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之神医弃妃》 001惊醒,衣衫凌乱 凤轻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今天不是她大婚的日子吗?她怎么会衣衫凌乱地在城门口醒来呢? 低头看着自己样子,下半身还好,有一条里裤,而上半身除了一件肚兜外,就只有一件红色薄纱。 薄纱下,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肌肤那青紫的痕迹,亦是相当的明显。 这样的情况,要放在现代那绝对不算什么,甚至还要算保守的,可这里是古代呀! 是那种要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除了脸和手哪里都不能露出来的古代呀!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她这副样子,还被人围观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凤轻尘努力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除了她今天要嫁给当朝七皇子东陵子洛外,什么事也没有…… “小,小姐,发……发生什么事了,婉音,婉音害怕……”身边,小丫鬟死死的抓着凤轻尘的衣服,眼里满是胆怯与无助,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般。 那样子,比凤轻尘这个小姐,还要娇气几分。 发生了什么?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凤轻尘一扫四周围观的人群,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敷衍地拍了拍身边的丫鬟:“没事。” 嘴里说没事,但是凤轻尘却是明白,今天这事很麻烦,而且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女,却是当朝七皇子的未婚妻,不想她嫁的人多得去了。 毕竟,她和七皇子,除是一个是男一个是女外,就没有哪一点是相配得,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她高攀不上七皇子。 要知道,昨天前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就是因为意外落水而亡吗?不然的话,哪有现在的她。 凤轻尘微眯着眼,掩去眼中的凌厉。 不管是谁,都不得不说,用这种手段太狠了。 在这个贞洁比性命重要的时代,把衣衫凌乱的她丢在城门口,不就是要再次逼死她吗…… 害死了原来的凤轻尘不够自己穿越而来,还要被再害一次吗? 凤轻尘握着拳头,一双美目冷冷地扫视着围观的人群:“看什么看,还不快让开!” 想要她死?哪有那么容易,她又不是之前那个凤轻尘,柔弱忧郁,一想不开就自杀,作为二十一世纪最优秀的女军医,面对任何困境,她都有活下去的勇气…… 围观的人被凤轻尘一吼,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一个个)疑惑不解的说着。 “这,这是谁呀……” “就是,是哪户人家的姑娘呀,怎么一大早,在这里呀……” “你们看她的样子,那脸上、脖子上哦……肯定是青楼女子。” “青楼女子?应该不是,看着像大家小姐呢?” “得切,大家小姐会这样,一大清早会在这里。啧啧,你看那一身白肉,还有身上那些痕迹,昨天晚上恐怕没少被疼爱……”一长相猥琐大叔阴阳怪气地说 “真想摸一把呀!” “不知道多少钱一晚呀,这可真是绝色呀,那张脸虽然不是多么的明艳动人,但胜在气质好呀,一个婊.子,却偏偏和大家闺秀一样。啧啧啧,这么傲的女人,压在身下,不知是什么感觉……” “哈哈哈,你做梦吧,那价钱肯定高……” …… 混蛋,这些人凭什么对着她指指点点,口出秽语…… 凤轻尘气得直咬牙,但理智却告诉她,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敛眉看着自己的颈脖处,发现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果然如众人所言,布满青紫吻痕。 这个样子,她就算安全回城了,后面的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孤女可以承受的。 “好厉害的手段,把我丢在城外不算,还弄成这个样子,这让我怎么回城。”凤轻尘双眼冒着火,此时的她恨不得杀人。 嫁不嫁人无所谓,可是她那套随自己一同穿越而来,军方最新研制出来的智能医疗包还留在凤府。 那东西别说在古代了,就是现代要再弄一套出来也不容易。 那套东西,她绝对要拿到。 可现在看来,却是没办法去拿了,进城等待她的绝对是严惩。 凤轻尘气得想要杀人。 太可恶了,要是让她知道,哪个混蛋把她害成这个样子,她一定用手术刀好好的招呼他,把他身上的肉片一片一片割下来…… 双眼怒瞪,红衣墨发,这一刻的凤轻尘就如同绽放的曼珠沙华,娇而不媚,艳而不俗。 围观的人看的双眼都直了,有几个胆子大的更是上前,准备伸手碰一碰…… 凤轻尘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小丫鬟却像是疯了一般,护在凤轻尘的面前: “走开,走开,我家小姐可是官家千金,不是尔等贱民可以碰的,通通都给让开,不然把你们全部丢进大牢。” 人群中的人一听,立马哄笑着:“官家小姐?耶,还真是官家小姐呢……” “没错,我家小姐就是……”小丫鬟趾高气扬,脱口就道,没有丝毫的顾忌,完全就不像大家放教养出来的丫鬟。 “住嘴。”凤轻尘却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一把将面前的丫鬟拉到身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嫌她们主仆二人不够丢脸是吧! 非得把她祖宗三代的脸丢干净才满足是吧! “小……”小丫鬟吓了一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得飞快。 小姐,小姐不是知道了什么吧? “别让我再听到你说话,不然我卖了你。”凤轻尘威胁着,眼中凌厉的光芒,把小丫鬟吓得跌坐在地。 “是,是,小姐。”小丫鬟吓得那叫一个慌呀。 双眼不安地盯着地面,怎么也不敢看凤轻尘一眼。 凤轻尘满意的点了点头:“跟我走。” 语毕,凤轻尘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朝城外走去,略显慌张的步子之中,却显示出一种说不清的雍荣华贵…… 今天是没办法进城了,医疗包就暂时留在凤府吧,反正除了她,也没有人能打开,就算打开了,这个时代的人也不会用。 只要她活着,终有机会把医疗包拿回来! 至于婚礼嘛? 凤轻尘说:管他去死。 这落落大方的举动,这傲骨不凡的气度,让众人连忙收起猥琐的神色,似乎用淫秽的眼神,打量这清贵无双的女子是一种亵渎。 凤轻尘所到之处,众人立马后退,纷纷给凤轻尘让道。 于是,就出现围观人员站成两排,变成欢送人员的一幕。 众人看着凤轻尘,一个个与身边的人咬着耳朵…… 这个姑娘不会是个傻子吧? 不然的话,这姑娘怎么会出城呢?一大早的这个样子是去哪? 众人的眼神中的疑惑,凤轻尘尽收于眼底,除了苦笑她什么也不能做。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里,这样的她回到京城,那后果不是她一个弱女子可以承受的…… 可就在此时,跌坐在地上的小丫鬟却突然爬了起来,大声的道: “小姐,小姐,不,王妃娘娘,你等等奴婢……” 给读者的话:新书发布,请大家多多支持,有事没事戳一下,顺手评个分,评分的话,请点“非常推荐”,至于要“坑爹的啊”亲,就请你手下留情,直接点右上角的“x”,彩彩伤不起! 002调戏,傲骨不凡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呀?你不能走呀! 小姐,今天可是你大婚的日子,过了今天你就是洛王妃了。 小姐,小姐,你可是未来王妃呀,你怎么能抛下洛王走呢。 小姐,奴婢求你了,你不能走呀,你这一走,你让婉音怎么办呀!”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皇城城门上空。 就像是故意的一般! 什么?今天大婚? 未来的洛王妃? 众人惊呼道! 一双双眼睛,闪着狂热的光芒,看着凤轻尘,一个个在脑中幻想着,这官家小姐悲惨的命运。 阶级的差别,让平民百姓对于皇家贵族,除了尊敬,还有厌恶。 看到一个官家小姐下场凄惨,能让一般的百姓,暗自乐呵好几天。 该死! 凤轻尘飞快的回头,看着跪倒在地的小丫鬟,想也不想,一脚就踹了下去,大声的对旁人道:“谁让你胡言乱语,把脏水泼给凤小姐的……” 她必须把事情撇清。不然凤轻尘这三个字,就真的成了耻辱的代名词了,她顶着这个名号,在这个时代绝对没有好下场。 被人押着浸猪笼都是小事。 “咚……”的一声,婉音摔倒在地,嘴里却依旧不依不挠地喊着: “小姐,轻尘小姐,婉音没有……没有乱说呀。” “你就是凤小姐,凤轻尘,今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呀,婉音没有撒谎。小姐,你怎么就肯承认自己的身份呢?小姐,婉音求求你了,你不能走呀,你走了今天的婚事怎么办呀,小姐你不能丢下婉音呀……” 呜呜呜,说完就趴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这么一来,让围观的人对凤轻尘更加的厌恶,不着痕迹朝凤轻尘走来,把凤轻尘围在中间,不让她走。 谁让她欺负丫鬟的。不管谁对谁错,平民百姓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会有莫名的英雄主义,同情处在弱势的人。 明显,小姐与丫鬟相比,丫鬟就处在弱势地位,而且与他们的身份相近。 “混蛋……”凤轻尘想也不想,又是一脚踹下去。 这丫鬟居然在紧要关头出卖她。 凤轻尘,你身边到底养的什么人呀。 养条狗也会护主呀,你养个丫鬟关键时侯却出卖你。 “什么?凤府千金?”不知谁又大声叫了一句,一时间围过来的人更多了…… 凤轻尘抬头,看到四周的人群,发现不远处守城的士兵听到婉音的咆哮,冲了过来,心中暗叫糟糕。 凤轻尘再次转身准备离去,绝对不能让世人知道她是凤轻尘,这事一旦闹大,她不想死也得死了。 可是,来不及了…… 婉音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爬上前抱着凤轻尘的脚:“轻尘小姐,轻尘小姐,你不能走呀,你走了今天的婚礼怎么办,洛王怎么办,我们凤府上下的仆人怎么办……”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悲苦的小丫鬟。 凤轻尘就是欺负下人的恶主。 “婉音,我待你不薄。”凤轻尘咬着唇道,刚刚她不是叫这个丫鬟一起走吗? 关凤府上下什么事,整个凤府上下不就是她们主仆二人吗?只要他们走了,就没事了,一个空壳的凤府,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 这个丫鬟明明有二心了,还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实在可恶。 之前那凤轻尘是有多笨来着,自己身边的丫鬟有二心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而此时,凤轻尘想走也走不了,守城的小兵已将凤轻尘拦了下来,同时将婉音拉开,一个小头目不怎么确定的道:“你真是凤小姐?” 毕竟凤轻尘这个样子很是狼狈,上半身露出来的肌肤,全是吻痕。 青青紫紫的好不骇人! “我不是。”凤轻尘摇头,想也不想就否认。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我家小姐就是凤府千金凤轻尘,未来的洛王妃。”婉音却继续拆台。 “这……”守城小兵一时间也是莫名其妙了。 这面前要真是官家小姐,这事就麻烦了,他们惹不起。 而就在此时,一辆马车从城内朝凤轻尘的方向驶来,所到之处,众人皆闪避开。 马车内,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言词放荡而下流: “凤府千金?我看是骗子吧,今天可是凤府千金与洛王殿下大婚的日子,你怎么可能是凤府千金。” “严公子,是严公子,今天这个美人要倒霉了……”有人听出了马车内人的声音。 “严公子是谁呀?” “严公子你都不认识?京城府伊严大人的独子,是京城出了名的恶霸,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无恶不做呀……” 凤轻尘的耳边传来了小声的嘀咕声,守城的小兵,也顾不得确定凤轻尘的身份了,屁颠屁颠的上前。 凤轻尘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一个失势的女子,而这个严公子,可正当红呢。 官差谦卑而讨好地行礼: “严公子……” “嗯……”马车内的男子,傲气地应了一声。 车帘被掀开,紧接着就看到一个脚步虚浮,身形肥胖,肥头大耳、双眼浮肿的男人,在仆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这人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朝凤轻尘走来:“凤家千金?让本公子来验验是真是假。” 说话间,一只咸猪手,就轻佻地朝凤轻尘的脸上摸去,一张猪头脸就往凤轻尘的脸上看。 酒臭味混着胭脂水粉味,朝凤轻尘袭来…… “啪……”凤轻尘退了一步,一巴掌将这严公子的手打了下去:“公子,请自重。” “自重?哦呵呵,你怎么知道公子我有没有自重,要不,姑娘来试试?让本公子压一压,你就知道本公子有没有自重了。” 被凤轻尘打了,这严公子竟是半分不恼,不仅如此,反倒伸起舌头,把凤轻尘打的那个地方给舔了个遍,那样子要多猥琐就有多么的猥琐。 凤轻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这古代的官家子弟,也太张狂了。现代那些官二代虽然同样嚣张,但表面上还会掩饰了一下。 “果然,果然是美人呀,这手心的汗都是香的。一大早收到消息,说是城门口有个漂亮的小娘子,等着本公子来解救,果不其然呀。尤物,绝对是尤物,比那夜宴楼的青青姑娘还要媚上三分。” 什么?凤轻尘一愣,压下心中的恶心,问道:“有人通知你来?” 一环扣一环,果真是好,果真是好呀,看样子,今天她今天是走不了。 先是婉音,又是这严公子,这些人是要她名声败坏而死吗? 严公子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点了点头:“当然了,没人通知,本公子一大早来这里干吗?” “怎么?小娘子,跟本公子走吧,本公子保证不亏待你。不是要进城吗?走吧,有本公子在,在皇城你可以横走着。” 说话间,严公子一个扬手,身后的家丁立马上前,伸手就要拉凤轻尘。 围观的群众与两旁的守城士兵,却是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纷纷别开眼。 反正这姑娘已经毁了,落到严公子手上也就是更惨一点罢了。 003发泄,今天大婚 “别碰我。” 凤轻尘怒斥,在家丁上前时,趁其不备,伸手就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狠狠地一个过肩摔。 “咚……”的一声,把其中一个放倒后。凤轻尘朝着另一个扑上来的家丁,抬腿一就是一脚,直接踢向另一个家丁的胯下。 吧唧一声,另一个家丁自己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凤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女子防狼术!效果还真不错,幸亏当初在军营闲着没事,跟那些大兵学了两招。 “啊,救命呀,救命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两个家丁痛倒在地,其中抱着胯下的那个,叫得最为惨烈。 “滚……”一系列动作后,凤轻尘微微喘着气,身上的薄纱岌岌可危,挂在身上,要掉不掉的…… 凤轻尘随手将薄纱扯好,怒视面前的人。 周围的人都被凤轻尘这两手给惊到了,唯有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严公子,色令智昏,到现在还没没弄明白,现在的凤轻尘不好惹。 “哟呵,还是个泼辣货,没事……本公子最喜欢调教你这种人,还愣着干嘛?一起上……给我把这个小娘子带走,这小娘子破坏京城安定,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严公子一扬手,刚刚停步的家丁又再次扑了上去。 凤轻尘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担心,却没有屈服,将薄纱往身上一绑,摆出一副格斗的架势。 既然无法息事宁人,那就闹吧。 不管她想不想嫁人,但在大婚当天遇到这样的事情,凤轻尘正火大着,既然有人送上门当沙包,凤轻尘当然不客气。 打,狠狠打! “来吧。”凤轻尘毫无畏惧地说,既然走不了,既然避不开,既然委曲求全没有用,那就狠狠打一架,把自己的怒火先发泄了再说。 至于,接下来会怎样,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是军医,在战场与死神抢人,简单的擒拿与格斗,她是会的,要放倒这几个家丁不成问题。 打,今天她要狠狠地打一场,不把这个严公子打成猪头,她就不姓凤。 “上,给我上……小心点儿,别伤了我的美人。” “住手,住手呀,你们都住手,我家小姐真是凤家千金凤轻尘,是洛王今天要娶的人……” 婉音依旧被守城的小兵压着,可却没有忘记,继续喊着凤轻尘的身份,那声音之大,就是皇城四周商铺里的人,都听到了。 “凤家千金?谁信呀,就算她是凤家千金又如何,这个样子还能嫁人?给本公子把人带走,有事本公子会负责。” 严公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在城门口和婉音一起大叫了起来。 凤轻尘却是什么都想不听了,只知道,打打打…… 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把被人出卖的愤怒发泄出来…… 婉音! 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啪啪啪……” 凤轻尘像是疯一般,拼命的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摔倒,一个弱女子,凭借着技巧与一股傲气,硬生生地放倒了数十个大汉。 “就剩下你了,严公子,不是要带我走吗?”凤轻尘一身是汗,身上的薄纱被汗水浸透粘在身上,狼狈不堪。 可面对这样的凤轻尘,严公子却是吓得连连后退:“凤小姐饶命呀,我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饶命?你刚刚怎么没有想过饶了我?”凤轻尘步步逼近,守城的小士兵想要上前,却被凤轻尘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 这个时候的凤轻尘就是杀神,简单点说,就是打人打红了眼,谁要上前,都讨不得好。 “凤小姐饶命呀,我爹是顺天府伊,你要打了我,你也就死定了。” 严公子就是一只纸老虎,面对凤轻尘的凶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甚至拿出自己的老爹来说事。 “顺天府伊,好大的官威。”凤轻尘一个飞速上前。 “咚……”的一声,猪一般的严公子被摔倒在地,凤轻尘嘲讽的说: “公子果然很重……” “啊,救命呀,杀人了呀……” “凤家千金杀人了……” “未来洛王妃杀人了……” 严公子杀猪一般的声音,在城门口响了起来。 “继续叫,越大声越好,我爱听……”凤轻尘冷笑,这个时候她还要顾面子吗?顾不了了。 严猪头摔倒在地后,凤轻尘大步上前,对着他的胯下就是狠狠的一脚。 “吧唧……” 城门口处,围观的很多人都听到什么破裂的声音…… 男人们一个人脸色发白地看着凤轻尘,捂着自己的胯下,一副蛋疼的样子。 女人则是一个个羞愧地别过脸…… “这个打架的人,真的是凤家千金吗?这彪悍的样子,和女土匪没什么两样呀!” 众人怀疑! 严重怀疑,一个闺阁千金,对男人的弱点怎么就这么清楚呢? 城门口发生这样的事情,早就惊动了皇城禁卫军。 不过,这禁卫军的速度却是不怎么快,待到凤轻尘打够了,他们才匆匆赶到。 了解情况后,禁卫军也是一个个头大的很。 这事闹大了! 皇家未来儿媳,一身凌乱地在城门口与人打架,还把人的那啥还踢爆了! 这事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二话不说,禁卫军将凤轻尘带入皇宫。 离城门口百余米处的茶楼上,一紫衣男子斜靠在梁柱上,看着狼狈不堪的凤轻尘被人带走,嘴角微微上扬: “瑶华,这个凤轻尘很不简单,你惹上她,可得小心……” “哼,哥哥放心,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身大红骑装的女子傲气地道,背着光,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的背影来看,绝对是个让人惊艳的女子。 单这么一个背影,就让人无法移开眼。 “呵呵……”紫色男子轻轻一笑,不予置评。 下手快狠准……专挑男人最弱的地方打,这个凤轻尘真不简单,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 只是,这样的凤轻尘,真是之前那个遇到问题,只会哭泣的凤轻尘吗? 紫衣男子怀疑…… “皇兄,记得等会儿让人把那丫鬟给解决了,我不想留麻烦。”被称为瑶华的女子没有半丝温情地说。 紫衣男子手指轻敲着桌面,“叩叩叩”一高一低颇有节奏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潇洒的离去,而他没有看到…… 紫衣男子对面,坐着一个身着黑衣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男子坐的很随性,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潇洒与豪迈。 他将凤轻尘与人打架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同时亦将对面,紫衣男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西陵太子和公主果然提前潜入了皇城,西陵天磊,西陵瑶华,你们要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就为了找凤轻尘的麻烦?我可是不会相信的……” 黑衣银面男子,边说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小小的茶杯在他的指尖转来转去,每每看到要掉下来时,却又落到另一个指间中。 让人的心也跟着那茶杯一上一下,忍不住为那小茶杯的命运担心,恨不得上前将茶杯接住,放稳。 紫衣男子离开后,黑衣银面男子的视线,便落在那,被禁卫军带走的凤轻尘身上,眼中有着淡淡的欣赏。 “一只小母老虎,可惜在这个圈子里,光有利爪是不行的。入了皇宫,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活着走出来。” 语落,黑衣男子身形一闪,尾随身着紫衣的西凌太子,西陵天磊而去…… 给读者的话:发新书,各种欢喜与忐忑,第一天万字更新,还有两章稍侯奉上…… 004结果,狠狠打 黑衣银面一路跟随西陵天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城内一小四合院中,黑衣银面男子在暗处挑眉。 西陵天磊来这里,居然然是为了见凤轻尘身边那个叫婉音的丫鬟? 看到这个小丫鬟,黑衣银面男子终于确定,城门口那出好戏,是西陵太子与公主一手导演。 只不过,这么一个不不了台面的小丫鬟,值得西陵天磊亲自来见?这丫鬟好大的面子,或者说凤轻尘好大的面子。 “公子,奴按公子所言,将事办妥了。”婉音看着西陵天磊的背影,眼带桃花,双颊绯红,眉目含情,一副邀功的样子。 “办妥?你确定办妥了吗?凤将军和凤夫人的遗物你没找到,本宫就不与你计较,那么城门口的事情呢?凤轻尘为什么没有寻死?”西陵天磊回头,怒视婉音。 “公子?”婉音脸上的笑僵住了。 公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他不是温柔体贴的吗? “蠢货。”西陵天磊骂道,在婉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朝婉音腹部踹了一脚。 咚……婉音整个摔倒在地,脸朝下,吃了一脸灰。 这一摔极其突然,婉音毫无防备,一脸是血,头昏头胀,好半天才回神来。 “公子,公子……”婉音惊恐的叫着。 “哼!”西陵天磊冷哼一声。 奴才的本能,让婉音明白,她被人抛弃了。 顾不得疼痛,婉音在地上爬行,抱着西陵天磊的大腿,大喊:“公子饶命呀,公子饶命呀。” “滚……”西陵天磊厌恶的又踹了一脚。 “饶命?我倒想饶了你,你说你家小姐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可事实呢?城门口你家小姐好大的威风呀!”西陵天磊厌恶的看着婉音。 凤轻尘,这个迷样的女人,如果不是为了弄清凤轻尘身上的秘密,他根本不会亲自来。 他手下有大把的人,将这个丫鬟给处理了。 “小姐……呜呜,我也不知道,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小姐胆小无能,在皇城被人欺负了只会哭,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公子,奴婢不知呀……” 婉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痛的直抽气,却不敢不回西陵天磊的话。 一边说一边吐着血水,森白牙齿顺着血水流出,一颗一颗落在地上。 呜呜呜……她错了,她不该贪图富贵,不该卖主。 好痛,她好痛呀…… “再问你一遍,凤轻尘以前的样子是不是伪装的?为什么?还有她的武功是谁教的?” 这才是重点,只一眼,西陵天磊就知道,凤轻尘那招式很适合军人用。 这样的技巧,他必须问清楚,最好弄到完整的招式,让西陵的士兵学着。 “我不知道,武功?什么武功,我不知道,小姐不会,不会武功……”婉音一口的血水,眼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她想要跑,可是跑不掉…… “不知?你什么都不知,本宫留你何用。”西陵天磊又踢了一脚,婉音顺势滚到一边。 西陵天磊看婉音这样,知道她没有撒谎,这种没有半点用处的人,留她何用。 “来人呀……”西门天磊闪过一抹狠厉。 凤轻尘,本宫今天会替你好好教训这卖主求荣的下人,你就别再为这种人难过了。 “公子,公子饶命呀,婉音不敢了,婉音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婉音再次朝西门天磊爬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 她不该背弃小姐。 “殿下。”四个大汉冲了进来,在西陵天磊面前跪下下。 “好好的招待她,想当本宫的女人,先得学会侍.侯男人,别让她死的太轻易了。”西陵天磊冷血的下冷,语毕,转身离去。 “是,殿下。”四个大汉了一脸喜意。 殿下的意思,不就是任他们玩,玩死也没有关系吗。 “不,不要呀,不要呀。”婉音大叫,潜能爆发,飞快的爬了起来,往外冲。 她不要留在这里…… 这就是报应吗?她陷害小姐被人污.辱了,现在就轮到她了吗? “跑?往哪里跑?”门口的大汉一伸手,将就婉音给拦了下来,撕拉一声,身上的罗裙应声而碎。 “不,不要呀,救命呀,小姐救命呀!”婉音拼命挣扎,两条雪白的大.腿的在半空中蹬着。 “救?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四个大汉一脸银笑,咚的一声将人摔倒在地。 “啊……”婉音痛叫一声。 “好白的.腿呀,这娘们比青楼的娘们好看多了。”说话间,就往婉音的大腿.处狠狠一掐。 “不要……”婉音挣扎着。 好恶心呀,她不要被这些人碰。 “不要……你当自己是谁呀。”男人说话时,双手在婉音身下,又掐又揉。 很快,婉音身上便布满青紫。 “又白.又大,老子喜欢。”另外两个,则在婉音的上半身折.腾着。 “不,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小姐,小姐救我……” 没有人会来救她,小姐…再也不会来救她了。 “不碰?你当老子吃素的呀?” 啪……男人狠甩一巴掌,将婉音给打懵了。 屋顶上,黑衣银面的男子摇了摇头。 这就是卖主求荣的代价…… 没探到有用的消息,黑衣银面的男子身形一闪,朝皇宫方向走去。 凤轻尘,你能活着从皇宫走出来吗? (下一更,晚上七点左右。)) 005受辱,卖主求荣 在婉音讨好新主子无果,反受欺辱时,凤轻尘被禁卫军带进了皇宫。 没办法,凤轻尘的身份太过特殊了。 不管凤家多么的败落,在皇家没有开口前,凤轻尘就是七皇子的未婚妻。 哪怕禁卫军知道,等待凤轻尘的将是严刑,他们也不敢轻易的对凤轻尘下手,这事悠关皇家颜面。 任何事,无论大小,只要扯到“皇家”就可大可小。 皇宫中,能处理这件事的,也只有七皇子的母亲,皇后娘娘了。 此时,凤轻尘就伏跪在皇后的寝宫前,等侯皇后娘娘的发落。 身上红纱早已破得无法遮体,肌肤裸露在外,大片的青紫痕迹露在众人的面前,大多数人都不敢直视,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 冰冷的汉白玉石与肌肤相触,寒气直入体内,凤轻尘冷得双唇发紫,牙齿直打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更不敢妄动半,以免让人找到了借口,以此为由来处置她。 凤轻尘没有抬头,却知道进进出出的宫女,看她时那鄙夷与不屑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嫌脏,却又忍不住打量。 一群虚伪至极的女人。 嫌我脏,你们又比我干净到哪里去了。 皇宫里的女人,不是像妓.女一般等着皇上宠幸,就是为了权势,攀附太监,与“没用”的男人对食。 和你们相比,我凤轻尘“干净”的多了。 呵呵…… 凤轻尘轻着唇,将嘴边的苦笑掩下。 天阴沉得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气,似乎要下雨了…… 凤轻尘看着无法裹身的薄纱,心中暗暗想着,不知道,出宫时这皇后娘娘能不能给自己一件衣裳? 她记得,自己之前就问了好几个人借过衣服,却换来对方冷漠的嘲笑…… 凤轻尘原本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退婚,如此看来却是有人不想她活着。 在这个女子的贞洁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世界,上演这么一出,稍稍有一点点羞耻心的女子都无法活下去。 可是她不是别人,她是凤轻尘。 她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但同样保持自我的原则。 现在的凤轻尘绝对不会寻死,再苦再难都会活下去,在凤轻尘的眼中,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 别说她没有失了清白,就算失了清白又如何,她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付出自己的性命……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她绝不不会出卖自己的生命,来讨好他人亦或是伦常家规…… 时间悄然流逝,凤轻尘心中盘算着,自己应该跪了有两个多小时吧。 皇后吃了早餐还用了点心,时不时有命妇进进出出,路过她身边时,不忘嘀咕两句: “凤家千金呀,真是丢人呀,这要是我女儿,我早就丢三尺白绫给她,让她死了算了,省得活着丢人……” “没爹没娘管的孩子不就是这个样子,有什么羞耻心,这样的事呀,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 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中,凤轻尘强压下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辱她就算了,凭什么污辱凤父、凤母。 凤轻尘虽然打小没了母亲,父亲常年征战在外,但是大家闺秀的教养却是没有少半分。 要不是之前那个凤轻尘太过循规蹈矩,懦弱无能,又怎么会死…… “啪……”一滴泪从眼角落下。 凤轻尘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这个身体的。 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没有哭,可现在却是委屈得想哭。 皇后像是忘了她一般,把她晾在这里,任那些命妇与宫女来来回回地看着她,任她像一只狗一般地伏跪宫前。 皇后,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逼死我吗,我凤轻尘绝不让你如愿…… 死老巫婆,臭老巫婆,当年要不是凤轻尘的娘舍命救了你,会有你今天的皇后之尊吗? 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凤母拿命救你,你又是如何对待她女儿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果然没有错,皇家人对自己的家人尚且无情,更何况是外人。 凤家人是瞎了眼了,凤父为保护这个国家战死沙场,凤母为救你这个皇后而死,而凤轻尘则因你那狠心无情的儿子而死。 东陵皇室,你们看看,你们欠凤家多少? 满腹的怨恨,让凤轻尘死死地硬撑着,四肢都僵硬了,可她依旧一动不动地跪着,依旧保持着清醒…… 她凤轻尘,绝不如皇后之愿去寻死! 转眼间,就到了午时,天空依旧阴沉灰霾,只是那雨却怎么也不落下来…… 皇后寝宫内,皇后娘娘打发了请安的命妇,扬声问着身旁的宫女:“她还在那跪着?” “回娘娘的话,是的!”宫女小步上前,跪在皇后脚下。 “说了什么没有?”皇后娘娘挑眉一挑,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居然有这样的体力,跪了一个上午还能撑着。 “没有,奴婢看那凤小姐,似乎魇住了一般。”宫女想着凤轻尘就这么任自己的肌肤露在外面,还这样子与大男人在外面打架,怎么也不能理解。 真是疯狂! “魇住了?哼……魇住了本宫也要她醒过来。不是本宫不记凤家的救命之恩,实在是凤家滥泥扶不上墙。”皇后娘娘重重一拍桌子。 她的皇儿怎么可能娶一个没有半丝助力的女子为妻。 这些年多番暗示,可那凤轻尘却像是没有听明白一样,怎么也不肯主动退婚,实在是过份。 要不是顾忌皇室的名声,顾忌着凤夫人救过自己一命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由皇室退婚会让世人说闲话,这婚事早就退了…… “娘娘说的是。”整个寝宫的太监、宫女立马匍匐在皇后的面前,一个个脸上都写着小心与恭敬。 宫人的惶恐让皇后的心情略略好了几分,只是一想到自己晾了凤轻尘一上午,凤轻尘居然还不去寻死就烦燥,语气不怎么和善地道: “洛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这事皇上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洛王殿下递来消息,说是陪娘娘你用午膳。”一小太监连忙上前。 “嗯……” 就在此时,外殿的宫人进来跪拜:“娘娘,洛王殿下来了……” 皇后一喜:“去,通知御膳房,准备洛王爱吃的菜。” “是,娘娘……” 宫人鱼贯而出,途径凤轻尘身边时,时不时地递上一个打量或者同情的眼神。 看着凤轻尘露在外面的肌肤,有几个年轻的宫女,羞愧地掩面而去…… 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的眼神,凤轻尘根本不在意。 只是静静地跪着,闭着眼睛默默地在心中数着,第两百零七个,第两百零八个……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沉稳矫健的脚步声,凤轻尘一怔,听这脚步声不似女子那般轻盈,也不像太监那般软绵,这个时候居然有男人来?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来的人又是谁?难不成这事惊动了皇上? 凤轻尘没有猜错,这事的确是惊动了皇上,只是来人不是皇上,她还不够资格让皇上亲见…… 006评价,未婚夫洛王 就在凤轻尘忐忑间间,那人停在了凤轻尘的身边,脚尖踢在凤轻尘的身上,就如同对待路过小狗一般。 半晌后,才居高临下地道:“凤轻尘。” 无形中,透着轻视与傲慢。 凤轻尘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着紫衣,高贵优雅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男子眼中,有着强压的怒火。 四肢有几分僵硬,脑子也不怎么灵光,双眼闪过一丝丝的迷糊,好半天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洛王。” 原来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神采飞扬的狂妄少年,就是这个身体的未婚夫,东陵皇朝七皇子——东陵子洛。 凤轻尘的记忆里,关于东陵子洛的长相并不多,更多的是东陵子洛的喜好,当下凤轻尘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东陵子洛。 肤白如玉,身形修长,眉如墨画,眼如星辰,五观分开来看,不是绝美,但组合在一起却是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再加上那骨子里透出来的皇家特有的尊贵之气,衬得人更加的气宇轩昂,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忽略了东陵子洛眉眼间的浮华与狂傲之后,那么这东陵子洛绝对是绝世美男子,有着吸引天真无知美少女的本钱。 “凤轻尘,怎么不认识本王了?”东陵子洛皱眉,他很讨厌凤轻尘看他的眼神,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物品一般,被人评头论足。 这凤轻尘,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以前见着自己不都是低着头的吗? 明明是出身武将之家,却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偷偷躲在角落里看自己,一旦被发现,就红着一张脸,低着头拧着帕子,多说两句就开始掉眼泪。 不是东陵子洛记得这么清,而是以前的凤轻尘,每一次与东陵子洛见面,都是这样的情况。 以至于,让东陵子洛从骨子里,讨厌凤轻尘。 凤轻尘看着高高在上的东陵子洛,从容地站了起来。 跪在这人脚边与他说话,实在不是凤轻尘的个性。 四肢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凤轻尘却是强撑着,平视着东陵子洛,嘴角溢出一抹笑,轻声地道:“确实是不认识,你这样的男子,我为什么要认识。” 东陵子洛,凤轻尘会死,就算不是你下的手,也与你脱不了关系吧,而今天的事,你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凤轻尘,你什么意思?”东陵子洛的脸色一变。 他也没有去管凤轻尘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凤轻尘那双眼,那双悲凉的眼,让东陵子洛有几分不自在,就好像是自己是天下最负心的人一般。 “什么意思?” 凤轻尘苦笑一声,脚步不稳,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而后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呢?洛王殿下,凤轻尘有此刻不都是洛王你一手造成的吗?” 凤轻尘拉开身上的红纱,露出身上的痕迹,提醒东陵子洛,她此时的狼狈与不堪。 本是女子最幸福的大婚之日,却变成这般光景,如此天差地别,让人如何接受? 东陵子洛看着凤轻尘,瞳孔一瞬间放大,这个女人这般的狼狈,就如同脚下的泥土一般,为何他第一眼却是没有看到呢? 他第一眼看到的尽是这女子眼中不屈的光芒。 东陵子洛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升起的疑虑,打量着凤轻尘…… 身上有三分之一的肌肤露在外面,青青紫紫好不骇人。 青丝染血散乱在身后,这样子比起冷宫里的女人,还要惨上几分。 这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不堪的女子。 可为何,他却不觉得凤轻尘肮脏、下贱与狼狈,反倒觉得凤轻尘这一刻高贵无比,这一刻风华无双呢? 就好像,她身上穿的不是无法遮体的红纱,而是周正的朝服。 身上的傲然之气,让人觉得自行惭秽,尤其是那一双眼,清明似镜,似乎能看到人的内心深处…… “你真是凤轻尘?”东陵子洛不由自主地道,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怎么?洛王,我记得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就忘了你未来娘子的长相。” 不管她现在多么的不堪,至少这一刻,他们的婚约还在。 只不过,凤轻尘的声音不同于京城女子那般的轻快明了,这话说得没有半分的杀伤力。 轻尘的声音更多的像江南的女子一般,透着几分婉约。 虽没有吴侬软语的甜腻,但这话说出来,却是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这话,让东陵子洛回过神来,一脸鄙夷地道:“凤轻尘你别自作多情,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嫁本王。看在已故将军的份上,父皇虽然不治你的罪,但却取消我们的婚约,你不配成为皇家妇。” “是吗?那轻尘祝王爷终于得偿所愿。”凤轻尘嘴角转扬,半似嘲弄,半似挑衅地道。 “你什么意思?” “表面上的意思,王爷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娶我吗?现在就是王爷想,恐怕也娶不了我了吧。我们的婚约取消,不是王爷你负心,而是我凤轻尘配不上你,不是吗?”凤轻尘嘴上说得轻快,可心中那叫一个恨。 好事他们东陵家的人占了,所有的罪过她凤轻尘一个人背了。 东陵子洛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捏住凤轻尘的下额,狠厉地道: “凤轻尘,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记住,本王不娶你,是因为你其行不正,其身不洁,不配为人妻。” 下额被捏得生痛,凤轻尘却是毫不在意,依旧笑着,只是她的笑比哭还要难听。 “洛王,这意思就是说,我凤轻尘吃了这么大亏,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她连查找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凤轻尘,本王再说一次,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行为不检造成的,别神神叨叨,疑神疑鬼。”东陵子洛再次道,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按理,走到这一步,凤轻尘就该是死人,可这个女人偏偏不死。 她要自杀了,不就一了白了吗? “我行为不检造成的,好一个我行为不检造成的!”一滴泪,从凤轻尘的眼角滑落。 她不想哭的,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凤轻尘轻声地抽泣,待到泪水止住后,才抬眼看向东陵子洛,哽咽道: “洛王,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今天凤轻尘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与你有关吗?或者你知情吗?” 被泪水洗涤后的双眼更加明亮,如此近的距离,凤轻尘那张艳美的脸,毫不保留的展示在东陵子洛的面前。 被凤轻尘这么看着,东陵子洛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烦燥,恼火地别开了眼,咆哮道: “与本王有关又如何?本王知情又如何?凤轻尘,事情都发生了,你认命吧!” 东陵子洛用力地甩开凤轻尘,他不敢看凤轻尘,一看凤轻尘的双眼,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卑鄙小人。 咚……的一声,凤轻尘重重地跌倒在地上,额头沁出一滩血迹,整个人动也不动,就好像死了一般…… 给读者的话:童鞋们,你们的支持实在太给力了,第一天粉丝榜上就出现富商地主,阿彩实在太激动了,今天继续五更,感谢你们的支持。 007威胁,皇后忘恩 “凤轻尘?” 东陵子洛试探地叫了一声,凤轻尘依旧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不会死了吧?” 东陵子洛担心,不顾身后太监的阻止,亲自上前查看。 东陵子洛低下头,准备去探查凤轻尘的鼻息,可就在这一刻。 凤轻尘突然睁开双眼,盯着东陵子洛…… “你……”东陵子洛吓了一跳,这种眼神他见过,他母后想要弄死哪个妃子时,就会显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是杀人眼神。 “是我!”凤轻尘冷笑一声,趁东陵子洛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把扯住东陵子洛的衣领,借力站了起来。 “你个疯女人放手!”东陵子洛一惊,反射性地一脚就踹过去。 凤轻尘一个侧身,东陵子洛脚一偏,踹在了凤轻尘的小腿上,凤轻尘闷哼了一声,却是不肯移开,身子一软,整个人扑向东陵子洛的怀里…… 右脚插入东陵子洛双腿间,往上一抬,膝盖刚好抵在东陵子洛的跨下,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凤轻尘顺势趴在东陵子洛身上,双唇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是疯了,我就算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洛王殿下!” 这个姿势在外人眼中看上去暧昧至极,没有人会看到凤轻尘正在威胁东陵子洛。 “凤轻尘,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东陵子洛低声说道。 那里被人抵着,东陵子洛先是一惊,紧接着双脸一红,看凤轻尘的眼神,除了鄙夷外,又多了几分厌恶。 听禁卫军来报,凤轻尘一脚踹碎了严公子的那里,他还以为那是意外。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是故意的,而且看她熟练、自然的样子了,想必不是第一次了。 原本还心存愧疚,现在却是一点也不同情了,一切都是凤轻尘自找的,是她自己不知羞耻。 好人家的姑娘,会像凤轻尘这样吗? 再说了,天下男人那么多,这个女人干吗缠着自己不放。 “我知不知羞耻与洛王何干?别忘了,你现在不是我什么人。”凤轻尘朝着洛王的颈脖间轻轻呵气。 没有任何意外,面前这个男人的下身起了变化。 “哈哈哈,洛王,不是说我不知羞耻吗?现在你这样又算什么?”凤轻尘嘲讽地说道。 东陵子洛全身一僵,恶狠狠地瞪着凤轻尘。 他又不是死人,被个女人如此摆弄,要是没反应那才叫怪呢。 可是,任何女人都可以,唯独凤轻尘不行。 “凤轻尘,滚开!”说话间,东陵子洛一伸手,就准备将凤轻尘推开。 身后的侍卫这才发现不对劲,刚准备上前,却被东陵子洛呵退:“都给本王退下,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上前。” “是。”侍卫不疑有他,连连后退。 凤轻尘借机,再次靠近,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东陵子洛身上,双手环在东陵子洛的颈脖间,膝盖又往上顶了几分,看似昵喃,实则威胁道: “洛王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毁了你。” 知道东陵子洛不敢将这么丢人的事情说出去,所以凤轻尘毫无顾忌,放肆地威胁。 男人,总是会被面子所累! 毁?的确毁,凤轻尘只要用力往上一顶,毁的不仅是东陵子洛的男性的尊严,也毁了东陵子洛未来的路。 东陵王朝不会让一个没用的男人当皇帝! “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死吗?”东陵子洛脸一黑,恨不得现在就伸手掐死凤轻尘。 曾几何时,他东陵子洛居然被一个女人欺负了,要受一个女人的威胁了。 “哈哈哈,怕死?洛王你说得真可爱。现在的凤轻尘比起死,好得了多少?”凤轻尘眼中的狠厉,毫不掩饰地表露在了东陵子洛的面前。 东陵子洛相信,凤轻尘下得了手,即使他是当朝皇子。 现在的凤轻尘一无所有,她怕什么?她除了一条贱命什么都没有。 而凤轻尘的命,在东陵子洛眼中,没有他跨下那东西值钱…… “凤轻尘,你想要什么?”东陵子洛冷静地寻问,眼里却闪着不甘。 他是不是要重新认识一下凤轻尘,这个传言中懦弱无能的草胞女子。 “我想要什么洛王难道不知吗?轻尘要的向来很简单,不过是活着罢了。” 想要她死的人太多了,皇后一个,东陵子洛一个,还有她在城门口打伤的那什么严公子。 这些人一个个手握重权,如果没有人替她出面,她必死无疑。 皇上说的好听,不治她的罪,那是因为皇上知道,凤轻尘的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无依无靠的女子,拿什么去和权贵斗! “你要本王替你摆平城门口的事情?”东陵子洛在心中暗暗佩服。 好一个凤轻尘,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想到这些枝枝叶叶,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没错,他原本是打算,如果婚前失贞这件事,没有打倒凤轻尘,就让严家出手来收拾凤轻尘。 像凤轻尘这种,没有任何背景与依仗女子,悄无声息的死去,根本没有人会去查,更没有人敢去查。 所谓的正义人士,不过是某些权贵手中的棋子罢了。 凤轻尘点了点头:“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简单。洛王,我要你保证半年之内,我还能活着。” 半年,不是随口胡说的,而是凤轻尘计算的,东陵子洛可能容忍的时间。 除了严家,不想让她活着的人并不少! 或明或暗,这些都与东陵子洛有关。 这个时候,也只有东陵子洛才有能力保她不死。 半年,是这个男人的极限,太长了他绝对不会答应了,而太短了,她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布局。 “哼,你的仇人本王也要管?保你半年之内能活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本王凭什么管你的生死!” “洛王,你这是在装糊涂吗?想要杀我的人因为什么,洛王还不清楚吗?只是半年罢了,难不成洛王下半辈子想和宫中的太监做伴?”凤轻尘丝轻轻一笑,在外人眼中,这一幕又是别有意思。 原来,洛王和轻尘有姑娘有情,只是…… 唉,造化弄人呀! 而真实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东陵子洛咬牙切齿地道:“你威胁本王?” “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又何妨?”凤轻尘丝毫不在意东陵子洛身上的杀气。 两人撕破脸了,还顾忌什么…… 她凤轻尘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也只有一条命,你东陵子洛怕死,我凤轻尘又怎么不怕死…… 东陵子洛看着凤轻尘,似乎要把凤轻尘给看穿一样。 凤轻尘却是丝毫不以为意,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她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任东陵子洛打量。 狼狈也罢! 不堪也罢! 卑微也罢! 无耻也罢! 她凤轻尘就是凤轻尘,管他人如何看。 两人就这么的凝视着,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对用情至深的爱侣…… 此时,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008白绫,绝不寻死 事实上,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却是敌视。 谁先退步,谁就输了。 东陵子洛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女人。 而凤轻尘输不起,她一输就是输掉自己的命。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凤轻尘并不着急,她知道最后赢得一定会是她,因为她拿命在赌了。 果然,没让凤轻尘等太久,东陵子洛再确定凤轻尘不会退步时,咬牙妥协了。 “好,本王答应你。半年内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而找你麻烦,至于你自己惹的事,本王就管不着了。”他的命,比凤轻尘精贵。 不就是半年吗?他东陵子洛忍了。 半年后,他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了。 凤轻尘,有我东陵子洛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在东陵王朝立足。 “多谢洛王。”凤轻尘言不由衷地道,同时后退一步,双眼平静地看着东陵子洛。 她管东陵子洛怎么想,先度过面前的难关再说。 在东陵子洛的瞪视下,凤轻尘笑语嫣然地伸出手,替东陵子洛把弄皱的衣领抚平。 “洛王,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靠近,也是最后一次,再次相见,洛王与轻尘就是……” “敌人!” “啪……” 凤轻尘最后两个字还没有来及说全,就被东陵子洛一巴掌打倒在地。 不远处的侍卫一看这个情况,立马上前,长枪直指凤轻尘,只要东陵子洛一个命令,凤轻尘立马就会惨死于此。 这一巴掌打的很重,凤轻尘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回神,朝地上吐了口血水,那血水中还有一颗断牙…… 凤轻尘哼都没有哼一声,缓缓抬头,长发遮了脸,也遮去了凤轻尘眼中的凌厉与愤怒。 面对冰冷的长枪,凤轻尘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惧意,反倒是含糊不清地笑道:“原来,洛王您这翩翩君子也会打女人。” 说话间,修长的十指缓缓地拔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脸。 左脸颊是血,右脸颊高高肿起,看上去真如淋了血水的猪头一般,要说多丑就有多丑。 可偏偏,看到凤轻尘这样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笑她,敢说她丑。 因为那双眼睛…… 冷得吓人,冷得骇人…… 东陵子洛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一双眸子,就好像看尽了世间的一切,就好像濒临死亡的猛兽,看着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准备拼死一击,准备鱼死网破。 “退下。”鬼使神差的,东陵子洛挥手呵退了侍卫。 看着凤轻尘,他心中那股烦燥越发的强烈了。 这真是那个懦弱无能,见到他只会低头和哭泣的凤轻尘吗? 心中隐隐有几分不确定,有一种强烈的后悔感袭上心头。 似乎娶凤轻尘也不错。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容不得他后悔。 重重地呼了口气,东陵子洛压下这莫名的情绪。 “凤轻尘,滚,别让本王再见到你。”说毕,转身朝皇后的寝宫走去。 父皇对凤轻尘的处置,他已经找贴身太监告诉了母后,母后想必不会再插手了。 待东陵子洛走后,凤轻尘才慢慢起身,看着像防狼一般防着她的侍卫,嘴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 东陵子洛一身完好,她凤轻尘才是伤痕累累,才是要防备的那个人…… 不过,不管这些了,能活着从宫里走出去,就很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凤轻尘漠然地转身,红色的薄纱染了血,粘在身上,站在这汉白玉上,看上去是那样的艳丽与夺目,就是两边盛开的红花都相形失色。 宫女、太监和侍兵,看着这样的凤轻尘,不知为何竟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奚落。 反倒是在凤轻尘走过时,停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这个狼狈万分,却又骄傲至极女子…… 有人在心中暗道:不愧为是将门虎女,这一身的伤,换了普通的女子别说走了,连站起来都不容易,这凤轻尘却能走得仪态万千,通身不失半点大家闺秀的气度。 巾帼不让须眉! 十步…… 二十步…… 凤轻尘一边走一边数着,脸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溅起朵朵的血花,艳丽至极…… 凤轻尘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赤着双足踩在自己的鲜血上,眼直直的看着远处的宫门。 走出去就好了! 九十步…… 百步…… 就在凤轻尘准备迈出第一百零一步时,身后传来一个傲慢而又粗哑的声音:“凤轻尘,站住。” 眉头一皱,一点也不想停下来,但看到两边如狼似虎的侍卫时,凤轻尘妥协了,没有半丝拖泥带水,转身。 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珠玉。 难怪这么狂妄的,再看她手上的东西,是三尺白绫! 凤轻尘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皇后娘娘呀,你是多想要我死呢? 羞辱不死我,便直接赐下白绫,难道你就不怕背负逼死臣女的罪名吗? 想来,你是不怕的,毕竟世人眼中的我不洁,当然要以死明志了。 可是,凤轻尘真的不想死! “啊……” 珠玉惊呼一声,似乎是这被凤轻尘这个样子吓到了。 啪!在凤轻尘转身的刹那,珠玉手上的拖盘应声落地,除了三尺白绫,还有一杯酒。 那酒洒在地上,嗤……的一声,冒起了白烟。 别说凤轻尘了,就是站得近的太监与宫女都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要凤轻尘死! 在场的人,无不惋惜地看着凤轻尘。 他们刚刚是看到这凤小姐与洛王之间的冲突,也看到了凤小姐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 “你,你你……”珠玉拖盘里的东西被打了,一脸惊恐地看着凤轻尘。 都是这个女人,突然回头,害她失手了。 这下惨了,皇后娘娘说,这毒酒三天之后才会发作,凤轻尘要是不选择白绫自尽,那么也是饮毒自杀…… 这下怎么办? 珠玉的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了,也许,凤轻尘没死,她珠玉就先死了。 “不知女官大人唤轻尘何事?”凤轻尘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落落大方地行礼。 珠玉也算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吸了口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指着凤轻尘大骂: “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翻皇后娘娘赐下的东西,你可知罪!” 说话间,一双眼凌厉地扫向看到这一幕的宫女和太监,警告他们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不然的话…… 能做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手段和势力都是不缺的,这里的人都是皇后的心腹,他们应该明白什么人是不能得罪的。 果然,众人纷纷移眼,假装没有看到这件事情。 这事,皇后要问起来,他们会如实说,可要是没有人问起来,他们也不会轻易的去说。 这里的弯弯道道凤轻尘当然是明白的,没有半句反驳,道: “那是轻尘没有这个命,如果女官大人没有别的事,轻尘先行一步了,洛王殿下可是允了轻尘回家的。”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人。 “慢着。”珠玉厉声的呵道,眼里尽是阴毒之色…… 009逼死,她也要赌 珠玉知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毒酒被打落,这事皇后娘娘早晚会知道。 她已经办砸了一件,这一件绝不能再出错。 凤轻尘必须死! 作为皇后娘娘的身边宫女,珠玉比任何都明白皇后的手段有多么的狠厉。 只有凤轻尘死了,皇后娘娘才可能会放她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珠玉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死道友浊贫道,反正你凤轻尘早晚都是要死的人,早点死还能救我一命,何乐而不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后娘娘要你死三更死,绝不能把你的命留到五更。 见了阎王可别怪我,要怪就怪皇后娘娘,要怪就怪你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 珠玉低头,拾起地上的白绫,优雅地朝凤轻尘走来…… 看着一步一步,带着嗜血的笑容朝自己走来的珠玉,凤轻尘十指冰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娇嫩的粉唇,被凤轻尘咬得血肉模糊…… 痛吗? 痛! 只是她已经痛到麻木了! 额头生痛,脸颊生痛,身上的伤更痛,痛到骨子里,痛到心坎里,痛到她想要落泪。 可这些都痛,在生死关头,都不值得一提。 这一下,凤轻尘真的是害怕了,也恨! 在这个人命如草菅的年代,至高无上的皇后娘娘要她死,她还真的活不了。 作为一名医生,她见怪了生死,可越是如此,她越渴望活着。 进宫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要活着走出去不容易,所以她才会冒险朝东陵子洛出手,希望能保自己一命。 很幸运,她达成了所想,却不想皇家人居然这般无信,转身就下令要她死。 这一杯毒酒,这三尺白绫没有东陵子洛的手笔吗? 凤轻尘打死都不信。 什么君子一诺,全是骗人的。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东陵子洛一进宫,皇后娘娘的毒酒与白绫就端了出来。 这一次,凤轻尘还真误会了东陵子洛,东陵子洛真不知皇后娘娘的这一手。只不过,他在宫殿内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出手阻止的打算。 凤轻尘就这么死了也好了。 凤轻尘活着,就提醒他,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威胁的事情。 对于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尊贵无比的男人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 “凤轻尘,皇后娘娘赏你的。” 珠玉将手中的白绫递到凤轻尘的面前,发髻上的珠钗因为这一个动作,来回撞击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让这沉闷的气氛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也让凤轻尘的理智回笼。 凤轻尘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连忙低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含着一抹得体的笑,凤轻尘抬头,淡然地问道:“皇后娘娘可有话交待?” 她想赌一赌,赌皇后不会直接说:本宫要赐死你这样的话。 只要皇后不明说,她就可以装不懂,一切等出了宫再说。反正她已经把皇后与东陵子洛都得罪了,再加上这一笔也无所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哼,真是可笑。 这世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此愚忠,为了所谓的君臣道义而死。别人她不知道,但她凤轻尘绝不会。 什么是君,什么是臣? 王侯将相本无种,这东陵的天下,也是从他人手中夺来的,建国不到百年,这样的君,凭什么一天之内,要她死两次。 珠玉的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有毒酒在,皇后娘娘哪里会有话交待,但现在不同了,毒酒没了,有些话必须说明…… 清了清嗓子,珠玉一脸傲气地道:“洛王殿下说凤小姐你其形不正、其身不洁,皇后娘娘让凤小姐你多多看看《女诫》,日后行事必以《女诫》为准则。” 而《女诫》上所言,失洁的女子就不应苟活于世,珠玉相信这话足够让凤轻尘想明白了。 凤轻尘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因失血有些多而显得苍白的脸也恢复了几分红晕,低头接过珠玉手中的白绫:“轻尘谢皇后娘娘教导。” 没有下旨让我死,我为什么要死? 《女诫》吗?等我有空再去看,不过,我相信这一生,我都没有机会看。 至于这三尺白绫嘛。 白绫除了用来上吊,还能有好多用处。 “哼!”珠玉傲慢地一扬头:“凤轻尘,你好自为知,别妄想与天斗。” “是,女官大人。”凤轻尘好脾气地应道。 “还不快快离去,这皇宫圣地哪是你等污秽之人可以呆的地方。”珠玉看凤轻尘似乎懵了,越发的刻薄。 凤轻尘,赶紧的出宫,找棵树吊死吧。也许,皇后娘娘看你可怜,会给你一张草席,再把你丢到乱坟岗。 污秽之人! 凤轻尘沉默不语,默默地转身。 今天一天,她所受到的侮辱,比前一世,一辈子都要多。 上辈子,有人骂她,她可以骂回去,有人打她,她可以打回去。 现在,却是不行。 无权无势,没有庇护的她,在这个世界,没有任性的本钱。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凤轻尘抬头,眨眼,看着阴沉的天……将眼眶中的泪水眨了回去。 凤轻尘,别哭了,上一世那么艰难,你不也走下来吗?现在这点羞辱算什么?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时间还长着,她凤轻尘不会倒霉一辈子。 今天这些人加诸在她身上耻辱,总有一天会讨回来。 迈步走的那刹那,凤轻尘双手一松,只见手中那拧成一股的白绫突然散开,一块约半米宽白布,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是干吗?” 看到凤轻尘散开白绫,众人不解地嘀咕起来,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 只见凤轻尘身形一转,手中的白绫化为白色披肩,就这么披在风轻尘双肩之上,与身上那红色的薄纱叠在一起,很是好看…… 好大的胆子呀! 太监宫女在心中暗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已是那般明显了,这凤轻尘居然还敢…… 而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什么叫更大的胆子,将白绫披裹在身上的凤轻尘,朝皇后宫殿所在的位置跪了下去,放声道: “皇后娘娘慈悲为怀,怜轻尘衣不蔽体,赐轻尘三尺白绫遮身,轻尘就此谢过,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叩首,血淋淋的额头染了灰,凤轻尘却毫不在意,轻轻抹去,潇洒起身。 在珠玉一脸青白交错中、在众的一脸的惊讶中,凤轩尘傲然转身走人。 风吹来,身上的白绫也跟着飘然而起,再加上凤轻尘那潇洒豪迈的步子,那样子竟是有几分仙人之姿…… 宫殿内,东陵子洛看着凤轻尘决然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来是欣赏还是厌恶,只是一双眼怎么也离不开那红白相交的身影。 那红衣是那般的污秽,可那白绫却是纯洁无暇。 凤轻尘,你是在告诉世人,你是清白的吗? 哈哈哈…… 凤轻尘,你真是天真。 你的清白?值钱吗? 今天过后,这天下还有人在意人清白与否吗? 东陵子洛傲慢的转身,将凤轻尘抛在脑后。 这样的女子,不值得他花心思…… 010恩惠,九皇叔暗生情愫 宫殿外,身着亲王朝服的俊逸男子同样看着这一幕。 和东陵子洛的嫌恶相反,他那精致如玉的的脸上,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好你个凤轻尘,确实不简单,在城门口想打就打,在皇后宫殿前想走就走,亏本王还以为你会死在这里。本想看在凤将军的面子,替你收尸,免得人暴尸荒野,现在看了,怕是不用了……” 声音清朗干净,没有一丝的杂质,隐隐透着一股洒脱的味道,让人听了还想再听。 “王,王,王爷?”身后的太监一阵眩晕。 天啊,地啊,他看到了什么,居然看到他们家王爷笑了,不仅笑了,还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不简单呀,不简单呀。 太监死命地揉眼,想要看自己是不是眼花,却发现王爷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 好可惜呀! 太监郁闷的想要对手指,却突然听到男子再次开口:“去,取件外衣来。” 语落,男子挥手,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女子是个骄傲的。 那个女子难得入了他的眼,顺手就帮上一帮吧。 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是举手之劳。 可对她却是莫大的帮助。 就当,看在凤将军的面子上罢了。 男子如此想。 “王爷?” 男子离去,只留下一脸迷惑的太监。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性? 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么就是:“王爷呀,你是不是被人附了身呀?” 太监在心中暗猜,脚下的动作却是不敢慢半拍,飞一般地去找衣服。 他们家王爷的脾气呀, 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这一次,没有人出来阻拦,凤轻尘很快走出皇后宫殿。 站在宫殿外,凤轻尘大大的吸了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 呼吸着殿外,新鲜的空气,凤轻尘感觉自己的脚步也轻盈了几分,那阴沉的天气,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活着的感觉真好。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凤轻尘正准备朝出宫的路走去时,却看到一个风华无双的男子,拿着一件衣服站在转角处。 那架势,好像等人。 定睛一看。 嗡…… 凤轻尘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向脑门,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那男子,眼也不眨。 脑中不自觉的崩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评价。 这男子俊美中透着优雅,优雅中带着尊贵,尊贵又有着无尽的威严。 什么话都不要说,只这么静静的站着,便给人一种卓尔不凡、高贵不可侵犯的的感觉。 一花一世界,一念一清静。 