淋的一面墙，心中难受起来，“……这也太痛了吧！” “血迹还比较新鲜，应该是死前画的。” 孟凡用手指触摸了一下血迹，开始凝目端详起来那些图画来…… 涂鸦的笔触非常稚嫩，线条也是比较简单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随手画上去的，但是用的染料却是鲜血……鲜血让墙壁充满了萧杀之气，这种萧杀好似一把把尖刀从墙上刺出，让人不敢直视！ 研究了一下图画的顺序，按照顺序连起来看，似乎是讲了一个故事…… 第一幅图画的是一个男人，一只手拿着一束鲜花，单膝跪地，而另一只手则抓着一个女人的手，仿佛是在求爱的样子，虽然线条比较简单，但还是可以看出女人侧着脸，留着马尾辫，一脸害羞的样子。 第二幅图则是男人正拉着女人在跑，女人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圆圆的，应该是怀孕了，两个人一脸慌张，后面还有一个几个画的很模糊的影子在追他们…… 第三副图则是男人和女孩牵着一个孩子的小手，看孩子的身高比例，约有两三岁的样子……应该是距上幅图两三年后的事情了，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在他们前方，则是一个由鲜花装点的大门，大门后还画着一袭婚纱…… 第四幅图则画风急转，男人倒在了鲜花大门之下，躺在血泊之中，女人跪在男子旁边哭泣着，一个面容丑陋的老头抱着孩子，正在向远处奔跑着…… 第五幅图，画风就阴森了起来，画的是女人坐在窗前，眼睛里流着血泪，窗户上还画着竖条，像是被关在了一个牢笼里！ “果然……是被关起来了。”这些画让章鱼触目惊心，竟然出了一头冷汗，目光又向最后一幅图上看去…… 第六幅图，也是最后一幅，则画得相当简单，是一个小人吊在一根绳子上，小人的血滴答滴答流着…… “她自杀了……”小手握在胸前，章鱼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在画这个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自杀了！“ 孟凡站立不语，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缓缓挪移着，照在了这面血淋淋的墙上，墙上的图画愈加生动起来，仿佛是从墙上跑下来似的…… 过了良久，章鱼才说道：“牛霸哥哥……这些图画还是很好理解的，似乎是在说一个女孩子认识了一个男人，两人未婚生子，又在女人怀孕时私奔了，两人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了一些，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并没有得到祝福，那个老头害死了男人，夺走了孩子……而女人则被关了起来，最后忍受不了痛苦……自杀了……” 她说着话，轻轻坐到了床边，视线偏向了窗台，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女孩坐在窗台忍受痛苦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她抿了抿嘴：“故事倒是挺简单的……只是太残忍了！那女孩应该就是女尸了，那老头应该就是他的父亲……可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个男人……夺走孩子呢？我想不明白……” 而在此时，女尸的父亲，那个穿着长袍马褂，打扮像是一个老学究的老者，已经抵达了虎阳观……在虎阳观的一个房间里，那老者正在对一个人说的话：“邱道长，我女儿已经死了，现场我也处理过了，捉鬼的那两个人昨晚失败了，应该没发现什么东西……你养的怨灵应该受了惊，跑回陵墓去了……” 第170章 委实可怜 “邱道长……” 那老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杯里有白气升起，他注视那个面色红润，束着道士发髻的邱姓道长，突然砰一声将手砸在了桌上，茶水洒了出来…… 他缓了缓，陡然厉声说道：“邱道长，若不是为了掩盖那件事，你知道我女儿本来可以不死的……他和那野男人本可以结婚，把孩子养大，好好过完这一辈子的……可当初，当初若不是你儿子看上我女儿，你又许诺了那个条件给我，我岂能答应和你做亲家！现在倒好，你儿子还没醒，我女儿又死了，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邱道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望着身后的一道布帘，脸色沉重。 那老者又说道：“邱道长，不光是我女儿，还有我女儿生的那个孩子，当初抱给你的时候才两岁半吧，虽然是个野种，但也是我的孙子，你以为我舍得吗？” 老者的手颤抖着，想端起茶喝一口，却将茶水洒了出来，又放下了：“我这是何苦来哉，没有子嗣又如何，可女儿又死了……” 他冷眼望了一眼邱道士，一脸怒容，语气森然起来：“我翟家牺牲了这么多，你许诺我的那个条件什么时候可以兑现！如果做不到，就把翟家的钱给我吐出来！否则，我定要你这个虎阳观的执事做不成！还有，你别忘了，那野男人可是你杀的，我手上是有证据的！” “翟老哥……”邱道士皮笑肉不笑，“你们翟家虽然捐助了虎阳观很多钱，可那些钱也没全落到我的口袋里……至于杀死的那个男人，可是你百般要求的，你是主谋，况且我也没有亲自动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你……跟我发什么火呢？” “你……”老者瞪着邱道士，双手狠狠攥住了穿在身上的黑色长衫，“……你也是帮凶！” 邱道士走上前给老者添了些水：“充其量，我只是帮你收的尸，至于你为什么囚禁你女儿，怎么又把你女儿逼死的，可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可别冤枉好人嘛！还有，我儿子醒不醒，现在关你何事，难道你还有女儿能被我儿子看上？你……今天有些过份了。” “邱道长……”那老者低垂眼帘，盯着铺在地上斑驳的地板，沉默了半晌，随后嘴唇动了动，语气略有轻缓，“事情闹到这地步，也无法挽回了，只是你许诺的那个条件……你说可以用道家秘法供养怨灵，让我枯木逢春，再沾雨露，得个子嗣，延续翟家香火的，你也知道，我祖上进士及第，名门望族，立有族规，无子嗣不可入祖坟，而我愧对祖上，只生了一个女儿……况且，那能力很早就没有了的……这岁数，再生养个儿子到底有无可能……” “呵！”邱道士闻言笑了笑，笑声里有些讥讽，视线从老者的脸上扫过，“你早这么说就对了嘛，何苦发那么大的火，你不是说凤仪殡葬的人捉鬼失败了嘛，怨灵应该成形了……今晚我便去陵墓看看，若是怨灵成形，以虎阳观的玄妙秘法，让你要个儿子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你祖上进士及第，风水上佳，兴许你生养的儿子还是文曲星下凡呢……” 又聊了片刻，老头的眉心才渐渐舒展开来，随后悄悄离开了虎阳观。 而邱道士在老头走后，哂笑道：“进士及第，名门望族，无子嗣不可入祖坟……简直是狗屁！” 随后，他转过身，拉开了遮挡在身后的帘子，露出一张床铺来，床铺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气息微弱，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邱道士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脸，轻喃道：“我儿啊……你的机会来了，为父在翟家养的怨灵应该是成形了，应该能帮你祛除身上的煞气……那次虎凤血战，你说你参加作甚，中了对方的阴煞之气，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要不然，此时恐怕已和翟家的闺女结成连理了吧！” 他语气柔和：“可是你沉睡了，翟家的闺女也已经死了，更何况她的心思也不在你身上，死了就死了吧……而且，为父早就发现她思子心切，腹结鬼胎，用她的身体再加上翟家陵墓的风水气运，用来供养怨灵再合适不过了……而翟家的闺女的确很可怜，鬼魂又被怨灵所挟持，怕是难逃魂灭的下场……可为父做的事，也是为了救醒你，你醒来可别怪我呐！” 入夜时分，虎阳市，虎头岭别墅区。 章鱼眨着美眸，看着孟凡正在灵堂前忙活着，只见他在地上摆了一圈蜡烛，还用遮盖女尸的白布做了一个简易的屏风，不由好奇的问道：“牛霸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以前跟张婆婆学过招魂之术。”孟凡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招魂阵法已经完成，呼出一口气，“……我看看能不能将女尸的魂招来，一些事情需要问问她，闹鬼事情不太简单。” “嗯。”章鱼点了点头，心中开始有所期待，自从来到这栋别墅，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变成浆糊了，本以为事情是简简单单的，想不到越来越让人震惊了，简直是疑点丛生，让人目不暇接！ 若是背后没人捣鬼，打死她都不相信，这个抓鬼任务的确是让人很头痛的。如果不搞明白事情的缘由，恐怕连他们都会惹上麻烦。 而且，她也很同情那个女尸，爱人被杀，孩子被夺走，只剩下她自己，独自生活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思念爱人，思念孩子，每天坐在窗台，以泪洗面……最后，最后又在痛苦中自杀……委实是太可怜了！ “可以开始了。” 因女尸就在旁边，不再需要其他引魂道具了，站在引魂阵法前，孟凡开始掐诀作法，在指间的真气波动之下，一缕女尸特有的气息慢慢凝聚出来，被阵法增强，开始急速向夜色中扩散，越飘越远，覆盖了整座别墅区，覆盖了虎头岭，弥散在冤魂所在的黑暗里…… 随着术法的不断催发，一阵阵阴风骤然从外面吹来，穿过损坏的玻璃门，涌向了灵堂，吹得整个灵堂哗哗作响，白色屏风也在簌簌颤抖，气氛顿时阴森了起来…… 章鱼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扇由盖尸布做成的屏风，神色凝重，期许那道长着马尾辫的影子，能出现在上面，从而告知他们所有的……真相！ 也就在这时，一个满目血泪的冤魂，正蜷缩在一座阴森的陵墓的角落里，似是感受到了召唤，蓦然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第171章 你爬得太慢 入冬的夜色是很萧条的，淡淡的浮云飘在夜空，月光昏暗，冷风吹过，枯败的叶子在地上滑行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怎么还不来呢？” 时间已然过了十分钟了，章鱼在招魂阵旁凝眸看着，感觉周遭阴冷，似是有鬼魂要随着阴风而来，可白布做成的屏风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兀自抖动着，哪能看到半点鬼魂的影子，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而此时，孟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粒来，看样子修为已经耗费不少了。 “奇怪了！”又过了一会儿，孟凡说道，“事情有些不对劲，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女尸魂魄的存在了，可魂魄似乎被外力阻拦了，无法前来……” “是不是女尸的冤魂被那怨灵控制住了，不敢前来呢？”章鱼说道，又瞥了一眼女尸，心怀怜悯的说，“阿玉啊，你别怕啊，如果感知到我们的召唤，你就赶紧过来，我们会帮你的，只要你说出真相，你的仇也是可以报的……你画的那些血画，我们已经发现了，你的事情也大致知道了，你是冤死的，我们很同情你的……” 听着章鱼的话，孟凡苦笑了一下，随即身上的气势陡然一盛，随即轻喝一声：“章鱼，取女尸眉心的鲜血数滴，洒到招魂屏风上，以血为引，不怕她不来！” “收到！”章鱼闻言，马上跑到女尸身旁，指尖凝聚一缕真气，在女尸眉心轻轻一划，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挤出几滴黑血来，弹到了屏风之上！ “嗤！” 那黑血似是受不了招魂阵法上的威压波动，瞬间化成了一片淡淡的血雾，弥散在屏风上面，孟凡更是停下手中的诀印，一掌按到屏风之上，真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阵法威力陡然提升，那股血雾轰然炸开，化成无数缕血丝，向着玻璃门外急速绵延开去…… 陵墓内的冤魂正在瑟瑟发抖，突然血目中闪现一丝精芒，同时那数缕血丝也顷刻而至，缠绕在冤魂身上，犹如一条条鱼线，向外猛地一拉……那冤魂身体便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陵墓外飘去！ “嗤！” 就在这时候，那只周身弥散着黑烟的怨灵，突然出现在了冤魂刚才所在的位置，目露红芒，发出愤怒的吼叫声，望着冤魂消失的方向，身上黑烟散开，亦化成无数缕黑色细丝，向那冤魂追寻而去…… 这是一场争夺！ 而此时，在别墅的大厅里，突然阴风大作，片片枯叶透过玻璃门，被阴风卷了进来，在空中漂浮旋转，游走不息，景象骇人！ 而那白色屏风更是剧烈颤抖，一副行将崩溃的样子，章鱼见状，急忙将双手压在屏风之上，用力压制着屏风，面露惊异之色，想不到招魂竟然招到了如此激烈的程度，真是超乎想象了！ “嘭！” 就在这时，一道绰约的鬼影眨眼之间掠进了客厅，白色屏风发出一声闷响，鬼影便像一片剪影一样，贴在了屏风上面！ “亡魂阿玉！”见女尸的魂魄招来，孟凡修为急剧波动，衣袂在阴风中飘摇翻飞，神色俊朗而凝重，犹如神邸下凡，朗声开口，“我们知你含冤而死，今夜特将你的魂魄召来，你可将冤情细细道来，我们定会为你申冤报仇的！” “唔……”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的一番话，章鱼一愣，随即吐了吐柔软的舌头，在心中赞叹道，“好帅啊……” “救我……救我……”屏风上的鬼魂急剧颤抖，马尾辫晃动不休，“去陵墓……翟家陵墓……救我！” 就在此时，无数缕黑色细丝也侵袭而来，轰到了屏风之上，在白布上穿刺出无数个细密的小孔来，随即缠绕住阿玉的冤魂，猛地一收，眨眼之间，那个叫阿玉的冤魂便从屏风上消失了！ 去翟家陵墓救我……两人耳边还响彻着冤魂的话语。 孟凡收敛修为，调息片刻，凝眸望向了一个方向：“在那里……翟家的陵墓在那里。” “牛霸哥哥……”章鱼深吸了一口气，目露一抹凌厉的光芒，“我们现在就去？” “走！” 孟凡点了点头，并将尸魔从乾坤坠内召出，让其在前方带路，而他和章鱼跟在后面，急速掠出别墅，向翟家陵墓奔去！ 虎头岭地势较高，举目望去，可看到城市里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很是漂亮……而孟凡和章鱼则无暇欣赏这般景致，一路飞掠，很快就抵达了翟家的陵墓…… 翟家陵墓以一片巨大的山丘为主体，山丘前竖着一块巨大的碑刻，碑刻前则是一条石砖铺就的道路，道路两侧有石人石马冷峻矗立着，荒草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气氛很是阴森狰狞！ 尸魔走到这里，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带着它们绕到了陵墓的后方，在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停了下来。 “呼哧！” 尸魔鼻孔喷出白气，咧着嘴指着一片荒草堆，突兀的眸子咕噜噜转动着。 孟凡知它的意思，怕是昨晚它追那个怨灵，便是追到了此处，便走了过去，扒开了荒草，露出了一个圆圆的洞穴。 联想到上官凝给他发的短信，可以判定，这就是一个盗洞。 又仔细查看了一下，他发现盗洞旁还留着一滩血迹，应该是盗墓贼留下的，而盗洞并没有被毁掉，怕是上官凝留的后手，好让他进去调查…… 既然陵墓里死了两个盗墓贼，证明里面应该是非常凶险的，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对于那怨灵，他自然是不怕的，更何况身边还有章鱼跟着。 “进去吧！” 和章鱼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便俯身钻进了盗洞…… 那盗洞蜿蜒曲折，充满潮湿的气味，两个人爬得很是艰难，更是有几条分岔路，走到尽头竟然是死路，触摸到的是冰冷的石板，看来这陵墓也是做了防盗措施的。 遇到分岔路，两个人只好转身往回走，本来是孟凡在前的，这时候便是章鱼在前了，因为都是修炼者，在黑夜里辩物不成问题，孟凡爬行时，章鱼的柔软的翘立的臀，便近乎贴到孟凡的脸上了…… 那形状饱满，精美，像是硕大的蟠桃一样，在孟凡眼前晃动着，绝对是秀色可餐的，尤其是章鱼穿的裤子修身又富有弹性，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凹痕来，看得孟凡神色一滞，随即哑然失笑，爬行的动作便缓慢了下来…… “牛霸哥哥……”章鱼在爬行中，低下了头，视线掠过自己两腿间的……缝隙，瞅了孟凡一眼，“你怎么慢下来了……累了吗？” “没……没有。”孟凡撇了撇嘴，“你爬得太慢，我怕撞到你……” 第172章 光顾着学习 “喔……” 章鱼应了一声，在黑暗逼仄的盗洞内，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孟凡再看时，那蟠桃晃动的便更加好看了，不由的笑了笑，感叹现在的女孩子发育得真是太好了，十六七岁就这么完满了…… 一路行进，最终，他们进入到了陵墓内的墓道上，而并不是主棺室，怕是主棺室的建造得很是坚固，是不好取巧进入的……因此，盗墓贼才退而求其次的，从墓道开始攻坚。 进入墓道之后，视野就变得开阔了，两人可以放心的站直身子，而不必爬行了。 墓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长明灯，已然熄灭了，墙壁、顶盖石上绘有黑红相间的彩绘，有数个身着霓裳白纱的仙子，步步生莲，大概是寓意着陵墓主人死后，灵魂会被仙子接引升天。 往前行去，便可以看到进入陵墓内的石门了，石门已经被盗墓贼暴力打开，顶门的门轴已经断裂，两人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穿过石门，视线扫过去，他们发现已经身处在墓穴的前室了……进入前室后，空气便污浊起来，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呼吸艰难，因为是修炼者，倒也不至于影响太大。 但这对那两个盗墓贼来说，恐怕是不好受的，因为前室的东南角还摆放着一支蜡烛，早已经熄灭了，怕是盗墓贼用来驱邪及检测空气的。 章鱼看到那蜡烛，好奇心顿起，觉得进入陵墓后，自己跟一个盗墓贼似的，很是刺激，便央求着孟凡用地火将那蜡烛点着，孟凡拗不过她，只好帮她将蜡烛点着了。 “牛霸哥哥，我以前跟着章三其实也下过墓穴的，讨生活嘛，不过好东西没怎么捞到过……”章鱼拿着蜡烛，烛光摇曳，光线在她的小脸上跳动着，两只眼睛变得深邃起来，“这个盗墓嘛，分几个门派，不知道牛霸哥哥知道不？” “不知道……光顾着学习了。” 孟凡在墓穴的前室缓步走动着，看着地上的血迹，神色略有警惕，怕是盗墓贼并没有走到主棺室，就遇到麻烦，受伤后就夺路奔逃了。 至于章鱼问的事情，诸如盗墓有几个门派之类，其实他在书海中猎奇的时候，也是看到过的，只是在眼下环境里，也懒得说了。 倒是章鱼来了兴致，还以为孟凡真不知道，觉得有必要给孟凡科普一下，抿了抿小嘴，笑意盈面的望着孟凡：“盗墓呢，大致分为四个门派，有摸金派，发丘派，搬山派，卸岭派……其中最著名的要数摸金派啦，摸金派可是大有来头，是三国时期曹操折腾出来的，他们盗墓是有讲究的，就拿这个点蜡烛来说吧，蜡烛熄灭，就以为是鬼吹灯了，必须要撤离墓穴……” “呼——” 章鱼刚说到这里，突然一阵阴风吹过，蜡烛顿时熄灭了，光线明暗间，视线受到了影响，眼前黑乎乎一片，吓得她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跑到了孟凡身边。 与此同时，孟凡手掌一挥，一团地火骤然向一个方向轰去，只见一团诡异的黑影从地面上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 “什么东西？”章鱼美眸闪烁，神色惊异，“是不是那怨灵出来了？” “不是。”孟凡摇了摇头，“气息不对……这陵墓内还有其他东西。” 就在孟凡说话间，章鱼的美眸倏地睁大，只见孟凡的身后，正有一个古怪的影子，缓慢的从他的肩头探了出来，继而出现了一张约有半米长度的怪脸，怪脸上长着两只圆圆的眸子，更是裂开一张大嘴，向着孟凡的脖颈咬来！ “找死！” 那怪脸出现的突兀，章鱼来不及知会孟凡，挥掌向那怪脸拍去，可就在这时，怪脸又突然隐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牛霸哥哥……刚才……” 章鱼正要说一下情况，却发现孟凡正冲着她眨了眨眼，忙闭住了小嘴，视线向孟凡身后扫过去，发现一只纸人还有尸魔的魂影，正悄悄的向前室的东侧耳房摸去…… 孟凡低声在章鱼耳边说：“我有应对……那里面有古怪。” “喔。”章鱼轻声应来一句，感觉耳朵痒痒的，小脸顿时红了起来，她的耳朵最敏感了，一碰就全身软绵绵的，“那是……什么东西呀？” “不知道。” 孟凡撇了撇嘴，继而蹑手蹑脚的向着东耳房摸去，章鱼翻了翻美眸，见孟凡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是多虑了，如果不出手，恐怕孟凡已经抓住那张鬼脸了，叹了一口气，便跟着孟凡向东耳房摸去…… 这时候，纸人和尸魔已经钻进东耳房了，只听见里面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尸魔的低吼声，纸人咔咔的攻击声……还有怪异的、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让人听了，仿佛置身于阴曹地府一般。 “这个……是怎么回事？” 章鱼忍不住快走两步，视线望了进去，不由得目瞪口呆起来，只见各种鬼影交错，来回奔突，这些鬼影形状各异，有的像猪，有的像牛，有的像羊……还有一个鬼影，就跟她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赫然是一匹高头大马！ 而此时，尸魔正环抱住那匹鬼马，张开大口，一口撕碎了马的咽喉，滋滋作响的汲取着鬼马的魂体，眨眼之间，便将那匹鬼马给吸了个一干二净！ 而纸人也不甘落后，在鬼影幢幢中，攻击迅捷，摧枯拉朽，近乎是一拳灭杀一只，简直是一场虐杀！ 而那些鬼影在纸人的重拳之下，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数量越来越少！ 尸魔低吼一声，似乎不满纸人插手，对它来说，那些可都是食物啊，孟凡见状，便支开了纸人，尸魔欢喜了起来，在耳房内开始饕餮进食…… “牛霸哥哥啊……”章鱼看着眼前的一幕，美眸中露出兴奋的神彩，“回头把纸人和尸魔都借给我玩玩……简直是太好玩了！” “呵……” 孟凡闻言一笑，瞅了一眼章鱼，那神彩跟一个人简直一模一样，让他蓦然想起一个女孩来，那女孩此刻应该还躺在一具冰凉的棺椁里，没有醒来…… 第173章 懂得多 在这个阴森黑暗的墓穴中，章鱼的表情让孟凡蓦然想起那个女孩来。 “弟弟啊……你还欠我九十……九十……”那女孩掰着手指，似乎数学很差的样子，“九十个纸人兵呐！” 女孩对他也是有恩的，只是不知道她醒来以后，和他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正在孟凡胡思乱想的时候，尸魔踱着步，心满意足的从东耳房里走了出来，看样子是饱食了一顿，就连向孟凡邀功讨吃的都忘了……并且它的毛发更加茂盛，身上的气势也凌厉了不少，看样子收获良多，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与此同时，在虎阳市的富强小区里，上官凝正躺在床上，发丝挽在而后，望着在她前面走来走去的小雨，一脸浅笑……小雨怀里抱着孩子，哼着小歌，亦是巧笑嫣然……那孩子在她们的精心照顾下，神智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看到小雨就知道喊姐姐，童声稚嫩，甜得小雨合不拢嘴。 而当孩子喊上官凝阿姨的时候，上官凝便故意板起脸：“我哪有……那么老呀！” 说完了，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胸口的伤口微痛，却依然笑得跟花一样。 灯光柔和的光线照在孩子的脸上，孩子的小手抓挠着小雨的头发，痛得小雨呲牙咧嘴的，只好将头发扎了起来，可孩子看到小雨的辫子，蓦然开口叫了一声：“妈妈啊……” 而在陵墓的主棺室的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冤魂，魂体一震，看向了虎阳市区的方向…… 在墓穴的前室中，尸魔已经清扫了东耳房的秽物，孟凡在里面查看了一番，发现地上有很多动物的尸骸，应该是当时用来陪葬的，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都鬼化了，怕是两个盗墓贼便是被这些动物的鬼魂所伤了，受伤后爬出墓穴便死掉了，算是比较倒霉了。 孟凡和章鱼又在前室的西耳房搜查了一番，西耳房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大都是一些布满灰尘的瓷器、锈迹斑斑的铁器、还有一些腐朽的木器……倒是没什么异常的。 前室再往里走，又是一道石门，这道石门倒是没有被盗墓贼破坏，根据前面的石门厚度，以及门轴的断裂情况分析，孟凡觉得以他的修为暴力破开应该不难，便让章鱼退后几步，运起真气，一掌轰到了石门上，狂暴的真气随之涌出，一股大力震荡石门，灰尘雪花片落下，只听咔嚓一声，门轴断裂开来……孟凡笑了笑，觉得修炼者真是天生的盗墓高手，便推门而入…… 这次进入的便是主棺室了。 但是，进入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棺椁，而是被一道巨大的、残缺不全的牌坊挡住了视线，目光停留在牌坊上，上面刻着四个字：“进士及第！” 看着这四个字，孟凡心中隐隐有一丝明悟，有这种背景的家族，思想很是封建，又有诸多的族规限制后代的行为，怕是叫阿玉的女人未婚生子，便被家族认为是女德败坏，便被抓回来禁了足，至于带她私奔的那个男人，更是受了无妄之灾，送了命。 孟凡的猜测倒是也对，只是并没猜到更深层次的原因，便是翟姓老者所说的，无子嗣不得入祖坟！ 正因为这个原因，老者和虎阳观做了一笔交易，妄图让女儿嫁给邱道士的儿子，换来虎阳观的帮助，让他枯木逢春，再展男人本色，得以再生养一个儿子…… 这个极其愚昧腐朽的族规，引发了一场场血案，女人，孩子，男人……全部死掉了。 若是发生在百年前倒也罢了，只是在这个时代…… 简直有些可笑了！ 孟凡脸色愠怒，走到那彰显着翟姓家族背景的牌坊前，挥出一掌，轰然声中，那腐朽的牌坊，分裂成无数碎块，哗啦啦散落了一地……而牌坊后的棺椁也露了出来，油漆剥落，行将腐朽。 也就在这时，一个影子缓缓从一个角落里走出，似乎是并不惧怕孟凡和章鱼似的，盈盈弯身，向孟凡和章鱼鞠了一个躬，柔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那影子扎着马尾辫，赫然是那个叫阿玉的女鬼！ 通过入夜时分的那次招魂，她自然也是认得孟凡和章鱼的，只是没想到两人真的深入陵墓前来救她了……这算是一场大恩！ 可她话音还未落，脸色突然剧变，厉声吼道：“恩人快跑！这里危险！” 就在这时，棺椁的盖子突然吱呀一声挪开，一缕缕黑烟森然的冒出，很快凝聚出一道黑影来，黑影没有片刻的停留，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女鬼扑去，女鬼急忙向身后的角落里退去，神色里充满了绝望！ 她自然知道那黑影便是怨灵，那怨灵本来就是要吞噬她的魂体的，只是碍于她魂体刚成，还没过头七，食之无味，才没有下手……而这次恐怕躲不过去了！ 她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一男一女，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她的身世够悲惨了，想不到魂灭之前，又害了恩人……只愿下辈子做牛做马，再补偿恩人吧！ 想到这里，她便闭上了眼睛…… “吼呜……” 一道低吼在身边响起，更有一道火光放出刺目的光芒，就算闭上了眼帘，还是能感受到那火光的刺眼，以及那灼热的温度…… 怕这就是魂灭吧，就这么消弭于世间……真是有些不甘心啊！ 死去的爱人，失去的孩子，以及自己……这真是无法回首的一生！ 死了便死了，魂体瘫软下去，躺在了地上，唔，好凉，原来鬼也是怕凉的……不过一切都没关系了，反正是……死了。 “阿玉姐姐……阿玉姐姐……” 神志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一秒钟，还是一分钟，还是一年……耳边突然听见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她努力的睁开眼，看到了两张笑脸，他们笑得真好看，弯弯的眼眸，整齐白洁的牙齿，暖暖的，仿佛看到了春天也似…… “对不起，对不起！” 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开始向着两人不停的跪拜。 “连累你们了，让你们也变成鬼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她手足无措，不停的摇着头，满脸悔恨和内疚，眼睛里又流出了血泪来…… “嘻嘻……”那女孩巧笑倩兮，嗓音甜美而动听，“姐姐别怕啊，大家都没事的，那怨灵已经死了，你快看看哦……” “哦我……” 她有些恍惚的举目四顾，看到怨灵冲来的地方有一堆灰烬，有个纸人，还有一个巨大的怪物站在那里，那巨大的怪物正瞪着那个纸人，发出怪声，似是很是生气的样子…… 第174章 讲述往事 经过刚才那一幕，墓穴里变得安静起来，落针可闻，甚至连虫子在泥土里爬行的声音，都隐隐可以听到。 尸魔的神情是沮丧的，刚在千钧一发之际，纸人释放了蕴满地火的天元飞霞术，尸魔也已经靠近，可是出手还是慢了，纸人瞬杀了怨灵，怨灵变成了一滩灰烬……尸魔对此是颇有怨言，到嘴旁的美食，就这么被烧没了！ “怨灵死了啊……”叫阿玉的女鬼慢慢反应了过来，目光流转，眼神变得清澈了起来，像是一湾泓水，这种眼神在鬼魂身上出现是不多见的……继而，女鬼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喜色，“我……我没死啊……” 虽然身世坎坷，可还是有心愿未了，自杀的时候身穿红衣，打算变成一只厉鬼，走出那道高高的院门，去寻找仇人，让他们得到因果报应！ 墓穴冷清，女鬼又哭了起来：“都变成鬼了，真的不想再死一次了，好痛苦，这一生过得……好痛苦哇！” 哭着哭着，又是跪下来不停的磕头：“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不用谢啦！” 章鱼嘴角一弯，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在眼下的环境里就仿佛是一道明媚的阳光一样，她试着扶了扶女鬼的魂体，还好修炼者体质特异，倒是可以勉强把握住女鬼的身体，然后将她搀扶了起来。 等女鬼歇息了片刻，情绪已然稳定的时候，孟凡才开口询问整件事情的原委，阿玉闻言，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良久才将过往的一切缓缓讲述出来。 她有一个男朋友，是高中同学，认识多年，知根知底的，男人的出身谈不上有多好，但对阿玉很好的，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好，温情体贴，而且人也上进朴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因考虑父亲是个老古董，思想守旧，怕是接受不了男人的出身，她未敢向父亲提及此事，只是在私下里交往着，后来便怀了孕…… 她知道无法再隐瞒了，便想父亲袒露了这段恋情，希望能得到父亲的祝福。 但她父亲知道后勃然大怒，怒斥阿玉不守妇道，败坏家族的声誉，让阿玉马上和那男人断绝关系，并要带阿玉去打掉孩子，阿玉自然是不肯的，寻机和男朋友私奔了，在外地将孩子生了下来，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三年多…… 正当他们打算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给这份爱，给孩子一个真正的家的时候……悲剧发生了，父亲气势汹汹的带人来了，争执之下，她的爱人被杀死了，孩子也被夺走了…… 而她自己呢，则被软禁在别墅里，度日如年…… “那怨灵是怎么回事？”孟凡问道，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子的话，一些疑点还是不能解开的。 “我也不知道……”阿玉摇了摇头，“就在这一年，我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好像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到晚上就会没来由的痛，就好像……好像肚子里有个孩子。” “在你被关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接触过外人？”孟凡皱眉问道。 “有过的。”女鬼阿玉点了点头，“在我被关到别墅之后，父亲带着一个道士来过，道士说楼里面阴气太重，做了一场法事，再后来，我就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了，也求过父亲带我去看医生，可父亲并没有同意……” “道士？”孟凡感觉好像抓到了什么线索，追问道，“哪的道士？” “虎阳观的道士。”阿玉说道，“父亲很多年前就和那个道士认识了，关系是很不错的，因为那个道士，父亲还给虎阳观捐过不少香火钱，以前我还常陪着父亲去虎阳观烧香祈福……” “又是虎阳观……” 孟凡眼神里明澈起来，但还是有一些不解，那道士到底处于什么动机，连给他们捐钱的香火客都害呢，还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对了，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阿玉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来，“……那道士还有个儿子，似乎对我有些意思，问我要不要和他谈朋友，我自然是拒绝的了，可随后，那道士的儿子就带着礼品来家里拜访了，接连来了几次……只是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人了，应该是作罢了。” 阿玉这么说着，只是她并不知道，那道士的儿子此时已然昏迷不醒了，而她肚子里的东西，也正是那虎阳观的道士为救他的儿子而供养的，一切都是阴谋……父亲那里是一个阴谋，父亲的阴谋外面，又是一个阴谋，彼此利用着，她成了这一场交易的牺牲品。 因阿玉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孟凡并不能将事情彻底梳理清楚，只能打算到虎阳观卧底的时候，找到那个道士调查一下，好给阿玉一个交代。 “孩子……”阿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激动起来，“就在今晚，我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很清晰的感觉到了，他在叫妈妈……叫我妈妈啊！” 说着便失声痛哭了起来，哭声在墓穴里回荡着…… 许久，在章鱼的安抚下，阿玉才渐渐平静下来。 “阿玉姐姐，你现在自由了，想怎么处理你父亲的事情？毕竟他……对不起你。”章鱼神色愤怒的说道，“带人杀了你的爱人，又夺走了你的孩子，哪有这样做父亲的！” “我……”被问到这个问题，阿玉突然怔住了，随后满是愤恨的说，“……我好想杀了他啊！” “今晚就帮你出气去！” 孟凡叹了一口气，收起了纸人和尸魔，心情沉重的向外走着……闹鬼的事情是解决了，可一些问题还是遗留了下来，按目前掌握的线索，那道士在翟家养怨灵的动机还是不足的……只能留待以后到虎阳观调查清楚了。 章鱼搀扶着女鬼走在后面，小声的安慰着阿玉，说一定会帮她报仇的，虎阳观大家都是有仇的……至于孩子，也会尽快帮她找的…… 一路向外行进着，等到快要出了洞口的时候，孟凡忽然听到了外面有打斗声，便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一看，脸色不由得变得奇怪了起来…… 第175章 蒙牛霸救命 “郭组长？” “邱道士？” 陵墓外冷风吹拂，吹得洞口外的荒草左右摇晃，孟凡从盗洞探出头，视线透过荒草的缝隙望过去，见两道人影分分合合的，砰砰打斗声不断，正在激烈厮杀，端的是斗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这两个人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 孟凡看来一眼，又钻回了盗洞内，对章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下他的面前摆了一个难题，以原本的身份出去帮老郭，那么先前辛苦的隐藏身份便败露了，只能将邱道士杀死，但能不能杀死邱道士，也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的，不排除这邱道士有一些厉害的保命手段。 而且，如果真将邱道士杀死了，邱道士先前欠他的人情便消掉了，白忙活一场，这种人情在他卧底虎阳观的时候，还有大用…… 稍作沉思后，他脸上露出坏笑，掏出那个鬼面具戴在了脸上，示意章鱼和女鬼稍作等候，便猛然蹿了出去。 邱道士今晚本来是想进陵墓看看怨灵的，想不到刚到这里，就被一个穿风衣的男子给拦住了……而且，他也知道那男子的来历，是隶属于那个神秘组织的，那个组织处处和虎阳观作对，不太好惹。 因两人修为相近，邱道士一时间也奈何不了风衣男子，因担心对方还有后援，心情便急躁了起来……正在这时候，他赫然看到一个人影从陵墓的盗洞里蹿了出来，那人影在空中的时候，还咧嘴笑着，那笑容他简直太熟悉了，心中不由得一喜，将风衣男子击退两步，便冲那人影喊道：“牛霸老弟，快帮忙，遇到扎手人物了！” “哟！”视线望过去，孟凡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原来是邱执事啊，你在这干嘛呢？” “啊……”邱道士愕然，这不是明白着的嘛，焦急的喊道，“打架啊！” “月黑风高，邱执事好雅兴，我还有事做，就不打扰了你了。”孟凡缓步向远处走去，边走边懊恼的说道，“今晚真背运，本想着下去摸点金，却什么好东西都没有，白忙活一场啊！” 邱道士一听便会意了，暗骂一声，又急忙说道：“牛霸老弟，小意思，我给你钱，你快帮我赶走此人！” “人家修为可是比我高一个境界啊，我还想活命呢。”孟凡摆了摆手，走得更远了。 此时，风衣男子的攻击更加迅猛了，简直是不要命似的，好几次都差点命中他的要害，邱道士更加急切起来，一不小心，砰的一下子肩部中了一拳，知道自己久战之下必败，又喊道：“牛霸老弟，帮我缠住他片刻，钱绝对兑现，我上次不是还欠你钱嘛，都是没问题的！” 说着，他就摸出一沓钱来，冲着孟凡丢了过去：“一万块，今天刚取的！够有诚意吧！” “呃……”孟凡伸手抄过钱，拿在手里掂了掂，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老郭也是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孟凡便笑了笑，“……好吧，咱俩关系谁跟谁啊，帮忙是肯定的。” 说完慢吞吞的踱步走了过去，装腔作势的加入了战斗，邱道士见状心中大定，正打算和蒙牛霸联手将风衣男子杀死的时候，却突然异变发生，只见那风衣男子身形旋转，一拳砸在了蒙牛霸的后脑，蒙牛霸扑通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擦了！” 邱道士见状目瞪口呆，心道这蒙牛霸也太轻敌了吧，如果对方那么好对付，他还用得着送钱给他嘛！ 邱道士心生怯意，虚晃一招，也顾不得陵墓内的怨灵了，转身就跑，身形飞掠间，几个纵跃就没了影子…… 等跑到虎头岭外围时，邱道士见那风衣男子没有追来，才松了一口气，可随之又变得捶胸顿足起来，那风衣男子出现在这里，想必已经发现了怨灵的事情，一场精心布置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随后，又觉得蒙牛霸太不给力，愤愤骂了一番，才神色黯然的离开了……而他绝对没想到，此刻那个蒙牛霸，正坐在陵墓旁，和那个风衣男子抽着烟，聊着天，还是一副笑得有点坏的样子…… 孟凡手中拿着香烟，看着烟雾飘散在风中，将这两天的事情给老郭讲了一下，介绍了一下章鱼和女鬼给老郭认识。 老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章鱼和女鬼，笑了笑，拍了拍孟凡的肩膀：“嘿，一个任务赚着两份钱，你小子真行！” “临时工嘛！”孟凡撇了撇嘴，将香烟放到嘴边，吹了一口，烟头散发着明亮的光点，“不赚点外快怎么行，以后还要干大事呢！话说……你怎么来了？” “我听小凝你来这边了，有点不放心，正好我这不是出关了嘛，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老郭深吸了一口烟，发出滋的声响，倒是没有咳嗽了，看来伤势好了不少，看了看刚才邱道士逃跑的方向，“刚才你可是坑了那家伙不少钱，我还以为你真会帮他干掉我呢。” “给自己在虎阳观留点方便。”孟凡笑了笑，“干掉你，小冰妞还不杀我了，我哪敢！”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朦胧的月光照在进士陵墓上，夜色寒冷。 就在这时，女鬼阿玉突然走了过来，对孟凡说道：“恩人，你们说的那道士……就是我说的虎阳观的那道士！我看到他的脸了。” “啊……”孟凡哑然失笑，视线往远处望去，城市里灯光流离，在他的深邃的明眸里映出点点星光，他笑了笑，“这仇……一定会帮你报的，我这里还记着他一笔账呢！” 孟凡说的那笔账，自然是说上官凝受伤的事。 女鬼阿玉听了，又是一阵道谢，惹得老郭一阵侧目，在孟凡耳边悄悄说道：“做鬼的恩人，也真有你的！” “在我眼里，没有人与鬼。”孟凡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只有好与坏。” 说完便站起了身子，对章鱼和女鬼阿玉招了招手：“走，咱们去找阿玉的老爹出出气！” 第176章 听我解释 夜风吹过，月色晦暗，陵墓的事情已经解决，和老郭告了别，一行人沿着静寂的小路，往别墅区行去。 “突然想起了章三……”章鱼看了一眼阿玉，小声的说了一句，“章三其实是个……好父亲。” 孟凡听了笑了笑，步调沉稳……像翟老头那样的父亲，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过份了。 女鬼阿玉飘飘忽忽的跟在两人后面，低着头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应该是在想接下来怎么面对面对他的父亲吧！ 以前有怨灵束缚着她，她做不出什么来，可现在自由了，杀一个人，对鬼来说，没什么难的，到底怎么处置她的父亲，这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了。 到了别墅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孟凡和阿玉聊了几句，确定她想和父亲见一面，便用手机给翟老头打了一个匿名电话，上官凝送给他的手机，保密性还是相当好的…… 翟老头整夜心乱如麻，也没怎么睡觉，接起电话，听到鬼被抓住的消息，吃了一惊，说马上就来。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大门外就响起了汽车声，或许是心中有鬼，翟老头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怎么就能抓住了呢？不知道那怨灵有没有事，出了事可就糟了。不过看那两个年轻人没什么本事的样子，应该是随意找了一个由头，想让我早日给他们付钱罢了，这倒无妨，反正抓鬼也只是做做样子，给那些亲朋好友看的……如果真的想捉鬼，邱道士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着他们嘛……” 翟老头这样想着，便打开了大门，走到了院中，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起，他身后的大门有些诡异的自动关上了，吓了他一跳。 大门关闭之后，院子里突然吹起了阴风，地上的落叶这两天没人打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入眼的景象很是萧条，残破的花圈在风中哗哗作响，好像是一群小孩哄笑的声音，还有那几个童男童女的纸人，在风中微微晃动着，仿佛正在死死盯着他看。 翟老头感觉略有悚然，紧了紧身上的长衫马褂，这里毕竟是自己家，他的家主气势还是很足的，瞅了一眼玻璃门，见大厅里黑着灯，只有蜡烛的光线在晃动，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呢！” 结果，并没有人回应他。 “搞什么鬼？刚打了电话就不见人了！” 他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便推门进入了客厅，门一开，惊悚的一幕便出现了，他赫然看到了一张女人脸，正冲她笑，那张脸惨白，悬浮在半空……阴风吹进大厅，那张脸在风中晃动着，阴森可怖！ “什么情况！” 翟老头脸色哗然大变，定睛一瞧，原来那张脸是女儿的遗像，可是……那遗像是诡异的漂浮在半空的，随后又咣当一声，摔落在地，玻璃碎片零零碎碎洒了一地。 “还在闹鬼？” 张老头脊背发凉，急忙向后退去，可转过身又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外面的纸人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门口，正冲着他挥着手，做出非常怪异的姿势。 “纸人……纸人闹鬼了！” 他惊恐的尖叫了一声，见退路被纸人堵上，又急忙向灵堂后面跑去，心想凤仪殡葬行的那一男一女应该还在楼上，打算上去找他们两个求救。 可经过停尸床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女尸，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一道阴森的声音传出来：“不要走……” “诈尸了！诈尸了！” 这一幕比刚才还要惊悚，张老头面如土色，吓得胆颤心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上的家主气势早就荡然无存，像是一只丧家之犬，模样狼狈，使劲扯着女儿的手，嘴里嚷着放开啊，放开啊，可是怎么也挣脱不开……他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这才挣脱了束缚，又向远处跑去！ 可在这时候，破空之声响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倏地飘了起来，如一把把尖刀，悬浮在了他的身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快来人啊，救命啊！” 翟老头扯着嗓子向楼上喊着，声音发颤，音调凄厉，显然是已经吓到一定程度了。 “活着……有什么好的？” 一道阴森的声音响起，翟老头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一个鬼影飘飘忽忽的出现在了身前，流着血泪，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女儿……” “你不是被捉鬼的人抓了吗？” 翟老头见状，只觉得膝盖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全身簌簌发抖，那女鬼伸出手指，拨弄着悬浮起来的玻璃碎片，手指在一块碎片上一点，那块碎片便飞了出去，在翟老头脸上割出一道口子！ “父亲……”女鬼的声音森然飘忽，透露着无尽的哀怨，“女儿死得好惨啊！” 女鬼一面说着话，一面拨弄着那些漂浮着的玻璃碎片，碎片一片片飞出去，将翟老头割得遍体鳞伤，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你杀了我的爱人，抱走了我的孩子，剩我一个人，让我怎么活下去呀！我现在好孤单，不如你陪我吧！女人有父亲的陪伴，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说着话，女鬼便用手指点了最后一片玻璃碎片，碎片飞出去，停留在了翟老头的咽喉前，看样子就要刺进去了…… “不要杀啊女儿，不要杀我！” 翟老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块碎片，赫然感觉到死亡的临近，脸色惨白如纸，打了一个冷战，一股热流便从他的裤子中流了出来，散发着一股骚气。 “父亲啊……是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养了怨灵想吃我的魂……我为什么不杀你呢？” 女鬼身体飘动，俯下身，用带血的眸子看着翟老头，目光里充满了愤怒，她将手指轻轻按在了玻璃碎片上，往翟老头的咽喉里慢慢推进，碎片一点点刺进去，血便流了出来，是滚烫的，滴滴答答的洒满了翟老头的衣襟。 “咳咳……” 翟老头咳了两声，用手握住那块玻璃碎片，嘴唇一直在不停的抖动，流着泪，目光中充满了惊恐，坐在一片水湿中，哆哆嗦嗦的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是那样的陌生……自从出了那件事，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女儿的脸了……好似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一样，他说：“女儿啊……” “女儿……你听我解释啊……” 曾经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翟老头，此刻跪在地上，一副可怜的样子：“这都是……都是虎阳观的那个道士干的，是他找的人，你的男人是他杀的……还有，还有，你的孩子也是他们抱走的，跟父亲没关系的……怨灵更是他们养的，不怪父亲啊……对对，父亲也是被他们骗了，不该信他们的鬼话的！” 女鬼厉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话？” “他们说养怨灵……可以让我再生个儿子，这样，这样的话，咱们翟家就有后代了，你是知道的，无子嗣不可入祖坟，父亲也是为……为咱们翟家考虑啊！” 女鬼闻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这个理由可真是不错呐……你可真是……好父亲啊！” 说这话的时候，刺入翟老头咽喉的玻璃碎片，被女鬼按了下去…… 第177章 是妈妈不好 “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啊！” 大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灵堂前的蜡烛晃动着，明明暗暗的，女鬼凄厉的吼叫着，阴风在她身边旋转着，她眼里的血泪汩汩流了出来……插在翟老头咽喉的那块玻璃碎片，正一点一点的深入着…… “不要啊女儿！” 翟老头紧紧握着碎片，划破了掌心，咽喉的血，掌心的血，一直往下流着…… 见事情快结束了，孟凡和章鱼从灵堂后走了出来，并没有停留，而是走向了外面…… “你们救救我，快杀了她，杀了她啊，我快要死了！” “坏老头，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章鱼努了努嘴，转身跟着孟凡向外走去。 “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弄坏的东西也不让你们赔了，杀了她，她是鬼啊！” 翟老头撕心裂肺的喊着，可那两道身影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门外的黑暗里…… 听着大厅里的惨叫声，孟凡仰起头，对着夜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任务，以后还是不要遇到了……吹了一会儿凉风，大厅内的惨叫声停息了，阿玉也走了出来，安静的站在孟凡和章鱼身边，也望着夜空，虽然没有星光，月光也很黯淡，她却说了一句：“……好美！” “你杀了他了？” “没有。”阿玉笑了笑，美眸里闪现出一丝悲凉，“毕竟是我的父亲……下不了手，只是晕过去了。” “这样也好，经过今晚的事情，让他后半生好好反思吧。”孟凡笑了笑，举步走向了别墅外，站在高处，远眺着城市的点灯火，偏过头看了一眼阿玉，“至于你的孩子，你现在还能感觉到他吗？” 阿玉用手指着市区的方向，点了点头：“如果进入市区，应该能感受的更清晰一些。” “走吧！”孟凡语调柔和，“再帮你了却一个心愿。” 开着翟老头的车，三人往市区行去…… 母子之间的灵魂联系，是非常玄妙的，阿玉不停的感知着孩子的位置，神情越来越激动，车在市区绕来绕去，当车在富强小区门口经过的时候，阿玉满是欢喜的说了一句：“就是这里了！” “啊……哈哈……原来是这里啊……” 孟凡很是惊异，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容和煦而又安然，心中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身影还去过猪蹄山，去过孟家庄，陪他们走过一段充满回忆的路…… 街头的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线，小区里是黑暗的，树上的叶子近乎快要落尽，树影绰绰，打算迎接一个寒冷的冬季…… 在富强小区，一栋单元楼的五楼，一户人家还亮着灯。 “乖哦，不哭，不哭，姐姐唱歌给你听……” “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 小雨怀里抱着孩子的魂，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从入夜起，孩子就一直在哭，平时的这个时候，他早就睡着的了，今晚太奇怪了。 “小雨，你抱过来给我看看。” 上官凝也是非常着急，查看了一下，发现小孩的魂体有都有些不稳了，变得非常焦躁。 “或许是饿了……孩子很久没吸收过阳气了。”上官凝抚摸着孩子的小脸，脸色急切，“孟凡在就好了，可是他没在呢，女人的阳气……算了，就用我的吧，回来再让孟凡贡献一些出来！” 上官凝不顾胸口的伤势，运转心法，逼出了自己身体内的一缕阳气，输送到了孩子的魂体里，可是孩子依然哭着，小手一直向外扒拉着，想要挣脱出去…… 也许是吸收了阳气的原因，甚或是其他原因，孩子的神智变得更加清醒，与正常两三岁的小孩无异了，嘴里说着放开我，放开我，小雨和上官凝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将孩子放开了……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孩子跑到外面的门口，因打不开门，便用小手拍一直拍打着，焦急的哭喊着：“妈妈呀……妈妈呀……宝宝在这里！宝宝在这里啊！” 上官凝看到这一幕，眉心微皱……对于灵魂的事情，他作为修炼者也是有所了解的，天底下灵魂之间的联系，最亲密的莫过于母子！ 都说母子连心，这句话是不假的！ 孩子磕了，碰了，饿了，受委屈了……最难过的就是当妈妈的！ 看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着，想要跑出去找妈妈的样子，上官凝捂着胸口，挣扎的下了床，对小雨说道：“小雨，抱好孩子，孩子的妈妈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去帮孩子找妈妈！” “嗯！” 小雨点了点头，刚抱住孩子，门就自己打开了……只见孟凡走了进来，看到这眼前的一幕，冲着上官凝和小雨耸了耸肩，语气柔和的说：“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一道魂影，慢慢的从孟凡的身后走了出来，冲着上官凝和小雨颔首致意，然后，目光就直接聚焦在了孩子的身上……看着孩子的脸，她嘴唇颤抖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手也颤抖着，向着孩子伸了过去，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十月怀胎，三年日日夜夜的陪伴，那张可爱的笑脸，就算是自己变成了鬼，也是忘不掉的啊！ “妈妈……”孩子停止了哭泣，从小雨的怀中一步步走出，离女鬼越来越近，可走到女鬼几步远的地方，又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女鬼，鼻子一吸一吸的……那容颜，那眼睛，那嘴巴，那怀抱，还有那条辫子……都是多么的熟悉呀！ “真的是……妈妈啊！”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毫不犹豫的扑进了女鬼的怀里，小手搂着女鬼的脖子，不停的用小脸蹭着妈妈的脸，“妈妈……你去哪里了呀妈妈！宝宝想死妈妈了！” “妈妈来了，宝宝真棒，还记得妈妈……妈妈也好想宝宝！是妈妈不好，没有照顾好宝宝……”女鬼紧紧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把宝宝也……害死了呀！” 女鬼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的痛彻心扉…… 房间的灯光柔和，孟凡他们望着眼前的一幕，神情安静而又忧伤，眼眶湿湿的。 在此刻，母子终于相见，也许……所有的仇恨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还有牵挂就好，就算是都成了鬼，还是要牵着手，好好活下去的！ 时光如水，不知过了多久，女鬼和孩子的情绪终于平和了下来，阿玉望着孟凡等人，屈膝在他们身前跪了下来，孩子见状，也弯下幼小的腿，跪在了妈妈身旁，母子二人手牵手，向着他们深深一拜！ “冤鬼阿玉携子给恩人们磕头了！来生愿为恩人做牛做马，偿还今世的恩情！” “快起来！”还没等孟凡做出反应，小雨和章鱼急忙跑过去将母子二人扶了起来，“跟我们不用客气的！” 光线柔和，照在众人脸上，气氛慢慢变得温馨了起来，窗外的夜色清冷，房间的却已经热络的聊了起来，同时鬼魂的小雨，还热心的分享了一下，作为鬼魂怎么吸收天气之间阳气的心得，当然，这些也都是上官凝教她的，然后，大家又聊了一些家常话，孟凡插不上嘴，在一旁咧嘴傻笑着…… 时间流逝，天就快要亮了。 阿玉和孩子，终究还是要走了…… 知道母子二人不想再留在虎阳市，孟凡他们便也不再挽留，一直将阿玉母子送到了小区大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能再抱一下宝宝吗？”小雨说着话，孩子便扑到了小雨的怀里，叫了一声，“姐姐！” 上官凝也不顾胸口上的伤口，也抱了抱孩子，这次孩子也叫了她一声姐姐，把她开心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阿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望着光线朦胧的街头，孟凡问道，“其实留在虎阳市也是很好的，彼此还有个照应。” “以后再说吧，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到处走走，看看，陪他开开心心的……这几年，过得……很不好。” “好。”孟凡笑了笑，抿了一下唇，看了一眼清冷的街头，语气温煦的说道，“至于那些仇恨，你暂时不要挂念在心上，在不久的将来，你将会听到虎阳观覆灭的消息……希望那个时候，你听了消息，再回来看看我们。”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时间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这就是我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你和孩子在外面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赶快回来。” “谢谢恩人！”阿玉用力点了点头，深深的凝望了一眼孟凡等人，便牵着小孩的手，沿着光线昏暗的大街，向远处走去…… “锅锅。”那孩子走着走着，突然扭过头对孟凡喊了一声，“锅锅……再见。” 然后，母女二人消失在了街头…… 孟凡偏过了头，擦了一下眼角，喃喃自语：“……好大的风。” 第三天后的清晨，阳光灿烂明媚，第七灵组的郭组长，满面春风的找到了孟凡，说道：“虎阳观的弟子招募开始了……你这个临时工该出马了！” 第178章 打入虎阳观 女鬼阿玉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小雨和上官凝着实为了此事伤感了两天。 三天后的清晨，天光大好，房间里蕴满了阳光，光线照在一盆绿萝上，叶子碧绿如洗。 此时，上官凝正在厨房里忙活着，而老郭则靠在沙发上，满脸笑容的告诉了孟凡这个消息。 “虎阳观要进行弟子招募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纯真，可眼神里分明是大有深意的样子。 “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了！”老郭摸出一支烟来，丢给了孟凡一支，孟凡瞅了瞅厨房，老郭摆了摆手，“抽吧，小凝不介意的。” 孟凡笑了笑，打开窗，将烟点着了，烟雾在阳光里弥散到了窗外，消失不见了。 “兴许是虎阳观最近折损了很多弟子，迫不及待的将招募提前了。”老郭使劲嘬了一口烟，“……接下来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至于你要做的事，咱们现在是要聊一聊的。” 孟凡点了点头，便坐到一旁听着，老郭先是讲述了一下招募弟子的过程，然后又说了一下成功加入虎阳观之后，孟凡要做的事情，诸如打入敌人内幕，获取敌人信任，掌握敌人核心消息，安全传递信息……之类的事情，孟凡在阳光里打了一个哈欠。 “听起来是有些无聊。”老郭将烟蒂掐灭，又点了一支，肃然的说道，“实则非常危险，你知道第七灵组事先也安排过卧底，但是身份都暴露了，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听起来是挺吓人的。”孟凡撇了撇嘴，笑了笑“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们得给我这个临时工多一些酬劳，比如能在虎阳市买个房子什么的……好让我把父母接过来享享福，山里的冬天是很难熬的。” “咳咳！”老郭似乎是被呛着了，咳了两声，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完成任务，酬劳绝对是很丰厚，我正在向组织上申请……至于买房子嘛……” 老郭顿了顿：“虎阳市的房价很贵的，这个以后再说，不过老哥可以告诉你的是，买一辆绝对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看到孟凡正偏着头看着他，他又不好意思的加了一句：“组织上资金也不丰厚……只能买国产车的……”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孟凡耸了耸肩，上次抓捕血尸那两千块钱还没到账呢，估计这次也不怎么靠谱，不过，执行任务的同时，倒是坑了虎凤两帮人不少钱，以后自然也是可以这么干的，前几天在翟家陵墓，那邱道士给他一送就是一万块，想必在虎阳观当道士，油水是很丰厚的。 