这个男人,自成一个世界。 这样的男子,是女人的天敌,他有着让天下女人都为之疯狂的本钱。 这天明明阴沉的可怕,可那男子站在那里,身上却有着淡淡的金光,似满天的风华,都被他一人占去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那男子早早看到了凤轻尘,却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站着。 一双黑比白多的眼睛看向凤轻尘,没有鄙夷也没有震惊,就好像他看不到凤轻尘的狼狈一般,或者说他的眼中根本没有凤轻尘。 这个男子? 凤轻尘眯着眼睛想了想,半响后,恍然大悟…… 东陵九,当今皇上唯一还活着的弟弟,东陵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皇叔,身份尊贵无比。 难怪,难怪能有此等风彩。 皇家人那种浑然天成的尊贵气息,是一般人家养不出来的。而这个九皇叔又是个中翘楚,甚至皇上都曾公开赞美道:“天上人间,绝无仅有。” 而这样一个男子,让天下女人之为疯狂,自己却独善其身,到今还未娶妻,而皇上也没有催。 婚事方面,东陵九到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只是,这九皇叔站在这里为什么? 看着他手上的衣服,凤轻尘忍不住猜,难不成这九皇叔站在这里是等她? 凤轻尘连忙摇头,她可不敢自做多情。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身体和九皇叔根本没有接触过,或者说这天下的女子,都和九皇叔没有接触过。 这个九皇叔出了名的厌恶女子! 凤轻尘以前只远远的看过这九皇叔一眼,凤父与九皇叔也没有交情,应该说,九皇叔与东陵的官员都没有交情。 九皇叔是特别的! 九皇叔长着一张俊如玉的脸,却不喜言笑,常年绷着一张脸,标准的面善心冷,很不好相处了。 九皇叔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最寂寞的人,他的身边除了下人,再也没有其他。 据说,九皇叔一年到头,说过的话不会超过百句! 看到东陵九,凤轻尘略一犹豫还是走上前。 离东陵九约一米远时,凤轻尘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无法往前移动。 她从不认为此时的自己污秽不堪,即使站在皇宫大殿上,她依旧可以高傲地平视众人,忽视他人的眼中的鄙夷。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出尘脱俗就如同仙人一般的东陵九,凤轻尘却觉得自己手不是手,脚不脚…… 心中万分不想让这个男子,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凤轻尘不知,比这更狼狈和野蛮的一面,东陵九都见过了。 可不管想不想,站在那里的都是一个亲王。 凤轻尘低头,掩去眼中的挣扎,上前屈膝行礼:“轻尘参见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东陵九没有说话,坦然地受着凤轻尘的礼,远远看上去只觉得凤轻尘狼狈,现在看来…… “很难看。” 东陵九如实地道。 一年中一百句话的份额,居然给了凤轻尘一句,不简单呀! 可凤轻尘却不觉得荣幸,只觉得心猛的一阵抽痛。 抬头看着东陵九,却不慎落入了东陵九的那双深邃的眼中。 好美的一双眼。 黑眸中流动着熠熠的光辉,就如同无垠的天空,让人深深的沉醉。 凤轻尘看得痴了,半天收不回眼。 却不想这正触动了东陵九的忌讳。 “凤轻尘!”东陵九厉呵,黑眸一冷,竟是森冷的杀气,看凤轻尘的眼神,也显得不耐烦。 这是第二句话! “滚……” 这是第三句话! 东陵九将手上衣服,砸在了凤轻尘的身上,不再多看她一眼,傲然地转身走人。 这凤轻尘,不过如此!肤浅至极的女人,亏得他还认为,此女不凡。 在转身的刹那,东陵九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这?”凤轻尘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了。 一阵风吹来,凤轻尘感觉全身一寒,脑子立马清醒了过来。 不管这九皇叔出于什么原因,这情她都领了。 嘴角扬起一抹笑,不自觉,将手上的衣服展开,披在自己的身上。 很暖和! 而就在凤轻尘往前走的那一刻,东陵九正拿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仔细的擦着自己的双手,擦完后,将手中的帕子往一边的荷塘一丢…… 凤轻尘就如同这帕子一般,消失在东陵九的印象中。 011领尸 从皇宫回到凤府后,凤轻尘就闭门不出,关于外面的流言,凤轻尘全部当做听不到。 不是鸵鸟,而是那些与她何干。 而且,为了东陵子洛和皇室的面子,那些流言也不会太难听。 毕竟要是让外人知道,洛王的前未婚妻失了清白,那东陵皇室是多么难堪来着。 整整五天,凤府外都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可怎么也看不到凤轻尘的人。 不是没有想过翻墙进凤府查看,但大家或明或暗都接到了洛王放出来的话。 不要去打扰凤轻尘。 而凤轻尘呢? 这五天,她正在家养伤呢。 脸上的伤口还好,清理干净包扎一下就行了,可是身上的伤却是没那么快好。 在城门口那一架,打的爽了,可全身是酸痛,尤其是在皇宫,被东陵子洛踹中的小腿,更是痛得凤轻尘直咬牙。 凤轻尘趴在浴桶边上,一边泡着药浴,一边想着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呢? 身上的伤好了,是该考虑一下,是继续留在凤府,还是离开这个地方。 想了想,凤轻尘还是决定留在凤府。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的父母都横死。 前世她连家都没,家,对于凤轻尘有特别的依恋。 凤府虽然陈旧,但却给了她家的感觉,她不想走…… 还有就是,今天这件事的慕后黑手肯定不是东陵皇室,要是东陵皇室的话,绝对不会把她逼到这么难堪的境地,毕竟她丢脸就是东陵皇室丢脸。 这样的情况下,恐怕她前脚离开皇城,后脚就惨死! “到底是谁呢?”凤轻尘无意识地拨动着浴涌中的水,不停地搜索着凤轻尘的记忆,却发现原来的凤轻尘从来不与人结怨。 不过,东陵子洛倒是有不少的爱慕者,会不会是那些人做的呢? 烦燥! 凤轻尘用力地拍了一下水面,拿起一边的外衣就起身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决定在留在凤府了,东陵子洛也答应护她半年,这半年之内,肯定能查到是谁。” 凤轻尘祼着身子,从浴桶中迈步而出,黑湿的长发贴在身后,还滴着水…… 凤轻尘丝毫不介意,拿起一旁的衣服,简单地束好,滴水长发很快就将身上的衣服染湿。 凤轻尘了却是不在意,穿着半干半湿的衣服,就往外走。 月光洒在凤轻尘身上,整个人就如同月光仙子一般! 可是,凤轻尘一走路,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的破坏掉了。 凤轻尘脚步沉稳,抬头挺胸,每一步都迈得刚劲有力,看上去少了几分女子的柔美,颇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凤轻尘,你还真是不简单,怎么一夜之间,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本宫还以为你死在凤府了,没想到……本宫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凤府城墙上,一个紫衣男子斜坐在那,手中拿着一个酒壶,很是恣意…… 这人赫然就是那天在茶楼看热闹的西陵太子,西陵天磊,半夜闲的无聊,爬上人家的屋顶上。 …… 一夜无梦到天亮,凤轻尘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自己手上的黑色手环。 这手环便是和她一同来到这古代的智能医疗包。 这款智能的医疗包,是研究所特意为上战场的军医研发出来的,目前还处在试用阶段,凤轻尘是第一批试用人员。 黑色手环上面没有半点图案,简单的到丢在路上,会被人当成废铁回收了。 可这小小的手环里,却布满了芯片。 这些芯片与使用者的大脑相连,一旦开启医疗包,脑电波就可以获取医疗包中的资源。 医疗包中除了手术会用上的药物与器材外,还可以代替那些大型的检查设备,做初级全身检查。 有这东西的话,别说在战场上了,就是在野外也能直接为受伤的战士进行手术。 这个医疗包是凤轻尘最大的财富,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 要知道,凤家真的很穷,穷到…… 凤轻尘大婚,倾整个凤家的财力,备出来的嫁妆只有八个小箱。 好在婚礼没有举行,不然凤府也算丢脸了。 看着箱子里一件件精致的衣服,凤轻尘的脸上闪过一抹惋惜。 原来的凤轻尘真的是一个很贤惠的女子。 如果,如果她能用自己在现代的那个身体活下去,应该会很幸福。 不过,丢了智能医疗包这个罪名可是很重的,凤轻尘就算回到现代,恐怕也很麻烦…… 算了,不想那些有得没得,既然回城了那就代替凤轻尘好好的活下去,前尘往事全部放一边吧,反正她在现代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简单的将凤府收拾好后,凤轻尘拿着凤府仅剩的十两银子,准备外出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在凤府呆了五天,她把存货都用完了。 却不想刚打开门,就看到举着手准备敲门的两个官差。 “呃?”凤轻尘脸色一沉。 官差找上门,不会是严公子那事吧,东陵子洛不是答应替自己摆平吗? “咳咳,凤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官差相当客气。 当然了,他们客气是因为听说了,凤轻尘在城门口的壮举,一看到凤轻尘就感觉蛋疼呀。 “有什么事吗?”对于官差,没有人会喜欢。 被凤轻尘这么一瞪,两位官差吓得立马后退,低着头:“回凤小姐的话,我们,我们是来请凤小姐去领尸的。” “领尸?”凤轻尘还有亲人。 “是,是的,凤小姐,你的贴身丫鬟婉音姑娘,被人发现死在河边,现在正在官府的停尸房,请您去认领一下。”两个官差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呀。 辛辛苦苦从其他人手中抢到这个差事,就想要看一看,这几天轰动京城凤小姐长什么样,没想到…… 还没说两句话,人就差点被她吓死。 “我的丫鬟?”凤轻尘显然不敢相信,对方居然直接杀人灭口了。 “是的,凤小姐。”两官差似乎怕凤轻尘不相信一般,继续道:“有人看到,五天前她与您一同出现在城门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城了,昨天我们接到人报告,在城外的河边发现一具浮尸,经确认是您的丫鬟,当然,还要请凤小姐您去看一下。” 一般这种事,让家里的下人出马就行了。不过凤家却是没办法,总共也就只有主仆二人,现在仆人死了,自然是凤轻尘亲自出面了…… 这样的官家小姐,也算活的憋屈了。 幸亏现在的凤轻尘不在意,她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朝着两名官差点了点头,凤轻尘的态度好了许多:“如此,两爷官爷请带路。” 人死为大。既然死了总不能让她抛尸荒外吧。 咦? 两位官差明显的一愣。 他们还以为这凤小姐会拿点银子,请他们安葬就行,没想到居然真的亲自去,这官家小姐的到了停尸房,会不会被吓死呀? “怎么了?不走吗?”凤轻尘却是不知,还以为这两个官差要打赏呢,摸了摸自己仅剩的十两银子,凤轻尘没有犹豫,又把银子放回去了。 她现在很穷! 两官差连忙摇头:“没没没,凤小姐请……”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官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真是奇了! 012救人 凤轻尘不知道这两个官差是如何想的,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同时也没空在意。 因为她一出门,就发现再次被人围观了。 凤府外有不少小厮和丫鬟,在这里晃来晃去,跟做贼似的,一双眼时不时的往凤轻尘身上瞟。 与凤轻尘视线相对时,又很是不安的收回。 如此反复…… 那情形,就好像她是怪物一般。 凤轻尘苦笑一声。 她好像还比不上怪物。 怪物出门展览还能收一点门票钱,可她呢? 只能白白给人看,让人品头论足的。 这些丫鬟小厮,都是受自家主子的命令,来看凤轻尘的笑话,然后回去讲给主子们听。 要知道,现在的凤轻尘就是皇城的笑话,特大一笑话。 这年头,要是聚会、游园的时候,你说不出凤轻尘最近又闹的什么笑话,你就落后。 尤其是看到有官差来凤府,那围观的人更是比平时多出了数倍,似乎要把凤轻尘看一个洞出来。 一出门就遇到这个情况,凤轻尘并不意外。 这世间总有一群人,以看人出丑,谈论人家的伤口为乐。 凤轻尘轻轻一扫,很客气的朝众人点头,无视众人的打量与看笑话的目光,凤轻尘大方的走在官差身后。 把她当成怪物又怎样。 她凤轻尘不人偷不抢,清清白白,何惧世人指指点点。 好吧,心中隐隐有几分不舒服,调适一下就好了,反正这些人想要看她笑话,那是不可能的。 “凤小姐……” “凤小姐……” 凤轻尘一路走来,原本看热闹的人,不知为何一个个乖乖地低头,很是恭敬的行礼,待到他们发现自己的行为后,凤轻尘已经走了过去。 带路的两个官差也很是纳闷,这凤小姐还真是怪了…… 而人群后,有一对极为特别的男女站在拐角处,和众人一样打量关凤轻尘。 他们就是偷偷潜入东陵皇城的,西陵太子西陵天磊与公主西陵瑶华,这一次他们倒不是特意来看凤轻尘。 巧合罢了。 看着高傲如同公主的凤轻尘,看着不需要言语,就让众人不敢小瞧的凤轻尘,西陵天磊的眼里闪过一抹如同猛兽看到猎物的精光。 对于男人来说,凤轻尘这种骄骨不凡的女人,绝对是上等猎物。 “瑶华,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吃了亏就往肚子里吞的人,更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不简单如何,不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吗,要杀她易如反掌,只不过杀她不解恨罢了。”瑶华公主站在人后,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凤轻尘,一张明艳的脸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凤轻尘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的父皇天天看着她母亲的画像,根本不理会她母后。 她喜欢上的男子,居然是凤轻尘的未婚夫。 “瑶华,父皇让你来西陵,可不是为了找凤轻尘麻烦。”西陵天磊摇头劝说这个好强的妹妹。 “好了,皇兄,你就别说教了,你自己不也玩的很开心吗。” “好了,瑶光,去办正事。”西陵天磊宠溺地拍了拍瑶光的肩膀。 瑶华点了点头,朝城内的客栈走去。 西陵天磊略一犹豫,继续跟在了凤轻尘的身后。 身后,那黑衣银面的男子,亦远远地跟着,这个时候按理他应该跟上瑶华,只是…… 最后,那黑衣银面的男子,却是跟在西陵天磊的身后。 只不过那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凤轻尘的身上。 对于身后的尾巴,凤轻尘完全不知,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这古生古香的街道,摸着左手上的黑环,凤轻尘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左边的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右边那摆着香囊和画扇的摊子,小贩们一个个都卖力地叫卖着,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凤轻尘突然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自己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打断了凤轻尘的胡思乱想,凤轻尘停下脚步,顺着声音往身后看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很是痛苦的样子,而四周都是凑热闹之人。 “造孽哦,这少年居然被自己抓的毒蛇给咬了。” “这蛇可真毒呀!” …… 有人受伤了? 出于医生的本能,凤轻尘朝那少年走去。 “让开……”拨开人群,凤轻尘蹲在少年的面前,看着少年黑肿的左腿,还有一只破竹篓,竹篓里装着一条约一米长、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青色小蛇。 仔细查看了一下伤口,庆幸毒牙没有在伤口处,毒液蔓延得也不快。 “凤小姐,凤小姐……” 两个官差看身后没人,立马回头,发现凤轻尘蹲在一中毒的少年面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大家小姐,没看过这热闹是吧. “凤小姐,别乱碰。有毒,我,我去找大夫。”其中一个官差连忙上前提醒。 “我知道,等你们找大夫,他已经死了。” 凤轻尘没有理会两个官差,将少年的左腿放平,拿出自己绑在脚边的一把小刀,飞快地将中毒少年的裤脚划开. 拿起最长的一条,死死地绑在少年大腿的部位,延缓毒血进入心脏处…… 紧接着又从绑在腿边的器材中,拿手一把小型的手术刀,在蛇咬的口子上,画了一个十字型的口子,用力地挤着毒血…… “凤小姐,你,你会解蛇毒?”两名官差那叫一个震惊呀。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很多人被毒蛇咬伤了,都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而死于蛇毒剧毒的牙齿之下…… “不会。”凤轻尘很干脆地回答。 她的确不会,这只是简单的救治罢了。 待看到少年左腿挤出来的血,变成红色后,看了看时间,凤轻尘立马松开了少年大腿上的绷带。 再绑下去,大腿上的肌肉会坏死。 松开后,凤轻尘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瞳孔,很好,对光的反应依旧很灵敏,可见这少年中毒不深,不会有事了。 “神仙姐姐?我死了吗?”少年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艳而不媚的少女,还以为自己死了。 凤轻尘动刀子时,语气都不太好,听到少年如是问,没啥情绪起伏地回答道: “我不是神仙姐姐,你也没有死,我姓凤,凤轻尘,现在正在救你。” 凤轻尘的语速很快,但却不会让人觉得急促,而在说完这话后,凤轻尘便不理会这少年,转身看着竹篓里的小毒蛇,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进竹篓…… “凤小姐,小心呀……” “凤小姐,有毒……” 两个官差吓得脸色一变,整个了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毒,毒蛇呀…… “啊……” 人群中有人尖叫着响起…… 暗处,西陵天磊差一点撞到了墙角。 凤轻尘,你这也太…… 西陵天磊很认真地想着,他还没取妻,是不是把凤轻尘娶了当侧妃呢? 嗯! 西陵天磊很认真地点头。 这个提议不错! 既可以打东陵皇室的脸,又可以让自己高兴…… 013杀蛇 “叫什么叫,没看过人抓蛇吗?”凤轻尘语气极坏地道。 作为外科医生,她的手是相当敏感和精贵的,她把手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平时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双手,出一点点问题,就是碰了点皮,都会去拍片观察,以免感染了。 这种直接用手抓蛇的举动,如若不是没得选择,她绝对不会做的。 手中那冰冷滑腻的感觉,让凤轻尘全身发毛,脾气更不好了。 她不怕蛇,但讨厌蛇这种冰冷的动物,摸在手中的感觉,比摸尸体还要让人恶心。 而对于讨厌的东西,就要赶紧的处理。 右手抓着蛇的七寸,左手拿起小匕首,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手法利落地将匕首刺入蛇的腹部。 划啦……蛇腹被划开,凤轻尘利落的将蛇胆取了出来。 从头到晚,手不抖,眼不眨,比杀蛇的人还要熟练。 “啪!” 死蛇被凤轻尘丢回了蒌子里。 围观的人,忍不住用手摸摸自己的心口,暗想这个女人,杀人会不会也很干脆。 “吞了。”凤轻尘将蛇胆塞到了少年嘴边了。 少年一怔,他没有从凤轻尘这个娇弱的女子抓蛇、杀蛇中回神呢。 “愣着干吗,不想活吗?早说我就不救你了。”凤轻尘用力,将蛇胆塞到少年的嘴边,以眼神示意这少年快点。 她的耐心是有限的,这个少年遇气好,遇上了她出门,不然早死了。 “哦,哦……”少年还是那副呆样,却在凤轻尘的威胁下,本能的张嘴。 “别咬破,直接吞了,不然死了我不负责。” 凤轻尘粗鲁地将蛇胆塞到少年的嘴里,接着也不管众人怎么看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白色的帕子,小心地将匕首和手术刀的血给擦了干净,又放回了小腿上特制的地方。 这一切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待到围观的人回神时,凤轻尘已经拿着帕子,慢悠悠地擦着十指上的血…… 动作优雅华贵,看上去没有半点的血腥与粗俗。 嗯……有人忍不住想要吐,却被凤轻尘一瞪,给咽了回去。 好可怕的女人呀。 “有没有水?打盆水来,我要洗手。”凤轻尘丝毫没有落魄小姐的意识,自然而然地道。 不是高高在上命令的语气,却同样有着让人不由自主地听她话的魅力。 “有有有。”一个官差好不容易收回自己快掉下来的下巴,连忙去给凤轻尘打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 水端来了,官差没有放在地上,而是双手捧到凤轻尘面前,好方便她清洗,官差做的自然无比,没有丝毫的勉强之意。 好像,为凤轻尘服务,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一般。 事实上,围观的人群中,有不少想抢那官差的活。 能近距离打量,这捉蛇杀蛇的少女,这机会多难得呀。 凤轻尘洗干净手后,将带血的帕子一起丢入水盆中: “处理干净,会有毒。”再次使唤道,凤轻尘一点也不客气。 “是,是。”那官差也不觉得有什么。 事实上,他已经被凤轻尘给吓死了。 这是什么女人呀。 身上随手就拿出一大把刀子。 抓蛇、杀蛇眼也不眨,那样子比他这个男人还要彪悍。 震惊的又何止这两个官差。 西陵天磊眼珠都差点掉了出来,就是那黑衣银面的男子,站在远处也是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是西陵天磊走了,他都没有发现…… 收拾干净,凤轻尘也不再久留,对于被人围观这事,凤轻尘说一回生两回熟,她习惯了。 看着地上还是呆呆愣愣的少年,凤轻尘想到刚刚一瞥,发现了其中的秘密,眼中闪过一丝略带兴趣的光芒。 看样子,这少年不是普通人,稍微一想,凤轻尘就决定好人做到底。 “去找个大夫,抓副药,清一下余毒。至于那条蛇嘛,等会儿送到凤府,晚上我要吃蛇羹,这是买蛇的钱。” 凤轻尘掏出一两银子,塞到少年的手里。 接着对挡住了她去路的围观百姓摆手道:“好了,热闹看完了,大家可以散了。” “哦哦……” 众人立马让开,退至两边,给凤轻尘让出一条道来。 凤轻尘也不客气,招呼了两个官差,示意他们带路,对于救人一事,凤轻尘丝毫不放在心中。 凤轻尘绝不承认。 她救人是因为一时手痒,后来发现这少年不同,就垂涎那美味的蛇肉。 凤家好穷,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荤腥了。 晚上,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凤轻尘走后,围观的人才回神:“这位姑娘是谁呀?” “刚刚好像听说姓凤,叫凤轻尘。” “凤轻尘?不就是前几天在城门口打架的那个?” “是呀,是呀,我听说她好像原本是皇子妃的,结果因为打架的事,连皇子妃的位置都丢了……” “真的假的?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在京城欺男霸女的严公子你们知道吧?听说凤小姐就是为了教训她,才在城门口和人打架的,当时就那凤小姐一个人,放倒了十几个大男人。”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骗人?我为什么要骗你,看到这凤小姐杀蛇的动作不?她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可是凤将军的女儿,上得了战场,出得了厅堂……” “有道理!” 于是乎,民间又有一拨新的流言传出。 而躺在地上的少年已经被众人给忽略掉了,少年什么时候走的,众人也没有发现,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转向了传说中的凤小姐。 而传说的中凤小姐,已经将身后的事情给忘了,因为她已经来到了停尸房……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凤轻尘肯定,自己绝对找不到这个地方,也不会想到,天子脚下还有这么荒凉的一个地方。 前面领路的官差,原本还想要提醒凤轻尘别害怕,里面的尸体并不多,只有十来个具没来得及认领的而已…… 但一想到凤轻尘在大街上,手法利落的杀蛇、取蛇胆,到嘴边的话就给咽了下去。 很邪恶地想着,是不是能看这凤小姐出糗。 “凤小姐,就是这儿了。”两个官差指着前方一座阴沉沉的小屋。 小屋门前有四个官差守门,在检查了他们的身份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凤轻尘,半是不解半是迷惑地放行。 凤轻尘笑了笑,没有多言。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腐烂的尸气扑面而来,凤轻尘立马屏住呼吸,习惯性地想要找口罩,却发现…… 这是古代,停尸房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 可这是尸气也是毒气!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凤轻尘略一犹豫,身后的官差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果然还是个女人嘛,面对尸体能不胆小才怪了! 两人上前,得意地道:“凤小姐,请……” 那样子,颇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凤轻尘眼神一冷,对这官差的好感,降到了零。 这人太没同情心了,来这里领尸体的都是死者的亲属,看着这幸灾乐祸的官差,让死者家属情何以堪。 凤轻尘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走吧。” 给读者的话:两本同更的压力,童鞋们你们懂得,新书是有存稿的,但存稿不多,所以只能慢慢发了,估摸着发完了存稿,凤凰错也就完本了。 014没死 停尸房很大,也很宽敞,四面各有两扇窗子,屋顶上还有一个大风口,看上去简单却端正。 整体来说,这停尸房设计的还是相当不错的,无论是光线还是通风的效果都极好,室内湿气也不重,踏入停尸房,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也闻不到尸体腐烂的气叶。 凤轻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古代人比现代人聪明多了,从这停尸房的建设就可以看得出来。 没有一丝高科技的东西,完全利用自然环境,却能保证这里面干净整洁。 走进停尸房,看着远处一排排死状奇惨的尸体,凤轻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是经历过战火的战地医生,比这更惨的情况,她都见过。 那些被福尔马林浸泡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尸体,她还真没有少见。 没办法,她有一个师兄是法医。空闲的时候,总是被师兄拉去帮忙。 她和伤患、尸体相处的时间,比正常人多得多了。 默默地朝着尸体停摆的方向鞠了三个躬,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不需要官差领着,凤轻尘自己就找到了她那丫鬟的身体边。 尸体被白布覆盖,只有手背露在外面,手背长出了尸斑,有处小伤口,此时正泛着白,看上去即阴森又恐怖。 凤轻尘轻叹了口气,她就算再愤怒这个丫鬟的背叛,此时也全消了。 人死债清! 她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这个小丫鬟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该死的是利用这丫鬟的人! “她有没有什么遗物?”凤轻尘的问一边的官差。 她来领尸就是想要从这个小丫鬟的手中,找出一些线索。 “没有,这个丫鬟被人打捞上来时,嗯……身无寸缕。” “她被人侵犯了?”凤轻尘脸色一变,掀起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呼……凤轻尘深吸了口气, 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身上布满青紫的痕迹,男人的指印在她身上随处可见,下半身更是不堪,死前被人凌辱过。 看她身上的指印痕迹,可以确定不只一人,再看那张脸,虽然肿成包子样,但却看得出她死前的惊恐与痛苦了。 双眼往上,瞪得死大,似乎死不冥目。 轮.奸! 太过份。 凤轻尘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死状其惨的婉音 对方是在警告她吗? 婉音就是她的下场? 用这种方式警告,未免太过了。 官差看凤轻尘一脸的入神,以为她吓着了,连忙喊道:“凤小姐?凤小姐?” 凤轻尘回神,连忙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下,就准备往外走去,可就在此时,不知是自己太不小心,还是怎么的,凤轻尘双腿一软,整个人居然就朝婉音身旁那俱尸体倒去。 “啊……” 凤轻尘尖叫一声,努力地想要维持平衡,可是来不及了,她已经朝旁边的尸体倒下去了! “嘭……”的一声响起,凤轻尘趴倒了下来,身下是一具小小的、软软的尸体。 “咦?暖暖的?尸体还有温度?”凤轻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小心地贴在了心脏处。 很微弱,但是有心跳声。 凤轻尘脸色一喜,她知道这人肯定没有死。 凤轻尘正准备启动自己左手上的智能医疗包,想要检查一下,这具“尸体”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停尸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一位贵公子在官差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一来就看到凤轻尘的双手,在“尸体”上游走,走在最前面的贵公子脸色一变,大声喝道: “什么人,居然敢亵渎我弟弟的尸体,还不快把你的手放开!” 说话的男子,叫苏文清,苏家大少,也就是这尸体的亲人。 官差一听,立马回神,正准备上前拉开凤轻尘,凤轻尘却是杏眼一瞪,朝着官差厉声道: “滚,你们想要害死他吗?” 官差立马停下脚步,苏文清原本冲上前的姿势,也停了下来,颤抖地问道: “姑,姑娘,你说什么?我弟弟他……” 苏文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没死吗? 真的没死吗? 苏文清也是大家族的少爷了,别说凤轻尘这样穿着的女子,就算是与他身份相若的好友,也不敢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的。 苏文清很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看,凤轻尘的话,冥冥之中让人有一种信服的力量。 “没死,现在让开,别妨碍我。”凤轻尘头也不回,仔细检查着面前的“尸体”。 智能医疗包得出来的结论是,呼吸道有异物,生命体征微弱,必须进行紧急救援。 放在现代,立马动手术就行了,可现在…… 她同样可以做这个手术,只是这里的人,会让她动吗? 身边的仵作听到凤轻尘的话,脸色很是难看,大声嚷着:“这是哪家的姑娘,苏小公子没有气息,可以确定是死了。” 凤轻尘的话,是对仵作的一种挑衅,这仵作当然不满了! 仵作的话让苏文清清醒了过来,是呀。他怎么会相信一个姑娘家,立马问一旁的官差。 官差小心地上前,谦卑地道:“苏公子,这位是凤轻尘凤小姐,她是来领尸的,她的丫鬟出事了。” “凤轻尘,前洛王妃,大婚当天衣衫不整出现在城门口,一路杀进皇宫的凤轻尘?”苏文清一听,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他还真是傻了,居然真相信这个女子的话,认为自己的弟弟没有死。 凤轻尘听到苏文清温和的语气里那淡淡的鄙夷,很不客气地反驳道: “苏公子是吗?我是凤轻尘没错,但有两点你说错了,第一我不是什么前洛王妃,第二我没有杀进皇宫。”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立刻滚,离我弟弟的尸体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你这个其身不洁的女子,碰我弟弟!” 苏文清咬牙上前,就准备拉开凤轻尘。 在他的眼中,不洁的女子,肮脏污秽,他绝不允许这个女子,碰自己的弟弟。 凤轻尘正在想着,除了动手术以外的救治方案,一时不察,就被苏文清拽开了,整个人朝地上摔去。 抬头,看着那一脸愤怒与鄙薄的苏文清,凤轻尘气得直想杀人。 其身不洁人,你全家都其身不洁! 她是不是清白与旁人何干,她不是传染源。 苏文清被凤轻尘瞪得有几分心虚,大声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的把人给我丢出去,谁准这不贞不洁的女子靠近我弟弟的。” “是。是。”官差上前,就准备将凤轻尘拉出去。 凤轻尘,一个无依无靠的前官家小姐,和苏家公子相比,当然是苏家公子重要了,这点眼力,官差还是有的,不然怎么混下去。 停尸房上面,西陵天磊与黑衣银面的男子,都看着这一幕。 前者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凤轻尘,这个世界,不是你想活,就能活下来的。 不过,有本宫护你,你可以活的很好。 至于后者则是毫无表情,凤轻尘与他何干? 015赌命 “别碰我。” 凤轻尘冷眼扫向朝她走来的官差,在官差呆愣间,自己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丝毫的恼羞,很平静的后退一步与苏文清平视:“苏公子,你这一摔我记下了。现在给我安静一点,我说了我要救人。” 医者的立场与原则,让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明明活着,却被仵作给分尸了。 见死不救,也等同于杀人! 她做不到! “你说什么?我弟弟真没死,你真能救他?”苏文清愣在当场,看着凤轻尘那清亮的双眼,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说话了,整个人好像懵了一般。 如果换作任何一件事,苏文清都不会相信凤轻尘的话,可这件事…… 他舍不得不信呀。 他的弟弟,那么年轻,那么美好,却枉死。 他悲伤无法自己,恨不得将仇人千成万剐了,给他弟弟陪葬。 可现在呢? 有人说,他弟弟有救。 这让他,怎么敢怀疑。 有好比,他快饿死了,有人给他半块馒头。 这样的情况下,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苏文清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一般,一脸希冀的看向凤轻尘,等待奇迹的降临。 “苏公子,你别信这个妖女的话,怎么可能,她怎么能救小公子,小公子已经死了,我们都可以肯定,小公子没有气息了,除非这凤小姐是妖怪。” 仵作大声地嚷道,恶狠狠地瞪着凤轻尘。 凤轻尘看着那矮小猥琐的仵作,不屑地道:“是没有呼吸,还是呼吸很微弱,你确定他没有心跳吗?他在这里躺了多久?超过四个时辰了吧? 死了四个时辰,尸体还能这么红润,有温度吗? 死了四个时辰,尸体都不会出现尸僵吗? 你真的可以确定他是死了,而不是你诊断错误? 你真的可以肯定,我救活他,我就是妖女吗? 作为仵作,你连死人和活人都分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嚷,你这个杀人犯,现在给我滚出去!” 凤轻尘火大地指着门口,那气势绝不是一个唯唯弱弱官家小姐会有的。 “杀人犯?你你你……”那仵作指着凤轻尘,不停地颤抖着,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在凤轻尘一连串的逼问下,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凤轻尘才不理会他,哼了一声,就转身看向那具“尸体”。 那仵作不甘心,想要上前,苏文清却是冷静了下来,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阻止了仵作上前。 苏文清看着冷静严肃的凤轻尘,心中一惊,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凤轻尘不一般,比她那令人惊艳的容颜更吸引人的,却是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气息。 压下心中的疑虑,苏文清道:“凤小姐,你确定我弟弟没死,真有把握救醒我弟弟,万一你没救活呢?你拿什么来赔?” “赔?你们不都是认为他死了吗,我没救活,最坏也不过是如此。”凤轻尘没有回头,但苏文清能明白,说这话时,凤轻尘脸上的嘲讽。 苏文清什么人? 苏家大公子,官商第一人,皇城首富,放眼东陵,绝对是一号人物,看凤轻尘如此傲慢,贵公子的傲气也来了,语气不善地道: “凤轻尘,今天你要是没有救活我弟弟,我就杀了你,为我弟弟陪葬……” 他嫌恶,这个不洁的女子,碰触自己的弟弟,但如果能救自己的弟弟,那就另当别论了。 “杀我?”凤轻尘的怒火蹭地一下就往上冒,转身,双眼微眯,审视着苏文清。 看到苏文清眼中的鄙夷与嫌恶,凤轻尘突然笑了。 凤轻尘将原来的想说的话给咽下,很是平和地道:“好,我要没有救活你弟弟,我就拿自己的命给你弟弟陪葬。如果我救活了你弟弟,那么麻烦苏公子跪下来向我道歉。” 凤轻尘虽然气,却没有失了理智,她明白,这世间的人不会相信,她一个弱女子有救人的能力,尤其是面前这具“尸体”还是由老仵作证明死了的。 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没有人相信,一个女人会医术。 心理虽然不高兴,但凤轻尘却没有让这种情绪困扰自己太久,吸了口气,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作为医生,冷静是必须的,连冷静都做不到,如何诊治,如何下药,又如何握刀。 “好!”苏文清点头。 房顶暗处,西陵天磊和那黑衣银面人同时一怔。 凤轻尘,你哪来的自信?最主要你哪来的本事,能让那具“尸体”复活? 我们到要看看,你是何等的不凡。 这一刻,屋顶上的二人,都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凤轻尘的身上。 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整个停尸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一个个小心地呼吸,眼也不眨地看着凤轻尘,生怕错过什么。 此时的凤轻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冷静、专业、威严,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苏文清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迷糊。 这样的女子,洛王错过了,该是洛王今天最大的遗憾吧。 停尸房气氛的变化,凤轻尘根本就没有发现,当她准备救人时,她就是一名职业的医生,无论在什么环境下,无论条件多么的恶劣,她都要对得起自己的专业。 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自己那颗跳动不安的心,凤轻尘告诉自己,哪怕换了一个身体,凤轻尘依旧是凤轻尘,那个威名赫赫的女军医…… 凤轻尘俯身向下,双唇覆在“尸体”上。 智能医疗包,已经确定这少年的咽喉有异物。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完全可以直接做个小手术,将那异物取出。 可是凤轻尘明白,身后那个叫苏文清的贵公子,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而她能做的,就是利用人工呼吸,试试看能不能将这少年咽喉中的异物取出。 当然了,如果取不出来,动手术是必须的。 “你在干什么?”苏文清猛吞口水,食指指向凤轻尘,颤抖得就如同风中的树叶。 虽然那“尸体”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没有办法这么的亲下去。 那是死人呀! 凤轻尘没有搭理苏文清,只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她必须万分的小心,万一将这少年咽喉中的异物取了出来,自己却吞下去了,那不倒大霉了吗? 当然了,凤轻尘明白,即使她咽下去,估计也死不了,但是她需要证据,证明这少年真的没有死。 庸医和无能的仵作真会害死人的。 凤轻尘不停地重复中同样的动作,可是……半天却没有一点的收获。 额头沁出薄汗,苏文清、仵作、官差,还有屋顶暗处的人,都看着凤轻尘,紧张到连吸都忘了。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凤轻尘将人救醒,证明凤轻尘是对的。 还是希望凤轻尘失败,证明她只是一个骗子…… 给读者的话:看不到你们的留言,彩彩好伤心,轻尘好可怜! 016跪求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却没有一丝的效果。 凤轻尘都想要放弃这个最笨的办法,直接进行麻醉,然后拿手术刀打开咽喉部位,取出那异物。 凤轻尘很明白这个少年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如果无法将异物及时取出来,就必须尽快动手术,不然真的会变成死人。 是提出手术,还是坚持呢? 两种想法不停地在凤轻尘脑中打转,凤轻尘一边重复之前的动作,一边思索着如何说服苏文清。 可就在她准备去和苏文清说动手术的事时,她的脑海里闪过东陵子洛那鄙夷的眼神,还有九皇叔东陵九将衣服丢给她后,把她当成细菌一般,不敢靠近飞快离去的身影。 凤轻尘压下了这个想法,继续重复着人工呼吸的动作,只不过力道比之前都大了许多…… 一下! 两下! 三下…… 凤轻尘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身后传来了官差失望的唏嘘声。 而同一时刻,在屋顶上的西陵天磊也失望地摇了摇头,痞气的耸了耸肩,身形一跃就消失了。 他很忙,没空一直看着这个女人。 凤轻尘,也不过如此。 原本以为你是个有趣的人,还想着娶你为侧妃呢。没想到就这么一点水平,真是浪费我时间。 西陵天磊离去,跟在他身后的黑衣银面男子当然也没有办法久留了,一前一后跟着离去了。 而他们,错过了! “咚……”的一声,凤轻尘终于从那具“尸体”的嘴里,吸出一枚白色的珠子,吐在了苏文清的脚边。 “这……”苏文清看着脚边那颗珠子,一时间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凤轻尘这个时候不带任何感情地解释道:“这枚珠子你自己收着,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这枚珠子卡在你弟弟的咽喉处,让他慢慢窒息而死,不过外表看上去却像是自然死亡。” 凤轻尘看着少年平静的脸,很是不解。 一般情况下,窒息而死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会很丑、很狰狞,可是这个少年却不会。 可见那颗珠子真的不是凡品。 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豪门大院,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杀人手法,她只管救人,这些事情一律不参与。 将珠子吐出来后,凤轻尘一刻不停地继续后续的救援动作。 这一次是真的对少年做着人工呼吸,少年呼吸很微弱,要是抢救不及时的话,那珠子也就是白取出来的。 “凤轻……凤小姐,我的弟弟他……”苏文清回过神,看着凤轻尘的背影,小声问着。 这个时候,凤轻尘就是他全部的希望。 看到那颗珠子吐出来时,他相信凤轻尘有救他弟弟的能力了。 凤轻尘明白病人家属的急切,抽了个空档背对着苏文清说一句:“病人的体温、脉搏、呼吸、血压均低于正常值,我会尽力,请你保持安静。” 语毕,凤轻尘又继续投入到救人当中,把身后的人全部当成空气,只专心地关注着身后的病患。 可是,对方窒息的时间太久了,虽然还有生命迹象,但极其的微弱,凤轻尘的应急措施做下去,没有半分的效果,少年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轻尘听着少年渐渐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了。 她可以确定对方没有中毒,而她无能为力。 她的医疗包,可以诊断出对方的病情,也配有相关的手术器材,但也仅限于手术刀、绷带之类的,像心肺复苏机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配备的,但这少年此时就需要心肺复苏机。 凤轻尘无力地松开手,转身看向苏文清,正准备开口,却看到苏文清那期待又绝望的眼神,清明的双眼泛着雾气,无声的哀求十分明显。 不待凤轻尘开口,苏文清就先道:“凤小姐,求你救救我弟弟,如果你需要我跪下,我现在就跪,跪下来向你道歉,求你,救救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文清做势就准备跪下,凤轻尘连忙伸手,阻止苏文清: “苏公子,你别这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救令弟。” 像苏文清这样的病人家属她见多了。 没去战场前,她在军方医院工作,能进入军方医院的,个个都是位高权重,惜命的紧。病患家属更是狂妄的不可一世。对于她这个年轻的女军医一点也不信任,大部分的时候都拿她当护工用。 医生,在大部分人心目中,还是年纪大一点的可信。 毕竟这个行业实践和经验很重要,而只有年龄才能积累实践与经验。哪怕她的医术再说,因为年龄摆在那里,一直都无法得到重用。直到自请去前线,她才有机会摸手术刀。 苏文清执意跪下,凤轻尘执意不让他跪。 上一辈子没少和官二代打交道,凤轻尘很清楚这些人的面子比里子重要。 今天苏文清真在这里跪下来,她就是救好了他弟弟,日后也没有好果子吃。 凤轻尘暗中用力,将苏文清扶了起来,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上,凤轻尘很诚恳地道: “苏公子,什么跪不跪的不过是一个玩笑话,是轻尘怕苏公子你不相信轻尘,既然苏公子相信轻尘,之前那个玩笑苏公子也不必当真。 请苏公子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力量来救你弟弟。能在这里遇上,也算是他的一种缘份吧。” 凤轻尘半是安慰半是自嘲地说。 想要和苏文清说放弃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样。 事情都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能试试那最笨的办法有没有用,如果没有的话,她就拿自己的命赔给这苏文清算了。 苏文清顺势而起,紧紧地握着凤轻尘的双手:“凤小姐,请你务必救好我弟弟,只要救好我弟弟,就是我苏家的恩人……” “放心,我会尽力的。”凤轻尘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不是因为什么男女有别,而是她作为外科大夫,她的双手比钢琴师的双手还要宝贵,容不得有前点的损伤。 对于自己不信任的人,她不会将双手交给对方。 017交锋 凤轻尘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尸体”,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救活这个人,不然的话,她麻烦就大了。 唉,她这个性子,在这个时代,也许日后惹的麻烦会更多。 可是,没办法呀! 就算明知是麻烦,她硬着头皮也要惹得。 作为一个医生,她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更没有办法冷眼看着,明明有机会活的人,却死在她面前。 医生不作为,那和谋伤真没有区别。 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她凤轻尘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珍惜自己的生命,也珍惜别人的生命。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心中这些乱七八糟的负担抛下。 她是医生,她必须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救人,任何人都可以放弃病人,唯有医生不可以放弃病人。 呼吸微弱,心跳停止,没服心肺复苏机,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吧。 虽然这个办法用不好了,自己的小命也就难保了,但是这也是迫不得已。 凤轻尘伸手,在“尸体”左侧心口处按了按,确定位置没有错后,猛得抬手,重重朝下一击。 那架势,绝不救人。 至少,在苏文清眼中是这样的。 “咚……”一声闷响,凤轻尘面前的“尸体”立马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跌了回去。 苏文清双眼凸起。 咚咚咚……捶打声,不停地响起,那“尸体”也不停地弹跳着,那样子哪有半分救人味道,那明明就是在虐打,虐打一俱尸体。 身后的官差频繁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凤小姐不会以为,把这俱“尸体”打痛了,就能让这“尸体”复生吧? 官差嗤笑,仅剩的一点小佩服,在凤轻尘这莫名其妙的方法下,消失无踪了。 女人就是女人,她们只能在家绣绣花,别对她们寄太高的希望。 说什么了没死,不过是哗众取丑吧。 这下,原形毕露了吧。 官差不屑的嘲讽着,心中暗暗想着,回家后把这凤小姐的笑话,和自己婆娘说说,让她们以后安份一点。 苏文清不止一次想要上前,将凤轻尘拉开,可是每一次都下不了手,总感觉凤轻尘做这个动作时,神圣而庄严! 凤轻尘每一次敲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道,苏文清站在身后,看凤轻尘的动作利落矫健。 可是,苏文清要是站在凤轻尘的前面,就会发现凤轻尘此时正气喘吁吁…… 不过,那双眼却是明亮异常,因为她已经可以感觉到了,手下的“尸体”心跳恢复了,也许再一击就行了! “咚……” 这一击,凤轻尘使尽了全身的力气,而这一击下去后,手下的“尸体”不仅跳了起来,还咳了起来。 “咳咳……” 很小的一声,但停尸房的众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苏文清更是不顾贵公子的风度,一把推开凤轻尘,上前…… “文杭,文杭……”抱着少年,双眼泛着泪。 苏文清的眼中泛着雾气。 活了,他的弟弟活了,真的活了! 所有的大夫都认为文杭死了,他甚至都把最好的仵作给请来了,想要从文杭的身体上,查找文杭意外死去的原因。 他不相信,一向健康的文杭,会突然死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请仵作来验尸,没想到这个举动,却是救了文杭一命。 “咳咳……”少年睫毛轻眨,虚弱地睁开眼,原本红嫩的脸蛋,此时有几分的惨白,双眼迷茫而无神: “大哥……” “文杭,你没死,你真的没死……”苏文清紧紧握着少年的手,一脸的激动。 “咳咳,大哥。松,松手……” 被苏文清一推,凤轻尘踉跄地后退数步,好不容易稳住脚步,累得直喘气,一抬头就看到苏文清把人抱得死紧,声音不自觉又降低了三分: “抱这么紧,你想让他再次窒息而死吗?还不快点送他去找大夫,让大夫再看看,他有没有别的伤。” 苏文清立马松开少年,一脸不解地问道:“凤小姐,你不就是大夫吗?” “我不是……送他去找大夫,再有事我不负责了。” 凤轻尘没好气地说,她那点西医技术在博大精深的中医面前,根本不够看。 动动刀子、急救什么的还行,真正的调理与根除,她做不到…… “啊……” 能起死回生,还不叫大夫,那怎样的才叫大夫? “快点呀,他的身体很虚弱。” 凤轻尘冷眼一瞪,那样子相当的有威严,苏文清连忙点头,抱着少年就往外走,脚步沉稳有力,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停尸房里…… 苏文清走了,他带来的官差与仵作当然也跟着走了,停尸房再次安静了下来,那两个带凤轻尘来的官差,立马上前,一脸恭敬与讨好地道: “凤小姐?” 凤轻尘疲累地应了一声,眼神落在一旁的她那个丫鬟的尸体上,摸了摸口袋,掏出仅剩的九两银子,递给了官差: “我只有这么多,帮我买口薄棺葬了她,不够的算我欠着的。” 凤轻尘一脸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贫困,丝毫不以为耻。 没钱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不努力去赚钱。 怎么的说,她也有一技在手,要赚钱应该不难。 她这点本事,不能和大夫抢饭碗,但是刀伤、箭伤什么的,她有智能包辅助,应该不难的。 赚钱,只是机会的问题。 “够了,够了,凤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地安葬她。”两位官差也是聪明人,看到凤轻尘今天连露两手,就知道凤轻尘不简单,凭她这技术还担心没钱,而且谁没个三灾六病的,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夫啊。 “既然如此,我先走了……如果不够,再去凤府找我。” 凤轻尘拖着疲累的身体,往回走。 出门时,太阳已西下,不知不觉中,她在停尸房待了大半天。 太阳的余光洒在身上,拂去了停尸房中的潮气,凤轻尘微眯着眼,享受着阳光的洗礼,拖着又饥又渴的身体,朝凤府走去。 来的时候,一路都有人关注,回去的时候却是分外的低调,凤轻尘走在人群中,都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穿过三条街,来到皇城东大街,凤轻尘松了口气。 走过这条街,就到凤府了。 看着街道两边谈笑风生的人,看着脸上有着满足笑容的摊贩与路人,凤轻尘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救活一个人,她的心情也不错,对未来的人生,也有期待了。 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生活安排。 凤府的存粮不多,钱也没有了,难不成要把以前那个凤轻尘绣的那些衣物卖掉? 不对不对,她记得凤府还有一把琴,要不把那把琴卖了吧,总能换几个钱。 在凤轻尘思索间,迎面一驾马车急驶而来,马车两边是急速奔跑的侍卫。 “驾驾驾……让开,让开,还不快让道,安平公主的马车,闲人闪避!” 撞死不负责! 给读者的话:两更是正常更新嘛…… 018麻烦 远远就听到车夫的吆喝声,那马鞭也甩得飞响,急行而来,那马车竟是如同吃人的老虎一般,所到之处人人皆避。 护在马车两旁的侍兵,一个个也是嚣张傲慢,用鼻孔看人。 真是嚣张呀!威风呀! 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 同样是女人,看看人家活的那叫一个潇洒呀。 再看看她,活的那叫一个憋屈呀。 凤轻尘远远看到,摇了摇头了乖乖地站到一边。 在这个国家,任何时候都不缺这种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一个个以为自己是螃蟹,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父亲,便横着走,视人命如草菅,任意践踏。 别怪她老提人命的问题,作为一个医生,这是她的职业病。 在她心中,最神圣的就是人命,可偏偏她遇到的人,都是一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家伙。 马车从凤轻尘的身边呼啸而过,凤轻尘没有去看马车中的人,但马车中的人却看到了她。 “停车,停车……”马车内传来了女子的娇喝声,车夫虽然傲慢,但却不敢对马车内的主人有半点的不敬,听到这命令,立马一拉缰绳。 吱嘎一声……骏马嘶吼了一声,前蹄在半空中抬的得老高,那架势似要把马车给带翻一般。 好在,车夫和马都是训练有素,车夫用力一拉,那马硬是平静了下来,马车安稳地停下。 两边的护卫,立马将马车围起,不让旁人近身,大街两边的人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条大街,除了侍卫外,只余凤轻尘一人站在那里,特别的突兀。 没办法,她没有一见到皇家人,就下跪的奴性。 双眼扫向两旁的人,发现只有自己一个站着的,凤轻尘略一犹豫,正准备跪下去。 可就在此时,马车上一个身着蓝色骑装的少女跳了下来,然后迈开步子,朝凤轻尘点走来。 少女娇美动人,一举一动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气,手中扬着一条金鞭,带着几分野蛮之气。 啪! 一鞭子抽在地上,把那青石地板打出一条深深的白痕。 凤轻尘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针对她的。 因为这个女子,是东陵子洛同母所出的妹妹——安平公主。 一个被宠上天的女子,一个言行举止都傲慢无礼的女子。 果不其然,安平公主看到凤轻尘波澜不惊的表情,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不善地道:“凤轻尘,见到本公主还不跪下了。” 跪? 凤轻尘一愣,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见到皇家人的确应该跪下,她既然活在这个世界,就要遵行这个世界的规则,反正她的膝下又不是黄金。 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凤轻尘缓缓曲膝,跪了下去: “轻尘参见安平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跪的是双膝,而不是心,凤轻尘跪的很干脆,没有半分的不自在。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凤轻尘,不知为何,安平公主没有半分的高兴,她在凤轻尘的眼里看不到谦卑与恭敬。 她明明记得,凤轻尘见到她,从来都是畏畏缩缩,还没开口就先红着一双眼,颤抖卑下地伏跪在她脚边,今天这凤轻尘好像很不一般…… “凤轻尘,你……”安平公主叫了一句,半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以前辱骂凤轻尘的那些话,今天怎么也说不出口。 “轻尘在。”凤轻尘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双眼看向不知名的前方。 明明跪在她脚边,可眼中却是没有她。安平公主气得直咬牙,手中的鞭子想也不想,就朝凤轻尘甩去。 可是,刚举起鞭子,就传来凤轻尘没有半丝惊惶的声音:“公主,大庭广众之下,甩鞭子可是会失了你的风度哦。” 凤轻尘只是随口一说,并不认为有效果。 她觉得自己今天这一鞭子是挨定了。 不是不想反抗,可看到安平公主身后的护卫,凤轻尘决定好女不吃眼前亏。 被安平公主抽一鞭子,总比和这些侍卫打一架的好吧。 她的名声……虽然跌到了谷底,可她不能破罐子破摔呀! 却不想,这无心的一句话,安平公主犹豫了。 好像再过一个月,西陵的太子西陵天磊就要来东陵选妃了。 据说西陵天磊眼光很高,在西陵找不到让他满意的太子妃,便去各个国家找。 找了几个国家,都没有找到让他心仪的女子,紧要关头她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要是被西陵天磊选中,那不是说明,她是大陆最优秀的女子了! 安平公主眼珠一转,大庭广众之下不行,那换个地方总行了吧! 哼……虽然子洛哥哥说了不能弄死凤轻尘,但是到了皇宫,本公主想怎么玩你不行,反正只要不玩死,就不算违背子洛哥哥的命令。 安平公主瞪了凤轻尘一眼,不甘心地收起鞭子,用脚朝凤轻尘所在方向踢了踢: “凤轻尘,三月三桃花节,本公主设宴赏花,记住,你必须到。” 凤轻尘出事后,就像缩头乌龟一般,一直龟缩在凤府不曾出来过,几家小姐变着花样给凤轻尘发贴子,邀她出游赏花什么的,却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安平公主遇着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了。 三月三与其说是赏花宴,到不如说是羞辱凤轻尘的宴会。 安平公主这点心思,凤轻尘又何尝不知,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唉,没想到暂时逃过一劫,后面却有更麻烦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平公主很是高兴,觉得自己今天使性子,提前回宫是做对了。 再次朝着凤轻尘身边的空地一甩鞭子,看着凤轻尘缩了缩身子,安平公主笑得更欢了,带着银灵般的笑声踏上了马车,朝皇宫驶去。 安平公主一上车,凤轻尘就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朝凤府走去。 刚到凤府门口,就看到自己今天所救的那个少年,正提着装死蛇的笼子站在她家门口。 而同样,凤府门外百米内,有无数的丫鬟小厮在晃荡,其中有几个看到凤轻尘出现,立马上前递给凤轻尘一个极为精致的请柬: “凤小姐,我家小姐邀您明日赏花。” “凤小姐,我家小姐邀您后日品茶。” “凤小姐,我家小姐邀您参加诗会。” “凤小姐,我家小姐邀您一同游园。” …… 看着面前一堆胭粉味的请柬,凤轻尘的嘴角微微上扬,半是嘲讽半是戏谑。 这些女人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真不知她们的脑子里长得是什么,以为羞辱她几句,就能逼她要死要活的吗?? 这么低级的手法,她真是不屑应付,这些女人就没有更高明一点的手段吗? 凤轻尘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将这些请柬全部收下。 虽然手法低劣,但不得不说,效果还是会有的。宴无好宴,而且还不能全部拒绝,这一点凤轻尘却是明白的。 眼前的问题还是很麻烦的…… 019贱民 面对热情似火、娇小可爱的丫鬟们,凤轻尘实在不好意思下重手。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她不能因为被这些女人为难了,就有样学样的去为难她们吧,这样冤冤相报何时,最主要,被女人缠上是很麻烦的事情。 现在,她就觉得头很痛呀。 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她身边差不多有上万只鸭子了。 突然,凤轻尘眼前一亮,嘴角微微上扬,高声道:“我刚刚从停尸房出来,不小心压在一具“尸体”上,现在还没有换衣服,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沾到脏东西了,大家请让一让,有什么事,等我先换过衣服再说吧。” “啊!” “停尸房?” “死人?” “好可怕呀。” 一波高过一波的尖叫声,把凤轻尘的耳膜叫的生痛。 我的天呀!这高音飙的让我想死。 凤轻尘痛苦的抱头。 好在,她的牺牲是有回抱,刚刚还挤在凤轻尘身边的丫鬟们,纷纷后退,三两下就离凤轻尘远远的。 人挤人的,竟是有几个摔倒地上,慌乱之中被人踩着手和脚了,在那哇哇大叫。 “哎哟,谁踩到我手了……” “哪个拉我一下……” “我的脸,谁往我脸上走……” “我的鞋子……” 一时间,凤府大门前,好不热闹,看着快扭打成团的丫鬟们,凤轻尘笑了声,从容退开,朝凤府走去。 一边走,一边很好心地道:“各位回去后,记得告诉你们家小姐,三月三桃花节凤轻尘会准时出现在安平公主的赏花宴上,想要看轻尘热闹的,就去找安平公主吧……” 说完,朝站在门口的那提死蛇的少年,招了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进府。 少年犹豫了一下,在凤轻尘的坚持下,担着蛇笼、低着头踏入了凤府。 倒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丫鬟们,听到这个消息,立马擦干眼泪,顾不得衣服乱了、鞋子脏了,飞快地跑回府。 赶紧的让自家小姐想办法,弄一张邀请函,去参加安平公主的赏花宴。如果小姐们开心了,自己这些做丫鬟的,赏赐可少不了。 而凤轻尘却不知,她这么一句,硬生生让安平公主把两百人规模的赏花宴弄成了上千人的。 甚至安平公主都没法安排了,不得不跑去找皇后娘娘。 而有几个镇定的小丫鬟看到凤轻尘进门时,招手让一个穿得破破烂烂,但长像还算清秀的少年踏入了凤府,眼晴都亮了。 飞一般的跑回府,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主子。 于是,流传在各家小姐耳中,关于凤轻尘的流言又多了一条,那就是…… 凤家小姐不甘寂寞,攀不上京城大家公子,便与市井流氓厮混一通。 好事不出门,坏事穿千里,这是无论到什么时代都适用的铁律。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皇城中各家各府,都严厉警告自家的儿子女儿,离那个凤轻尘远一点,别和凤轻尘沾上,生生把名声给毁了。 当然,更多的人,在谈论这人时,不忘说上两句: “这要是我的女儿呀,我立马就把她掐死,活着真是丢人呀……” “凤将军真是可怜了呀,有这么一个放放荡的女儿呀……” “皇后娘娘就是太仁慈了,这样的人就该浸猪笼呀……” …… 这些风言风语,凤轻尘是没有机会听到的,不过后面凤轻尘出府,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年轻人,在凤府外晃来晃去,时不时地展露一下自己强壮的身体,当然这是后话。 凤轻尘把那少年领进凤府后,很好心地烧了水、找了一套凤将军的旧衣服给那少年。 清理过后,少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白皙的面容,清秀的五官,看上去尽是有几分玉树临风之姿。 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太大了,再加上中了蛇毒,脸色很是苍白,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病人一般。 少年出现在凤轻尘面前时,凤轻尘眼前一亮。 之前救人时还不觉得这少年如何,现在看来这少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看样子出身应该不错的。 不过,凤轻尘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看到少年出来,很自然的招呼。 “没吃晚饭吧,一起。” 指了指桌上散发着香味的蛇羹。 好久没有吃到肉了,凤轻尘都快馋死了。 不等少年坐下,自己就动了起来。 吃了大半天了,不那么饿了,凤轻尘才抬头,看身依旧站在那里的少年: “放心,这蛇没有毒,另外你也别担心,我不会把你丢给官差。” 说完,凤轻尘眨了眨眼,一副调皮的样子。 她本性是一个开朗乐观的人,只不过因职业关系,她大多数时候都必须保持谨慎与冷静。 毕竟她手中握的刀,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工作中,她要无法保持冷静的话,很有可能会从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变成白衣屠夫。 “你知道?”少年的双眼睁得老大,双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的左肩上。 那里有一个烙印,一个代表贱民的烙印。 凤轻尘点了点头:“无意中看到的。” 最初凤轻尘并没有在意,是回来的时候才想到,那个“贱”字的烙印,在这个世界好像是代表贱民。 所谓的贱民也就是那些犯了事的,被发配到什么石场、矿场做苦役的人。 这个少年身体很弱,但双手却是完好的,应该是在押往石场或者矿场途中跑了出来。 “那你……”还收留我。少年吱唔着。 收留贱民的罪名很重,一旦被人查出来了,收留者也会被打入贱民行列。 没有人,会为一个陌生人,冒那么大的险。 凤轻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很是洒脱地道:“没人知道就行了。” “这个烙印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少年笑得很苦,而且他也是一个没有户籍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查到的。 “不就是一个烙印吗?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帮你清除掉。”凤轻尘一边吃着蛇羹一边道。 味道真不错,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呀。 这里虽然调料少,但胜在蛇的味道鲜美呀。 “你说什么?你,你可以帮我把贱名的烙印给去掉?”少年激动的上前,握着凤轻尘的手。 “小心,小心,你打翻我的蛇羹了……”凤轻尘连忙拍开少年的手,一副不爽的样子。 吃饭皇帝大,她还没有吃饱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连忙后退,握着凤轻尘滑滑的双手,才发现对方是女子,低头着,一张脸胀得通红。 是他太激动了,已至于失了最基本的礼数。 毕竟贱名的烙印一旦烙下就是终生,那个烙印无法消掉,那个“贱”字,被特殊的药水处理过,即使割掉一层肉,再长出来的新肉上,依旧有个“贱”字。 一旦烙上了“贱”字,就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贱民。 贱民,就表示永远低人一等,一辈子见不得光…… 020要钱 凤轻尘抬头,审势着面前的少年,直把面前的少年吓地紧紧拽着衣角才收回眼神。 凤轻尘无所谓的耸耸肩,低头,继续吃蛇羹,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可不想把小美男给吓坏了。 为了缓和气氛,凤轻尘一副体贴的样子:“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我们吃完再说。” 对这个少年,凤轻尘打心底地同情。 这个少年,双目澄明,绝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能在收了她的银子后,送蛇来,更说明这少年心思单纯。 眼中偶尔流露出来的戒备与惶恐,就如同走出鹿群的小鹿一般,带着不安与期盼。 她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以前那个凤轻尘的影子。 被人陷害,落入死地。 不同的是,以前的那个凤轻尘选择死亡,而这个少年却努力的活下来。 敢于向命运挑战的人,她都不介意帮上一把,对她来说,就是动动刀子的事情,而对这个少年来说,却能改变他的一生。 就如同,当日九皇叔递给她的那件衣服一般。 举手之劳的事情,却能让她保有仅存的尊严。 另外,就是凤轻尘对于这种,在身体上烙字的刑法,表示深恶痛绝。 一个“贱”字,生生把人分了三六九等。 这少年看上去就如同一块美玉,她凤轻尘横竖就没有看出“贱”在哪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个少年,实在太适合留在凤府了。 这么一个长相漂亮,又免费给她找杂的人,哪里找呀。 少年看着凤轻尘,隐隐还有几分防备与怀疑,奈何肚子却不争气的传来咕咕声。 