老郭似乎看出了孟凡的想法，说道：“放心，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赚取的外快，是不用上缴的，算是你个人的合法收入，不过你一定要严格律已，不要做违纪违法的事情，还有行事要格外低调，不要泄露第七灵组的信息……” 正说着，上官凝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走了进来，轻轻放到了孟凡面前，孟凡瞅了一眼，发现盘子里放着鸡蛋、面包片、还有西红柿片……看起来倒是很好看的。 这是上官凝第一次给别人做早餐，她见孟凡瞅着盘子看，脸色微红，继而语气关切的说道：“孟凡，这次卧底非常危险，不管做什么事，必须安全第一，假如身份暴露，就马上逃，有多快就逃多快！我会第一时间去接你的……” 听着上官凝的话，孟凡眯着眼笑了起来，抓起盘子里的鸡蛋，当着老郭的面，咔一声脆响，捏爆了皮，语气戏谑的说：“老郭啊，小冰妞说的话，可比你实诚多了！” “啊……郭组你说什么了？”上官凝一愣，“刚才光顾着做早餐了，没听见。” “没什么，没什么。”老郭笑着摆了摆手，继而话锋一转，“对于虎阳观的这次招募，我们事先是做好了安排的，通过眼线私下里给主管招募的人送过东西，可是……没成功，这次我们怕是帮不上忙了，能不能通过招聘，要靠你自己了。” “啧！”孟凡咬了一口鸡蛋，“我说你今天怎么笑得怪怪的……” “这是个意外啊！”老郭满脸堆笑的说，“凭你孟老弟的本事，通过这次招募还不是手到擒来嘛……是用不着我们出手的，对不对？” “嘿。”孟凡笑了笑，拿起一片面包，站起了身，“要走了，你们要不要送送我？” “这个嘛……”老郭站瞅了一眼上官凝，讪讪然地笑道，“我和小凝不方便出面送你，如果被他们发现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不过呢，我已经安排好刘二邪送你了，他现在在小区门口等着你，你直接过去就可以。” 说着话，还伸手在孟凡肩膀上拍了一下：“孟老弟，时间紧，任务重，你小子可要好好干啊！” “记得早点把我的酬劳申请下来。”孟凡对老郭说了一句，又瞅了一眼上官凝，“小冰妞，谢谢你的早餐！你还欠我两千块呢。” 就这么说着，孟凡便出了门，老郭和上官凝瞅着门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凝，你觉得孟小子怎么样？”老郭说着，就将手悄悄伸向了那个早餐盘子。 “很不错啊！”上官凝一把抢过盘子，“不是给你做的。” 老郭讪讪然缩回手，沉声说道：“孟小子想做的事情，恐怕不只是卧底这么简单，他心里还藏着许多事……怕是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老家的那个女孩子。” “肯定的啊！”上官凝的俏脸在阳光里晶莹如玉，“虎阳观的确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孟小子初入江湖……”老郭叹了一口气，“愿他此行能平平安安，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上官凝美眸闪烁，蓦然说了一句：“我总觉得他这一去虎阳观……观里的那些臭道士们要倒霉了！” 阳光和煦，万里无云，孟凡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果然发现刘二邪正在车上等他，便径直上了车。 “老大，我们这就出发了？” “出发吧。” 孟凡坐在车里望了一眼虎阳观的方向，车辆缓缓向那片凶险未知之地行去…… 第179章 招募受阻 今天阳光非常好，视野开阔。 出了市区，便可以看到巍峨的虎阳山矗立在眼前，像是一只吞云吐气的巨虎一般，临近到虎阳山山脚的时候，交通就有些拥挤起来，估计参加这次招募大会的人是不少的。 但是这些人能不能被选上，就不一定了……听老郭的意思，虎阳观的弟子招募是非常严苛的，甚至有些人因为长得不帅，而被刷下来的。 因为车无法上山，刘二邪停好车后，便依依不舍的瞅着孟凡，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孟凡笑了笑，说道：“这次去卧底，顺便搜刮一下虎阳观，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一本心法……” “谢谢老大！”刘二邪咧嘴一笑，“给我找本厉害的啊！” “肯定找厉害的。” 孟凡挥了挥手，便转身就往山上走去，一路上香客并不多，进了虎阳关大门，接引的弟子询问了一下孟凡的情况，孟凡说是弟子参加招募，接引弟子便让孟凡的门房登记了一下，然后将他接引到了十方堂，十方堂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了，队伍已经排到外面广场上去了，孟凡粗略扫了一眼，二三百人还是有的。 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轻松泰然，淡定的站立着，有的紧张不安，局促的四处张望着…… 孟凡到来的时间算是比较晚的了，只能排到队伍的后面，而排到大堂里的人是有座位坐的，孟凡只能在外面站着，幸好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晒在太阳下边也是很舒服的，只是站了一会儿，就感觉有些无聊了…… 时值九点钟的时候，道观响起了钟声，排队的人开始肃然起来，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十方堂的内堂，招募仪式便开始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虎阳观的弟子急匆匆的从孟凡身边跑过，孟凡瞅到那弟子的脸，眼前一亮，一把抓住了那个弟子，笑嘻嘻的瞅着他。 那弟子有事在忙，被人抓住心情自然是不好的，面露厉色，正要发火，可一看到孟凡的脸，一下子呆住了，本来趾高气扬的身形陡然萎缩了很多，惊诧的看着孟凡，说道：“牛霸兄弟，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孟凡自然是戴着鬼面具的，他轻笑着说道：“前两天帮了你们邱执事一个忙，被人盯上了，不好脱身，过来找你们混饭吃。” 孟凡这句话也是半真半假，指的自然是那晚在翟家陵墓帮助邱道士阻拦老郭的事情，这种人情不用白不用。 “好好，小事儿小事儿，快跟我进来！” 那弟子的语气很是客气……当初抓捕血尸的时候，他也在场，也是被孟凡救治的伤者之一，见识过孟凡的非凡手段，知道这位叫蒙牛霸的人不好惹，就连邱执事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更何况蒙牛霸刚刚说又帮了邱执事一个忙，邱执事是他的顶头上司，他自然要将事情做得八面玲珑一些。 那弟子领着孟凡直接进入了大堂内，走到比较靠前的一个座位，将坐在座位上的人拉起，客客气气的对孟凡说：“牛霸兄弟，你坐这里，今天正好我要负责招聘，你肯定没问题的。兄弟我先去忙去了。” 那弟子说完，就走进了里面的内堂。 而被插队的那个人，心情自然是不好的，他天还没亮就来虎阳观排队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被人占了位置，心中不由的腾起了火气，可听到虎阳观那弟子的话语，又赶紧把火气压下去了，出门在外，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知道人家有背景，便也就忍气吞声了。 孟凡坐在座位上，冲着那人笑了笑，那人便也赔了一个笑脸，还向着孟凡拱了拱手，没有将心中的不满行诸于色，修养功夫算是很不错的。 坐了片刻，内堂里便有人走出来了，脸上的神情很是沮丧，显然是没有通过招募的，快要轮到孟凡进去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有一个人身材魁梧的汉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嘴里嚷着：“都给老子让让啊……让老子排前面！老子赶时间！” 说着话，那汉子就大大咧咧的就站到了孟凡的身前，见孟凡坐得四平八稳的，便表情暴戾的伸出手，拽住了孟凡的胸襟，骂骂咧咧的说道：“给老子坐一下，奶奶的，爬山累死了，连缆车都没有！” “呵！” 孟凡无语的笑了笑……出行前，老郭交代过，此次行事要低调一些，他也不想一来就招惹是非，况且也等不了多久了，便缓缓站起身……刚才被插队的那人见状，嘴角动了动，倒也没有说什么话，可心中免不了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磨磨蹭蹭的，利索点！” 那大汉见孟凡动作迟缓，神色颇为不耐，手上用力一拽，将孟凡拽到了一旁，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座位上，鄙夷的瞥了孟凡一眼，见孟凡正盯着他看，似是有些不悦，便抬起胳膊，用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孟凡的胸口，神色倨傲的说道：“怎么着？你小子还不服气？老子插你的队，是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虎阳观？” “……不太信。” 孟凡表情淡然，整理了一下胸口的衣服，发现扣子被拽掉了一个……但他的脸上倒也看不出息怒，倒是排队的那些人看到这边起了争执，视线纷纷望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孟凡，又打量了一下那魁梧汉子，一些议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其中自然有指责声，倒不是针对孟凡的，因为孟凡是道观内的人带进来的，无可厚非，而这汉子简直是明着插队啊！ 那魁梧汉子见状，便眼神凶戾的扫视了一眼众人，粗生吼了一嗓子：“看妈蛋的看，知道今天谁面试吗？老子的大哥就在里面坐堂，不想混的吱一声！” 听到汉子这么说，那些声音便小了下去，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到了孟凡身上，都觉得这个亏孟凡肯定是吃定了，这种状况就算是他们遇到，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刚才说不信是吧？”那汉子又挑衅似的望着孟凡，“老子就让你相信一下！” 说着就站起身，将手锁向了孟凡的咽喉，就在这时候，内堂里传出了一道声音：“下一组进来！” 第180章 撒豆成兵 “下一组，进来！” 当声音响起的时候，那汉子的手已经贴近来孟凡的咽喉，带着呼呼风声，手劲很是凌厉，看样子练得的硬家功夫，被这么抓一下，绝对是不好受的。 “哎……简直让人无法低调啊！” 孟凡轻叹一声，身体一侧，挥手抓住了汉子的手腕，继而飞起一脚，踹在了汉子的命根上，众人目睹到这个情形，都下意识的夹紧了腿，还仿若听到了鸡蛋破碎的声音。 “嗷！” 那汉子吃痛之下，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身体弯成了大虾，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继而孟凡在他肩膀上一按，那汉子便向着实木制成的木椅上坐了下去，轰然一声，木椅碎裂，一根根尖利的木屑，又扎进了汉子的下身，鲜血从汉子身下哗哗的流了出来，散落在地，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目睹这一幕的发生，众人哗然，想不到孟凡不仅没吃亏，还将那汉子给开了菊花了，看孟凡的眼神都不同了，更在心里给孟凡定了位，觉得这样的狠人一定不能惹，如果他日后真的都成了虎阳观的弟子，这样的人一定要躲着走。 刚才被孟凡插队的那人，也是脸色微变，庆幸自己刚才没惹他，否则下场肯定也是不好的，有些畏惧的看了孟凡一眼，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组，来三个人！” 这时候，内堂里面的人又说话了，排队的人都愣了愣，刚才是一个一个的进去的，这次居然换成了三个人，看样子是今天参加招募的人比较多，虎阳观要加快速度了。 孟凡瞥了一眼那鲜血直流的大汉，转身便走向了内堂，插队的那人也跟着走了进去，那大汉咬了咬牙，目光里露出凶狠之色，夹着腿，步履艰难的也跟着走了进去……被孟凡伤成这样，他自然是要报复的，而且他也很有信心整死孟凡。 这次负责招募的道长一共五人，十方堂三人，寮房两个人。 十方堂的真正职责其实是负责接待游方道士的，往日的招募也是由他们负责的，而寮房则是负责监督道士的日常行为是否犯戒的，下设巡照和纠察，算是道观内的执法人员。 对于招募，寮房是不负责的，可偏偏寮房的执事是那魁梧汉子的亲哥，那大汉来参加招募，他作为兄长的自然是要来拉兄弟一把的。 让大汉有所依仗的，便是这个原因了。 到了内堂之后，孟凡扫视了一下环境，他正对面摆着一张长长的桌案，桌案上摆着香气四溢的茶水，其后坐着五个道士，邱执事赫然在列，除了邱执事，还有一个人他也认识，其中一个就是刚才给他找座位的那个弟子，而另一个也都是抓捕血尸的时候认识的……剩下的两个人则没有印象，估计不是邱道士这一边的。 见孟凡进来，邱道士等人倒也没有什么意外，估计刚才那个弟子已经通知过他了，只是邱道士看孟凡的眼神有点奇怪，大概是因为上次他亲眼见到孟凡被老郭打趴了，这时候又好端端出现，不知道他是怎么逃掉的，不过在外面混的人，多有一些保命的手段，能安然脱身也没什么好意外的，等招募结束，问一下他便知道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夹着腿，下面还流着血的那个汉子的时候，目光就变得很是意外起来，就算是女人，血量也不应该这么大吧，尤其是寮房的那个执事，见到亲弟弟伤成这样，脸色更是沉了下去，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即刻询问，脸色阴沉了下来。 “因为今天参加的招募的人比较多，我们就免去一些繁文缛节，直接进行面试考核。”邱道士清了清嗓子，“你们三个……依次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那个被梦凡插队的男人，首先站了出来，向五个道士恭了恭手，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下诸葛凌云，乃卧龙先生的后代，擅长阵法之术，因平生对修道颇为沉迷，又倾慕于虎阳观的仙家气象，特来参加此次招募……” 叫诸葛凌云的男子说着，便将一张履职表呈到了桌案上，五人传阅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来是诸葛孔明的后代，擅长阵法也是应当的，不错不错。”邱道士点评了一下，微微颔首，“接下来你可以将你拿手的术法略作演示，如果不错，自然是可以通过招募的。” 诸葛凌云点了点头，站在内堂中央，拿出一个布袋，哗啦啦的在地上倒了一堆豆子，开口说道：“我这个术法叫撒豆成兵之术。” 然后，他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旗幡，掐诀念咒之下，挥舞着旗幡，真气波动间，只见地上的那些豆子开始扑簌簌地移动，果真像一个个士兵一样，不一会儿便列成了整齐的一队，在内堂的地上快速行进着，还不时变幻着阵型，看起来很是好玩。 诸葛凌云瞥了一眼五个道士，见他们面露不屑之色，便沉喝一声，身上气势大盛，他手中的旗幡更是舞得眼花缭乱，孟凡觉得如果诸葛凌云拿的是两只旗幡的话，倒像是一个旗语兵了，动作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围杀之术！” 诸葛凌云将旗幡用力一扬，地上的豆子瞬间又聚集到一起，开始以诸葛凌云为中心，急速旋转起来，顷刻之间，那些豆子竟然化成一道旋风似的，将诸葛凌云裹在了其中。 负责招募的五个道士这才微微有些色变，他们发现那些豆子上覆着一股凌厉的真气，如果这些豆子不是将诸葛凌云裹在里面，而是将敌人裹在里面的话，那敌人就仿佛是被万蚁噬咬一般，怕是生还的可能性就不大了，而且施法者的修为越高，这个术法的威力便越大，非常具有实战意义。 “围杀之术……”那寮房的执事阴着脸点了点头，“这个术法的名字取得倒也贴切。” “灵豆化兵之术！” 那诸葛凌云旗幡又是一挥，豆子突然凌空分成了两堆，咔咔碰撞之下，竟然组成了两个小人，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撒豆成兵。”邱执事也点了点头，“……这次是真的成兵了。” 诸葛亮也拿着小旗幡冲着两个小人一指，那两个小人开始过起招来，砰砰声不断，厮杀的很是激烈，虽然看起来非常神奇，但是视觉上没有围杀之术那么壮观了，唯一有亮点的是，其中一个小人的胳膊被打掉了，豆子散落到地上，竟然又自动滚回到小人身上，再次长出胳膊来。 诸葛凌云的术法表演完毕后，负责招募的五个道士交头接耳了一番，开始在一张招募表上填写通过或者淘汰，显然是要宣布诸葛凌云的招募结果了…… 第181章 罡门漫天之术 “诸葛凌云，通过！” 邱道士喝了一杯茶，宣布了结果，五个人，四人填写了通过，这个成绩算是很不错了。 “多谢诸位师长！” 诸葛凌云鞠躬道谢，便退到了一旁，胸口起伏，满头是汗，显然操纵这些豆子带给他的负担很大。 然后，邱道士又把目光放向了孟凡和那个魁梧汉子身上，说了一句：“接下来谁来？” 说完，他的目光在那汉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瞅了一眼寮房的执事，神色莫名，但显然是知道眼前的汉子，就是那执事的兄弟的。 “我来，我来！” 那汉子举了举手，夹着腿，有些狼狈的走到了内堂中间，鲜血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流了一条血线，还没开始演示术法，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估计已经痛得无法忍受了。 站定之后，他还扭过头，眼神凶戾的瞪了孟凡一眼，脸上的仇恨满满，似乎是在警告孟凡，等一会儿散了场，孟凡必会遭受他的疯狂报复！ “在下曹猛，修炼的是道门绝学……天门罩！”那大汉说着便掏出一份履历来，正要呈到桌案上，他那个寮房的兄长执事摆了摆了，示意不必了，那叫曹猛的大汉，便继续说道，“此术法可祭出护身罡气，有刀枪不破之威能！” 这次没等邱道士点评，那位寮房的执事，便率先开了口：“罡为四正，乃子、午、卯、酉四个时辰也，想要炼成天门罡这门术法，必须在这四个时辰时间进行修炼，得天地之间的正气，然后加诸已身，用真气催发之后，化成护身罡气，的确是一门很厉害的术法！” 邱道士斜眼瞅了一眼那寮房的执事，他是招募的主持人，点评都是由他来做的，这寮房的执事显然是越俎代庖了，脸色略有难看，哂笑一笑，瞥了一眼叫曹猛的汉子，说道：“邱某曾听说，有位道家高人，不仅可以罡气护体，更可以将罡气外放，杀敌于千里之外，不知道这位曹猛道友，可做到了罡气外放？” “不能！”那叫曹猛的摇了摇头，下面已然在滴着血，脸上的汗水更多，“但是以后肯定可以。” “这是必然。”寮房的执事轻笑道，“邱执事，这天门罩本人也是练过的，能做到罡气外放，恐怕得超越凝灵、地玄二境，到达斩天境才可以吧，你这是有些为难这位曹猛道友了。” “曹执事……”邱道士脸色略有阴冷，“邱某是按照招募的规程来办事的，询问被招募者的术法是必要流程，难道你这是要袒护你的……亲兄弟么？” “邱执事。”那寮房的曹姓执事，冷言回应道，“你这句话似有所指啊，观主曾亲口说过，荐举有能力的亲朋好友是大家的应尽的责任，难不成我兄弟就不能来了么？” “自然可以……”邱道士笑了笑，手掌把玩着面前的茶杯，“只是邱某身为招募的负责人，你刚才说邱某为难你兄弟，此话又是为何？” “以我兄弟修为，你问的话是不是太过份了？”曹执事冷声说道，“就连我都做不到罡气外放，他怎么可以？” 魁梧汉子曹猛，站在原地，血不停着流血，见自己的兄长和人吵起来了，有些欲哭无泪，他的伤口再不包扎一下，估计很快就要昏厥过去了，简直是刻不容缓啊，他们这么吵着，简直是在消耗他的生命哇，当下摆了摆了手，开口说道：“今日曹某遭人暗算，有伤在身，也不想耽搁诸位道长的时间了，先行演示天门罩这门术法了，还望诸位道长指正！” 孟凡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只想笑，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那邱道士应该和那位曹姓执事是不太对付的，应该有些过节在里面……只是，他们这一争吵，倒真是有些苦了那个叫曹猛的汉子了，那血得流了半斤多了吧。 诸葛凌云也一旁也是忍着笑，觉得这曹猛可真是够倒霉的，常年打鸟，这次终被鸟啄了眼吧……行走江湖，还是忍字当头啊，想他诸葛凌云因为能忍，躲过了多少无妄之灾啊，那曹猛真该和他学学呐。 “天门罩！罡门漫天之术！” 曹猛大吼一声，吼声中掺杂着无尽的怒意，猛地岔开腿，狠狠往地上一踩，发出咚咚两声响，被腿夹了半天的血液，哗啦啦就流了下来，满天大雨似的，很是壮观！ 不愧是罡门漫天之术！ “啧！”孟凡已然憋不住笑了，连忙偏过头，借着干咳掩饰了笑意，在心中咕哝着，“果然厉害啊，罡门啊，哈哈……” 听到这术法的名字，又见到曹猛凄惨的样子，在场的人，除了寮房的曹姓执事，众人都神色奇怪，不忍再看，真怕自己会当堂大笑起来！ “罡气护体，刀枪不破！” 曹猛厉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来，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看样子要扎下去了！ 众人见来真的了，表情才变得认真起来，目光聚焦在了曹猛的胸口。 “诸位看好了！” 曹猛说着，双手用力，将短刀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扎，只听咔嚓一声，刀尖竟然折断了，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我的天门罩才刚刚入门，如果再进阶一步的话，应该连子弹都能挡得住！” 虽然身体受伤，还是伤在了很不雅的位置，但是表演完之后，曹猛的神色颇为自傲，语气也是有些得意的…… 可接下来，他却发现，在场的人，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低头往自己胸口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正在噗噗往外冒血，一下子傻眼了！ “这天门罩的术法果然名不虚传啊！”邱道士笑着说了一句，带着揶揄之色，望着曹姓执事，曹姓执事攥着拳头，一语不发，神色愤怒。 “这……这……” 曹猛脸色难堪起来，突然扭过头，目光凶狠的望向了孟凡，神色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伸手指着孟凡，大声吼道：“我的天门罩才刚入门，弱点就是在下面，刚在在外堂的时候，就是这小子破了我的罩门，让我的术法大打折扣，诸位师长啊，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第182章 黄粱一梦，三生浮屠 “可有此事？” 寮房的曹执事一脸萧杀的望向了孟凡，目光如利刃，仿若可杀人！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有人敢将他的兄弟伤成这样！ 这简直是打他的脸啊！ “嘿！”孟凡轻笑着，毫无惧色，不慌不忙的指着外堂说道，“外面那些人，那些人都看到了，在下见曹猛兄弟气喘吁吁的跑来，有些劳累，出于好心，主动给他让了座位，然后他不小心坐坏了凳子，扎坏了自己的罩门……跟我可没关系啊！” 说着话，孟凡又很是无辜的瞅了一眼曹猛：“这位曹兄，咱们是刚认识吧，我怎么知道你的罩门在下面呢，对不对呢？” “呃……”曹猛一愣，没想到孟凡居然将事情美化成这个样子，简直变成助人为乐了，可事实哪是这个样子呢，是自己把他拽起来，才占到座位的……他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头脑有些迷糊，现在听孟凡这么一说，就火气上来了，便想也没想，就开口说道，“事实绝对不是这样啊，他哪给我让座位了，是我亲手将他拽起来的，后来他还瞪我，我就锁他的咽喉，然后他就踢了我的……” 说着说着，曹猛见兄长正瞪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马上闭了嘴。 “……” 内堂五个道士听后，都表情奇怪的看着曹猛……这次弟子招募是有明文规定的，严禁参加人员寻衅滋事，否则会被剔除参加资格，如果曹猛说的属实，那么曹猛势必要滚蛋了，怕是连孟凡都逃不了连带责任的。 “哈……哈哈……”曹执事这时候突然大笑起来，“刚才这位兄弟……还未请教？”说着话，就目光热情的瞅向了孟凡。 “蒙牛霸。”孟凡淡淡的说道。 “对对，这位蒙牛霸道友刚才说了，是曹猛自己不小心坐坏了凳子，扎坏了罩门，跟别人关系……”曹执事说着又对曹猛厉声说道，“对不对曹猛？” “是的，是的！”曹猛回过神来，急忙答着，“没想到虎阳观的凳子这么脆啊，我一坐就烂了，啊哈哈！” 邱道士端起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茶，觉得茶水有些凉了，就把水倒在了身后，对曹猛说道：“曹猛道友，邱某负责本次招聘，是绝对不允许打架斗殴的现象出现的，看你伤得还挺严重的，若是别人主动挑衅你，你是可以说出来的，本执事可以为你做主的。” “呃……”曹猛瞅了一眼兄长，又瞅了一眼邱执事，果断的说道，“那个……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真跟别人没关系的，是吧……牛霸道友？” “喔。”孟凡哭笑不得，“……还算对吧。” “如此说来，曹猛道友毁坏道观上等檀木椅一把，按道观的规定，也是要赔偿的……”邱道士说着，偏过头瞅了一眼曹执事，“不过嘛，看在曹执事的面子上，就免了吧。” “呵呵。”曹执事脸上笑得很热切，心里却怒火中烧，“那多谢邱执事照拂了，不过是一把椅子而已，赔得起……虽然曹猛在演示中受了伤，但是依然将天门罩这个术法诠释到位了，请大家中肯的出一下结果吧。” “过了吧。”邱道士摆了摆手，连商量都懒得商量了，“留这么多血，怎么也得让过的。” “谢过……邱执事了。” 曹执事脸色很难看，照邱道士的意思，他的兄弟是因为流了很多血，惹人可怜才给通过的，而不是真材实料，这跟打发可怜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总算是给过了，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这位蒙牛霸道友。”邱道士大有深意的看着孟凡，“该你了。” “在下蒙牛霸，刚才诸位都知道了。”孟凡淡然的走到内堂中央，避过了曹猛流的那一地血，朗声说道，“在下偶得一个神奇术法，叫黄粱一梦，献丑了。” 说着，孟凡便侧身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 曹猛本来想赶紧离开内堂，去包扎伤口，可看到这一幕，便咬着牙硬撑了下来，想看着孟凡出丑，有自己的兄长在，这孟凡怕是过不了的。 诸葛凌云好奇的看着孟凡，黄粱一梦的故事他是听过的，但是，不知道这竟然还是一个术法，想看个究竟。 邱道士等人也是如此的想法，他们对孟凡的实力略有了解，但是对孟凡的术法却是一无所知，此刻也正好见识见识，也正好评估一下孟凡的真实实力。 而孟凡呢，自然不会傻到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底牌，这黄粱一梦，本来就是他瞎诌的！ 他的压箱子手段虽然有很多，纸人，不灭地火，玄门指，甚至连自己研究的，经过老神仙亲身示范指点的无名剑法，都是很厉害的，用这些手段通过这场招募简简单单…… 但是，他的身份是卧底，这些手段能不暴露就不暴露，而且，以后出了麻烦，也好多一个保命的手段。 至于能不能通过招募，则是不用太担心的，邱道士这边三人都见过他出手，实力自然没得说，而且抓血尸的时候，他也是先将血尸引到虎阳观这一边的，四十万都还没兑现呢，算是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还人情是很方便的…… 更何况前几天，他还从老郭手下救过邱道士，只要邱道士这边的三人同意他通过，也就通过了，那曹执事那边就算两个人都反对，也没什么用了。他索性随便瞎编了一个术法，便躺在地上装睡了起来，大不了过一会儿运转一下天罡灭神道经，应付一番得了。 时间缓缓流逝，邱道士新倒了热水，茶杯里弥散出淡淡的水雾来，茶香怡人，众人就这么注视着孟凡，很想知道这个术法有什么神奇之处。 可将近十分钟过去了，孟凡还在地上睡着，压根没有任何惊人的事情发生，甚至连真气波动都没有在孟凡身上出现…… “……” 众人开始变得神色奇怪起来，难道这术法真的就只是……睡觉吗？ 还是说，施展这术法得先睡觉，睡着了之后才能施展，要不然怎么叫黄粱一梦呢？ 可这里环境嘈杂，大庭广众之下，什么时候才能睡着呢？ 而且，睡着了还能施展术法吗？ 滴答滴答，曹猛的下面还流着血，他总觉的事情有点不对劲，指着孟凡有些无法确定的说道：“他……他是不是在糊弄人呢？” “蒙牛霸……”这时候曹执事也无法忍受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如果是在装腔作势……” 孟凡知道时机到了，不能再装了，便猛地伸展身体，运转了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身上的真气狂暴的波动起来，可就在这时候，异变突然发生了，心法突然失控了，他的身体陡然悬浮在了空中，吓了他一跳！ 内堂内更是发生异相，狂风大作，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遮挡在内堂和外堂之间的一扇实木屏风，突然被狂风吹倒，咣当一声拍在了地上！ 这时候在外面排队的人，发觉内堂的异状，也纷纷望了过来，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等见到孟凡侧躺着，悬浮在空中，像是睡着了一样，都纷纷骇然，觉得这术法也太厉害了吧，都能悬空漂浮了，这不就是凌空飞行嘛！ 其实，不光是外人觉得这样，连孟凡自己都觉得有些懵逼，不知道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心法出了问题？ 可就在这时，他隐隐看到一个虚幻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浮现了出来，那虚影白发白袍，随之，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黄粱一梦，三生浮屠，老夫因梦入道，一缕残念神游世间，受天罡召唤，传你梦道之术！” 那声音犹如黄钟大吕，不容孟凡抵抗，一段修炼心法硬生生的塞进了孟凡的脑子里…… 第183章 梦回猪蹄山 随着这段心法涌入脑海，孟凡感觉头痛欲裂，紧接着就宛若做梦一样，意识从肉体里脱离了出来，走到了一旁，看到自己的身体飘在半空，就跟看另外一个人似的，周围狂风倒卷…… “跟做梦差不多……就是在做梦！” “也像是灵魂出窍，但又不太一样！” 孟凡心中极为震惊，却见那老者微笑着望着自己，说道：“梦也是一种道，走出去……去体会你的道吧！” “老前辈，您是……” 孟凡正要问老者一些话，那老者却大袖一挥，孟凡便像一朵云似的，飘了出去，来到了虎阳观的上空，可以鸟瞰整个虎阳山了，更是远远的看到了虎阳市。 “得了！”孟凡苦笑一下，“弄假成真，真的开始做梦了，也不知道那老者是何方高人，竟然有如此神奇的术法，那就借机过过瘾吧……说不定也是一场造化！” 望着虎阳市的方向，他心念微动，身体便如展开了缩地成寸似的，刹那间便进入了市区，来到了富强小区。 “好厉害！” 孟凡啧啧赞叹着，举步向小区内走去，恰好看到刘二邪正在小区内的健身器材上做引体向上，嘴里嘟囔着：“老大去虎阳观卧底了，马上就能给我找到修炼心法，我得先做好准备，增强体质才行！” 孟凡笑了笑，觉得刘二邪有这个恒心和毅力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在修炼上有所建树，等自己通过招募，稍作稳定之后，一定帮二邪找一本好心法。 心里想着，又见刘二邪看不到自己，便来到了上官凝的住处，发现老郭正坐在客厅里，接连抽着烟，神情很是焦虑，自言自语：“孟老弟可别出什么岔子……” 然后，他又来到了上官凝的房间，上官凝正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来看去，嘴里嘟囔着：“孟凡那家伙有没有通过招募呢！