虽然心急自己身上这个烙印能不能去除,但看凤轻尘专心吃饭的样子,也只能等了。 坐下来吃了热气腾腾、鲜美无比的蛇羹,却是如同嚼蜡一般,三两口吃了手中的食物,填饱了肚子,正想要开口问凤轻尘,耳边却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少年全身一僵,小心地缩着身子。 这是他面对陌生人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防备。 凤轻尘站了起来,虽然不知来人是谁,但这个时候敢来凤府的人,绝不简单。 “别怕,你现在不是贱民,也不是流民,现在……嗯,你是我表弟了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周,小姐可以叫我周行。”少年犹豫了一下,说出这样一个名字。 知道这是假名,凤轻尘并没有追问:“周行,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凤轻尘的表弟,以后叫姐姐。” 话落,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一锦衣公子,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踏着夕阳缓缓而来, “苏公子?”凤轻尘眨了眨眼睛。 这苏公子的光芒可真是强呀,在停尸房估计是因为弟弟出了事,心情不好。 现在这苏公子一扫白日所见的低落与阴郁,一举一动皆充满了贵公子的优雅与华贵,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凤小姐,很抱歉,文清擅自入后宅。”苏文清歉意地一点头。 实际上,真不怪他。 偌大的凤府,竟是连半个下人都没有。 “无妨,是轻尘待客不周,有失远迎了。”凤轻尘盈盈回礼,和气中透着疏离。 感受到凤轻尘的疏离,不知为何,苏文清的眼中闪过一抹酸涩与失落。 内心深处,很是不喜欢凤轻尘把他当客人,可是要凤轻尘把他当什么人呢? 苏文清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不希望与凤轻尘保持如此疏远的关系,希望二人能亲近一些。 “凤小姐,文清是为白天的事来道歉的,顺便感谢凤小姐的救命之恩。” 说完,就是郑重的一个叩首。 凤轻尘吓了一跳,连忙闪开:“苏公子言重,白天的事情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不过是误会一场,至于救命之恩嘛,医者救人,图的不过是药钱,苏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直接把药钱付了。” 她穷得叮当响,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有头肥羊送上门,不宰白不宰。 劫他苏文清的富,济她凤轻尘的贫呀! “啊?”苏文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凤轻尘。 这个少女问自己要药钱? 他堂堂苏公子亲至上门道歉,这凤轻尘居然只要钱。 不知为何,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的火焰,可却不知如何发泄。 苏文清忘了,他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用钱打发的,在苏文清眼中,任何人和事都是有价的,只是价格高低不同罢了。 可是今天,凤轻尘一副只要钱,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却让苏文清气得不轻。 “苏公子不想付也没有关系啦,举手之劳罢了,苏公子不必记在心上。”凤轻尘看对方不想给的样子,大方的挥手。 她向来懂得,民不与官斗,尤其是这个国家。 从古至今,贵族阶层就是有很多的特权,虽然她也算是贵族阶层,奈何没有任何依靠的她,比平民还不如。 “不是,你要多少?”苏文清压下心中的失望,冷冰冰地看着凤轻尘。 苏公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随便给个一千两吧,我无所谓。”凤轻尘很大方的道,苏文清眼中的鄙夷与愤怒,她当然看到了。 可是那又如何?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凤轻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从来没有想过,委曲求全的与这些贵公子们交好。 苏文清不是说她不贞不洁吗,说她污秽不堪吗,她就乖乖退到一边不好吗? “拿一千两黄金给她。”苏文清向身后的仆人一扬手。 语毕,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在苏文清的眼中,凤轻尘就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女子。 他苏文清不顾外界的风言风语,纡尊降贵来看凤轻尘,凤轻尘不讨好就算了,居然摆出这种姿态。 可恶的女人! 要钱是吧,一千两黄金砸死你。 让你明白,你错过了怎样的一个机会! 攀上我苏文清,怎么也不止一千两黄金。 “你惹他生气了。”周行指着苏文清离去的背影,很是不解地看着凤轻尘。 他在皇城,听到了不少关于凤轻尘的事情。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好好的抓住苏文清这个男人,趁机翻身吗,为什么? 凤轻尘晃了晃手中的银票,一脸不在乎地道:“无所谓,我没打算和他打交道。” 她只是医生,治病救人拿钱,天经地义,只是多与少的关系。 明显,苏文清是个大方的主。 凤轻尘打量着破旧的凤府,很用力地点头: “周行,好好的养身体,我立马帮你把那个贱名标记给除了。” 她现在有钱了,凤府要好好的整修一番了,周行是个很好的选择…… 人尽其用呀!她凤轻尘不养闲人。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凤小姐,谢谢风小姐,凤小姐大恩大德,周行定当涌泉相报。” “不用涌泉相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凤轻尘笑得很甜,慢悠悠的地朝房内走去。 钱有了,仆人也有,她的新生应该会不错…… 021求救 苏文清回到苏府后,一直闷闷不乐,脑中一直是凤轻尘那张明明不怎么漂亮,却让人无法忘记的脸。 那样的一张脸,明明没有什么特色,可偏偏像是烙在他的脑海里一般,什么也挥之不去。 凤轻尘的笑,凤轻尘的怒,凤轻尘的嗔,凤轻尘的冷静与严肃。 前后不过见过两面,苏文清却将凤轻尘的样子全部记在脑中,越想心中越恼。 凤轻尘!凤轻尘! 你果然是妖女! 这么短的时候,我居然就侵入了我的脑海。 哗啦一下……苏文清火大地将桌上的茶杯全部扫落在地。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想到凤轻尘,总让他有一种患得患失危机感。 “公子?”丫鬟进来,看着盛怒的苏文清,吓得不轻。 她们公子温良恭俭,待下人也是极厚道,从不曾如此失态,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少爷死而复生,按理大少爷应该高兴才是呀。 丫鬟一肚子的疑问,却不敢问半句,低着头站着。 苏文清看着碎了一地茶具,心中的烦燥稍稍减缓了几分,冷着一张脸道: “去,把沈若叫来。” 丫鬟点头,走得飞快,那样子就好像身后有狼会咬人! 沈若,苏家护卫首领,一个身上的伤口比完好的肌肤还要多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历,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一次意外,苏文清救了他,他便留在苏文清的身后,保护苏文清,这一护就是十年。 十年间,沈若救了苏文清不下百次,按理什么恩情都偿还清了,可是沈若依旧不走,固执的地保护着苏文清。 苏文清劝说无效,看沈若又的确忠心,便慢慢地接纳了此人,将沈若收在苏府,明面上的身份是护院,暗地里却替苏文清解决一切麻烦的人与事。 “沈若,从今天起,去凤府盯着凤轻尘,我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细节也不放过。” “是!”沈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身就走了出去。 阳光下,那张刚毅硬朗的脸上,有着一层寒冰,让人不敢逼视,而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 这张脸的眉眼之间,竟是有三分像苏文清! 沈若走后,苏文清的火气也消了三分,看着一室的凌乱,隐隐有几分尴尬,转身朝书房走去。 苏文清是个商人,但也是个文人,他的书房相当有讲究。 他的书房里是苏府守卫最严的地方,除了他以外,也只有打扫之人,每天可以进去半个时辰。 苏文清是个有条理的人,他的书桌永远是整齐有序的,每一样东西都摆在其固定的位置上。 今天一踏入书房,苏文清就发现自己书桌上的砚台乱了。 脸色一变,苏文清立马走出书房,在确定无人跟踪时,朝苏府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座荒废的假山,还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池塘,这个地方也算是苏府的禁地。 也不知苏文清怎么走的,三两下人就消失在后院,接着,就来到一长长的暗道中。 暗道两边镶满了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脚底下铺着汉白玉的石板,不过今天那汉白玉上却沾了血迹,看那血的颜色应该是刚刚落上没有多久的。 苏文清看到这个情况,脸上微慌,脚步也有几分凌乱与急切,匆匆忙忙赶到密室,就看到一黑衣银面的男子,捂着心口处的断箭,躺在地上。 这黑衣银面男子赫然就是白日里与西陵天磊一起,跟在凤轻尘身后的男子。 “九卿!”苏文清连忙上前,将黑衣银面男子,也就是蓝九卿扶了起来。 蓝九卿动了动,捂着自己受伤的心口处,一枚沾血的箭头,正卡在心口处。 “文清,替我把箭挖出来。”蓝九卿虽然受了伤,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半分的虚弱。 清冷,傲气,只听这声音,就可以断定,这人不凡。 如果凤轻尘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个声音似乎有几分耳熟。 苏文清低头看了一眼蓝九卿的伤口,连忙摇头:“九卿,不行……箭尖卡在心肺处,一个不好会要命的,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苏文清今天一直为苏文杭的事情而忙碌,根本没有关注蓝九卿的动向。 “被西陵天磊发现了,打了一架,不小心中了陷阱。”蓝九卿咳了一声,殷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西陵瑶华,那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过,西陵瑶华还是小看了凤轻尘,一个婚前失贞的戏码,不仅没有逼死凤轻尘,还把凤轻尘的利爪给逼了出来。 “西陵天磊,他们来东陵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两年西陵天磊借口选妃,到处跑,欠下一堆的风流情债,却没有一个看上眼的,真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提到西陵天磊,苏文清也严肃了起来。 四国寻妃?哼!他们都不是笨蛋,这种借口,也只有那些白痴女人才会信。 西陵太子,会把时间放在选妃上?真是可笑。 皇家的男子,正妃、侧妃一大堆,有什么可选的,遇到喜欢的收了便是。 面具下,蓝九卿的眼里闪过一抹凝重,而后默默地闭了眼。 “文清,动作快一点,明天还有那件事,我不能缺席。” “不行,你这伤太严重,我拔的话,你会死的……而且明天你也走不了。”苏文清想也不想就摇头。 九卿这是不要命了。 “文清,我没有得选择,动手吧,我扛得住,死不了!”算算时间,他只有四个时辰,他等不及! 他绝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一旦暴光,他前期所做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费。 “好。”苏文清一咬牙,起身在一边的石柜上,拿起一把小匕首,朝蓝九卿的伤口处剜下去,冰冷的刀尖碰到翻白的肉,蓝九卿痛得直抽气,却是哼也不哼一声。 “不行,九卿,我剜不出来,太危险了。”那箭头是倒勾的,呈u字型卡在肉里,一扯动就会勾破心脏附近的血管。 这样的箭伤,别说在心口了,就算不在什么要害,硬拔出来,那也是会带出一大片血肉。 蓝九卿抽了口气,他知道这伤口不好处理,不然他自己早拔了。 室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当中,只有蓝九卿伤口的血,不停的往下流。 突然,苏文清的脑子里闪过了凤轻尘的影子,眼眸一亮:“九卿,我想到有一个人可以救你了。” “你说凤轻尘?”蓝九卿的眼眸一闪。 “对,就是她。”苏文清没有问蓝九卿是如何知道的。 “文杭真的没有死?”蓝九卿想到,他追着西陵天磊离去时,没有看完的那一幕。 “是的,九卿,相信她一次吧,我看那个凤轻尘不一般。” “好,你去找她,别让她发现我的秘密。”蓝九卿闭上眼,眼中闪过那个狼狈又坚强的身影。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蓝九卿真不愿意与凤轻尘再有交集,或者说他不想与任何女人有交集。 022信你 蒙着双眼,走在闷不透风的暗道里,凤轻尘的脸色相当的难看,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任苏文清拉着,恨恨地往前。 我为鱼肉,人为刀俎,这样的情况,她除了忍还是忍。 “凤小姐,你别担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请你救个人,只要你救好了这个人,你要多少的诊金,我苏府都给。” 苏文清握着凤轻尘软滑冰冷的手指,心中忍不住一阵荡漾。 凤轻尘的手很美,手指冰凉,细嫩软滑,摸上去颇有柔若无骨的感觉。但又不是全然的无力,那紧绷的指腹告诉苏文清,这双手绝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美。 “……”凤轻尘一言不发,黑着一张脸任苏文清拉着,任谁睡得好好的,被人掳走,也不会高兴。 再说了,她一直说了自己不是大夫,可偏偏苏文清不信。 还有,手中传来的温热与汗湿更是让她厌恶,她讨厌自己的手滑滑的,这样的手握不住手术刀。而连手术刀都握不住的凤轻尘,还是凤轻尘吗? 她最最讨厌自己的手被人碰到,可人在屋檐下,又不能不低头。 “凤小姐,这件事情还请你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的话……”眼见就要到秘室,苏文清再次提醒道。 “放心,我今晚在家睡得好好的,哪也没有去。”凤轻尘是上道的人。 前世,她也曾被绑架,去给一个黑道老大取子弹,她能安然的无恙,活着出来,和她实识务有很大的关系。 苏文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到了,我现在解开你头上的黑布,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凤轻尘点了点头,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让凤轻尘皱了皱眉。 看样子,受伤的人那伤得很严重,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人应该是外伤。 没办法,她凤轻尘最拿手的就是外伤了,内伤她就真的无能了。 黑布取下,凤轻尘眨了眨眼睛,适应了秘室内的光亮。 秘室墙壁上同样镶嵌着照明用的夜明珠。看着那一颗颗硕大无比的夜明珠,再想到凤府的蜡烛,凤轻尘在心中暗骂一句:狗大户! “咳咳……” 看着盯着夜明珠发愣的凤轻尘,苏文清很尽职地提醒,他已经看到了九卿不满的眼神了。 九卿向来讨厌女人,能接受凤轻尘给他拔箭,已经不容易了。 “伤患就是他吗?”凤轻尘指着地上全身散发着冰冷之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蓝九卿。 受伤了气场还这么强,这人还真是可怕。见过这么多男人,想来还是九皇叔好,虽然冷陌疏离,但却是个心善的。 “就是他,伤在心口处,箭伤。”苏文清面露忧色,九卿的气息有点不稳了,得快…… 九卿不能有事。 没理会蓝九卿身上的拒绝之意,凤轻尘径直上前,蹲在了蓝九卿的身边,正准备伸手检查一下瞳孔等生命体征,却不想。 奄奄一息的蓝九卿突然伸手,抓住凤轻尘的手,那出手的速度,丝毫没有受伤的人该的迟滞。 “女人,别碰我。”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放手。”凤轻尘手腕一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没好气地瞪着蓝九卿的面具。 这男人还有力气嫌她,看样子是死不了。 “好奇心别太重。”蓝九卿甩开凤轻尘手,轻描淡写的说。 凤轻尘揉着自己有些生痛的右手,语气也有些冰冷与疏离。 “我没兴趣管你面具下的样子,我只是例行检查,不过看你这么有力气,肯定死不了……还有,幸亏你现在力气不大,不然伤了我的右手,你也死定了。” 她的手比脸还重要,打她手比打她的脸还严重。 她凤轻尘可是靠手吃饭的。 “女人,你要庆幸我没有用全力,不然刚刚你已经死了。” 蓝九卿这话并没有夸大,曾有女人试着想要碰一碰蓝九卿,可惜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蓝九卿劈成两半。 他不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主。 “风小姐,我朋友他不喜欢和人接触,他的伤……”苏文清上前打圆场。 他今天可是见识过凤轻尘这双面娇娃的厉害。 平时看着还算和气的一人,一旦扯上治病救人方面的事情,这凤轻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严谨、冷漠、自信、固执。 不过,那时候的凤轻尘很美。 “死不了,找一张大桌子来,把他放到桌子上,准备一盆清水,还有室内多放几颗夜明珠,不够亮,另外……如果可以,我需要你找几个人,给我抽血。” 凤轻尘虽然不怎么喜欢蓝九卿的态度,但是救人的话,她绝对不会含糊,她凤轻尘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这是她身为医者的原则。 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啊?要抽血?”前面的苏文清还能理解,可后面的嘛。 要人血干吗? “按我说的办,现在出去……准备。”凤轻尘威严十足地说。 苏文清看了一眼蓝九卿,得到蓝九卿的同意后,才道:“好。” 转身离去,把秘室留给了凤轻尘与蓝九卿。 这不是相信凤轻尘,而且苏文清很清楚,哪怕是受伤了,九卿要杀凤轻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苏文清一走,整间室内就只余凤轻尘与蓝九卿两人,凤轻尘解开绑在小腿上的黑布包,黑布包里有三把手术刀、一支麻醉剂,还有一些纱布及缝合用的针线、手套。 凤轻尘将东西放在蓝九卿的面前,神色严肃地道:“我只是大夫,我只救人,我不问你是谁,请你也别问我用的是什么方法。我不会泄露你的身份和今晚的事情,同样请你不要让人第二个知道,我怎么给你处理伤口的。” 这一点很重要,必须要说明。 “这些刀,是用来救我的?”蓝九卿一点儿也不信。 刀的功能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救人的。 “算是,刀是用来取出你伤口中的箭头,至于针线则是用来缝合你的伤口用,既然你选择找我,那么请你相信我。” 凤轻尘淡淡地解释着,如果不是临时被苏文清的掳来,她哪里会这么麻烦。 凤轻尘决定了,回去后第一件事情是做个医用箱,把日常要用的药剂之类的都放在里面。 不然的话,从智能医疗包里取东西太不方便了,一旦被人发现,那可就是大大的麻烦呀。 蓝九卿看着认真与自信的凤轻尘,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凤轻尘,我信你一次,别让我失望。” 你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这一次再让我失望,那么你就不用活了。 面具下,蓝九卿的眸子,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在蓝九卿的注视下,凤轻尘取出缝合用的线,拧成一股细绳,将那一头长发盘了起来,并且小心地将散落在耳朵的发丝固定好,不让散发落下。 盘发的动作,凤轻尘做的缓慢而细致,此时的她就是一名医生,专业而严谨,不让任何一个细节,影响医治的效果。 这女人?她疯了吧。 给读者的话:三更了,写凤凰错的番外,各种压力。咖啡当茶喝了。 023抽血 这女人,确实疯了。 蓝九卿看的眼睛都直了,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女人还有心情,担心她那头宝贝头发,实在是…… 蓝九卿无言的看向屋顶,他开始怀疑苏文清的话了,也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个凤轻尘真的与众不同吗?真得能救他吗?他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 也许凤轻尘真的与众不同,但那也应该是与众不同的蠢吧? 凤轻尘没理会蓝九卿,将头发固定好后,拿起麻醉剂,趁蓝九卿不备时,注射了下去。 细细的针头刺破肌肤,冰冷的液体顺着针头射入体力,蓝九卿一动,条件反射性的避开,同时伸手打向凤轻尘。 凤轻尘早有准备,单身按住蓝九卿,上半身一侧,堪堪避开。 随即一脸认真与严肃的道:“别动,我不会害你,既然选择找我,那么就相信我,把命交给我,你不会后悔。” 身为医者,她有这个信心,也必须有这个信心,只有医生有信心救人,伤患才有信心支撑下去。 “别耍小聪明,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在凤轻尘严肃的语气下,蓝九卿很配合的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麻醉剂就注射完毕,凤轻尘将注射器收入衣袖之中,看着蓝九卿,在心中默默的数道。 十…… 九…… 八…… …… “你……给我打了什么?”蓝九卿厉声道,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气势不足。 没办法,此时的蓝九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麻醉药发挥了效果,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麻沸散。”凤轻尘很配合的说着,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不可能。”蓝九卿想也不想就否定。 为了避免被人下毒,他从小就被喂着各种迷药和毒药,他对毒药和迷药的抵抗力,比一般人强百倍,麻沸散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 “这是改良后的,药效更重,效果更佳。你别瞪我了,苏文清还在呢,我的小命也在你们手上,你放心,我不敢拿你怎样,给你打麻沸散也是为你着想。 你身上的伤在心口处,等伙我将箭头挖出来时,你只要稍微一动,就有可能危及性命,我既然救你就得救到底,绝对不允许你出事。”凤轻尘说的相当正气凛然。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怕呀,怕这个面具男看到她“诡异”的医治手法,把她当成妖女,然后送去火烧了。 为了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只好给蓝九卿注射,剂量最大的麻醉药。 那一支麻醉剂完全可以迷晕一头大象。 她就不信,蓝九卿扛的住。 哼哼,我让你拽,我让我狂,一支麻醉就搞定。 凤轻尘小小的邪恶了一下。 “女人,你找死。”蓝九卿怒火中烧,动起内力,冲破麻烦药的压制,拿起一旁的剑,不顾身上的伤,就往凤轻尘身上招呼。 好在凤轻尘机警,连忙一跳,贴着墙壁而站。 “喂喂喂,你别乱来呀,我可不是厦大的……” 蓝九卿本就受了重伤,再加上麻醉剂发挥效果了,他有心无力。 哐当一声,剑掉在身边,自己也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凤轻尘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安抚一下受惊吓的小心肝,一脸严谨的道: “我没有害你的意思,作为医……呃,大夫,我有我的责任心和原则,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蓝九卿半点不信,试图举起手中的剑。 凤轻尘吓了一笑,连忙道:“我说,你别乱动呀,扯裂了伤口,流血过多而死,我肯定不会负责的。” 作为医生,她最讨厌不惜命的患者了。 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还能奢望医生救你吗? 再说,她凤轻尘的药何等珍贵呀,在这个时空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用完就再也没有了,好心给他用了,居然还嚷嚷着。 哼,浪费医疗资源的家伙! 凤轻尘看蓝九卿双眼失了焦距,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狂什么狂,拽什么拽,在医生面前,人人平等。 三…… 二…… 凤轻尘在心中默默的数着。 一…… 倒。 咚…… “凤轻尘,我记住你了。”昏迷前,蓝九卿咬牙切齿的道。 即使他万分不爽,也抵抗不了药效,昏了过去。 “终于倒了。”凤轻尘摇了摇头:“越强势的男人,越麻烦,最讨厌和你们这种,一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家伙打交道。” 凤轻尘上前,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蓝九卿真的昏死过去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趁苏文清没有来,凤轻尘轻轻一按,启动了智能医疗包。 智能医疗包,开始替蓝九卿做起全身扫描。 “嘀嘀嘀……” 很快,智能医疗包就显示出检测结果,凤轻尘低头查看。 智能医疗包显示,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非常健康,没有其他的了疾病,更没有遗传病史。 伤口离左心脏三毫米,需要尽快处理,不然会有生命之忧,同时智能医疗包提醒,患者体温过高,注意伤口发炎。 “伤不算很重,看样子只是一个小手术了。”凤轻尘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归位了。 她很清楚,要是没有替这个黑衣银面的男子处理好伤口。苏文清一定会杀了她。 起身,贴在石室的墙壁上听了听,确定苏文清没有回来后,凤轻尘才从智能医疗包中拿出器材,替蓝九卿抽血、验血。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蓝九卿是o型血,凤轻尘完全不用担心,这男人会因为缺血而死。 病人的血型很重要,要是检查结果显示,蓝九卿是极其稀少的rh阴型血,她想死的心都会有。 不是凤轻尘爱胡思乱想,而是,她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在阿富汗战争时,她曾替一个士兵取子弹,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可结果那个士兵还是死了。 死因就是:失血过多。 那个士兵就是rh阴型血,血库中根本没有这种血型的库存,而整个军营三万人,都没有一个是rh阴型血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士兵的生命流失…… 那一刻,见惯了生死的凤轻尘,却是流着泪打出手术结。 一条鲜活的生命,却因为400cc的血而失去了。 所以,看到蓝九卿的检查结果,凤轻尘是庆幸的,庆幸这个男人,不会因为血型的问题,而失去性命。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蓝九卿,凤轻尘喃喃的道: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幸运,你的伤离心脏只有3毫米,哪怕是医术再精湛的中医,也不敢下手。 这种伤,在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死亡率是80(百分号),你是命大的遇上我,不然的话你只有两成的可能活下来。不是中医不好,而是中西医擅长的方向不一样,西医更擅长治外伤。”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凤轻尘知道苏文清来,立马将相关的医疗器材,塞回智能医疗包中,蹲在蓝九卿的身边,假装忙碌着…… 024动手 没有让凤轻尘“装”太久,苏文清很快就将凤轻尘要的人带了过来,事关蓝九卿的生死,苏文清万分谨慎,绝对不会拿蓝九卿的生死开玩笑。 只不过桌子没有,蓝九卿依旧得躺在地上,凤轻尘稍稍看了一下,也就乖乖闭嘴不说。 一踏入石室,苏文清就急切的道:“凤轻尘,你要的人……” 话说到一半,苏文清就发现蓝九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脸色一变,杀气骤然升起,苏文清一脸焦急的冲到蓝九卿的面前,同时朝凤轻尘呵道: “凤轻尘,你把他怎么了?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我告诉你,他要有一点事,我要你九族陪葬。” 那架势,只要蓝九卿有一点点问题,他就会立马出手杀了凤轻尘,不给她半丝活路。 而这一点,凤轻尘一点也不怀疑,不过她并没有慌张,而是沉着的解释道:“苏公子,别担心,你的朋友没事,这是麻沸散起了效果,我这么做是为了方便取断箭。” 面对苏文清的呵斥和杀气,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可是凤轻尘更明白,在苏文清眼中,和他朋友的性命相比,凤轻尘什么都不是。 她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被人抛弃、臭名远扬的孤女,在苏文清这种贵公子的眼中,要弄死她就和弄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我有的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让你身败名裂。”苏文清承认自己对凤轻尘有好感,但是那点好感,不足已拿蓝九卿的命去赌。 知道蓝九卿没有事,苏文清稍稍安心了点,却不复之前的友善,冷着一张脸。 凤轻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淡定自若的起身,朝隔壁的密室走去。 隔壁密室中,有六个身体健康的男子,他们的四肢被束,双眼也被黑布缠上,凤轻尘毫无顾忌的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所要设备。 先替六人验血。 不知道是o型血的人太多,还是蓝九卿的运气太好,六人当中居然有四人是o型血,剩下两人,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ab型血。 凤轻尘知道,苏文清事后一定会问这六人,在密室中遇到的事情,为了让这六人统一口供,哪怕现在不需要a型血和ab型血,凤轻尘也分别抽200cc,将其置放在智能医疗包的血库中,以备不时之需。 血抽好后,凤轻尘不敢多留半刻,再次回到原来的密室中。 苏文清看到凤轻尘回来,没有多问,站到石室门口,盯着凤轻尘,不放过凤轻尘的一举一动。 作为医生,被人盯着看,是正常的,但是苏文清的眼神,却让凤轻尘很是厌恶。 苏文清不是把她当成大夫看,而是把她当成小偷一样防备,这是对她专业的侮辱。 可是凤轻尘知道,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将心中的不满表现出来。 暗暗一个深呼吸,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后,凤轻尘很客气的对苏文清道:“苏公子,大夫救人,最忌讳出差错,你在这里会影响我,请你出去好吗?” “不行。”苏文清拒绝,一副没有谈的余地。 “不行也得行,要我救人,你必须出去,不然我无法动手。”凤轻尘自认修养不错,但此时却忍不住提高声音。 她的耐心是有限,而伤者的生命也是有限的。 “不动手?凤轻尘,你是不是没弄清自己的处境,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凤将军的女儿?洛王的未婚妻?别天真了,凤轻尘,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赶紧的救人,耽误了他的伤,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苏文清也不退让。 凤轻尘不经他同意,就将蓝九卿弄昏,这一点触极了他的底线,让他对凤轻尘多了几分防备。 毕竟,蓝九卿的性命开不得玩笑。 同时,他亦为自己的轻率而懊恼。 蓝九卿说的没有错,女人真的不可信,他真是病急了乱投医,把凤轻尘这个麻烦的女人找来了。 “苏公子,我想,没有弄清现在状况的人应该是你。搞清楚,是你求我救人,而不是我厚颜蹭上来。不走是吗?没关系,我不救。不就是一条命吗?反正我贱命一条,给你也无所谓,希望你朋友能扛得住。”凤轻尘手一撒,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找死。” 凤轻尘无所谓的哼了声,把苏文清气的直接跳脚,顾不得风度,大骂道: “凤轻尘,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讨人厌,难怪洛王不要你的,你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要。” 说完他说后悔了,可是,凤轻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双手背在身后,欣赏起石墙来了。 苏文清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觉,狠狠的吸气、呼气。 “凤轻尘,你动不动手?” “苏文清,你出不出去?” “动手救人。”苏文清瞪着凤轻尘的背,恨不得在她背后烧一个洞。 “你出去,我就动手。”凤轻尘淡定的欣赏石墙,似乎那墙上有花一般。 看凤轻尘那淡定的样子,苏文清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妥协。 背对着苏文清,凤轻尘默默算着时间,苏文清再不妥协,她就得妥协了,不然的话,那个男人死定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凤轻尘暗自着急,在心里怒骂:该死的苏文清,你有没有脑子呀,再不滚就来不及了。 苏文清在等凤轻尘妥协,可等了半天,凤轻尘依旧没有反应。 终于,他妥协了。 “好,我出去。凤轻尘,人我交给你了,要是他出了意外,我不仅要你陪葬,还要将凤家祖坟给刨出来——鞭尸。” “随你。”凤轻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凤家的祖坟? 苏文清要能找到就本事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爹娘根本不是京城人,她爹娘的先祖在哪,她这个凤家的女儿都不知。 至于她爹娘的坟吗? 她娘为救当今皇后而死,尸体在万丈悬崖之下;她爹战死沙场,被战马践踏,连块完整的皮肉都没有,苏文清要能找到凤家的祖坟,那还真是本事了。 苏文清原本还想要再威胁几句,可看凤轻尘满不在乎的样子,只好闭嘴,乖乖的退了出去。 苏文清一走,凤轻尘就一扫刚刚淡然与悠闲,整个人立马绷紧了起来,浑身都透着一般谨慎和专业的加热。 医者的严谨,这一刻在她身上展露无疑。 麻利的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所要的器具,又再次替蓝九卿检查一遍,确定他除失血过多外,没有引起其了问题,大大的松了口气。 凤轻尘将蓝九卿的身体略略移动,让他的伤口正对着光,将所要用的刀具一一摆好。做好这一切后,便带上医用手套,开始救人。 取断箭虽是一个小手术,但在没有手术助理的情况下,一个人要输血、要动刀难免会手忙脚乱,可是凤轻尘却丝毫不担心这个情况。 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外科医生,她是经过战场洗礼的战地医生。 在战场上,一个人得当一个医疗团队用。 025惊吓 作为一名战地医生,是没有条件拥有手术助理的,在战场上无论多大的手术,都只能靠自己。 别说这么一个小手术,就是取心脏上的子弹,这类大型手术,在医疗资源极度缺乏的战场上,也不一定会有手术助理帮你。 在战场上,最不缺的是伤者,而最缺的就是医生与护士。 对于蹲在地上动手术,凤轻尘更没有压力。 有些情况,士兵中弹后,必须及时救治,而一时又找不到辅助人员,那个时候就只能蹲着动手术,蹲个七八个小时,对凤轻尘来说,那是常有的事情。 凤轻尘一边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庆幸她在战场上混过,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将伤口切开后,把手术刀放回,凤轻尘拿起止血钳,继续埋头苦干…… 当蓝九卿抵抗住麻醉药的药性,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就看到凤轻尘拿着一把小钳子,在他心口处戳来戳去…… “……”蓝九卿想要开口呵斥凤轻尘,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了话,而且全身都像是被人制住一般,无法动弹。 麻沸散? 蓝九卿双眼冒火,恨不得杀人。 那注入他体内的玩意,绝对不是麻沸散,小小的麻沸散也想放倒他,凤轻尘把他蓝九卿当成什么人了。 此时的蓝九卿,万分想要开口质问凤轻尘,可惜他除了眼睛与脑子能动外,什么也动不了。 他只能看着凤轻尘埋头,在他的伤口上切来切去,看着一块块染血纱布,被凤轻尘取出来,又看着她拿着闪闪发亮的小刀,挖开他的伤口。 这个时候,蓝九卿才发现凤轻尘的手上,带着一双很诡异的手套,把她的手包裹的细长而白皙;视线往上,蓝九卿震住了。 原来,狼狈落魄的凤轻尘有这么美的一面。 专注,冷静,自信,严谨。 一个女子居然有这么迷人的一面? 他以为,他师娘是这个天下最优秀的女人,可师娘身上,也没有凤轻尘这种大家之风。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的风范,这凤轻尘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据传,凤轻尘的母亲出自某个隐世家族,难道是真的? 不知不觉,蓝九卿便被凤轻尘给吸引了,眼中的厉气也化为平静,蓝九卿开始认真的欣赏凤轻尘专业的手法与神情。 只不过,越看蓝九卿眼中的纠结越深。 这个女人这是在干什么呀?缝衣服呢? 把箭挖出来后,清洗干净了伤口,居然拿根针,将他的伤口缝起来。 吧吱,吧吱。 蓝九卿听到自己的皮肉,被针线穿透的声音,头皮忍不住发麻。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爬起来,一巴掌把凤轻尘给拍飞,质问她:“你到底会不会医术呀,这个时候不就是拿把刀烫红,然后往肉上一烤,让伤口凝结起来就完事了。又是针又是钱,当他的肉是布呀。” 可惜,受制于麻醉药,蓝九卿只能忍了。 直到凤轻尘将他的伤口缝合好,还顺手在他的伤口上,打出一个漂亮的结。 呃…… 蓝九卿一头黑线。 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这么的恶趣味。 寒…… 凤轻尘要是知道此时蓝九卿的想法,估计会郁闷的撞墙。 大哥,那是专业的手术结好不好。 当初俺为了打出一个合格的手术结,天天对着家里的垃圾袋下手,直到有一天闭着眼睛,一只手也能把垃圾袋打出一个漂亮的结为止。 可惜,凤轻尘不仅没有听到蓝九卿的心声,还因为太过于专注,没有发现蓝九卿醒了。 或者说,凤轻尘对自己注入的麻醉剂太有信心了,她不认为蓝九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可以醒来。 将蓝九卿的伤口缝合好后,凤轻尘便开始替蓝九卿上药,并且缠上绷带。 因为伤口在心口处,为了避免绷带滑落,凤轻尘就了将绷带从蓝九卿的背后绕过来。 这样,两人不可避免的就会有一些肢体上的碰触。 对于凤轻尘来说,蓝九卿是病人,她对蓝九卿并没有男女之防,所以她很自然地半趴在蓝九卿的身上,相当有技巧的将蓝九卿的上半身抬高而不影响伤口,让绷带可以从他背后绕过来了。 可是,蓝九卿不同呀。 他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当凤轻尘扑下来的那一刻,蓝九卿觉得脑子一紧,想要将身体绷紧,却发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本能的睁大眼睛,却在闻到凤轻尘身上,那独有的,散发着淡淡药水的气息后,闭上了眼睛。 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任凤轻尘将他抬起,不论是身心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蓝九卿发现,他居然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了凤轻尘,交给了这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 这怎么可能? 蓝九卿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有一点晕晕沉沉了,索性闭上眼睛,想着刚刚看到一切。 文清说的没有错,这个叫凤轻尘的女人,虽然古怪,但的确是有能耐的。 一个女人,面对他的伤口,不仅没有吓得尖叫,还能冷静的切开伤口、避开要害,将利箭取出来。 再看她绑绷带的技巧,不得不说,不比皇宫的御医差。 这些,都说明凤轻尘这个女人不一般,她就像一个迷一样,身上被蒙上无数层面纱,每一次揭开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绷带绑好后,凤轻尘再次检查了一下,按以往的经验,尽量替蓝九卿调整到一个舒适、不影响行动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后,凤轻尘便站了起来,不顾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盐水瓶,准备替蓝九卿输液。 凤轻尘的动作很快,再加上蓝九卿不想让凤轻尘发现他醒了,一直闭着眼睛,所以从智能医疗包中,拿药的动作,只有凤轻尘一个人知道。 凤轻尘将药注入盐水瓶中,因条件限制,她也没有办法去找一个可以挂点摘的支架,只好放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迅速的在蓝九卿手上扎针,绑好,站起来,自己举着点滴瓶,给蓝九卿输液。 一边要举盐水瓶,一边要关心输血的情况,凤轻尘还真不是一般忙,原本艳丽红润的双颊,也变得灰暗而疲倦,只不过那双眼,却依旧神采奕奕。 这就是战地医生,经过数日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已经疲倦到极致,可精神依旧保持着高度精紧,完美的工作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证,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害死人。 医生,在救人的时候出现失误,那就和杀手没有什么两样。 那样人的,没有资格称医生,只能称为白医屠夫。 而凤轻尘最恨医生因所谓的“失误”而害死病人。 医生不比别的职业,他们面对的是人命,任何人,包括国家都可以决策失误,执行失误,唯有医生不可以。 所以,不管她的身体有多么的累,她的精神都保持着工作中的状态。 冰冷的药水流入体内,蓝九卿越发的清醒了,当他悄悄睁开眼时,就看到这矛盾却又自然的凤轻尘,那一瞬间,蓝九卿发现自己移不开眼…… 026麻烦 凌晨时分。 凤轻尘已经将所有,可能引起麻烦的物品,都塞回智能医疗包中。把需要的药与绷带放在蓝九卿的身边。 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凤轻尘才把守在门外的苏文清叫了进来。 苏文清和之前一样,一进来就先检查蓝九卿的情况。 发现蓝九卿的伤口,处理的极其完美,很是震惊,抬头看向凤轻尘:“你医术很高?” 虽是寻问,但却带着肯定的意思。 “还行,处理外伤比较拿手。”熬了一夜,凤轻尘的嗓子有点嘶哑,听上去低低沉沉,别有一番韵味。 “你谦虚了。”苏文清此时已经相信凤轻尘的实力了,确定蓝九卿没事,便站了起来。 与凤轻尘平视,才发现凤轻尘的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脸上也露出疲倦之色,心里隐隐有点心疼。 不管怎么说,凤轻尘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他居然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实在是很不君子。 哼,这个时候才知道后悔。 凤轻尘心中不屑,但面上却不表露半分,一脸严肃的交待苏文清要注意的事项。 “你等会儿找几个人,把他抬到床上,尽量平移,别扯动他的伤口,伤口再次裂开,会很麻烦,麻沸散的药性散了后,伤口可能会有一些痛,这是正常情况。 这几天尽量吃的清淡一些,今明两天伤口会有一些红肿,会有一些发烧的现象,那也是正常的。 这里我准备五次用量的药,每隔三天给他的伤口换一次药,半个月后,伤口差不多就会愈合,到时候再找我把线剪掉。” “我知道了。”苏文清听得很认真,同时虚心的请教凤轻尘,换药的手法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凤轻尘很有耐心的教着,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演示,手把手的教。 蓝九卿睁开眼时,就看到两人靠得相当近,凤轻尘的手握着苏文清的手。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涌出一股酸涩,想要站起来,将那两人拉开,心一动,手指轻动。 咦?药效退了? 蓝九卿心中一喜,这个时候,他的理智也回笼了,没有惊动凤轻尘和苏文清,而是认真的听着凤轻尘与苏文清交谈。 花了一刻钟,苏文清终于学会了,凤轻尘半刻也不多呆,让苏文清安排她离去。 苏文清看凤轻尘疲倦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继续熬着,当下就将人送了出去,安排人将她安全送到凤府。 路上,再三交待,今天的事情绝不能外传,不然凤轻尘必死。 凤轻尘再三保证,她今天晚上就在家里睡觉,什么也没有做。 将人送走后,苏文清再次折回密室,看到已经站起来的蓝九卿,没有半刻惊讶,只是一脸约欢喜。 “九卿,你看我说得很对吧,这凤轻尘真不错,你的伤口看上去,已经好了。” “确实很不错,不会影响我行动。”这一点蓝九卿无法反驳。 最好的御医,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并且行动起来,不会让伤口再次渗血。 蓝九卿挥了挥胳膊,试了试这伤口的缝合成度,很满意。 看样子,女人的针线用处也挺大的。 “别,别,别,九卿,凤轻尘说了,你这几天你不能乱动,最好静养,不然伤口裂开了就麻烦了。” “让我静养?如果我能静奍,我还需要找她吗?”蓝九卿冷嘲一声,在苏文清不赞同的神色下,淡定自若的将衣服整理好。 如果不是衣服上的破损与血迹,根本看不出他受了伤。 伤口有些疼,但这点痛对蓝九卿来说,就像蚂蚁咬了一口,完全可以忽视。 “我先走了,这里你处理干净。”蓝九卿熟门熟路,朝密室外走去。 “九卿,时间还早,你先在这我里休息一下吧,你这样我很担心。”苏文清转身叫住人,蓝九卿却只给他一个背影,朝他摆了摆手。 蓝九卿走出密室,几个纵跃,人就消失了。 在回去之前,他“顺路”去了一趟凤府,正好看到凤轻尘在沐浴。 有面具遮挡,看不出他的表情,只隐隐感觉到蓝九卿的呼吸加重。 非礼勿视! 蓝九卿自认是正人君子,所以他很淡定的坐在凤轻尘的屋顶上,等凤轻尘沐浴完,才离开。 这下,他可以确定,没有人看到了。 对于这个小插曲,凤轻尘是丝毫不知,累的像条狗的她,在将洗澡水倒掉后,倒床就睡了。 不睡个天晕地暗,她就不叫凤轻尘。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天刚亮,凤轻尘就被震耳欲聋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啊……”凤轻尘痛苦的叫了一声,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 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嘭嘭嘭…… 敲门的人锲而不舍,用力的拍了起来。 凤小姐…… 轻尘小姐…… 凤轻尘! 凤轻尘! 门外的周行,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凤轻尘恼的要死,双手在捶打床面。了 那拍门声,和打雷一样吵,她还要能睡着,她就是猪了。 着寝衣,翻身而下,赤着双足,拉开门:“周行,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我杀了你。” 说话时,凤轻尘不忘做一个灭口的动作。 看着披头散发,红着双眼,如同女鬼的凤轻尘,周行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脖子,后退两步: “轻,轻,轻尘小姐。” “叫姐,别忘了你是我表弟,不是凤府的下人。”凤轻尘有起床气,再加上昨天真晚上又累又惊,好不容易能睡,才刚刚入睡就被周行给叫醒了,这恼火的程度,可想而知。 “姐……”如果是平时,周行肯定会犹豫,可今天被凤轻尘的怒火给震住了,很乖的配合着。 周行的配合,让凤轻尘心情稍好一点:“什么事,快说。” “顺天府伊派来官差,说有事找你,十万火急的事情。”周行飞快的道,说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凤轻尘,证明他没有骗人。 啊……一抬头,周行就尖叫,立马闭上眼睛,那张脸红得可以滴血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凤轻尘不仅衣衫不整,还因为睡觉姿势不太好,衣领前襟扯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凤轻尘吓了一大跳,连忙低头,还以为自己春光外泄了呢,不就是露个脖子嘛。 这周行难道不知,她在城门外,露的比这个还严重吗。 沉下脸,凤轻尘轻呵:“别叫了,顺天府伊找我做什么?为他儿子报仇?” 一提起顺天府伊凤轻尘想起,那个说着“我爹是顺天府伊”,被她踢得断子绝孙的严公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惨了。 当时她太愤怒了,下手极重,那严公子这辈子只能跟太监为伴了。 这个时候,人家的爹找上门,她怎么办呀? 顺天府伊,三品大官呀,要捏死她,比捍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凤轻尘怒了。 东陵子洛,你他丫的就是一个渣,居然不把姑奶奶把这事摆平。 027误会 凤轻尘觉得自己真是憋屈的要死。 混到这个鬼地方,随便得罪一个人,都是大人物,那些人想羞辱她羞辱她,想杀她就杀她,完全不用担心犯法的问题。 东陵子洛是,皇后是,苏文清是,现在这个顺天府伊又是。 她到底是有多倒霉,才得罪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人。 啊…… 凤轻尘杀人的心都有了。 凤轻尘的愤怒,周行半点也没有察觉,此时的他面红耳热,双眼闪烁,怎么也不敢看凤轻尘,只本能的摇头:“不,不,不知道。” 这个时候,周行才记起,前几天城门口关于凤轻尘的丑闻。 不是周行不记事,实在是凤轻尘自定自若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把她和传闻中的“凤小姐”联系在一起。 没哪个女人,遇到那样的事情,还能笑,还能跳的,这凤轻尘真是一个异类。 周行用力的点头,肯定自己的说法,而当他攀至人生巅峰,回顾过往时,他才明白,当初的评价实在太没有水准了,凤轻尘不是异类,而是一个妖孽。 一大清遇到这样的事情,饶是凤轻尘再大胆,也不得不慎重,不过,看周行担心的样子,凤轻尘还是很好心的安慰: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让他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在自己家人面前可以丢脸,在外人面前就不能失礼了。 她把周行当家人了。 “好,我这就去。”周行担心的看了一眼凤轻尘,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同时在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去买个丫鬟,不然以后他都不敢来内院了。 凤轻尘换好衣服,来到大厅,就看到两个熟人:“咦,怎么又是你们?” “嘿嘿!”两个官差憨憨一笑,立马站了起来。 这两人,就是当天上凤府,请凤轻尘去领尸的官差。 “找我什么事?”凤轻尘一派坦然。 没办法,看这两个官差的样子,凤轻尘估摸着自己应该猜错了,要真是那什么严公子的老爹出手,这官差哪会这么客气。 东陵子洛,那啥的,真不好意思呀,刚刚误会你了。 凤轻尘在心里默默的道。 哈啾,哈啾。 皇城外,东陵子洛站人群前面,不停的揉鼻子。 “王爷?”身后的侍卫连忙侧身,替东陵子洛挡住,同时一副惊慌的样子。 宇文将军大败南陵王朝,凯旋而归,今天搬师回朝,九皇叔率文武百官,来城门外迎接。 这个时候要是出了乱子,可就是对功臣不敬,要是被那些文官参上一本,哪怕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也讨不了好。 “没事。”东陵子洛挥了挥手,心中却暗想,他没病没痛的,不会是有人在骂他吧。 然后,凤轻尘的影子,很不幸的出现在东陵子洛的脑海中。 就在东陵子洛想着这个可能性时,传令官来报,宇文将军的大军,离城门口还有二十里。 东陵子洛连忙正身,收敛心神。 …… 凤轻尘从容的坐在主位上,拿起桌子的杯子就喝起来,丝毫不认为,被官差找上门是什么大事。 周行暗暗点头,这女人的心理素质真好,明明担心那什么的顺天府伊找她麻烦,却一副处惊不变的样子。 他要有凤轻尘这样的心态,也许就不会落到哪此地步了。 唉……时也,命也。 周行摇头,默默的退开,身为贱民,他对见官还是有心理压力的。 “不是说很急吗?什么事找我,说吧。”凤轻尘看两个官差半天不开口,主动道。 两个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年纪稍大的那一个犹豫了一下,起身:“凤小姐,小的这次前来,是请凤小姐帮忙的。” “帮忙?我能帮你们什么?”凤轻尘很奇怪的抬头。 不过,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看样子,那严公子的老爹,没胆动她,东陵子洛这个渣男还是有点信用的。 哈啾…… 某洛又悲剧了。 官差脸上闪过一抹羞愧之色,吱吱唔唔的道。 原来,今天一大早顺天府接到命案,谢家二房年仅两个月大的庶长子死了,凶手疑似二房正妻。 所谓的庶长子,就是非正室所出,由小妾或侧室生的第一个男孩。 典型的大房容不下小妾的儿子,下杀手的豪门惨剧。 谢家二房虽然没有什么权势,但谢家却是一个百年世家,说起来比建国不满百年的东陵王朝都悠久。 这样的家族虽低调,但却是相当有权势,枝叶繁多,各行各业都有人脉,除了谢家外,东陵还有一个王家,也是百年世家。 王谢二家,嫡出的公子小姐的教养,不比皇子公主差。 东陵王朝户部尚书就是谢家人,四妃之一的贤妃也出自谢家。 这案子一报,顺天府伊立马就开审了,可是审了半天,也审不出一个结果。 小妾一口咬定最后一个见孩子就是正妻,大夫也可以做证孩子是健康的,仵作也验尸的结果也是窒息而死。 按理,这人证物证俱在了,可偏偏正妻不承认,怎么用刑都没用,一个柔弱的女子,被打的只剩一口气,却怎么也不肯画押认证。 而二房正妻也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人,她是王家旁系,一出事她的丫鬟就去找了王家人来做主。 这下情况乐呵了。 一个人命案子,最后却成了王谢两家颜面之争。 顺天府伊一个头两个大,想要进宫禀报,却想到今天宇文将军回朝,这事要报上去,估计他刚带的乌纱帽就要掉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手下的人突然提起凤轻尘,并将那天在停尸房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这件事,苏文清早就交待了,不得外传。 但交待归交待,这立功的机会,官差们哪里会放过。 于是乎,府伊大人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让官差去请凤轻尘来帮忙。 并且再三交待,要客气,再客气,但一定要把人请到。 “你们府伊大人姓什么?”听完,凤轻尘便问了一个与事情不相干的问题。 官差虽然诧异,但还是规矩的回答了:“府伊大人姓卫,名学良,字……” “行了,后面不用说了。”凤轻尘一听不姓严,就挥手打断。 “卫大人?他什么当顺天府伊的。 “五天前,前任顺天府伊是严大人,外放了。”官差隐约猜到了,连忙将凤轻尘想知道的说了出来。 “哦……”凤轻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朝两位官差拱了拱手:“两位差大哥,事情我明白了,不过很抱歉,我帮不上忙,我并不是仵作。苏家二公子那事,纯粹是瞎毛撞上死耗子,两位差大哥,慢走,我不送了。” 她是外科医生,又不是法医,她只会治病救人,不会验尸判案。 人活着,她去没有问题,可人都死了,她能帮什么忙? 再说了,这事明显吃力不讨好,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得罪一方,。 这新任的卫大人不敢得罪王、谢二家,就让她凤轻尘当这出头鸟。 哼……真当她凤轻尘是没脑的闺阁千金呀。 凤轻尘没好气的翻着白眼。 今天这事,打死她也不掺和,一不小心就要惹麻烦。 可惜,这世间之事哪能尽如凤轻尘之意…… 028口水 “凤小姐,这事恐怕有点麻烦,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走一趟。”两官差一脸为难,很默契的站在大门口,挡住凤轻尘的去路。 府伊大人有令,一定要把凤轻尘请过去,不然…… 这案子怎么判都会得罪一方,府伊大人刚刚上任,他哪里有量得罪王谢二家的人呀! 推出一个凤轻尘,去承受王、谢两家的怒火,那绝对是理想的事情。 “怎么?我没能力帮上了忙,你们还非要我去?”凤轻尘特别咬重“没能力”三个字。 “嘿嘿,凤小姐你怎么会没有能力呢,您的能力小的可是见识过,苏二公子可全靠你才启死回生的。凤小姐,不管如何,还是请您去一趟吧。” 帮不帮得上忙是一回事,凤轻尘去那表个态,由她的嘴说出点什么,王、谢两家的怒火,自然就会转到凤轻尘头上。 如此险恶的用心,凤轻尘又怎么会不明白,凤轻尘气得全身颤抖。 这个卫大人,比那什么严公子的爹还要可恶。 凤轻尘懒得和这两人虚以伪蛇,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当我是白痴吗?拿我当刀使,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这事别说是你们两个来请,就是你们卫大人亲临,我凤轻尘也不一定给面子。滚……别逼我动手杀了你们。” 呃…… 两个官差倒抽了口气,踉跄一步,险些跌了出去,好不容易平定下心神,正准备再次劝说时,身后却响起一个略带轻佻与戏谑的男声。 “凤小姐好大的面子呀,卫大人亲临你也不给面子,那本公子亲临呢?这面子你给不给?” 说话间,男子摇晃着一把桃花扇,优雅的走了进来。 一件月牙锦袍,绣口和衣摆处,绣着几枝桃花,看上去明艳却不俗气。 男子面如桃花却不显女生,身形修长俊逸非凡,举止潇洒,气质高雅,这人一定是大富大贵之家。 这个人是? 联想到这事与王、谢两家有关,凤轻尘便试探着道:“不知阁下是王家少爷,还是谢家公子?” “为什么这么猜?”桃花公子很自然的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看得出来,这人习惯高高在上。 “来凤府的人不多,公子贵姓?”凤轻尘也坐了回去。 没办法,她站起来,就好像丫鬟跟少爷说话。 对方贵气逼人呀! “你真不认识我?”桃花公子很震惊,好像凤轻尘不认识他,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凤轻尘沉思,仔细搜索着这个身体的记忆,很诚恳的摇了摇头:“不认识公子你很奇怪吗?” 桃花公子还没有开口,门外又响起一清贵的男声:“哈哈哈,谢三郎,没想到这皇城之中,还有人不认识你。” 凤轻尘抬头望去,只见一着白衣,袖口和衣摆处绣着兰花的公子,从容优雅的走了进来。 俊美非凡,淡泊高雅。 这两人倒是不相上下。 “她不认识我,肯定也不认识你王七郎。” 两个如花的绝世美男同时出现,一般的女人估计会看得心花怒放,心跳加速,可惜…… 凤轻尘在见识了九皇叔,东陵九这种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的极品美男后,对这种人间级别的美男,还真是不放在眼里。 凤轻尘起身,朝王七郎淡淡的行了个礼,相当有眼色的将位置让给了王七郎。 这谢三、王七一看就是同一级别的人物,谢三坐主位,这王七哪里会做次位。 果然,这王七郎没有半分客气,直接在主位坐下,然后以施恩的姿态,朝凤轻尘点了点头,以示赞许。 被人宠坏的豪门公子。 凤轻尘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直接在次位坐了下来。 “不知两位公子亲临,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粗茶浊水也不了两位公子的眼,轻尘就不勉强两位公子。” 这话中的意思就是,她凤轻尘连杯茶都不给。 呃? 谢三与王七一听,同时愣住,那嘴边的浅笑也僵在那里。 身为谢家与王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从出生至今,就没遇到这样的事情。 居然有人,还是女人不买他们的账? “凤小姐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谢三回过神,嘲讽的道。 “不请自来,何以言客?再说,两位公子何其精贵,我凤府贫困潦倒,哪怕是公倾全府之力,也无力招待二位公子。” “……” 谢三与王七再次呆愣。 他们从来没有见,一个人能把贫穷说得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直气壮。 正常的人,不是应该避短遮穷的吗? 这凤轻尘? 随即两人了然的一笑。 “久闻凤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想。”王七郎嘴角露出一个兴味的笑。 果然是个有趣的人,难怪家里的妹妹们,一个个都讨论着这凤轻尘,幸亏他无聊,不然就错过个看好戏的机会了。 “大名?我凤轻尘可没有什么好名声。”凤轻尘自嘲的一笑,坦然面对两人打量的眼神。 如此磊落的举动,让王七与谢三都有些尴尬,两人很不好意思别开眼。 本想借着拿喝茶来掩饰一下,却想到,凤轻尘根本就没有准备茶给他们喝。 谢三郎往桌上的手一顿,正想收回来时,却发现桌上有一杯茶,惯性下端了起来。 凤轻尘一个没注意,就见谢三郎的唇已经碰到茶杯。 “谢公子,那杯水是我刚刚喝了的。”凤轻尘连忙站了起来,伸手阻止,可来不及了。 “噗……” 桃花公子谢三郎,人生第一次失礼的喷茶发生了。 “呃……你真脏。” 幸亏凤轻尘闪得快,不然此时肯定一身茶渍。 “哈哈哈……”兰花公子王七笑的前俯后仰,好不欢乐。 “你,你你……”谢三一脸胀红,“啪”的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了,茶叶溅了一桌,怒吼道。 “我怎么了?谢公子,这可不关我事,你不是我请来的,茶水也不是我奉上的。”凤轻尘立马撇清。 她得罪的人够多了,可不想再惹上王、谢两的少爷公子。 “你怎么了?你居然让本公子喝你的口水。凤轻尘,你说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呸呸呸! 谢三一脸嫌恶,拼命的吐着口水。 “喝我口水?我还没说你间接亲了我呢。”凤轻尘一脸鄙夷。 她稀罕吗。 “亲你?凤轻尘你以为你是谁呀?一个婚前失贞的下贱女人,连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谢三气得真哆嗦。 他谢三郎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 婚前失贞?下贱女人? 凤轻尘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不管直相如何,这两个词一辈子都会烙在她的身上,永远都洗涮不掉。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凤轻尘依旧感觉自己心里堵得难受。 暗暗吸了口气,凤轻尘尽量将心中的酸楚压下,告诉自己别去在意。 王七坐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一个卑微下贱的女子,还有脾气了。 谢三这话说得有些重,但她凤轻尘也只有受之、忍之。 这就是命。 她凤轻尘的命! 给读者的话:童鞋们,别嫌两更少呀,两更近五千字呀……我要一千字一章,那可是五章呀! 029轻视 话说出口,谢三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自认是个君子,轻易不会对女子出恶言,只是这凤轻尘,还真是有让人破功的本事。 对女子出恶言,还是第一次,谢三颇有几分不自在,悄悄的看了一眼凤轻尘,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后悔。 可骄傲如他,明知自己有错也不会承认,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只不过把话说得直白了一些。 再说了,他的死对头王七还在,打死他也不会服软。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理直气壮一般,谢三的声音再次提高:“凤轻尘,那什么的,现在本公子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卫大人说你有办法断王谢两家的案子,现在跟我去,你只要把这事处理好,本公子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与你计较了。” 凤轻尘朝谢三轻笑一声:“卫大人?他说我有办法,我就有办法了吗?我和他不熟。” 她不是故意呕气,她拒绝只是因为,他不想掺和王、谢两家的事情。 卫学良卫大人是吧? 我凤轻尘记着你了。 我会让你明白,得罪医生、尤其是女医生的下场。 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栽在我凤轻尘的手上,不然我要你好看。 还有这谢王两家的公子,最她也祈祷,别求到她凤轻尘的身上。 凤轻尘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的寒光。 医生,是一个神圣的职业,一个好的医生,不仅可以挽救你的生命,还能挽救一个家族,甚至一个国家的命运。 而,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凤轻尘,你这是什么意思?连王谢二家的面子,你都敢不卖?”王七不满的皱眉。 他和谢家老三同时来请,居然敢拒绝,这天下除了凤轻尘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别说一个凤轻尘,就是太子,碍于王谢二家实力,也不敢轻易的对他们二人说“不”。 “不,七公子你误会了,轻尘哪里敢驳王谢二家的面子,是轻尘没那个能力。”凤轻尘连忙起身告罪。 这年头的,有权有势的公子,真太太太嚣张了,这叫请她帮忙吗?这明明是逼她好不好。 “没那个能力?连看都没有看,你怎知就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呢?凤轻尘,别再让我再说第三遍,跟我们走,不然的话,我派人押你去。”王七站了起来,以不容凤轻尘拒绝的语气道。 谢三当然也不会再坐着,两人今天亲自上门,要是这凤轻尘不去,那他们两人的脸,可是丢干净了。 王、谢二家,刚出一个主母谋杀庶长子的丑闻,再出上一个,被凤轻尘扫地出门的丑闻,这让百年世家的颜面往哪里摆。 今天,凤轻尘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呼…… 深深地吸了口气,凤轻尘知道,她没有退路,嘴皮轻扯:“两位公子盛情难却,轻尘却之不恭,如此还请两位公子带路。” 看这个样子,居然把公堂搬到谢家,这谢家的权势,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好吧,得罪不起,就不得罪了。 “早就该如此了。”谢三路过凤轻尘身边,低声轻斥。“不是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利。” 说完,大步就朝外走去。 凤府外,谢三与王七的马车在外面侯着,这两人出来,径直坐了上去,示意车夫走,完全没有邀请凤轻尘的意思。 马车“笃笃笃”的往前跑着,留下凤轻尘站在原地。 “凤小姐?”两官差一脸尴尬,颇为不好意思。 他们可没那个能力,出门就是马车,像他们这种人,去哪都是两条腿。 可这凤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娇嫡嫡的官家千金,虽然破落了,但王谢二位公子,这事做的还是太过份了。 凤轻尘并不在意,挥了挥手:“我们慢慢走吧,无妨。” 来这个世间这么久,除了上一次去官府外,她还没有怎么出门,借此看看这热闹的皇城也是好事。 青石板路,木制阁楼,对于这两个官差来说,是熟到不能再熟悉的东西,可凤轻尘却看得津津有味,眼中不自觉就流露出欣赏与赞美。 走在这古色古乡的路上,听着小贩的叫卖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凤轻尘心情的也越发的平静。 生活,不就是如此吗。 当你为生活奔波时,就得承受生活带来的压力,这压力可以将你压得喘不过气,却不能将你的背脊压弯。 一路慢悠悠的逛着,品味着古代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当凤轻尘来到谢家时,谢三与王七留下来的影响,已全部消除了。 两个官差上前表名身份,谢家的门房一脸守势,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后,才傲慢的开门。 “你就是我家公子亲自去请的凤轻尘?也不怎么样吗。”留下一句与他身份不相符的话,门房完全不给凤轻尘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在前面带路,那步子迈的又急又快,丝毫不把凤轻尘放在眼里。 “凤小姐……”两个官差,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宰相门房七品官,这谢家的门房,丝毫不比宰相家的门房差,就算明知凤轻尘受辱了,他们也得罪不起,只能请凤轻尘大度一些。 “没事,办正事要紧。”凤轻尘笑着迈步。 被狗咬了,还要咬回来不成。 想要人尊重你,就得要那个本事。 “请请请,凤小姐请。”两个官差大大的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凤小姐的气度实在是好,一般的男人都没有这个气度。 这样的人物,加上有医术了得,日后的成就绝对是无法估量的,如果他们这个时候紧跟这凤小姐,日后也许会有大造化。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 他们是小人物不错,但小人物也是有用处的。 路上,两个官差对凤轻尘越发的恭敬了,丝毫没有瞧不起凤轻尘的意思。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凤轻尘的眼睛,淡淡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凤轻尘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人欠我一尺,我讨人十丈。 在她落魄时,拉她一把的人,她绝对会记在心上。在众人鄙夷她时,尊重她的人,她绝对不会忘。 一如九皇叔,一如这两个官差。 谢府之大,超出了凤轻尘的想像。 穿过前厅,来到天井处,弯过几道回廊,走过七个院子,他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如果没有人带路,走在这里肯定会迷路。 一座府邸,假山、池塘、花园、亭台全部都有了。 走到这里,凤轻尘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豪门大宅。 她那个三进三出的小院子,还没有谢家最小的一个院子大。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从凤家到谢家他们也只走了一刻钟,可是从谢家大门到二房的院子,他们足足走了两刻钟。 问题是,他们还没有走到… 这样的一段路,别说一个女子了,就是一般的男人走上一趟了,也得累个半死。 谢府的人,还真是半点不吃亏。 030断案 门房走在前面,已是气喘吁吁,两个官差也喘着粗气,唯有凤轻尘,只是脸颊微红而已。 进来的那一刻,凤轻尘就明白,这是谢家的人给她难堪。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这种占地万亩的豪宅,里面都是有马车的,不然的话,住在最里面的人,什么活都不用干了,出一个门,就得从早走到晚了。 谢家的仆人,认为她一个裹小脚的官家小姐走不了多少路,想等她求饶,却不知凤轻尘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原因,根本就没有裹小脚。 凤轻尘一双天足,再加上这几天的锻炼,别说走三刻钟了,就是走上一个时辰,也能脸不红气不喘。 开玩笑,外科医生的体力绝对不能差,不然动一个三四十个小时的大手术,那不得死。 那时候,晕倒在手术台上,那可不是丢脸的事,而是丢命! 对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呼呼呼…… “风小姐,你还好吗?”两个官差,累的用手直扇风。 又累又渴。 这谢府也太过份了。 “挺好了,两位差大哥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有这个门房带路,我不会走丢。”凤轻尘回答的轻松,把两个官差给羡慕死了,而前面那累的一身大汗的门房,却是气的直咬牙。 这是女人吗?这是女人吗? 居然比他们三个男人还能走? 呼呼呼……一路走得又急又快,他实在没有力气骂人,好在就快到二房住的地方了。 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那门房和官差已是一头大汗,却有苦难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谢三气急败坏的声音。 “去,派人看看,那个凤轻尘怎么还没有到?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不把我谢家放在眼里,她嫌命太长了吗?派人去看看,她是死了吗?” 门房一听,停在原地,双脚打抖,原本就累得惨白的脸,此时更是如同死灰。 凤轻尘没有丝毫的同情的意思,从门房身边走过:“不用了,我来了。” 凤轻尘推门而入,一脸寒霜。 眼神一扫,将室内的情况,尽收眼底,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轻尘见过卫大人,两位公子。”嘴上如是说,身子却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行礼的意思。 至于其他人,凤轻尘直接无视了。 “凤轻尘,你好大的排场,我们一群人等了近半个时辰。”看得出来,这个桃花公子谢三的脾气不好,耐心也不好,开口就是责骂。 这一次,凤轻尘并没有就这么算了,而是冷着脸道:“三公子这可就是错过轻尘了?不是我凤轻尘排场大,而是你们谢家太大了,从大门走到这里,可足足花了轻尘三刻钟的时间。如果不是轻尘的母亲早逝,没有束小脚,今天别说替三公子你分忧了,就是能活着走出谢府,我凤轻尘就该偷笑了。” “怎么回事?”谢三一听,立马恼了,问向身边的书僮。 “小的这就去查。”书僮很机灵,立马跑了出去。 “不必了,没有主子的命令,我想这奴才也不敢乱来,既然做了,又何必惺惺作态,真恶心。” 凤轻尘知道,这事与谢三无关,可她高兴把这罪往谢三身上安,怎么地。 “谢家的奴才,原来这么没教养。”王七附和,他不是帮凤轻尘,只是想踩一踩谢三罢了。 谢三气的冒火,正想开口骂人,他身后一个着棕色锦衣的中年男子快一步出来,朝凤轻尘敷衍的拱了拱手,轻描淡写的道: “凤姑娘受委屈了,是我谢家管教不严,怠慢了,稍后谢家定奉上厚礼一份,给凤小姐压惊。” 话说的好听,可却满是轻视之意,眼里更是有着毫不遮掩的鄙夷。 “好呀,谢家乃是名门世家,我倒要看看谢家出手的压惊厚礼是什么?”凤轻尘从善如流,不仅没有被人羞辱的恼怒,反倒趁机敲诈。 呃……中年男子,直接愣住了。 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没听出这是讽刺的话吗? 啪……王七打开折扇,掩去嘴角的笑意,再回头,看凤轻尘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可惜是个女人,如果生为男儿身,这凤轻尘就算不入朝为官,也有白衣卿相之才。 这份急智,让人欣赏。 咳咳…… 气氛尴尬,站在众人身后,身着官服的卫大人了走了出来。 在王、谢两家人的面前,这卫大人不敢摆官架子,但在凤轻尘面前,却官样十足,用下巴看着凤轻尘,颐指气使的道:“凤姑娘,我们已恭候多时,凤姑娘你可以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凤轻尘一副不解的样子,双手环抱,半靠在门柱上,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眼神却闪着纯真与懵懂。 这动作别说是一个女子做出来,就是男子也是相当失礼的,可凤轻尘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隐隐流露出一份傲气。 很矛盾,却又该死的迷人。 谢三与王七感觉自己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胆,无视礼教与形象的女子。 而,凤轻尘这么一站,就把双方的地位拉平。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中年男子指着凤轻尘,手指颤抖,似乎气得不轻。 王谢两家,家教甚严了,这种流里流气的动作,别说家里的小姐了,就是丫鬟也不会做。 “体统?那是什么东西?三公子亲自上门请我前来,走了这么久,别说送杯茶了,就是连个座地方都没有,怎么?现在连靠也不行?这就是谢府的待客之道?似乎比我凤府还不如呢?” 凤轻尘一动不动,丝毫不将众人的鄙夷放在心上。 这种眼神,她见怪不怪了。 比这更恶毒的眼神她也见过,最后她凤轻尘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蛰伏在岸,我凤轻尘不需要别人看得起我,我自己看重自己就行了。 一朝飞天,我凤轻尘也不需要别人的谄媚奉承,我只要自己明白自己的优秀就行了。 哼…… “你,这刁民。”卫大人被凤轻尘气得不轻,两条毛拧得像毛毛虫一般。 居然敢让他在王谢两位公子面前失面子,这凤轻尘嫌命太大了吗。 “刁民?大人,我凤轻尘一没击鼓鸣冤,二没拦轿告状,哪里刁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谢府也不是我想来的,你这一句刁民可是大大的伤了轻尘的心。” 凤轻尘这话,可谓极毒。 击鼓鸣冤,拦轿告状的是刁民没错,但却是官逼民刁,官员不作为,百姓不得不刁。 “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来……”卫大人气得全身颤抖,大手一挥。 谢三见状,立马往前一步:“卫大人,稍安勿躁,这凤轻尘怎么说也是凤将军的千金,这事的确是我们谢府招待不周在先。” 谢府不怕得罪这卫大人,但没有必要。 再说,今天这事闹下去,双方都下不台。 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在宇文将军搬师回朝时,谢府闹事,那谢府这脸也就丢大发了。 狠狠的剜了凤轻尘一眼,示意她见好就收,再傲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 031清白 凤轻尘不是一个没有眼色的人,她知道谢三动真格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很给面子的站直,潇洒的道:“带我去现场吧,既然来好,不管帮不帮得上忙,怎么也得看看。” 说话时,凤轻尘不忘朝那卫大人丢一个,想要利用我?作梦的眼神。 全身一阵冰凉,这新任府伊卫大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凤轻尘居然看出了他的用意? 卫大人一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自后悔,早知这凤轻尘如此难骗,刚刚就应该对她客气一点,把她捧高一点,让她骑虎难下的才好。 好在,为官的人大多脸厚心黑,面子良心什么的,几百年前就狗给啃了。 这卫学良卫大人,立马收起黑脸,笑呵呵的走向凤轻尘:“凤姑娘,多谢你肯帮忙,本官可是听说了,凤小姐救治苏二公子的事情,今天可不能让谢公子和王公子失望才是呀。” “卫大人言过了,轻尘可没那个本事。”凤轻尘边走边笑道。 “哈哈哈,凤小姐不要这么谦虚嘛,凤小姐的本事,本官可是明白,刚刚本官言重一点,也是心急命案。”卫大人笑着打哈哈,正想再说两句,内室已到。 踏入房内,血腥味扑鼻而来,低头,一女子晕死在地上,白衣染血。 居然就在这室内审案。 这谢府,也太嚣张了。 凤轻尘摇头。 特权阶层呀,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呀。 还有,这现场保护的真好,看样子这群人,还真是下定决心等她了。 “呜呜呜……三公子,老爷,你们可得为妾身作主呀,老爷年近四十才这么一个儿子,就这么去了……”一娇媚的女子,哭得好不凄惨,见那中年男人一来,立马就软在他身上。 原来,那个用厚礼来羞辱凤轻尘的中年男人,就是这谢家的二老爷,偏房的,地位还没有谢三高。 “好了,别哭了,凤小姐来了,凭她的本事,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谢二老爷轻扯嘴皮,一脸讥讽。 要不是那卫大人把凤轻尘,夸得神乎其神,谢七与王三也不会亲自去请。 当然他很清楚,谢三与王七去请凤轻尘,主要还是为了讨好皇家。 王谢二家自持大家族,当然不会玩阴的,但只要这凤轻尘出了差错,就可以以此为罪,把她关进大牢,最好关到死。 当然,要是凤轻尘真有本事,王谢两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惜,凤轻尘这么一个女人,再有本事能还顶天了? 这就是大家族,哪怕是一个死人,也能毫不留情的利用,今天这事,已不仅仅是二房的事了,他根本没有权利插手。 “我没有,老爷,我没有了……”受了刑的女子,匍匐在地上,低声哀鸣。 凤轻尘听得耳里,酸在心里。 这时代的女人,真的很可怜,不仅要笑着,看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同房,还要接纳自己的丈夫与别人生的孩子;那个孩子一旦有事,自己就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凤轻尘默默的闭上眼,告诉自己。 既然来了,就得做点什么,就算是为了那个奄奄一息,却执意咬定自己清白的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当年她念医学院的时候,也旁听了几堂法医的课程,也许今天可以派上用场了。 “让一让。” 既然决定插手了,凤轻尘就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毕竟带着情绪工作,是医者大忌。 凤轻尘,一脸严肃的推开众人,朝小床边走去。 婴儿用的小床,却是描金贴银的,富贵逼人,这谢家的财富,还真是让人不敢想像。 床上,粉嫩的婴儿此时却是一脸青紫,全身僵硬。 凤轻尘眼眶微酸,随即又是面无表情。 谢三与王七摇头。 这凤轻尘真是冷血。 当他们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惨死时,都忍不住心痛,可凤轻尘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凤轻尘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当她进入工作状况时,就会自动忽略周围的人。 凤轻尘取出绑在小脚处的小包,无视众人的惊讶与不解,将一排不锈钢的小刀、小镊子、医用棉花、小瓶药水、绷带一一摆开。 咳咳…… 别误会。 摆出这些不是因为全部用得上,而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神秘与专业。 现代医术,有些可为,有些不可为,这些特殊工具摆出来,没有人会说你是妖女,只会说你神秘。 这个时候,她只要不开膛缝针的,就不会被人怀疑。 而如果有一天,她名动天下时,那么她就不会再顾忌了。 因为,当你达到一个众人都不可启及的高度时,再妖孽的东西,你也可以摆出来。 那个时候,不会有人说你是妖,他们只是称你为神。 这就是人性。 果然,凤轻尘抽空扫了一眼众人,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只是…… 那个死了孩子的小妾,似乎有一瞬间的僵住了,声音有点儿不对,好像在干嚎,一般也称之为假哭。 有猫腻。 凤轻尘在心里打了个突。 这个女人,不会和武则天一样,为了争宠,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嫁祸正室吧? 想到这里,凤轻尘感觉手脚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真为这个孩子感到悲哀,投胎一个恶毒女人腹中。 呼……吸了口气,凤轻尘开始给自己暗示。 凤轻尘,你是医生,你是专业的,别让私人感情影响到你的判断,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专心检查。 揉搓双手,待到血液恢复,手指柔软度适中时,凤轻尘带上医用手套和口罩,开始替孩子进行全身检查。 孩子的尸体冰冷僵硬,脸上的颜色,证明他是窒息而死,手臂上有几块青紫,从痕迹的颜色来看,应该是死后造在的。 凤轻尘检查的很仔细,众人也大气也不敢出。 谢三与王七也忍不住想,这凤轻尘是不是真有本事呀? 如果真有本事的话,他们也不会耍阴招,大家都当打个照面,日后好相见。 这两位贵公子的心理变化,凤轻尘是不知道,她的心思路全部在这婴钱的尸体上。 “咦?”凤轻尘看着孩子指甲处有几根棉花丝,拿起镊子小心意意的挑了起来。 “这个有什么用?”谢三开口寻问。 其实,他很早就想问了。 凤轻尘的那些举动,让人看不懂。 验尸要这么小心吗? 那些仵作好像不是这样的。 凤轻尘回头,平静的看了一眼谢三没有说话。 那一眼好像在说:你能不能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转头,凤轻尘将指甲处的棉花丝,一一挑出来,摆在一小块黑布上。 谢三碰了一个冷盯子,不知为何,却没有生气。 没办法,这个时候的凤轻尘,给的感觉很神圣与权威,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紧接着,凤轻尘的小镊子又来到孩子的鼻腔处,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在孩子的鼻腔里,也挑出几根棉花丝,和指甲缝里的一样。 “咦?鼻子里怎么也会有?这有什么用?” 032凶手 “咦?鼻子里怎么也会有?这有什么用?”明知凤轻尘不会理会她,谢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如谢三所料,凤轻尘继续不理会他,掰开孩子的口腔,拿着一透明的小棒,在里面轻轻的搅动一下,再抽出来时,发现小棒上沾了几滴乳.汁。 做好这一切后,凤轻尘后退两步,脱外手套,摘掉口罩,在众人的期待下,一脸严谨的道。 “情况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孩子的死亡时间,是在喝过母.乳后,孩子不是被人闷死的,是喂养孩子的人照顾不当,把孩子活活闷死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不是人为的谋杀。” “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凤轻尘话一落下,孩子的母亲就大声咆哮,像个疯了一般,朝凤轻尘扑来。 凤轻尘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身形一闪,退到王七与谢三中间。 “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很明白。如果我没有推测没有错的话,你没有请奶娘,孩子是你自己喂养的。”凤轻尘指着孩子的母亲,冷讽。 这个女人,虽然没有下手,但这孩子却是因为她的失责而死,而且她还借此将责任推卸给别人。 说不上来可恶与不可恶,只能说大家族后院的女人,不简单。 “你怎么知道?”谢二老爷与王七、谢三本不相信凤轻尘的判断,而这话一出,他们却是不得不承认,凤轻尘有几分本事。 要知道,别说王谢这样的家族,就是一般的家族,孩子生下来,都有专门的奶娘。 哪怕是小妾的孩子,自己亲自喂养的也极少,更不提谢二老爷,第一个儿子。 “孩子告诉我的。”凤轻尘没有说,她是看到那女人的胸部才发现的。 喂乳的女人,胸部是不一样的,呃一般情况下,会比较大,同时也会往下垂。 更不提这个时候女人只穿一个肚兜,一旦乳.汁有多,就会渗出来。 这都大半天过去了,那女人的胸前,当然会有一些不一样。 男人不好意思盯着女人的胸部看,但她没有关系。 “怎么可能?你这个骗子,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告诉你。”那女人惊慌失措,一看谢二老爷和众人怀疑的眼神,立马抱着孩子的尸体哭了起来。 “我的孩子呀,我苦命的孩子呀,娘的心肝呀……” 越哭越悲惨,可在场的都是人精,凤轻尘这么一说,再加上那女人这作派,大家已能猜到七七八八了。 “有什么不可能,尸体本就是会说话的,他将他的死因告诉我了。”凤轻尘一脸自信。 谢二老爷,与谢三脸色很难看,这个时候他们已没有心思去想着找凤轻尘的错了。 谢家出了这个事,算是家丑了,而且还没有遮掩好。 谢二老爷,一脚踹在孩子的母亲身上。 “你这个贱人,害死我儿子。” “不是的,老爷,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孩子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呀,我怎么可能害死他,老爷,你别听那个贱女人胡说,我怎么可能害死自己的儿子,这儿子可是老爷您的长子呀,于情于理我也不会这么做呀。”小妾抱着谢二老爷的大腿,哭的伤心,不停的指责凤轻尘。 这么说,也有道路理。 卫大人这个时候,就记起自己的职责,一脸威严的朝凤轻尘道: “凤轻尘,没有证据的话,你别胡乱说话,你凭什么认定孩子不是被人谋害的,而是因为照顾不当,被闷死的?” 这事,虽然是由凤轻尘说出来口,但太打谢家脸了。 “别急,我当然有证据了,没有证据的话,我怎么敢乱诬陷好人。”凤轻尘的眼神落在躺在地上白衣女子身上,嘲讽道。 在卫大人一脸尴尬时,凤轻尘不慌不忙,上前解答:“其实,情况很简单,你们看孩子的脸上,如果是被人闷死的,那么脸上肯定会有痕迹,可实际情况呢?孩子的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只有因为窒息而死,出浮的青黑。 要知道,孩子的脸上很嫩的,哪怕只是轻轻的一碰,脸上的印记一时半刻也消不掉,而要是孩子死了,那痕迹淡化的更慢,没有两三天,绝对不会消失。如果孩子真是被人拿东西闷死的,下手的人不可能一点力气也不用。 还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孩子的指甲里,有几根棉花丝,说明孩子死前,抓过棉花类的东西,挣扎过,但不是很激烈。 如果孩子是被人闷死的,那么他的指甲缝里,就不会有棉花丝,一个大人要谋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是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抓东西的机会,而且那样的情况下,孩子挣扎起来也会很激烈。” “那也有可能是,下手的人将小被子之类的重物,盖在孩子的身上,而没有亲自动手。”谢三问到了关键点…… 众人同时看向凤轻尘,等待她的解答。 谢三更是威胁意味十足。 今天这事,本想找凤轻尘的麻烦,结果却是谢家把脸都丢尽了。 凤轻尘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准备倒霉吧。 敢把脏水往谢家身上泼,胆子肥了! 谢三的威胁如此明显,凤轻尘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哪怕她不是法医专业的,也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 “你这个猜测没有错,但是我刚刚也说了,孩子是在喝了母乳后才死的,而且给孩子喂奶后,她直接抱着孩子睡了。” “你凭什么这么推测?”谢三看凤轻尘说的如此肯定,一时间也怀疑了起来。 孩子的母亲一听,直接愣在当场,不敢再嚎了。 凤轻尘扫了一眼那女人,继续指着孩子的尸体道:“你看孩子右侧的衣服,明显比左侧皱了许多,而且衣服上还有乳汁的痕迹,那应该是孩子的母亲睡着后,无意识留下来的 以上种种,如果还不能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那么孩子母亲,看那位夫人的眼神也可以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她的眼中不是看凶手是愤怒,而是得意与嫉妒,我想她自得意,自己用一个意外栽赃嫁祸成功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胡说,你在胡说,我怎么会,怎么会杀自己的儿子,我没有,我没有。”孩子的母亲回过神来,大喊大叫。 这罪名一旦坐实,她就完了。 凤轻尘却没有丝毫同情的意思:“我说了,孩子不是你杀的,他只是因为你的疏忽而死。这种意外并不少,孩子太小,不懂得表达自己的需求,就像天寒,父母怕把孩子冻子,给孩子穿得厚厚的,盖得重重的,这样也容易压坏孩子的心肺,照顾孩子是很是细致的工作,你想自己照顾好孩子是好,可惜你经验不足。” 凤轻尘摇了摇头。 她隐约能猜到,这个小妾是怕自己的孩子在这大宅子里,遭人毒手,所以坚持自己亲自照顾,却不想……命运弄人。 大宅门的女人,不好混呀! 如此一想,凤轻尘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至少她没有穿越某个男人的小妾,不然她真的得哭死…… 033不孕 “贱妇,贱妇,你这个贱妇。”谢二老爷对着小妾拳打脚踢。 凤轻尘本想劝说两句,却被王七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事,不是凤轻尘有资格可以有说的。 凤轻尘叹了口气,默默的转身,收拾自己的刀具,将用了和没用的分开装好。 “三公子,这下好了,我王家可算是沉冤昭雪了。”王七一脸笑意的坐了下来。 王家的脸面顾到了,至于谢家吗,那就不关他王七什么事了。 整治凤轻尘吗?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凤轻尘确实有本事。 卫大人也松了口气,虽然这件事情上,显得他很无能,但至少没有得罪人了,在官场上混的,有没有能力不要紧,只要有眼色就好了。 “择日,我会让二叔亲自上王家赔罪。”谢三也不是没有度量的人。 事实摆在面前。 不是王家的女子下的杀手,日后谢王两家的交情,依旧可以维持下去。 至于凤轻尘吗?谢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管怎么说,凤轻尘也算是帮了谢家的忙。 “好说。”王七慢悠悠品茶,无视房内的哭闹。 卫大人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这里没他什么事,虽然想留在谢家,和谢家人攀攀交情,但是…… 今天谢家正乱着,他还是别触霉头的好,当下就告辞走人了。 王七也不是不识实务之人,看到凤轻尘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和凤轻尘一同离去,准备送她一程。 一个女子,不仅被王谢两家威胁,还奔波了一个上午,够她累得。 无论如何,今天凤轻尘也算是帮了王家的忙。 今天,不管人证还是物证,都对王府很不利。 哪知,凤轻尘根本不领情,径直走到那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蹲下来问道:“二夫人,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帮你清理伤口如何?” 明知会惹麻烦,凤轻尘还是这样做了。作为医生,她实在做不到,看着病人倒在自己的脚边,却无动于衷。 “凤轻尘,你这女人,不要再生事了。”二夫人还没开口,王七就先开口道。 他这完全是为凤轻尘好。 二夫人的伤不轻,大夫来了也不见得能处理好,凤轻尘插一手,治好了是好事,可是没治好,又是一件得罪人的事。 虽然这二夫人是他王家的人,但王七根本不认识她。今天的事,要不是谢家有谢三出面,他也不会掺和进来。 “七公子,我是大夫。”凤轻尘并没有去指责王七冷血,只是平静的叙述自己的原则。 王七有王七的立场。 这二夫人嫁入谢家,便是谢家人,发生这样的事情,二夫人娘家的兄弟没有一个来替她撑场面,王七来已经是给她面子了,至于她的伤?王七显然是不想插手的。 “凤小姐,我信你,求你救我。”地上,二夫人挣扎的抬起头,恳求着。 虽只是一个偏房的正室,但这谢家大院,想她死的女人太多了。 “你放心,只要你肯给我医治,我一定将你治好,保证你全身上下不会有一个疤痕。”凤轻尘满口允诺。 不是她自吹自擂,而是她凤轻尘有这个本钱。 “你这女人,好大的口气,我到要看看,你如何让我二婶不留疤。来人呀,扶二夫人去房间,带凤姑娘一起去。”谢三迅速的吩咐了下去,不给凤轻尘后悔的机会。 这个时候,谢府的下人,充分展现了百年世家的家教与严谨,动作迅速将一切安排好。 凤轻尘也相当的配合,更没把自己当外人看,有条不序的指挥着。 刚开始,谢府的下人还愣了一下,可在凤轻尘的气势下,一个个立马行动了起来。 王七原本想要走的,可看这个情况,他又留了下来。 顺天府的人,把凤轻尘的吹的天花乱坠,他之前不相信,现在看来,到是有三分真了。 他到要看看,这凤轻尘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如果真是的话,那么这个女人,王家就应该好好的结交。 王七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名医对一个家族,甚至国家来说,有多么重要。 再说了,他家里还有一个需要名医去治的大哥。 如果凤轻尘真的医术精湛,说不定他大哥的病,就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王七更不肯走了,无论谢三怎么拿话激他,他都不为所动。 凤轻尘指挥着丫鬟将白布、清水、热水、烈酒和剪刀准备好后,就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凤轻尘自己动手,把护士的活也干了,自己替二夫人清洗换衣服。 丫鬟们得到谢三的命令,让她们听从凤轻尘的安排,虽然颇不解,但还是乖乖的退了下去。 待到人走后,凤轻尘便开始检查二夫人身上的伤。 下手的人很有技巧,皮开肉绽,全是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轻轻一按左手上的黑环,“嘀嘀嘀”智能医疗包启动了,以非常隐秘的方式,给二夫人做着全身检查,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和凤轻尘的判断的差不多,只不过在全身扫描时,智能医疗包显示,这二夫人输卵管堵塞。 “咦?这么说,这二夫人有不孕之症?”凤轻尘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 难怪这二夫人哪怕出身王家,也会被重刑烤问,原来她无法生育。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女人在夫家注定没有地位,而娘家人也会视她为弃子,不会管她的死活。 唉……女人真可怜,不仅要争宠,还要争气。 凤轻尘叹了口气,便站了起来,往屏风后面一闪,从智能医疗包里,拿出医用剪刀、绷布、缝合用的针线、消毒水、麻醉剂等要用的东西。 二夫人本就昏昏沉沉,所以注射麻醉剂时,二夫人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是每一个病人,都和那个银面男一样难缠的。 想到那个男人,凤轻尘就有些担心,那个男人醒来后,会不会气急败坏,然后找自己麻烦呀? 不过,就算找她麻烦,也得过几天,那么重剂量的麻醉剂,足够他睡死,再加上养伤的时间,没有十天半个月,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而半个月后的事,就半个月后再想了。 凤轻尘摇了摇头,将那银面男抛在脑后,待到二夫人全身麻醉后,凤轻尘就开始清理伤口、给伤口消毒,将伤口上的腐肉去除,对于较大的伤口,则用美容针缝合起来。 到于疤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待到伤口脱了线,再用智能医疗包中的医疗机械,做几次祛疤的治疗,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比较有问题的是,这二夫人那个输卵管堵塞。 这事,对于二夫人来说,是顶天的大事,可对她凤轻尘来说,却是一个小手术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只是,这事自己要不要管呢? 身为医者,她必须去管,她不能看着病人受苦,不能看着二夫人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可身为一个穿越到这古代的女人,她不想扯入这种豪门争斗中…… 怎么办呢? 凤轻尘纠结。 034名字 二夫人身上的伤,对凤轻尘来说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比较麻烦的是这伤口太多了,处理起来相当的费时。 而且这间房间的采光实在不怎么样,凤轻尘为了保证缝合的完美性,不得不弯下腰盯着二夫人身上的伤。 当二夫身上的伤口全部清理好时,太阳已西沉,凤轻尘又饿又累,那一直弯着的腰险些直不起来,眼睛更是干涩红肿。 “这可真是耗费心力的活。” 凤轻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收拾好医疗垃圾,脱下医用手套,分类放好在智能医疗包中。 然后,细细的在提前准备好的清水中洗干净双手,一遍两遍……足足洗了七遍,凤轻尘才停下来 这要是外人看到了,十有八九认为凤轻尘有洁癖,或者神经质。 不过,医生或多或少都有一睦洁癖,他们太清楚,伤口之类的东西,有多少细菌,更明白被细菌感染了,会有多么的痛苦。 再三确定,没有问题后,凤轻尘再允许自己露出疲倦之色,伸手揉了揉酸痛到快没有知道的腰。 左手扶着腰,右手在身后揉着,就这样往外走,那样子还真有几分孕妇的架势。 王七一抬头,就看到这样的凤轻尘。 “噗……”的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丫鬟连忙上前,想要替王七擦拭,却被王七挥开。 王七一脸震惊地朝凤轻尘走来,丝毫不顾贵公子的形象:“凤轻尘,我说你没事吧?你不会?” 眼神落在凤轻尘的小腹上。 不是王七想太多,而是凤轻尘之前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她此时的动作,让人不得不多想。 在城门口,一身凌乱的。那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相信凤轻尘的清白,所以凤轻尘要是真有孩子,那也是正常的。 只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王七就感觉心里很烦躁,有一种想要杀了那个所谓“孩子的父亲”。 到底是多无耻的男人,才会对凤轻尘这样一个女子下狠手呢? 最主要,这个女人,为什么是凤轻尘,而不是别人。 他王七这一生,难得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却是这么一个悲剧的女人。 凤轻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七公子,劳烦你收回视线,同时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回去,我没怀孕。” 至于,清不清白,凤轻尘就没打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这王七公子也不会相信,就算这七公子相信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利处。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口水呢。 凤轻尘自嘲。 “咳咳,你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呢,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什么怀不怀孕的。”王七没好气的呵斥着,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听凤轻尘这么说,她应该是真的受到了侵犯。 王七感觉自己瞬间蔫了,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 “凤轻尘,你的医术似乎很不错?师承哪门哪派?” 试探? 凤轻尘抬头,就落入王七那漆黑幽深的眸子中。 这么一看,凤轻尘才明白,这王家的公子品性还是不错的,他的眼睛还算清澈与周正,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打探,反倒有几分希冀。 难不成,王家有病人? 医生习惯使然,被人打听医术,第一反应就是有病人,虽然她更希望,天下人无病无痛,让医生全部饿死。 “还行,至于师从哪门哪派,你问我娘吧,我娘给我留下来的医书。”原谅她把事情推给逝去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自圆其说,她没兴趣扯一堆谎话。 “原来是凤夫人,难怪了。”没想到,这么一说王七更加的相信凤轻尘医术不错了。 没办法,凤轻尘的母亲虽然在皇城没呆几年,但却是名声大噪,她的一生颇为传奇。 从一个没有身份的贱民,一跃成为朝廷三品大将的夫人,并授予诰命。 这样的女子,可以算是传奇了,当然娶她的男人,更是让世人敬佩,毕竟这年头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也不会娶一个贱民女子。 贱民女子连给人做妾都不够格,大多只能在青楼卖笑,要不然就从事喜婆、接生婆之类的贱职。 “有事吗?没事的话,麻烦让一让,我饿了。”从早到晚,滴水未尽,凤轻尘不仅饿,还渴。 王七一听,立马怒了,朝身后的丫鬟吼道:“你们王府是怎么待客的,还不快去准备茶水饭菜。” 王七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是,奴婢这就去。”丫鬟吓得花容失色,提起裙子就往外跑,心里暗暗嘀咕,这王公子莫非中邪了,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 “凤姑娘,这边请,刚好王七还没用膳,凤姑娘不如陪王七一起?”面对凤轻尘,王七又恢复温尔的样子,一派潇洒自信的邀请着。 知道凤轻尘医术不错,他就有心结交。 反正摆几个姿态,说几句好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也许这个女人真能帮上他大哥。 “多谢了。”王七打什么主意,凤轻尘不清楚,但凤轻尘很清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来想去,她也只有那点不入流的医术,能让这王公子刮目相看吧。 既然如此,凤轻尘当然也不客气了,大方入座。 刚一坐下,下人就奉上茶水,小杯小杯,清香扑鼻,碧绿清澈,是上好的碧螺春,王七慢慢品茶,凤轻尘却是一口喝尽。 “有没有大杯?算了,还是直接给我清水好了。”喝完后,还要嫌弃。 王七低头看着杯中的茶,一时间喝又不是,不喝又不是。 这姑娘太豪爽了,可偏偏不显粗鲁,反倒透着一投洒脱与优雅。 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王七放下杯子,朝丫鬟道:“去,换两杯清水。” 面对谢家丫鬟与王七的打量,凤轻尘直接无视,拿起水杯直接喝了起来。 她快渴死了! 咕噜,咕噜。 一大杯水灌下去,凤轻尘便感觉倦意消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几分,这才有空理会王七。 “多谢七公子。” 王七原本就因为凤轻尘的医术有意结交,今天看凤轻尘在他这么一个贵公子面前,如此自然真实,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好感。 虚伪矫柔的女人见多了,遇上这种天然去雕饰的女子,难免会有几分欣赏之意。 当然,纯粹是欣赏了。 王七是不会对凤轻尘有别的想法,别说他过不了自己那关,无法接受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就凤轻尘这出身、这身份,也不够入王府。 别说当妻子了,就是一个暖床的小妾,王府也不会允许。 没了这乱七八糟的心思,王七与凤轻尘交谈起来更加的随意了,天天端着贵公子的派头,一举一动都要考虑身份与形象,他也累了…… 凤轻尘最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可聊着聊着,凤轻尘才知道,这王七公子还是有几分真材学识的,从他嘴里凤轻尘了解了不少关于东陵的风土、人情、历史。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丫鬟来提醒,晚膳准备好了,两人才意犹未尽的起身。 这个时候,王七对凤轻尘已放下了成见,并且找到了两人相处的方式。 不把凤轻尘当成一个女子,就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相交的朋友,没有性别之分。 在谢家用了晚膳后,王七将凤轻尘送到凤府,离去前丢下这么一句话: “凤轻尘,我姓王名锦寒,字耀初,排行第七,人称七公子,你亦可以称我锦寒。” 凤轻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在古代,名字是很重要的,当对方肯将名与字告诉你时,就表示认可了你。 这王七公子,人还是挺好玩的。 凤轻尘笑了笑,便朝凤府走去,刚走到自己的小院,就…… 035消停 “什么人?出来。”凤轻尘伸手拿出怀中的小手术刀,紧紧的握在手上,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不是她反应灵敏,而是她的鼻子对血腥味异常敏感,虽然这血腥味并不浓郁,甚至若有似无,但同样没有逃过凤轻尘鼻子。 “这么灵敏的反应,怎么会遭人算计。”黑暗中,黑衣银面的蓝九卿走了出来,语带嘲讽的说着。 这话指什么,凤轻尘与蓝九卿都明白,不就是说,凤轻尘被人算计,在城门口醒来的事情嘛。 这件事就像一个烙印,烙在凤轻尘的身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洗刷。 这个烙印比周行身上那个“贱民”烙印,更加的有杀伤力,因为这个烙印是无形的。 好在,凤轻尘的心态足够好,看到熟人,凤轻尘放下戒备。“人有失手,马有失蹿,隔下武功高强,还不照样受伤。” 凤轻尘看了一眼蓝九卿那渗血的伤口,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跟我进来。” 蓝九卿迟疑片刻,想到自己身上的伤,的确需要凤轻尘处理,就乖乖地跟了进去。 “坐好。”凤轻尘累了一天,回来就看到蓝九卿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脸色实在好不起来。 如果有一件白大袿在身上,凤轻尘此刻就是传说中的冰山医生。 蓝九卿皱了皱眉,冰冷的眼眸扫视着凤轻尘,隐含杀意。 哪知,凤轻尘神经粗得根本没有感觉到。 或者说,经过战场洗礼的战地医生,对于所谓的杀气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因为他们见多了,除非蓝九卿真地有动手的打算。 凤轻尘将室内所有的灯,全部点亮,打了三盆水,取出一个樟木箱。 这个箱子以前是用来装首饰的,凤轻尘看质地不错,大小合适,就把它腾空了,用来装一些居家旅行必备的药物。 毕竟,什么都从智能医疗包里面取,也很不方便。 蓝九卿坐在椅子上,看凤轻尘动作利落,眼中冷意少了几分,想到凤轻尘的戒备心也很强,蓝九卿便稍微放松了精神,瘫倒在椅子上。 眼神一扫,便将凤轻尘的闺房给打量完毕。 不得不说,这是蓝九卿见过的,最简单朴素的房间,没有屏风、没有帐幔、没有洗漱台,没有更衣室。 一进来,就看到一张占了三分之二位置的大床,床单是雪白的,平整的就如同刚刚浆洗过,蓝色的锦被叠的方方正正,像是一块砖头,生硬的没有任何线条感。 再来,就是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除了一把木梳和铜镜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再看凤轻尘头上,的确很简单,长发直接用一块绢布给绑了起来。 这是蓝九卿见过得,最简单的装扮,但不得不说,挺适合凤轻尘的看,看上去清爽大方。 除了梳妆台,就是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木椅,也就是他现在坐的地方。 这是女人房间吗? 整间房间冷硬的,不像是女子住的,唯一的优点就是干净,地板都擦的发亮。 蓝九卿知道,凤家没有丫鬟,也就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凤轻尘自己做的。 这个发现,让蓝九卿对凤轻尘的认知,又有更深一层的提高。 这个女人独立性真强,难怪被东陵子洛踹了,不仅没有哭哭啼啼的,反倒是比任何人都潇洒。 这样的个性,生为女子真是可惜了。 在蓝九卿叹息时,凤轻尘已经将药品准备好,带上口罩与医用手套,将头发一丝不落的盘了起来,以专业而严谨的姿态站在蓝九卿的面前。 “发什么呆,坐好。” 蓝九卿一怔。 他居然在凤府失了防备。 该死。 杀气,在室内升起。 这一刻,蓝九卿真是动了想杀凤轻尘的心思。 一个能让他放下戒备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凤轻尘心咯噔一停,不着痕迹的后退三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对你,我只是尽身为一个大夫应尽的职责。身为大夫,我实在受不了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受不了我辛苦缝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你倒底知不知道,伤口再次裂开后,会有多么麻烦?这可不是简单地再次缝合就可以的,万一伤口感染了,你就会有生命威胁,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做法是对自己生命的轻视,亦是对我医术的亵渎。” 凤轻尘开始只想说几句话,转移一下蓝九卿的视线,别老想着要杀她,可说着说着,就越说越愤怒了。 啊啊啊啊……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病人。 她昨天才替他将伤口缝合好,今天就裂开。 再加上麻醉的时间,等于就是说,他一醒来就有大动作,这么想死,何必找医生。 当医生不是人吗,不需要休息的吗? 尤其是她这个连续工作三十四个小时的医生,更是需要休息。 寒…… 如果凤轻尘知道,她一走蓝九卿就起来了,并且陪她走了一大段路,不知道会不会气的跳脚 当然,这事蓝九卿是不会说的。 他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好像炸毛。 是的,炸毛。 就像那些贵夫人养的小狗、小猫一般,一生气全身的毛就竖起来,明明没有什么攻击力,却有胆对你张牙舞爪。 这样的女人,没有什么心机。 蓝九卿这么一想,杀意就消了许多。 不过,他没有替凤轻尘顺毛的想法,只是指着伤口道:“动手吧。” 他应该庆幸,昨天苏文清替他找来了凤轻尘,不然他今天肯定会露馅。 百余斤重的铁剑,好巧不巧砸在他的伤口处,要说意外,打死他也不相信。 幸亏他反应快,不着痕迹侧了一下身,不然被剑柄击到伤口正中,哪怕凤轻尘的手再巧,伤口缝合的再牢固也没有用。 呃…… 凤轻尘被咽住了。 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 凤轻尘此时就有这种感觉。 你妹的。 我说这么多,你多少给点反应好不好。 好吧!看你打消了杀了我念头,这也算是一种反应了。 凤轻尘自我安慰,一个深呼吸后,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器具放在一边,拿起医用剪刀,先将蓝九卿伤口附近的衣服剪掉。 衣服都沾到了血,有一部分甚至嵌进肉里面,凤轻尘必须很小心,才能不剪掉蓝九卿的肉。 再加上,这个时候的灯光效果呀,那不是一般的差。 凤轻尘几乎是半趴在蓝九卿的身体。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凤轻尘是没有感觉,她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蓝九卿伤口上。 可蓝九卿不一样呀。 淡淡的女儿香,混合着药水味,很特别、很清爽,闻着就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感觉。 呼吸交融,蓝九卿感觉有一股热气在自己的颈脖间萦绕。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不会放任自己的死穴暴露出来,可今天他…… 也许就是凤轻尘所说的,相信她身为大夫的实力。 蓝九卿眼皮微抬,看着眼前放大的容颜,他甚至能看清,凤轻尘的睫毛有多长多密,脸上的绒毛有多么细多么白。 看着这张脸,蓝九卿想到下午,自己听到的那个消息…… 036温柔 三月三桃花节,那群女人已经挖下大坑,等着凤轻尘去跳。 一旦凤轻尘着了她们的道,可就真正的身败名裂,无颜苟活于世了。 这件事情自己原本不想插手,凤轻尘昨天虽然救了他,但却犯了他的大忌,他没有杀凤轻尘就是好的。 可今天不一样,凤轻尘算是救了他一命,那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轻尘落入火坑了。 他蓝九卿不是有恩不报的人。 “凤轻尘,我蓝九卿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女人的情,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亲手还。”蓝九卿在心中暗道,随即闭上双眼,不再看凤轻尘,而是戒备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凤轻尘全副心思都放在蓝九卿的伤上,根本不知在蓝九卿转念间,将她在桃花节上,可能会遇到的麻烦给揽了下来。 …… 蓝九卿的伤虽然没有感染,但整个都裂开了,缝合用的羊肠线,不仅全部断了,而且还嵌进了肉里面。 凤轻尘咬牙切齿,真想甩手让这个男人自生自灭算了,可在蓝九卿的威逼下,还是乖乖的动手,一根一根的替他挑出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应蓝九卿要求,凤轻尘没有给他打麻醉,就这么在血淋淋的肉里面,翻来翻去。 尖尖的医衣钳戳在伤口上,偶尔会有噗噗的声音响起,凤轻尘知道有多痛,可这个黑衣银面男,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清理完断线后,凤轻尘便替蓝九卿清洗伤口,准备将伤口上的烂肉切除,这些烂肉,一看就是被钝器砸伤的。 蓝九卿没有说,凤轻尘也没有问的打算,身为医生她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她太八卦,尤其是关心这种自己不能关心的问题。 “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点,无论如何都不能动。”凤轻尘的牙齿有点软。 作为医生,在药品不够的情况下,不用麻醉是正常的,但那个时候医生都会想办法转移病人的注意力,就是病人自己也会看向别去。 可是这面具男呢? 他居然就这么盯着,好像凤轻尘的刀子,不是落在他身上一般。 对于这个人。 凤轻尘佩服的要死,这忍痛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呀。 当然,也仅限于佩服。 “动手。”蓝九请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可事实上,他痛得一脸惨白,额头上都是冷汗。 诚如凤轻尘所言,他能忍。 他宁可痛,也无法接受自己失去知觉。 那种生命被人掌控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动手就动手,催什么催,催命呀!”凤轻尘暗自嘀咕。 她发现,再好的职业素养,遇上这种无理的病人,也会崩溃。 太不配合。 不怕痛是吗? 好,姐就下狠手,痛死你。 凤轻尘贼笑,拿起最大号的手术刀。 可惜她没有笑到最后,蓝九卿就好像她肚子里蛔虫一般,在凤轻尘刚拿起手术刀时,没啥情绪起伏的威胁道。 “凤轻尘,你最好别甩什么花招,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人。” 这是威胁。 病患威胁医生。 可偏偏……凤轻尘还就吃这个威胁。 凤轻尘耷拉着肩膀,默默的放下大手术刀,换一把小号、更锋利的手术刀。 看凤轻尘一副吃瘪的样子,蓝九卿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笑。 不过,在凤轻尘转身的刹那就消失了。 这一次,一手握刀,一手握着镊子,凤轻尘轻轻的夹起伤口上烂肉,很细心的将其一一去除。 因为只有一个人,凤轻尘的动作很慢,她不得不切除一次,就松一下镊子,将烂肉夹走,随后又再次夹起。 如此重复着,对医生来说是一个繁琐的工作,对伤者来说也是双重痛苦。 但……这个真不是凤轻尘故意的,而是她也没有办法。 没有手术助手,她一个人又当医生、又当助理的,她能怎样呢。 蓝九卿要是不满,就自己来好了。 没有小算计,凤轻尘一脸坦荡。 蓝九卿虽然痛的咬牙,但看凤轻尘这个样子,也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 这么一个折腾,就是半个时辰。 凤轻尘的眼睛又红又肿,双手也因为常时间握着刀与镊子而手些颤抖。 “对不起,我要休息一下,我的手没法继续。”凤轻尘给蓝九请一个歉疚的眼神,便将刀与镊子放下,脱下医用手套,一遍一遍,足足洗了五遍手,然后就慢慢的揉着自己的双手。 凤轻尘从来都不是一个娇气的人,要不是手累得抽盘,握不住手术刀,她绝不会这样。 “过来。”蓝九卿勾了勾手指。 “嗯?”凤轻尘不解的抬头,红通通的眼睛,像个兔子,闪着迷茫的光,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习惯将一切掌控在手上的男人就是这样,容不得别人拒绝。 也不知为何,凤轻尘就真乖乖的过去了。 “有事吗?伤口疼?应该不会呀?”虽然蓝九卿不肯打麻醉,但她在手术刀上抹了止痛的药物。 就算她再讨厌这个面具男,可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职业。 医生不能将个人的感情带入到工作中。 哪怕是她的仇人,躺在手术台上,她都必须去救,哪怕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狂,她也要救。 这就是医生,医生的眼中只有救得了的病和救不了的病人。 善恶好坏这些由司法决定。 “把手伸手出来。”蓝九卿的话说的极其自然。 “干吗?”凤轻尘不解,但在蓝九卿的坚持下,还是乖乖的伸手。 冰凉、细腻、柔滑。 手如柔荑,这话用来形容凤轻尘的手一点也没有错。 蓝九卿握在手中,有些不舍了。 凤轻尘不高兴的皱眉:“放开。” 她的手比她的脸还重要,要是受了伤,她的大夫生涯也就毁了,外科医生可是靠手吃饭的,这手落在蓝九卿手上,万一他用力过度,自己可就惨了。 蓝九卿没有理会凤轻尘,而是握着凤轻尘的手,细细的按揉了起来。 蓝九卿按揉的极有技巧,而且力道刚刚好。 “好舒服。”凤轻尘不住轻呼一声。 这比那个老中医,教给她的手法还要好,瞬间缓解酸痛。 “这位大侠,你可不可以教我呀?我的手经常酸痛,要是学会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人了。”凤轻尘笑颜如花,一副友好的样子,就差和蓝九卿称兄道弟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利便起早。 蓝九卿没好看的翻了个白眼。 “教了,你也学不会。” “怎么可能?我可是学医的,你的手法又不是特别高明,我怎么可能学不会,就是这个力道不好掌控。”凤轻尘不愧为是医学专业的,蓝九卿一出手,她就明白原因所在。 重点就是那股力道,温温热热,直入筋脉。 她要是学会了,绝对可以大大的减缓双手疲劳,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握不住手术刀了。 “……”蓝九卿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了凤轻尘一眼,眼眸深邃而意味深长。 “不,不,我不学了。”凤轻尘吓得立马抽回手,却发现双手被蓝九卿握的紧紧的,怎么也抽不动…… 037男宠 如同来时一般,蓝九卿在伤口重新缝合好后,招呼也没有打一声,人就走了。 待到凤轻尘处理完血水回来,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当然还有空空如也的桌子。 也不知道蓝九卿在屋子里洒了什么,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被一股好闻的花香给取代了。 至于什么花的香味,请原谅凤轻尘比较白痴,完全闻不出来,只知道这香味让人浑身舒畅,疲累感也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她只对血腥味敏感,能在第一时间闻出是人的血,还是兽的血,又或者,这血新不新鲜,至于花香……不在她的专业范围之内。 对于蓝九卿收尾工作,凤轻尘还是很满意的,她唯一不满的,就是这个男人太不上道了。 “不是吧。又不给诊费?这都第二次了,我要贴工还得贴药,这样下去,我不得亏死?做医生做到我这个地步,这也太委屈了吧。” 凤轻尘那叫一个郁闷呀,可再郁闷也只能忍着,因为正主已经走了。 就算正主在这里,她也没胆叫那个面具男给钱,总感觉和那个男人谈钱太俗气了。 咦……凤轻尘一阵恶寒,将黑衣银面男甩出脑外,收拾好自己,凤轻尘和衣倒床就睡,在睡之前,还不忘在门外贴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勿打扰!” 因为这四个字,周行在门口呆了半天,犹豫再三,收回敲门的手,默默的离去。 苏文清站在门口呆了一柱香时间,内心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身,走人。 王七王锦寒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喝了三壶茶,依旧没有等到人,几次想要敲门,都被周行给挡住了。 “我姐姐她脾气不好,有起床气,除非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然,你要敢打扰她睡觉,下场之惨绝对超出你的想像,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周行侧过脸,将自己昨天不小心撞伤的胳膊给露了出来。 红肿青紫,一看就知道下手的人极重。 好吧,不去打扰。 王七叹了口气。 “周行,如果凤小姐醒了,麻烦你转告诉她一声,就说王七来找过她。” 他昨天回去后,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苏家的事情,并且找苏文清当面寻问过。 凤轻尘的确是救了他那个,据说应该死了的弟弟苏文杭。 因为这个事,王七便对凤轻尘多了几分信心,也许凤轻尘真有办法医好他哥哥的眼睛,只要他哥哥的眼睛好了,那么王家第三代领军人物就出现了。 王七很清楚,他优秀,但远比不上他哥哥王锦凌,王家在他手中只能保持现状,可在他哥哥手中,却可以再进一步。 所以,哪怕是有一点点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日落西边,王七知道凤轻尘今天是不会起来了,只得走人。 同时在心中暗暗咒骂。 这凤轻尘上辈子是猪吗? 睡了两天两夜,还没醒过来。 要不是,透过门窗看到凤轻尘的躺在床上,时不时翻个身什么的,他都怀疑屋子里没人,或者直接睡死了。 王七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凤轻尘后脚就醒,这姑娘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门外大声道:“周行,我饿了,我要吃饭,我快饿死了。” 凤轻尘此时哪有半点疲累的样子,一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的,红扑扑的脸颊就好像苹果一般。在这乍暖还寒的季节,一身单衣看上去活力十足。 所谓见惯就不怪了,周行端着吃的进来,看到这样的凤轻尘,直接抬头看天,假装没有看到。 凤轻尘飞快的洗漱完毕,毫不客气的开动,三碗饭下肚后,凤轻尘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周行任劳任怨的收拾碗筷。 凤轻尘相要帮忙,却差点手一滑,把碗给摔了。 “姐……算我求你了,你别动手,我来。”周行一看凤轻尘那双修长细白的手,生怕伤了她的手,连忙推开她。 开玩笑,这么漂亮的手,要是划伤了,那可真是罪过了。 凤轻尘这手适合握刀,不适合洗碗。 凤轻尘客气了一下,顺势松手。“周行,没有你我怎么办呀,把你捡回凤府,绝对是我最英明的决定。” 看周行熟练的收拾碗筷,凤轻尘发现,她这个女人还不如人家。 呃…… 周行全身一颤,耳根微红,手一滑,险些把碗筷给打翻了。 “这种话,一个女孩子别乱说。” “嘿嘿。”凤轻尘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她一个不小心,就调戏了古代美男。 看周行走出去,她突然想到,她答应周行的事还没的做,凤轻尘连忙跟了出去。 “周行,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你等伙准备一下,我帮你那个字去掉。” “哐当…”手上的碗筷摔了一地,周行却管不了,连忙回头,再三确定:“真的吗?” “煮的。”凤轻尘没好气的磨牙。 那些碗可是要钱的,现在她很穷,这个周行,就不能省一点吗。 呜呜呜……别看是一堆吃饭用的普通碗,这碗要放现代,那绝对是古董,随便拍一件,就够她过半辈子的。 “凤……” 周行正想说什么,凤轻尘却不高兴的打断:“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的把东西收拾好,把自己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这话,真不是一般的暧昧。 不过当事双方却没有多想,只是…… 某个借凤家屋顶的太子殿下,却惊得险些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卡搭! “什么声音?”凤轻尘耳朵特么的灵敏,立马寻死望去,却看到…… 一只白猫的影子。 “原来是猫呀,这附近有谁养这东西?”凤轻尘四处打量了一下,没发现异常,便没去管了。 凤轻尘一走,西陵太子,西陵天磊才敢呼吸。 “这凤轻尘还真是彪悍,看样子晚上有好戏看了。”黑暗中,西陵天磊笑的如同死神一般邪恶。 原本,是想借凤轻尘这个地方,避开那群人的追踪,没想到,还能碰上好戏。 他倒要看看,凤轻尘在床上会有多么彪悍。 噙着一抹邪恶的笑,西门天磊精神十足的,跟在周行的身后。 这凤轻尘居然在家里养男宠,难怪对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一点也儿也不放在心上。 可到了晚上,西陵子洛才知道,他错了。 所谓的躺在床上等我,原来是凤轻尘用奇怪的手法,替那个叫周行的男子,将身上那个“贱民”的烙印祛除。 对于周行,西陵子洛不敢兴趣,这样的“贱民”四国多的去了,不管有没有冤,一旦烙下贱民的印记,这一辈子就是贱民。 他感兴趣的是凤轻尘手上,那些奇怪的东西。 他看到凤轻尘拿出一支透明的液体,注入周行的体内,没多久周行就昏迷过去了。 然后仅凭几把小刀,就将那个“贱”字去掉了,最后,居然还用缝衣的针线将伤口缝合好。 细细的一条,看上去就好像不曾受伤,谁看到那个伤痕,都不会想到,这里曾印烙了一个“贱”字。 这样的缝合手法…… 西陵天磊仔细想着,能不能将其用在战场上,这样受伤的战士,伤口应该会好得更快。 西陵天磊决定了,这几天好好的盯着这周行,看他的伤口,恢复的快不快…… 凤轻尘,如此人才,为何之前不显山露水呢? 她随便露两手,那东陵子洛也会注意到她,就算不娶她,也不会放任她自生自灭呀? 西陵天磊百思不得其解! 给读者的话:半个月不到,就有十万字了,阿彩更得慢吗?真不慢得…… 038求治 凤轻尘,如此人才,为何之前不显山露水呢? 这个问题别说西陵天磊了,就是凤轻尘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 当然她也没有必要对人解释,要是有人问起来,她就推到东陵子洛身上。 说她,原本是想像个大家闺秀一般的活着,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意,既然如此,她凤轻尘也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了。 给周行祛除烙印,只是一个小手术,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用的麻醉也是少量的,凤轻尘给周行挂好输液瓶,便守着他。 输液结束,周行也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扒开衣服,结果却发现完全不用脱,凤轻尘直接给他脱了。 “没了?”看着胸前那一块白色的药布,周行有些不敢相信。 他前半生的恶梦,睡了一觉,就没了? “没了,这几天你自己小心一点,别扯动了伤口,另外你手上的伤,去找个大夫看看,又红又肿,手废了就不好了。对了,你要不要上茅房或者喝手什么的?要不要我帮忙?有什么需求你说一声,我尽量帮你。” 凤轻尘收拾东西准备走人,走之前还是相当友好的问了一句。 虽是小手术,但毕竟是第一次吗。 周行脸一红:“没有。” “既然没有的话,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在叫我。”凤轻尘也很干脆,收拾东西就闪人。 看了看房间计时间的沙漏,她知道自己还能睡上几个小时。 打了吹欠,凤轻尘便准备去“正常”睡觉了,因为她明天要去谢府,替二夫人换药。 …… 第二天,凤轻尘特意起早,本想做个早饭什么的,却发现周行早就起来了,并且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么早?我还说给你准备早餐的。”凤轻尘实在不好意思,居然要一个病人照顾。 因为“贱民”烙印了去掉了,周行对凤轻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激,看凤轻尘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什么时候可以去办我的户籍,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出门,我想去买几个下人,毕竟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周行试探的问着。 凤轻尘一走,他就将伤口上的纱布拆了下来,在看到“贱”字消失时,周行的眼睛湿润了。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完了,却不想还有这样的机遇。 他以为凤轻尘只是为了稳住他或者安稳他,才说出替他去掉烙印的事情,却不想在他心中,和登天一样难的事,在凤轻尘的眼中,只是举手之劳。 “好呀,等会儿我先去谢府,替谢二夫人换药,之后我就去顺天府,我刚帮了顺天府一个大忙,这点面子他们是会给我的。”凤轻尘说的轻松。 办事嘛,不就是这样。花花轿子众人抬,她救谢二夫人,现在她凤轻尘和王谢二家的关系还算不错,那什么的卫大人,也不敢多为难自己。 周行朝凤轻尘行了个大礼:“多……” 凤轻尘伸手一挡:“别,谢什么的就不用说了,我帮你不是为了你的一句谢谢。周行,我知道你是有故事的人,我也不勉强你,你愿意在凤府呆多久就呆多久,只有一点,你在凤府时,绝不能背叛我,绝不能做出伤害我的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丫鬟婉音的事,对凤轻尘来说是一种伤害,虽然那丫鬟最后的下惨也凄惨无比。 周行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周行绝不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凤轻尘点了点头,她相信自己看人眼光,这周行目光纯正,绝不是什么鸡呜狗盗了之辈。 “这样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替你去掉印记,你要觉得亏欠我的话,就和苏文清一样,日后有钱了,给一千两的诊费就行了。” “好。”周行应得爽快,同时暗自想着,这个女人还真是钻钱眼了。 好在,他要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便不会缺钱,如果拿不回属于他的一切,他就索性留在凤府好了。 凤轻尘随便点了个头,便继续与早餐奋斗,快吃完时,周行突然记起。 “对了,你睡觉的那两天,苏文清和王家七公子都来找过你,苏文清站了一伙,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那个王七则让我转告你,他找你。” 周行在说到苏文清与王七时,并没有尊重或者羡慕,就好像这两人是普通人一般。 凤轻尘看到这一点,更加的确定自己的推断,这个周行不简单,一般人提到王七这种贵公子,怎么得也会惶恐一下,或者羡慕什么的。 “我知道了,我吃好了,先走了,你注意点自己的伤,这几天买一点好的补一补,虽然只是一个小伤,但怎么说也伤了元气。”凤轻尘交待了一句,便朝谢府走去。 那个谢夫人,说不定是她开展医生生涯的关键人物。 这一点,凤轻尘还真是说对了。这个谢二夫人开启了凤轻尘大夫生涯,不过不是凤轻尘拿手的外科,而是——妇科。 凤轻尘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后东陵的贵夫人圈子,流行一句话,那就是:治不孕不育就找凤轻尘。 咳咳,一不小心,她就成了妇科圣手,曾经那些鄙夷过她的官家千家、豪门妇人,一个个上杆子巴结她,只求她略施一手,让她们的身体能得到恢复。 这女人,就算没有不孕不育的问题,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些妇科问题。 这些事情总是不好意思找大夫的,这凤轻尘就是最好人选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就是只要凤轻尘出手,那绝对是药到病除。 咳咳,当然,这是后话了,也是凤轻尘想不到、不会去想的事情。 她想在要想的就是:苏文清找她干吗?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凤轻尘索性不管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去了解苏文清这个人。 她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和苏文清与黑衣银面男扯上关系,这两个人代表麻烦。 她只想安安份份的行医救人,养家糊口。 至于王七吗? 凤轻尘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点。 那家伙在自己显示出医术后,就对自己百般亲近,想必是有所求了。 端得起架子,放得下面子。 这王七公子还真是有手段,不愧为是世家公子。 可惜,凤轻尘可不敢轻易的答应王七什么,不仅如此,她还要尽量躲着那王七。 能让王家公子放下身段的,绝对是疑难杂症中最顶级的存在,毕竟,依王家的身份和地位,别说名医了,就御医也能请到,连这些人都治不好的,她可不想随便插手,一个不小心自己也会栽进去。 她的医术她自己明白,放在现代绝对是外科一把刀,可在现在呢?要不是有医疗辅助包,她就是个只会拿刀的屠夫,治治外伤还行,遇上其他的病症,她不一定有办法。 毕竟,医疗资源有限呀,西医更多的就是借助一些仪器和器械,可偏偏医疗辅助包中的东西有限。 不过,凤轻尘很清楚,那王七王锦寒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 麻烦呀! 可偏偏这麻烦是她自己惹上的。 凤轻尘苦笑…… 而这么一个思索间,谢府到了。 同一时刻,王七在家也收到了凤轻尘去谢府的消息。 王七二话不说,立马命人驾着马车去谢府,亲自在谢府门口等凤轻尘。 039接活 这一次,凤轻尘在谢府的待遇明显好多了,一到谢府就有专门的小车送她去二夫人的院子。 凤轻尘一到,就有茶水伺侯着,二夫人身边的丫鬟,就差没把凤轻尘当菩萨给奉起来了。 毕竟,要是没有凤轻尘,二夫人就惨了,同样身为二夫身边的丫鬟,也得跟着倒霉。 轻则逐出谢府,重则被卖入青楼都是有可能的。 对于高规格的待遇,凤轻尘心安理得。 无论在哪个时代,大夫,医术高超的大夫,总是会受到世人的尊重与礼遇。 当然,凤轻尘也不是拿桥的人,略做休息,便来到二夫人的房里。 “凤姑娘。”二夫人早就知道凤轻尘来了,哪怕是有伤在身,二夫人依旧收拾的整整齐齐,坐了起来,朝凤轻尘问好。 所谓大恩不言谢,在二夫人的眼中,透露这个信息。 二夫人,出自王家,这教养是没得说了,整个人就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 实看不出,这么温柔的一个女人,能受得住那么残酷的重刑。 外柔内网,这样的女人是凤轻尘欣赏得,想来也是,这二夫人要是奸诈、手腕高的话,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凤轻尘也没有过多寒暄,简单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开始替二夫人换药。 患者感激大夫是正常,但大夫却不能挟恩图报。 二夫人这几天养得不错,身上的伤口完好无动,不像某人,才一个眨眼,就把伤口弄得血淋淋的。 换药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不过半个时辰,凤轻尘已经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可明显的,二夫人没有让凤轻尘走的意思。 