要不要给他打一个电话？” “不用打，一切还挺顺利的。” 孟凡微笑着说着，上官凝却是听不到，他伸手在上官凝面前晃了晃，发现她也看不到自己，便撇了撇嘴，觉得老者的术法还是不太完美，如果能让对方看到自己就好了。 随后，他又走了出来，到了章三家，看到章三正往一辆车上搬纸人，章鱼则在一旁指挥着：“章三你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可都是钱啊！” 而凤仪殡葬公司的张正心，看着那些外形丑陋，做工粗糙的纸人，脸色很是不好看，往章三手里塞了一把钱，就开车离开了。 “钱不少！”章三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唾沫，开始数钱，章鱼说道，“记得给牛霸哥哥留点，没有牛霸哥哥这些钱是赚不来的！” “好的好的！”张三说着，又沮丧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数钱的时候，你别说话好不好，你这一说话，我就忘了数了多少了，还得重新数！” 孟凡见状，笑了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举步向虎头岭走去，到达了那栋软禁过阿玉的别墅，看到翟老头儿正蜷缩在一张躺椅上，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目光涣散，神色憔悴，全身缠着纱布，看起来很可怜…… “女儿啊……父亲错了……错了……” 翟老头魂不守舍的念叨着，过了一会儿，他便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久，警察便来到了院子。 “我杀了人，一定要判我死刑。”张老头在警察面前痛哭流涕，“一定要判我死刑啊！” 看到这一幕，孟凡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老头终于良心发现了，只是要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嗯……又感知到了两个朋友……还没走远么？” 孟凡发现在这种梦境的状态下，他的感知能力特别敏锐，随之向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来到了一片高高的山坡上，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是女鬼阿玉和她的孩子。 阿玉正拉着孩子的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孩子将手搭在眼睛上，像是一个孙猴子似的，他说：“妈妈……这里真好看啊！” 女鬼阿玉在小孩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这才走了多远，远方啊，好看的东西还多着呢！” 孟凡目睹如此温馨的一幕，感觉心里暖暖的，走到孩子身旁，做出了一个摸孩子脑袋的动作，然后向远处走去。 这时候孩子突然扬起了头，说道：“妈妈，我总感觉锅锅来过了。” “傻孩子，哥哥在虎阳市忙大事呢！”女鬼阿玉说道，“等咱们玩够了，就回来找哥哥，好不好？” “好！” 孩子点了点头，然后，阿玉便拉着孩子的手，继续远行了…… “这感觉真不错，只是不知能持续多久……”孟凡温和的笑了笑，望了望猪蹄山的方向，“这么好的机会，不回家看看可惜了！” 说着便迈步行去，一路翻山越岭，掠过了慈父河，翻过了猪蹄山，遥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庄，他脸上绽放着温暖的笑意，一晃之下，便进入了村子，来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前。 看着熟悉的院落，他缓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几只鸡，正在懒散的踱着步，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日子过得真不错，比一些人还要好。 然后，孟凡便走到了屋内，看到父亲戴着老花镜，正拿着一本医书在看着，他的鬓角已经斑白了，身边还放着一堆草药，自言自语着：“柴胡三十克，桔梗三十克，茯苓也是三十克，甘草十五克……这些煎至一盏，做成药丸，可速效治疗感冒发烧……孟凡那孩子从小爱感冒，下次回来就让他带上一些……” 孟凡笑了笑，他自从修炼之后，就从未得过病了，怕是要让父亲白忙活一场了，然后视线又望向一旁，看到母亲坐在床头，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手上，正在织着一只棉袜，就快要织好了，一面织，一面念叨着：“孟凡从小就怕冷，一入冬就把脚冻得肿肿的，等他下次回来，就能穿上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孟凡感觉心里暖暖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就在这时候，母亲突然抬起来头，望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第184章 梦中再相聚 “孟凡……”母亲揉了揉眼睛，见眼前空空如也，又笑着摇了摇头，又低头开始忙手中的活，“大白天还能看错……哎……想孩子了。” “娘……”孟凡蹲在母亲身前，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苍老了很多，他小声说着，“娘，你没看错，儿子就在你身边呐！” 母子连心呀，孟凡笑了笑，果然还是能察觉到的。 就那么在阳光里，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怕这种梦境不会持续太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往那个魂牵梦萦的所在走去。 走了家门，看到了孙村长正挨家挨户串着门儿，让大家做好防过冬的准备，又看到了春耕和秀香，正往果园走着，路上还偷偷牵上了手，秀香一脸通红，四处张望着，生怕被人看到。 眨眼间，孟凡便走到了那户人家，目光温和的凝视着那栋院落，一脸温情：“婆婆啊！你想不到我又回来了吧……你说，在我没有找到救醒小溪的办法之前，是不让我回来，哪怕再想，也是不能回来的，但是这次……这次可不是我故意的……” 说着，孟凡就走入了小溪的房间，看到张婆婆正拿着一条毛巾，轻轻的给小溪擦着脸，她声音柔和的说着：“小溪啊，你好好睡吧，孟凡那小子已经出去找救你的方法了，那小子头脑好使，应该很快就找到了……用不了多久了……” 听着婆婆的话，孟凡怔怔地坐到床前，伸手抚摸着小溪的脸，就那么看了好大一会儿，觉得现在一点也不像是在梦境里，就跟真的回到了这里似的…… “小溪别怕哦……我一定会救醒你的……”孟凡喃喃说着，温和的笑着。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吸力传来，似是想将他拉回去…… “看来那术法的时间快要到了……” 孟凡想着，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因为还有两个人想要看一眼，便走到了后院里，看到了院子里的那具黑色的棺椁，一条奇怪的蛇从棺椁上一闪而没……紧接着阿福就跑了过来，要去追那条蛇，可突然又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孟凡站立的地方，跑了过来，用鼻子嗅啊嗅的…… 孟凡笑了笑，摸了摸阿福的头，又走到棺椁旁，手掌拂过棺椁，里面是奇琳儿了……再走到了张婆子的房间，看到老神仙正躺在床上，说了一句话：“老神仙，你在阴间过得怎么样？我现在已经闯出去了，认识了很多人……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下阴间找你了……” 吸力越来越大，孟凡的只好向外走去，走出了院落，走到了外面的小路上，回望着小溪的屋落，恋恋不舍…… 这时候，阿福突然跑了过来，汪汪的叫着，张婆子听到声音，拄着拐从屋中奔出，光线明暗交错，她总觉得自己恍惚看到了一个人影，喃喃说道：“是他吗……” 几百里路，孟凡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眨眼便返回了，再睁开眼时，依旧身处在虎阳观十方堂的内堂里，身体缓缓落地，狂风也停了下来，若不是地上还倒着一扇屏风，众人看他的眼神古古怪怪的，他真觉得刚才就是一场梦…… 梦还是醒了啊！ 孟凡站在原地，默运了一下天罡灭神道经的心法，发现一切无碍，只是脑子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叫做梦道术的心法，而那个白须白袍的老者，已然没有了踪影。 “算是一场造化吧？” 孟凡笑了笑，刚才那一段梦境让他历历在目，他百分百确定，那梦境就是真实发生的……书里面说，神游物外，即形体不动，而心神向往，如亲游其境，以精神相交。 这应该就是神游物外吧，他想着，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 “刚才他施展的是什么术法？” “太玄妙了，竟然能浮空而起，从未见过！” “这么牛叉的人如果通不过招募，我们就更没戏了！” 外面的人都议论纷纷，看着孟凡跟看神人似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钦佩，更有那么一股狂热在里面……当然，也有的人目露不屑，只是那种不屑表露的非常勉强，更近似于一种嫉妒了。 而坐在内堂的五个参与招募的道士，更是离现场最近，感受得更为深刻，他们只觉得自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妻儿、父母、朋友……甚或是那些擦肩而过的人。 那种感觉端的是奇妙无比，直至此刻，孟凡早已醒来，他们却还神情恍惚，愣愣怔怔的，目光呆滞…… 而距离不远的诸葛凌云和曹猛更是如此，诸葛凌云手中还拎着装豆子的袋子，豆子都扑簌簌的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也浑然不觉…… 而曹猛下面还滴滴答答的流着血，连腿都忘了夹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梦到了什么，眼角居然还有一滴泪，在内堂明亮的光线下，散发着美丽的光芒…… “喂，宣布结果啊，别楞着啊！” “到底怎么回事嘛，这么厉害的人物，还值得考虑吗？” “是啊，到底给不给通过，不通过我们就直接走人了！” 议论声有些嘈杂的响起，蔓延到了内堂，震动着五个负责招募道士的耳膜。 “啊……” 邱道士和曹姓执事率先情形，有些张皇失措的揉了揉脸，继而又端起面前的茶水，紧张的喝了一口，这才互望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而其余的人，也陆续清醒，所能表露出来的神情依然是震惊！ 黄粱一梦，三生浮屠。 厉害，厉害啊！ 这次五个道士压根没有相互商量，仅仅是彼此对望了一眼，邱道士便举拳用力往桌子上一砸，站起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蒙牛霸，本次招募——” 可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视线怔怔远处，众人不解，也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老者走了进来，身穿宽大的道袍，鹤发童颜，行走如风，邱道士小声说了一句：“观主怎么来了？” “蒙牛霸是么……”老者扫视了一眼众人，径直走到孟凡的身旁，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片刻之后，声音洪亮的宣布，“本次招募通过！” 第185章 三日苦修崖 “各位继续进行，老夫只是恰巧路过。” 虎阳观的观主，宣布了孟凡通过招募之后，便又离开了，仿佛就是为了宣布蒙牛霸通过这件事似的，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觉得这蒙牛霸真是有背景啊！ 其实连孟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观主都惊动了，还亲口宣布了他通过此次招募了。 “下一组！” 邱道士冲着孟凡点了点头，开始接下来的招募，又有三人进来，开始各展其能，但是，众人观瞻过后，总觉得不怎么够看，或许是那个蒙牛霸的术法太过惊人了，才导致了现在的索然无味。 孟凡能加入虎阳观，对邱道士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虎阳观的道士们，在暗地里最喜欢拉帮结派，邱道士手下的人折损不少，可用之人并不多，在虎阳观逐渐式微，如果再这么走下去，恐怕他这个十方堂的执事，也当不了几天了。 而曹执事，刚才虽然被孟凡的术法震惊，但是，孟凡的表现越惊人，他心中的不快便越多，刚才本想着找个由头，将孟凡淘汰掉，可是想不到观主竟然来了，还亲自宣布了孟凡通过招募，他便做不了什么了。 此时，孟凡、诸葛凌云因通过招募，已经被接引弟子领走，去办理入驻的手续事宜，而曹猛因为受伤，则被带走去治疗了，曹执事本就为了曹猛来的，见曹猛通过招募，他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便带人离开了招募的内堂。 邱道士看着曹执事的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那曹执事的名字叫曹熊，平日里是吃不得亏的，手段也很是狠辣，经常借职务之便，将一些弟子整的死去活来，邱道士跟他交恶，很多原因也是基于此，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另一件事—— 邱道士的儿子当时本可以不参加虎凤血战的，就是因为这曹执事在后面捣的鬼，说他儿子在观里白吃白喝，大小事务一概不做，偶尔还泡个妞，值此大战用人之际，不能不出力了……便力荐他儿子加入血战，甚至还让几位长老开了口，他阻拦不下，儿子无奈参加了血战，后来他儿子就出了事，煞气入体，昏迷不醒，成为邱道士心中的痛。 “话说那蒙牛霸也挺邪门的……”邱道士端着茶水，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笑了笑，“这才刚到虎阳观，就能让曹家兄弟吃了亏，有趣，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话说，孟凡离开大堂之后，和诸葛凌云一起，跟着一个接引小道士，走到了客堂，那里设有登记席位，根据要求需要出示证件，以核对身份的真伪。 诸葛凌云先行将身份证拿了出来，负责登记的道士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便做了复印和备案，随即登记在册。 随后，孟凡也出示了证件，证件自然也是没有问题的，老郭早就提前给孟凡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就算是去相关部门查询，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一切都是合法的。 登记在册之后，两人算是成为了虎阳观的记名弟子，但若想成为真正的道士，则要至少成为外门弟子才行，那时候才会有合法的皈依证，即道士证发下来。 而且，记名弟子相当于试用期，如果期间出什么问题，依旧又被劝退的风险，试用期间，记名弟子是不能穿道袍，不能梳发髻的，一切还按照原本的样子来，但也有很多不同。 接下来，便是安排住处等一些琐事了，接引小道士带着孟凡和诸葛凌云，向虎阳观的后山走去，边走边讲解道观的一些规矩…… 原来记名弟子是不能入住到虎阳观里面的，只能住在后山的石窟内，在虎阳观建观之前，那些石窟就已经存在了，不知是何年何月，什么朝代什么人凿出来，一共有数百个之多，那片密布石窟的山崖，叫做苦修崖。 而且，新弟子入住石窟之后，前三天是不能外出的，只能在石窟打坐，不能吃饭喝水，当然也不能去洗手间，只能在洞窟内憋着，三天后才能出去解决，借以排除身体内的杂质毒素，以免身上红尘烟火气太重，玷污了道家的清净之地。 等三天过后，一切即可恢复正常，然后，还要去经堂听经三日，解心中疑惑，总之，就是让人放下红尘眷念，为以后成为真正的皈依道士做准备。 “什么时候可以领取修炼心法，道家秘术之类的？” 孟凡在小道士身后走着，问了一句，此时已经走到了后山，眼前是一片陡峭的悬崖，一条铁索从悬崖之上延伸下去，山风呼啸，云蒸霞蔚，很是险峻壮观，颇有一番超脱尘世的意味。 “听经三日之后，便可在经堂择书而修。”接引小道士回答着，“经堂一共有九层，记名弟子只能在第一层择经，那些经书算是入门的，大都是不怎么好的，所以，要尽快成提升自己的身份，成为外门弟子啊，内门弟子啊……身份越高，在观内的待遇就越好了。” 小道士说着，已经走到悬崖边上，双足站立到铁索之上，手扶崖壁，开始往下走去，边走边说道：“每年都有人从这里掉下去摔死，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多谢了。” 孟凡和诸葛凌云道了谢，觉得这个小道士还是挺热心的，便跟着往下走，一踩到铁索之上，铁索便晃动了起来，加之悬崖下方云气蒸腾，看不到底，颇有一番惊险的感觉，但两人都是修炼者，这点小麻烦自然是可以克服的。 倒是那小道士，不像是修炼者的样子，走起铁索来倒是轻松加愉快，显然是经常走动了，依然是熟中生巧了。 沿着岩崖峭壁，往下行走了片刻，便可以看到一个个石窟在悬崖上排列开来，石窟呈圆形，直径约有两米，每个石窟上还装了木门，倒是可以挡风遮雨了。 “这里条件是差了一些，里面没有床铺的，只能打坐……从明天开始计算，你们要在这里闭关三天，三天后听到晨钟敲响，便可走出来了。” 小道士说着，便给孟凡和诸葛凌云分了洞窟，诸葛凌云是九十八号洞窟，而孟凡则是九十九号，在他们推门进入洞窟之前，小道士给了每人一张符篆，让两人取鲜血滴于其上，两人依言照做，那小道士将符篆贴于门内侧，解释道：“这道符篆叫天听符，只要你们离开洞窟，便会被寮房的人执法弟子察觉，后果是很严重的……” 在孟凡正忙碌的时候，曹氏兄弟那边也没闲着，一个歹毒的报复计划正在悄悄进行着…… 第186章 观主的私生子 对于这个天听符，诸葛凌云似乎很感兴趣，问了那小道士一句：“小哥，在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符，这符还能给执法弟子示警吗？” “是的。”小道士倒是很好说话，“天听符并不只有一道符，而是子母符，母符放在寮房的执法弟子那里，只要子符察觉到你们离开，便会示警，母符便会有相应的反馈，找到你们简简单单的，子符都是有编号的。” 诸葛凌云点了点头，向那小道士道了谢，小道士便又去接引其他人去了。 孟凡在旁听着，瞅了一眼贴在门内的天听符，果然见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九十九，对应了他的洞窟号，一旦自己出去，执法的人肯定就知道九十九号洞窟出去人了……了解到这些，他由不得皱了皱眉头。 身为卧底，他本想晚上出去查看一下虎阳观的情况的，看来亲自出去是不行了，不过事情也不是那么着急的，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熬过这三天，再图谋以后的事情。 因石窟的直径有两米，所以站在里面是不成问题的，孟凡在洞窟内走了两步，觉得空间倒还凑合，不至于那么逼仄，否则跟关小黑屋差不多了，石壁的触感冰凉，还有凉风透过门缝吹进来，环境自然谈不上多好，让孟凡不由怀念起上官凝住处的房间来。 不过，怀念归怀念，心中是没多少怨气的，毕竟不是来享福的，更可况……他还有乾坤坠这个神奇的东西。 因老郭提前通知过他，说虎阳观的招募提前了，他这几天已经为此事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准备的非常充足，还是根据各种突发状况做的准备，比如任务失败，被虎阳观追杀之类的，于是，便在乾坤坠里放了一大堆东西，诸如行军床，帐篷，睡袋，被褥，绳索，胶带，纯净水、各种食品……等等，甚至连酒精炉都有！ 当然，这些也都是老郭给他报销的，作为临时工，这些便宜不占白不占。 毫不夸张的说，以他目前的配备，在洞窟里住几个月都没问题，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架起酒精炉，吃一顿火锅！ 随即，他便拿出行军床，铺好了被褥，惬意的躺了下来，拿出手机，打算给上官凝他们报一个平安，结果悲剧的发现没信号！ 其实，不光是这片悬崖没信号，整个虎阳观都是没信号的，自从前段时间，虎阳观查出了卧底之后，便做了不少保密措施，将整座山顶都装了信号屏蔽器，生怕虎阳观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暴露到外面。 毕竟，现在是信息社会，随手发个朋友圈、微博什么的，消息就会泄露了，人人都是危险源。 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钟，不断有通过招募的弟子被接引过来，入住到石窟里，这些人中，有相当数量的人，是抱着当道士享福的念头来的，看到眼下这种恶劣的环境，顿时傻眼了，有的还破口大骂起来，但是自然是没人理会的。 如果他们知道孟凡这里有床有被褥，惬意无比，恐怕会更为难受。 天色黑下来之后，孟凡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回想着今天在梦境中经历的事情，对那个梦道之术非常垂涎，如果能学会那个术法，他想要出去打探什么情况，简直是太简单了！ 甚至他都不用在虎阳观卧底，直接在市区躺着睡觉，就可以探查到虎阳观的一举一动。 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梦道术的心法，发现修炼这个术法是很不容易的，难度在于要先睡觉，睡着之后，才能进行修炼，可人往往睡着之后，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了，很容易直接睡到天亮了。 一直研究到晚上八点多，孟凡还是不得其门而入，心里难免有些焦躁。 但是，还有些人比孟凡更为焦躁……这个时候，悬崖上已经刮起了大风，发出呜咽的声音，吹得门板咔咔作响，又是入冬时节，温度极冷，悬崖的温度已然到了零下，不少人被灌进洞窟的冷风折磨得难以忍受，又没有御寒之物，地上凉得跟冰块似的，想坐都没法坐，只能傻傻站立着，直打哆嗦，比起孟凡温暖舒适的床铺来，他们简直是置身于地狱之中，抱怨声，叫骂声，哀嚎声……各种声音接连响起，不绝于耳，听得人心烦躁。 尤其是比邻孟凡洞窟的第一百号洞窟，里面的叫声尤为激烈，还不时的拍打着门板，脏话不断，扰得孟凡无法专心研究术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随即大吼了一声：“给老子安静些！” 反正今天阴差阳错，营造出了自己是个狠人的形象，想低调也不行了，索性就凶狠到底算了。 他这声大吼是掺杂着真气喊出来的，顿时震得周围安静了下来，但是过了几秒之后，嘈杂声又起，隔壁的人冲着孟凡这边吼了一句：“你是哪个？想找死吗？” 孟凡随后回了一句：“蒙牛霸！”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隔壁的那人也安静了，似乎是被这个名字震慑到了。 这状况连孟凡都有些意外，难道自己已经可怕到这个程度了吗？ 其实，当孟凡离开招募现场之后，他的事情便被传了出来，说一个叫蒙牛霸的人，把寮房曹执事的亲弟弟给开了菊花，曹执事却拿蒙牛霸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宣布结果的时候，还是观主亲自过来宣布的，应该是和观主是有密切关系的，因为观主从来没有参与过招募的事情，这是破天荒第一次！ 后来，谣言更是就变了味，那些人本来排队就无聊，传着传着，就开始添油加醋了，说是蒙牛霸其实是观主的私生子，嚣张纨绔，这次参加虎阳观的招募，是观主逼着他参加的，是想让他体验一下艰苦的生活，要不然观主会亲自过来宣布？要不然那个曹执事的弟弟被揍成那样，还不敢吭气？ 反正，蒙牛霸这个人又凶狠，又有背景，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诸葛凌云就住在孟凡隔壁，两个洞窟隔着大概两三米的距离，倒是不怎么在意眼下的环境，他一下午都在凝视着那道天听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还浮现着一抹诡秘之色…… 第187章 血魂咒术（第十更） 当然，寮房的曹熊曹执事，对于弟弟被打这件事，并不是不敢吭声，而是已经展开行动了。 此时，外面寒风呼啸，受了伤的曹猛正趴在他兄长曹熊的房间里养伤，算是因祸得福了，要不然他也得在洞窟里受苦。 不过，虽然身处在舒适的房间里，但是曹猛脸上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的，虽然有床，可是他的菊花已残，在床上不能躺，只能趴着，也不能动，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流出血来，就好像卫生巾侧漏了一样。 更痛苦的是，上洗手间也是个大问题，绝对不能上大号，一上大号伤口就会撕裂，只能憋着，比在洞窟受苦的那些人更为痛苦，这种痛苦恐怕是要持续一段日子的。 这个时候，他的兄长曹熊推门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坐到床边，压低声音对弟弟曹猛说：“打听出来了，那个蒙牛霸跟观主没什么关系，可能观主只是碰巧路过，被蒙牛霸的术法吸引才现身的……倒是那个姓邱的，跟蒙牛霸有点交情，不过不足为虑。” “这么说，我们现在弄死他，没什么事儿了？”曹猛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弄死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明面上将他弄死，毕竟观主已经注意到了他了，弄死了不好交代，随便一查，就会查到我们这里来，大家都知道我们跟他是有过节的，但是……暗地里弄死，神不知鬼不觉的，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曹熊语气森然，“那小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也不打听打听我曹熊是什么人！岂会让人欺负到家门口来！” 接下来兄弟两人便就这怎么弄死蒙牛霸的话题，聊了下去，对于修炼者来说，偷偷弄死一个人的手段很多，但是很多手段都不方便在虎阳观实施，很容易会暴露自己，不过，现在蒙牛霸此刻住在悬崖上，倒是也提供了不少便利。 曹熊思虑片刻，说道：“有一个术法很是歹毒霸道，叫血怨咒术，只需要对方身上的一件东西，再加上你的血液，便可施展，这个术法会召唤出一只血魂来，血魂会根据对方身上的气息，寻找到对方，继而附着在对方的身上，进行诅咒，一般情况下，几秒钟就能将对方诅咒死，不会给对方太多反应的机会，诅咒完毕，血魂的怨气消解，便会消散于世间，留不下半点证据。” 曹猛听了，眼前一亮：“这术法厉害啊，岂不是说蒙牛霸今晚必死无疑了，弟弟血中的怨气可是正浓着呢！” 曹熊伸手在弟弟肩上拍了拍：“得需要对方身上的一样东西，咱们现在没有的。” 曹猛闻言却嘿嘿一笑，伸开手掌，掌心里赫然是一粒扣子：“这是我今天从他身上抓掉的，一直没丢，哥，这个行不行？” 曹熊从曹猛手中拿过那粒扣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森然之色：“这个……没问题！” 随后，曹熊便拿出一只瓷碗来，将扣子放到碗中，接下来便是需要曹猛的血液了，曹猛毫不犹豫的割开手腕，颇为豪迈的放了满满一碗血，只要能弄死蒙牛霸，这点血是算不了什么的！ 外面寒风呜咽，房间内，曹熊已经展开了术法，他取出一道灵符，喃喃念起咒诀，那道灵符应声飘到血碗的上方，无火自燃，灰烬簌簌落到碗中，碗中的血液很快便沸腾起来，不时功夫，血液便消耗殆尽，化成了一团血雾，漂浮在了房间中央！ 这团血雾凝而不散，更没有散发出一丝血腥的味道，就连蕴含在其中的怨气，也并没有半点外露，的确是暗杀敌人的绝佳术法。 曹猛看到这里，脸色兴奋了起来，那团血雾映照在他的眸子上，让他的目光里充满了一丝嗜血之色。 随着曹熊不断掐诀催发术法，那团血雾开始翻滚起来，不时功夫，便凝聚成了一个一米多高的小人！ 小人一开始是闭着眼睛的，没过一会儿，小人突然清醒了似的，陡然张开了双眼，眸子里露出两道红光，曹猛刹那间便觉得自己和小人有了一种精神上联系，仿佛自己的愤怒，这小人也感同身受似的。 “血魂成形了！”曹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继而掐诀对着小人一指，“血咒怨气，加诸汝身，咒敌魂灭，尸骨无存，急急如律令！” 那血魂身体一震，化成一股淡红色血气，穿过窗棂的缝隙，悄无声息的向着后山的苦修崖飞去…… 这个时候，悬崖上狂风吹的更为凛冽，一些石块从悬崖上掉了下来，砸在了铁索上，发生叮当的响声，入住在洞窟的人又开始哀嚎不断，就连蒙牛霸的名字也震慑不住了。 诸葛凌云也有些受不了了，抱着胳膊浑身发抖，无奈中，他将袋子里的豆子全部倒了出来，一挥旗幡，那些豆子便密密麻麻的爬到了他的身上，在真气的影响下，豆子开始发热，让他感觉好了很多。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取暖的手段，有一个人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罪了，一脚踹开了门板，站在了外面的铁索上，大骂了一句：“虎阳观欺人太甚，老子先撤了！” 看样子是放弃了虎阳观做道士的资格了。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众人就听见那人惨叫了一声，惨叫声持续着，向悬崖下越飘越远，应该是坠崖了！ 这一幕让人目瞪口呆，那些也想跟着离开的人，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知道那人是失足坠崖的，还是有别的可怕原因，毕竟那道天听符不是贴着给人看的…… 孟凡听到惨叫声消失，摇头叹了一口气，愈发觉得虎阳观的水深了……又见凉风倒灌进来，便拿出来一卷胶带来，将门缝糊了一个严实，一下子清静了不少，继而他又将酒精炉点着，热了一盆热水，泡了泡脚。 这一幕如果被众人看到，估计会羡慕嫉妒的发狂的！ 泡完了脚，脏水也没扔，直接连水带盆收进了乾坤坠里。 也就是在这时候，曹氏兄弟召唤出来的血魂，根据那颗扣子上的气息，很快就找到了孟凡的位置！ 可当那血魂想进入洞窟诅咒孟凡的时候，却有点懵逼了，因为洞窟的门被胶带贴的密不透风，它压根进不去…… 第188章 虎阳观处处有造化 苦修崖上寒风刺骨，天地之间一片萧杀，哀嚎声不断从那些洞窟内发出，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唯独九十九号洞窟有些不同……洞窟的门板被胶带贴得密不透风，酒精炉散发着温暖的热意，使得里面温暖如春，孟凡躺在床铺上，就好像是晒在阳春三月的骄阳下，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可他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喃喃的自语：“这梦道之术过于玄妙了……很难修炼呢。” 而那只由曹氏兄弟召唤出来的血魂，正愣愣怔怔的站在孟凡的洞窟外面，不得其门而入，怨气在它身体里翻滚，让它形容狰狞…… 也正好在此时，孟凡觉得石窟有些闷了，走下床铺，将门板上的胶带撕了一个缝隙，一些凉气透了进来，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这个无心之举，正好让那焦躁的血魂找到了机会，它的身体马上化成一缕血雾，从门板的缝隙内钻了进去！ 那血魂满含曹猛的怨气，刚一看到孟凡，就凄厉的扑了上去，笼在孟凡的身上！ “什么玩意儿？” 