二夫人看着凤轻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二夫人,有话要说?”凤轻尘最看不惯,人家这种犹豫不决的样子,索性停下手,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脸一红,咬了咬唇,随即点了点头:“是的,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凤姑娘说,不知方便否?” “二夫人方便,我就方便。”凤轻尘眼神一扫,差不多就能猜到这二夫的话意图了。 这二夫人能看上的,就是她的医术。 果然,二夫人丫鬟打发走后,先是套了几句交情,接着便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不孕的事情。 病不讳医,这话知道的人多,但真正能做到却是极少。 对于这二夫人能坦然的说出这事,凤轻尘还是很惊讶的,随即又明白了,这二夫人估计是没有办法了。 凤轻尘沉思一刻,脑中想着给二夫人动这个小手术的安全性,还有时间上的安排。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此带来的后果。 这个手术并不是悠关生死的,所以在凤轻尘心中,属于可做和可不做的行列,她不想因为这样一个小手术,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既然活在这个世界,在她不可能改变大环境的前提下,她就必须按这个的规则行事。 除非,她强大到,可以改变大环境,不然的话,她只能融入环境中。 二夫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凤轻尘,在她心中,凤轻尘是无所不能的,甚至她在皇城外发生的事情,在二夫人心中也从伤风败俗、丢尽女颜面,变成洒脱率性,坚强独立。 可等了半天,轻尘都没有说话,二夫人脸上的红晕退去,苍白着一张脸,虽一脸失望,却强装笑脸地安慰着凤轻尘。 “凤姑娘,你别往心里去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要是凤姑娘医不了,也没有关系,凤姑娘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要不是凤姑娘,说不定我早就死了。” 二夫人身上有着掩不住的失落,却没有因此而愤怒,凤轻尘暗自叹了口气。 “二夫人,你误会了,你的病我能治,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安排治疗比较好。”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凤轻尘要考虑的东西却是很多。 不过,既然接下二夫人这个病人,凤轻尘就会尽全力。 既然是手术,就会有风险,有些事情,她必须提前做好,这里的消毒设备并不完整,光线也不利于手术。 要找一个符合她要求的手术室,真的很难呀。 凤轻尘有点头痛,不自觉地摸着手上智能医疗包,心中暗想,要这是小智能系统中,有手术室那个多好呀。 遇到重症的患者,她也能送icu病房什么的,让患者得到最优的恢复,可惜了…… “你说什么?”温柔二夫人激动的大喊。 “咚……”一头撞向床柱。 “嘶……” 伤口裂开,二夫人痛得直抽气,却眼也不眨的盯着凤轻尘,那眼中的喜悦,就如同当日苏文清得知苏文杭没死一样。 凤轻尘告诉自己,为了这个眼神,她也不能逃避。 她是的医生,救治病人是她的责任,哪怕会因此惹上麻烦,也再所不惜。 “是的,二夫人,你没有听错,我可以治。”凤轻尘上前,将二夫人扶好,略做检查。 “二夫人,你别激动,伤口要是裂开就麻烦了。”暗施巧劲,凤轻尘将二夫人按了下去。 看二夫人激动的样子,凤轻尘考虑,是不是要给她一支镇定剂? 随即又摇了摇头。 还是别了,浪费药呀。 “凤姑娘,你说真的吗?真的可以治吗?”二夫人反手,紧紧的握着凤轻尘,泪语连连。 十年了,从十五岁嫁入谢家,这个病整整困扰了她十年。 现在终于有望了吗? 二夫人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凤轻尘不喜欢双手被人握着,尤其是二夫人手太暖,手心有汗,让她感觉滑腻腻的,很不舒服。 还有,二夫人的指甲很长,这让她极度担心,二夫人一不小心划伤了她的手。 凤轻尘连忙挣开二夫人,掏出手帕已掩饰自己的不满:“二夫人,你别这样,你先平静下来,关于你不孕的事情,我之前也看出一二,我可以替你安排治疗方案,只不过我不能百分百保证。” 没有哪个大夫,敢对病人打包票,凤轻尘也不例外。 手术有风险,只是风险大小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只要有一成的希望,我就满足了。”二夫人连忙了点头,在凤轻尘的指导下,吸气、呼气。 “既然二夫人能明白那就好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保持身心愉快,不要有压力。待到你的身体恢复后,我再给你做一个检查,确保你的身体能承受治疗带来的副作用,我便会安排。” 凤轻尘将手术前的一些安排简单的说了一下,对二夫人的饮食也做了一个调整,以营养清淡为主。 虽说是个小手术,但手术前的准备一样不能少。 换句话说,这极有可能是凤轻尘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的第一个手术,她不想,也不能弄砸。 二夫人不停的点头,甚至认真的记了下来,再三和凤轻尘敲定一些养伤的细节,生怕出了问题。 凤轻尘没有半丝的不耐烦,同样的问题,即使解释了两三遍,也依旧保持着笑容,这是医生该有的态度。 她虽然年轻,但却能明白身为一个女人,想做母亲的渴望,不然的话,电视上那些不孕不育的广告,怎么会那么多。 除去大家族争斗的问题,这二夫人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吧,因为她并没有问凤轻尘,要如何才能生一个男孩,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和二夫人聊得时间太久,一不小心就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在二夫人盛情邀下,凤轻尘在谢府用了中饭才走,刚一走出门,就看到倚在马车上,等她的王七王锦寒…… 040眼盲 不待凤轻尘上前,王七就走了过来:“轻尘,我可以这样叫你嘛?” 有求于人,王七这姿态算是端得不错了。 “你不是已经叫了嘛,王公子找我有事?”凤轻尘可不认为,这王七告诉她一个名字,就真把她当朋友了。 当朋友? 在王七的眼中,她有利用价值就是朋友,没有就什么都不是。 “轻尘,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叫我王七或者锦寒就好了。” 凤轻尘笑了笑没有应,只继续道:“找我有事?” 王家七公子亲自在谢府门口等她,要说没事,鬼也不信。 王七也是一个爽快的人,再说凤轻尘与谢二夫人前脚谈完话,后脚王七就知道了谈话的内容。 或者说,王七虽然没有进去,但凤轻尘在谢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都知道。 对凤轻尘的能力,他也算是有一个新的认知了。谢二夫人无法生育的事,可是让王谢二家都头痛的事,没想到在凤轻尘眼中,这根本不算什么。所以,王七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轻尘,我来找你,只想请你帮我看一个人。” “看人?还是看病?”凤轻尘抬头,直视王七:“什么人?什么病?” 大夫也要量力而行,大夫是人不是神,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 有一些病患,至少要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才能接下来,不然祸及自己,她不是愚蠢的,固执的呆医生,认为众生平等,只要她尽力就好。 这世间,从来不会有人人平等的事情,只不过,她接下来的病人,只要有一分的可能,她就会尽九分的力。 王七看着凤轻尘晶亮的眸子,略一犹豫,在凤轻尘的坚持下,王七开口:“我大哥,王家大公子王锦凌,他有眼疾。” “眼疾?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完全看不到,还是可以视物。”她不是眼科大夫,对于眼科疾病了解的不多。 不过,有智能医疗包在,她可以轻易的检查出对方的病症,至于用药吗? 她不能确定智能医疗包中有眼科方面的药物,毕竟这智能医疗包,是配给外科大方用的。 最重要的一点,这眼疾不危及生命,凡是不危及生命的病,凤轻尘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 “天生的,完全看不到。”王七说得很沉重,眼里有着深深得痛苦与无奈。 天生的?完全看不到? 凤轻尘想都不想,就准备拒绝,可王七完全不给凤轻尘机会,飞快的截过话:“轻尘,你先去看一下行不行?不管你能不能治都没有关系,至少你先确定一下,给我大哥一个机会,他……很苦。” 说到这里,王七鼻子一酸。 凤轻尘能理解病患家属,但是……她是一个自私的人。 如果这王七是普通人家,她立马就会答应,哪怕收不到诊费也没有关系,可偏偏王七出自东陵王家,这样的世家名门她凤轻尘一个草根,实在惹不起。 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她如何救别人,所以…… “王七,很抱歉,如果是一般人家,我可以去看,但王家不行,你明白的。” “轻尘,你放心,我大哥并不住在主宅,他住在城外,而且我也没有告诉大哥,你是去给他看眼睛,只是拜访。我保证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王锦寒不是谢三那个家伙,做事完全不想后果。 凤轻尘救过苏文杭,要是凤轻尘真出了什么事,苏文清肯定会保她。 王家虽然不怕苏家,但没有必要和苏家为敌。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王七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不去就有失厚道了,在没有生命的威胁下,她不想拒绝病人。 这一次,凤轻尘的待遇又提高,王七主动邀请凤轻尘坐上马车。 凤轻尘当然不会孤傲的拒绝,或者清高的嘲讽了,如同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一般,凤轻尘淡定自若的坐在马车上。 小小的马车内,就只有王七与凤轻尘两人,王七本想与凤轻尘闲聊一刻,却没有想到,凤轻尘一坐上马车就闭目养神。 这样的姿态,摆明了不想多谈,王七当然不会惹人嫌了,也学着凤轻尘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闭上眼,眼睛看不见,耳朵与鼻子便灵敏了许多。 王七甚至能听到凤轻尘那有序、沉稳的心跳声,还有身上那淡淡的药水味,不知为何,王七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很快,马车就驶出城外,朝王家大公子所住的地方驶去…… 而在马车路过一片枫树林时,两个黑色身影,也一前一后蹿入枫树林中,如果此时凤轻尘看向马车外的话,会发现其实有一个黑衣人,正是她认识的。 凤轻尘再三叮嘱,要他在家静养的蓝九卿。 可,要是蓝九卿会听话,那就不是蓝九卿了。 …… 凤轻尘不知道蓝九卿在外面,但是蓝九卿却知道,马车内的是凤轻尘,是被王七公子请来,给王家大公子王锦凌医治双眼的。 这事,蓝九卿怎么会知道呢? 很简单,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 王七两次入凤府的事,早就在京城上层传开了,当然这种流言并不好听,而且重点全部指向凤轻尘。 说凤轻尘手腕高明,居然让王七公子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当然苏文清也没有幸免,同样被扯入这桩桃色绯闻中。 议论纷纷,众人皆在讨论,这凤轻尘在床上是何等的销.魂,尽然可以引来王七公子与苏文清。 这年头,凡是与凤轻尘有关的事,都能让人往那方面去想。 甚至有一些纨绔公子,还在打赌商量,多少钱可以砸下凤轻尘,成为凤轻尘下一个入幕之宾的男人会是谁? 听到这些传言,蓝九卿莫名的有些气愤,差点就动手杀人了。 可是……他更气凤轻尘。 这个女人,能不能自重一点,少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扯上。 寒……蓝九卿忘了,他自己也属于乱七八糟的那一类。 再说了,凤轻尘这个人,她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 这不……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下午,才到达王家大公子所住地方,王七很有风度的扶凤轻尘下了马车。 入眼所见,不是豪门大宅,而是陋房一间。 在渐沉的暮色里,一位白衣男子独立在屋前,双眼微闭,似乎在体会着微风、夕阳、花香和生命的美好。 只一眼,凤轻尘就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男人,这种喜欢无关男女之情,只因为这个男人的美好。 他独处却不是寂寞,而是宁静,如一面澄澈湖水般的淡定宁静。 他无法视物,却不忧郁,他对生命有着美好的期待。 他出身高贵,却处处透着亲切,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亲切与友好。 凤轻尘相信,哪怕一个乞丐站在他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依旧是平易近人的。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凤轻尘会说:美好。或者完美。 041朋友 王七与凤轻尘静静的站在远处,不忍打扰。 不过,那个男子并没有让凤轻尘等太久,吸了口气,就笑着转身:“不请自来,只有你王锦寒了。” 语气中,透着一股随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我要不来,你一个人不得闷死。”王七了在王锦凌面前,没有那么多讲究,很是随意,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朝凤轻尘点了个头,就往前走。 看得出来,这兄弟二人很亲近。 或者说,面前这个白衣男子,可以和任何人亲近,因为他身上有一种宁静的气息,吸引着所有人,包括凤轻尘。 “有你在,我这辈子都不会闷死。”王锦凌的嘴角有着一抹宠溺的笑,是看弟弟,也是看朋友。 这兄弟二人的感情很好,凤轻尘有些羡慕了,要是这个凤轻尘也有一个哥哥护着,也许她的命运就不会这么的坎坷。 想到这里,凤轻尘忍不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前世今生两辈子,凤轻尘身边也没有,护着她的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凤轻尘都只有自己,受伤了自己给自己包扎,累了只能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在凤轻尘伤感声,王锦凌话锋一转,便转到了凤轻尘的身上:“寒弟,有客人来了,你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眼神”准确无误的“落”在凤轻尘的身上。 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凤轻尘的心还是忍不住跳快了一拍。 那双眼,黑的纯粹,如同深潭一般,没有半丝光,黑得见不到底。 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她真得无法相信,这个男人是个瞎子。 他的双眼虽然见不到光,双眼没有焦距却很真诚,和别人说话时,眼睛都会“看”着对方。 站在那里,便是一副画,宁静而美好,浑身上下没有半丝消极与不甘,举手投足间,均透着对生命的热爱。 打从心底,凤轻尘欣赏这个男人。 王七看两人相“视”而笑,连忙上前介绍了起来:“大哥,这位就是凤将军的女儿凤轻尘。” 说到“凤轻尘”三个字,王七的声音略略放低了几分。 毕竟,皇城上下都知道,凤轻尘这三个字,代表着耻辱,身为女子的耻辱。有些家族教育自家的女儿时,也会拿凤轻尘说事。 说:如果不好好学规矩,日后就会和凤轻尘一样,落得声名扫地,成为人人都可轻贱的不洁女子。 所以,王七在介绍时,心里还是颇有担心,大哥会不会介意,自己把这样的一个女子介绍给他,万一大哥不高兴给凤轻尘难堪,那就麻烦了。 凤轻尘一回神,就听到这特别的介绍,淡淡地看了王七一眼,落落大方的朝王锦凌福了福身:“轻尘见过大公子。” 言词中,没有半分的卑怯与不安,就好像那些所谓的污名,与她无关一般。 王锦凌也没有让她失望,听到王七的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原来是凤小姐,失敬失敬。” 说完,双手一作揖,尽是朝凤轻尘行了个礼。 凤轻尘先是一怔,随即连连后退。 “大公子,轻尘当不起。”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从来都是她凤轻尘朝别人行礼,这是第一次,有一个身份高贵的人朝她行礼,而这个人还是一个男子。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凤小姐不要妄自菲薄,这个礼你当得起,当日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锦凌虽没有亲眼所见,但却略知一二。 那天的事情,凡事有眼睛的人都明白,你不过是无辜受害,世人不同情你便罢,反倒责难于你,实在是不可理喻。 那样的情况下,你要是死了,也许在世人眼中是为了名节,可在锦凌眼中,不过是枉死罢了。既然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了,又怎么会没有面对流言蜚语的勇气。 好在,凤小姐勇气可嘉了,不仅没有如那些人所愿寻死,反倒活得姿意潇洒,这让锦凌万分敬佩,这世间有几个女子能如你这般,坚强、自信、勇敢。 听闻凤小姐的事情后,锦凌就一直想着,有机会定要见见凤小姐,毕竟如凤小姐这般骄傲的女子,世间少有。” 王锦凌万分真诚地道,言词中没有避谈凤轻尘城门外丢脸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去强调,只客观的说这么一件事情。 凤轻尘双眼一酸,险些流出泪来。 王凌凌这番评价,可谓是极高,但这些并不是凤轻尘看重的,她看重得是……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活下来是对的,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的考虑,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是无辜的,她是清白的。 感动归感动,原则归原则。 凤轻尘吸了口气,朝王锦凌再次福身:“大公子言重了,轻尘哪有什么骄傲,轻尘的骄傲早已被人踩在脚底。大婚当天衣衫不整在郊外醒来,这个罪名轻尘要背一辈子,这一辈子有这个罪名在,轻尘就没有骄傲可言。” 这话也不假,至少在世人眼中是这样。 王锦凌摇了摇头:“刚说风小姐姿意、豁达,此时怎么又看不清。就好比我来说,世人皆知我眼盲,便认定我的世界只有黑色,认为我是一个需要别人可怜同情的人。 可他人又怎知,我的世界是何等的缤纷。我看不到太阳,却能感受到太阳的光,我看不到花草树木,却能闻到花香草味,我看不到蓝天白云,却能感受到风的气息。 世人不相信我一个瞎子,一个人可以活得很好,可这些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自己知道,我虽眼盲却依旧能和常人一般的生活就足够了。 就好比凤小姐,你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是清白的那便行了,至于别人如何看,那与你何干。” “好一个别人如何看,与我何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大公子,轻尘很少佩服人,你算一个。”凤轻尘声音突然提高,脸上满是笑意。 原来,在这个浮华的尘世中,还有这么一个人,他的眼睛虽然看不到,可他的心却看得比任何人都清,他的眼中虽然只有黑色,可他的心却包罗万象。 这样的一个人,眼睛却看不到,实在是太可惜。 就这么一个瞬间,凤轻尘就下定决心,只要有一成的机会,她凤轻尘就会尽十成的力,让这个王家大公子,眼中也有一个缤纷的世界。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好一个凤轻尘,我王锦凌一生极少佩服了,你算一个,凤小姐要是不介意,直呼我锦凌便好。” 这是有意结交的意思了,这也是这世间第二个,没有任何目的,纯粹因为她凤轻尘这个人,而愿意结交她的。 至于第一个,当然是九皇叔东陵九了。 那一件衣服,暖凤轻尘的身,亦暖了凤轻尘的心。 而王锦凌,他一句话顺凤轻尘耳,也顺了凤轻尘的心,但终归是晚了一点…… 042检查 晚与不晚,这个问题只在凤轻尘心中停留片刻,便抛开了。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资格去想晚与不晚的问题,她的身份和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注定她此生与九皇叔无缘。 不论她如何努力,也抹杀不掉她曾是东陵子洛未婚妻,和她在城门口出丑的事实。 这两件事情单一件,就足已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更不提两件加起来了。 这样的她,别说九皇叔了,就是这皇城随便一个公子、少年什么的,她凤轻尘也高攀不起。 在这门第观念严重的东陵,别说嫁为人妻,她的出身连为妾都不够格。 可来自现代的她,会接受与人为妾吗?又能接受三妻四妾吗? 不能…… 所以,她此生注定只有一个人。 她不会有丈夫,不会有孩子,可她会有朋友。 眼前的王锦凌算一个。 “锦凌也别客气,你叫我轻尘便好。”凤轻尘大大方方的应下。 “好。如此锦凌就却之不恭了。”王锦凌身形一侧,摆出一个请的架势:“陋室一间,还忘轻尘不要嫌弃。” “锦凌谦虚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汝德馨。锦凌这一间陋室,可顶豪宅万千。”与王锦凌一席话,将凤轻尘隐藏的洒脱与爽快给引了出来。 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喜欢与志同道合的人聊天,在这个世界里,她找不到一个人和她谈手术,她找不到一个可以谈心的人。 眼前的王锦凌是一个,他们有着类似的想法,他们对人和事的看法,有着惊人的相似。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轻尘这评价可不低,锦凌就厚颜收下来了。”王锦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与凤轻尘交谈。 毕竟,这世间如他们这么看得清的人,实在不多,两人都是通透的人,都是经历了人生低谷,却又对生命极为热情的人。 他们这样的人,也许外表看上去很柔弱,但他们的内心却非常强大。 这世间除了他们自己外,没有人可以将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击垮,没有人可以毁去他们的骄傲与自信。 两个人完全无视王七,相谈甚欢,如凤轻尘所想的那般,他们对人和事都有着共同的看法,不拘于世俗。 王七坐在一边,怎么也插不进话,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与嫉妒呀。 明明他和凤轻尘先认识,可这凤轻尘却还是对他一副半生不熟悉的样子。 这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便一副知己好友,无话不谈的模样,还真是让人看着不爽呀。 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过…… 随即王七又暗暗高兴了起来。 凤轻尘越是欣赏他大哥,对他大哥的眼疾就会越发的上心。 不得不说,王七这小子,这一次还真猜对了! 凤轻尘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或者说作为外科医生,她必须保持冷静与理智,只有这样,她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可在王锦凌眼疾的问题上,凤轻尘却稍微急了一点。 他们来时,本就是夕阳西下了,也就是说凤轻尘最多只能在里待半个时辰左右,就必须回去,不然的话天黑之前都进不了城。 咳咳…… 其实,凤轻尘想太多了。 路上并不需要花这么多时间,他们来这里之所以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完全是王七故意的。 王七原本的想法是,拖晚一点到,这样就可以把凤轻尘留久一点,最好今天晚上都得呆在这里。 留得久,就利于他劝说嘛。 至于凤轻尘的闺誉吗? 凤轻尘还有这东西吗?反正已经被毁了一次,再毁一次又何妨,他堂堂王家七公子,都不介意被人传出和凤轻尘有染呢。 哪知,王七这做法歪打正着,让凤轻尘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王锦凌聊了一会儿后,凤轻尘便昧的开口: “锦凌,我有一个不情之情。”说这话时,凤轻尘是挺不好意思的。 “轻尘但说不妨,只要锦凌能办到的,定不会推辞。” 言浅交深,虽然只寥寥数语,但王锦凌已明白凤轻尘的品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甚至产生一种,这凤轻尘要是男儿身,凤将军就后继有人的感慨。 凤轻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王锦凌,你能不能别这么好说话,至少问一下我什么事,再承诺吧,万一我要你娶我呢?真是的。 抱怨归抱怨,正事凤轻尘还是不敢耽误,凤轻尘本想小心谴词,可想想自己不是那样的人,真那么绉绉的,说不定王锦凌认为她有什么诡异心思。 拐弯抹角什么的,凤轻尘学不会活,索性直接问道:“锦凌,我可以看看你的眼睛吗? 不过,凤轻尘的还是放缓了语气,虽然知道王锦凌并不在意自己看不到的事情,但一个女子要看一个男人的眼睛,可是很失礼的事情。 其实她可以直接说,她懂医术,是王七请来帮他看眼疾的,但是…… 凤轻尘不想给王锦凌希望又让她失望,身为医生她很清楚,病人从希望到失望,很快就会变成绝望。 本以为王锦凌会拒绝,却不想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凤轻尘有些震惊王锦凌对她的信任,同时又在心中暗暗敬佩,这人的胸襟非一般人能敌。 换作是她,一定不愿意让人看自己的眼睛,毕竟眼睛是王锦凌一生都无法愈合的伤。 不管王锦凌怎么想,既然他答应了,凤轻尘也就不客气了。 起身的时候,悄悄地启动了左手臂上智能医疗包。 在凤轻尘欺身而上的那一刻,王锦凌全身都僵硬了。 属于女子的馨香,和凤轻尘独有的药香味传来,让王锦凌很是不自在。 他自小眼盲,却不希望别人把他当成残废,所以他从小就养成凡事自己打理的习惯,他身边从来就没有丫鬟服侍,所以…… 对于女子的靠近,他不习惯。 耳根微红,却佯装镇定,保持着君子风度。 耳边传来凤轻尘平稳有序的心跳声,让王锦凌有那么一刻的恍神。 长发垂下,若有似无的香气在他鼻尖萦绕,王锦凌不由自主的放轻松,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凤轻尘的样子。 额头饱满,颧骨微凸,这样的女子才骄傲自信。 眉目如画,眼神清澈,只有这样才配得上凤轻尘的谈吐。 秀鼻不一定小巧,但一定是坚挺的,这样才有凤轻尘的勇敢。 脸颊微圆,笑起来会有浅浅的酒窝了,不对,应该是…… 这样还是不对。 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王锦凌不停地在脑子里涂涂改改,试图勾勒出凤轻尘的样子,却发现总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这一刻,王锦凌真希望自己的双眼能视物,这样就能看清凤轻尘的长相了。 凤轻尘,他王锦凌第一个红颜知己,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而在王锦凌勾勒凤轻尘的长相时,凤轻尘已经查检完毕。 王锦凌的眼疾,完全不需要用智能医疗包,凤轻尘自己就可以检查出来,因为王锦凌的眼睛…… 043方案 怎么会这样? 凤轻尘直接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了千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凤轻尘的眉头紧皱,一副愁苦的样子。 因为她的表情,王七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期待与绝望,他很想开口问凤轻尘到底怎么样,可是有王锦凌在,他又不能开口,只能睁巴巴的期待凤轻尘开口。 “轻尘……”王锦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凤轻尘收回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王锦凌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啊……锦凌,对不起。”凤轻尘回过神,连忙收回自己的手。 原来,在她失神之际,原本掀开王锦凌眼皮的手,不知何时下滑到王锦凌的脸上了,再加上她前倾的姿势,不得不说很暧昧。 幸亏,王锦凌的眼睛看不清,不然还真是尴尬,她确实失礼了。 这事,搁现代其实很正常,检查病人的眼睛,不靠近怎么看得清,可搁在古代,就逾越了。 好在,王锦凌不是那种拘泥于礼数的人,不然的话,她凤轻尘以后连王家门都踏不进。 一个行为不检的女人,在这个世界,是不受人待见的。 王锦凌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轻尘检查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告诉我这个病人,我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呢?” 王锦凌抬头,脸上有着洞悉一切的笑。 “大哥……”王七立马站了起来。 而他的动作与表情,让凤轻尘明白,王七什么都没有告诉王锦凌。 “你是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王锦凌唇角带笑。 “想必是因为我身上的药味吧。”凤轻尘很快就想到了。 她今天给二夫人换了药后,便直接到这里来,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药味。一般人也许闻不到,但王锦凌却是可以。 眼睛看不到的,鼻子与耳朵定会比一般人灵敏。 王锦凌点了点头:“轻尘果然聪明,开始还不敢确定,以为是七弟受伤,去了药房,染上药香。当轻尘靠近时,才发现这药味来自轻尘的身上,再加上轻尘你的举止,我就可以猜出,轻尘懂医术,而且医术还不差。” 不然的话,他家老七不会拉下面子,去和凤轻尘打交道。 他家老七的个性他是明白,看上去温和亲切,实则孤傲清高的紧,依凤轻尘的名声,实在入不老七的眼。 能让王家七公子刻意交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依凤轻尘的名声与地位,完全够不上这个标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老七为了他,才客意去与凤轻尘交好。 这一生,有这么一个弟弟,他王锦凌就是瞎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在锦凌面前,要做什么小动作实在是难。”凤轻尘笑了笑,整个人又恢复如常。 “轻尘言重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王锦凌也谈笑自如,似乎不将凤轻尘的诊断放在心上,又似乎已经能接受自己眼盲一生事实。 毕竟,天下名医他王锦凌看了不知凡几,却没有一个说,他的眼睛有复明的希望。 不是王锦凌不相信凤轻尘的医术,而是看过太多大的神医,他对自己的眼睛,已经失去了信心。 可是,王锦凌不急,王七却是急得不行,看两人你来我往,却怎么也不说到重点,王七急了。 “轻尘,我大哥的眼睛,到底怎么样?是死是活,你到是说一句话呀。”王七最初以为没戏了,可看凤轻尘的样子,又不像。 “七弟,凡事强求不来。”王锦凌开口,示意王七不要急躁。 这样的性子,如何成为家主。 凤轻尘顺势接话:“的确,凡事强求不来。锦凌的眼睛要说复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什么?凤轻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王七整个人立马跳了起来,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双眼瞪得老大。 “凤轻尘,真有可以治吗?你说得是真的吗?”王七此时哪里顾得了什么男女之防,伸手就握住凤轻尘的双手,激动的直抖手。 王锦凌手指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不待凤轻尘抽回自己的手,就开口呵斥道:“老七,你失礼了。” 王锦凌激动吗? 他当然激动。 他一直以为无法治好的眼睛,今天却有一个人告诉他,可以治好,他怎么能不激动。 但他也不是那种,遇事就大呼小叫的人,最初的狂喜与激动过后,他就明白,就算他的眼睛能治好,也不容易。 先不说天下名医的诊断,单说之前凤轻尘震惊与凝重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眼疾很麻烦。 狂喜过后,王锦凌就冷静了下来。 “轻尘,对不起。”王七很大方的道歉。 凤轻尘不在意的一笑,顺势抽回自己的手。 原来,不管在哪个时代,病人家属一激动,都喜欢握着医生的手。 “轻尘,是不是有什么麻烦?”王锦凌有声音,还是有一点激动,而这比较像个正常人。 “是的,要治好你的眼睛,并不容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凤轻尘冷静的开口。 “需要什么?王家定会尽力办到。”王锦凌淡淡地开口,没有财大气粗的显摆,但却让人信服。 王家的财力,王家的底蕴,丝毫不比东陵皇室差。甚至王家有些东西,哪怕是皇室中人也稀罕的。 “医治你的眼睛,的确需要王家帮忙,不过前提是你自己能接受我的医治方案。” “你的医治方案?是什么?”王锦凌十指摩挲着茶杯,借此来平定心中的激动。 “这个等等,我要先对你的情况,做一个全面的了解。”说话间,凤轻尘转身从自带的药箱中,拿出一叠白纸,还有一枝碳笔。 所谓的碳笔,就是把碳条给削尖了。 没办法,某人的毛笔字写出来就像是蝌蚪文,别说别人看不懂了,就是时间久了,她自己也看不懂。 再说,出门带毛笔也不方便,磨墨什么的费时还脏手,碳条多好,把前端包好,写字又快又方便。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断,还有就是尖细端三两下就磨粗了,不禁用呀。 凤轻尘刷刷的在白纸上,写出王锦凌的病症,一边写一边寻问了一些日常饮食,还有眼疾的一些相关问题。 虽然智能医疗包给出来的诊断,和她的诊断一样,但有些历史病症,她却是不清楚,必须问清楚,免得同一个病症要治两三次。 王锦凌很配合,凤轻尘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有时候凤轻尘没有问到的,他也细心的说了出来。 而且王锦凌的记忆非常的好,每一位大夫给他下的诊断,还有调配的药物,他都能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凤轻尘一边唰唰唰的记,一边在心中道:老天爷果然是公平了,给你多开了一扇门,就一定会关你一扇窗。 给了王锦凌一个好脑子,就把他的眼睛给收回了。 凤轻尘问完后,也没有将自己写的给王家二兄弟看,而是双手怀抱,很严肃的看着王锦凌: “接下来,我就和你们说一说我的医疗方案……” 给读者的话:可以弱弱的给凤凰错求一下月票不?看在我连续三更的份上……咳咳,要是凤凰错月票多,我表示明天也三更。 044移植 “你说。”王锦凌吸了口气,静下心来。 王七双眼眨也不眨,盯着凤轻尘,双眼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态度,凤轻尘见多了,丝毫没有压力。 美男又如何,权贵又如何,想要求她治病,是虎给我趴着,是龙给我盘着。 咳咳……当然,病治好了,她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求得,但是,你能保护保证,你此生或者亲人都不会生病吗?不会再求到她凤轻尘头上吗? 医生,这个职业之所以让人尊敬,一是因为在你被疾病缠身时,只有医生可以救你,二是因为没有人敢说自己不需要医生。 当然,前提是,你的医术够高明,高明到无可取代。而她凤轻尘就要朝这个方向努力,她一定要成为无可取代的名医。 凤轻尘扫了一眼王锦凌与王七,略一想便决定朝这两兄弟透露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医学知识。 “要我说可以,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今天我所说的话,除了我们三个人外,绝不会有第三个知道,而且无论我说得多么的惊世骇俗,你们都不能慌张。无论我的说得多么的玄乎,你们都只能接受,记住,我是大夫,在治疗你的眼疾上,我绝对是权威的。” 说这话是,凤轻尘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这就是权威的气势,她有这个信心,就能表现出足够的气势。 王锦凌与王七沉默一刻,重重点头。 “可以。”凤轻尘能医冶众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疾,就说明这凤轻尘绝对不简单,她的话玄乎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请你们发誓,如违此誓,祸及后人。”凤轻尘很清楚,古人很注重誓言,一旦他们发下誓言,就一定会做到。 再说王家两兄弟的品行,她也是清楚的,这两人绝不是长舌之人。 “好。我王锦凌(王锦寒)发誓,绝不泄露凤轻尘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如违此誓,天打雷劈,祸及后代。” 王家两兄弟隐隐有些期待,凤轻尘的话,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得到自己想要的,凤轻尘满意的点了点头,无视王家两兄弟的急切,凤轻尘尽量用这个世界的人,能接受的语言,说出她的治疗方案。 凤轻尘说了一大堆,但归纳起来,其实只有一点,那就是:“眼角膜移植。” “凤轻尘,这,怎么,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王家两兄弟,齐齐变脸。 这凤轻尘的话,还真是够惊世骇俗的,哪怕是他们,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有什么不可能的,别人做不到,并不表示我凤轻尘做不到。记住,我是凤轻尘,是唯一能医治你双眼的人,我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能做到。”凤轻尘说的狂妄,可表情却是很平静,给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感觉。 “可是,我们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也能治病。”王七也回过神来。 “你们不是大夫,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你们只要知道,我这个治疗方案,可以让大公子复明就够了。”对于这一点,凤轻尘有九成的把握。 无论哪个世界,贵族都是有特权的,眼角膜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但对于王家来说,却是随手可得的。 王家两兄弟愣了愣,两人同时禁声,慢慢的消化凤轻尘的话,一刻钟后,王七才小声的寻问:“眼角膜那是什么东西。” 凤轻尘虽然尽量说得很古话,但有些词,王锦凌与王七实在弄不明白。 “你眼情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有它你的眼就能看到。”凤轻尘不想多解释,最主要解释太多了,反倒说不清。 “那移植呢?”相比来说,王锦凌更在意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凤轻尘一笑,双手环抱,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一投冷漠与疏离。 “所谓的移植,就是将别人眼中的角膜,移植到你的眼中。” “这样也行?”王七一脸震惊。 “我不接受,这样另一个人就会看不见。”王锦凌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是王家大公子,别说一双眼睛,就是一条人命,他想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这种事…… 他的良心会不安。 “当然行。”凤轻尘先回答王七的问题,随即又对王锦凌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从活人身上摘除,这是我身为大夫的原则与道德。 不然的话,我治好了你的眼睛,又让另一个人的眼睛瞎了,这有什么意义,身为大夫,不是将病人的痛苦转移到另一个身上,而是完全的根除。 眼角膜可以在对方死后摘除,当然最好是死后半个时辰内,这一点别人也许办不到,但我想王府应该可以做到,毕竟死囚犯那么多,你说服个死囚犯,同意将眼角膜给你们王家,并不难。 眼角膜只是眼睛中很细小的一块透明薄片,不会影响死者的遗容,也不会对死者的身体造成伤害。 眼角膜的来源我不担心,这东陵王朝内,总有死刑犯,我想依王家人的能耐,从死刑犯身上,取一对角膜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担心的是王公子你,你能接受你的眼中有别人的眼角膜吗?” 听到这话,也许会认为凤轻尘很冷血,连个死人都不放过,但这总比从活体上摘除来得强。 死刑犯的死活,她凤轻尘无法控制,她也没有把对方的身体拿来解剖,只是摘除一对眼角膜罢了。 对于医生来说,这是造福于人的事情,至于别人能不能接受,则不在她的权限范围内。 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她相信王家两兄弟不会说出去,就算说出去又如何,她凤轻尘也不会承认。 当然,她会让王府征求死者的同意,至于王府用什么手段,那就与她无关了。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绝不从活人身上摘除,也绝不找无辜的下手。 会被判死刑的,绝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她下得了手。 果然,凤轻尘的话让王锦凌陷入沉默。 在他的眼睛中,放入一个死人的眼角膜,他真的无法接受。 “活人不行吗?”王七知道他大哥的想法,别说他大哥了,就是他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眼中有一个死人的东西,这很不吉利。 活人,比较好接受,还能挑一个自己看得顺眼,不就是一双眼睛吗,他王府又不是没有这个能耐。 王府想要,一百双、一千双都不成问题。 “不行。”凤轻尘没有解释,只坚定的拒绝。 她是医生,不是屠夫,她绝不从活人身上摘除器官。 瞪了王七一眼后,凤轻尘又再次对王锦凌道:“大公子,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心上,死后能造福于人,那对他来说是一种幸事。虽然我是从死人身上摘除眼角膜,但半个时辰内,眼角膜还是“活”得,不然的话,我也不用,不是吗?” “我知道,只是……”很难接受。 王锦凌陷入天人交战中! 045玄医 凤轻尘当然明白王锦凌心中的挣扎。 对于古人来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不得损伤,而自己身上,有别人的东西,总是一件让人无法安然接受的事情。 可这与她无关,她只是医生,她不能勉强病人,只能建议。 可看王锦凌越皱越紧的眉头,凤轻法暗暗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再劝说一番。 作为医生,她希望王锦凌的眼睛能好。作为朋友,她更希望王锦凌的双眼能看得见。 毕竟,这样一个本该鲜衣怒马的男子,实在不应该被眼疾,束缚在这个小小的陋室之中。 想到这里,凤轻尘又再次开口劝说:“大公子,我的医治方案就是这样的,不是我逼你做选择,而是你的眼睛想要看得见,就必须移植别人的眼角膜,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与办法,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可以肯定,你的眼睛终生都无法看见。 锦凌,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认为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意眼角膜的问题,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根本就发现不了,你的眼中有别人的眼角膜,所谓的移植,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就好比哪个女子的脸上,有一个大伤口,破了大块皮。而为了保持美观,我会建议她从背后,或者手臂等地方,切除一块下来,缝合到脸上。这种手法听上去也很诡异,很匪夷所思,但却是真正存在,并且证明可用的。”只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 这一点,凤轻尘没有说。 如果不是有智能医疗包在,哪怕她懂这些,也做不到。 移植并不是简单的取下来,装上去就可以的,中间有很多环节,如果不是有智能医疗包的器具与药品,凤轻尘绝对不会接下王锦凌这个病人。 眼角膜移植算是器官移植里面最为简单一项手术,因为角膜并没有血管,不存在配对的问题,只要是健康的角膜就可以用。 可即便如此,真正要动这个手术,对凤轻尘来说,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合格的手术室,手术助理,她通通没有,她完全只能靠自己,如果王锦凌同意动这个手术,她也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王七一听,连连点头,跟着劝说了起来:“大哥,轻尘说得没有错。江湖传闻,玄医谷谷主就可以做这种移花接木之事,凤轻尘所说移植,想必就是玄医谷主所说的移花接木。” 王七又将那“移花接木”的医术,给详细的解释一遍。 凤轻尘边听边点头。 原来,在这个时候中医就可以做到植皮手术和器官移植,果然,中医博大精深,绝不是西医可以比的。 只可惜,在现代中医没落。 玄医谷是嘛,有机会倒是要拜访一下,偷学两招中医。 凤轻尘暗暗决定,同时顺着王七的话,为自己的眼角膜移植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大公子,七公子说得没有错,轻尘所谓的移植,也就是受玄医谷谷主的移花接木启发的。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可以叫你一句锦凌,但站在医者的角度上,我是大夫,你是王家大公子。 今天,轻尘看在朋友的份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锦凌,我真心的希望你接受我的医治方案,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则在你的手中,我不会勉强你。” 凤轻尘说完,转身就将纸笔收了起来,把东西打包好,朝依旧深思的王锦凌告辞: “锦凌,时侯不早了,轻尘得回去了,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轻尘都支持。” 说完,就示意王七走人。 王七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去,但看到凤轻尘坚定的样子,也明白这凤轻尘下了决心的事情,他无权更改…… 再说,他家大哥,此时也无心管他,想必陷入天人交战中了。 确实,此时王锦凌正处在天人交战中,或者说他正在努力突破心中的防线,说服自己打从心底接受凤轻尘的医治方案。 凤轻尘说得没有错,也许这是他复明的唯一机会。 就算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可当复明的机会摆在眼前时,他依旧无法拒绝。 王七叹了口气,同情的看了一眼王锦凌,大步离去。 这件事,只有大哥自己可以下决定。 天已渐黑,可凤轻尘与王七急着赶回城,好在王家的车夫赶车的技术好,再加上路又平坦,一路上到是没有什么大碍,可就他们再次回到枫树林时,意外却发生了…… 或者说,有一些人,命中注定会就会相遇。 马车刚刚驶入枫树林,就有打斗声传来,马受了惊,嘶吼了起来,车夫连忙安抚马,凤轻尘与王七同时睁开眼。 “我去看看。”王七的心一惊。 今天他出城是临时之举,根本没有安排护卫,要是出了事就麻烦了,车上还有一个,可以治他大哥眼疾的凤轻尘呢,可不能有闪失。 “小心。”凤轻尘并没有逞强,而是乖乖的坐在马车内,将药箱抱紧,拿出一把三号手术刀柄,飞快的将之前用过的手术刀片装上。 外科手术刀的刀柄与刀片是分离的,刀柄经过高温消毒后可以再次使用,但刀片不可以。 不过,凤轻尘并没有将用过的刀片丢弃,而是小心的收集好,毕竟这个时候的炼钢术,实在打不出她想要的手术刀片。 没想到,这手术刀片没有用在再次救人上,而是用在防身上了,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王七钻出马车,很快又坐了回来:“不用担心,马受了惊,安抚下来后,我们就可以走了,这打斗的人不是针对我们的。” 凤轻尘点了点头,却没有王七那般轻松,在战场上的经验告诉她,无论战斗是不是针对他们,他们都无法避免卷入了这战斗中,除非战斗结束,不然他们的处境,绝对称不上安全。 事实证明,凤轻尘的担忧是对的。 就在他们安抚好马,继续前行时,打斗中的人居然朝他们所在方向跑来。 不好…… 历经战场炮火的洗礼,凤轻尘对于危险极度的敏锐,在王七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凤轻尘已经准备弃车了。 “王锦寒,等会儿听我命令,我说跳时,我们一起朝车厢后撞去。”凤轻尘将手中的手术刀递给王七:“这个给你防身,握好了,别伤着自己。” 同时飞速的将别一把刀片与刀柄装好,握在手中。 “好。”王七吓得小心肝直跳,可被凤轻尘冰冷的手一握,他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嚣张傲慢的男声传来。 “蓝九卿,本宫不陪你玩了。”这声音赫然是西凌太子,西凌天磊。 西凌天磊飞奔而来,他的目标就是王家拉车的马。 咚……车夫滚下马车,惨叫一声,紧接着,啪的一声,马车缰绳也被砍断。了 “这马车,本宫征用了。”西凌天磊一气呵成,飞身骑在马背上。 “驾,驾,驾……” 骑着马,朝枫林深处奔去。 046女人 “跳……” 凤轻尘拉着王七,就准备去撞车厢,王七却是一愣,害凤轻尘也跟着错过了最佳时间,撞过去,硬是没有将车厢撞破。 不仅如此,反倒把自己的肩膀给撞疼了。 嘶…… 凤轻尘痛得直抽气,差点儿就飙出泪了,气得在心里骂着坑爹的电视编剧。 “电视剧那什么的全是骗子,我看他们撞车厢和吃饭一样简单,怎么今天轮到姐撞车厢,这车厢就这么牢固,痛什么我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一次撞不破,那就再撞一次。 这失控的车厢,要是翻滚了,她和王七的下惨会更惨,要是被马车压伤,断了腿什么的,她下半辈子都毁了。 待到凤轻尘准备再次跳车时,缰绳已断,马车原本急速前行,突然中断,此时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两人又跌了回来,险些抱成一团,要不是凤轻尘眼疾手快,拉住王七,他估计直接就跌了出去,而跌出去的后果,不敢想像。 “百无一用是书生。”凤轻尘没好气的咒骂一声,随即顾不得自己,朝王七踢了一脚: “下去……不然我们都死定了,双手抱头,落下去后,记得在地上滚几圈,” 这一脚相当用力,居然真把车厢给撞破了。 看样子了,电视也不是全骗人。 “啊……”王七吓得大叫,整个就滚了出去。 乱蹿的车厢上,只有凤轻尘一人。 “凤轻尘,你个疯女人。”王七重重的摔倒在地,在落地的那一刻,记起凤轻尘的提醒,双手抱头,在上打了几个滚,撞得不严重,却不小心被手上的手术刀,给划破了手臂。 寒,凤轻尘好心给他手术刀防身,结果却用来自伤了。 蓝九卿追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原本想要继续去追西凌天磊,却听到王七的话。 犹豫了一下,不甘的看了一眼西凌天磊消失的方向,纵身跃向那乱撞的马车。 马车失控,左侧的车轮都飞了出去,凤轻尘再不跳下来,十有八九会被马车给埋了。 “凤轻尘,你真是个会惹麻烦的笨女人,这样也能碰上你。” 气归气,蓝九卿却没有见死不救,纵身跃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尽量保持平衡,钻入马车内想把凤轻尘拉出来。 他欠凤轻尘一个救命之恩,今天就还了…… 三月三桃花节上的事情,凤轻尘自己摆平吧,他蓝九不欠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凤轻尘此时正被撞得晕头转向的,苦于没有机会跳出去。 “凤轻尘,把手伸过来。”蓝九卿伸出,示意凤轻尘动作快一点。 “是你?银面男?”凤轻尘一愣,本能的将手伸了出去,她手中的手术刀,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握紧了。” 蓝九卿的手心温热,而凤轻尘的手心则冰冷,一冷一热,似有触电般的感觉,如果不是情况危急,凤轻尘肯定甩开蓝九卿的手了。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这个银面男。 蓝九卿一把将凤轻尘拉入怀中,正寻机跳下去,可就在此时,早已驾马离去的西陵天磊,居然从树上飞身落下,手中的剑也跟着舞出朵朵剑花。 “蓝九卿,想要英雄救美,也得要有那个本事。” 手中的剑,直指凤轻尘心口。 原来…… 西陵天磊本已准备走人的,可却听到王七叫“凤轻尘”的名字,让他又折回来了。 西陵天磊无比庆幸自己折了回来,不然他哪里看得到,冷酷无情的蓝九卿,为了凤轻尘放弃追他。 看样子,这凤轻尘是蓝九卿的软肋,只是西陵天磊怎么也没有想到,蓝九卿居然会喜欢凤轻尘这么一个声名扫地的女人。 “有没有这个本事,不是由你说了算。”蓝九卿一手抱着凤轻尘,一手握剑,隔开西陵天磊的剑。 从蓝九卿举止与言语来看,凤轻尘明白,面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不是蓝九卿的对手。 原来,银面男叫蓝九卿呀,这外字不错。九皇叔的名字中,也有一个九字,看样子她凤轻尘和“九”这个字挺有缘。 凤轻尘没有猜错,西陵天磊绝对不是蓝九卿的对手,不然也不会被蓝九打得满山跑了,可前提蓝九卿没有带着她这个累赘。 蓝九卿被困在即将散架的马车上,又带着凤轻尘这么一个包袱,面对西陵天磊咄咄逼人的攻势,只能守而无力反攻。 王七摔倒在地上,看到这个情况,很淡定的没有参与进来,而是紧紧的握着手术刀,悄悄的隐藏了起来,免得出来帮倒忙。 咳咳……他太抬举自己了。 蓝九卿会救凤轻尘,那是因为凤轻尘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顺手报一下,然后他和凤轻尘的恩怨就两清了。 至于王七吗? 王家七公子又如何,死在他蓝九卿面前,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说不定还会因为挡着他的路,而被他一脚踢开。 …… 西陵天磊倒是不知道这些,只当蓝九卿与凤轻尘关系不一般,而蓝九卿越护着凤轻尘,对他来说越有利。 蓝九卿招招都朝凤轻尘的死穴下手,让凤轻尘一度怀疑,这个西什么天磊的,不会是和她有仇吧? 就在凤轻尘努力想着,她是不是有一个叫西什么天磊的敌人时,她和蓝九卿立身的马车,“轰”的一声,撞上一棵大树散架了。 西陵天磊见机不可失,往身后的树一蹬,借力就朝蓝九卿击去。 蓝九卿抱着凤轻尘在半空一个旋转。 当……两把剑相撞,碰出刺眼的火花,西陵天磊也因这一撞,而后退数步。蓝九卿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剑抱着凤轻尘,准备先把这个碍事的女人给处理好了,可西陵天磊哪里会给他机会。 西陵天磊任自己撞在身后的树上,借着这个撞击力,整个人又反弹了回来,就在蓝九卿刚刚放下凤轻尘时,西陵天磊一脚踢向凤轻尘的腹部。 “……”呼呼的风气吹来,如同刀子一般,割的脸生痛。 凤轻尘知道来势不妙,就在她想着如何逃开这一击时,蓝九卿又再次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 “咚……” 西陵天磊一脚踢在蓝九卿的背上,蓝九卿抱着凤轻尘,在这股力量下,两人直接摔倒在地,朝枫树林下坡处滚去…… “蓝九卿,本宫说过,想要英雄救美,也得要有那个本事。”西陵天磊狂妄的笑着,黑暗中,王七只看到那一闪一闪的白牙。 王七握着手中的小刀,尽力掩藏好自己的身形,在心中默默的盘算着,自己冲出去的后果。 怎么算,都是多死一个,所以…… 王七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西陵天磊也没有找王七的打算,在他眼中,他的对手只有蓝九卿。 当蓝九卿抱着凤轻尘往下滚时,他也跟着追了过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上一次没有弄死蓝九卿,他就深感遗憾,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放过。 蓝九卿的存在,对他来说如芒刺背,不除蓝九卿,他东陵一行,也对不会趁心。 西陵天磊趁黑追去…… 给读者的话:亲……你们留言在哪里。 047两清 蓝九卿本身有伤在身,再加上西陵天磊这重重一击,抱着凤轻尘一时间也无法减缓落势,只能尽力将凤轻尘抱在怀中,最大可能的减少凤轻尘受得伤害。 救人救到底,他蓝九卿既然出手了,就绝不会让凤轻尘有损伤。 滚下去的那一刻,凤轻尘吓得想要尖叫,可却生生忍住了,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她要叫出来,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影响蓝九卿的判断。 凤轻尘死死的咬着唇,将声音压下。 蓝九卿发现怀中的女人异常安静,起初以为她吓晕了,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在克制自己的恐惧。 眼里闪过一抹赞赏,这个女人的确不一般,随即又变得冷漠。 “笨女人,你救了一次,我现在也救了你一次,我们恩怨两清,你后别找我要救命之恩。” 蓝九卿没好气的对怀中的人道,同时决定,桃花节任这个女人自生自灭。 谁让这个女人这么可恶,半刻也不得安静,不是在谢府现身,参与王谢两家的斗争,就是和王家公子纠缠不休。 怎么看,怎么不安于室。 凤轻尘,你有本事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桃花节上,那些女人给你设的陷阱。 让你身败名裂,无颜见人最好了。 蓝九卿越想越气。 因为凤轻尘这个笨女人,他不仅放过了西陵天磊,还被西陵天磊打得滚下山坡。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蓝九卿亏了。 凤轻尘原本感动于蓝九卿出手相救,还在心里想着,古人就是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情,搁现代她是想都不要想了。 在现代,一群大男人,可以看着狂徒强.暴弱女子而不出手,更不用提舍命相救,可蓝九卿一番话,将她心中所有的好感都给打消了。 尼玛的仗义,蓝九卿救她,不过是看在她替蓝九卿缝合伤口的份上。 就这么一救,就抵了她的药费,蓝九卿这个算盘打得真精,比苏文清那货还像个奸商。 要知道,她凤轻尘和什么那个什么磊的,绝对没有仇,她明明是被蓝九卿牵连的好不好。 凤轻尘气的直磨牙,气归气,这此时的情况,却容不得凤轻尘多想,原本凤轻尘还打算伸手替蓝九卿护着脑袋,免得在往下翻滚的过程中,撞到脑袋就不好,现在吗? 风轻尘索性将自己往蓝九卿怀里缩。 报救命之恩是吧?行,姐姐给你机会,你好好地报姐姐的救命之恩,别让姐姐磕着碰着了。 凤轻尘心安理得享受蓝九卿的保护。 蓝九卿不知女儿家的心思,凤轻尘这么一动,却是让他难了许多,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护着自己。 也不知是他们太走运还是太倒霉,随便一摔,就摔在一个斜坡上,而且这个斜坡又陡又长,两人别说稳下来了,就是能够减缓速度都难,而也正因为此,西陵天磊追过来时,怎么也找不着凤轻尘与蓝九卿的影子。 两人一路翻滚,凤轻尘只感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蓝九卿却觉得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完好的,幸亏一路上比较平稳,没有什么尖石利器,不然的话,他今天绝对伤得不轻。 直到“咚”的一声,蓝九卿撞向一块巨石,两人才停了下来,而……蓝九卿很不幸的昏了过去。 被护得好好的凤轻尘,则是走了大运了,剧烈的一撞,因为蓝九卿这个肉垫在,也只是晕了一下,很快就缓过神了。 凤轻尘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娇小姐,但被蓝九卿抱的死紧,黑灯瞎火的,一时半刻的还真是推不开这货。 好不容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男人的铁钳,凤轻尘终于重获自由。 呼呼呼…… 凤轻尘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又用冰冷的手,拍了拍脸,捏了捏脸颊,直到感觉自己清醒了,才停下这自虐的动作。 天太黑,凤轻尘什么也看不见,用脚踢了几下,发现自己的医药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了。 凤轻尘颇为担心,里面虽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落在外面也不会有事,但是…… 里面药和器具都是稀有物品,丢了太可惜,那些药品与器具,都是无法复制的。 可,现在这个情况,要找也不可能了。 伸手摸了摸左臂上的智能医疗包,凤轻尘无比庆幸,这东西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掉了。 为了保证智能医疗包不落入他人之手,凤轻尘不顾研究院院士的警告,直接将智能医疗包嵌入手臂中。 这个智能医疗包是专门为他们这些军医研制的,智能医疗包里面的芯片,与使用人脑电波频率一样,除了自己外,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智能医疗包,可以直接嵌入手臂中,一旦嵌入手臂内,就再也无法取出。 因为智能医疗包,还处在临床实验中,需要进一步地调整,所以研究院那些人,特别叮嘱她这个试用人员,绝对不可以在没有调试好完毕前,把智能医疗包嵌入手臂中,这可是会出问题的。 如果还在现代,凤轻尘当然会乖乖的听话了,这智能医疗包,还有很多细节要修改,但跑到这古代来了,凤轻尘不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让院士们替她修改智能医疗包中的程序,所以直接嵌入手臂中,至于出问题什么的,她顾不了。 启动智能医疗包,蹲下去开始替蓝九卿检查。 嘀嘀…… 智能系统很快就将检查结果输出。 凤轻尘看得很仔细。 没办法,如果是白天的话,她还能凭眼情和手去检查一下,不完全依靠智能系统,可现在呢? 这坑爹的鬼地方,条件比战场还恶劣。 在战场上,虽然也经常发生,供电系统被轰炸的事情,但在没有供电的情况下,至少还有应急灯,就算没有应急灯,车大灯总是能用的,可这里呢? 除了昏暗不明的月光,和一闪一闪的星星外,什么都没有,包扎伤口都要摸黑。 看着智能医疗包上显示的结果,凤轻尘不得不佩服,蓝九卿的身体素质,和防护能力还真不是一般得好。 除了心口处旧伤再次裂开外,就只有一些擦伤了,最严重的就是刚刚撞上巨石,断了一根肋骨。 没有生命危险,但这些伤口也够折腾人的。 唉…… 凤轻尘叹了口气,摸着黑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所需要的药品与器具。 对于人的身体,凤轻尘表示她很熟悉,可是对于衣服吗? 凤轻尘很无语了,这古代男人的衣服,她真不会脱,而且蓝九卿身上,到处都是伤,她又不敢乱翻,万一又弄断一根肋骨,或者让那根断了肋骨错位,那就惨了,所以…… 蓝九卿,你别怪我下手太狠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落到我手中。 月光下,凤轻尘笑的如同狐狸一般…… 048重演 咳咳…… 凤轻尘止住了笑,对着昏迷不醒的蓝九卿道:“蓝九卿,虽然你听不到,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我现在只是大夫,作为一名大夫,我这么做是没有错的,在大夫面前只有病人,而没有男女之别,我与你现在只是医患关系,所以,请原谅我的失礼。” 说完,就伸手去摸蓝九卿的衣摆。 医用剪刀在手,万事不愁。 咔嚓,咔嚓,管你多么难脱的一服,一剪刀下去,全部给我脱干净。 当然了,凤轻尘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她是医生,她有自己的职业操守,绝不会像某些医院的坐诊医生,借此占病人的便宜。 蓝九卿大部分的伤都在上半身,所以凤轻尘只将他上半身衣服全剪了,至于下半身吗? 凤轻尘很给面子留了一条裤子。 其实,在凤轻尘拿着剪刀,碰到蓝九卿衣服的那天一刻,蓝九卿就醒了。 他的警觉心一向很高,那冰冷的触感,哪怕他昏死过去了,本能得也会防备。 如果不是因为相信凤轻尘,在凤轻尘握住剪刀的那一刻,她就死了。 因为信任,蓝九卿没有动,而是继续佯装昏迷,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要是敢趁机动手害他,那么凤轻尘就用见明天的太阳了,当然要是凤轻尘敢碰他的面具,同样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结果…… 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凤轻尘给剪了。 唰……脸瞬间通红,就是耳根也红得发烫,未避免尴尬,蓝九卿决定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是装晕的比较好。 “咦?体温升高了,发烧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凤轻尘一剪完衣服,就发现蓝九卿体温偏高,眼里闪过一抹担忧,细心地探了探蓝九卿的额头。 咳咳,凤轻尘哪里想得倒,蓝九卿这是羞的,不过,蓝九卿却实发烧伤了,伤口发炎引起得。 凤轻尘飞快的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一支退烧剂,凭借熟练地技巧,闭着眼睛将拿出注射器,准备替蓝九卿打退烧针。 本想往蓝九卿屁股上打,想了想还是乖乖的打手上吧,万一这男人要是知道,自己解开他裤子打针,估计会撞墙吧…… 打了退烧针后,凤轻尘拿着酒精,替蓝九卿清理伤口,看不清凤轻尘也只能草草的处理一下。 一大瓶酒精就这么往伤口上倒着,拿着医用的棉签,简单的擦拭了一番,尽量让伤口四周的脏污去掉,避免伤口感染,至于包扎上药什么的,只能等明天了。 而心口处的伤口裂开了,凤轻尘也只能替他清理一下,涂点药重新包扎一下,至于再次缝合什么的,这个时候也办不到,一切只能等天亮了。 最为麻烦的便是断了的肋了,凤轻尘倒是会接骨,可现在这个情况,凤轻尘却是不敢乱动,万一没接准,蓝九卿就得多遭一次罪了。 无视蓝九卿断了的肋骨,凤轻尘收拾好东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蓝九请的身上。 “蓝九卿,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坚强点儿呀,撑到明天天亮,我再重新替你把伤口处理好。” 说完,打了哈欠,凤轻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本想坐一伙,可看这个情况,还是乖乖的站了起来,在原地不停的转来转去。 “不能睡呀,不能睡呀,这个天在外面睡一觉,估计得感冒了,医者不自医,凤轻尘,忍着点儿,要是病人可就麻烦了。” 蓝九卿装昏迷,本想图个安静,却听到凤轻尘不停的嘀嘀咕咕,心里烦得要死,却又不能说,只能闭上眼,默默的告诉自己,无视凤轻尘,无视凤轻尘。 然后,然后…… 不知道是身上的伤太重了,还是什么,蓝九卿就这么迷糊过去了,反倒是凤轻尘又是蹦、又是跳,折腾了大半夜,就这么强撑着了。 每隔半个时辰,就替蓝九卿检查一次,确保他烧退了,又在半夜,摸黑给蓝九卿输液,一瓶用来防止他伤口感染的,另一瓶则是葡萄糖,替他补充能量和水份。 说到这个输液,蓝九卿也是一个可怜的娃子。 天黑,凤轻尘老是对不准血管,一连在蓝九卿的手上扎了十几针才中,生生把蓝九卿给扎醒了。 对于输液,蓝九卿并不陌生,上次在石室中,他就见过,很稀奇的东西,他知道凤轻尘不想被外人知道,所以很配合的装昏。 替蓝九卿输完液,待到凤轻尘收拾好东西时,天已破晓,凤轻尘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于医生来说,熬夜什么的是经常的,虽然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可作为医生却没有得选择,医生的职业决定了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 虽然很是疲惫,但凤轻尘还能紧持住,可就在她刚刚伸完懒腰时,一枚小石子,啪的一声,打在她背后的穴道上。 “蓝……”坚持了一个晚上的凤轻尘,就这么软软的倒下,而在倒下的那一刻,蓝九卿一个番身,将人接住,平稳的放地上。 在蓝九卿翻身而起的那一刻,“咔嚓”一声响,蓝九卿自己将断了肋骨接好了。 “凤轻尘,这一次咱们两清了。”蓝九卿将凤轻尘放好后,便转身走人,走之前也没有将凤轻尘的外衣还给她。 没办法,他一身破破烂烂,全拜凤轻尘这个女人所赐了,把她衣服披走,也不算什么。 蓝九卿前脚走,凤轻尘后脚就跟着醒来。 蓝九卿可不是西陵天磊,他把一切都算好了。确保自己的离开,不会让凤轻尘有危险。 他出手,只是不希望凤轻尘缠着他,让他送凤轻尘回城。 他的身份,不方便。 凤轻尘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打量了四周,就知道朝她下黑手的人是蓝九卿。 “混蛋,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昨天晚上真是白照顾你了。”凤轻尘气的直咬牙,用力的踩着脚下的染血的碎布。 “没风度的臭男人,你以为姐会借此缠着你呀,你想太多了。” 越踩心里越气愤。 “什么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救你不只一次,可你呢?不过是救了我一次,凭什么抵掉我的诊费。” “小气,小气,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 凤轻尘越踩越生气,再加上一晚上没睡,精力有限,没踩几下就累的喘气,靠着那块巨石坐了下来。 一低头,就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件中衣,外套被蓝九卿带走,凤轻尘一愣,随即一拍额头,痛苦的嚎叫着。 “天要亡我啊,这下东陵皇城又将流言肆起了。我怎么这么走运呀,蓝九卿你真是一个灾星,遇见你真没好事。” 凤轻尘快要哭了。 又一次,衣衫不整的在郊外醒来,看样子,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流言,又要再起了。 