孟凡只看见眼前有一团红雾出现，还没做出任何应对措施来，身上的那片血雾便在他耳边发出喃喃之声，似是在念一种道经，又好像是在低声骂人，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也仅仅是两三秒钟的时间而已，孟凡就感觉精神恍惚，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眼前一片血红，继而身体一软，扑通一声倒在了行军床上，而喃喃之声依旧不绝于耳，他的气息急速的衰弱下去，怕是再持续几秒，他就回天乏术了。 正在危急关头，异变突发，孟凡胸口的那道鬼斩之痕，开始发出荧光，继而光亮覆盖孟凡全身，那血魂便在光亮中骤然消失了，就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而荧光吸收了血魂之后，又快速收缩至鬼斩之痕中，再无异状。 很快，孟凡的脸色就变得红润起来，他觉得自己的神智恍恍惚惚的，突然进入了睡梦之中，而梦道之术的心法，竟然自动运转了起来，白天的那种神游感觉再次出现，他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慢慢脱离身体，向外努力挣脱着……可惜，最后只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 “有点意思……” 刚才一切来得快，去的也快，孟凡揉了揉胸口上的鬼斩之痕，这个由无面将军的鬼刀斩出，用奇琳儿鲜血治愈的伤口，此刻正微微发红，还有些微烫。 孟凡不明所以，挠了挠头，有些怅然地看着洞窟的门板，喃喃说道：“难道这也是一场造化吗？” 他笑了笑，舔了舔了嘴唇，目中光芒闪烁：“如果那东西……再来一次就好了……” 而在曹氏兄弟的房间里，曹猛的脸色突然一变，突然觉得自己和血魂之间突然失去了联系，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哥，有点不太对劲啊，我怎么感觉血魂突然丢了呢？” “丢了？”曹熊愣了一下，“开什么玩笑，血魂怎么可能会丢！” “真的啊，我感觉不到血魂的存在了……难道掉到悬崖下面去了？”曹猛望着兄长，“还是……已经将蒙牛霸诅咒死了，完成任务了？” “呃……”曹熊仔细看了一眼曹猛的脸，“应该没有，如果蒙牛霸被诅咒死了，怨气便会消解，你会感觉很爽快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现在一听见你说蒙牛霸的名字就烦躁的不行。” “绝对没死。”曹熊站起身，“我去寮房看一眼天听符的母符，如果蒙牛霸被咒死，那么母符上对应他的血气会消散，你等我一下。” 说完话，曹熊便急匆匆的出去了，到了寮房之后，正在值班的弟子看到曹熊来了，还以为他过来查岗，忙站起身见礼。 曹熊径直问道：“苦修崖上的那些记名弟子有什么情况吗？” 值班弟子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副两米多高，半米多宽的天听符母符，给曹熊汇报道：“一百二十一号洞窟，入住弟子因违反规定，私自离开洞窟，遭遇看守苦修崖的尸愧，坠崖身亡，抽魂小鬼已抽了他的魂，存至魂库了。” 曹熊点了点头：“想来想就来，想走就走，当虎阳观是什么地方，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还有其他异状吗？” “没有了。” “那个蒙牛霸怎么样？” “蒙牛霸住在九十九号洞窟，一切正常。” 听了弟子的话，曹熊望了一眼母符上代表九十九号洞窟的图案，见上面血气浓郁，脸色微变，没有再说话，就径直离开了。 那弟子见曹熊走了，嘀咕道：“这蒙牛霸到底什么来头啊，曹执事不是和他有过节么……怎么看起来蛮关心他呢？” 回到房间之后，曹熊阴着脸，对曹猛说道：“蒙牛霸并没有死，是血魂出了问题。” “啊……”曹猛因白天失血过多，加之刚才又放了一碗血，脸色苍白，“是不是……血魂被蒙牛霸给杀了啊？” “绝对没这个可能！”曹熊摇了摇头，“因为血魂是你的血召唤出来了，如果被杀，你会受到反噬，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的。” “难不成是你的术法出了问题？” “怕是这个情况了，术法的确会有失败的几率……” 曹氏兄弟又商量了一下，打算再来一次，曹猛咬了咬牙，这次换了一个手腕，又放出一碗血，放血之后，嘴唇都没了血色，但是他的神情还是非常兴奋的，对曹熊说道：“哥，这次可不要出问题了啊！” 曹雄点了点头，施法的时候格外认真，再次召唤出一个血魂来，这次的血魂耗费了曹熊很多真气，明显比上次那个厉害，眼睛睁开时，双目迸发着冷厉的血光，很是骇人！ 曹熊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只血魂，发现没有问题，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这个血魂放了出去…… 而在苦修崖上的九十九号洞窟内，孟凡将门板上的胶带撕了一个大缝隙，满怀期待的盯着那道缝隙，舔了舔嘴唇：“虎阳观真是好地方，处处有造化……那东西还会不会再来一只了呢？” 第189章 领悟关键点 丝丝凉风透过门板的缝隙灌入洞窟内，孟凡满怀期待。 而曹家兄弟新召出的血魂，很是凌厉的从缝隙中钻入，扑到了孟凡身上…… 孟凡见状一脸惊喜，就差点要说谢谢了，这次还没等出现眩晕感，孟凡就自己躺到床铺上，等待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来临。 果不其然，兴许是这次的血魂比较厉害，孟凡这次竟然没有昏睡，而是直接进入了那种神游的状态，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之这次神智比较清醒，孟凡特意留意了一下心法是怎么运转的，好发现其中的一些玄机，为了今后的术法入门扫清障碍。 而且，这一次的状况要比上一次好了太多，神识很快就从身体里挣脱了出来，到达了那种神游的状态，孟凡喜不自胜，嘴角含着一弯满意的笑，心念一动，便神游出了洞窟，站在了铁索之上，抬头向悬崖上望去，目光一凝…… 他赫然看到了一只尸愧，爬在了悬崖峭壁上，正在警惕的望着四周，像是在巡逻的样子，而悬崖上面，还有几道影子交错行走着，应该就是执法弟子了……更有几缕鬼魂，在悬崖外的空中漂浮着，想必就是虎阳观养的抽魂小鬼了。 “居然防守的这么严密，幸好没冒失的走出来，也难怪以前卧底的人会被发现……” 孟凡想继续往远处走，可就在这时候，身边传来一股吸力，将他的瞬间拽了回去，脱离了神游状态。 再次醒来时，血魂早已经消失，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强大了不少，不知道是修炼梦道术的原因，还是那只血魂的原因…… 而身体则毫发无损，精神反倒是更加充沛了。 简直就是一场造化呀！ 孟凡兴奋的搓了搓手，目露兴奋之色，那东西的两次出现，对他修炼梦道术的帮助极大，绝对能抵的上他半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苦苦修炼！ 他又不由得望了一眼门板上的那道裂缝，轻喃：“嘿嘿……那东西再来一只……就好了！” 孟凡这里欣喜若狂，而曹氏兄弟那里又蒙圈了，血魂再次离奇的失踪，让两人面面相觑，压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如果第一次是术法失效了，难道第二次也是术法失效了吗？ “兄弟……”曹熊神色奇怪的看了一眼曹猛，“要不……再来一次，这次我亲自跟着血魂去看个究竟。” “哥啊！”脸色苍白的曹猛趴在床上，用力的摆了摆手，“过几天再说吧，我突然觉得我对那个蒙牛霸……不太怨恨了。” “……” 曹熊无语，瞅了一眼曹猛的脸色，也知道他失血太多，怕是撑不住了，只好叹了一口气，打消了再次召唤血魂的念头，可就在这时候，曹猛突然抬起了眼皮，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开了口：“哥……你对那蒙牛霸也是非常怨恨的吧？” “呃……” “你的血……不是也可以么？” 曹熊一怔，望着曹猛微微张开了嘴，却没有说话，房间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过了良久，曹熊向着那只盛血的大碗，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几分钟之后，一只血魂再次被召唤出来，这次曹熊没有任由血魂自己离去，而是紧紧跟在其身后，向着苦修崖行去…… 他也是没办法了，术法接连失效，让他心中颇为愤懑，冒着形迹败露的危险，也要前去看个究竟…… 在温暖的九十九号洞窟里，孟凡盘膝坐在床上，正在紧张的消化刚才的心得，血魂的两次出现让他受益匪浅，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血魂那东西还会再次出现了，已然打消了等待的想法，只是门板上的裂缝并没有贴上…… 万一，那东西又来了呢？ 盘膝冥想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一抹不甘心浮现在了脸上，梦道术术法玄妙，通过刚才两次神游，他大致摸到了术法的玄机所在，但是，还是有一个关键点没有抓住，最后又是功亏一篑…… 这梦道术的好处，他已经深有体会，刚才神游出去，轻而易举的就探查到了外面的情况……发现这个术法的可用之处太多太多，不仅可以刺探消息，还可以躲避危险，借以保命！ 更可以一瞬千里，回到那个地方…… 随时看看父母，随时看看她。 更甚者，甚至还能影响别人的神智，当时在内堂的时候，他分明见到那些人都犹如沉浸在了梦境一般，如果在临阵对敌的时候，他施展这个术法，取人首级简直是轻而易举的！ 练成这个术法，他势在必得！ “只差一点点！” 可修炼片刻之后，他再次失望了起来，挥拳轻轻砸在了自己的掌心，眼巴巴的望着门板上的裂缝，叹了一口气，那个关键点极其晦涩，难以领悟……已然没了办法！ 可就在这时，一团红雾又从门板里钻进了进来，扑到了他的身上！ “啊……”孟凡一愣，“……哈哈哈！” 目睹这状况，他欣喜若狂，仰面倒在了床上，神游的感觉再次袭来，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一次他有的放矢，直接将注意力放在了刚才让他抓不住的那个关键点上，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喜不自胜…… 而且，这次他还打算看看，在眼下这种神游状态下，到底能走出多远，如果仅仅走出几米远，那么用处是不太大的！ 这个时候，寮房执事曹熊，正神色凝重的站在悬崖边上，探着头，视线沿着铁索延伸着，死死盯着九十九号洞窟，亲眼看着那血魂钻入了洞窟之内…… “成功进入了，这次应该无虞了！” 可随即他就脸色巨变，因为这次是用的自己的鲜血，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和血魂失去了精神联系……那血魂再次诡异的消失了！ 而孟凡已然神游出洞窟外，抬头望向了悬崖上方，尸愧依然趴在悬崖峭壁上，眼神凶狠的盯着那些洞窟……突然他的目光一顿，看到了悬崖之上，愣愣怔怔站立着的曹熊！ 第190章 虎阳观的刺客 曹熊并没有发现神游在外的孟凡，神色中带着不解，转身离开了。 而孟凡也无力神游下去，神游之体被吸回洞内，肉身便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孟凡坐在床铺之上，摸着下巴，大有深意的笑道：“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曹执事送的大礼，这还真是够意思！” 随即，他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暗自提醒自己，要做好防范，免得任务还没完成，就丢了命。 后半夜的时候，风声稍微小了一些，入住在洞窟的记名弟子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修为好一些的人，强迫自己打坐修炼，借以挨过这个寒冷的夜晚，而另一些没有什么修为的，则蜷缩在洞窟最里面，双手抱着身体，一分一秒的数着时间，希望白天早点到来。 孟凡则躺在床铺上，裹着被子，正在抓紧修炼梦道之术，此刻没有了血魂的帮助，修炼起来自然不是那么轻松了，不过，因为昨晚接连三次进入过神游状态，一些修炼上的难点基本上已经解决，接下来能否入门，就是时间问题了。 后半夜平静的过去，第二天阳光大好，明亮的光线穿透了晨曦，毫不吝啬的照在了苦修崖上，洞窟内的温度开始回暖……让受了一夜罪的新人们，感动的快哭了，平时，他们何曾在意过一缕阳光呢。 随后，就有人推开了洞窟的门板，将阳光迎了进来，舒展着僵硬的身体，疲倦的脸慢慢有了几分红润之色。 当然，他们也仅仅是推开了门，自然是不敢走出去的，否则就违反了规定，一夜的罪算是白受了。 中午时分，接引过他们的小道士，沿着铁索走了下来，开始挨个点名。 孟凡稍微留意了一下，发现除了那个坠崖死亡的，这片苦修崖上还住着五十多人，虎阳观本次招募的人数，也算是不少了。 这五十多人里面，有几个人在点名的时候，向小道士表达了想要退出的意思，显然是这一夜过得很不好，加之又死了人，受到了惊吓，萌生了退意。 那小道士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一下登记，表示会向上面反映，果不其然，下午时分，那小道士又过来了，对那几个人说了一番话，说在苦修崖闭关三日，是每一个虎阳观弟子都逃不了的磨砺，过了这三天，便可以领取铺盖被褥，接下来便会好过许多，就算是他刚加入虎阳观的时候，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如果真要退出，也是可以的，但是需要交一部分违约金。 又说，如果大家对自己有信心，在苦修崖修行满一个月后，便可以去申请外门弟子的资格，如果成为外门弟子，那么自然就不用住在这里了，可以住在虎阳观里面的道舍内，那里的环境也比这里好了太多。 那小道士年龄不大，约莫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众人听了他此番话，略有动容，觉得连这小道士都坚持过来了，自己没理由坚持不过去，况且三日后就可以领取被褥了，生活条件将会大为改观。 考虑到这些，那几个打算退出的人，有几人打消了退出的想法，但还是有两个人离开了。 孟凡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反正怎么着他也是不会走的，床铺被褥什么的，他自己就有，可当听到“一个月后就可以申请外门弟子，住在虎阳观的道舍里”这句话的时候，就上了心，这个自然是要去争取的，打入敌人内部，是他的计划之一。 到那时候，想要做一些事情，要比住在苦修崖上方便的多了。 小道士走后，便再没有人来了，一直到晚上凌晨时分，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件事情犹如天外之喜，让孟凡更坚定了在虎阳观卧底的念头。 凌晨时分，夜色入墨，也没有什么风，当孟凡正在修炼梦道之术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的悬崖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悬崖上攀爬。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尸愧在悬崖上游走，可后来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此时，正有一道黑影，在苦修崖上缓慢攀爬行着，这道黑影出现的时机特别巧妙，正是悬崖上方巡逻弟子交班的时候，悬浮在苦修崖外的抽魂小鬼也游移到了远处，并没有发现这道黑影的到来。 而距离这道黑影十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只尸愧正攀附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那黑影向着尸愧越爬越近，突然抽出一把短剑，刺进了尸愧的头部，继而将尸愧的身体按在了崖上，免得尸愧掉下去……手段极为干净利索。 也就在这时，巡逻的弟子完成了交班，那黑影瞅了一眼崖顶，目光一凝，随即拽着尸愧的身体，攀着崖壁轻轻一荡，荡到了一个洞窟门口，推开门躲了进去。 那个洞窟的门板上赫然写着一个数字，九十九。 进入洞窟之后，黑影第一时间扫视了一下洞窟内的景象，突然就愣住了，赫然发现一个人躺在床铺上，翘着二郎腿，正偏着头好奇的望着他……床铺旁还点着一只酒精炉！ 那黑影既然敢夜闯虎阳观，自然是探查过消息的，知道苦修崖新入住了一些新弟子，正在闭三日苦关，可……眼前的这人，哪像是闭苦关呢，看样子分明是来度假的嘛！ “阁下是……” 孟凡坐了起来，见那人一身黑衣，带着黑色头套，只露着两只眼睛，手里还拎着一具尸愧，尸愧的头上正滴答着黑色血液，知道不是来刺杀他的，便想开口问一下，结果却被那人用短剑指在了喉咙上。 “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点，不要出声。”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竟然是一个老者，孟凡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随即闭上了口。 等了片刻，那老者侧耳静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轻轻弯下腰，将尸愧放在了地上，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抽魂小鬼，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悄无声息的骑在了老者的头上，那老者的目光顿时露出慌乱之色，继而迷茫了起来，转身就要推门走出去…… 外面是万丈悬崖，走出去必然会坠崖而死！ 那老者显然是着了道了！ 对于这种抽魂小鬼，孟凡也是知道其厉害的，在上官凝的电脑上，记录了很多案例，许多人都因为受到了小鬼的操控，无辜死去了，小雨的妈妈便是其中之一，在慈父河的时候，刘二邪也差点中了招…… “虎阳观的敌人就是朋友，帮一把！” 闪念之间，孟凡骤然站起身，伸出手掌，掌心里弥散着一团不灭地火，向老者头上的抽魂小鬼抓去…… 第191章 生魂丹 “嗤！” 孟凡蕴含着地火的手掌，猛地抓到了抽魂小鬼的身上！ 那小鬼抽搐了一下，便被孟凡拎了下来，继而孟凡运转心法，将小鬼身上的煞气吸收殆尽，转化为了自身纯正的真气，而那小鬼没有煞气附体，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你……”那老者一愣，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救他，“……小友，你……是虎阳观的人呐！” “嘿！”孟凡咧嘴一笑，拎着手中的小鬼，在老者面前一晃，“有些事……看不太惯。” “那……谢了。”承了孟凡的情，老者冲着孟凡拱了拱手，“小友出手不凡，虎阳观不适合你的。” 孟凡点了点头，嘴角含笑，随即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老者，若有所思。 那老者看着孟凡手中的小鬼，皱了皱眉头：“这东西……你不杀？” 孟凡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老者：“也是一条命。” 那老者眼睛一眯，没有说话，随即，孟凡神色凝重的说道：“看老前辈修为不低，刚才被小鬼纠缠时，怎么看起来……灵魂很弱？在下有一个朋友，和你的情况差不多，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救治吗？” 这个问题让孟凡极其关注，这老者什么修为，他看不太透，至少应该在凝灵六关以上，但是刚才小鬼出现的时候，这老者的表现很是反常，神色中带着慌张，想用魂力反抗时，显得灵魂非常虚弱，继而着了小鬼的道…… 以他的修为，本该不会这么轻易被小鬼附身的。 而且，这老者的情况和小溪情况极其相似，只是比小溪的情况要好一些，孟凡便忍不住便开口问了。 “这个……恕老夫无可奉告。” 老者打量了孟凡，目光闪烁，略一思忖，还是拒绝了回答，继而转身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便手持短剑，消失在门外了…… 孟凡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吸走煞气的小鬼悄悄推到了门外，那小鬼迷迷瞪瞪的飘远了，兴许有一天，他会像阿玉的孩子一样，自己醒来。 随后，他又用不灭地火，将尸傀的尸体烧了一个干净，推开门缝，将灰烬散到了悬崖之下…… 做完这些，他又关好门，坐在床铺上，思绪变得纷乱起来，随即又怔怔的出神……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小溪情况相似的人，那老者似乎也没什么解决的法子，要不然也不会任由灵魂那样虚弱下去了，恐怕过不了多久，那老者便会变得和小溪一样了。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比如老者怎么弄成那样的，有没有寻找过治愈的办法，知不知道哪个高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但那老者来去匆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自老者离开之后，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孟凡突然睁开了双眸，听到悬崖上方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观主出手了，那家伙受伤了！” “快杀死他，不要让他跑了，堵住崖口，他要下去了！” 激烈的喊杀声，砰砰的搏斗声，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不绝于耳！ 孟凡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觉得这老者还是有些冒失了，虽然他能通过苦修崖，进入虎阳观，但是虎阳观的里面的巡逻又岂是那么松懈的…… 恐怕那老者凶多吉少了。 孟凡正替那老者操着心，洞窟的门板突然被人撞开，一个人影扑了进来，满身是血！ 赫然是那老者！ 孟凡急忙起身，将洞窟内的东西收好，怕是不一会儿这里要热闹起来了。 而那老者扑进洞窟之后，挥手将木门关上，身体晃了晃，又将手中短剑插入地上，发出仓啷一声响，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半跪着凝视着孟凡，随后，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悬崖上的铁锁发出叮当的响声，显然是有人追下来了。 “老前辈……”孟凡望着老者，见那老者凄惨悲壮，不由得面露悲伤之色，“你这是何苦来着……” “年轻人……”那老者深吸一口气，保持生机不灭，沉声开口道，“老夫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加入虎阳观的，但是你刚才仗义出手，老夫临死前没什么答谢你的，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现在可以回答你……” “多谢前辈了！” 孟凡伸手扶住老者的身体，上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那老者急促的说道：“当年虎凤血战，都道是利益相争，谁又知道，其实是为了一粒丹药引起的，虎阳观为夺得凤仪观的那粒丹药，挑起了战事，而那粒丹药……就能治你朋友的伤！” “什么丹药？”孟凡急声问道，怕那老者还有疑虑，低声说道，“我来虎阳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找到救我朋友的方法，还望老前辈相告！” “生魂丹！”老者凝视着孟凡的脸，气息渐渐萎靡了下去，“老夫此行便是为了那粒丹药而来……那丹药就在虎阳观！” 就在此时，洞窟外响起几道声音。 “那家伙藏进洞窟了，大家快找！” “众记名弟子，速打开大门！” “如有藏匿着，格杀勿论！” 那老者闻声，突然身上真气回荡，陡然站起身来：“小友，相聚短暂，终不过一别，老夫临死前，再送你一样大礼，祝你在虎阳观得偿所望！” “砰！”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那老者竟然凝聚所有修为之力，一掌轰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随即，老者的生机骤然灭绝，身魂俱灭，缓缓倒了下去！ 正在孟凡发愣的时候，洞窟的木门骤然被人打开，门外出现一张脸，那张脸看到眼前的一幕，露出震惊之色，继而张口大喊道：“九十九号洞窟……蒙牛霸……蒙牛霸将那人杀死了！” “蒙牛霸……将那人杀死了……” 声音震荡着，远远的传了出去，震动着众人的耳膜，不仅入住石窟的那些记名弟子心神震撼，就连那些追杀老者的弟子，也震撼不已！ 连观主都无法当场的击杀的人，蒙牛霸竟然将其杀死了！ 这蒙牛霸到底有多霸道呢！真不愧是又牛叉……又霸气呐！ “老前辈……”孟凡眉心浮现出一抹忧伤，在心中轻喃着，“……您这大礼，让在下怎么受得起呐！” 第192章 惊喜不断，破格晋升 苦修崖笼罩在黑暗里，众人的震惊之声彼此起伏。 蒙牛霸这个名字就好像是一列气焰嚣张的火车，就算是不想关注他的人，也被这列火车轰轰烈烈开过，从他们心头碾压了过去…… 让他们不得不记住这个名字！ 虎阳观弟子众多，也不乏惊艳绝伦之辈，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蒙牛霸这样，一只脚刚踏进虎阳观，就开始扬名的！ 他排队时绽放了曹执事亲弟弟的菊花，招募演示术法时，竟又将观主吸引而来，亲口宣布了他的招募结果…… 此后，在苦修崖闭关第二日，竟然又亲手杀死了一个身手不凡的闯入者！ 这闯入者可是连观主都没有当场击杀的，就算是那人身受重伤，让蒙牛霸占了便宜，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说明蒙牛霸是有真实实力的！ 假如，他们又得知曹熊用血魂咒术暗算孟凡三次而不死，还被孟凡占了天大的便宜，不知道又会惊骇成什么样子呐！ 若是别人听到那些震惊叹服的声音，怕是要兴奋很多天的，说不定还要当成自己装逼的资本，但是孟凡此刻却顾不上这些…… 老者所说的生魂丹，给他的触动太大了！ 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粒丹药……能治你朋友的伤！” 这声音犹如九天雷霆在他心中炸开，让他精神恍惚……同时，那粒丹药也已经成为他必得之物！ 他在虎阳观卧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救醒小溪，想通过虎阳观的势力，找到救治的办法…… 想不到这才来第二天，就得到了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 看着有人将那老者的尸体带走，孟凡伸手紧紧关上了门，继而对着洞窟内老者死去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以表达心中无尽的谢意！ “老前辈，虽然不知道您姓谁名谁，仙居何处……有朝一日，孟凡必在虎阳山上为您建一座坟冢……” 一夜平安过去，第三日清晨，苦修崖上弥散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在道观早课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此前那位小道士踏着铁索，穿过浓重的晨雾，敲响了九十九号洞窟的木门！ “如果我所料不差，老前辈送我的那份大礼，还有后续的福利。” 孟凡的目光里露出一抹柔和的光彩，那老者临死前，想用自己的一条残命，为孟凡铺就一条金光大道，好让孟凡在虎阳观平步青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那老者的确是做到了。 孟凡将门板打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小道士，问了一句：“何事？” 那小道士看到孟凡的脸，目光灼热起来，这种目光就好像是小孩子看到自己崇拜的偶像似的，弄得孟凡愣了一下，都有些接受不了。 “恭喜牛霸师兄，昨夜一展身手，立下大功一件，观主亲自下令，特破格提升牛霸师兄成为外门弟子，不用经过任何考核，立即生效！”那小道士声音洪亮，近乎是喊出来的，更有故意的成分在内，让苦修崖众多弟子都听了个清楚，“还请牛霸移步客堂，领取道袍被褥等物，迁至虎阳观新道舍！” 按道理来讲，以小道士的身份，直呼孟凡姓名便可，可他却恭恭敬敬的叫了孟凡师兄，彰显了这小道士的心思玲珑之处，小道士已然看出来了，这位叫蒙牛霸的猛人，不日便可一飞冲天，这样的人物，必须要结交一番，好让自己以后的路，走得更顺利一些。 “蒙牛霸晋升外门弟子？” “不用经过任何考核？不用再闭苦关，不用再在苦修崖待一个月？” “还可以领道袍，入住新房舍……” 那些蜗居在洞窟内的新人们，听了这个消息都震惊不已，震惊之余又是浓重的羡慕嫉妒，恨自己的爹妈为什么没给自己取一个如此霸气的名字，恨昨夜的闯入者为什么不跑进自己的洞窟内，白白浪费了一个发达的机会，让那个蒙牛霸占了便宜…… “有劳了！” 孟凡道了一声谢，悄悄收好洞窟内的东西，然后便跟着小道士离开了苦修崖……而让他想不到的时，他的脚刚踩上铁索，众多洞窟内就发出了一道道声音…… “在下郭武清，恭送牛霸师兄……” “在下吴景轩，恭送牛霸师兄……” “在下谢锦源，恭送牛霸师兄……” 洞窟内一道道声音响起，随即那些木板门都被推开了，一道道身形出现在了门旁，晨雾慢慢散去，这些身影纷纷冲着孟凡拱手祝贺，满脸笑容的笑着…… “牛霸兄……”就在这时候，孟凡旁边的木门也被推开，一道身形出现，冲着孟凡拱手道，“诸葛凌云恭喜牛霸兄了，以后还请照拂一二。” 说着话，诸葛凌云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摸出一把豆子，递向了孟凡：“此乃灵爆豆，每一粒都有真气附着其上，丢出之后便可爆开，算是小玩意儿而已，送给牛霸兄留念……” 见诸葛凌云送礼，其他人脸色一变，大有深意的望了诸葛凌云一眼，也纷纷在身上摸索起来，找出身上值得留念之物，直接丢向了孟凡……因三日苦关还没到期，他们无法走出，也只能丢过去了，若是能走出，必定会亲手送过去的。 他们的心思自然都是一样的，都看出孟凡不是一般人，想结个善缘，以后必定有用得着孟凡的地方，就算用不着，有了今日的交情，想必孟凡也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了……送礼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他们送的东西里面有手表，有念珠，就连项链、戒指之类的饰品都有，就差送钱了…… 孟凡也不拒绝，笑着冲众人点了点头，挥手接下，那小道士见东西不少，还在旁边给孟凡帮忙，用道袍接着，不时功夫，便接了不少东西，这情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看孟凡的目光更为炽热了…… “感谢诸位了，也希望诸位早日离开苦修崖，成功晋升为外门弟子，蒙牛霸先行告辞了！” 说着话，他便随着小道士向悬崖之上走去，铁索发出叮当之声，清脆悦耳…… 这时候薄雾已然散去，一缕金色阳光照在了孟凡的背影上，宛若镶了一层金边也似，众人望着孟凡的背影，一阵阵炫目……惊为天人。 而此时，邱道士正神色惊骇的站在房间里，手中抓着一缕小鬼的魂，喃喃自语：“这抽魂小鬼上怎么没有煞气了……” 如果孟凡在旁，肯定会认出来，这就是昨晚被他清除煞气之后，放走的那只小鬼…… 第193章 外门第一弟子 “叮当，叮当。” 人已经走出了很远了，铁索还在悬崖上荡着，发出一阵很好听的声音。 孟凡回望了一眼身后，此刻，苦修崖正笼在一片阳光里，光晕一圈圈散开，气象很是养眼……可他知道，洞窟里的那些人，想必是没有心情欣赏这般景致的。 “牛霸师兄……”那小道士用道袍捧着一堆东西，走路的时候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笑着说，“……在记名弟子里，我还是第一次见一堆人抢着给人送东西，这种情况就算是在老弟子里面也是不多见的，大多都是私下里偷偷送，因为大家时常会去做一些任务，这些任务有的是很凶险的，想被人照顾……一些修为好的师兄，每每会收到一些东西，可像今天这样的……真的是不多见的……” 小道士边走边说着，脸上露着艳羡之色：“如果哪天有人给我送东西就好了，可我只是个客堂跑腿的，经常被人骂来骂去的，我叫李异，他们经常叫我小李子……” 大概是不太满意这个称呼，像是太监李莲英似的，小道士说到这里就笑了，因为身高没有孟凡高，他就仰起脸，看着孟凡有些深沉的脸庞，给人一种很难易于的感觉，却不知道这张脸下，还藏着另一张俊美不凡的脸…… 孟凡瞥了一眼小道士，见他稚嫩未脱，唇上还有一圈透明的茸毛，很是女性化的样子，笑道：“这些东西里面你有喜欢的吗？随便拿几样……你正是泡妹子的年纪，或许能用的着。” “啊……哈哈。”叫李异的小道士听见孟凡的话，咧嘴笑了起来，随后，脸竟然又红了起来，急忙摇头，“经堂的吴智卫吴爷爷，经常在讲经的时候说，人要随缘，随天道，讲因果……我觉得追女孩子也是这样的，如果遇到对的女孩，就算是不用送东西，她也会和你相好，如果不对的女孩子，就算送她一堆东西，她也是不会看你一眼的……” 听着小道士的话，孟凡哑然失笑，不过觉得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在泡妞这方面，他也是一穷二白，就拿小溪来说，很多时候他的表现过于木讷，原本是可以做得更好一些的……如果时光重来的话……想到这里，神情难免的黯淡了下来。 “话虽这么说，但是还是要送一些的……”想起自己给小溪送的那个随身听，小溪一直视若珍宝似的，带在身边，孟凡的视线望了望不远处的一颗松树，正在倔强的耸立着，脸上的笑容和煦了起来，“东西送给对的人，才更有意义嘛……你说是不是呢，小李子？” “啊……哈哈！”小道士李异一愣，想不到大家嘴里的狠人竟然能说出这样耐人寻味的话来，比经堂的吴爷爷还要耐听，便又咧嘴笑了起来，“牛霸师兄说的是，那我……我可就随便拿了……” 李异舔了舔嘴唇，手摸进去，拿出一串念珠，光亮如新，刻纹细密，也不见得有多贵重，但还是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不停地向孟凡道着谢。 两个人一路聊着，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客堂，小道士不等孟凡做什么，便抢着跑来跑去，连别人送的那些东西，也放到了一个深蓝色的布袋里，布袋上绣着一张太极八卦图，小道士将布袋递给了孟凡：“牛霸师兄，这是太极八卦包，外出做事的时候可以背的，俗称道家月牙包，道袍我也帮您领了，皈依证需要几天才能下来，待会儿你要拍个照片的……” 有小道士帮忙，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的，倒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客堂的弟子本想刁难一下对方的，捞点外快，这也是一个老传统了，可一听小道士提到蒙牛霸的名字，他们便没声音了…… 而后两个人又往新住处行去……穿过了灵宫殿，等见到朝元殿的时候，两人便又穿过了东侧的一道院墙，院墙红砖青瓦，很是大气，只是上面还有一片血迹，很新鲜的样子，小道士说那是昨晚的闯入者留下的…… 很忌讳似的，小道士匆匆略过了这件事，又指着附近的建筑，热情的解说了起来…… “本来虎阳观是没有这么多建筑的，后来和凤仪观合并之后，一些建筑便起来了，新建起来的建筑，将两座道观连到了一起……有些事我也想不明白，一座山上怎么会有两座道观呢，虎阳山又不是武当山那种道家大山，山上道观林立……不过，我听吴爷爷说过，虎阳观和凤仪观本是一家，叫做虎凤宫，里面还有女道士呢，据说个个长得跟仙子似的，啧啧！” 小道士露出一抹古怪的笑，继续讲到：“那时候的山上，还有白虎盘踞，有凤来仪……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兵乱，被大火烧毁过一次，后来再起来的时候，就分成了两家……不过现在又合到了一起，算是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气象……” 兴许是小道士拿了孟凡东西的原因，话有些多，孟凡神色平静，边走边听，也幸好小道士讲的一些事情倒也有趣，他也听在了心里，等转过几个回廊，到达一片房舍的时候，小道士才指着其中一间说：“这一间就是给牛霸师兄准备的，本来是安排的另一间，十方堂的邱执事争取了一下，便分到了这间道舍，比其他要好上不少……回头牛霸师兄可以感谢一下邱执事，想必他会很高兴的……” 孟凡扫了一眼房舍，见那间房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显得更庞然一些，怕是里面的配置也要好一些的。 果不其然，小道士抱着被褥，领着孟凡往那间房舍走去：“这间房本是外门的第一弟子朱洪大师兄住的，可朱洪师兄前段时间晋升为内门弟子了，这间房就空了出来，里面比别的房多出卫生间来，可以洗澡呢，很是不错……” “那真的感谢一些邱执事了。” 想不到那邱道士还能有这心思，的确是难能可贵了，如果不是知道他干的一些龌龊事，孟凡觉得自己倒还真能和他交个朋友。 走到房舍门口，小道士正要推门的时候，想不到门竟然自己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背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小道士的路，小道士见了那人，脸色马上变得肃然起来，抱着被褥弯了弯身，恭敬的说道：“见过朱洪大师兄。” 随后又面带疑惑的问道：“大师兄还有东西没拿走吗？” 那人不回答小道士的话，视线扫过去，停留在了孟凡的身上，狭长的眸子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音调阴冷的开了口：“你们去找别的房住去，这间房……你们不能占！” 第194章 蒙牛霸的隐忍 “你们去找别的房间，这间房你们不能占！” 虽然已入冬，但是今天清晨的阳光很好，晨雾散去后，温度还是很暖人的，可朱洪的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就刹那间变得阴冷了。 “朱洪大师兄……”小道士李异抱着被褥，站在房舍的门口，看着靠在门上一脸冷厉的朱洪，脸上爬满了尴尬，嗫嚅着说道，“这间房……这间房是邱执事特意交代过的……您这样、这样……让我、我很难办……” 这个时候，外门弟子们已经下了早课，诵完道经之后，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看到这边貌似是出了状况，脚步就慢了下来，继而就有些好奇的走了过来，并纷纷向朱洪恭敬问好。 孟凡站在小道士身旁，心里没有起一丝斑斓，淡然的扫视了一下围上来的那些弟子，神情平静的就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似的，倒是那小道士，不停的看着孟凡，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倒是那个所谓的外门第一弟子，现在又晋升成为内门弟子的朱洪，再次开了口：“邱执事那边我自然会去说，这间房也并不是我不给你们，而是有人要用……” “朱洪大师兄……”小道士咬了咬唇，紧紧抱了一下被褥，神色犹豫，似是在为难到底站在那一边，想了想，才说道，“这间房……是给蒙牛霸师兄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朱洪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孟凡的脸上，倒也没显得有多意外，似是早就知道孟凡要来似的，声音漠然的说道：“和那个人比起来，你，蒙牛霸……是没有资格住这间房的。” 听到两人都提起了蒙牛霸的名字，围观的弟子们神色微变，上下打量着孟凡，才知道小道士身旁的男子竟然是蒙牛霸。 蒙牛霸这个名字他们这两天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再加上昨夜发生的事情，让蒙牛霸这个名字有了魔力似的，瞬间成为了虎阳观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甚至还有人想去苦修崖一睹蒙牛霸的风采！ 想不到今天早上竟然就看到了，着实有些意外，还有些惊诧。 “蒙牛霸要住大师兄住过的房间？” “他不是记名弟子吗？应该在闭三日苦关才对嘛！怎么可能入住这里？” “这房间一般人住不了吧？就算是蒙牛霸做了一些事，怕还是份量不够……” 孟凡被破格提升为外门弟子的消息还没传开，这些弟子不明情况，议论声开始嗡嗡的响起，一些手指冲着孟凡指指点点的，谈不上有多尊重，但也在一定程度内保持了克制，不至于显得过于无理，他们能在虎阳观混下去，是有一套自己的处世哲学的，在眼下的情况没有明了之前，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观望下去为好。 新晋猛人蒙牛霸，对上曾经的外门第一大弟子朱洪，不知道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这些弟子怀着各种难以言说的心思，继续围观下去的念头更坚定了……还有一些人也不断的走过来，包围圈是越来越厚重了，这种热闹，他们好久没看过了，唔，能打一架最好了！ “牛霸师兄，您看……”小道士神色为难，觉得眼前的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甚至……甚至他觉得刚才不该拿蒙牛霸的东西，要不然此刻还可以虚与委蛇一番，换个别个房间也是好的，但眼下的确是有些难办了，“我们……我觉得……” 正当小道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想法的时候，围观的人群突然闪开了一条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一条毛茸茸的泰迪犬，皱着黛眉，柔唇轻启：“朱洪啊，不过是给球球收拾一下屋子，怎么还叫这么多人？” 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清甜悦耳，像是风铃在春风中摆动的声音。 “陌离妹妹，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等一会儿嘛！房间马上就收拾好了，给球球住绝对舒服……” 一见到那女孩，朱洪脸上的傲然之色尽消，态度变得极其温顺，和那女孩说话的时候，甚至连腰都弯了下来，实实在在的亲了那泰迪一口，亲得泰迪的鼻头有了一片湿渍…… 那女孩看到朱洪的动作，精致的唇角弯了弯，很是不悦的样子，用手摸了摸泰迪的腿，那腿上缠着纱布，看样子是受过伤，她说：“你别动球球……它伤得很重的。” “呵呵！”见到这一幕，孟凡心中冷笑起来，状况差不多也明了了，这朱洪分明就是在泡妞嘛，可这泡妞的手段也太低端了，连他这个泡妞小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道士见机对孟凡低声说道，“牛霸师兄，这位妹妹是陌观主的孙女，从国外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她要用这个房间，事情就不好办了，我们还是换间房吧……” “成吧。” 孟凡点了点头，便转身要走，他本是卧底的身份，能少惹事便少惹事，尤其是这种关系非常硬的人，更不能惹，万一惹毛了对方，将他赶出虎阳观就惨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而且，为了那粒生魂丹，就算是一直住在苦修崖上又如何。 而且，他觉得在苦修崖上住着还挺好的，连着两天，奇遇不断，收获多多。 “对不住了，牛霸师兄。” 小道士抱着被褥，脸上布满了歉意，抢在孟凡身前，就向外走去，身影还有些落寞，像是受了沉重的打击似的。 那些围观的弟子看到这一幕，纷纷叹气，觉得蒙牛霸不过尔尔，人家不让你住，你就不住了？连一句硬气的话都没有说，竟然就这么忍气吞声的走了，不知道那些关于他的传言，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压根不像是一个猛人啊，也有些太软弱了吧！ 简直是软柿子一个！ “等一下……”这时候那女孩突然开口说话了，美眸如一汪盈盈秋水似的望着他，“你是……蒙牛霸？” “呃……我是。” 孟凡愣了一下，不知道那女孩有什么事，这才粗略的瞅了那女孩一眼，见那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上身穿一件白色的针织套头衫，下身穿一件紧致的牛仔裤，蛮腰纤细，双腿修长，身材是极好的，线条玲珑饱满，容颜也长得极是出众，神色里还有那么一丝桀骜，应该是养尊处优惯了，散发着浓郁的千金小姐的气质。 “我叫陌离。”那女孩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向着孟凡伸出了柔若无骨的小手，“谢谢你，蒙牛霸……” “啊……” 围观的人，包括朱洪在内，一下子变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从未谋面的两个人要握手？ 还是观主的孙女主动的？ 朱洪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脸色顿时变得扭曲起来，那只小手，连他都没碰过哇！ 第195章 大弟子的滔天嫉恨 那只小手白皙柔嫩，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像是一块无瑕白玉一般，伸到了孟凡的面前…… 众人就那么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还听到她对蒙牛霸说了声谢谢……陌观主的孙女居然对人说谢谢。 而且，这女孩也不像是说谢谢的人啊！ 对于观主的这个宝贝孙女，围观的人私下里也谈论过，相互交流过关于她的信息，说她之所以从国外回来，其实是被国外的学校开除了，好像是打了人……这次回来是想在国内找所学校上的…… 回来之后，她更是做了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诸如让狗在三清殿的蒲团上拉大便，用观主珍藏的符篆给狗擦屁股，用道观诵经的大喇叭播放摇滚歌曲，还差点在道观的演武场上开一场个人演唱会……别看她现在穿得文文静静的，那是碍于观主的管束，刚回来那时候简直就是个……小太妹！女妖精！ 这样特立独行的女孩，居然文质彬彬的要和人握手，说谢谢，这就有点让人无法理解了。 另外，围观的人心中还滋生了另外一种情绪，那就是嫉妒…… 观主的孙女叫陌离，名字好听，人也长得精美绝伦，是他们平生仅见的，私下里谈起她的时候，话题难免会变得低俗起来，想一亲香泽的人大有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入非非是在所难免的……觉得自己若是将陌离搞定的话，岂不是平步青云了？陌观主只有这一个孙女，虎阳观不就成自己家的了？观主的位置还不是囊中之物？ 一直像现在这样混日子的话，说不定一辈子连个执事都当不上，远不如泡上陌离来得容易，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他们安排的一条捷径哇，一旦泡上陌离，美女在怀，金钱地位……全然都有了啊！ 只是后来，因为朱洪的介入，他们的这种想法，在一定程度上被压制了，表现得不再那么张扬而已。 朱洪对于陌离的爱慕，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而且朱洪还曾在暗地里警告过他们，让他们离陌离远一些，怕是所有的男人在朱洪眼里都是情敌了……但陌离对于朱洪的示好，却不太领情，对朱洪的态度也是平平淡淡的，应该只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阳光和煦，明亮的照在了众人的脸上，让他们脸上的神色更加分明了一些，看着陌离白嫩的小手，有的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只小手若是给他们握一下就好了……今天摸了她的小手，明天或许可以摸摸小蛮腰，后天或许就可以……这个蒙牛霸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朱洪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以一种强硬的，近乎是羞辱一般的态度，赶走了蒙牛霸，说蒙牛霸没资格住这里……但现在看起来，蒙牛霸好像是有些资格的，甚至还可以握一下那只小手……在朱洪看来，能握一下陌离的小手，远比入住那间房要荣耀得多…… 看看众人艳羡的目光，看着陌离的那只小手，朱洪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种艳羡的目光不是应该望向自己才对么？ 怎么都望向蒙牛霸了？ 眼下的情况发生在弹指之间，孟凡更是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小手，他撇了撇嘴……难道这也是整人的一种手段？ 但是看众人的反应，尤其是朱洪，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杀人尖刀似的，不太像啊？ “怎么了？”那个叫陌离的女孩一只手抱着泰迪，一只手伸到了孟凡身前，见孟凡无动于衷的样子，不悦的努了努小嘴，“这样谢一下……不可以么？” 孟凡笑了笑：“在下自从进了道观，一直在苦修崖呆着，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谢我啊？” 孟凡的话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纷纷等待着下文。 “昨夜因为有人闯入，观里发生了骚乱，球球偷偷跑了出去，差点被踩死，你杀了闯入者，算是给球球出了气……我当然要谢谢你咯。”陌离说着，视线又扫向了众人，最后还在朱洪身上停留了一下，“球球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也是我亲手养大的，是我的亲人，想不到回来没几天就遭了秧，不知道爷爷养这么多……吃白饭的干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闯进虎阳观，就能把虎阳观弄得鸡飞狗跳的，真是太没用了！” 陌离说这些话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觉得比观主训话还难受，在女孩面前，他们多想保持一种完美的男人形象啊！ 可此刻，在蒙牛霸面前，这种形象一下子坍塌了，灰飞烟灭。 朱洪更是将脸扭到了一边，牙齿咬得咯咯响……将仇恨毫无道理的转移到了孟凡身上，恨不得将孟凡生吞活剥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如此嫉恨一个刚入观的新弟子！ “……原来这样子啊。”在明媚的阳光下，孟凡笑了笑，“身为虎阳观的一份子，保护虎阳观，热爱虎阳观是应该的，虎阳观就是我的家……作为家里的一员，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你不用谢我啦。” 孟凡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了一番话，神情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围观的人听到他的话，顿时愣住了，又看到他这副德行，都开始在心中骂娘，恨不得冲上去将这个叫蒙牛霸的家伙群殴一顿！觉得这蒙牛霸太会装逼了，而且这个逼装得简直无可挑剔啊，弄得他们都想站过去，说上这么一番话了。 小道士李异抱着被褥，神情恍惚的瞅了孟凡一眼，深深记住了孟凡此刻的样子，心里浮想联翩，如果有一天他也有装逼的机会，一定要想牛霸师兄一样，装得这么云淡风轻，装得这么炫酷……简直是太帅了！ 朱洪的脸色铁青，像是中了毒，难看的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了，而且他还在心里琢磨着，以前他为虎阳观做了贡献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说这么一番话？ 原来这样的话在特定的环境下竟然具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汪汪！” 这时候，怀中的泰迪叫了一声，陌离这才缩回了手，轻轻的摸了摸泰迪的头……众人见女孩缩回了手，纷纷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觉得蒙牛霸装逼遭雷劈，这下小手摸不到吧！ “你看……你拒绝我的谢意，连球球也生气了！” 谁知，陌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竟然主动抓起了孟凡的手，在泰迪犬圆圆的眼前面前，使劲的晃了晃…… “咔嚓，咔嚓……”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无尽的心碎声……朱洪更是觉得自己心都快炸了…… 第196章 陌离会罩着你的 “球球，我可是帮你道谢了哦。” 陌离眨了眨眼睛，笑得很好看的样子……她握着孟凡的手，在泰迪犬眼前晃动着，生怕它看不到似的。 孟凡撇了撇嘴……女孩的手柔若无骨，手感是极好的，可也仅仅如此，他自然不会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的，可是周围的目光充满了不善，瞪着他就好像是在瞪一只大色狼似的。 “汪汪。” 见孟凡的手在自己面前晃动，泰迪犬冲着孟凡撒娇似的叫了两声，开始嗅孟凡的手，像是闻到了什么喜欢的味道，连眼睛都闭上了，看到这一幕，陌离才松开孟凡的手，神色里充满了好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她带着球球来到虎阳观之后，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这种享受一般的表情，便一直没有在球球的脸上出现过了。 此刻，球球还一直在她的怀里拱着身子，想要爬出来似的，拱得她的胸脯一颤一颤的，柔软的晃动着，像是没穿着内衣的样子…… 孟凡就站在陌离的身前前，这一副美好的景致，他自然也是看到了的，不过马上就把视线偏移开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知道陌离是从国外回来的，以她的背景，去的必定是排名数一数二的发达国家，那些国家的女孩比较讲究女权，提倡解放胸房，一些女星也是身体力行，不遗余力的呼吁着……她们的胸脯往往是很招摇的，从一些影片上也可以看出一二来……想必陌离便是受了西方文化的熏陶，才会出现眼下的情况的。 这种情况，真的是没什么可在意的。 “球球，你是想要让蒙牛霸抱一下吗？” 看着泰迪犬奇怪的样子，陌离抿了抿嘴唇，用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孟凡，继而松开了怀抱，那泰迪便往孟凡身上爬…… 见这只泰迪犬模样可爱，孟凡也很是喜欢，怕它摔下去，便伸过手将它抱了过来，而有有意思的是，陌离似乎也怕狗狗摔下去，在孟凡抱狗的时候，她的身体便往孟凡身边靠了一下！ 可这么一靠，好玩的事情便发生了，她的胸脯就顶到了孟凡的手上…… “……” 察觉到手上传来了那种柔软的感觉，孟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泰迪抱了过来，陌离的注意力都在狗狗身上，也没怎么在意这些碰触。 而且，因为两人的身体靠的很近，挡住了一大部分人的目光，围观的人倒也没有看到那一幕，倒是站在两人身边的小道士和朱洪看到了…… 小道士咽了一口口水，偏过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而朱洪这边却犹如是平地起了一声雷，快要爆炸了！ 他觉得刚才蒙牛霸和陌离握手就已经够过份了，可现在……现在竟然还做出了更过份的事情，那里……那里是可以随便碰的吗？ 朱洪的眸子瞬间充了血，血红一片，紧紧咬着牙关，握着拳头，心里怒吼着：“气死老子了，气死老子了……不杀蒙牛霸，我朱洪誓不为人！” 他觉得蒙牛霸在这个世界活一天，就意味着自己屈辱的活了一天！ 阳光灿烂，照在他有些变了形的脸上，他觉得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于是就闭上了眼睛，一滴泪就流了下来，流到嘴里涩涩的，像是失恋的味道…… “轰！”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爆出一声巨响，好像是一座火山喷发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睛里便冒出了滔天怒火……气势汹汹的向着蒙牛霸看过去，却发现蒙牛霸正笑嘻嘻的和陌离聊着，那只他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泰迪犬，正伸着红红的舌头，在不停的舔着蒙牛霸的手…… “轰轰轰！” 脑海里轰鸣不断，百感交集之下，气血攻心，朱洪突然感觉胸口一闷，继而眼前一黑，仰面向后倒去，就此不省人事。 “大师兄……他是怎么了？怎么躺地上了？累坏了？” 一道道目光聚焦到了朱洪的身上，这一次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可是这……这跟他想要的目光不一样啊！ 人群围拢了过来，终于发现他是晕过去了，开始七手八脚的掐人中，帮他揉胸口……而朱洪却身体僵硬，一动不动，情况很是糟糕！ 众人无奈之下，急忙将朱洪向冰心堂抬去，冰心堂里有几位擅长医术的老道士，手法还是相当不错的。 “呃……”孟凡偏着头，看到这一幕，对陌离说道，“你朋友……晕倒了？” “谈不上朋友。”陌离望着朱洪被抬走的方向，皱了皱眉头，继而又冲着孟凡眨了眨眼睛，美眸亮晶晶的，“我早就跟爷爷说过，膳食房做饭要多加荤腥，给弟子们吃些高热量的食物，牛肉猪肉都可以，还可以馒头蘸黄油吃……现在他们一看就病恹恹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不晕倒才怪……那个，你看起来倒是还可以的。” “呵。”孟凡摸着下巴笑了笑，“我是新人，以前吃得好。” “话说……”陌离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泰迪的身上，“球球怎么一直舔你的手，你摸过什么东西吗？” “这个……”孟凡早就发现出异常了，这泰迪犬被他抱过来之后，就一刻不停的舔着他的手，一副享受的样子，着实有些奇怪了，他试着将手抽回来，那泰迪便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在他的怀里呜咽不已……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没摸过什么东西啊……” “这就奇怪了。”陌离歪着头，好奇的看着泰迪，长发垂在了胸前，看了半晌，才用小手撩起长发，潇洒的甩到了背后，这个动作看起来干净思索，和之前表现出来的小女孩气质迥然不同了，“可能球球喜欢你身上的气味……也或者是你们两个有缘份……” 两个人就这么像一个老朋友似的聊着，小道士李异还抱着被褥站在一旁，怔怔的瞅着他们，下意识觉得孟凡绝对是个泡妞高手，这才多大一会儿啊，竟然就跟观主的孙女聊得这么热切了……而且，刚才……刚才孟凡还碰到她的那里……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 过了片刻，孟凡才瞥了一眼精神恍惚的小道士，笑眯眯的将泰迪抱给了陌离，说道：“现在本来是要办理入住的……看来房间安排上出了些问题。” 陌离怀抱着泰迪，随口说道：“那间房啊……你放心住，这里我说了算，球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谁敢找你麻烦你找我，陌离会罩着你的！”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一种千金小姐混合着小太妹的气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了…… 当孟凡成功入住新房间的时候，朱洪也醒来了…… 第197章 刀剑无眼，生死勿论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孟凡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虎阳观是自己的福地，在招募的时候，他得到了梦道术的心法，后来又连续三次遇到血魂，帮他解决了修炼梦道术的一些难题，而后又遇到了一位老者，得知生魂丹可以治疗小溪的伤，而那生魂丹就在虎阳观……随即那老者还送了他一份大礼。 然后，他又被观主提升为外门弟子，获得了一间不错的房间，更离奇的是，曾号称外门第一大弟子，阻挠自己入住的朱洪，竟然莫名其妙的昏迷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还认识了声称要罩着他的陌离，这对他的卧底工作大有帮助，甚至就连陌离的狗对他颇有好感！ 若知道虎阳观这么好，他肯定早就想办法来了。 此刻，孟凡正站在宽敞明亮的新房舍内不停的感叹着……结实的木门，明亮的窗子，宽大的床铺，还带着卫生间，比上官凝分给他的房间还要好一些。 而他的床铺，也是小道理李异帮他铺好的。 李异帮孟凡收拾好房间之后，在洗手间洗了手，走出来后，就一直目光灼热的望着孟凡…… 其实，自打陌离走后，他就一直这么望着孟凡，古古怪股的样子，看得孟凡浑身发毛。 “牛霸师兄……”李异兴奋的搓着手，“你知道朱洪是怎么晕过去的吗？” “不是营养不良么？”孟凡按了按床铺，很柔软的感觉，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 “不是的。”回想起孟凡碰触到陌离胸脯的那一幕，李异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狡黠，低声说，“是被你气的。” “哦……是么。” 孟凡偏头瞅了李异一眼，撇了撇嘴……因为入住的事情，他和朱洪必定是结下梁子了，以朱洪的性子，怕是以后少不了找他的麻烦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过，有陌离在，朱洪应该也搞不出多大的事来。他这样想着，却有些低估那朱洪了。 至于陌离的泰迪犬为什么舔他的手，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在招募的时候，他神游到孟家庄，用手摸过阿福的头，怕是手上有了阿福的灵魂气息，那泰迪犬感受到了，才会表现得那么……谄媚。 而阿福是什么狗？ 那可是由他亲手改造而成的狗王啊！ 村子里的大狗们见了阿福都要伏地跪拜的。 见孟凡好像是在闭目养神，李异看了一下时间，忍不住说道：“牛霸师兄，要不一会儿再休息吧，咱们还有事情要做的，还要去一下经堂，见一下吴智卫吴爷爷，因为你是直接提升为外门弟子的，没有听经三日，可是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要在那边做一下记录，吴爷爷也会问你一下问题的……” “行！”孟凡伸了一个懒腰，便跟着李异往经堂走去，顺便在路上问了李异一些事情，李异此时视孟凡如偶像，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孟凡没有问到的，他也是无比热情的讲上一番…… 通过零零碎碎的聊天，孟凡大致了解了一下关于弟子身份的一些问题。 原来弟子晋升外门内门，也不是全看修为的，而是看综合实力的，有相对科学的评级在里面。 有些内门弟子的修为并不高，甚至凝灵第一关的人都有，而这些人往往擅长一门很厉害的绝学，有会占卜的，有会画符的，有会医术的……还有的因为擅长搞关系、打探消息，也能成为内门弟子，这些特长都会成为加分项。 至于只看修为的话，在外门，孟凡的修为已经不低了，甚至到内门，也不会落后太多。 目前，他已经是凝灵第四关初期了，当时是在张婆子的院子里，借着煞心突破的。此后，事情林林总总的发生，他一直没得闲，修为没怎么精进。 