凤轻尘恼死了,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是要怪王七,还是怪蓝九卿,又或者怪自己…… 049流言 凤轻尘一脸郁闷,重重的叹了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 大不了,自己走回王锦凌的住处,找他借一件衣服好了。 想到这里,凤轻尘脸上又露出一抹放松的笑,拖着疲累的身子,开始朝斜坡上走去。 她记得,昨天和蓝九卿一路滚下来,现在只要顺着往回走就行了,还可以顺便找一下,她的医药箱。 滚下坡容易,可爬坡却是难,好在这几天没有下雨,路上干干的,挺好走的。 凤轻尘累死累活,终于走到马车散架的地方,一路上连药箱的影子都没有。 找不到药箱,凤轻尘也没有办法,她记得昨天还在这里丢了一把手术刀。 刀片她可以不要,但刀柄能找回来最好了。 低着头,细细的搜索着,还真给凤轻尘找到了,将手术刀擦干净收好,凤轻尘便站了起来,想着是往王锦凌陋室走去,还是直接进城算了。 想想,还是去找王锦凌好了。 流言这种东西,虽然她可以无视,但她毕竟要在皇城讨生活,被太多流言缠身,不利用她日后开医馆治病。 古人讲究名声,她要把自己的名声败坏了,估计医术再好,也没有病人敢上门。 可当凤轻尘千辛万苦走到王锦凌的陋室时,凤轻尘才明白,什么叫坑人呀。 呜呜呜…… 看着紧闭的门,凤轻尘快哭了。 原来……昨天晚上出事后,王七赶紧的往回跑,去找王锦凌,将他身边的暗卫调了出来,护送两人赶回王家,以免在这里出什么意外。 当然,王七也有安排了人去找凤轻尘。 派人找凤轻尘,是拗不过王锦凌,王七一点也不担心凤轻尘的安危,毕竟凤轻尘身边有个高手保护。 那个叫蓝九卿的人,一看就和凤轻尘很熟,有他在,凤轻尘绝对不会有事。 却不想…… 蓝九卿和凤轻尘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凤轻尘这个时候真是又累又渴,恨不得骂老天。 可再累再渴,她也只能撑着,必须拖着两条腿,继续往城里走。 她可不想一个人在野外呆着,虽然懂一点防身技能,但荒郊野外的,她那点儿技术可不够看。 遇上猛兽什么的还好,最多惨死嘛,可要遇上强盗什么的,那可就惨了,绝对的生不如死。 上辈子,凤轻尘可是看过不少,那些非法武装份子,抢到了女人是如何享用的。她相信盗匪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是一样的,她可不想落得那个下场,那可真正是生不如死。 要靠两腿走回城,可不是容易的事,凤轻尘靠在门柱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便再次起身,启动智能医疗包,给自己挂一瓶葡萄糖,以补充能量和体液,同时从里面拿出指南针,准备回城。 给军医准备的智能系统,绝对不会少了指南针这个东西了。军医不比的一般的医生,军医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野外,极少出现在都市里。 有时候,甚至会参与丛林救治,而在丛林中,没有指南针,除非专业人士,不然你绝对找不着方向。 凤轻尘就曾在云南丛林工作过。那个地方,毒匪猖獗,毒贩子几乎人人有枪,武装力量强大。 同时那个地方走私、偷渡的人也不少,有些不法武装份子,甚至一些国家的间谍,就看中那个地方,利用那个地方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国家在那里有一支特种部队,凤轻尘曾是那只支部队配备的军医,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后方,但偶尔医力不够时,她也会上前搭把手,在丛林外围蹿着。 打了葡萄糖后,凤轻尘感觉体力恢复了几分,便迈着步子朝皇城走去。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进城,不然的话,一个女子穿着中衣孤身在城外,很容易引人犯罪。 这一次,老天爷听到了凤轻尘祈祷,离关城门还有两刻钟,凤轻尘终于走到城门口。 一身脏污,发丝凌乱,满身是汗,外加苍白的脸,这样的凤轻尘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就立马引起路人的好奇。 这个女人是? “这谁家的姑娘呀?怎么一个人孤身在郊外,看她这样子,不是被人糟蹋了吧。”一地痞样的人,眯着眼打量着凤轻尘。 “我说狗剩,你个脏嘴别乱说话,坏人家姑娘名声,也许是遭了什么事儿呢。”一庄家老汉颇为厚道的出口相劝,不仅如此,还上前寻问凤轻尘:“姑娘,有什么老头儿能帮的吗?” 一路闲言碎语不断,凤轻尘假装没有听到,突然听闻有人要帮她,便停了下来,笑着朝老汉道谢:“谢谢大爷了,不用了,我快到家了。” 说完,展颜一笑,翩然离去,犹如惊鸿,半分不见狼狈之色了。 “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待到凤轻尘走了半天,老汉儿才回神。 “是挺好看得,我怎么感觉这姑娘很眼熟呢?”有人附和点了点头,看着凤轻尘的背影,仔细想着,是不是在哪见过这个姑娘,好半天,那人一拍脑袋。 “哎呀,我记起来了,这姑娘就是凤小姐,凤轻尘,你们还记得不,那天早上,这凤小姐也是这般,不过她身边跟了一个丫鬟,身上穿得也没有这么多,今天……” “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那天早上我也在,对对对,就是凤小姐,刚刚那姑娘就是凤小姐,我记得凤小姐当天也这样笑过,老好看了。” “什么?真是凤小姐?” “不是吧,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候,这凤小姐怎么又……” “不可能,绝对不是凤小姐。” “我敢打赌,刚刚那姑娘绝对是凤小姐,不信我们走快点,跟上去看看。” 大家都是要进城的,只不过他们不是担着东西,就是推着货,走起来没有那么快。 这不,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加快速度,三两下就跟上了凤轻尘。 “你们知道不,那姑娘就是风小姐。”有人开始和前面的人聊了。 “什么?凤小姐?她怎么在这里?” “不是吧,凤小姐又遭事儿了?” “看这个情况,八成是了,也不知道凤小姐什么时候出城的,看她的样子似乎一宿都在外面,十有八九是毁了。” “造孽哦,这没爹没娘就是可怜,遇了这事也没人替她出头。” “造什么孽呀,我说凤小姐这样,就应该一头撞死,一了白了,你看看,这活着也是丢人现眼。” …… 凤轻尘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原本走在她前面的人,听到后面的议论声,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半只脚踏入城门的人,一听这个消息又退了回来。 什么?凤家小姐再次一身凌乱的出现在城门口?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太太劲爆了。 没来得收回脚,踏入皇城的人,也立马转身,站在城门处,不肯离去。 这热闹呀,不看白不看,看了回去还能和旁人吹一吹。 凤轻尘黑着一张脸,闭着嘴,什么话也不说,只大大方方朝城门口走去。 她真心觉得自己很低调了,可却不想“凤轻尘”这三个字,怎么也低调不起来。 “凤轻尘”三个字一出,她又再次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她想要否认都不行,更何况她也不想否认。 否认了,她怎么进城呀。 来到城门口,看热闹的人立马退开,主动让凤轻尘走在前面…… 050混乱 守城门的小兵远远看到凤轻尘,很是好奇,可职责所在,让他们不敢乱动,现在人走到面前来了,他们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当……两把长枪挡住了凤轻尘的去路,守城小兵故作不知的寻问:“姑娘要进城吗?姑娘是哪里人,如果是京城人士,那请姑娘出示你的碟牌,如若是外地人,就请姑娘出示进出城公文。” 东陵王朝对人口的管理很是严格,每一个人一出生,就得去官府报备,登记、领碟牌。碟牌是身份的证明,上面写明了你的住处和家族,有点类似现代的身份证,但却比身份证还要实用。 在东陵王朝,或者说在九州大陆,每个人一出生,都有自己的碟牌,没有碟牌的,你就是流民,而流民是不允许进入城市的,并且流民是可以被任意诛杀的。 本城人,进出城都必须登记,外地人要进出城,必须要有本人所在地官府开具的文书。 看似繁琐,但大大的保证了城市治安,减少流民犯案,对于人员管理,这片大陆还是很有一套的。 到于贱民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他们的证明就是胸前那个“贱”字,这个烙印就是他们身份的证明。 贱民一般是被圈养起来的,有专门的人看管他们。贱命不仅没有自由,还必须承担粗重的工作。 周行是从贱民营中逃出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城的。 被人挡住了去路,凤轻尘并不生气,盈盈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守城小兵,眼中闪过一抹嘲弄之色。 无论生活在哪个时代,人性都是这般的黑暗,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碳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多,伸手援手的人少。 这些人想看她凤轻尘的笑话是吗?那就看吧。 “凤轻尘,京城人士,碟牌在家中,没有带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议论纷纷的路人,立马闭上了嘴巴,一个个吃惊的看着凤轻尘。 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这凤小姐是问心无愧所以不惧流言,还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无所谓了? 他们记得,上次凤轻尘可没这么好说话,她可是拼命掩饰自己的身份。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凤轻尘冷冷地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直把一干人等看得低下头,才不急不缓的道:“如此,我可以进城了吗?” “这个,没有碟牌恐怕不行。”守城小兵见凤轻尘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之前想好的各种刁难的问题,此时全都用不上了,只好干巴巴的应着。 “是嘛,如果我一定要进城呢?”凤轻尘轻轻的将额前的碎发顺好,黑亮的眸子对上守城士兵那闪躲的眼神。 事实上,不是凤轻尘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而是今天的事,早晚会被有心人士给挖出来,与其等人抓着这个把柄攻击她,不如自己把这个姿态摆出来。 她凤轻尘虽然衣衫不整,但却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走进城,她身上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同样一件事,只要换一个角度去看、去说,效果完全就不一样了。 这一点,凤轻尘可是相当的了解,在现代她可是见多了媒体工作者,用一只笔写死人。 守城小兵被凤轻尘这么一瞪,也不敢为难她,立刻道:“凤小姐如果执意要进城,只需要请家中的人带来凤小姐的碟盘,或者请城内人作保,证明凤小姐的身份,就可以进城了。” 说了两个办法,事实上只有后一条可以用。 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凤家败落,整个凤家只有凤轻尘一人,谁给她送碟牌来证明她的身份呀。 而,请城内作保,这个作保人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至少得要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让人相信凤轻尘的身份,而这样的人凤轻尘怎么可能认识。 当然,这并不是守城小兵故意刁难凤轻尘,而是职责所在。 原本以为没有热闹可以看,一听守城小兵这么说,众人又来劲了。 “喂,你听说了没有,据说王家七公子与凤小姐有染哦。”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苏家大公子呀。” “什么苏家大公子呀,明明是谢家三少。” “那到底是谁呀?” 众人有一阵的讨论,声音之大,就是凤轻尘想要假装没有听到都不行。 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凤轻尘很好心地满足众人的好奇心,略略提高音量道:“既然如此,可否劳烦差大爷去一趟王府,告诉王家七公子,凤轻尘回来了。” 什么苏文清和谢三,这个时候都用不上,只有有求于她的王七,会乖乖的来接她。 “原来是七公子呀,可惜了,七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看上这凤轻尘了。” “可惜什么呀,七公子又不会娶凤小姐,凭凤小姐这家世,可嫁不了王府。” 只要与凤轻尘有关的事情,众人就能说上两句。 守城小兵一听,犹豫着要不要去王府。 王府,他们可得罪不起。 守城士兵一咬牙,和身边的兄弟交换了一下意见,准备派个人去王府问问,可就他们准备朝王府走时,却发现…… 原本进进出出,井然有序的城门口,因为凤轻尘的出现,而引人无数人围观,这才一盏茶的功夫,就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起来,根本挤不出去。 “完了。”守城小兵双腿直发软。 京城城门口,这可是紧要关卡,出现这样的情况,要是被上面的人发现,他就死定了。 “散开,散开,通通都散开,给我排好队,进城,出城的,都站好了。”守城士兵亮出兵器,准备维护秩序,希望在上面的人发现前,把事情摆平。 可是……越急越乱。 “差爷,错了,错了,我是进城的。” “你别挤我呀,我正要出城呢。” “让开,让开,你挡着我的路。” 你进我出,谁也不让谁,越急越乱。 当东陵九、东陵子洛和前几天凯旋回朝的宇文元化来城门口视察时,就看到这混乱一幕。 “宇文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东陵九脚步一顿,黑着一张脸,质问道。 宇文元化是少年名将,一回朝皇上就将皇城安危交给了他,由宇文元化负责京城与皇宫安危。 如此荣宠,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宇文元化算是东陵王朝,武将第一人。 可就是这武将第一人,刚接手京城安危,就出了这个事。 “九皇叔请息怒,巨立马谴人去问。”宇文元化那张古铜色脸,此时胀得通红。 刚回京,就在九皇叔与七皇子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实在是…… “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城门重地,如此混乱,贼人要是趁乱混进京城,这个责任你背得起嘛?”东陵九的语气不是很好。 没办法,今天的巡防,是皇上逼着他来的,他根本不愿意管这些政事,但皇上却希望东陵子洛与他多多亲近,最好在皇位之争时,他能旗帜鲜明的支持东陵子洛。 由此可见,皇上对太子也不是那么满意。 没办法,一个病弱的太子,实在担不起这个重任。 无需宇文元化吩咐,他的亲兵在第一时间就动了起来,上前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时调集人兵,先把城门口的事情给压下来。 城门口的混乱,很好打听,不过片刻,宇文元化的亲兵就来回话了。 城门口混乱,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就是…… 051援手 凤轻尘! 三个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表情各不一样。 东陵子洛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不过为了维持皇家风度,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 东陵九则是一副不相干的样子,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的名字,可以让他动容。 宇文元化则是一脸好奇。 凤轻尘名声之响亮,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知道战胜归来,本是他风云皇城的时候,可不想有一个人比他更出名,生生将他的风头压下。 他刚回京就听说这个名字。 凤轻尘,在那些卫道士的眼中,代表伤风败俗,但在宇文元化这个铁血沙场将军心中,凤轻尘是一个奇女子。 而这世间,能让他宇文元化说出一个奇字的人不多,而奇女子,凤轻尘是第一个。 要知道,宇文元化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威震四国、手握兵权的名将,东陵子洛想要登上皇位,除了要得到东陵九的支持,还必段得到这位宇文将军支持。 宇文家族九代单传,个个都是名将,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 宇文元化十一岁上战场,十三岁带兵,十五岁与西陵在淮水一战,以五万人马,大败西陵十三万人马,一战成名。 虽然他名声显赫,但却不是骄纵,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凤轻尘和东陵子洛那点儿事,宇文元化当然是知道的,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没眼色的掺和进去,可今天嘛。 事情发生在他管辖的范围,九皇叔又在,他就是不掺和也不行了。 “九皇叔,七皇子,我们也上前去看看?”宇文元化开口寻问,却让人无从拒绝。 东陵九不在意,东陵子洛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在意,只好点点头。 宇文元化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当他们三人走来时,城门口的秩序已经恢复原样。 无论在什么地方,民都怕官,有军队出面,百姓也不敢闹。 三人离城门口还有数十米远,就有眼尖的士兵发现了,咚的一声跪下。 “参见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洛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什么,王爷? 进出城的百姓一听,连头都不敢抬,立马跟着跪了下来,参差不齐的叫着。 凤轻尘一脸茫然,九王爷,谁呀?抬头看向来人,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九王爷就是九皇叔。 东陵九是太子、东陵子洛的皇叔,可不是皇帝的皇叔,对外还是叫他九王爷的多,只不过皇上看重东陵九,皇叔之名,也是皇上亲口说得,是对东陵九的一种尊重,以区别他与皇子和亲王的不同。 东陵官员都称东陵九为九皇叔,以显示东陵九的身份,比东陵子洛等人更尊贵,可普通士兵却是不知道这些,只叫着九王爷。 普通士兵与百生见到达官贵人,本能的就会跪下去,这是一种奴性,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可是凤轻尘没有这种奴性。 直到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凤轻尘才反应过来,硬是慢了一拍,成为众人的焦点。 刚屈膝想要跪下去,东陵九突然开口:“免礼。” 咳咳……凤轻尘硬生生的止住下跪的趋势,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东陵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凤轻尘都怀疑,这句免礼是东陵九为她而说的。 知道来人是谁,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站在原地,微微低头,将骄傲与狂妄收了起来。 她,不想让皇叔九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 两次,她和九皇叔两次见面,都是她最为狼狈的时候。 可惜,上天没有听到凤轻尘的祈祷,就在她努力将自己缩起来,想要让众人忽视她的存在时,宇文元化却特意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凤轻尘?”没有恶意,纯粹是好奇。 如果是平时,凤轻尘对于这样的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讨厌,但今天…… 凤轻尘气得直想揍人。 这个男人也太没有眼色了,没看到她正努力躲起来嘛,可恶。 可气归气,凤轻尘却不敢当场发作。 能站在东陵九与东陵子洛身边的人,绝非池中之物,这种人她得罪不起。 “回大人的话,民女就是凤轻尘。”凤轻尘轻轻曲膝,一副纯良样。 东陵子洛不屑的哼了一声。 装,装,装。 你凤轻尘是什么货色,我东陵子洛还不知道。 凤轻尘眼观鼻,鼻观心,无视东陵子洛嫌恶的眼神,她和东陵子洛上辈子有仇,这辈子注定交恶。 再说了,她管东陵子洛怎么看,她又不是东陵子洛的未婚妻,她只在意东陵九的看法,可惜…… 九皇叔压根就没把凤轻尘当一回事,凤轻尘这么大一个男,他生生的无视了。 心里有些酸,可更多的是释然。 她和九皇叔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九皇叔是天上云,她凤轻尘是地上池,两人不可能有交集。 想到这里,凤轻尘坦然了许多,收敛心神将不该有的念头压下,不再畏畏缩缩,大大方方的站直,任宇文元化打量。 兵法有云,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既然躲不过,那就大大方方的,借此断了自己心中不该有的念想也好。 好奇是吧? 想看是吧? 那就好好看个够。 以后要看的话,姐得收费。 咳咳…… 面对凤轻尘倨傲的眼神,宇文元化颇为尴尬的收回了眼神,有点儿没话找话的问道:“凤小姐这是要进城。” 指了指凤轻尘身上的衣服。 他好奇,可是不好意思问,有失君子风度。 好吧,他宇文元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堵凤轻尘。 “大人明知顾问。”凤轻尘没好气的道,眼神时不时的偷看东陵九,却发现东陵九的眼神,落在远处的夕阳上。 东陵子洛本不想和凤轻尘计较,以免失了自己的风度,可听到凤轻尘这般的语气,忍不住呵道: “凤轻尘,谁准你这样说话的。”再怎么说,凤轻尘曾经也是他未婚妻,和他东陵子洛有点关系,如此没有教养的话,也是丢他东陵子洛的脸。 “……”凤轻尘看了一眼东陵子洛,紧闭双唇,不说话。 东陵九依旧懒得看凤轻尘,宇文元化却是笑了笑,站在一边看热闹。 看样子洛王很不待见凤轻尘,虽然洛王刻意掩饰,却逃不过他这个武将的眼。 宇文元化乖乖闭嘴,站在原地,看凤轻尘如何面对东陵子洛的怒火。 说实话,宇文元化对于凤轻尘当天能活着从皇宫走出来,还是很好奇的,今天他就见识一下凤轻尘的本事。 “凤轻尘,本王问你话。”东陵子洛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凤轻尘的回答,提高声音呵斥。 没有让宇文元化失望,凤轻尘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气死人,或者说气死东陵子洛。 “啊,洛王殿下问我话?可是没有人准我说话呀。”凤轻尘一副茫然的样子 明知她是装得,却没办法拆穿…… 052报复 东陵子洛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凤轻尘这样的女人生气,一旦和她计较起来,就落入了她的圈套了。 冷静下来后,东陵子洛才威严十足道:“本王问你话,还要谁准你答?” 凤轻尘幽幽的看了洛王一眼,委屈的道:“洛王殿下刚刚不是说“凤轻尘,谁准你这样说话的”。所以没人准,轻尘不敢说话。” “噗嗤……”要不是洛王黑着一张脸,宇文元化真想大声笑出来。 这个凤轻尘实在太好玩了,怎么有这么好玩的人。 宇文元化这一笑,把东陵子洛的按压下去的怒火全部给勾出来,看凤轻尘的眼神,恨不得吃了笑。 宇文元化这一笑,让东陵子洛想起,在皇宫凤轻尘顶着他的下身,威胁他的事情。 这是身为男人的耻辱,每每想到那一幕,东陵子洛就恨不得将凤轻尘千刀万剐。 东陵子洛瞪了凤轻尘一眼。 凤轻尘你傲是吧,今天我就要将你的傲气踩在脚底。 “凤轻尘,跪下。”没有任何预兆,东陵子洛朝凤轻尘发难。 能光明正大的羞辱凤轻尘,这么好的机会,东陵子洛绝对不会放过。 “是,殿下。”凤轻尘很配合,脸上没有半丝不服。 决定在皇城讨生活,凤轻尘就说服了自己,要习惯这个世界的规则。 跪,就是她必须学得一件事,无论她能不能接受,她见到该跪的人,都得跪下去,心里再排斥,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凤轻尘的配合,让东陵子洛深感无趣,可他又不能借此发做,只好把重点放在凤轻尘何时出城,因何出城,又怎么会一身凌乱的出现在这里,在城外遇到了什么。 好吧,问了一大堆重点是问凤轻尘遇到了什么事。 听到东陵子洛的问话,东陵九微微移头,似乎也在等着凤轻尘的回答,可惜…… 凤轻尘让所有人都失望,无论东陵子洛问什么,就是一句不知道,明明在撒谎,却一片坦然,目光澄明,正气至极。 哪怕东陵子洛刻意散发皇室的威严之气,哪怕宇文元化刻意释放杀气,凤轻尘依旧面不改色。 开玩笑,她可是经过反审讯训练的军医,别说拿气势压她了,就是动刑她也不怕,面对型讯逼供,她凤轻尘撒起谎来,都能经得起测谎仪的考验。 刑讯逼供,疲劳逼供,这些她都见试过了,当然了那些变态的逼供刑法,她知道一些,却没有见识过。 因为训练他们的教官说,一旦遇上那种变态折磨人的逼供,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二是选择自杀。 而两种方法中,教官建议他们选择后者,因为落到那种变态手里,活比死更可怕。 哪知,当年所学在现代没有用上,在古代却一一用上了。没有用来对付敌人,而是用来对付东陵子洛这个负心汉。 东陵子洛问了半天,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而不管怎样问,凤轻尘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淡定自若的样子。 看到凤轻尘那张平静的脸,东陵子洛就感觉有气没地方发,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问,一甩衣袖,任凤轻尘跪着,与东陵九和宇文元化继续巡视去了。 凤轻尘看东陵子洛走了,也准备起身走人,哪知她一动,就有侍卫上前。 啪……一把长枪架在凤轻尘的脖子上:“洛王有令,没有洛王的命令,凤小姐不得起来。” 也就是说,东陵子洛要是忘了凤轻尘的存在,那么她凤轻尘就要跪到死了? 凤轻尘点了点头,表示听到,很配合的跪好,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避免跪久了,伤身。 不跪好又如何,刀就架在脖子上,她凤轻尘再傲也不能和命傲,东陵子洛是皇子,想要对付她有得是办法。 而这也就是她不敢离开京城的原因的另一个原因,在京城里,她凤轻尘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名人”,东陵子洛或者幕后黑手,要杀她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可在京城外,东陵子洛可以不着痕迹的将她的存在抹杀,而且不会被人会发现。 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凤轻尘就这么的穿着一件中衣跪在那里,路人时不时的指指点点,原本不知道城门口发生了什么事的,看到凤轻尘跪在那里,也一一打听了起来。 于是,凤轻尘再次衣衫凌乱,从郊外回到京城的消息,如同飞一般,吹向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凤轻尘跪在那里,又有侍兵看守,以为她犯了什么错,于是大着胆子,将手中的烂菜的东西,朝凤轻尘砸去。 啪……凤轻尘吓了一跳,一个侧身避开,对方砸了个空,凤轻尘呆在当场。 其他的人,看到侍卫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呵斥,也跟着砸了起来。 在凤轻尘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啪啪啪……烂菜,包子、鸡蛋什么的,一个接一个的往凤轻尘身上招呼。 凤轻尘呆呆的看着众人,不闪不躲,她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会面临这种污辱人的攻击。 凤轻尘很想站起来,冲到东陵子洛的面前,问他到底要怎么样,要她凤轻尘怎样,他才满意? 可是身后的士兵却不给她机会,她一动,长枪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而确定凤轻尘不会乱动后,守着凤轻尘的四个士兵又很默契的往后退一步,以免遭殃。 凤轻尘就这么跪在原地,任百姓丢砸…… 凤轻尘能躲开一次,也躲不开两次。 啪啪啪…… 很快,凤轻尘的衣服上,就染满烂菜味,身上也被砸得生痛,而最主要的不是身上痛,而是心中的那份难堪与耻辱。 这是将她凤轻尘的尊严踩在了脚底,狠狠地践踏。 凤轻尘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把东陵子洛给解剖了。 今日之耻,她凤轻尘终生不忘。 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羞辱,如果,如果不是她足够坚强,她根本就无法活下去,就算活下去也无颜见人。 凤轻尘紧紧地握拳,压制住自己即将暴发的怒火。 面对无知百姓的举动,凤轻尘没有闪躲,而是挺直背脊,任这些人丢砸,面对无知百姓鄙夷的神,凤轻尘没有怯弱,而是傲气十足的回视。 东陵子洛可以践踏她的尊严,却无法磨平她凤轻尘骨子里的骄傲。 啪……一枚鸡蛋砸在凤轻尘的额头上,蛋黄与蛋清顺着脸颊往下流,冰凉的液体让凤轻尘冷的发颤。 凤轻尘没有哭泣,没有愤恨,默默的抬起右手,轻轻地擦拭着,顺便看了一眼,那个朝她拥鸡蛋的人。 一个梳子羊角辫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看上去天真可爱。 一个小女孩?天真无知,她可以原谅! 发现凤轻尘看她,小女孩吓了一跳,连忙躲到母亲的身后,怯怯地看着凤轻尘,湿漉漉的眼中,透着不安与胆怯。 凤轻尘知道这个小女孩,也不过是受大人蛊惑,好玩罢了,她根本不懂得,朝她砸鸡蛋代表什么。 凤轻尘摇了摇头,朝小女孩淡淡一笑:“别怕,姐姐没事。” 说完,还拨开发丝,露出额头,让小女孩子看清楚,她没有受伤。 一个鸡蛋砸痛的不是她的额头,而是她的心,她的尊严…… 053感恩 面对凤轻尘的友好,小女孩胆子也大了起来,悄悄的走到母亲面前,伸长脖子看着凤轻尘,确定自己没有犯下伤人、杀人的错,才露出一个羞怯的笑。 凤轻尘也回以一个友好一笑,在一片杂乱中,显得纯真而美好,比起遗世独立的仙子,凤轻尘更加的真实。 因她这个笑,众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上的烂菜、鸡蛋,怎么也砸不下去。 “凤小姐,对,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孩子的母亲显然被凤轻尘的镇定给弄糊涂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抱着孩子连忙道歉。 “没事,天黑了,带着孩子早点回去吧。”凤轻尘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却透着一股淡定,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相信。 也许,就也算是医生的长项吧。 医生虽然给人一种冷漠不好亲近的感觉,却容易让人信任。 妇人听到凤轻尘的话,就不由自主地点头,抱着女儿匆匆离去。 而其余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手中鸡蛋与水果怎么也砸不出去,有几个少女,更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凤轻尘。 她们都知道凤轻尘没有错,可错得人是谁? 错得人又是谁? 东陵子洛有错吗?处在他的地位,他没有错,他出身皇室,倍受宠爱,没有杀了凤轻尘,已经是凤轻尘的运气了。 面对这些人廉价的同情,凤轻尘冷漠的闭上双眼。 她可原谅那个小女孩子的无知,但却无法原谅这些成人的无知。 既已成年,那么就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不怨恨这些人,但她也无法原谅这些人。 她有医者仁心,但她不是圣母,没有圣母的胸襟,曾经伤害过她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原谅。 凤轻尘就这么沉默的跪在原地,双膝发麻,凤轻尘不着痕迹的轻揉着,她可不希望,因为这一跪而落下什么病根。 天渐渐的黑了,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很快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就只有凤轻尘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那里。 凤吹来,只着中衣的凤轻尘冷的直打颤,上下两排牙齿“咔咔”的响着。 当王七接到消息赶来时,就看到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凤轻尘。 “停车,停车,快停车。”王七顾不得贵公子的形象,半个身子探出轩门,示意车夫赶紧的停下来。 “嘶……”车夫一拉缰绳,俊马嘶吼一声,在原地踏了数步,溅起无数的灰尘,才停了下来。 不等马车停稳,王七就跳了起来,朝凤轻尘跑去,可还没有靠近,就被凤轻尘身后的侍卫给挡住了。 “王公子,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凤轻尘。” “凤轻尘,你怎么样了?”王七被拦在外,一脸的焦急,又霹雳吧啦的质问拦着他的士兵:“王爷,哪个王爷?我去找他。” 在户外呆了一夜没睡,又走了一天路,凤轻尘本就疲惫不堪,这么一跪,又被人丢鸡蛋、烂菜,凤轻尘可谓是神心俱疲,此时还能跪得直直的,完全是凭一口气强撑着。 一口傲气,一口怨气。 凤轻尘早就有些迷糊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耳边一直有嗡嗡的声音萦绕着,什么声音她也听不真切,直到王七的声音传来,她才听清了。 无力的睁开眼,凤轻尘朝王七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别担心,我没事。” 还有人惦记着她,这种感觉挺好的,至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孤独。 “笨蛋,你都成这个样子,还没事。”王七气的直跳脚。 这个凤轻尘怎么和他那个傻瓜大哥一样,无论多大的事,多痛的伤,有人问起,就是先扬起一抹安抚的笑,说上一句我没事。 没事,没事才有鬼呢。 这种话骗骗别人还行,要骗他王锦寒,下辈子都不可能。 王七一个文弱书生,这个时候却气得朝拦住他的士兵狠狠踹了一脚。“王爷,哪个王爷下得令。” 士兵知道王七的身份,不敢得罪王家七公子,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痛得直抽气,可即便如此,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拦住王七,一脸愁苦的道:“回七公子的话,是洛王殿下。” 士兵表示自己很冤枉,真得很冤枉,他不过奉命行事。 “洛王,七皇子?”王七感觉身上的力气全部消失了。 洛王,那可是手握实权的王爷,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极有可能是东陵下任皇帝,这样的人哪怕是王家也不敢得罪。 “是,七皇子洛王殿下。”士兵再次重复,同时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王七不会再找他麻烦。 果然,王七无力垂下肩。“凤轻尘,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不过,你别担心,我在这里陪你,等洛王殿下来了,我一定帮你求他。” 听到王七的话,凤轻尘并不失望。 不过是点头相交,王七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得罪东陵子洛,换作是她,她也不会。 东陵子洛不是别的人,是未来的储君,别说王七了,就是王家家主在这里,也不敢得罪。 就在王七无能为力时,又有两辆马车朝城门口跑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了下来,苏文清与周行两人一跃下马车,就朝凤轻尘跑来,两人脸上都有着浓浓的担心,一边跑一边问道。 “凤轻尘,你怎么样了?没事吧。”周行只顾得担心凤轻尘的身体。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凤轻尘有多么的忙,也不知这个女人的身体扛不得扛得住。 昨天一夜末归,要不是王七传来消息,说凤轻尘不会有事,周行估计会不顾危险,连夜出城去找她。 本以为有王家人在,凤轻尘不会有事,却不想今天下午却收到凤轻尘跪在城门口的消息。 吓得周行,什么都不顾,疯了一般的朝城门口跑来,跑了大半天,才想起雇车比较快。 “凤轻尘,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你怎么会跪在这里,你得罪了谁?”苏文清虽然急,但他却很清楚,想要把凤轻尘捞走,就必须弄清,她得罪了什么人。 知道得罪了谁,才能对症下药。 看看是赔礼道歉,还是找一个比对方更有权势的人出面摆平。 可惜,凤轻尘一句话都没有回,周行与苏文清更急了。 天黑,他们在远处看不清凤轻尘的样子,以为凤轻尘最多就是被罚跪,可当他们走近才发现,此进的凤轻尘有多么的凄惨与狼狈。 一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身上全是烂菜、水果、烂鸡蛋,整个人看上去比乞丐还要狼狈,身上散发出酸臭味。 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凤轻尘依旧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054仇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凤轻尘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话呀”苏文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面前这个狼狈的女子,和当日在停尸房,那个骄傲自信的女子是同一个人吗? “姐……”周行眼睛一红,泪珠就这么滑了下来。 就是身为贱民的那段日子,他也没有受过这样的污辱。 凤轻尘,他这个半路认的姐姐,初次见面,不问原因就出手救他,这么好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这样狠心,如此对待她一个弱女子。 得不到凤轻尘的回答,又被士兵给挡着,苏文清与周行就去问王七。 王七一脸颓废,很无力的说出四个字:“洛王殿下。” 洛王? 苏文清与周行同时禁声,无力的看着对方。 洛王殿下,洛王殿下。 凤轻尘的前未婚夫,那一场闹得轰轰烈烈的退婚事件。 凤轻尘落到他手上,他们连求情都办不到,而至于找一个比他更有权势的人,那只有…… 太子,或者九皇叔。 可太子此时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会为一个凤轻尘而得罪东陵子洛。 至于九皇叔? 求他还不如去求皇上,也许可能性更高。 九皇叔生平最讨厌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向东陵子洛讨这个人情。 东陵子洛与凤轻尘的恩怨,皇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哪个人会去替凤轻尘出面。 “怎么办?” 三个男人匆忙赶来,此时却是一筹莫展。 凤轻尘跪在原地,虚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苏文清和周行的话她都听到,只是她无法开口回答。 凤轻尘知道自己病了,高烧不止加疲劳过度、体力透支。 可知道又如何,别说她现在没有力气,就算有力气她也没办法给自己治病。 医者不自医! 听到苏文清与周行焦急的声音,听到这三人,得知是东陵子洛要她跪在这里时的无助,凤轻尘的心抽痛。 泪,从凤轻尘眼角滑出。 撑了一整天,不想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可看到周行三人,明知她得罪的人是东陵子洛,还留在原地不肯走时,她终于撑不住了,任泪珠落下。 东陵子洛,恭喜你,你成功的在我心中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东陵子洛,你知道嘛,我凤轻尘是个简单的人,我只想要最简单的生活,我讨厌仇恨,不喜欢计仇,不想恨,也不想怨。 哪怕大婚当天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过去怨谁恨谁,最多只想得知幕后黑手,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东陵子洛,我凤轻尘很清楚,大婚当天我在郊外醒来的事,就算不是你动得手,也与你有关,可即便这样,我也没有想过去恨你,我也没有想过去报复,我只是想要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如此而已。 可就在今天,我凤轻尘恨你。 你让我明白,在这个世间,我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低贱,你只要轻轻一个挥手,就能将我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摧毁。 东陵子洛,祈祷吧,祈祷上天不要给我凤轻尘机会,一旦我有机会,我绝不会放过你。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行三人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等着。 就在凤轻尘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倒下时,东陵子洛出现了…… 巡视完皇城安防,东陵九、东陵子洛与宇文元化一行人再次回到城门口,准备返回皇宫。 刚从城墙上走下来,宇文元化就看到了凤轻尘跪在那里,眼中闪过一抹不解,随即又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洛王殿下的手笔,难怪今天洛王不厌其烦,将城门防卫问得问了个遍,看了个遍,原来是在这里惩罚了凤轻尘,想要给她难堪。 走近,宇文元化看到了凤轻尘的惨样,心中一惊,脚步一顿,略略拉开自己和东陵子洛的距离,默默地看了一眼东陵子洛,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心中暗想:“日后定要离这个洛王远一点,洛王这人心眼太小了,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折辱一个女子尊严与面子,实非君子所为,万一自己出了错栽在他手,一定会死得很惨。” 打死东陵子洛都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很好争取的宇文将军,却因为凤轻尘的事情,对他产生了不好的看法,以至于在争夺皇储时,这个宇文将军,谁也不帮,干脆中立,害他失了一个助力。 当然,要是宇文元化知道,凤轻尘顶着东陵子洛的命根子,威胁东陵子洛的事情,宇文元化就绝对不会这么想,可惜洛王殿下不会将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 东陵子洛三人一出现,周行、苏文清和王七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前,侍卫看到苏家大公子、王家七公子,也不敢强拦,在宇文元化的眼神示意下,让三人顺利通过层层防卫。 咚…… 离十步远,三人很恭敬的跪下:“参见九皇叔,洛王殿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宇文将军。” 民与官的界限是很明显的,哪怕是出身世家的王七,见到皇亲贵族一样要跪下来。 当然,一般三品以下的大员,可不敢受王七的礼。 “免礼。”东陵九是三人当中,最为尊贵的,这话当然是由他说了。 可是周行三人却是没有起来,朝东陵子洛叩谢后,又再次朝东陵子洛叩拜道:“凤轻尘年幼无知,冲撞了殿下。请殿下看在死去凤将军和凤夫人的份上,高抬贵手放凤轻尘一马。” 这话是由苏文清说得,对于凤夫人救过东陵子洛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皇后一事,苏文清也是知晓的,这个时候他希望能动之以情,让东陵子洛放过凤轻尘。 却不想,这话让东陵子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冷冷地瞪着苏文清,苏文清不就是在说他东陵子洛以怨报德嘛。 见东陵子洛不发话,王七也开口求请,将所有的错都揽到凤轻尘的身上,是凤轻尘不懂事,冲撞东陵子洛,还请东陵子洛不要一个无知女子计较。 这一番话说出来,至少顾了东陵子洛的面子,不会让他下不了台,但却也说明,他堂堂七皇子,为难一个针无依无靠的孤女。 周行人轻言微,他就算开口了,也不会有人当他是一回事,只在后面磕头求情。 东陵子洛看到凤轻尘的惨样,心中的愤恨早就消了大半,他也不是真心要凤轻尘死,又看苏文清与王七求情,便顺势而下: “既然是凤轻尘冲撞本王,你们代她赔罪算什么,让她自己上前来。” 王七三人一听,面上一喜,连忙叩谢,便朝凤轻尘走去…… 东陵子洛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只要凤轻尘磕头赔罪,东陵子洛就不会与她计较,可是凤轻尘会同意吗? 宇文元化看着那个狼狈却倨傲的女子…… 给读者的话:520哦,告白的有木有! 055抢抱 凤轻尘会同意吗? 没有问过凤轻尘,谁也不知道。 王七与苏文清得到东陵子洛的允许,来到凤轻尘的面前,劝说着凤轻尘去给东陵子洛赔罪,可凤轻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就那么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这么跪着,如同没有知觉一般。 东陵子洛越等脸色越难看,宇文元化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已经感觉到九皇叔身上散发的冰冷气息了。 他很清楚,对于今天的安排,九皇叔是极其不满的,九皇叔向来不掺与政事,更不会掺与皇子之间的斗争。 今天陪东陵子洛出现,替东陵子洛造势,纯粹是给皇上面子,可不想这七皇子却一点也懂这个道理,以为九皇叔哪怕贵为皇叔之尊,也一个无兵无权的王爷,也不值得拉拢。 虽然表面的情况,确实如东陵子洛所想的这般,但宇文元化可不认为,九皇叔如表面这般简单。 要知道,当今皇上可是踩着自己亲兄弟的尸体,才登上皇位的。 先皇当年共有十个皇子,有资格争皇位的就有七位之多,可最终全部惨死在当今皇上的手里,甚至连刚出的十皇子,皇上也不放过。 当时,九皇叔也不过刚满一岁,可他却活了下来。 能在那样的乱世中活下来,就算九皇叔简单,他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要知道当年皇上可不是什么仁慈之人。 可惜,东陵子洛看不懂,又或者整个东陵王朝,除了皇上外,没有人能看懂九皇叔到底是个什么人。 世人皆以为,九皇叔今天拥有得一切,全是因为皇上的宠爱,皇上喜欢这个皇弟,才有九皇叔今天的殊荣,却不知最是无情帝王家,而帝王家中最最无情的那个就是皇上。 当今皇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算计,又怎么会放任九皇叔呢,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九皇叔早就死了。 就在宇文元化感慨时,王七与苏文清前来复命。 “回禀洛王殿下,凤轻尘已经昏死过去了,还请洛王殿下开恩,准凤轻尘改日负荆请罪。” “昏死过去?”东陵子洛咬住这四个字,一脸寒霜。 一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凤轻尘那叫昏死过去过去了吗? “回殿下的话,凤轻尘真得昏死过去过去了,殿下可以派人查看,草民不敢胡言。”王七回得理直气壮,没有半分撒谎的痕迹。 凤轻尘虽然跪在那里,但无论他们怎么叫,都不应声,之前东陵子洛没来时,周行与苏文清喊她,她也一动没动。 王七可以肯定,凤轻尘就算没有昏死过去,此时的状况也不好,她恐怕除了直直的跪着,连动都不能动了。 这样的情况下,不是昏死是什么? 没有人规定,昏死一定是要躺在地上的吧? 查看?当然要查看了。 东陵子洛朝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神,侍卫得令刚踏出一步,东陵九却突然轻咳了一声,侍卫吓得不敢妄动,左脚硬生生的悬在半空。 “子洛,别失了皇家体统。”东陵九依旧目中无人,丢下这么一句话,看也不看凤轻尘,转身就走。 宇文元化一看这个情况,朝东陵子洛告罪一声,也跟着走了。 虽说,今天他和九皇叔都是为了陪东陵子洛亮相,但今天名面上老大却是九皇叔,九皇叔走了,他当然也要跟着走了。 更何况留在这里干吗?看到洛王失了颜面,洛王也不会放过他。 东陵子洛呆站在原地,眼神落在东陵九的背影上。 九皇叔开口训斥他? 向来不管闲事的九皇叔居然开口训斥他,东陵子洛好半天,都没有办法从这个打击中回神。 要知道,在东陵九眼中,就是其他三国挥兵北上了,也是闲事一件,他同样不稀罕管。 与东陵子洛大受打击的表情不同,王七与苏文清却是一脸高兴,两人小声的提醒道:“殿下,凤轻尘她……” “滚……”东陵子洛一甩衣袖,大步离去。 路上,他仔细想了想,今天的事情他并没有做错,做的也不过分,九皇叔没道理生气呀。 凤轻尘有错在先,他惩罚凤轻尘于情于理都是对的,那么九皇叔是为什么生气呢? 因为凤轻尘这个人? 东陵子洛想也不想就否定了,那是不可能的,别说九皇叔不认识凤轻尘,就算认识,九皇叔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出口训斥他,九皇叔出了名的讨厌女人。 想了半天,东陵子洛只能归结于,九皇叔不满父皇逼他出来巡视皇城安防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东陵子洛决定回去备份厚礼,像东陵九道歉。 东陵子洛一走,王七与苏文清、周行也就没有顾忌了,三人连忙冲到凤轻尘的身边,不顾凤轻尘身上的脏污和难闻的气息,伸手就想将凤轻尘抱起来。 三个男人同时伸手,三双手在半路撞到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再去抱时,一直闭口不言的凤轻尘突然开口了。 “周行,扶我一把。” 说完,慢慢的抬起右手。 她高烧不止,体力透支,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只是不想搭理东陵子洛罢了。 “好,姐,你小心点儿。”周行半跪着上前,特意强调那个“姐”字,让苏文清和王七明白,这里面最有资格抱凤轻尘的人,就是他这个弟弟。 王七与苏文清看这个情况也乖乖的退开,让周行这个“弟弟”扶,总比让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扶好了。 在苏文清和王七眼中,对方都是乱七八糟的那一类男人。 凤轻尘搭着周行,很吃力的起身,可不想刚刚站起来,双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姐……” 幸亏周行反应快,一把拖住凤轻尘,不然凤轻尘又得再遭罪了。 凤轻尘没有拒绝,靠着周行,嘀咕了一声,说了什么周行却是没有听清,因为他一碰到凤轻尘,就被她身体的温度给吓坏。 “姐,你身上好烫,你发热了?” “嗯,快去给请大夫。” 这一次,周行听清了,苏文清和王七也听清了。 听到周行的话,两人就冲了过来。 “快,快,你把凤轻尘抱上马车,我去找大夫,我们分头行动,凤府见。”苏文清此时也顾不得防备王七,指挥着王七与周行一起把凤轻尘抱上马车,自己坐上马车去找大夫。 “好。”周行也慌了手脚。 他从来没有看过凤轻尘这么虚弱的样子。 可是…… 周行和王七都是没抱个女孩子的人,半天不知道怎样才能将凤轻尘抱起来。 凤轻尘迷迷糊糊,却隐约知道这两人的难处,虽口干舌噪,但还是开口指挥了起来。 “左手放于肩胛骨下,右手放于腿弯处,用力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可惜凤轻尘没有办法配合,周行只能苦一点了。 “我知道了。”周行很配合,一把将凤轻尘抱了起来,只不过起身的那一刻,脸部扭曲。 原来,这一抱扯动了他的伤口。 “我来吧。”王七一看,想要抢过这话,周行却不放手,抱着凤轻尘就往马车走去。 王七没办法和周行抢,只好劝说周行将凤轻尘放在王家的马车上,毕竟王家的马车舒适。 周行没有拒绝。 三人一番折腾,终于上了马车,车夫不需要吩咐,扬起马鞭就往凤府赶去…… 056药箱 凤轻尘的身体原本就很虚弱,只不过,平日里凤轻尘一副强势的样子,再加上她自己的医术本就不错,根本就没有人想过凤轻尘的身体会不好。 可这一次生病,众人却明白什么叫医者不自医,不过是一个发热,却险些要了凤轻尘的命。 连续三天三夜高烧不止,大夫说要是再不退烧,就算救活了,脑子也烧坏了,日后定是呆呆傻傻的。 呆呆傻傻,这样的凤轻尘叫众人如何接受? 周行、苏文清和王七三个人急得不行,苏文清更是把自己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全部调来苏府照顾她,可即便如此,凤轻尘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偶有清醒时,也只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什么:“保证完成任务”“不负首长厚望”“谢首长关心”一类的话。 “公子,公子,不好了,凤姑娘又将药给吐出来了。”苏文清身边的大丫鬟双眼深陷、脚步虚浮,由此可见她这几天有多么辛苦了。 “怎么又吐出来了,再去熬,给我灌,无论如何也要让凤姑娘把药喝下去。”苏文清急的嘴角都起泡了。 不是他请的大夫医术不好,实在是凤轻尘这人太不配合,无论哪个大夫配得药,她一喝就吐。 每天她喝的药,都要准备十份,而这十份药下去,她能喝进去一份的理就算不错了。 这样的病人,真正让大夫头痛。 “是,公子。”丫鬟连忙点头,匆忙转身,朝厨房走去,脚步一急,踩在裙摆,整个人就往前栽。 “小心。”王七刚好抱着一个箱子匆匆走来,一把将丫鬟给扶稳了。 “多谢王公子。”丫鬟惊魂未定,抬头看到清贵如兰的王七,俏脸一红,一脸羞怯的道谢。 哪知王七看都不看她一眼,抱着箱子就往里走了。 “咚……” 王七将箱子往桌上一放:“我找到了凤轻尘的药箱,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治她的病。” “凤轻尘的药箱?”苏文清连忙走过来,看着桌上一个小首饰箱。 这凤轻尘是穷还是懒呀,居然用个小首饰箱当药箱,还真是省事。 “是的,那天在枫树林一片混乱,也忘了去找,我看凤轻尘喝不下药,想着她的药箱会不会有她自己配得药,就派人去找了,今天总算是给找到了。” 凤轻尘失踪前发生的事情,王七早已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苏文清和周行。 而苏文清知道的,又比两人多,他很清楚凤轻尘今天这惨样,也有蓝九卿一份助力在。 所以,苏文清对照顾凤轻尘,比任何人都上心,百年人参眼也不眨的就拿了出来,切成片给凤轻尘含着,吊着她的命。 没有人参的元气固本,依凤轻尘这什么也吃不下,喝不进的状态,早就死了。 “我看看。”苏文清打开箱子,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个小小的首饰箱,里面却被凤轻尘隔成上下两层,每一层又分成无数格,每个格子的大小都不一样。 “多宝格的布局?”苏文清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发现这些格子的大小,居然是可以随着放置的物品而调整。 这样最大限度保证里面的东西,会紧紧的靠在一起,不会因为颠簸而破损。 凤轻尘放在里面的刀片、镊子、绷带、药丸还有药水,尽是纹丝未动。 “原来,她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苏文清在心中赞道。 赞叹归赞叹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苏文清指着药箱问向王七:“这些东西,你知道怎么用吗?” 王七连忙摇头,他在路上就打开看了,那些刀呀什么的就不说了,那些药丸,上面只有扭来扭去线条,他哪里看得懂。 原来,凤轻尘为了防止药丸会被人认出,凡是有中文字的,全部糊上了,只有英文标识在上面。 这样,凤轻尘能认出来,可是别人却不行。 “那怎么办?让大夫来看看。”苏文清征求着王七的意见。 “要不,把周行也找来,他是凤轻尘的弟弟,说不定能知道一些。”王七觉得,就是大夫也不一定会知道。 至于周行的来历吗? 苏文清与王七在第二天就派人去查了,结果是查无此人,周行第一次在京城露面,就遇到了凤轻尘。 周行根本不是凤轻尘的远房表弟,他应该是一个流民,当然看周行的样子,他的出身应该不会差,这样的一个人被凤轻尘捡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这一点苏文清和王七知道就行了,并没有说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给顺天府伊打了招呼,如果凤轻尘去给周行上碟牌时,让他们不得为难,替周行弄一个身份出来。 周行和大夫很快就来了,看到药箱,周行一脸郁闷的摇头:“姐姐从不让人碰她的药箱,姐姐的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懂。” “精妙绝伦呀,这是提纯后的麻沸散,,小小一滴就能抵一碗的药性。这个药丸,药香味十足,可惜老夫学医五十余载,也闻不出这药丸是用什么药材炼制的,又是如何炼制,才能保证药丸纯白如雪。苏公子,不知能否送一粒给老夫,让老夫碾碎,查看药性?” 老大夫双眼发亮,一一摸着凤轻尘药箱里的那些药品,至于器具他则直接跳过,最后拿起一包白色的药丸,怎么也不肯松手,可怜巴巴的求着苏文清。 “我让你碾碎它,你能确定它的药性吗?” “这个,老夫也不敢保证。”老大夫眼神闪躲,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呜呜呜……他的医术被人怀疑了,可他又无法证明。 “既然不能确定,那就没有必要试了,这里每一颗药丸都价值万金。”苏文清不顾老大夫的意愿,一把将药丸收了回来。 凤轻尘这些药丸透着古怪,就算苏文清不懂医,可他从老大夫的眼中,也能明白这些药丸对于大夫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这样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凤轻尘就危险了。 苏文清脸色一变,王七就明白,朝苏文清重重点头:“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苏文清点了点头,不急不缓的朝孙大夫道:“孙大夫,你是我苏府的老大夫了,我相信你应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文清“啪”的一声,将凤轻尘的药箱关上,声色俱厉的看着孙大夫。 如同一盆冰水浇下,将孙大夫所有的热情全部浇灭,孙大夫连忙将眼神,从凤轻尘的药箱上收回,一脸惶恐的道: “公子放心,老夫明白的。老夫年纪已大,来回不便,还请公子看在老夫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份上,准许老夫留在苏府。” 这个孙大夫也是一个妙人,苏文清满意的点了点头,投桃报李的道:“孙大夫放心,我苏文清是个念旧的人,你的孙子我会安排他进私塾,你儿子那里,我也会给他递一句话,让他入户部,孙大夫你就安心呆在苏府,替苏府效力。”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孙大夫颤颤巍巍作揖,双眼比之前更加的明亮。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子孙谋个好出身嘛,靠上苏府,孙家从此辉煌腾达了,他留在苏府,还能潜心研究医术…… “你可以下去了。”各取所得,苏文清挥挥手,不再理会孙大夫。 人走后,苏文清三人又是一脸愁苦。 这下怎么办? 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凤轻尘变成白痴? 057醒了 就在苏文清三人盯着药箱,不知要怎么办时,丫鬟来报,凤轻尘醒了,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不让人服侍。 醒了? 苏文清三人就只听到这两个字,其他的全部自动忽视掉了,抓起药箱就往凤轻尘的房间跑去,也顾不得合不合礼法。 反正,凤轻尘被东陵子洛这么一折腾,早已是闺誉扫地,再加上一条也不算什么了。 凤轻尘这辈子是别想嫁人了,她这样的情况,没有哪个男人敢违背世俗礼教娶她,所以苏文清和王七也没有什么顾忌。 三人来到凤轻尘的院子,发现丫鬟全部站在门外,门窗紧闭,苏文清与王七互看一眼,神线在半分交汇,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看一看。 凤府的丫鬟本就是苏府调来的,哪里敢拦苏文清,可就在他们准备推门而入时,周行却突然挡在门口,张开双臂、态度坚决的不允许苏文清与王七进去。 “苏公子,王公子请自重,姐姐的闺房,你们还是不要进的好。” 周行不知道凤轻尘在房内做什么,但他很清楚,凤轻尘身上有一个很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凤轻尘不想让人知道。 周行知道,凤轻尘看似潇洒,但在京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凤轻尘现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秘密,那么这个秘密就不能让人知道。 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知道凤轻尘的秘密是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周行,你不担心凤轻尘吗?”苏文清没有硬闯。 从凤轻尘的药箱上,就可以看出凤轻尘不简单,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人终于是有好奇心的。 “担心,但我相信姐姐,她不会让自己有事。”凤轻尘很惜命,这一点没有人能反驳。 “她还在生病,也许需要我们帮忙,就算我们不进去,让丫鬟进去看看也好。”王七显然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他对凤轻尘身上的秘密很好奇。 周行坚定的摇头:“王公子,姐姐不喜欢有人质疑她的话,既然她把所有人都赶出来,就表示她不需要人帮忙,我们等着就好。” 周行挡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去。 凤轻尘半躺在床上,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狠狠的松了口气,将注射器刺入血管中,给自己打着吊针。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凤轻尘做完后,却是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她的手腕上,有五六个针孔。 手上无力,对不准血管,也扎不进针。 做好这一切,凤轻尘便靠在床边,闭目养神,等这瓶盐水吊完,她就可以让周行他们进来了。 只要烧退了,她就继续接受中医的治疗,昏迷的时候喝不下药,是本能的对药味排斥,但清醒时,凤轻尘知道再苦的药,她都能喝下去,也会喝下去。 西医治标,中医固本。 凤轻尘虽然是学西医的,但她骨子里却是信任中医、崇拜中医。 只不过在现代中医渐渐没落,除了几个国手级的人物外,中医医师的医术参差不齐,在找不到一个医术精湛的中医医师前,只好将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西医。 打完吊针,已是半个时辰后,凤轻尘将东西收拾好,让丫鬟进来,帮她换一套衣服,待到收拾妥当,才开口对周行他们道,可以进来了。 周行就站在门口,一个转身就冲了进来,苏文清和王七紧随其后,三人走进来,就看到虽然虚弱,但至少神智清醒的凤轻尘。 “凤轻尘,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来,我们几个就要被你吓死了。”王七一进来,就夸张大喊着。 “人醒了就好了,饿不饿?渴不渴,我让丫鬟给你准备吃得。”苏文清也是大大的松口气。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凤轻尘跪在城门口的事情,毕竟那样的事情,实在太丢人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别说凤轻尘一个女子了,就是他们大男人也受不了。 人活一张脸,东陵子洛将凤轻尘的脸面狠狠的踩在脚下。 唉……也不知,七天后凤轻尘参加安平公主的桃花节,会不会有人拿这事羞辱她。 想来,那群傲慢的女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凤轻尘又要再受一次伤了。 想到这里,王七与苏文清看凤轻尘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就是跪在城门口被人丢烂菜、鸡蛋嘛,放心,我不会因此而意志消沉,更不会觉得丢尽颜面,无颜见人。”凤轻尘的声音有些粗哑,但却透着一股豁达。 既已发生,无力更改,不如看开,郁结于心,可不好治,她可不想抑郁而死。 “嘿嘿……”王七干笑一声,对上凤轻尘那澄明的眸子,想到凤轻尘当日的惨状,颇有几分自责。 “轻尘,那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你和那个面具男是朋友。”王七见凤轻尘不在意,趁机道歉。 如果不是他大意了,那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归根结底,那天凤轻尘会去城外,也是因为他。 他大哥因为这件事,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大哥一直怪自己,如果凤轻尘不去城外替他看眼睛,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把凤轻尘当笑话看,好不容量平息下来的流言,又越演越热。 “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和洛王殿下的恩怨,就算没有城门口的事情,也会有别的事情。”凤轻尘真心的不怪王七。 毕竟只有终日做贼,哪里有终日防贼的,她是被东陵子洛那个贼惦记的人。 说了几句话,凤轻尘就有些疲累了,歪在床头,让周行请大夫来给她把脉。 孙大夫一直就在门外侯着,听到传唤很快就走了进来,不同于平日,孙大夫今天看凤轻尘的眼神,那叫一个蹭亮啊,隐隐还带着几分崇拜。 可惜,凤轻尘这会儿精力不济,根本就没有看到孙大夫眼中的“火热”。 孙大夫一脸失望,只好尽自己的本职,专心替凤轻尘诊断。 凤轻尘最大的问题就是高烧不退,免疫力下降,现在温热度有下降的趋势,只要好好调理,把孙大夫开得药都喝了,很快就能恢复。 疲劳过度养养就好了。 孙大夫很快就写好了药方,双手奉到凤轻尘的面前,请她查看。 凤轻尘一脸迷惑,这大夫的药方要给病人看嘛? 在孙大夫过度热切的眼神下,凤轻尘硬着头皮看了起来了。 对中医,她知道的不多,只把《伤寒论》《千金方》《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这些书看了一遍,对于如何用药,药量如何,她完全就是小白。 强打精神,囫囵吞枣的将药方看完,凤轻尘点头,示意就这么用药。 孙大夫一听,脸上闪过一抹喜意,他终于证明了自己的医术不错。 “凤姑娘你等着,老夫这就去给你熬药。”孙大夫捧着药方,如获至宝,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凤轻尘一头雾水,却懒得寻问,歪在床头,等着药来…… 半睡半醒间,抬头发现苏文清和王七还在,皱了皱眉:“你们怎么还在?都回去吧,小心我把病过给你们。” 感冒是会传染要的。 苏文清和王七轻笑,异口同声道:…… 058笑话 “我们等你喝完了药再走。” 好吧,真实情况是,他们想看热闹罢了。 凤轻尘一副傲骨不凡、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偏偏怕喝药,每次丫鬟喂她喝药,就好像生死大战一样。 “不用了,我自己会喝。”凤轻尘心中一暖。 她很清楚苏文清与王七,是因为还需要她,才在意她的生死,不过两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的确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们就是怕你自己喝,反正这么多天都等了,不差这一刻。”苏文清浅笑,看似温和却霸道的狠,明摆的告诉凤轻尘,他不会走,不要浪费精力了。 不仅如此,还很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与茶壶,给自己倒上,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噗……” 刚喝一口,苏文清就会部吐了出来:“怎么是清水不是茶?” 东陵人好茶,别说苏家了,就是一般的人家里,桌上也是茶。 清水这种东西,只有贱民和实在买不起茶叶的平民才会喝。 当然,好茶的话,茶道也特别流行,东陵大家闺秀,人人泡得一手好茶,分茶之术更是女子必学之技。 做为一个大家闺秀,你不会分茶,那你就不配称闺秀,茶艺与女红同样重要。 这一点,凤轻尘当然也知道了,别说她不会茶道,就算她会,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玩茶道。 茶道这种东西,只有那些有家族和丈夫养,不用自己谋生的女人才玩得起,再说了清水有什么不好。 凤轻尘动了动唇角,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没能力改变东陵人的习惯。 “轻尘,你不会分茶?”王七怀疑自己看到了问题的重点。 “不会。”她只会把水和茶叶放一起泡,分茶这种东西太有技术了,她学不来。 所谓的分茶,就是通过点茶时不同手法的运用,在茶汤表面形成花鸟鱼虫或文字图案,分茶又有水中丹青之称,这么高雅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 在她眼中,茶叶是用来提神的,代替咖啡用得。 “那桃花节的时候,你怎么办?”王七颇为担心的看着凤轻尘。 看样子,桃花节上,凤轻尘又要大出风头了,不过这个风头,可不是什么好风头。 “桃花节上要分茶?”凤轻尘不解的看着王七。 王七与苏文清同时点头:“你不知道?” “不知……”她以为,桃花节就如同现代的宴会一般,吃吃喝喝,大家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那群女人能使得手段,无外乎就形成联盟让她一个人在桃花节上孤零零的,或者用言语奚落她几句,过过嘴瘾,没想到还有才艺表演。 “不知,不知,你就敢应下安平公主的邀请?”苏文清与王七同时站了起来,不也相信的看着凤轻尘。 “凤轻尘,你太大胆了,你知不知道,桃花节可是会要人命的。” 每隔几年,总会有一两个官家小姐死在桃花节上。 “会死人?桃花节到底干吗用的?”凤轻尘这下也认真了起来。 凡是和她生命有关的,她都在意。 