而凝灵一共有十道关，第五关是一道坎儿，也叫跃龙门，突破起来极为困难，甚至有些人穷尽一生精力，都无法突破！ 这也是为什么凝灵第四关及以下的修炼者满地跑，而凝灵第五关的修炼者少之又少的原因了。 而突破后第五关，跃龙门之后，好处多多，不仅真气变得更为磅礴，各种感官能力提升，连寿命都会提升不少，有人还做过统计，突破凝灵第五关，可延年益寿二十年，这也是为什么一些老道士能活到一百多岁，而身体仍然康健的原因所在了。 不过，尽管如此，孟凡觉得自己靠天罡灭神道经，以及煞心，突破第五关应该是没问题的，对于能不能跃龙门，倒是不怎么担心的。 一路和李异闲聊着，走了约莫十分钟，两人才到达了经堂。 经堂是一座高塔，共有九层，塔顶如盖，塔身如一只巨瓶，其上雕刻着各种仙人神兽，很是蔚为壮观，在虎阳山下，远远的便可看到这座高塔，算是虎阳山上的标志性建筑……孟凡观摩了一下经堂的高塔，便跟着李异推门而入…… 也就是在这时候，苏醒过来的朱洪，怒不可遏的跑到了孟凡的新房舍外……但却扑了一个空，随后，盛怒之下的朱洪，想要将孟凡的新房舍砸掉，却被几个弟子拦住了。 “怎么？连你们都要帮那个蒙牛霸吗？” 朱洪胸口起伏，喘着粗气，眼睛里一片血红，怒视着阻拦他的弟子……比较搞笑的是，他昏迷的时候被人掐人中，结果把上唇给掐肿了，仿佛是被马蜂蜇了一样，说这些话的时候上唇摆动的幅度很大，一开一合的，像是一张鸭子嘴。 “朱师兄要找蒙牛霸的麻烦，怕是理由不太够吧？”其中一个弟子劝说道，“那蒙牛霸毕竟是按流程办事的，没有犯什么错……” “滚尼玛蛋的！”朱洪一听就火了，踹了那弟子一脚，然后指着孟凡房舍的门骂道，“他没有犯错……你那只眼睛看到他没有犯错了，他特么犯大错了，我杀他一百遍都不解气！” 骂到这里，朱洪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陌离胸口被孟凡碰到了那一幕，眼前一黑，差点又昏厥过去，气得浑身直颤抖！ “请朱师兄冷静一下……”那些弟子们又纷纷劝着，其中有一个跟朱洪私交比较好的弟子，出了一个主意，“朱师兄，那蒙牛霸是观主钦点的外门弟子，不好直接找他的麻烦，朱师兄要想动他的话，还需要从正规途径动手……” “什么正规途径？”朱洪稍作冷静，厉声喝道，“快说！” 在明媚的阳光下，出主意的那人轻笑着，缓缓开了口…… “朱师兄，你可以在演武场上，光明正大的向蒙牛霸发起挑战……刀剑无眼，生死勿论！” 第198章 演武场的挑战 听了那弟子的话，朱洪的目光在阳光下闪烁着，迸射出一抹冷厉的杀机。 在朱洪看来，通过演武场挑战蒙牛霸这件事，的确是靠谱的，如果蒙牛霸敢接受他的挑战，那么必将会是死人一个，在挑战中出现死伤，是很常见的事情。 朱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当即就拿定了主意，打算去演武场向蒙牛霸发起挑战！ 而且，怕蒙牛霸不接受自己的挑战，他还拿出一把短刀，瞅了瞅蒙牛霸的房门，略一思索，便在门上划拉了起来，最后刻出一副图画来。 他身旁的那些弟子，起先很好奇，不知道朱洪在蒙牛霸的门上划拉什么，后来看明白了，就哄然大笑！ 只见朱洪在孟凡的门上画了一头牛，那头牛仰着头，神情很是凶猛的样子，身后还拉了一大坨粑粑…… 朱洪的画功是很好的，这幅图画的很是生动，画完之后，他眯着眼看着，感觉心中舒爽了不少，喃喃说道：“一头猛牛在拉粑粑，猛牛粑，蒙牛霸，哈哈哈……” “朱师兄画得好哇，估计那蒙牛霸看了这幅画，肯定会火冒三丈的！” “必须的，如果我是那蒙牛霸，看到这幅画，一定会马上接受挑战的！” 众人纷纷赞叹朱洪奇思妙想，有了这幅画，估计虎阳符都能省下不少来，蒙牛霸既然是个狠人，看到这幅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挑战的！ 朱洪冷笑着，拂袖离去，然后，径直去演武场发起挑战去了。 演武场是位于虎阳观东侧的一座高台。 数百年前，虎阳山经历过一场兵乱，道观被烧毁，很多道士死于战火之中，尸体就地掘坑填埋，后人重建道观时，就在埋尸地建立了一座演武场，借此磨砺弟子们的心性，激励弟子们勤加修行。 此外，演武场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可以在此挑战别人……通过挑战别人，弥补自己的短处，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且对旁观的人也大有益处。 所以，对于这种弟子间的挑战，虎阳观是非常支持的。 只是后来这种挑战就渐渐变了味道，成为解决个人矛盾的途径了，正如刚才那弟子说的，刀剑无眼，生死勿论，时常会有弟子在演武场上打个你死我活。 而这种挑战，也是最好看的。 当然，要挑战别人，自己也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否则别人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挑战，无利不起早嘛……通常来说，挑战者需要付出一定数额的虎阳符，若挑战失败，虎阳符便归了对方。 虎阳符是一种标示着金额的符篆，可以直接在虎阳观当做金钱来用……比如购买一些符篆、法器、丹药……之类的东西，甚至连香皂、毛巾之类的日常用品也可以用虎阳符购买。 更重要的是，虎阳符还可以用来借阅心法秘籍，习得玄妙的道术。 所以，虎阳符这种东西是多多益善的，就像以前家家户户必备的粮票似的。 今日阳光明媚，演武场上两根旗杆迎风招展，一些弟子正在演武场上练习功法，吼吼喝喝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朱洪扫视了一眼演武场，便走进了演武场的一道门房里，通过值守弟子，对蒙牛霸发起了挑战，付出的代价是五百虎阳符，因为经常花销，他存下来的虎阳符并是很多，五百已经够肉疼的了。 而且，再加上那副猛牛拉粑粑的图画，他也不怕蒙牛霸不答应。 “朱师兄是要挑战蒙牛霸么？” 值守弟子起先的表情是很平静的，挑战的事情屡见不鲜，算是虎阳观的一种常态了，可当听到朱洪挑战的人是蒙牛霸之后，表情就变得精彩起来，顿时提高了办事效率，他也很想看看这两天盛传的猛人蒙牛霸，实力到底如何，是不是浪得虚名…… 而朱洪的实力，他自然是知道的，在虎阳观的挑战榜上名列前茅，几无败绩，他不仅以前号称外门第一大弟子，还有一个称号，叫做龙门杀手，意思就是，面对凝灵第五关以下，尚未跃龙门的修炼者，近乎是无敌的。 蒙牛霸对上朱洪，那位值守弟子下意识觉得，这蒙牛霸这次要惨了，刚刚出名，怎么就惹上朱洪这样的人物了，怕是要声名扫地了。 “可以了，此次挑战已经生效。” 值守弟子办好手续后，便给了朱洪一张符篆，如果蒙牛霸接受挑战，那张符篆便会变色，朱洪便可以来演武场进行挑战了。 “蒙牛霸……”朱洪攥着那张符篆，志在必得的走了出去，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你小子可不要当缩头乌龟啊，老子等着你呐！” 在朱洪离开之后，值守弟子便按照惯例，在演武场上贴出了告示，告示上写着挑战双方的名字，以及抵押虎阳符的数额。 那些正在演武场修行的弟子，看到新贴了告示，纷纷围聚了过来……当看到是朱洪挑战的是蒙牛霸的时候，马上就兴奋起来，觉得这次挑战肯定有看头，很快将这个消息散播了出去，并按照老规矩开设了赌局，赔率是一赔二，若是赌对蒙牛霸胜的人，便可获得两倍的赌金。 当然，赌金也是用虎阳符来结算的。 可是，毕竟蒙牛霸是一个新人，众人对他的了解不多，相反，他们对朱洪却非常了解，押注蒙牛霸的人是非常少的，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太看好蒙牛霸。 而此时，孟凡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在经堂里还遇到了点麻烦。 “吴爷爷，您就让牛霸师兄进去吧。”小道士李异哭丧着脸，瞅着看守经堂的老头吴智卫，苦苦央求着，“牛霸师兄是经过观主破格提拔的，是不用听经三日的……” “没有经过听经三日，不可入经堂！老夫看守经堂一辈子了，从来没坏过这个规矩！”老头满脸皱纹，白发稀疏，约莫得有八十多岁了，连道士的发髻都梳不起来了……说话的时候板着脸，目光漠然的盯着孟凡，“尤其是你这种通过杀戮而晋升的弟子，在没听经之前，更不能进入经堂！” 第199章 鸡就是天道 阳光透过经堂的大门，照在了地上，经堂的吴老头转过身，走进了光影里…… 一排排木架摆放在经堂的四周，上面的书籍散发着好闻的书香气，他开始专心致志的打理那些书架。 小道士李异赧然的看了看孟凡：“牛霸师兄……这件事我也没想到，吴爷爷平时很和善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孟凡倒不为怪，看着老者佝偻的身影，撇嘴笑了笑，看来他的好运气也不是经常会有的，伸手拍了拍李异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听经也是一件好事，正好最近心事繁多，明天早课我再过来吧。” “好吧。”李异勉强挤出个笑容，和孟凡转身向外走去，却迎面撞上一个道士，那道士穿了一身白色道袍，和虎阳观的着装大为不同，应该不是虎阳观的弟子。 相撞之后，李异便给对方赔了一个不是，常常会有外来的道士来经堂谈经论道，倒也见怪不怪了。 那白袍道士约有六十多岁年纪，白须飘逸，见小道士礼数周到，笑了笑，视线扫视了一下李异和孟凡，随即开口问道：“今日我是舟，你为水，刚才相遇，是舟载波而行，还是水要覆舟？” 小道士闻言，愣了一愣，知道对方这算是考自己了，而自己作为一个客堂跑腿的，实在是没有能力回答这种道家的妙语，便摇了摇头。 那白袍道人笑了笑，目光停留在了孟凡的脸上，径直对着孟凡说道：“我不是问他，是问你。” “呵……”孟凡一愣，他哪会跟人谈经论道啊，刚才还因为没听过经，被吴老头给赶出来了，便摆了摆手，随口说了一句上学时候学过的，“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反正都是水来水去的，说完了就继续往外走。而他想表达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你去找别人灌水玩去，我可不陪你玩。 可是，看守经堂的吴老头闻言，突然眸子亮了一下，目光望了过来。 吴老头自然是认识那白袍道士的，而且一看到那白袍道士就非常头疼。 白袍道士在虎阳观逗留有一段日子了，每天都要缠着他坐而论道，问题很刁钻，非常难对付，总是把他问到哑口无言，灰头土脸，才大笑着离去，弄得他都有点精神衰弱了！ 有好几次，他都想开口将对方骂走，但是他作为经堂的守经人，又拉不下脸来，只好每天都忍受着这种煎熬。 “不好不好。”那白袍道士听了孟凡的话，摇了摇头，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了孟凡的胳膊，孟凡扯了一下没挣脱，发现白袍道士的力道很大，怕是修为不低，便眯着眼看着那白袍道士，伸手指了指躲在一旁的吴老头，“你找的人在那边。” “遇上则是有缘。”白袍道士一手拽着孟凡，一手捋了捋胡子，有些无赖的说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目睹这一幕，吴老头赶紧将脸转到了一边，似乎对白袍道士这句话很害怕似的，也可能是在害怕孟凡和李异向他求救。 “牛霸师兄。”小道士李异见状，也觉得白袍道人有些过份了，苦笑着对孟凡说道，“你随便说说就行，反正也没听过经的，说不好也没事。” “……好吧。”孟凡皱了皱眉头，被人强逼着问问题，心里自然是不悦的，对白袍道士没好气的说道，“你随便问吧……语数外数理化都行。” 那白袍道士闻言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松开了手，望了望经堂外的天空，声音洪亮的说道：“老夫游历人间，只为寻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瞥了一眼吴老头：“吴老道回答的很好，可惜不是我要的答案。”言罢目光又聚焦在了孟凡身上，“你随便答就行，无论会不会论道，说出你心中所想就行，现在我可要问你了……何为天道？” 何为天道？ 小道士李异闻言一愣，感觉这个问题太庞大太笼统了，压根不好回答嘛，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孟凡，希望自己的蒙牛霸师兄能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 而躲在一旁的吴老头听了，嘴角抽搐了几下，迈步走得更远了一些，低着头，继续装模作样整理书架。 “天道啊……” 听了白袍道人的问题，孟凡直想笑，想不到有人会问自己这么无聊的问题，天道用科学的解释来讲，就是宇宙运转的规则，这哪是只言片语能讲得清楚的，如果再涉及到道家佛家的理论观念，就更晦涩不清了…… 反正不回答不让走，孟凡正想着怎么胡诌两句，眼前突然浮现出村子里拉二胡的赵瞎子的影子来，便笑眯眯的了瞎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是一个瞎子，他看不见黑夜，也看不见白天，不过呢，他养了两只鸡，终日和鸡作伴，鸡叫了，他就知道天亮了，鸡钻窝了，他就知道天黑了，而道长您呢，眼神是很好的，能看得见日升日落，看得清楚这片天地的黑与白，却到处问别人什么是天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鸡就是天道。” “鸡就是天道？” 白袍道人一愣，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回答，下意识就开始用自己的思路分析孟凡的话，想证明一下鸡不是天道，结果越分析越震惊，越发现鸡就是天道，鸡看太阳初升，发出第一声啼鸣，随后才有了人闻鸡起舞的典故，闻到有先后，那鸡岂不是比人闻道还要早？又想到鸡有翅膀而不飞，符合了道家所谓的中正平和、韬光隐晦的说法，而且，鸡又会下蛋，蛋又会生鸡，正暗合了道德经里面所说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白袍道人眉心紧皱，神色凝重了起来，而后又突然身体一震，发现鸡果然就是活生生的天道哇！ “鸡就是……天道！” 白袍道人喃喃念着这句话，神情恍惚了起来，继而愣愣怔怔的向外走去，很快不见了踪影，外面阳光明媚，白云如棉絮似的，漂浮流散着…… 孟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发现道士们的谈经论道和学校的哲学课也差不多，都是一些形而上的东西，要不然《易经·系辞》里面也不会说“形而上者谓之道”了。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有些神经质的。 “走吧。” 孟凡对李异说了一句，举步就向外走去，李异目光充满了异彩，紧紧跟在孟凡后面，敬佩的看着孟凡的背影，喃喃自语：“原来鸡就是天道，这下我可知道了……” “等一下！”这时候经堂的吴老头突然冒出头，神情激动的大喝了一声，“蒙牛霸，请留步！” 第200章 偶得烈火诀 “蒙牛霸，请留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孟凡已经站在了门口的阳光中，扭头往回看的时候，视野暗了一下，只见吴老头从黑暗里跑了过来，脸上爬满了激动的神色，像是中了大奖似的。 “你……”刚才那吴老头还说他是通过杀戮而晋升的，对他的态度颇为冷漠，看到此时吴老头的神情，孟凡不由得怔了一怔，“……有什么事吗？” “啊……哈哈！”吴老头近乎是一路小跑冲到孟凡身前的，把小道士李异吓了一跳，“鸡也是天道，哈哈，蒙小友说的好，说的简直是太妙了，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吴老头激动不已的说着，这时候已经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了，只见他满面红光，像是磕了药似的：“刚才多有得罪，没想到蒙小友也是同道中人啊，其实鸡是天道的说法……老朽在孩童时候也是研究过的……” “对对！”李异附和着，“吴老小时候家里就是养鸡的，他是吃鸡蛋长大的，对鸡有很深刻的见解。” “去去！”吴老头瞪了小道士一眼，继而笑着对孟凡说道，“有诗云，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蒙小友对鸡的论道真是让老朽大开眼界，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老朽还有一些疑惑未解，要不咱们再论一论？” “……不好吧？”孟凡耸了耸肩，看着吴老头目光炽热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在下这次来是想借几本书的……” “好说，好说。”吴老头忙不迭的点着头，指着后面的木架，“周易参同契、太平经、道德经、黄帝阴符经……这里都有，保管你看个够。” “我说的是修炼的心法。” 孟凡舔了舔嘴唇，早就想给二邪找一本修炼心法了，这次本也是为了这个来的，至于那些道经什么的，他倒是没什么兴趣的，既然吴老头莫名其妙的转变态度，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个嘛……”吴老头挠了挠稀疏的头顶，有些为难了起来，“修炼的心法在第二层，是需要用虎阳符兑换的……这个老朽做不了主的。” “虎阳符？” 孟凡一愣，他才来虎阳观两天，刚晋升为外门弟子，对这种东西是不太了解的，好在李异在旁边解释了一下，他才明白过来，可他压根是没有虎阳符的。 “没有虎阳符的话……就有点难办了。”吴老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不你先在第一层看看，随意挑两本，挑完了我们再论一论鸡的道？” “嗯……好吧。” 孟凡讪讪然的点了点头，开始在第一层翻看了起来，那些经书摆在陈旧的木架上，林林总总的，种类繁多，但都不是孟凡想要的，在即将看完的时候，他才看到一本破破烂烂的道术心法，也是唯一的一本道术心法，封面已经破烂了，当辨认出上面写着“烈火诀”三个字的时候，他心中一动，伸手拿了起来。 “这本书啊……这本书本来是从六层上筛选下来的，好多年都没人借阅过，本来要入库的。”吴老头热情的解释着，“这本书只有上册，没有下册，而上册讲的是形，修炼了也没有用，而下册应该是意，那本才重要呢，如果两册齐全，至少要花费几万虎阳符才能借阅的。” “吴老，这本上册我能借阅吗？” 孟凡神情淡然的问了一句，心里却是激动了起来，因为张婆子给他的那些书里面，恰好就有一本烈火诀的下册，如果能借阅，上下就凑齐了，正好可以修炼这个术法了，根据下册的内容推理，这烈火诀的威力着实不小，如果配合不灭地火使用的话，威力更要大上一些……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可惜的是，本书只是一个术法，而不是修炼的心法，给了二邪，他也没法用的。 “当然没问题，研究一下也是可以的。”吴老头拿出一个小本，帮孟凡记录了下来，“至于你说的修炼心法，二层有好多，老朽建议你还是攒够了虎阳符再来挑选。” “借阅那种修炼心法需要多少虎阳符？”孟凡问了一句。 “至少需要一千虎阳符。”吴老头回答道，“蒙小友刚晋升为外门，怕是需要攒一段时间了。” “好吧。” 孟凡失望的叹了一口气，拿着那本烈火诀转身就要外走，却被吴老头一把给拉住了。 “蒙小友，咱们还没论道呢。”吴老头客客气气的将孟凡拉到经堂的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木桌，还有几张蒲团，让孟凡坐了下去，又给孟凡倒了热茶，在茶香的清香气味中，吴老头开口说道，“那白袍老道不知从何处而来……这段日子着实把老朽折腾的不轻啊！” 吴老头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李异在旁边站着听了一会儿，觉得很是无聊，就先行告退了，而吴老头兴趣浓郁，近乎是自言自语似的，从鸡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了天黑时分也没有停下来，听得孟凡有好几次都差点睡着了，可吴老头还是意犹未尽的讲着…… 而在内门的一座房舍内，朱洪的脸色很是不好，他瞅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可还是没有收到蒙牛霸接受挑战的消息，心里开始焦躁了起来……而他不知道，孟凡此刻正被吴老头缠住了，想走都走不了，压根不知道朱洪挑战他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孟凡还坐在经堂里，看着唾沫横飞的吴老头，昏昏欲睡……一晚上他倒是没说几句话，大都是吴老头在讲，至于讲了什么，孟凡一句都没有记住…… “咕咕，咕咕！” 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经堂的时候，一阵鸡叫声打断了吴老头的话，孟凡才得以缓了缓神，而就在这时候，昨天那个白袍道人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鸡，看到孟凡后，沉声说道：“这位小道友，昨天老夫去找了一只鸡，思虑了一晚，觉得你昨晚说的不太对，鸡是天道不假，可天道不完全是鸡……” 孟凡只觉得神魂一阵恍惚，也顾不得那老道说什么了，忙拱了拱手，果断的离开了经堂，而那道人又拦住吴老头，开始坐而论道，吴老头看着孟凡的背影，伸着脖子喊了一句：“蒙小友，昨晚聊得畅快，有空的时候记得过来，老朽还有一些话要讲……” 走到阳光里，孟凡只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脚步匆匆的开始往回走，觉得这种论道简直是太可怕了，可没走两步，他就被人拦住了…… “蒙牛霸道友，内门的朱洪向您发起了挑战，请您及时作出回应……” 那弟子赫然是演武堂的值守弟子，他找了孟凡一天，直到此时，才将消息传达到了。 第201章 实力悬殊的挑战 “这是挑战符篆，请牛霸道友收好。” 演武场的弟子把一张符篆递给了孟凡，讲解了一下用法：“只要将真气附着其上，你的符篆和朱洪的都会同时变色，双方便可去演武场进行挑战比试了。” 那弟子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朱洪因为挑战你，抵押了五百虎阳符，如果你赢得挑战，便可将虎阳符尽数获得，名字更会登上挑战榜，好处还是不少的。” “知道了。” 孟凡笑了笑，觉得那朱洪有些无理取闹了……对他来说，昨天的那种事简直就是一件小事，不至于弄到打打杀杀的份上，不过有虎阳符拿，的确是一件好事，给二邪找心法，至少需要一千虎阳符呢！ 想到这里，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这朱洪真是个好人呐，知道急人所难，在自己最需要虎阳符的时候，就来送虎阳符了，可惜只有五百，还是不太够，如果能上千就好了。 正在孟凡心情大好的时候，却又听那弟子又说了一句话。 “除了朱洪挑战你的消息之外……”演武场的那弟子语气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对孟凡说道：“你还是尽快回你的道舍看看吧。” 那弟子说完话，神色有些奇怪的瞅了一眼孟凡，似笑非笑的样子，就向远处走去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么？” 听了那弟子的话，孟凡撇了撇嘴，然后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昨晚被吴老头折腾了一夜，正打算回去洗漱一下，便踏着清晨的阳光，往住处走去，阳光照在铺满石板的地面上，反射着大片的阳光，有些刺眼。 走到半路的时候，孟凡遇到了很多熟面孔，那些人纷纷向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牛霸师兄好，小弟郭武清，不知道师兄还记得我么？” “牛霸师兄好，小弟吴景轩……” 孟凡点着头，回应着那些人的问好……随即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记名弟子苦修崖三日期满，可以出来大小便，以及领被褥了……随后又看到诸葛凌云捂着肚子过来，显然是有些内急了，没有聊上几句，大家便各自忙去了。 可这一幕恰好被远远路过的朱洪看到了，看到众人向孟凡恭敬打招呼的样子，一拳砸在了空气上，想当年他刚来虎阳观的时候，天天被人欺负，甚至还给某个师兄洗过脚，至于洗衣服、扫地、打扫厕所……那都是小事，后来他咬牙苦修，实力大涨，才终于让状况改观，得到了现在的荣耀身份！ 可蒙牛霸，居然刚来虎阳观，就有如此待遇……朱洪想着想着，心情又烦躁起来，若不是自己偷偷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怀疑，蒙牛霸一定是故意花钱雇了些人，在他面前显摆，来气他的！ 他本想着冲上去拦住孟凡，当众羞辱他一番，可刚才他遇到了演武场的值守弟子，说蒙牛霸已经收下挑战符篆，应该马上会接受挑战的，他才放弃了这个想法，咬牙切齿的离开了。 孟凡走到外门房舍的院落中的时候，看到一些弟子正在他的房舍前指指点点的，脸上还挂着几丝讥笑…… “话说朱师兄这头牛画得好哇，这是我见过最好玩的牛！” “我觉得还是有些不足的，那粑粑上应该还画上点热气，这样会更形象一些。” “的确是有瑕疵，牛拉大便的时候，尾巴应该是翘起来的，这头牛可没翘尾巴……” 一阵调笑声中，不知道谁先发现孟凡过来了，忙喊了一声：“那头猛牛回来了！”众人这才闭了嘴，可其中还有不怕事的人，向孟凡笑了笑，指着门上的那副画说：“牛霸师弟，这可跟我们没关系，是朱洪师兄他……你怎么看？” 在早晨有些清冷的阳光中，孟凡的脸倒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瞅了一眼门上的画，笑了笑：“……画得挺好的啊！” “挺……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弟子都愣了一下子，据传言这蒙牛霸是个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猛人，可此刻看到这么侮辱的一幅画，怎么会无动于衷呢？难不成是怕了朱洪师兄不成？嗯……估计也是这样子了。 在众人有些失望的目光中，孟凡打开门，推门进了房，进房前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只是这幅画还差一头猪……吃粑粑的那种。” 那些弟子听到这句话，略一琢磨，猪……朱……说的不就是朱洪嘛！ 如果真在门上画一头吃粑粑的猪……那画风可就……全然大变啊！ “啧啧！” 众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觉得事情变得好玩了起来，很快就有人将孟凡的话告诉了朱洪，朱洪一听，脸色涨红，怒发冲冠的说道：“只要蒙牛霸敢接受我的挑战，若是能赢了我，我会亲手再往他门上画一头猪，自然吃粑粑的那种……可若是我赢了，我就要他的命！” 朱洪的话，很快又传开了，这场挑战让大家万分期待了起来，成为了这一天最火爆的新闻，甚至在听早课的时候，还有弟子在惦念着这件事，想着想着就当堂笑了起来…… 整个虎阳观的上空弥散了一种很奇怪的气氛。 而小道士李异则很是担心孟凡，气喘吁吁的跑到孟凡的住处，开口就说：“牛霸师兄，那朱洪的修为是凝灵第四关，而且是第四关的后期大圆满，同级无敌，号称龙门杀手，牛霸师兄……你、你还是不要接受这种挑战了，很危险的！会死人的！” “嗯。”孟凡盘膝坐在床上，看着一脸焦急的小道士，笑了笑，“那他们知道我的修为吗？” “知道啊，他们当然知道了！”小道士不安的挠了挠头，把竖在头上的道士发髻都挠歪了，“当时你在招募的时候，施展了术法，他们都看出你是刚刚突破的凝灵第四关，还是初期啊！” 小道士坐到床铺边上，皱着眉头望着孟凡：“初期对后期大圆满……修为差距太大了，牛霸师兄你要三思啊，他们还说……还说你那个做梦的道术，根本就没办法杀人的！” “谁说我要用那个杀人了？”孟凡笑了笑，将从经堂借过来的烈火诀放到了身前，“烈火诀，来一场烧烤，简直是太美妙不过了……” 第202章 装逼高手 房间外传来一些弟子的话语声，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小道士李异瞅着孟凡拿出来的那本烈火诀，神色变得奇怪了起来，他不是修炼者，但是也听说过这烈火诀并不完整，以前有人因为好奇修炼过，结果用出来毫无威力可言，还被人打了一个半死……后来，这烈火诀就成了一个笑话。 “牛霸师兄，你怎么借了这本书啊？”当时孟凡借书的时候，他并没跟着，现在知道了着实有些意外，“这是一个……垃圾道术啊！” “那是他们不会修炼。”孟凡的手指在烈火诀上点了点，发出哒哒的声音，“我觉得挺厉害的，到时候看看吧，说不定有惊喜。” “就算是很厉害，可时间，修炼新术法也是需要时间的！”李异着急了起来，“这挑战你总不能拖太久，要不然牛霸的师兄会被人看不起，声誉会受损的……” 李异说这话的时候，手有些不安的在身上摩挲着：“就算是牛霸师兄很快就练成了烈火诀，可那朱洪也是很厉害的，恐怕还是打不过的，挑战的事情……不如、不如直接拒绝了算了，反正他们都不看好牛霸师兄的。” “呵！”孟凡偏着头，看着李异，觉得这小道士还真是挺关心自己的，便笑着说道，“别怕，为了那五百虎阳符，还是值得拼一下的，那朱洪同级无敌，而你牛霸师兄我呢，则是可以……越级对敌的。” “越级对敌？” 李异默念着孟凡的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来，他虽然没有修炼，但是也知道，眼下的大环境限制，灵气稀薄，又有杂质，大家修炼的心法又半斤八两，能越级对敌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除非……除非是修炼了逆天的心法，亦或者是有惊人的奇遇…… 可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战力的高低，还是以修为的境界来衡量的。 看出小道士还是有些不相信，孟凡便笑着摆了摆手，抿了抿嘴：“先不要考虑这些事情了，小李子啊，不如你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李异一愣，不知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跑腿的能帮什么忙。 “散布一个消息出去……顺便帮我装一下逼。”孟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看起来有点狡黠，“就说我蒙牛霸嫌五百虎阳符太少，不乐意出手，要想挑战我，必须加到一千虎阳符，如果加到一千虎阳符，我可以接受生死挑战……” 神情恍惚中，接受了孟凡的委托，小道士走到门外的时候，看到大片的阳光照在身上，才慢慢缓过神来，觉得自己的蒙牛霸师兄可是要玩大的了…… 这时候，院落里的一些弟子看到李异走了出来，好奇的围了上来，想探探他的口风，看看蒙牛霸到底有没有胆量接受挑战，毕竟刚才蒙牛霸看到那副充满挑衅意味的图画的时候，表现得太窝囊了一些，竟然连狠话都没有撂下一句，着实让大家有些失望了。 他们觉得这场挑战，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那个嘛……”在众人的询问下，李异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反正牛霸师兄主意已决，那他就索性将事情渲染的更夸张一些吧，便清了清嗓子，挺起了腰板，摆出一副自己就是蒙牛霸的样子来，神色傲然的扫视了一眼众人，朗声说道，“本次挑战呢，蒙牛霸并不打算接受，原因呢，有二，其一是他初来乍到，以和为贵，不想和师兄弟发生摩擦，如果将对手打残废了，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擦！” 众人听到小道士言之凿凿的话，都嗤之以鼻，觉得这蒙牛霸简直是厚颜无耻啊，还大言不惭的说将对手打残废？ 他的对手可是朱洪啊，同级无敌，龙门杀手，可能吗？吹牛也得吹个靠谱点的吧。他蒙牛霸实力几何，早就传开了，仅仅凝灵第四关而已，还是第四关初期，对上朱洪只有送死的份！ 