苏文清与王七连连摇头,正准备给凤轻尘介绍桃花节上的事情,孙大夫就端着药来了。 “凤姑娘,药好了,你赶紧趁热喝。” “先喝药,什么事等喝了药再说,桃花节还早着,不急于这一刻。”苏文清指着冒着白烟的药,示意凤轻尘先喝了再说。 桃花节的事情,还是等凤轻尘病好了再说,不然的话病中思虑过重,会影响康复。 凤轻尘看苏文清与王七的神色,不像之前那般凝重,再加上她此时的状况,也不适合想太多,便不再寻问,伸手去拿托盘上要药碗,却发现…… 自己的手居然无力到,拿不起一碗药,凤轻尘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侯在一边的丫鬟很机灵,立马上前托着凤轻尘的手:“小姐,奴婢服侍你用药。” “多谢。”凤轻尘轻轻点头,在丫鬟的帮助下,才拿起药碗。 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光闻就知道这碗药有多难喝,凤轻尘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中药…… 好难喝呀! 哈哈哈…… 凤轻尘五观紧皱的样子,取悦了苏文清、王七与周行三人,三人哈哈大笑,一扫刚刚的郁气 “你们,不厚道。”这个时候,凤轻尘才明白,原来他们在这里等着,不是担心她,而是想看喝药时痛苦的样子。 看样子,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没少和这些苦药做斗争,以至于这几个人,都知道她怕喝药了。 害她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关心她,原来是来看她热闹的。 凤轻尘没好气的白了三个男人一眼,闭上眼,端起碗就往嘴边凑。 昏迷时,她凭本能会拒绝喝药,但清醒时她绝对不会,哪怕再难喝,她也可以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灌下去。 看凤轻尘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苏文清忍不住开口:“我说凤轻尘,你至于吗,不就是一碗药吗,怎么弄得像要你命一样。” 他知道很多女子怕喝药,可像凤轻尘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凤轻尘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准备一口气灌下去,却因苏文清这一句话,而打断了。 睁开眼,没好气的瞪了苏文清一眼。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喝喝看。 凤轻尘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对药汁的恐惧,云淡风轻的道:“你想太多了,不就是一碗药吗,我闭着眼睛也能喝下去。” 输人不输阵。 在苏文清与王七戏谑的眼神下,凤轻尘果断的闭上眼,端起药碗就往嘴里倒了。 咕噜,咕噜…… 苦! 好苦! 苦死了! 凤轻尘双眉拧成毛毛虫状,那痛苦的样子,就好像被逼着喝毒药一般。 不过,这个时候王七与苏文清可不敢笑,他们怕一笑,就害得凤轻尘把药吐出来。 咕噜,咕噜。 再苦也要撑着,不能让人看扁了。 凤轻尘不停得给自己做着心理建,终于一碗药见底了。 “水,水,快给我水。” 凤轻尘急忙伸手。 她感觉心和肺都是苦的,嘴里满是苦味,张嘴就是一股药味,再不喝水把药味压下去,她肯定会吐出来。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刚刚喝得药,还有不少在喉咙里,只要她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这药也太难喝了! “小姐,你忍着点,水来了。”丫鬟看上去很有经验,一边扶着凤轻尘,替她顺气,一边示意另一个丫鬟倒水。 没办法,凤轻尘这几天吐药吐得太严重了,难得一次不吐,她们高兴呀,终于不用被凤小姐折腾了。 “等等,我让给人给你准备茶。”苏文清连忙开口。 茶比清水的味道好,更能压下药味。 “不要,茶解药性,给我水,快点。”凤轻尘快急死了,仰着脖子看着屋顶。 她估摸着,一低头就会将刚喝的药给吐出来。 她敢打赌,苏文清和王七在这里,就是等着看她吐药的画面,所以…… 打死她,也不能将药给吐出来。 憋着,死也要憋着,绝不让这三个看她凤轻尘的笑话。 凤轻尘双唇紧闭,一脸严肃,不再说话! 苏文清和王七也不敢笑了,他们怕一笑,凤轻尘就会恼羞成怒…… 059疯言 众人一阵忙乎,又是水又是梅子,凤轻尘被折腾的差不多,终于将药给咽了下去,不会再次吐出来了。 “呼,好累。”凤轻尘被这么一折腾,又是一身大汗,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生病什么的,真是太痛苦了。 众人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太好了,一次性灌了进去。、 “可惜了,剩下的九份全浪费。”孙大夫拿着空碗走了出去,话中的意思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 “九份?什么意思?”凤轻尘不解的开口寻问。 周行嗤笑一声,替凤轻尘解释了起来。 原来……凤轻尘吐药严重,这几天给她熬的药,通通都是熬十份,而十份全部端给凤轻尘,凤轻尘却连一份的量都喝不下去。 好丢人! 凤轻尘的脸更红了。 亏她自己还是医生,居然怕吃药。 迎上苏文清与王七打趣的眼神,凤轻尘更郁闷了,这两个看笑话的臭男人,凤轻尘把被子一拉,埋着自己的脸,大声的呵斥:“出去,出去,通通给我出去……” 哈哈哈… 凤轻尘的耳边,传来了王七与苏文清肆无忌惮的笑声。 …… 凤轻尘这个病来的凶猛,去得也快,第二天她就可以下床了,下午就精神焕发,脸色红润、一扫病容。 周行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奇,直说凤轻尘这恢复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的。 当然,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理上的恢复能力。 他和苏文清都以为,被洛王殿下一番羞辱,在皇城大失颜面,凤轻尘肯定会郁结于心,闷闷不乐。 他们都好了,轮流来劝说凤轻尘,让她别放在心上,可不想…… 凤轻尘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般,醒来后提起在跪在城门口,被百姓丢烂菜时,也坦然自若。 面对周行等人的不解,凤轻尘轻笑一声,没有解释,人生是她的,没有人需要为她的人生负责。 至于身体?只有她自己明白,虽然她这个病是然恢复得很快,但她伤了元气,日后要精心调养,不然会留下病根。 可惜,她得了富贵病,却没有富贵命,作为医生,工作过量是正常的,毕竟什么事都可以等,唯独治病不能等,病人不能等。 病好了,凤轻尘不可能继续龟缩在家了,王锦凌的眼睛要不要治,凤轻尘不清楚,但她知道今天她必须去谢府,给谢二夫人换药。 同时还要跟谢二夫人商量好,手术的时间与地点。 疏通输卵管的手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也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同,另外手术的环境和术后的恢复也很重要。 这需要一个比较周密的安排,在东陵她是没有这个能力,但谢二夫人有。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家二房在谢家不得势,但也是她现今需要仰视的存在,她必须请谢二夫人前提安排好一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看到凤轻尘拎着药箱准备出去,周行的脸色一变,想着用什么借口才能把凤轻尘留下。 灵机一动,周行捂着胸前的伤口:“嘶,好痛。” 为了逼真,周行用力将伤口扯开,在凤轻尘的面前可以耍小心计,但要装伤口痛绝对不行,必须得拿出真材实料。 周行的伤口是真的开裂了,四天前在城门口抱凤轻尘回来时,就把伤口给绷裂了,现在是火上浇油。 果然,凤轻尘刚抬起的腿,硬生生的退了回来:“周行,你怎么了。” “伤口好痛,好像裂开了。”周行痛得脸色直发白。 “我看看。”凤轻尘把药箱放在脚边,伸手拉开周行的衣服。 周行一顿,略有几分尴尬,可惜凤轻尘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周行的伤口上,眼神专注,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怎么发炎了,快坐下。”凤轻尘自责了一声,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居然忘了周行的身上也有伤。 强行直接把周行按在椅子上:“别乱动。” 凤轻尘警告了周行一声,将药箱拎了起来,放在桌上。“啪”的一声打开环扣,拿出托盘,取出药水、绷带、清毒酒精,镊子和医用手套,一气呵成,井然有序,光看就让人有一种信服的感觉。 “我给你换药。” 不给周行反应的时间,凤轻尘转身就去洗手,但到手干后,将医用手套带好,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利落迅速,让凤轻尘这个娇弱的女子,硬是有一股军人飒爽英姿。 周行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伤口处绷带大部分染上了血色,黄脓也混在血色之中。 周行仿佛毫无知觉一般,半声不呼痛,似乎刚刚叫痛的人不是他一般。 “很快就好。”凤轻尘却没有想太多,只尽职替周行换药。 伤口在胸前,又化脓了,凤轻尘必须将那些脓黄之物清理干净,凤轻尘微微前倾了身子,朝周行俯身过来。 属于凤轻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周行有些仓皇地闭了眼,隐约感觉有发丝在肩膀处滑过,让他整身子蓦地收紧,直到当冰冷的镊子碰触到过伤口,周行才一个机灵,猛得睁开眼。 可一睁开眼,他又看痴了。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这话果然不假,专注的凤轻尘,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光环,那层光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周行。 “嘶,痛……” 清理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周行彻底清醒了,双眼再不复之前的迷离之色。 凤轻尘这样的女子,最多只能成为知交好友,或者还能利用一二,别的心思他不能动。 “别动,忍一忍,很快就好。”凤轻尘冷漠地道,以严厉的眼神警告周行,不可妄动。 周行连连点头,心中那点小心思,也全部云消烟散。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关注眼前,如何才能了阻止凤轻尘外出,以免她被外面的流言疯语所伤。 外面……流言满天,世人将各种难听、尖酸的话,全部加诸在凤轻尘这个弱女女的身上。 而自凤轻尘在城门口受辱后,凤府外也围满了人,等着看凤轻尘的笑话,等着一睹凤轻尘此人。 那些人,把凤轻尘看得比青楼女子还要低上三分,评头论足,开口定价了,凤轻尘在他们眼中,就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之前,凤轻尘闭门养病,那些流言碎语也传不进来,而今她病一好就要外出,哪怕凤轻尘再怎么不在意,周行也不希望凤轻尘出去,遭受第二次伤害。 无论如何,这个女子于他有恩。 如果说,之前凤轻尘不明白,周行为什么那么巧的,在她准备出门时伤口开裂,那么看到周行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也明白了。】 只是,她注定要辜负周行的苦心了,人言可畏,可她也不能因为流言,便将自己锁在凤府中,因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出门。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也是对病人的负责。 060雪中 作为一个深受流言毒害的人,凤轻尘很清楚的流言的威力,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一出凤府,就被人围观。猥琐的、鄙夷的、打量的、戏谑的眼神朝她射来,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议论纷纷。 “眼睛太小,胜在勾人。” 有人说一句,立马就会有人接一句:“确实,那双小眼睛还真是勾人,哥哥我看得眼都直了。” “屁股太小,不会生养。” “切……这样的女人,生的孩子你敢要嘛,说不准她知道都不知道孩子爹是谁。” “有道理。” “看上去很刚烈,不知道在床上如何。” “啧啧,不知与凤小姐春风一度,要多少银子。” “银子?也许凤小姐看不上银子,人家喜欢用强的。” “哈哈哈……” 除了这些声音外,还有不少下人媒婆上前,说是哪家的大老爷想要纳她为妾,而开口之人,无不是声名狼藉之辈。 甚至还有青楼龟公来问,凤轻尘有没有卖身、挂牌的打算,他们青楼一定给高价。 凤轻尘当作没有听到,径直往前走着,嘴边却扬起一抹冷笑。 今天的事情,如果幕后没有黑手推动,打死她也不相信。 她今天执意出门,除了要给谢二夫人换药外,还有一点就是用自己的行动,让那个在背后散布谣言的人明白,这种方法打不倒她凤轻尘,别浪费心力,趁机收手。 无视耳边的杂乱,凤轻尘只提着药箱,昂首挺胸的走着…… 红尘喧闹中,我自有净土一方。 宇文元化远远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朝城口门走去。 如此傲骨,如此聪慧,却身为女儿身,可惜了! 除了宇文元化外,西陵的公主与太子也没有错过这番热闹。 此时他们就坐在,凤府对面街上的茶馆里,借着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将凤府外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偏偏别人看不到他们。 “大哥,我小看她了。”西陵瑶华看着凤轻尘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受不了流言的冲击,折回凤府寻求帮助,反倒坦然自若,眼中闪过的一过惊讶。 凤府外的事情,虽然不全是她的手笔,可她也没少推波助澜,不是她闲得慌,实在是…… 她看凤轻尘很不顺眼,再加上西陵天磊想借此事,看看能不能把蓝九卿逼出来,或者从凤轻尘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与蓝九卿身份有关的线索。 “能让蓝九卿出手相救的人,绝非池中物。”此时,西陵天磊看凤轻尘的眼神,也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在意。 也许,把凤轻尘纳为侍妾,是个不错的选择,虽说今天没有把蓝九卿给逼出来,但纳为侍妾就不一样了。 蓝九卿这个名字,在四大帝国也许不出名,但在江湖上却是颇有影响力,是江湖年轻一辈人的偶像。 三年前,泰山之巅,蓝九卿凭空出现,击败江湖第一高手步惊云,一战成名。 不过,蓝九卿这个人也很奇怪,他一战成名后,并没有在江湖上开宗立派,而是淡出江湖,时不时游走在四国之中。 蓝九卿,除了一个名字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是江湖中的一个传奇,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崇拜传奇人物,西陵天磊就是一个。 说来西陵天磊也算倒霉,他以选妃之名游走南陵、北陵,却三番两次遇上蓝九卿,而每一次蓝九卿都坏他好事,这次来到东陵,他还没有动手,就被蓝九卿给盯上了。 种种巧合,让西陵天磊这个不相信宿命的人,也开始认为,蓝九卿是他西陵天磊宿命中的敌人。 可惜,几次交锋下来,他都没有占到上风,上一次瑶华一箭射中他的心窝,也让他给跑了。 听到哥哥的夸奖,又想到蓝九卿那种英雄人物,居然和凤轻尘有关,西陵瑶华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凤轻尘除了有几分穷酸没落闺秀的清高外,我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值得蓝九卿刮目相看。就凭她懂一点医术吗?偌大的东陵,名医不知凡几,就算懂点医术又如何,凤轻尘连身边女子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这样的女人,蓝九卿怎么会看得上眼。” 西陵天磊摇了摇头:“瑶华,别小看她,她拥有得绝不是,不值钱的清高。面对无穷无尽的鄙夷,还能安之若素,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没有这样的气度。瑶华,易地而处,你能做得比她好吗?” 不是西陵天磊看不起瑶华,而是他很清楚,心性不够坚毅,内心不够强大,凤轻尘绝对不敢踏出凤府半步。 哪怕是他西陵天磊,明知这是这里面有问题,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现身,他会闭门不出,待到风声过后才会现身。 可是,凤轻尘却有勇气在这个当口踏出凤府。 一个弱女子独自面对世人的指责,在没有人保护她的时候,她自己张开双臂保护着自己,以坦然之姿击碎流言,以傲然之姿粉碎暗中陷害她的人。 凤轻尘以这种姿态走出来,是想让陷害她的人明白,她凤轻尘不是那么轻易被打倒的,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伤不了她。 果然,西陵瑶华一听,就不再说话,手中杯子微微的颤动,茶水溅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碰到对手了! “那还要继续吗?”西陵瑶华收起高傲,恭敬的问道。 “无用之功,有何意义,看样子蓝九卿不会因此而出手。”西陵天磊留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 西陵天磊高看凤轻尘,她难过,听着别人把她当成货物一般的评论,她怎能不难过,可难过又如何? 她要活下去,她要这东陵王朝活下去,她要在九州大陆活下去,她不能让流言继续下去,而唯一能粉碎流言的,就是让世人看到,她不在乎流言。 在这个世间,她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会医,她好不容易借着谢夫人一事,做出一点名堂,她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再说了,医者父母心,谢二夫人身上的伤,是她包扎清理的,她就应该负责到底。 可是,凤轻尘没想到,流言竟然会带来如此大的麻烦。 她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和她扯上关系,所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借机混入商贩中,去成衣铺换了一套衣服,略作侨装,把看热闹的人甩开后,绕了几条街,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她才去谢府。 可,还没有走到谢府大门口,就被谢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给拦住了…… 这丫鬟接到二夫人的命令,在这里等了她四天,而她的目的就是不让凤轻尘踏入谢府…… 061后果 “凤小姐,实在对不住,二夫人也是没有办法,老爷发了话,不许二夫人与凤小姐你有私交,一旦发现二夫人与你有私交,就要将二夫人休下堂。 还说,还说……凤小姐要是来谢府,就当场把你赶出去,以正入谢家门风,二夫人怕凤小姐在谢府受委屈,特意让奴婢在这里等着凤小姐。” 丫鬟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歉意。 她是见过凤轻尘给二夫人换药的,她实在不相信凤小姐这么细心、温柔的一个人,会是众人口中,屡次三番与人在城外私会的女子。 “我知道了。”凤轻尘应了一声,朝丫鬟道了声谢,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看到小丫鬟的不安,凤轻尘还朝她笑了笑,灵活自然地打开药箱,取了几瓶药和绷带给丫鬟,细心教她如何换药,又拿了一包消炎的药给她,让谢二夫人一日吃三次,每次吃两粒。 “凤小姐,你真是好人。”小丫鬟看凤轻尘明明难过,却佯装笑脸,还周到的关心二夫人的身体,眼泪当场就飙了出来。 她们这些丫鬟虽然没有大家闺秀受得教育好,但她们看得更通透。 凤小姐衣衫不整的回城,根本就不是与人私会,绝对是有人陷害她。 要私会男子,哪里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要知道这世间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凤小姐又怎么舍得败坏自己的名声,只不过凤小姐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罢了。 就如同她们这些丫鬟一般,我为鱼肉,人为刀俎,只能任人宰割。 凤轻尘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尽自己的本份罢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凤轻尘将药交给丫鬟后,看也不看对面的谢府,转身就走人。 谢府! 最好祈祷,你们用不上了,如若有一天,你们谢府要我出手,我凤轻尘要你谢家人上下跪在我面前,求我进谢府。 心中愤恨滔天,可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凤轻尘神色漠然地转身,汇入人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大街闲逛着。 蓝九卿一路尾随,看到凤轻尘没有想不开,松了口气。 凤轻尘落得如此下场,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说大婚当天衣衫不整在郊外醒来,是因为东陵子洛,那么这一次就全是因为他蓝九卿了。 他相信,聪明如凤轻尘早就想明白这其间的关键。 蓝九卿一路护送凤轻尘到凤府,发现原本围在凤府的人,已经散去,眼眸闪过一抹寒意。 西陵天磊,西陵瑶华,这个梁子我们结下来。 …… 凤轻尘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在看到凤府外围观的人散去后,心情又好了些。 至少,她做对了一件事。 她越晚现身,这流言就会越难听,围在凤府外的人也不会走,后果就会越严重。 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了一口气,凤轻尘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脚步轻快了几分,推门而入。 “周行,你怎么站在门口。”凤轻尘半只脚在门内,半只脚在门外,一时间忘了迈步。 “咳咳,我刚好要出门。”周行的眼神飘呀飘。 他没告诉凤轻尘,从凤轻尘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站在这里等她。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帮她,但却可以这里等她回家,在她想要哭的时候,借个肩膀给她靠一下。 却没有想到,等了一天,凤轻尘才回来,而看凤轻尘的样子,完全不需要人安慰。 是真是假,凤轻尘一脸就看出来,周行不说,她也装作不知好了:“很晚了,天快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去办。” 说完,跃过周行,朝自己的小院走去,神情自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呃,凤……姐姐,你没事吧。”周行的道行还是差了一点。 凤轻尘转身朝周行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放心好了,我是凤轻尘,打不倒的凤轻尘。这种流言又不是第一次了,听多了就习惯了。” 凤轻尘挥了挥手,示意周行不要在意。 “哦,那就好。”周行讷讷的点头,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好像自己白担心一样,这个凤轻尘还真是没心没肺。 “好了,去准备吃晚餐吧,看在你有伤的份上,姐姐亲自动手。” 在她能下床的那一刻,他就让周行把苏府的人送了回去,这个时候还是别与她扯上关系的好。 “好,我等着。”周行没好气的道,上前将门关上,顺便看了看,凤府外还有人围观不。 凤轻尘从容的往前,她敛去了眼中的忧伤,她收起了心中的痛,脚步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 她是凤轻尘,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要坚强,只有坚强才能在这人吃人的世界活下来。 周行担心她又如何,一句担心也改变不了她的命运,她能做的唯有靠自己。 而现在,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名声大噪的机会。 晚饭,就只有凤轻尘与周行两人,两人吃得很欢快,在凤府完全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碗饭过后,周行不顾有伤,抢着收拾碗筷,凤轻尘想了想,索性放手,乖乖回房。 回到房内,只余一个人,凤轻尘才感觉到疲倦与落寞,今天一整天,她真是身心交瘁。 烛光下,凤轻尘坐在椅子上,写写画画,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有什么可用的机会,可想了半天,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能如何。 流言肆起,将她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又全部封死了,她在京城已经无路可走了。 也许,离开京城去一个偏远的小镇是个不错的办法了,可这样的情况下,让她离开,她不甘心。 别人想将她赶出皇城,她越要在皇城活得好好的,气死那些人。 凤轻尘在纸上涂涂画画,心浮气噪的,半天都静不下心来,凤轻尘一恼,将纸揉成团,丢在地上,站了起来朝外院走去。 也许,洗个冷水澡,她能冷静一些,冷静下来,她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院子外,存有满满的一缸水,凤轻尘拿起一边小桶,装了大半桶水,咬了咬牙,就朝自己头上倒下去。 “唔……好冷。” 哗啦啦……冰冷的水,从头淋到脚,凤轻尘冷的直发抖,却感觉心中的烦躁消散了。 “哈哈哈,果然这个办法有效。” 凤轻尘又继续装水,往自己头上淋……直到将大半缸的水用完,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哈哈大笑回房。 “这个女人疯了,大病初愈,居然以冷水淋浴,她找死吗?”西陵天磊坐在凤府墙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今天来这里,是想看看蓝九卿会不会出现。 凤轻尘白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于情于理蓝九卿都该来安慰安慰她,毕竟凤轻尘白天所受的委屈,是蓝九卿间接造成的。 结果,蓝九卿没有等到蓝九卿,却看到凤轻尘自虐的一幕。 西陵天磊摇了摇头。 他是彻底相信这个女人的难缠了,一个对自己都如此狠的女人,对敌人也绝对不会手软。 这样的女人,要么杀之,要么收之。 而收?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收服得这个女人? 西陵天磊的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 062机会 什么叫打磕睡有人送枕头,凤轻尘终于明白了。 就在凤轻尘想着如何破眼前的困局时,王家大公子王锦凌携重礼,亲自来凤府,恳请凤轻尘出手,替他医治双眼。 凤轻尘看着一身华服,清贵优雅的王锦凌,眼中闪着泪花:“锦凌,大恩不言谢,我凤轻尘铭记于心。” 她很清楚,王锦凌很排斥眼角膜移植手术,依王锦凌的正直,他肯定要考虑很久,才能做出决定。 而那个决定,还不一定是同意移植,就算王锦凌同意眼角膜移植的方案,在事情没有明朗化前,他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召告天下,把王家推出来。 王锦凌想必是听闻,她昨天在凤府外受辱的事情,所以今天一大早,就万分隆重的来到凤府,替她撑腰。 有王府为她出面,还有谁敢轻易的污辱她。 只不过一面之缘,却能为她做这么多,王锦凌这个朋友,她凤轻尘认定了。 “轻尘你能帮我医治双眼是事实,我何必遮掩。”王锦凌脸上的笑如同春风一般,沁人心脾,丝毫看不出,他为了凤轻尘的事一夜未睡。 凤轻尘摇了摇头:“只凭我一句话,锦凌就这般信我,这份信任值得轻尘铭记。” 她很清楚,王锦凌此举顶着多大的压力,毕竟王锦凌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整个王府。 王锦凌是拿整个王府给她背书,她成功了还好,一旦失败,王府也将声名扫地,当然她也不用活了。 像王府这样的世家,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了。 王锦凌这是要多信任她,才能做到这一步。 “易地而处,轻尘会信我吗?”王锦凌“看”向凤轻尘,那双没有光亮的眸子,漆黑而纯粹,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信。”凤轻尘毫不犹豫。 她信得是王锦凌这个人。 “同样,我信你,信你凤轻尘这个人,我的眼睛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王家做的,你尽管开口,王家定不推辞。”王锦凌丝毫不提,为了让王府同意,他做了什么牺牲。 凤轻尘是他认定的朋友,朋友有难,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至于做了多少,就没有必要让凤轻尘知道。 他不需要凤轻尘感恩,凤轻尘没有逼他做什么,一切是他自愿地。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锦凌,我需要一间干净无尘,不受打扰的房间,房间采光一定要好,并且王府保证,我在替你医治时,不能让外人靠近。既然选择我,就请相信我,把你交给我,我肯定还王家一家完美的王锦凌。”凤轻尘的要求很简单。 手术室,一间可以代替手术室的房间就行,还有信任,其他的她会处理好。 “就这个?”王锦凌没有惊讶,反到是他身后的管家,很诧异的抬头。 王家这些年找来的大夫,哪个不是提一堆要求,吃要吃什么,喝要喝什么,住要住什么,没治好得付多少诊费,治好了又要什么了利益。 这个凤轻尘不会是不知王府的底蕴吧,只要她能治好大公子的眼睛,王家可以替她做更多。 “就这个,我要求不被人打扰,我要求房间能让我满意。”凤轻尘朝王锦凌身后的管家点头,表示她没有别的要求了。 她是是医生,不是商人,不会趁火打劫,不会趁你病要你命 “那诊费呢?”王管家又小声的问了一句。 大公子和七公子说,这凤小姐是个不拘小节,磊落爽快之人,果然不假。 这样的风骨,这样的傲气,不愧为是凤将军的女儿,没有辱没她父亲的名声。 王管家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流言果然不能信,外面那些人把凤小姐说得比妓女还不堪,可实际上这凤小姐却是个阳春白雪似的人儿,眼神清明,行事有度,知恩图报。 如果她真有本事,王家在她身上,可以花更多的心血,把她捧得更高。 “和苏府一样,一千两黄金。”凤轻尘淡淡道。 她不是圣人,她要吃饭养家,再说医生收取诊费是天经地意的事情,她只是收得高了一点。 她欠王锦凌的情,并不能用金钱来抵消,如果她不收诊费,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想借此来还王锦凌雪中送碳之情。 “如此甚好。”凤轻尘这个作派,让王管家松了口气。 王家不缺钱,一千两黄金对别人来说很多,但对王家来说却是九牛一毛的事。 王锦凌能说服王家家主,出面力挺凤轻尘,看中的是凤轻尘未来的潜力,王家不希望凤轻尘,用金钱来回报王家的帮助。 王锦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大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凤轻尘是个重情义的,同时也是个聪慧的。 他帮凤轻尘无所求,可王家帮凤轻尘却不可能一无所求。 诊费和手术室的要求谈妥后,最重要的就是眼角膜的问题了。 而摘除眼角膜的事,只有王锦凌与王七知晓,王锦凌也知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让王家的人插手,而是由王七协同凤轻尘。 他们两人,一要选好适合做手术室的房间,二要选好适合动手术的日期,并且在那天,将眼角膜弄到手。 于是,众人就看到王家七公子,天天跟在凤轻尘的身后跑。 破除流言最好的办法,一是当事人出面粉碎流言,另一个则是制造更大更热门的新闻,显然凤轻尘与王府将两者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凤轻尘可以治好王锦凌眼睛这个消息一出,凤轻尘衣衫不整出现在城门口,被洛王殿下责罚的事情,反倒没有几个人去提了。 王家可谓是下了大注了,将这件事情做得相当高调,一时间,不过一天的时间,整个京城上下都在谈论这件事。 王家把凤轻尘有把握治好王锦凌的消息一放出,就有德高望重的名医放话:王锦凌?他那双眼睛没救了,凤轻尘?那是个什么东西?她要能治好王锦凌的眼睛,老夫跪地拜她为师? 这个名医,就是曾经替王锦凌看过眼睛的,东陵三大名医之一。 又有退下来的御医放话了:王家这是病急乱投医,凤轻尘?一个女子懂什么,她要能治好大公子的眼睛,老夫终生不碰医。 某高官也言:凤轻尘就是一个笑话,王家沾上这个笑话,不会有好下场。 作为王家的姻亲和对头,谢家家主也曾在某公开场合道:王家人糊涂。 没有具体指什么,但众人都知,这话直凤轻尘。 当然,也有表示赞同,说是想要观摩一下,又说如果凤轻尘能治好王锦凌的眼睛,是天下盲人的福音。 总之,各种说法均有,王家与凤轻尘同时成为京城热闹话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众人虽不相信凤轻尘,但却不敢怀疑王家的名声。 世人皆知,像王谢这种世家,极其爱惜名声,绝对不会将自己的名声拿来开玩笑,这凤轻尘也许真有几分真本事。 只是不知,这凤轻尘的本事,能不能将王锦凌那双被天外名医宣判无治的眼睛治好。 于是,京城第一大赌局开盘…… 063舞台 凤轻尘能不能治好王锦凌的眼睛? 不看好的人占多数,当然也有部分人看好,毕竟敢把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王府和凤轻尘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王府不会拿自己的名声来玩,凤轻尘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 凤轻尘要是治好王锦凌的眼睛,从此名利双收,整个皇城的人都不敢再小瞧她。 如果不能,那么等待凤轻尘的将会是怎样的处罚? 福兮!祸兮! 福祸相依,这个道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一旦凤轻尘失败了,那么她将面临王家滔天怒火,毕竟不是每一个王家人,都同意在这个时候,给凤轻尘雪中送碳。 因为,他们看不到凤轻尘有这个价值! “大哥,你真是糊涂,凤轻尘是什么人?一个养在深闺,愚蠢无知的女子,她有什么能力治好锦凌的病,就算能治好锦凌的病,我们王家也不用如此追捧她,给点银子打发就行了。”王锦凌的二叔,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来,责怪的意思很明显。 “二弟,这件事我自有定论,你不必多言。”王家家主,也就是王锦凌的父亲,端坐首位,一脸威严,只不过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隐隐还有一丝热切。 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可他别无选择。 世人皆以为,是他相信凤轻尘的医术,锦凌则以为,是他跪了一天一夜,打动了他,实则全错了。 他是谁?他王肃是王家的家主,为了家族的名声与利益,他什么人都可以舍弃,怎么可能为了儿子,与凤轻尘这个声名狼藉的女子扯上关系,他是没有没办法…… 昨天晚上,锦凌跪在他的院外,肯请他出手助凤轻尘时,他在屋内收到一封信,信中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劝他答应锦凌的要求,王家会意外收获,如若拒绝便是与他为敌。 这样的一封信,王肃怎么可能会放在眼中,可当他看到这封信的落款后,他不得不重视。 蓝九卿! 一个被江湖人奉为传奇的人物,一个让世人膜拜的高手,这样的人怎么会替凤轻尘出面? 王肃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 王锦凌一夜没睡,他亦一夜没睡,就在他无法确定这封信是真是假时,凌晨时分,有一个人避开王府重重守卫,来到他的房间。 那个人就是惊云山庄庄主步惊云。 步惊云,千里迢迢的来到王府,就只为取走蓝九卿给他的信,同时告诉他,按蓝九卿所说的办,王家与惊云山庄的合作照旧,反之王家与惊云山庄的合作,到此结束。 王家势大是不错,可也仅限于东陵王朝,而在九州大陆有四国九城,王家想要把生意做到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九个独立的城池去,就必须借助惊云山庄的力量了。 如果惊云山庄不与王家合作,那么王家至少会损失四成的收益,当然这点损失王家承担的起,可是…… 惊云山庄不与王家合作,就会与别人合作,甚至是和王家的对手合作。到时候王家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坐大。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拿王府的名声去赌吗? 王肃想了半天,最后点头,能让蓝九卿出面的人,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既然如此,他便豪赌一场。 如果赢了,王家不仅能继续与惊云山庄合作,还能拉拢凤轻尘这颗新星,一个医术高手,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如果输了,蓝九卿与步惊云也不能怪他王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凤轻尘的头上。 其中利害关系,王家家主知道,王家二叔却是不知。 “大哥,锦凌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这不仅仅是锦凌的事情,这悠关整个王府,咱们王府怎么可以凤轻尘放在一起,被人讨论。” 王二叔一口气堵在心里,那叫一个愤恨呀。 今天,他被同僚嘲讽了半天,说他王家人想出名出疯了,说王家的公子眼睛怎么长得,居然会与凤轻尘这样的女子结交。 尤其是谢家人,更是毫不客气地说,王家没落了,居然要捧凤轻尘这样一个女人。 王肃摇了摇头,这也就是他二弟,换了别人,他才懒得解释:“老二,你不相信锦凌还不相信我嘛,别小看凤轻尘,她不简单。” 能让蓝九卿与步惊云同时开口说情,这个女子不一般,如果她真医术了得,那么她的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大哥,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这般维护她,你,你你……”王二叔气提脸色发青。 王肃一看向来沉稳的弟弟气成这样,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希望凤轻尘能医好锦凌的眼睛吧,这个二弟当不起家族重任。 更何况,事已至此,不是王家输不起,而是凤轻尘输不起。 王家输,只是名声受损,过几年这事被世人淡忘了,也就淡忘了,凤轻尘输了,就永远都无法翻身。 “老二,王家不比谢家,谢家出一个谢贵妃,可我们王家呢?老二,大哥有大哥的考虑,谢家已经压我们一头了,我们不能被谢家抛得太远了。” 说完,王肃便不理会王二叔,走出书房,朝王锦凌的房间走去…… 而作为当事人的凤轻尘,此时却悠闲的坐在树下,一边吃水果一边等着王七,将效果图画出来。 凤轻尘和王七到处跑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凤轻尘看得上眼的房子。 不是太小了,就是太脏了,不是太闹了,就是太偏,总之凤轻尘各种挑剔,比选夫婿还要认真。 王七自认耐心不错,风度更是极佳,可被凤轻尘各种挑剔后,王七也也郁闷了,君子之风也撑不住了,直接朝凤轻尘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直接在你们家后院盖一间好了,你说出要求,我找你给你做,王府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堂堂贵公子,说出这种暴发富式的话,可见王七气得不轻。 凤轻尘就等王七这句话了,二话不说拉着王七就回凤府,指着后院一个荒废的院子道:“把这个院子推了,就在这里建,按我的要求建一间新屋。” 这个院子四周没有任何建筑,很空旷,不适合隐藏,视线又好,凤轻尘早想着在这里建个手术室,可惜手上钱财有限,一些好的材料,她有钱也买不到,现在财大气粗的王家开口了,她当然不客气了。 王家如此力挺她,绝不单单是因为王锦凌。 虽然不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但她可以肯定,事情绝不如表面那般简单,王家在她身上捞不到足够的好处,绝不会下这么大的本钱。 王家出手助她这件事,她记得是王锦凌的情,从来没有想过记王家的情,别妄想她凤轻尘对王家感恩戴德。 她和王家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对王家提要求,她丝毫不觉得过分。 她做梦都想要在这个世界建一间手术室,只有拥有一间手术室,她这个外科医生才有施展的平台,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可以达成了,怎么叫她不高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之前的种种,她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一间手术室,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将自己会医术的事情散播出去。 她相信,只要治好王锦凌的眼睛,她凤轻尘便有了在皇城立足的资本,而这间小小的手术室,就是她凤轻尘的舞台! 给读者的话:属于凤轻尘的时代来了!看到我天天三更的分上,童鞋们,你们的留言呢?你们的推荐呢?加油,加油,向四更进军! 064下注 王七终于明白,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得寸进尺了。 凤轻尘这个女人,实在太懂得利益最大化了,有便宜就占,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说不出半句不是。 一阵风吹来,树叶飞起来,滑过王七的脸颊,王七气呼呼地将树叶拂去,紧紧地握在手中,没好气的道:“凤轻尘,你是故意的,你趁机敲诈呀!” 王七险些没有气得吐血,这凤轻尘不经商,实在是浪费了。 “敲诈?就你?有什么值得我敲诈的。”语落,凤轻尘丢下王七,回到自己的房间,很快又出来了,在王七没有失控之前,把一叠白纸递给了王七: “这是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差不多就按这个做吧,我要求不高。” 要求零点的不高,才十几张纸,能写多少,是吧。 “这什么鬼画符呀,歪歪扭扭的真难看人,还有这是什么字呀,怎么全是错字,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王七一张一张翻着,嫌恶的皱眉。 不是他要求高,实在是凤轻尘这水平,比他那三岁的小侄子还不如,要不是这堆东西是凤轻尘给他的,他早就丢地上了,真是污他的眼。 凤轻尘一脸涨红,却毫不示弱,声音反倒比之前更大:“王七,少嫌三嫌四的,爱看不看,本姑娘就这水平,怎么的了,不看是吧?行,你自个儿在这里建,不合我意,就给我推了重建。” 最后一个字落下,凤轻尘衣袖一甩就走人。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亏她一天还写了二十个大字,结果拿出来的东西,还是被人嫌弃。 凤轻尘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地方暗暗抹下眼泪,以显示自己的脆弱。 为什么她接收这个身体时,就没有把这个身体主人的技能也接收呢? 字写得难看,女红就更不用提了,在她眼中,针钱是用来缝伤口的,不是拿来缝衣服的。 想来想去,她好像真不符合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要求。 凤轻尘郁闷了! “轻尘……”王七连忙追了上前,一脸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话,罚我,罚我,全部誊写一遍好不好。” 凤轻尘这么挑剔,推了重建,那得要建到什么时候呀,王家家大业大,也不是这样浪费的。 最主要,他哥的眼睛等不起。 凤轻尘不理会王七,继续往前走,王七没法只好一路跟着,一路讨饶,可凤轻尘就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 王七没折,又不能对凤轻尘动手,只好拿王锦凌出来劝说:“轻尘,我们早点把房子建好,我大哥的眼睛才能早一天好,你也希望我大哥,能早日看到吧。” 这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益,外面的赌局早就翻了天,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凤轻尘,要说急,也应该是凤轻尘急,而不是王家急。 凤轻尘点头:“有道理,我不能拿你的错误,也影响建房子的进度。” 噗……王七险些没有吐血。 什么人呀,什么人呀。 他犯了什么错呀。 凤轻尘不给王七说话的机会,一脸神秘的道:“王七,听说外面开了赌局,赌我能医好你大哥眼睛的赔率是一赔五对不对?” 一提到钱,凤轻尘的双眼就贼亮。 没办法,她穷呀。 凤府还是破破烂烂的,等着她的钱整修。 一赔五,也就是说如果她压一百两的话,赢了就可以拿到五百两,完全是暴利呀。 王七点了点头:“你不会想去下注吧?” 王七摇头,坚绝的表示不同意。 他是君子,绝不沾赌,要是他爹知道,会打断他的腿。 天天和凤轻尘泡在一块,他的名声就已经大大受损了,好在他不走仕途的路子,不然他就毁,言官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王七,你虽是王家七公子,但是你每个月的月钱也是有限制的吧?”这些世家,为了保证自己公子不变成纨绔子弟,都会控制他们的花销,王七一个月的月钱并不多。 “可是……”王七挣扎了:“我没闲钱。” “没关系,我先借你,我这有六百两黄金,你找人下注,赌我赢,到时候赚了,一人一半。”凤轻尘不是赌徒,所以即使她有必胜的绝心,也不会拿全部的家当去赌。 “这不好吧。”王七有点心动。 没有会和钱过不去。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不太好。”凤轻尘附和,就在王七以为她不打算下注时,凤轻尘又道::“此时,不是下注的好时机,我们再等等,我找机会放点话,表现我不会医术的样子,让赔率变得再高一点,我们再下注。” 同一时刻,苏文清在苏府密室和蓝九卿谈完正事后,也提到京城赌局一事。“九卿,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赚点小钱?” “自己看着办。”蓝九卿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人了。 …… 王七彻底的无语。 “凤轻尘,你怎么不去经商。” 凤轻尘没好气的白了王七一眼:“我也想呀,可是没有官府罩着,我拿什么经商。好了,好了,废话少说,先帮我把图纸重新誊写一份,这房子我等着要。” 天大地大,她凤轻尘要的手术室最大。 凤轻尘懒得理会王七,将他带到书房,示意王七按她的要求,重新画。 “凤轻尘。这里是什么?”王七指着原图。 “琉璃,我要琉璃推窗。”这个时候还没有玻璃,琉璃的透明度算高了,而凤轻尘不认为自己有本事,做出玻璃。 “琉璃很贵。” “王家不差钱,要是缺钱,你可以劝你爹也去下注,我保证会赢,不过不要一次下太多,勉强引起人家的怀疑。”凤轻尘轻飘飘的堵了过去。 在建手术室上,她不会退步。 “那这个呢?”王七又着纸上,黑黑的一团。 “地板,我要铺地板。” “好吧,木头不贵。”王七又刷刷,在纸上画出地板的样子。 “我要最好的木头,防潮、防尘、防火、防蚁。” “……”王七。 “对,我要宫灯。十盏,这个座子是用来放夜明珠的。” “是,我现在没钱买夜明珠,但以后会有,这个一定要,房间采光必须是最好的,无论白天黑夜,我都要一样的光亮。放心,我不会要你王家出夜明珠。” “这个是地热,这个是隔层,夏天可以将冰放在木板下,降温,我要冬暖夏凉。” “这个是排水口,这个是透气孔。” “这个床必须要有轮子,这个是栓子,不移动时,我要保证它固定在原处不会动。” “是的,这个台子,我要大理石的,还要能推动。” …… 凤轻尘很欢乐的指挥着王七,丝毫不顾王七那越来越黑的脸! 她的手术室,不能有瑕疵! 065嫉妒 凤轻尘不停地告诉王七,这里要什么,那里要什么,王七郁闷的几次想要弃笔而去,可看在凤轻尘热切的眼神下,他忍了,可忍的结果呢? 是越来越多的要求。 凤轻尘这个人,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凤轻尘,建皇宫也没有人这么麻烦。” “这是用来治病的,本来就比皇宫更麻烦,赶紧的,就差几笔了,早点建好,你哥的眼睛也能早点好。”凤轻尘目光坚定,告诉王七,她绝不让步。 “你……”王七气得想把画纸给撕了,可又舍不得自己画好的图。 “好了,好了,别你呀我的,真得就差几笔了,弄好了,我们就去打听一下赌局的事情,借此赚一笔。”凤轻尘笑着安慰王七。 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糖。 “我忍你,以后绝不与你共事,女人真是麻烦。”王七咬牙,继续按凤轻尘的要求画着。 画画,本应该心平气和,可王七此时的情况,离心平气和实在差太远了,好在王七的画功不错,而画房子又不需要什么灵气、意境,很快,凤轻尘理想中的手术室,就被王七画了出来。 凤轻尘一脸高兴的,小心意意的捧在手上,怎么也舍不得放下:“王七,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画得和真的一样,太美了。” 相比,她画得的确不能见人。 “美什么美呀,方方正正,冷冷冰冰,没一丝人气,这什么破房子呀。”王七一脸得意,但嘴上却说得谦虚。 “你不懂,这才是我要的,冷冰冰的地方,才能冷静下来。”凤轻尘没有理会王七,拿着图纸,很欢乐的找人去建房子了。 王锦凌,我一定可以让你的眼睛,重见光明。 而就在凤轻尘如鱼得水时,邀请凤轻尘参加三月三桃花节的安平公主,正气得在宫殿里砸东西。 “凤轻尘,你凭什么,凭什么。大公子居然为了你,纡尊降贵去凤府,还不惜牺牲王家的名声。” 啪……一直半人高的花瓶砸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凤轻尘,你算什么东西,你连作大公子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公主,公主……”宫女们瑟瑟发抖,窝在角落里,不敢上前,可又担心碎片伤了公主。 “滚,滚,滚,通通给本宫滚出去……啊。” 安平公主惨叫一声,血从她的脚下流出。 “快,快传御医,公主受伤了。”宫女慌成一团,半拖半抱,将安平公主抱上床,又赶紧的将碎片给清理干净。 御医和医女来得很快,替安平公主包扎好伤口后,道:“伤口太大,公主的脚心日后定会留下一道疤。” 安平公主一听,哭得昏死了过去,皇后娘娘得讯前来,将安平公主身边的宫女,以照顾公主不周为名,全部打死了。 宫女哭成一团,苦苦哀求,安平公主却不为所动,抱着皇后娘娘大哭:“母后,母后,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道疤嘛,在脚心上也看不到,不会影响你选驸马。”皇后娘娘头痛的要死,却又不得耐心的哄女儿几句。 “母后……”安平公主一脸泪痕,从皇后的怀抱里爬了起来,被泪水洗涤后的双眼,不仅没有变得清澈明亮,反倒满是狠厉:“母后,你下旨杀了凤轻尘好不好,我不要看到她。” “安平,闭嘴。”皇后一听这个名字,就怒了。 “为什么,母后,不就是一个贱民嘛,你帮女儿一次,杀了她好不好?”安平公主被皇后一呵,立马停止了哭泣了,却小声的哀求着。 皇后一副头痛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安平,别不懂事,你父皇并不想杀她,你皇兄也不知为何,不许母后对她动手。” “怎么可能?”安平公主跌坐在床上,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母后,凤轻尘到底有什么,父皇为什么不杀她?皇兄那么讨厌她,又为什么不杀她,还有王家大公子,为什么要帮她。” 最后一句是重点。 “这些你就别管了,好好的养伤,还有三天就是桃花节,安平,如果你想要凤轻尘死,那就让她光明正大的死在桃花节上。”皇后连语气都没有变,凤轻尘在她眼中,就如同蚂蚁一般,上一次让她逃过了,这一次绝不行。 “不,不行,母后,凤轻尘死了,谁给大公子治眼睛,她就算要死,也要等她把大公子的眼睛医好。”安平连连摇头。 “安平,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嫁入王家。”皇后冷下脸来,站了起来。 安平的心思,她怎么不懂。 “为什么?母后,大公子的眼睛好了,他就会是王家下任家主,我嫁给他并不算低就。” “安平,这些不是你能管的,你只要记住母后的话,凤轻尘可以死,但她的死不能与我们有关,好了,其他的事你别管,好好的养伤,过几天就是桃花节了。”皇后丢下这句话,就回宫了。 路上,遇到前来探病的东陵子洛,直接将人拦了下来。 “子洛,安平没事,走,陪母后说说话。” 东陵子洛点了点头,夜色下,一袭紫衣,俊逸非凡。 皇后看到这个儿子,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但很快就隐去了。 皇后一回到宫殿,就将宫女与太监谴走,道:“子洛,王家力捧凤轻尘的事,你怎么看?” “王肃那老狐狸绝不会做损己不利人的事情,这件事中定是有利可图。”东陵子洛神色淡淡,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他前脚责罚凤轻尘,王家后脚就力捧凤轻尘,这不是摆明着与他为敌吗? “凤轻尘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王家出手,又或者,王家只是借这个机会,表明他们没有站到我们这边的意思。”皇后也是忧心忡忡的,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 王家高调出面,将皇城的平静打破了。 王家不是七皇子党,那么其他皇子就可以开始拉拢王家了,包括太子。 “母后,如果凤轻尘让王锦凌双眼复明了,那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将太子的病治好?”东陵子洛大胆的猜测着。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太子不长命,一旦凤轻尘将太子的病医好了,那么太子就有了与他一争的能力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凤轻尘,这个如同脚下尘的女子,就有左右东陵未来的本事。 皇后脸色大变:“子洛,凤轻尘留不得。” “也许,她没那个能耐,太子是心疾,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人,能治好心疾。”东陵子洛安慰着皇后,同时他也不相信,凤轻尘有这个能耐。 太子的心,有一个口子,凤轻尘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将太子的心取出来,补好! 066风动 治好太子的心疾? 东陵子洛不相信凤轻尘有这个能耐,皇后当然也不会相信凤轻尘有这等本事,但是…… “子洛,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无论如何凤轻尘留不得。”皇后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将危险降至最低。 死一个凤轻尘,换一个安心,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我明白了,母后,我会安排。”在皇位面前,一个承诺算得了什么。 皇后与东陵子洛能想到的问题,太子又怎么想不到。 “无论如何,保护好凤轻尘,本宫要留她的命。”东陵王朝前皇后之子,东陵子天背对着烛光而立,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有几分瘦弱。 “是,殿下。”八个黑衣人,领命而去,他们将日夜守护凤轻尘,以保证凤轻尘的安危。 一场腥风血雨由此拉开! 凤轻尘丝毫不知,在她熟睡时,她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几遭,凤府外,一批又一批的尸体,被人抬走。 空气中,隐隐浮动花香,将血腥味掩去。 蓝九卿隐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将最后一批死士处理掉,蓝九卿也没有多呆。 “凤轻尘,我们恩怨两清,桃花节上变故,希望你自己有办法处理。” …… 太子与七皇子之争,对凤轻尘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卷入皇储之争,她此时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后院手术室的新建上。 凤轻尘亲自监工,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做到完美,绝不允许凑和。 王七在旁看得那叫一个佩服,但不得不说,凤轻尘这个女人,是个做事的,当他将凤轻尘这几天办的事,一一反馈至王家时,王家的反对声音也小了许多。 一晃三天过去了,凤轻尘如同往常一般,准备去后院施工现场,周行却来报,门外有四个皇宫侍卫,说是接凤轻尘去皇家别院,参加安平公主举办的桃花节。 “什么,桃花节?”凤轻尘直接愣住了。 她把这事忘了。 周行点了点头,担忧的开口:“要不,我去和他们说,你身体不适,不去了?” “不去?周行,你别天真了,皇家侍卫亲自来请,就是我死了,他们也会把我的尸体抬过去。”凤轻尘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记得苏文清和王七说过,桃花节上会有死人的事情发生,可惜她对桃花节一无所知,看样子这个身体的主人,从来没有参加过桃花节。 “周行,你知道桃花节上都会有些什么吗?”凤轻尘不抱希望的开口,果然,周行摇头:“不知,要不我去找王公子或者苏公子问一下?” 这几天忙得,根本没有去想桃花节的事情。 凤轻尘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你去告诉那几个侍卫,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她就不信,她能活着从皇宫出来,却没办法活着从皇家别院出来。 小小一个桃花节,她怕什么。 凤轻尘回房,将身上监工用的粗布棉衣脱下,换了一件九成新的纱裙。 水蓝色的纱裙,裙摆处绣了几只蝴蝶,走动时,那蝴蝶像是会飞出来一般,雅而不素,让凤轻尘整个人看上去明媚了许多。 略略涂了一点水粉胭指,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好一些,挑了耳环、坠子带上,虽然不习惯,凤轻尘还是将带了一副银质的手镯。 凤轻尘没有和谁比美的打算,只是想着不让人说她失礼,毕竟出席这样的宴会,一身素除了显得你穷,也显得你很愚蠢。 在现代,她经常看到坑爹的偶像剧里,灰姑娘式的女主角,出席宴会总是一身素,不带任何首饰,然后惊艳全场。 这样的情况,在现实中根本不会发生。 作为年轻有为的女军医,凤轻尘也曾参加过几次比较大的宴会,在那样的宴会中,你要是一身素,不带任何首饰,哪怕你天资国色,也没用,而且男主也不会注意到你,因为…… 你根本入不了场。 凤轻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示意把飞走的思绪给拽回来。 首饰、妆容、发饰都准备妥当了,凤轻尘又取了一件,紫罗兰色的纱裙包了起来,作为备用的衣服。 咳咳……出席宴会带一套备用的衣服,无论哪个时代都通用的,光鲜亮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在宴会上穿破损、脏污的衣服,是很失礼的。 一切准备妥当,出门时,凤轻尘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医药箱,想了想又折了回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苏文清和王七都说桃花节上会有危险,那么她就不应该毫无准备。 凤轻尘打开药箱,取出两把小号的手术刀,用白布缠好,绑在小腿上,想了想,又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一支麻醉剂,装好,放在腰间的小包里。 凤轻尘准备关闭智能医疗包,突然发现上次拿出来的指南针还在药箱里,想了想,凤轻尘将指南针放了回去。 这东西,太实用了,可不能掉了,而智能医疗包,用来放东西很安全。 智能医疗包中,药物与器具都是分门别类的,指南针属于辅助用品区。 这个区域,凤轻尘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今天一看,发现辅助用品区除了指南针外,还有匕首、绳索、帐篷等野外生存用的东西,最主要她居然看到一把格洛克19式手枪。 “居然还配有枪,实在是太人性化了,在战场上给我们配把枪也是应该的,没枪多危险呀。”凤轻尘拿着枪,兴奋的亲吻着手柄。 “格洛克19式手枪,我实在太爱你了,有你在,我就立马从菜鸟变高手了。”凤轻尘二话不说就将手枪拿了出来。 检查了一下弹夹,十六发子弹,一发不少。 “有你在,除非对方出动军队,不然我绝不会有生命危险。”凤轻尘看着手中的枪,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其放入衣袖的口袋中。 格洛克19式手枪,只有225克重,小巧精致,放在衣袖中,根本不容易察觉。 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这里又不是禁止携带枪支的华夏,这里是东陵,一个冷兵器时代。 更何况,她这么一把小小的手枪,根本对这个国家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有手枪在,凤轻尘信心十足,一扫之前的不安,在周行一脸担忧下,落落大方的坐上安平公主派来的马车。 事有凑巧,凤轻尘刚走,苏文清和王七就一前一后赶到凤府,一冲近凤府,两人就大喊。 “周行,周行,凤轻尘呢?” “被皇宫的侍卫接走了,去参加桃花节了。”周行从屋内跑了出来。 “惨了,来晚了。”苏文清与王七对看一眼,两人都有些慌了。 “出事了?”周行透着浓浓不安。 “我们收到消息,有人不想凤轻尘活着回来。” 明显,苏文清和王七收到的是太子派人传来的消息。 “那怎么办?”周行一脸惊慌,眼中有着几分无措。 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与皇家抗衡。 “想办法救人呀。”苏文清和王七焦急道。 苏文清飞快的在脑海中,将可用的人都想了一遍。 “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救凤轻尘。” “谁?” “宇文元化。”苏文清对王七道。 现在,最不希望凤轻尘死的就是王家,而要让宇文元化出面,就只有王家去请。 果然,王七一听,一脸为难,咬了咬牙点头道:“走,找宇文元化去。” 067报恩 马车驶出城外,一路朝北而去。 凤轻尘坐在车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手,不由自主的伸入衣袖中,握着冰冷的枪柄,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突然,拉车的马嘶叫一声,紧接着“咚……”的一声,马车狠狠的颠簸了一下。 马车往左倾斜,凤轻尘摔倒在车厢中,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凤轻尘并没有惊慌,冷静的将枪拔了出来:“发生了什么?” “凤小姐不必担心,撞到一块石头,车轮掉了,修一下便好了。”侍卫一板一眼的回答着,而凤轻尘却在这声音中,听到一丝冷意。 凤轻尘紧紧贴在马车壁上,将呼息减弱。 呼……凤轻尘吐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就把这当成是在战场上,面前的人是敌对方的,杀他们是正常的事情。 啪……凤轻尘拉开保险,食指扣在扳机处,只要对方靠近,她立马就可以将对方击毙。 四个人,她有十六发子弹,她完全有胜算。 凤轻尘冷静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间。 此时此刻,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到救死扶伤的医生影子,身上那肃杀之气,让她更像一个杀手或者狙击手。 凤轻尘记得,她第一次举枪杀人时,就是在云南密林中,她举枪杀了一个意图强.暴她的毒枭。 那时候,她师兄就在她身边,事后师兄曾笑着说,本想从云南回来后,对你表白的,可在见到那一幕后,根本就没有表白的勇气,师兄说她,日后不当医生还可以去当杀手。 因为,她举枪杀人的那一刻,又狠又快,一枪击中对方的脑门,没有半分的犹豫与不安。 事实上,师兄说得没有错,对于杀人,她没有一丝的心理负担。 人不犯我,我不犯我。 生死就在一线间。 如果敌我非死一个的话,她当然是杀对方。 脚步声靠近,前后左右都有。 “还真是看得起我呀。”凤轻尘在心中冷笑,左手一伸,抓住了车顶,就在她准备跃起来的那一刻…… 风吹动。 噗…… 凤轻尘闻到了血腥味。 咚…… 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四个护卫立马倒地。 “谁?” 凤轻尘推开车门,靠在车壁上,双手握着枪,却没有举出去,这种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凤轻尘。”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蓝九卿? 凤轻尘松了口气,高举的手臂放了下来,将枪收回,一推车门,轻跃而下。 “蓝九卿,怎么是你。”言词中透着几分轻快,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害怕。 蓝九卿一身黑衣,站在路中央,看凤轻尘的眼神,多了一抹赞赏,冷声道:“不是我,死的就是你。” “也许吧。” 凤轻尘扫了一眼倒下的四个侍卫,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一剑封喉,一滴血都没有留下,这得要多快的速度。 “你……很强。” “没错,我很强,而现在,我救了你,你欠我一个救命之恩。”蓝九卿半点不谦虚,凤轻尘眼中的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惊艳,让他很受用。 “可我没要你救我,而且我也救过你不是。”凤轻尘笑道。 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救我?上次的事情我们已经扯平了,现在我救了你?怎么?你不打算报我的救命之恩?” 唰……蓝九卿的剑指向凤轻尘。 大有,你敢说不,我就杀了你的架势。 “你要我怎么报恩?以身相许吗?”被剑指着,凤轻尘却一点也不紧张。 蓝九卿不会杀她,如果要杀她,就不会救她了。 “以身相许?凭你还不配,我要你替我救一个人。” 不配? 的确,现在的凤轻尘配不上任何人。 凤轻尘不在意的一笑,问道:“救人?什么病?” 凤轻尘只关心这个,至于要救的人是什么身份,则不在她考虑的范围。 她只一个小小外科医生,可不是什么病都会治,她在心外科和脑外科都颇有造诣,但对于内科,却真没有怎么涉足。 “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蓝九卿收起剑。 “可我只会治外伤。”凤轻尘郁闷看着蓝九卿,小心的为自己辩解着:“我又不是全科医生,更不是神仙呀,万一是癌症,我怎么救呀!” 跶跶跶…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渐渐变大。 “有人来了?”凤轻尘第一反应不是取枪,而是看向蓝九卿,以眼神告诉他,要我帮你救人,你得先救我。 从马蹄声可以判断出,来的人不少,她一把小破枪,根本不够看。 “是救你的人,凤轻尘记住我今天的话,你欠我一个情,日后必须替我救一个人。”蓝九卿根本不给凤轻尘拒绝的机会,收起剑,朝另一个方向奔去,几个起跃就消失在凤轻尘面前。 “喂,不待这样的,我没有求你救我呀,你不来我也可以摆平的。”凤轻尘气的大叫,而此时宇文元化带着他的亲兵,也赶到了。 远远就看到了凤轻尘的马车停在路中央。 糟糕,来晚了,看样子凤小姐已惨遭毒手了。 宇文元化一夹马腹,冲在最前面。 “吁……”一拉缰绳,宇文元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刚落地就看到:“凤小姐,你没事?” 凤轻尘盈盈而立,姿态优雅,看上去如同等人一般,丝毫看不出受惊的样子。 “宇文将军?”凤轻尘也很震惊,她没有想到宇文元化会出现在这里,她和宇文元化没有任何交情。 就在凤轻尘不解时,其他人也都赶到了,王七从马上跳了下来:“凤轻尘你没事吧?” 原来,宇文将军受王家委托,难怪了。 凤轻尘朝王七摇了摇头:“我没事,七公子不必担心,幸亏你们来了,那贼人听到马蹄声就跑了,倒是这四个护卫,为了保护轻尘牺牲了,轻尘心里实在难过。” 说完,还不忘做势抹一抹眼角不存在的泪。 蓝九卿很不幸,变成了贼人。 呃……这四个护卫为了保护凤轻尘而死。 宇文元化愣在当场。 这凤轻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强了吧,四个护卫虽然死了,可明显他们的刀指向马车内。 可……偏偏他没法拆穿。 和凤轻尘在一起呆久了,王七说瞎话的本事也增强了,听凤轻尘这么一说,立马接过话:“轻尘放心,王家会厚待他们的家人。” 这算是,把这四个侍卫的死定下调子了。 咳咳……宇文元化轻咳了一声,提醒王七与凤轻尘,别把他当死人。 从这四个人伤口来看,绝对是高手所为,凤轻尘没那个本事,他还想知道,是谁出手救了凤轻尘。 “怎么?宇文将军另有论断?”凤轻尘笑语盈盈的看着宇文元化,那双眼如同会说话一样。 她就不信,这个宇文元化会说,这四个人是因为要杀她才死的。 宇文元化无奈的一笑:“没有,凤小姐说得对,这四个侍卫是保护凤小姐而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把这四个护卫的尸体带回去复命了。” 这下,连谁下得手也不能问了。 “宇文将军请自便,不过……护送我的侍卫死了,这马车也坏了,能否请宇文将军送轻尘去皇家别院,轻尘还赶着去参加安平公主的桃花节呢。” 王七向来知道,凤轻尘顺杆往上爬的本事,可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一怔。 凤轻尘,你还真是敢呀! 不过,有宇文将军的护送,这一路都很安全,甚至到了皇家别院,也多了一张保命符。 可前提是宇文元化肯吗? 068阳谋 宇文元当然不肯了,除非他傻了,他才会答应凤轻尘的要求。 他出兵到郊外,已经是给了王家天大的面子,再把凤轻尘护送到皇家别院去,不是摆明了要给凤轻尘撑腰嘛。 这皇城,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安平公主的桃花宴是针对凤轻尘的,他才不要去惹人嫌。 