众人一致觉得，这蒙牛霸应该是不敢接受挑战，故意找个由头，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 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神情，小道士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深切体会到，原来装逼是这么过瘾的一件事情，虽然是代人装逼，但感觉依然是很爽的，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蒙牛霸还说，以他的绝世修为，自然不会把姓朱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小道士又改口道：“自然不会把朱洪师兄放在眼里，可是朱洪师兄过于抠门，竟然还有脸抵押五百虎阳符，简直是太少了，他蒙牛霸压根不乐意出手，要想挑战他，没有一千虎阳符是不行的……如果加到一千虎阳符，他绝对毫不犹豫的接受挑战，还是生死挑战……嗯，就是这样些了，请大家将消息散布出去吧！” “装逼！” “简直是不要脸的装逼！”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阵阵议论声传来，将小道士淹没了，小道士强忍着笑，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心里还想着，牛霸师兄啊，这仇恨我可是帮你拉得足足的了，你可一定不要让师弟我失望啊……我现在可是要去找开设赌局的人，用所有的虎阳符，押你赢啊！ 因为小道士说的话太过装逼了，那些弟子们很快就将消息散播了出去，整个虎阳观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就连邱道士都听闻了，坐在十方堂的檀木椅上，用手指敲着茶碗，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轻喃道：“啧啧，这蒙牛霸……还真是会膈应人啊！这下朱洪那小子怕是要骑虎难下了……” 而和孟凡有过节的曹熊曹猛二兄弟，听闻这个消息，顿时觉得整死蒙牛霸的机会到来了，更是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将这场挑战烘托得充满了杀伐气息…… “妈蛋的！” “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朱洪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绿了，仓啷一声，就把腰间的短刀抽了出来，要不是被人拦住了，恐怕已经冲去砍孟凡去了……在众人的劝慰下，他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谁还有虎阳符，借给我点，我一定整死蒙牛霸……” 第203章 阴险的曹执事 听到朱洪要借虎阳符，众人一时间犯了难，这东西他们也是捉襟见肘的。 不管虎阳观私下里的行为多么丑恶，但是明面上还是保持了一种清修之地的样子，像金钱这样的俗物平时是不用的，道观内的一切花销，基本都用虎阳符代替了，钱再多也没什么用，除非私下里用钱购买虎阳符，但这是被明令禁止的。 而在虎阳观赚虎阳符是很难的，除了每月的微薄奖励外，要想获得额外的虎阳符，必须要做一些事情，诸如挑水扫地、清理茅房、擦拭大殿供奉……之类的，但这些小事一般是由没有修为的弟子来做的。 那些有些修为的弟子，则会接一些磨砺任务，比如下山做法事、讲经布道、驱鬼降魔之类的，通过完成这些任务，也是可以获得虎阳符的。 而且，获得虎阳符不容易，可花出去却简单多了……就拿修炼道术这一件事来说，随随便便一个道术就需要花销上千的虎阳符，而内门弟子每个月的月钱奖励，才仅有二百虎阳符，朱洪当时拿出五百虎阳符挑战孟凡，相当于他两三个月的月钱了，算是大手笔了。 “有多少借多少吧！这个我肯定会还给大家的。” 看着大家为难的样子，朱洪叹了一口气，知道大家的虎阳符也不多，可没成想，最后竟然才凑出一百虎阳符来，这让他脸面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朱师兄，也不是大家不借给你，你如果早一些借，也是可以借出来的，只是我们刚刚将虎阳符都押了赌注了，都是买的你赢……你一定要加油啊！” 交代完这句话，众人纷纷散去了，留下朱洪一个人愣在当场干瞪眼，后来一咬牙，他竟然跑去了四季殿，想向几位长老借虎阳符。 那些长老大多年事已高，平时除了买几粒养生的丹药，也没什么花销，得知朱洪的来意，倒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问了一句：“朱洪啊，你借多少啊？” “五千！”朱洪垂着胳膊，毕恭毕敬的站立在大殿中央，想了想，才说出了一个数，随后又补充道，“不会让各位长老白借的，回头我会加上两成的利息，借一千还一千二。” 这笔生意自然是可以做的，长老们便慷慨解囊，凑了五千给朱洪。 顺利借到钱，朱洪走到门外的时候，仰起脸瞅了一眼天空，只见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心情马上畅快起来，一路走到演武堂，将抵押的虎阳符提升到了两千！ 你蒙牛霸不是说一千才出手嘛！ 别以为老子没虎阳符了，现在直接给你提到两千！ 做完这些，朱洪的腰杆挺的直直的，总算是挽回了一些脸面，也觉得当时抵押了五百虎阳符的确是有点少了，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还剩下不少……这些剩下的虎阳符才是重点！” 刚才他借了长老五千虎阳符，并不是随口瞎借的，而是有自己的缜密考虑的，既然别的弟子能在赌局上押他赢，他自然也可以押自己赢，最后自己获胜的时候，除了给长老们的利息，他还能赚上一笔呢，也算没白忙活一场……况且，这种事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自己压自己赢，也是无可非议的。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有信心干掉蒙牛霸，是因为他也做过一些调查，知道蒙牛霸的修为才是凝灵第四关初期，而他则是第四关后期大圆满了，取胜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前段时间抓捕血尸的时候，蒙牛霸一拳砸飞凤仪殡葬公司的头目的事情，他则是一点都不知情。 因为那个任务有些诡异，光头僧人诡异出现，手段惊天，轻轻虚空一指，竟然将进化成尸魔的血尸灭杀掉了，尸骨无存……那种手段已经不是普通修炼者能做到的了，怕是某个隐世的老怪出世了！ 邱道士将光头僧人的事情上报之后，让虎阳观高层震惊，对此事讳莫如深，并告诫执行任务的弟子不得泄密，这样的人物虎阳观是绝对不能惹，也惹不起的……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没传出去，对外也只是说任务成功了。 “真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哇！” 朱洪信心满满的将剩余的虎阳符都押在赌局上，然后心情舒坦的回到了住处，安心等待着蒙牛霸接受他的挑战了。 而此刻，孟凡正在专心闭关，盘膝坐在床铺之上，身前摆着上下两册烈火诀，打算花费一天功夫，将烈火诀修炼至入门。 他迫切需要掌握一门新术法，因为自己的那几个压箱子术法，施展出来很容易引起注意，更考虑他是卧底身份，保不准哪天就身份败露了，需要隐藏自己的底牌，关键的时候可以拿来保命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烈火诀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我并不需要全部按照书上所说的来修炼，只需要掌握其施展原理，用不灭地火融合召唤出来的烈火即可，这样威力会成倍提高，而且经过烈火诀融合后的不灭地火，已经全然变了样子，也不怕别人会认出来。” “至于变成什么样子……现在还不好说。” 一直修炼到入夜时分，孟凡终于将不灭地火之术和烈火诀进行了初期的糅合……只是施法的时候，感觉真气运转极为生涩，仅能在手中召唤出一团变异的烈火，而无法释放出去。 瞅着手中那团变异的烈火，形状很是诡异，孟凡疑惑的自语：“按照书上所说，烈火召唤出来之后，会是一团炽热的火焰，而我手中的这团火焰……形状怎么看起来这么古怪，像是一只……火鸦？” 那团火焰在孟凡掌心跳动着，的确像是一只着了火的乌鸦，头部，翅膀，尾巴，双足都可以隐约分辨出来，的的确确是一只火鸦。 而让他更为不解的是，不管怎么催动术法，这火鸦都仿佛黏在了他的手上，压根不会飞出去，如果只是这样，那这术法算是修炼失败了，虽然近身也可以用，但是威力将会大打折扣，远远达不到预期。 正当孟凡在为修炼烈火诀苦恼的时候，朱洪的房间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曹执事……”看到曹熊敲开了自己的房门，朱洪一脸愕然，下意识里将曹熊当成蒙牛霸的说客了，不悦的说，“这次挑战我势在必行，曹执事若是为那蒙牛霸而来，恕朱洪无法接待了……” “呵呵！”曹熊走到房间里，轻笑一声，随即凝眉注视着朱洪，开了口，“本执事的确是为蒙牛霸而来，不过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帮你，你了解的信息有误，蒙牛霸可以越级对敌，击杀凝灵第五关的高手……” 第204章 变异的烈火诀 夜色静谧，房间里的灯光柔和，橘黄色的光线照在了曹执事的脸上，显得有些阴鸷。 “有一些消息被上层封锁了。” 曹熊坐到椅子上，见方桌上有茶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壶碰到茶碗的时候，叮当响了一下，朱洪身体随声颤了一下，有些失神：“曹执事，你可别和我开玩笑，我刚刚将挑战的虎阳符提升到了两千，而且……而且还压了三四千赌自己赢的……” 曹执事端起茶碗，轻轻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的看了朱洪一眼：“我也托人押你赢了，花费的虎阳符并不比你少……” “可是……”朱洪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水有些凉了，“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蒙牛霸可以越级对敌，就连凝灵第五关的高手也可以干掉吗？那我……岂不是麻烦了！” “呵呵。”曹执事轻笑着，伸手在朱洪的肩上拍了拍，“这你就怕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凝视着朱洪，朱洪迎着曹熊的目光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不怕，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他虽然同境界无敌，但是若是让他对战凝灵第五关的高手，就太过勉强了……想不到那蒙牛霸居然可以！ 而且，想必曹执事也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和他开玩笑的，事情怕是真的了。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看到朱洪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曹熊笑了笑，嘴角的皱纹看起来有些诡秘，“有些消息你打探不到，可我却是可以的……” 曹熊的声音低了下来：“前些日子，十方堂的邱道士带领一拨人去落阳村抓捕血尸，当时那蒙牛霸也是去了的，这个任务的详情想必你是不知道的，当时凤仪余孽里面有个王姓头目，修为是凝灵第五关，那姓蒙的一拳便将其砸晕，直接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那姓邱的窝囊废也害怕了，让姓蒙的给坑了不少钱……” “这个……”朱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坐在椅子上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挪了一下位置，“这个情况可属实？” “当然属实。”曹熊点了点头，瞥了朱洪一眼，促狭的笑了笑，“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让人失望啊！” “曹执事，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蠢材……挑战的事怕是要重新考虑了。” 朱洪心乱如麻……挑战输了是小事，大不了丢些脸面，可是，那些虎阳符……就全然拿不回来了，那可是借的几位长老的啊，还加了两成的利息，他还不起啊！ 如果真的挑战输了，他可以预见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是多么的苦逼了…… “啧啧！”曹执事嘲讽似的砸了咂嘴，随即又在朱洪身上拍了一下，语气舒缓的开了口，“……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的，如果当时将你放到那个场合，你也能一拳将那王姓头目砸晕。” “怎么讲？” “当时为了抢夺血尸，虎凤两边的人发生了争斗，厮杀之下，都受了伤，那王姓头目被姓邱的重创，已然是强弩之末，所以蒙牛霸才能将其一拳砸晕……这是一点都不值得奇怪的。” “嗨！”朱洪听到这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下来，“曹执事您啊……以后可别开这种玩笑了，我还以为那姓蒙的真的那么强呢！” 曹熊又笑了起来：“半夜来访，你以为我是拿你开心的么，三日前的那场招募，蒙牛霸的术法惊人，虽说那术法不足以杀人，但是也暴露了他的一部分实力，加之那邱道士的表现似乎对那蒙牛霸很是忌惮，联想到血尸任务，怕是那蒙牛霸真的有一些手段也说不定，我也仔细考虑过，那小子……很古怪，你和他对决，胜负还两说……所以我今晚才来找你。” 时节已然入冬了，虎阳山的山顶早就变得严寒一片，朱洪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棂上的白色水雾，目光晃了晃，这一晚他被曹执事弄得有点坐立不安了，都不知道这场谈话再怎么继续下去了，照曹执事说的，这场挑战他的确是在——冒险！ “瞧瞧你的样子！”这个时候，曹执事站立了起来，语气有些漠然了，“说了这么大半天，你还是不知道我为何而来，罢了，就当我没来过就好。”说完就举步向外走。 “曹执事。”朱洪怔怔的拉住曹熊的袖子，想了想，“……莫不是你有让我获胜的法子？” “呵！”听到朱洪的话，曹熊才笑了笑，“既然不是那么笨，我就不和你废话了……” 曹熊说完话，就拿出一道金色符篆，塞到了朱洪的手中：“这是一张迷灵符，引燃之后，可散发无色无味的烟气，那烟气能引发人心中的万般欲念，让人变得极为冲动，丧失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更能让修炼者真气受阻，效果长达一日……如果你今晚将这道符用在蒙牛霸身上，他冲动之下，必接受你的挑战，接下来嘛……呵呵……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说完这些话，曹执事冲着朱洪大有深意的一笑，转身离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目送着曹熊消失在黑暗里，朱洪看了一眼夜色，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随即向外门弟子的院落内悄悄走去…… 今夜天气严寒，在外行走的人并不多，而且他对道观的地形极为熟悉，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形迹，倒也没有撞见什么人，顺利的绕到了孟凡的房舍后面，在洗手间的那扇小窗前停了下来…… 这房间他住过很久，比孟凡还要了解，洗手间的窗子门插早就坏了，他敛气屏声听了半晌，确定洗手间没人，便拉开了窗子，双指捏住曹熊给他的那道符篆，默运真气，引燃了那道符篆，丢向了洗手间内！ 那符篆凌空而燃，很快消散殆尽，化作了无色无味烟气，弥散了开来…… 而此刻，孟凡正盘膝坐在床上，神情专注，掌心中的那只火鸦，已经有了展翅的征兆…… “去！” 孟凡手掌一挥，那火鸦竟然倏地展开翅膀，散发着炽热的火光，向着远处疾飞而去，眼见快要撞到墙壁了，孟凡又一挥手，那火鸦顿时熄灭不见了，只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热浪。 “这术法被人大大低估了！”孟凡面露喜色，“以神念操纵火鸦，可锁定敌人，进行攻击，厉害！”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孟凡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房门一瞧，看到一个目光慵懒的少女正抱着一只泰迪犬站在门外…… 第205章 精神很好 寒风吹拂，少女的衣衫淡薄，正在风中瑟瑟发抖。 “有什么事吗？” 见是陌离，孟凡打开了门，将她让了进来，陌离的肩从他的胸口上滑过去，清香扑面而来。 “是这样子啦！”陌离抱着在她怀中有些蔫巴巴的泰迪犬，走到了房中，“自从那天你抱了球球，它就非常开心，当天还吃了很多东西，毕竟从国外回来有些日子了，我还以为它的时差已经倒过来了，可想不到今天又没精神了，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不会吧。”孟凡关好了门，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摸了摸鼻子，瞅了一眼陌离怀中的泰迪犬说道，“看起来精神很好呢。” 此刻，那泰迪犬和刚进门时的表现截然不同，正睁着圆眼睛，目光激动的瞅着孟凡，不停的用舌头舔着鼻子。 “我抱抱看。” 说这话的时候，孟凡就走到近前，将泰迪犬从陌离怀中抱了过来，那泰迪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摇着尾巴，嗅着鼻子，开始舔孟凡的手。 “奇怪了。” 看到这一幕，陌离皱了皱眉头，实在想不出问题出在了那里，不过球球能好起来，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看来你们俩真的有缘，以后我可要常来找你咯！” 她笑眯眯的说着，突然身子颤了一下，继而眼神就迷离了起来。 “原来，男人抱小动物的样子……这么帅啊！” 喃喃的说着，她的心跳就开始加快了，血液像是沸腾了似的，刷刷的在身体里流动着，脸颊也紧跟着烫了起来，她伸出小手，捧了捧脸，果然是很烫的…… “你……你……”陌离眨着圆圆的眼睛，睫毛翕动，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莫名其妙的开口问了一句，“你有……女朋友吗？” “哈……”听到陌离的话，孟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想起了那个沉睡的女孩，点了点头，“有啊，可惜没在身边。” “喔喔……有啊。” 陌离低下了头，美眸流转，浮现出一抹失望的神色，随即又不停的在孟凡的身上打量着…… 只见他低垂着眼帘，正用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拨弄的球球的毛发，神情淡然而优雅，还蕴含着一丝魅惑，偶尔抬起头的时候，会让她呼吸一紧……等他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温和而又深邃，不知不觉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他吸引了，快要沉醉下去了。 “你……没事吧？” 看到陌离那丫头迷迷糊糊的样子，孟凡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 陌离晃了晃头，鬓角的长发摆动着，感觉有些不对劲，急忙跑到卫生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 可等她照镜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变得模糊了起来，那镜子就好像荡起涟漪的水面一样，一圈一圈的波纹扩散开来，让她一下子心醉神迷，心中升腾起了一种古怪而又奇妙的感觉…… 到此时，意识竟然比进卫生间之前，更迷糊了。 “好想……好想被抱抱啊……” 她精致的小嘴微张着，吐气如兰，轻移莲步，走出了洗手间，视线里出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他的嘴角弯成一抹微笑的弧度，一只手抱着球球，一只手正在抚摸着它的毛发，动作自然而潇洒……灯光照下来，他的轮廓上泛着迷人的光晕，身材修长飘逸，还散发着一丝风流不羁的气质…… 感官跟以前见到的大为不同了！ “哥哥……”陌离情不自禁的，甜甜的喊了一声，向着孟凡越走越近，随即，她便伸出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小脸贴在了他的胳膊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抱抱……妹妹吧！” 夜色如墨，温度降得很低，整个虎阳山都沉睡了，唯独这个房间里，春意盎然。 “啊……” 在陌离的轻唤声中，孟凡突然觉得心神恍惚了一下，随即脑海里仿佛腾起一团白雾，白茫茫的一片，突然之间，有很多事好像是想不起来了，也好像是不愿意去想，唯独有几件事却非常清晰……比如他是来当卧底的，除了当卧底，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办，更重要的是，要找到生魂丹，救醒小溪！ “有问题，这房间有问题！” 孟凡脸色急变，急忙推开了神智不清的陌离，陌离便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他又将泰迪犬放到了床上，鼻子吸了吸，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想到陌离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变得更加不正常了，他急忙走到洗手间查探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是，当他逗留在洗手间的时候，感觉脑子更加不清晰了，也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在镜子里瞥见自己的脸时，感觉那脸就宛若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倒影，浮动着，模糊着，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问题出在洗手间！” 刚反应过来，他的思绪一下子就纷乱了起来，被深藏着心底的念头被勾了起来，至于其他的事情，都不管不顾了…… “那个……陌离啊！”他脚步漂浮的走了出来，嗓音也是轻飘飘的，见陌离已经侧躺在了床上，正眨着美眸，目光迷离的望着他，他便走到了床边，不假思索的开了口，“虎阳观里面是不是有……有一粒生魂丹……你告诉我在哪好不好？” “什么丹啊……我不知道啊……”陌离本能的伸出手抱住了孟凡的脖子，小脸在他的胸口摩擦着，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喃喃说着，“好想被人爱啊……快抱抱我……紧紧的那种……” 说话的时候，她的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胸口压在孟凡的身上，美眸半闭着，有一抹爱意流露了出来，小嘴喘着香气，扬起脸，探着头，好像是在寻找着他的唇…… “不着急抱抱……你先帮我找生魂丹啊！” 虽然两个人都心神迷离，但是，显然两个人心中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想要被爱，一个想要一样东西，有些混乱了。 “不要管那个什么丹！” 陌离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狂野，无法再像向爷爷保证的那样，做一个淑女了，变得火爆了起来，仿佛一只小野猫似的，小手开始用力撕扯孟凡的衣服，动作有些慌乱，怎么都扯不开，便撩起他的衣摆，直接将手伸了进去，掌心滑过他身上温暖的线条，脸上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候，她的手仿佛被扎到一样，突然缩回了手，迷茫的目光望向了他的胸口，只见有莹莹的一抹弯月形的光亮，透过衣衫浮现了出来…… 她精致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好美哇！” 第206章 蒙牛霸接受挑战 整座虎阳山别严寒笼罩，风吹来的时候，隐约可以听到树杈晃动的声音。 房间里的温度是很暖人的，孟凡和陌离的额头上有汗珠点缀着。 鬼斩之痕的亮光弥散开来，将孟凡的身体笼住，他身体颤了一下，目光慢慢的变得明澈了起来，神智也随即清醒，随即心里涌起了一阵寒意。 “刚才……我是说了想拿到生魂丹么？” 看着眼神迷离的陌离，孟凡倏地站起身，慢慢回过神来，一阵阵的后怕。 “如果陌离这丫头清醒之后，知道我的目的……我该怎么做？” 孟凡思虑着，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子，冷风吹了进来，房间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在床上呓语着的陌离，帮她盖上了被子。 “是哪里出了问题？” 随后，他走进了满是疑点的洗手间，异变突发，胸口的那道鬼斩之痕再次发亮，本来那些无色的烟气，在鬼斩的之痕的光亮下，竟然变得肉眼可见起来，淡淡的白雾快速的被鬼斩之痕吸收掉了。 “而且，洗手间的窗子是我亲手关上了，而此刻是打开的！” 凝视着洗手间的窗户，孟凡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了，摸着胸口的鬼斩之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真得感谢奇琳儿那丫头，这鬼斩之痕真是妙用无穷，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就不好收拾了。” 随后，他又在整个房间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状了，才略微放心下来，此时，陌离被他盖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动着，唤着他的名字……比他沉迷得要厉害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的情况才好了起来，孟凡又用毛巾沾了些凉水，帮她擦了擦脸，兴许是受到冰凉的刺激，陌离的目光不再那么迷离，眨了眨眼睛，盯着孟凡看了好久…… “我……这是怎么了？”她瞅着孟凡说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那个……”陌离神情疑惑，眉心微蹙，想了想，“不记得了，好像突然感觉有些头晕，就睡过去了？” 见陌离真的回忆不起来了，孟凡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看似充满了温情，实则是步步惊心，充满了危机！ 如果陌离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那就可真是麻烦了，生魂丹的事情一败露，后患无穷！ 更糟糕的是，如果冲动之下，和陌离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一旦被虎阳观的观主知晓，怕是会扒了他的皮的！ 而且，那烟气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人在毫无防备之下就中了招？着实有些霸道了！ “或许是……你最近休息不太好吧。”见陌离的确是没事了，孟凡柔声说着，和煦的笑了笑，手心里却是出了汗，随后又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站在窗前，看了看一眼窗外，将窗子关了起来，“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回去晚了，怕是会有人担心的。” 陌离揉了揉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有点头重脚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缓了缓之后，看了一眼翻滚到一边的泰迪犬。 泰迪犬正仰面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吧嗒吧嗒的舔着嘴，满嘴都是口水，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很是过瘾的样子，当陌离伸手摸它的时候，它还兴奋的叫了两声。 “它倒是有精神了。” 陌离说着话，从床上抱起了泰迪犬，向着门口走去，然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孟凡：“听说朱洪要挑战你？你要不要接受挑战？” “应该会吧。”孟凡淡然的笑了笑，“正好赚点虎阳符。” “那个……”陌离似乎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明天能不能让我主持一下挑战赛，以前我还想在演武场搞点好玩的事情的，爷爷一直不同意，如果你们真的进行比试，我保证给你办得很好玩的，反正我也挺无聊的。” “呃……”孟凡倒是不知道陌离曾想在演武场开演唱会的事情，也不好拒绝她，随口说了一句，“你看着弄吧。” “行，给我点准备时间哈。”见孟凡答应了，陌离笑得就有点调皮了，眨了眨眼睛，“明天中午你再答应朱洪就行了。” 说着，她就抱着泰迪走了出去，边走边喃喃自语：“到底什么情况啊，那蒙牛霸也不帅啊，怎么我越看他越顺眼了……” 夜色静谧，此时，朱洪正躺在自己房间里，瞅着手中的那张挑战符篆，兴奋不已！ 他觉得蒙牛霸此刻肯定受了迷灵符的影响，失去理智，变得冲动起来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接受他的挑战。 而蒙牛霸一旦接受挑战，他手中的符篆就会变色，然后嘛，等到明天演武场一开放，他就能大展身手，在万众瞩目下，果断的干掉蒙牛霸，赢得挑战，从此扬眉吐气，而且，他还能赢得大把的虎阳符，说不定陌离看到他不凡的英姿，还会对他青睐有加，芳心大动也不说定呢！ “光想想就觉得惬意呐！”朱洪阴笑着，一脸得意。 可是，如果他知道因为他的恶心手段，差点让孟凡和陌离发生一段美妙的事情，促成一段露水情缘……恐怕会难过的一头撞在南墙上，将自己撞死吧。 送走陌离之后，孟凡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挑战在即，却出了这么恶心人的事情，这件事连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洪干的！ “朱洪嘛，明天一定好好和你玩玩！” 然而，当他在床上盘膝而坐，想要再修炼一下烈火诀的时候，却发现事情有点不妙，调用真气的时候，发现真气受阻，压根无法使用烈火诀了……若非是肉身强悍，怕是连凝灵第一关的修炼者都打不过了！ 第二天清晨，整座虎阳观最忙碌的便是陌离了，陌离早早起了床，从外门找了十个弟子，神神秘秘的将那些弟子关到了十方堂的内堂中，说是要进行特训，那些弟子一头雾水，可碍于陌离的身份，又不敢拒绝，只好对她言听计从了。 “妈蛋的，是不是那符篆功效太强，将那蒙牛霸给整晕了？” 朱洪一夜未睡，脸色很是憔悴，等了一晚，他也没见挑战符篆变色，心里不由得焦急了起来，熬到中午时分，见那符篆还是没有变色，便再也忍不住了，找了一个弟子去打听了一下消息，才知道蒙牛霸似乎是刚刚起床…… “哇哈哈哈……” 也就在得到这个消息不久，那张挑战符篆赫然变了色，朱洪忍不住肆意的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