他是武将,他没兴趣参与这些斗争。 宇文元化张口就想拒绝,哪知凤轻尘却早有准备,在宇文元化开口前,道:“本来,还想在路上和宇文将军讨论一下那贼子的来历,看样子宇文将军是没有空了,可惜啊……” 最后三个字,那尾音拖得老长了。 陷阱,这摆明就是陷阱,可是他想跳。 宇文元化气恼的看着凤轻尘,这个女人哪里像女人啊,没半分女子该有的温柔与体贴。 宇文元化假装没有听到,不接凤轻尘的话。 凤轻尘不急不噪,她当然清楚,这一点筹码是不够的,想要让宇文元化给她撑腰,她还得再加大筹码。 她凤轻尘不屑用阴谋,因为她一般都只用阳谋,她要宇文元化明知这其中有诈,也拒绝不了她。 啊……凤轻尘惊叫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她身后,大声道:“七公子,上次说的“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后面是什么,我记起来了。” “啊,什么呀?”王七一脸茫然,凤轻尘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这好像是兵法? 凤轻尘如同没有看到一般,笑道:“七公子别急,这一次轻尘不会忘,待我回到凤府后,我就将后面的告诉你。” 叫着王七的名字不假,但凤轻尘眼神,从头到尾都只落在宇文元化的身上,王七没弄懂没关系,宇文元化弄懂了就好了。 她就不信,孙子兵法吸引不了宇文元化这个武将。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后面呢?后面是什么?凤轻尘,你快说。” 宇文元化果然不淡定了,一脸热切地看着凤轻尘,如果不是碍于男女有别,他估计就拽着凤轻尘的胳膊了。 凤轻尘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样子:“宇文将军别急,轻尘也想说,可惜今天没时间呀,轻尘还赶着去参加桃花宴呢,要是去晚了,安平公主怪罪下来,轻尘可是吃罪不起。” “凤轻尘,你别得寸进尺。”宇文元化终于明白,东陵子洛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女人,当这个女人与你做对时,你会被她气死。 “宇文将军严重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轻尘就先走了,皇家别院的路,可不好走。”凤轻尘半点不给宇文元化面子。 现在,不是她凤轻尘求人,是他宇文元化求她凤轻尘,给她脸色看,当她凤轻尘是小媳妇呀。 做戏要做足,凤轻尘转身向王七借他的俊马。 “你会骑马?”王七很惊讶,如果凤轻尘会骑马,那么桃花节,也许不会那么惨。 “骑马有什么难的,我怎么也是武将的女儿。”凤轻尘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不会骑马的,但她会,骑术还不错。 前世,骑马算是比较风行的一个运动,当然也是高消费的,她的收入支持这项娱乐,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凤府……”王七有点怀疑。 凤府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闲钱养马,而且也没有适合跑马的地方。 宇文元化也不信,他认为凤轻尘这是以退为近,虽然心急凤轻尘未说完的兵法,但他也不是什么莽撞之人。 凤轻尘,你求有于,我就不信,你能不开口。 宇文元化在等,等凤轻尘求他,这样他才能漫天要价。 宇文元化想什么,凤轻尘很清楚,可惜宇文元化注定会失望。她很清楚,想要别人信服你,就得拿出让人心悦臣服的本事。 “不信,我骑给你看。” 凤轻尘手抓缰绳,脚踏马蹬,在王七目瞪口呆中,一个借力,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颇有几分英姿焕发的样子。 “你真会骑马。”王七这下是信了。 东陵人擅骑射,女子在这方面也不弱,但她们上马却需要人帮助,毕竟马太高了,一般的女子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借着马蹬和缰绳的力量就能上马。 凤轻尘不仅能,还做得相当漂亮。 “我走了,不用担心我,那群女人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凤轻尘一拉缰绳,双脚微张,准备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好吧,宇文元化叹了口气,在凤轻尘拉缰绳时,走了出来,挡到凤轻尘的马前,不容拒绝的道: “骑马一路尘土飞扬,凤小姐,我送你去皇家别院,来人呀,去把马车修好。” 这是说给大家听的,而宇文元化真正想对凤轻尘说得是:凤轻尘,你赢了。 “多谢宇文将军,宇文将军一心为国为民,轻尘甚是敬佩,有宇文将军在,东陵百姓无忧。” 当然这也是明面上的话,凤轻尘那顾盼生辉的眸子,实则说着:“好说好说,宇文将军也没有输,你赢得更多。” 《孙子兵法》哪怕是她处的那个时代,也是一部神书,无论是纵横政坛的官员还是商场日进万金的富豪,无不叹《孙子兵法》的神奇。 今日,宇文元化得之,也是他之幸。 这一点,宇文元化不否认,如果不是有足够的利益,他怎么会掺和,他真正对凤轻尘那几句话感兴趣了。“不知凤小姐刚刚那些话,是从哪里看到的。” “我爹是武将。”又是这么一个回答,凤轻尘打太极拳的手段,是越发的高超了。 王七站在一边,这才明白凤轻尘和宇文元化之间的较量,心中暗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哥。 能让宇文元化吃了亏,却无话可说的人,这世间少有。 如果凤轻尘知道,王七此时心中是这样想的,一定会郁闷的吐血。 吃亏?宇文元化半点亏都没有吃,就算是吃亏,他也吃得很欢乐。 宇文元化旁敲侧击了半天,却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郁闷至极的宇文元化这才发现,凤轻尘还坐在马背上,而他的脖子都仰酸了。 “凤小姐,马车快修好了,还请凤小姐下马吧。” 看宇文元化郁闷的样子,凤轻尘暗暗发笑,眼波一转,兴起捉弄人的心思。 当然,凤轻尘绝不会承认她是要捉弄人,她这是寓教于乐,让宇文元化领略兵法的神奇…… 069兵法 凤轻尘低眉,脸颊微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弱弱的道:“那个,宇文将军,可不可帮我一下。” “呃?帮?帮什么?”宇文元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凤轻尘,什么时候又变成怯弱的大家闺秀了,刚刚还是神采飞扬的说。 “那个,我,我,我不会下马。”凤轻尘的声音越发的小了,头快埋到胸前了,一副不敢看人的样子。 “什么?你会上马,却不会下马?”宇文元化明显不信。 “其实,我只会上马。”凤轻尘强压下心中的笑意,声音带着一点点哭腔。 “凤轻尘你耍我。”宇文元化看着坐在马背上,一脸不安的凤轻尘,不知为何,有一种有气没地方撒的感觉。 咔咔……宇文元化十指嘎嘎作响,一副很想揍人的样子。 他居然相信一个女人的话,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王七知道宇文元化生气了,正想上前劝解几句,哪知,凤轻尘却没有半分惊慌,笑了一声,脸上的怯弱与不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宇文将军,这一招叫虚张声势。” 语落,凤轻尘翻身下马,动作漂亮,带着一股率性之美,这纯熟的技巧,矫健的动作,无不证明,凤轻尘不仅会骑马,还骑得相当好。 凤轻尘将马鞭丢给身后的士兵,一边走一道:“宇文将军,这一招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凤轻尘……”宇文元化,此时已经无话可说了。 东陵第一武将,却被一个女子耍得团团转就算了,偏偏他不仅生气,反倒…… 佩服! 宇文元化发现,他居然对一个女人服气了。 凤轻尘会得,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她用自己方法,告诉他什么叫用兵之道。 凤轻尘看宇文元化立在原地不动,很好心的提醒一句:“宇文将军,马车修好了,如果将军不嫌弃,陪轻尘一起坐马车如何?” 说完,就直接跳上了马车,虽然没有官家千金该有的优雅高贵,但却合了这群兵痞的眼。 “凤小姐,好样的。”不知是谁,叫了一句,身后的士兵也跟着纷纷叫好。 凤轻尘完全不知谦虚二字如何写,坦然自若的受着众将士的赞美。 “别凤小姐凤小姐的叫着,生份,大家叫我轻尘就好了。”凤轻尘大大方方,丝毫不扭捏。 “好咧,轻尘姑娘。”众将士见凤轻尘不像是说客套话,从善如流的道。 一群兵,一个娇小姐,就这么站在官道让,你吼一句,我叫一句,尽是有说不出来的豪迈。 宇文元化又好气,又好笑。 心中暗道,凤轻尘这个女人,天生就适合呆在军营,皇城繁华,只会将她身上的光芒掩去。 咳咳,不得不说,宇文元化真相了,呆在军宫里那种,没有任何束缚与尔虞我诈的地方,凤轻尘才是凤轻尘。 军营,是她熟悉的地方,是她可以放下心中戒备的地方! …… 凤轻尘与宇文元化、王七三人坐在马车上,一路上凤轻尘将《孙子兵法》谋攻篇一字不漏的背了出来。 至于如何运用吗? 很抱歉,她不会! “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故曰:知己知彼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者,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地,宇文元化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心中那点不满,也云消烟散。 如果说,这是他护送凤轻尘到皇家别院的报酬,那么足够了。 不过…… “凤轻尘,应该还有,其他的呢,你继续往下背,”人都是贪心,他也不嫌多。 “宇文将军,你得寸进尺了哦。”凤轻尘将宇文元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 呃…… 这个时候,宇文元化真不敢和凤轻尘硬碰硬,只好打哀兵牌。 “凤轻尘,这一路走来,你也知道很不太平,暗处的那些人,之所以没有动手,可是看在我宇文家的面子上。我可是拿整个宇文家护你前来,就这么一篇兵法,你也太小气了,至少得再说一篇。” 虽然和凤轻尘接触的不多,但宇文元化却知道,凤轻尘这个人看似冷硬,内心却很柔软,和她打交道绝不能硬碰硬。 凤轻尘这个人处事圆滑,却是一个有棱角的人,你要和她对上,说不准就会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换句话说,就是凤轻尘太傲了,当然她有傲的本钱。 你强她更强! 凤轻尘点头,表示认同,就在宇文元化以为她会继续往下背时,凤轻尘却笑眯眯的道: “宇文将军说得没有错,轻尘倒是想再背上一篇,可惜时间来不及了,皇家别院到了。” 像是为应证凤轻尘的话一样,车夫一拉缰绳,俊马嘶吼一声,在原地踏了三步,停了下来。 “将军,轻尘姑娘,皇家别院到了。” “怎么这么快。”宇文元化郁闷了,更让他郁闷的是,一路上,那些人为什么不动手呢,这样至少能多争取到一点时间。 有时候,威名赫赫也不是一件好事,人家看到宇文的旗帜,就不敢动了。 “乖,以后有机会的,等着我去找你帮忙呀。”凤轻尘拍了拍宇文元化的肩膀,一副同情的样子。 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以后她要不找宇文元化帮忙,她绝不会轻易的背兵法。 趁宇文元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凤轻尘已经跳下马车了。 “王七,替我好好谢谢宇文将军,今天的事多亏有他。” 亲疏立见。 “轻尘姑娘。” 凤轻尘一下马车,身后的将士就恭敬的唤道。 他们这群人心思单纯,你对他们好,他们便对你好;你真心的敬重他们,他们也真心的敬重你们。 他们这群当兵的,也许野蛮,也许粗俗,但却有义气。 “各位大哥好,今天麻烦各位大哥了,赶明儿轻尘请各位喝酒。”一不小心,前世的豪爽劲儿就来了。 和一群军人担在一起,凤轻尘的防备心降了许多。 “好,轻尘姑娘这话我记下来了,宇文家三万亲兵,恭候轻尘姑娘大驾。”宇文元化刚从马车是下来,就听到凤轻尘收买他的兵,二话不说,就将话接了下来。 “什么?三万亲兵?”凤轻尘转头看向宇文元化吧。 你不是吧,要吃穷我。 三万人,一人一口,也得上千坛,再说当兵的都能喝,一人一坛都不够。 “怎么?轻尘姑娘后悔了吗?轻尘姑娘要是后悔不肯请,我宇文家的亲兵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宇文元化笑容可掬,那张久经风消的黑脸,透着戏谑的笑。 骑虎难下呀! 凤轻尘终于明白什么叫,自己挖坑埋自己了…… 070轰动 请三万个军人喝酒,那得多少钱呀? 估计把整个凤府卖了,都不够。 话已经说出口,要收回那是不可能,既然做了那就大方一些,凤轻尘打肿脸充胖子,豪气万千的道: “后悔?我凤轻尘从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等着,等我将酒送到军营,与宇文家三万亲兵,不醉不归。” 凤轻尘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把苏文清给的一千两黄金,全部拿去参加皇城,那个关于她医治王锦凌眼睛的赌局。 一赔五,也有五千两,除去分给王七的,应该够了。 实在不行,她想办法把赔率提高一点,弄个一赔十,差不多酒钱就来了。 酒钱的问题解决了,凤轻尘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于钱财凤轻尘向来看得很淡,够用就行。 更何况,她有一技在手,不怕饿死。 “好,我等着轻尘姑娘大驾光临。”凤轻尘的豪气,让她在宇文元化的心中又加了几分。 凤轻尘这个人在宇文元化的心中,从可以结交朋友,变成到可以成为知交好友,当然了,离生死之交还差太远了。 “放心,我不会忘,宇文将军辛苦了,就此拜别了。”凤轻尘朝宇文元化及众将士一作揖,诚心的道谢后,转身朝皇家别院走去。 而此时,皇家别院的侍卫还愣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远远看到宇文家的亲兵来到皇家别院,他们还以为是哪个宫妃或者皇后娘娘亲临了。 可看到那简陋的马车时,他们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也许宇文将军是路过这里,可是…… 宇文将军一行就停在皇家别院外,他们正准备上前去迎接,却看到一个妙龄女子,不顾形象的从马车上跳上来。 他们正想猜着这是哪家的姑娘,就听到宇文家亲兵,大喊“轻尘姑娘。” 凤轻尘? 皇家侍卫愣在当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声名狼藉的凤轻尘居然得到宇文将军亲自护送。 老天他大爷,这凤轻尘也太有手段了吧。 皇城里,王家大公子护她;皇城外,宇文将军护她。 一个女人,混到这个境界,那也算是厉害了。 皇家侍卫得知来人是凤轻尘后,不仅没有出去相迎,反倒赶往别院内。 他们要将这个情况,通报给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正与众位小姐,谈诗论赋,煮茶听琴,嘴角的笑容一直没落下。 没办法,她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她知道,过了今天,凤轻尘这三个字,就将永远的消失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大公子的眼睛依旧看不到,虽然她不相信凤轻尘有那个本事,但是…… 至少那是一丝希望。 当然,这点遗憾丝毫不影响她此时的好心情。 此时,一位着宫装的少女,正在展示她的分茶之技,一朵桃花浮了出来,桃花左上角,还有一个“安”字。 众小姐纷纷叫好,安平公主心情好,这分茶的少女又投了她的好,当下也赞道:“林玉,你这分茶之术越发的精湛了,有赏……” “林玉谢公主赏。”林玉脸上一喜,放下茶具,起身跪在安平公主的面前。 在桃花节上得了赏,日后嫁入夫家,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宫女捧出一个锦盒,安平公主从中取出一柄玉如意,正想开口说赏,就看到一等侍卫洪宝正与宫女和太监纠缠。 “大胆洪宝,公主正在举办桃花宴,不得冲撞了公主。”太监和宫女急忙将人拦住。 “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公主。”洪宝满头大汗,安平公主早有交待,凡是与凤轻尘有关的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让他进来。”安平公主冷呵,示意林玉退到一边。 林玉虽然不甘,还是默默地退下,心中暗怨。 “参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洪宝咚的一声就跪下。 “洪宝,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本宫绝不轻松饶你。”洪宝的出现,让安平公主的好心情全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洪宝证实了安平公主的猜想。 “回公主的话,宇文将军亲自护送凤小姐来了皇家别院,此时就在门外。”洪宝硬着头皮的道。 他再蠢也明白公主很厌恶凤轻尘。 “宇文将军?哪个宇文将军。”安平公主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双手紧紧握着玉如意,眼中闪着狠厉的光芒。 安平公主纯粹多此一问,东陵王朝姓宇文的人不少,但有资格称宇文将军的,只有一个。 “宇文元化。” 啪……安平公主手上玉如意朝洪宝砸去。 洪宝一动不敢动,额头被生生砸破,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一群废物。”安平公主咒骂道。 众位千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她们还在想,凤轻尘不是说了,要参加安平公主的桃花节嘛,怎么人没到,公主也不生气,原来公主根本不想她来。 可结果呢?凤轻尘不仅来了,还来得如此轰动,这可真是结结实实的打公主的脸。 宇文将军亲自护送! 放眼整个东陵王朝,能出动宇文将军护送的,也只有皇上与皇后。 这个凤轻尘好大的本事呀! 一个王家大公子不够,居然连宇文将军也向着她,这样的人留不得,留下来绝对是个祸害。 此时此刻,众位官家千绝不承认,她们嫉妒凤轻尘。 她们是为民除害,凤轻尘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人的狐狸精。 她们连衣角都沾不到的男子,这个凤轻尘不仅沾上了,还得他们如此守护,这样的女人怎么能留。 有了这个想法,众位千金没有一个想着上前劝说,唯有一个着青衣,坐在下首的少女动了动,却被身边的人按下去。 “翌辞,这里轮不到你出头。” “哦。”少女闷闷的道,却听话的没有动,只一双眼闪着不平之色。 安平公主虽气,却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这里不是皇宫,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自要求自己摆出笑脸。 宫女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看到安平公主脸上又露出了笑脸,她们才松了口气。 要知道,前几天安平公主在宫内发火,弄伤自己,结果却死了二十四个宫女,她们可不想跟着枉死。 “公主殿下,品茶听琴已告一段落,还请公主殿下换身衣衫,移驾桃花林。”宫女上前,给安平公主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其他官家千金也不是白痴,纷纷站了起来,无视碎了一地的玉如意,笑语嫣然,互相打趣,说是要去赏花、射箭。 “如此甚好,众位小姐先去赏花,本宫稍后就到,我们今天就看看,哪位小姐的箭术最精湛。”安平公主笑的温婉,可她身边的宫女,却感觉到一股寒意。 “洪宝,去安排一下,凤小姐来了,直接带她去桃花林。” 安平公主朝众人一笑,转身离席。 洪宝领命而去。 他很清楚,安平公主嘴里的安排是指什么…… 071强暴 在王七一脸担心下,凤轻尘在皇家侍卫的引领下,踏入了皇家别院。 看着凤轻尘没入别院的身影,王七脸上的不安越发的浓了:“宇文将军,我总感觉凤轻尘在里面会出事。” “事,是肯定会出来的。不过吃亏的人是谁就不好说了,凤轻尘这个人什么都吃,估计就是不会吃亏,你就放心吧,死不了。”宇文元化拍了拍王七的肩膀,示意他走人。 只要凤轻尘活着,就必须出现在桃花节上,除非凤轻尘死,她才能不参加桃花节,不然的话,安平公主定会以此为名,治她的罪。 而桃花节是一群女人的节,除了皇家侍卫与太监外,一般人男子不得入内,他就是有心也帮不了凤轻尘。 “可我真担心她,要知道我哥还等着她医眼睛呢,她要是死了,我哥的眼睛怎么办。”王七被宇文元化连拖带拽丢上马背。 宇文元化一行,又浩浩荡荡策马回城。 “凤轻尘真能医好你哥哥的眼睛。”宇文元化驱马靠近王七。 他以为,这只是王锦凌帮凤轻尘的一个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能,凤轻尘说她有九成的把握。”王七很肯定的点头,这种事不能撒谎的,因为撒谎的代价很大。 “这样呀……”宇文元化拖了个长长的尾音,心中暗想,要不要参与一下皇城那个赌局,他可是有内幕的,必胜。 凤轻尘,你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放心,我会好好用上这一条的。 一路上,宇文元化不停地打听凤轻尘的事,王七虽知宇文元化是故意的,但还是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说了。 王家需要交好宇文元化,之前两家的交情,在这次出城救凤轻尘全部用完了,当然了眼角膜移植这个事,他瞒了下来,他发过誓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宇文元化与王七一路聊的非常投机,分别时,王七学着凤轻尘那豪爽劲儿,说改天请宇文元化喝酒。 凤轻尘不知,东陵官场的酒文化,居然因她而起。 …… 皇家别院外,蓝九卿在暗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红墙青瓦的皇家别院,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潜了进去。 “凤轻尘,你还真是不简单,我倒要看看,你能让我惊艳到什么地步。” 如果不是他无意中,听到安平公主与宫女的对话,他也不想管凤轻尘的闲事,毕竟他凤轻尘的恩怨,诚信的结了。 皇家别院,守卫深严,哪怕是蓝九卿也没有办法,在别院内来去自如。 一路往前,越走越偏,凤轻尘知道不对劲,可前面有两个侍卫引路,后面又有两个侍卫跟着,开口寻问了几次,对方只说快到了…… 呵呵……凤轻尘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往前走着。 宇文家的亲兵可是看到她踏入皇家别院,她要是惨死在这里,皇家如何收场? 凤轻尘可以肯定,安平公主不会撕破脸。 果然,路过一片桃花林后,凤轻尘被侍卫带到一偏院,而偏院外早有宫女与太监侯着,凤轻尘一到,两个束蛮腰、露白胸的宫女摇曳生姿的走来。 凤轻尘一个晃神,尽是有到了唐朝的感觉了。 “凤小姐,公主有请。”两个宫女的眼神隐含轻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凤轻尘点了点头,在宫女的引领下,踏入小院子里。 吱呀…… 凤轻尘一踏入院子,门就被关上了,桃花的香味被关在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股腻人的甜香,这香味…… 不对劲! 凤轻尘吸了吸鼻子,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两个宫女,发现她们的眼神处带着媚意,脸颊泛着桃花。 这个时候,哪怕凤轻尘再白痴,她也清楚这香味有问题,凤轻尘减缓速度,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眼见就要走到房门口中,凤轻尘脚步一软。 哎哟…… 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凤小姐,你怎么了。”两个宫女连忙回头,眼中带着一丝惊慌。 果然,房间里有问题。 凤轻尘低头,掩去眼中的精光,可怜兮兮的道:“两位姐姐,我的脚扭伤了,走不了了。” 说完,凤轻尘不忘挤出两滴眼泪,可惜没怎么成功,只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好好地怎么就扭伤了脚,凤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两个宫女一阵埋怨,看凤轻尘一副要哭的样子,又不好多说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两人弯腰,一左一右架着凤轻尘:“没关系,我们扶凤小姐进去就好了,公主召唤,可不能让公主久等了m。”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把凤轻尘连拖带拽拉了起来。 “不,不用麻烦两位姐姐了。”凤轻尘连连拒绝,却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很快就被两个宫女给拉了起来,往房间里拖。 眼见,就要到门口了,两个宫女松了口气,可就在此时,凤轻尘一改刚刚虚弱样。 “两位姐姐,对不起了。” 凤轻尘身形一转,扑在一个宫女的身上,取出麻醉剂,噗嗤……一声,针头朝她颈脖动脉处注射了下去。 啊……宫女呼痛,挣扎了一下,凤轻尘却没有管她,再次反身,朝另一个宫女扑去,正准备将剩下的麻醉剂注射下去,哪知那个宫女反应过来,一个用力,将凤轻尘给推开了。 “来人呀,快来人呀。”宫女惊呼,嘭……的一声,就将房间给撞开了。 屋内有四个一脸通红,双眼狂暴的男子,他们上身的衣服,早就被扯掉了,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狂热之气,此时正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看到宫女与凤轻尘,四人眼前一亮,嘴角有疑似口水的东西流了出来。 “安平公主你真狠。”凤轻尘一看就明白什么情况了。 在桃花节上,被人强暴。 这安平公主,尽是要她身败名裂。 皇家公主,居然用这种肮脏手段,真恶心。 这个时候,凤轻尘也管不了那个宫女了,转身就往外跑。 逃,赶紧地逃出这里,不然她就惨了。 “快,快,捉住她,她就是凤轻尘,别让她跑了。”宫女跌在地上,大声的朝屋内四个汉子喊道。 这四个人虽受空气中催情剂的影响,却没有完全的失去理智,一听,四个人立马就冲了出来。 混蛋! 凤轻尘飞快的往门口跑去。 她知道,只要出了这个院门,她就安全了。 这里虽是皇家别院,但并不是安平公主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安平公主这事办得太下做了,她绝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些人出现。 同一时刻,凤轻尘的脑中闪过一个可能,那就是: 那个叫婉音的丫鬟,她就是被人强暴致死,难道就是安平公主指使的?她大婚当天在郊外醒来,也是这个安平公主的手段? 如果是的话,她只说,皇家的人真龌龊,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居然都会有这么下流的手段。 终于,凤轻尘跑到了门口,可是…… 072修罗 门,打不开! 意料之中的事情,凤轻尘并没有懊恼,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跑来撞门,本身就是很白痴的行为,人家既然关了门,又怎么可能不锁上,让你一撞就开,真当这是拍狗血剧呢。 凤轻尘没有傻傻地去拍门,嚷着“开门”之类的话,而是转身,背贴着门,正面对上那四个追过来的大汉。 “凤小姐,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从了我们,你也能享受到不是,我们并不要你的命。”四个大汉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上色迷迷的打量着凤轻尘。 “从了你们?凭你们也配?”凤轻尘没有丝毫的慌乱与不安,黑亮的眸子中,透着渗骨的寒意。 当蓝九卿找到这里时,就看到凤轻尘与四个大汉对视的一幕,正准备出手的他,在看到凤轻尘冷静沉着的样子时,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蓝九卿就是相信,凤轻尘有脱身的办法,所以他一点也不急,双手抱胸,坐在墙头看好戏。 四个大汉恼羞成怒,再加上催情药的作用,脸一横,就朝凤轻尘扑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你求饶的时候。” “原本想要给你们一个痛快,既然你们想要求饶,好,我给我一个机会。” 凤轻尘一脸寒霜,眼神凌厉,这一刻的她,就如同从死人堆里爬出的修罗一般,漆黑的枪管指向左边第一个大汉心口处 一眯眼,瞄准! “那是什么东西?”蓝九卿自认见识多广,可看到凤轻尘手中,那把“7”字型的兵器时,还是愣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而看凤轻尘自信的样子,蓝九卿明白这小东西的杀伤力也许很强。 蓝九卿决定不出手,静观其变。 “哈哈哈,凤小姐吓傻了吧。”四个大汉完全不知,死神降临。 “是呀,我吓傻了。” 凤轻尘眼神一冷,在对方扑上来的刹那,一扣扳机。 “嘭嘭嘭嘭……” 一连四声,蓝九卿只看到凤轻尘双手从左移到右,一股火药味传来,四个大汉连接倒地。 “怎么可能,凤轻尘甚至没有碰到他们。”蓝九卿心中震惊。 看着凤轻尘手中,还冒着白烟的兵器,蓝九卿疑惑,凤轻尘怎么拥有这般奇怪的武器,她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可以,蓝九卿真想跳下去,将凤轻尘手中的枪抢来研究一番。 可惜,凤轻尘完全不给蓝九卿机会,四个大汉倒下流,凤轻尘举枪上前,朝两个宫女眉心一射,便将枪收了起来。 “别怪我狠心,我也没得选择,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凤轻尘红唇轻启,说着冰冷无情的话。 凤轻尘将弹壳捡了起来,又从怀中拿出一把手术刀,凤轻尘蹲在四个大汉的面前。 四个大汉忘记了哀嚎,不停的往后退,眼中的欲火与狠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不安。 “风小姐,饶命呀,饶命呀,我们也是听命办事,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血从心口往外流,四个大汉感觉全身越发的寒冷,而在凤轻尘将手术刀取出来时,这股寒意达到了顶点。 “听命办事?好理由,可这与我何干?我也有听你们的话,给你们求饶的机会,好好享受吧。” 凤轻尘一脚将人踹倒,往下一刺,手术刀没入体内。 “啊……”大汉痛得全身痉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扭曲了起来。 “别乱动,不然提前死了我不负责。”凤轻尘没有一丝的慈悲心,手术刀轻轻的一挖,就将射入体内的子弹取了出来。 凤轻尘将子弹擦干净,收了起来。 “慢慢等死吧。”手术刀,朝咽喉处一划,断了这大汉说话的可能,而一时半伙,他还死不了。 “不,不要,凤小姐,饶命。”剩下的三个大汉,已经吓疯了。 这哪里是官家小姐呀,这明明就是女修罗,手段残忍、嗜血,就是天牢里那些牢头,也没有这本事呀。 “饶命?晚了,你当我是圣母呀,被人打了还要说谢谢,我又不犯贱。如果我没有反击的力量,你们会饶了我吗?不会。”凤轻尘完全不懂客气怎么写,一刀扎下去,将子弹挖出来。 她生平最恨,这些用暴力残害少女的男人。 上天给了他们比女人强大的力量,不是让他们用这力量来伤害女人,而是用来保护女人的,可总有一群败类,仗着自己武孔有力,就欺男霸女。 对于这样的人,凤轻法没有半分的同情,麻醉剂用在他们身上都是浪费。 有一个大汉,看凤轻尘手法如此残忍,知道落在她手上也是死,不如拼死一战,当凤轻尘的手术刀,朝他扎来时,他奋力朝凤轻尘扑去…… 可惜,凤轻尘不是什么天真少女,她早有防备,轻轻一跃就避开了。 这汉子心肺处中枪,再加上催情剂的药性,让他的力量大大减弱。 “我讨厌反抗的人。”凤轻尘直接掏枪,在他背后补了一枪。 大汉如同死蛇一般,抽动了一下,便渐渐瘫软。 凤轻尘知道,对方没有死。 她下手极有分寸,命中要害,却又偏了几分。 用同样的手法,将子弹取了出来,凤轻尘又走到两个宫女的身边,轻轻的叹了口气:“本不想杀你们,可你们活着对我来说很麻烦,所以……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宫女了。” 凤轻尘将两个宫女的眼睛合上,把子弹取了出来。 杀人、取出证据,整个过程,凤轻尘没有一丝的不适应,双手也没有染上一滴血。 站在死尸中,盈盈而立,身上透着一股宁静与安详的气息,就好像,她从不曾动手取这六条人命一般。 蓝九卿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女人。 蓝九卿一直以为,凤轻尘善良仁慈,拥有医者的仁心。 在路上遇到周行那样的人,她都出手相救。在谢府,明明与她无关了,她却冒着惹上麻烦的风险,替谢二夫人清理伤口,可现在呢? 她杀起人来,没有丝毫的不安与惶恐,好像在她眼中,杀人与救人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蓝九卿跳下来问凤轻尘,凤轻尘会一脸骄傲的回复他:“我为什么要不安,他们要杀我,我当然可以杀他们。我凤轻尘杀该杀之人,救该救之人,杀人与救人本就不相矛盾,有时候杀人便是救人。” 白衣天使与白衣屠夫,就只在一线间。 她凤轻尘只有站在手上台上,面对病人时,才是白衣天使,才会救死扶伤,才会有医者仁心。 而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杀死对手,让自己活下来。 她先对自己仁慈,才会对别人仁慈! …… 073箭靶 危险已除,可空气中满是催情剂的味道,再担下去,她肯定也会受影响。 皇家别院虽然处处都有危险,但这个地方也不适合多呆,再说她凤轻尘也不遇到事就躲起来的人。 与其躲在这里,给人机会用阴谋陷害她,不如大大方方走出去,也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一枪崩了门锁,凤轻尘推开门,捡起子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而没走几步,她就听到桃花林中,那莺莺燕燕的欢笑声。 阳光下,凤轻尘那双稍显无情的眸子,闪着一抹凌厉的寒光。 果然,安平公主想将众位千金引到那间屋子,以便看她凤轻尘的好戏。 可惜了…… 是可惜了,可惜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凤轻尘安全了,蓝九卿便不再停留,转身朝别院外走去。 这个地方,他不适合久呆! …… “凤轻尘?” 安平公主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无论她如何眨眼,凤轻尘都没有消失,反倒是缓步朝她走来。 没事,凤轻尘居然没事。 安平公主的眼睛越睁越大,衣袖内,双手紧握成拳,以眼神示意身边的宫女,去打探发生了什么事。 宫女悄悄退去,除了凤轻尘外,没有一个人发现。 此时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凤轻尘身上。 凤轻尘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停下,乖乖让道,一个个好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凤轻尘。 似乎习惯了万众瞩目情况,面对众位官家小姐“火热”的眼神,凤轻尘坦然自若,径直走到安平公主的面前,轻起衣摆福了个身。 “凤轻尘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家别院,桃花盛开,美不胜收,轻尘贪恋美景,一不小心在别院迷了路,来晚了,还请公主恕罪。” 凤轻尘特别咬重“迷路”二字,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给安平公主比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姿势,提醒安平公主她凤轻尘不是好惹得。 安平公主一怔,全身僵硬。 就在此时,下去打听消息的宫女,一脸惨白、脚步虚浮的走了过来,俯在安平公主身边,耳语了几句。 安平公主闭上眼,轻轻点头,朝宫女挥了挥手,再度睁开眼时,震惊与疑惑通通消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轻尘,安平公主才笑道:“凤小姐免礼。” 虽没有咬牙切齿,但语气中的冰冷与怒火,凤轻尘却是听得明白。 不过,凤轻尘并不在意,毕竟有一种人,天生就没有办为朋友,她和安平公主就是这样,既然注定为敌,她何必讨好。 凤轻尘朝安平公主道谢后,便准备退到一边。 对方不生事,她也不想惹事,前面那笔账,她总会找机会清算。 可凤轻尘低估了安平公主对她的厌恶,在凤轻尘转身的刹那,安平公主开口叫住了她: “凤小姐,既然来迟,按理就该受罚,正好,我们此时正在比试射箭,不如就让凤小姐给我们做箭靶好了。” 完全不给凤轻尘说不的机会,一挥手让宫女拿来一盘苹果:“凤小姐,本宫罚你头顶苹果,站在百米外,给众位射箭的小姐当箭靶。” 宫女又将苹果送到凤轻尘的面前,摆明了不给凤轻尘拒绝的机会。 拿着弓箭的几个少女明白了安平公主的意思,其中有一个明眸皓齿,身形矫健的少女上前,一脸自傲的道: “凤小姐放心,我的箭术很好,百米穿杨不成问题,你只要站好了,我就不会射偏。” 说完,还不忘扬了扬手中的弓箭:“对了,风小姐,我叫秋绘,是秋将军的女儿,我爹原来是凤将军的属下。” 得意,傲慢,显摆。 凤轻尘冷笑。 秋绘是吗? 很好,既然你撞上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就拿你立威了。 “每年来迟的人,可都是要被罚的,安平公主对你的处罚最轻了。”又有一个小姑娘,笑着附和,看凤轻尘的眼神,就好像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凤轻尘扫了一眼面善心恶的众位小姐,果然……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有毒。 这些官家千金个个美丽温柔,可她们的心呀,比墨还要黑上三分。 “怎么?凤小姐不敢吗?”安平公主见凤轻尘久久不动,脸色一沉,皇家威仪尽显,一副不容凤轻尘拒绝的架势。 凤轻尘叹气,这些女人就这么想她死嘛,她活着也没有碍着对方呀,可这样的话,她问不出口。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拒绝时,凤轻尘却笑着拿起一个苹果,在半空中抛了抛,一脸邪笑的对安平公主道: “公主殿下,头顶苹果站在百米射有什么意思。轻尘可以做到,蒙上眼睛,射中百米外的苹果,既然公主要罚轻尘,就罚轻尘蒙着眼睛射百米外的苹果吧。” 说完,凤轻尘将手中的苹果一抛,一个大步上前,将身边一少女撞开。 在她失声惊叫时,又一把拉住她,将她甩到一旁宫女身上,夺过她手上的弓箭。 在众人还没弄清什么情况时,凤轻尘已经张弓拉箭了,利箭直指自称秋将军女儿的秋绘小姐。 “拿着苹果,过去。”凤轻尘冷呵,一副不妥协的架势。 “凤轻尘,放下箭。”安平公主怒了,凤轻尘摆明了打她脸。 她只是想吓一吓凤轻尘,又不会真让人射死她。 “射完这一箭,轻尘自会放下箭,秋绘小姐还愣着干吗,拿好苹果站过去。” 凤轻尘什么人,她连东陵子洛都敢威胁,还会怕安平公主嘛,安平公主做了初一,就别怪她凤轻尘做十五。 今天是她多了个心眼,将智能医疗包中的手枪拿了出来,不然的话,她凤轻尘一辈子就毁。 从皇城出来,到现在,她今天经历了多少生死,这口恶气,她一定要出。 “快点,不然的话,我就对着你的脸射。”凤轻尘将手的弓箭抬高,威胁意味十足。 “凤轻尘,你别乱来。”秋绘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怕,她怕凤轻尘会发疯,朝她射箭。 凤轻尘什么都没有,只有贱命一条,可她不一样,她有着美好的未来,日后能嫁个好人家,封浩命。 她的命,比凤轻尘金贵。 “放心,我不会乱来,公主有令,轻尘晚到,要受责罚,轻尘正在屡行公主的旨意。” 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呀。 对付安平公主这样人,一味的忍气吞生是不行的,她必须让对方明白,她凤轻尘不是好惹的。 别哥哥打了她的左脸,妹妹又来打她的右脸。 当她凤轻尘的脸是什么人都能打的嘛! 以为,打了她凤轻尘的脸,不要付出代价的嘛! “凤轻尘,放下手中的箭,不然的话,本宫就不客气了。”安平公主站了起来,头上的珠钗颤动着。 安平公主动怒了! 给读者的话:想和大家说,《帝凰:神医弃妃》估计快上架,快十八、九万字了,还是免费的,阿彩很好吧!看在阿彩这么好的份上,上架后,还请大家继续订阅支持! 074打脸 动怒? 安平公主有什么资格动怒,今天这桃花安节上,最有资格生气的是她凤轻尘。 凤轻尘没有回头,背对着安平公主道:“公主不用对轻尘客气,再来一次,凤轻尘也不怕,可惜了,那六个人……” 这是威胁亦是交易。 安平公主只要有一点脑子,就会妥协! 这一箭射出去后,她凤轻尘不会把偏院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不然的话…… 她凤轻尘可是和王锦凌、宇文元化都交好,这可不比外面的埋杀,在皇家别院发生的事情,绝对可以查得到,就算查不到,这脏水也能往安平公主身上当泼。 安平公主语塞。 她倒是不怕这事泄露出去,她是怕大公子知道这件事情,会认为她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大公子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她绝不能让大公子知道。 安平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妥协了,咚的一声坐下,朝那名叫秋绘的少女道:“去吧。” “公主……”秋绘的脸上血色全无,再没有刚刚的骄傲与张扬,秋将军的女儿,中看不中用。 “没听到本宫的话,还不快,你,你你们上前把她拉过去,拉不过去,你们就代替她。”安平公主没好气的下着命令,随手指了身边向个较近的少女。 死贫道不死道友,几个被安平公主点明的闺秀,连忙上前,连拖带拽的将秋绘拖到百米外,在秋绘慌张无措时,将苹果放在她的头顶上。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当箭靶。”秋绘双腿抖的不行,一张脸白得像死人,几个拖她来的姑娘,也很是同情,可是…… “秋绘,别怪我们,要怪就怪凤轻尘,你站好了。” 说完,丢下秋缓,就跑了。 她们生怕凤轻尘手上的箭不长眼,射到她们身上。 “不,不要,不要,爹,救我……”秋绘大声的哭着,头顶上的苹果放了又掉,放了又掉。 “这可怎么玩呀,你们几个上前把她按住吧,放心,我的箭术很好,即使是闭上眼睛,也能射中。” 到于是射中人,还是射中苹果,这就不好说了。 全场,唯一能笑出来的就只有凤轻尘了,扬了扬箭,指着两个宫女笑道。 安平公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 两个宫女硬着头皮上前,将那个叫秋绘的少女按住,这下苹果终于放稳了。 “好了,我要射了哦!”凤轻尘闭上眼,拉开弓…… 全场寂静,众人也跟着闭上眼,不敢去看。 只听见“嗖……”的一声,众人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啊……” 名为秋绘的少女惊叫。 一股腥臭味传来! 那个叫秋绘的武将千金,居然吓得小便失禁了,整人羞愤欲死。 众人睁开眼,只见凤轻尘将手弓箭往地上一丢:“真不好玩,我的箭还没有射出去呢,你就吓成这样,不是说武将的女儿吗?你真丢你爹的脸呀,你爹当年在我父亲手下,想必是个小兵吧,不然也不会教出如此无用的女儿。” 凤轻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高傲。 她不仅损了这秋绘,连她老爹一起损。 敢拿她凤轻尘的父亲说事,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众人同情的看那少女一眼,凤轻尘却是冷笑。 廉价的同情。 既然同情,刚刚怎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代替对方呢。 同情?那个叫秋绘的姑娘有哪里值得同情。 刚刚让她头顶苹果当箭靶,她可是叫得最欢,轮到她自己就知道害怕了? 晚了! 凤轻尘可以欺!凤轻尘的父亲不可辱! “把人带下去。”安平公主有千般恨,万般怨,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克制自己,将怒火发泄在那个让她丢脸的秋绘身上。 被凤轻尘这么一捣乱,众女也没有了比试射箭的心情,一个个看着安平公主了,希望安平公主替她们出一口气。 是的,出气。 虽说秋绘丢脸,可她们也感同身受,今天明明是为了奚落凤轻尘的,可结果呢? 她们反倒被人羞辱了一番,实在是可气。 安平公主没有让众人失望,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凤小姐的箭术果然不凡,颇有乃父之风,不知凤小姐茶艺与琴艺如何,稍早众位小姐已经比试了一番,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们就单独开个场,让凤小姐你展示一番,毕竟凤小姐与众人是不同的。” 最后一句,讽刺的意味十足。 “嘻嘻,的确是不同,一个人尽可夫的女子,要不是公主仁慈,哪有机会出现在桃花节上。” 一着柳儿黄的女子轻盈的走了出来,腰间的玉环相撞,发出轻脆的声音,好不悦耳。 镇国公的女儿,武安郡主,以前没少欺负凤轻尘,好像喜欢东陵子洛。 “轻尘见过武安郡主。”盈盈一拜,凤轻尘尽量不让对方在这方向挑错。 “武将之女,我以为粗鲁不堪,没想到还懂礼仪,可惜不懂廉耻。”武安郡主明显是给凤轻尘难堪。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凤轻尘真想翻白眼。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谁呀? 难怪以前的凤轻尘那么懦弱自卑,原来是被这些人打压的,一个个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可惜,她不是以前那个凤轻尘,被人欺负了,只会低头抹眼睛,郡主又如何,她连公主都的人都敢杀,还怕一个郡主嘛。 凤轻尘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武安郡主,眼中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在医生面前谈清白,你得先保证自己的清白。 凤轻尘唇角微扬,一副可惜的样子,叹道:“郡主之尊,轻尘以为定是冰清玉洁,原来也有例外呀……” 最后一外字,拖得老长老长了。 凤轻尘敢拿她医学博士的文凭打赌,这个武安郡主百分百不是处.女。作为医生,要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她就不用混了。 “你说谁是例外。”武安郡主一怒,脸上臊红,眼神闪烁。 她的确不是女子了,可那又如何,这事又不会被人知道,不像凤轻尘,闹得满城风雨。 “谁急着应就是说谁了,武、安、郡主。”凤轻尘摆出一副你知,我也知的表情。 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众女这才回神,眼神纷纷落到武安郡主的身上。 不是吧,武安郡主不是清白之身,可武安郡主还没有说亲呢。 众人的眼神,让武安郡主很是不安,武安郡主急于澄清,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一般,武安郡主大声呵道: “凤轻尘,你少血口喷人,你的事京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别自己不清白,就在这里信口开河,污蔑他人。” 这一次,众位小姐没有开口附和,而是看着凤轻尘。 她们虽然厌恶凤轻尘,但不介意看另一个贵女的丑闻。 如果武安郡主真如凤轻尘所说,那么…… 众女的脸上,闪过一抹看热闹的笑。 今年的桃花节,真是好玩呀! 075清.白 凤轻尘一脸同情的看着武安郡主。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就让你明白,得罪医生的后果。 相比武安郡主的气急败坏,凤轻尘却是一脸坦荡。 身正不怕影子歪,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她凤轻尘。 凤轻尘轻拂衣袖,从容不迫的道:“武安郡主,轻尘的清白不需要武安郡主你担心,你还是担心好自己吧,郡主说轻尘信口开河,那轻尘就大胆多说几句好了。” “凤轻尘你给闭嘴。”武安郡主这下真慌了,她自认做的隐秘,可看凤轻尘的样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闭嘴?郡主,嘴巴除了用来吃东西,还能用来说话,轻尘这个时候可不能闭嘴,闭嘴了轻尘怎么证明武安郡主的清白呢?”凤轻尘冷眼一扫,将想要上前的宫女、太监给斥退。 “郡主最近来月事时,是不是全身冰冷,小腹坠痛,月事来的时间越来越长,总是淅淅淋淋的拖上半个月。平时下.身还会流出浊水,混合着难闻的异味?行.房.事时,是不是感觉不到快.感,反倒隐隐生痛?” 凤轻尘说得大大方方,可周边的人听得却是一脸羞红,尤其是听到那句“行.房.事时,感觉不到快.感”,众女更是感觉羞愤异常。 要知道,大家都是未出阁的女子,也只有少数几个和武安郡主一样胆大的女子,大部分的女子还是很规矩的,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如事,实在是让人难为情。 武安郡主整张脸都胀成了紫红色,颤抖的指着凤轻尘:“凤轻尘,你,你少血口喷,亏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说出这等无状的话,我真为凤夫人感到羞耻,凤夫人要是泉下有知,定会后悔将你生出。” 凤轻尘本想着差不多就算了,可这武安郡主什么人不好提,偏偏提她死去的娘,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凤轻尘不给镇国公面子了。 “武安郡主,你不用担心,我娘泉下有知定会以为我荣,不过你那未成型的孩子泉下有知,定会恨你入骨。 武安郡主,午夜梦回时,你可听到你的孩子在耳边唤你;武安郡主,在你与男宠行鱼.水之欢时,可想过那无辜的孩儿;武安郡主,当你男宠在床.上行那苟合之事时,可想到你未来的夫君,武安郡主……” “闭嘴,闭嘴,凤轻尘你给我闭嘴,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武安郡主恼羞成怒。 她毕竟是镇国公的女儿,行.事比起那秋绘更是大胆与稳妥,心境也比那秋绘成熟许多,很快,她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四周的贵女,发现她们纷纷闭开自己的眼神,隐隐有几个和她不对盘的贵女,面露嘲讽之色。 迎上安平公主时,只见安平公主也是一脸嫌恶。 武安郡主明白,今天要是不说清,她一生就毁了,可她要如何证明自己,那本就不存在的清白呢? 武安郡主看着凤轻尘,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都是她,都是她。 毁了自己的名声。 武安郡主气得破口大骂:“凤轻尘,你别自己人尽可夫,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凤轻尘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清白的,我堂堂镇国公的女儿,圣上亲封的武安郡主,怎么可能做出那等违背世俗礼教的事情。凤轻尘,你等着,我定要将今日之事,告诉我父亲,让他治你一个诬蔑朝廷命官之女的罪名。” “武安郡主好大的威风呀,同样的话轻尘送给你,别以为自己的生性淫.荡,就以为人人和你一样,妓.女陪恩客还能换钱,可武安郡主你呢?陪人上床还要倒贴钱,身为女子,我引以为耻。” 至于是引婚前失贞为耻,还是引武安郡主倒贴的行为为耻,就不知道了。 比刻薄,她凤轻尘也不差,再说她占着理,怕谁? 有个好爹了不起嘛,自己行.事出了问题,就是有爹也靠不住。 “凤轻尘你死定了,我绝不会让你好过,你要为你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终是底气不足,武安郡主除了放狠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发髻上珠钗“当当”作响,尤其可见,武安郡主气得不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武安郡主,你上次小产没有调理好,今后怕是都无法怀.孕了。”凤轻尘凉凉的道。 当然,这话她随口说的,她没有诊断,她哪里知道。 吓唬一下,又不会怎样。 这武安郡主的妇科病很严重,哪怕是熏了浓香,也掩不住身上那股酸臭味。 一般的女子也许不知这是什么味道,但凤轻尘却是知晓,妇科病嘛,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只是严重与否的问题。 而武安郡主,这种私生活不检点,又不注重卫生的女人,妇科病严重一些也是正常的。 凤轻尘一副笃定的样子,武安郡主一副不安的样子,这下不用说,大家也能明白,凤轻尘说的是真的。 凤轻尘是不是清白的,她们不能确定,但她们可以断定,武安郡主不是清白的。 事已至此,多说多错,武安郡主羞愤欲死,一拔头上的发钗,就朝凤轻尘扑去:“凤轻尘,我跟你拼了。” “啊……”胆小的女子,已经吓得不敢看,连忙捂住双眼。 轻尘却没有半分的慌乱,身子一矮避开了武安郡主的攻击,马步一扎,格斗的架势摆了出来,众人还没看清凤轻尘是怎么出招的,就见武安郡主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武安郡主,你别乱来,你的命可金贵着呢,要是出了事,我赔不起。 身正不怕影子歪,轻尘会好好的活着,等着镇国公来拿轻尘问罪,当然了,前提是镇国公能证明轻尘是乱说的。 我想,这个恐怕不太可能了,人证和物证可以毁,可武安郡主你的身体却恢复不了。唉……要说女人就是可怜,这清不清白,一试便知,做不得假。” 什么叫打了人家的左脸,还要顺便打一下右脸,凤轻尘这就是了,反正得罪了武安郡主,就是得罪了镇国公,她索性得罪到底。 武安郡主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当然,她自己本身就不清不白。 “凤轻尘,你这个贱人,你毁我清白,我不会放过你,我要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武安郡主倒在地上,张牙舞爪,形象全无。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婚前失贞这个罪名,会落到她的身上。 一旦烙上这个罪名,她这一生就毁了…… 武安郡主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芒。 凤轻尘,我要杀了你! 076策马 武安郡主眼中的狠厉,别说凤轻尘了,站得稍近的贵女都看到了。 众女不着痕迹地拉开自己与武安郡主的距离,生怕武安郡主发疯,凤轻尘更是夸张的跳开,一副怕怕的样子: “武安郡主,你别信口开河、栽赃陷害,毁你清白的可不是轻尘,轻尘对女子没兴趣,你别胡乱说话,把莫须有的罪名加在轻尘的身上,轻尘可不想替某个风流少年郎背黑锅。” 众女本来尴尬,听到凤轻尘这话,噗嗤一笑。 这凤轻尘一改之前的懦弱与爱哭的毛病,还真是一个妙人,当然这“妙”不针对自己。 凤轻尘也笑了笑,眼神在众女身上一扫,一副为众人着想的样子:“顺便,轻尘提醒各位小姐,虽说男女之事,鱼水之欢乃天经地义,但还是小心为上,可别伤了身,落得和武安郡主这般的下场,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女脸色一变,有几位已面露不安,无助又惶恐的看着凤轻尘,无声的哀求着。 凤轻尘将这些眼神尽收眼底,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这些名门贵女,表面上一个个冰清玉洁,可实际上呢? 自己不清不白,却敢往她凤轻尘身上泼脏水。 不过,凤轻尘很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再说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要不是武安郡主一副趾高气扬,拿她去逝的母亲说事,她也不会找对方麻烦。 “当然了,轻尘明白众位小姐和武安郡主是不一样的,武安郡主的事是意外。另外,再告诉众位小姐一声,轻尘是大夫,有医者的原则,绝不会泄露病人的信息。” 众女大大的松了口气,有几个女子,脸色已恢复如初,看凤轻尘的眼神,也和善了几分。 凤轻尘再强势,也只是纸老虎,她不敢得罪众人,一个武安郡主就她受得了。 东陵建国不到百年,那些传承数百年的贵族与世家,除了王谢二家外,全部被斩杀。 东陵掌权的大多是新贵,虽摆出一副贵族的样子,可实际上却不掩草莽本性,治家教子方面,远远比不上真正的世家。 常言道,三代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除了王谢二家外,东陵王朝还没有真正的贵族。 这年类似暴发富的子女们,表面摆出一副君子闺秀之风,可暗地里却各有龌龊事。 就在众位面露喜色时,凤轻尘话锋一转,隐含威胁的道:“当然了,轻尘虽是大夫,可首先是一个女子,爱面子、好虚荣,谁无视轻尘身为女子的权益,就别怪轻尘不客气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凤轻尘这一番话,也只能威胁少数几个贵女,毕竟不是每一个都和武陵郡主这般,不检点。 “啪……”安平公主第一个就不干了,用力一拍桌子:“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桃花节,不是给你口出狂言的地方。” 她厌恶凤轻尘,没有插手武安郡主的事,并不是要帮凤轻尘,而是她也想知道,武安郡主是不是真的与人有染。 毕竟,母后曾属意武安郡主,想让她哥哥娶武安郡主,而武安郡主也曾表示过对东陵子洛的仰慕。 可不想…… 这武安郡主尽是如此放荡形骸,别说帮了,安平公主不杀了她就是好得,这样的女人,差点就成了她的皇嫂。 好在这事,除了她与母后外,外人并不知。 武安郡主似乎也察觉到安平公主的怒火,此时的她顾不得报复凤轻尘,只想着如何平息安平公主的怒火,可不想安平公主,根本不给她机会。 朝身边的宫女吩咐了几句,宫女领命,匆匆离去,再来就看到侍卫将武安郡主拖了下去。 凤轻尘站在原地,没有半分不安与惊慌。 秋家,安国公府。这两户人家她都得罪死了,现在害怕也于事无补,面对安平公主质问,凤轻尘心平气和的道: “公主言重了,轻尘不过是劝说武安郡主有病早点治,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此,轻尘表示很难过。” 凤轻尘低下头,表示自己真心的难过。 这一招,轻尘是学得现代那些政客,一出事就出来发表声明作风。 管它有用没用,姿态摆出来就好了。 安平公主有气没地方发,毕竟凤轻尘说的是实话,武安郡主有错在先,凤轻尘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做得有点过份。 安平公主气呼呼的看着凤轻尘,想着如何将此事摆平。 可这一次,凤轻尘没有给安平公主半点面子,也没有给她台阶下,就这么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双方僵持不下,整个桃花林诡异的安静,众女大气不敢喘一下,就在此时,一着藕色衣裳的女子,笑语盈盈的走了出来。 她脸若玉盘,笑起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带着一分天然的娇憨与纯真。 武阳县主,东陵公认脾气最好的女子,至于真实情况如此,那就不好了。 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她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武阳县主未语先笑,两颗小虎牙让她看上去,就如同邻家妹妹一般,不由自主的让人放下防备。 “公主,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公主什么时候才让我们骑上马呀,为了这一天,我们可是等了一年呢,去年输给了武陶郡主,今天说什么都要赢回来。”武阳县主如同撒娇一般,娇俏的说着。 “就是呀,公主殿下,让我们骑马吧,我这骑装可是从去年就开始准备了,就想着今年和众位姐姐一较高下。”一年约十三、四岁的少女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大眼里满是兴奋。 “武阳县主,你想赢我?下辈子吧。”武陶郡主迈着大步,一副威武的样子。 众女一句,我一句纷纷上前,围着安平公主说了起来,很快就将凤轻尘挤到人群外。 安平公主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画面,为了维持皇家的威严,安平公主并没有与众女多说,但眼神中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这样的场面,凤轻尘向来不喜欢,再加上她精神紧绷了一天,实在是累了,凤轻尘悄悄的退出人群,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这桃花节,她真心的不想参加,那会什么骑马比赛也不要找她,她没兴趣和一群女人玩,她只想着这事结束好,早点回家。 可,天哪能遂了凤轻尘的愿…… 骑马,这种意外高发的比赛,安平公主怎么会允许少了凤轻尘呢! 给读者的话:每次想要两更时,你们就催更……坏人!男主是谁表示要保密,不过可以说一句,男主绝对是阿彩 077不容 经过秋绘与武安郡主的事情,凤轻尘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只会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少女。 凤轻尘刚想退出,就发现有一个小姑娘跟着她一起了出来,脸上有着讨喜的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挽着她的胳膊,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轻尘姐姐,你好厉害哦,居然把秋绘那只母老虎给吓得尿裤子,哈哈哈,真好玩。轻尘姐姐你不知道她开始有多凶哦,仗着自己的箭法高超,动不动就拿箭朝我们身边射,我讨厌死她了。 还有那个武安郡主,老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训人,一副很高贵的样子,我以为她多厉害呢,原来私底下尽是那样的人。”小姑娘心思单纯,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明亮的眸子,满是崇拜之意。 凤轻尘哭笑不得,居然还有官家千金崇拜她,她以为自己在这些官家千金眼中,早已和野狗没两样了,不是婚前失贞,就是见谁咬谁。 凤轻尘正想提醒这姑娘松手,就有人替她开口:“翌辞,过来。” 说话的少女,和翌辞有六分像。 “咦,我姐姐叫我了。”挽着凤轻尘胳膊少女吐了吐舌头,不舍得松开了凤轻尘的手:“轻尘姐姐,忘了告诉你,我叫翌辞,叫我的是我姐姐,她叫翌谨,我姐姐的骑术很高,等伙比赛时,我会让姐姐帮忙照顾你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哦,前年就有人从马上摔了下来了。” 说完,就蹦蹦跳跳的朝另一个少女走去,走之前不忘朝凤轻尘摆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凤轻尘摇了摇头,从头到尾她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抬头,看向那个叫翌谨的女子,凤轻尘很惊讶,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居然有着高超的骑术,果然人不可貌相。 翌谨对上凤轻尘的眼神,朝凤轻尘歉意地一笑,神情中没有嫌恶、鄙夷,也没有亲近的意思,就是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气度。 凤轻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凤轻尘不认为,安平公主在屡次受挫后,不会再出招,毕竟,这样也太掉身份了。 哪知,安平公主为了弄死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一场骑马比赛,将桃花节推向高潮,而她也因此入狱。 …… 在安平公主的组织下,应众女的要求,凤轻尘必须参与这场骑马比赛。 是的,必须参与,其他人都是自愿的,唯有凤轻尘,安平公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或者说凤轻尘越是拒绝,安平公主越是强求。 民不与官斗,更不用提公主了,凤轻尘别无它法,只好一身罗裙,和穿上骑马装的众女一同,参与骑马比赛。 参赛的共有十人,凤轻尘、翌谨、武阳县主、武陶郡主,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少女。 看着一个个英姿飒爽的少女,凤轻尘不得不说,换一套衣服,果然就有不同的气质了。 不爱红装爱武装,这骑马服穿在众位娇小姐身上,还真是别有一番韵味,可惜场中除了侍卫外,没有别的男子,无人欣赏呀! 十人站成一排,她们面前有十匹适合女子骑的、性格温和牝马。 为了公平,十匹马都由皇室所出,众人抽号选马。 “请各位小姐抽取号码牌,选择对应马马匹太监适时送上来了一个青瓷碗,里面都是折叠起来的字条,上面写着马匹序号的序号。 十人当中,武陶郡主出身最好,当然由她选了。 伸手一爪,是二号。 “二,看样子今年又没有第一的份上,翌谨,你可得让让我。”武陶郡主自我调侃,翌谨谦虚一笑,并不答话。 武阳公主抽取的是一号,乐得武阳公主大喊:“今年第一肯定是我了。” 翌谨抽到的是九号,而最后一个抽的凤轻尘,不用选择了,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牌。 “四号。凤轻尘,老天爷也看不惯你。”安平公主半是认真半是天玩笑的道。 凤轻尘不在意,云淡风轻的笑道:“是呀,上天爷也看不惯我,觉得我太闲了,给我找点事做。” 说完,凤轻尘就不再理会安平公主,往马厩走去,唯一一匹没人认的马就是她的了。 安平公主没有在马身上作文章,每一匹都差不多,一看就不适合上战场,只能给千金闺秀们骑着玩。 远看就很失望,近看就更加失望了,这又矮又胖的马,和王七那匹全身黝黑健壮的战马相比,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凤轻尘觉得自己连骑的心都没有了,想骑马,估计只能去找宇文元化,看他那,应该战马多多。 “各位小姐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在此驯马。”太监尖声的道。 武陶郡主等人点了点头,正努力与马打好关系,换做句说,就是拍马屁,真真正正的拍马屁,让马心情舒服了,这样才会配合你。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人马配合默契,才能在比赛中发挥的最好,拥有最快的速度最先到达终点,赢得这场比赛。 可是,众位小姐哪里会做这活,平日里都是有下人做好的,她们唯一会的,就是给马喂几颗甜糖。 而事实上,众女也都是这么做的,只有那个叫叫翌谨的女子,她正在给马匹刷毛。 这般独特,让她在十人当中,瞬间脱颖而出,可她却毫不自知,专心的给毛刷着毛,眼中透着一丝丝的欢喜。 凤轻尘很是惊讶,虽然会骑马的人都明白,只有将马伺候舒服了,它才会乖乖的配合你,发起飙来,才能日行千里,可是…… 会动手给马刷毛的姑娘,却没有几个,毕竟骑马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休闲、攀比的活动,她们骑马前,都有马师将马给服伺好了。 那个叫翌谨的少女还真是特别,一看就是有名师调教。 翌谨?孙翌谨 凤轻尘想起来了,孙家是前朝贵族,现已没落,好像这个孙家大小姐,下个月就要嫁给赵国公的儿子吧。 可惜了,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大家闺秀,却为了家族,不得不嫁给赵家那个纨绔公子。 当然,这种事凤轻尘也只能叹息一声,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嫁人,都是为家族,为了门户,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合两姓之好,合两家之利,与感情无关。 感叹一声后,凤轻尘就开始“拍马屁”了,她虽然不想在这场比赛中取得好成绩,但她也不想死在这场比赛中。 不过,凤轻尘和其他人的做法不一样,她一靠近马匹,就就给马匹检查身体,听听它的心跳,看看它的眼睛,看看它的马蹄,仔细检查它的毛发。 很健康的马,没有被喂药,中途不会出问题,马蹄上也没有装钉子什么的,不会跑着跑着就发狂。 凤轻尘稍稍安心了,她不求这匹马配合她,只求这匹马别坑她…… 078迎战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不管大家有没有拍够马屁,比赛都要开始了。 比赛很简单,就是大家众人绕着皇家别院跑一圈。 这一圈大约有十公里,途中会设置一些障碍,第一个跃过所有的障碍,跑完全程的为胜者。 看似简单,但难就难在那些障碍之中。 途中所设的障碍,除了凤轻尘外,其他的参赛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凤轻尘看孙翌谨几次欲言所止的样子,知道她一番好心,但凤轻尘却是摇了摇头。 和她凤轻尘扯上关系,定会成为安平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孙家已经够麻烦了,没有必要为了她凤轻尘,再得罪皇室。 到时候,可不是一个孙翌谨嫁入赵家能摆平的事情。 太监不知从哪里拿来一面锣,当的一声,响想:“请各位小姐,预备……上马。” 马匹矮小,哪怕是女子也不需要人帮助,十个人,几乎同时完成上马的动作。 当然,至于姿势如何,那就不要强求了。 凤轻尘故意慢了一拍,一副笨拙的样子。 没有意外,引来众人轰笑,安平公主更是得意洋洋。 没办法,凤轻尘出了名的无能,虽然之前强势了一把,但哪能瞬间就改变众人的想法呢? 再加上,之前的强势也只是气势上,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行动,拉弓的姿势虽然帅,但却没有将箭射出去。 凤轻尘无所谓,与众位小姐英气勃发的样子不同,凤轻尘整个人都显得极其的散慢,浑身散着一股无所谓的样子。 桃花节上的名次,对别的小姐来说,那是荣耀,是嫁人的资本,可对凤轻尘来说,只要不给她抹黑就行了。 嫁人? 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嫁人,这个时代,没有哪个男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她凤轻尘。 十人一坐上马,太监又尖道:“预备……开始。” 当……铜锣响起,马匹受惊,根本不需要人控制,便奔跑了起来。 “驾!” 众女一声娇喝,勒起缰绳,控制着胯下的马,一路冲锋向前。 凤轻尘不急不缓,她根本没有争第一的意思,再说了,她对这里的障碍也不熟,她没兴趣出风头。 快人一步是先驱,快人两步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先烈。 名誉重要,她的小命更重要。 在众女的欢呼声中,武陶郡主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凤轻尘一脸敬佩。 谁说女子不如男,给这武陶郡主一匹战马,她绝对可以上场杀敌。 可惜,凤轻尘高兴得太早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悠悠的在后面跑时,一串点燃的鞭炮凭空出现。 啪啪啪……鞭炮声声响起。 “嘶……” 凤轻尘胯下的马受惊,如同发了疯一般,向前冲去,而这个时候已经奔出了众女可以观看到的位置,也就是说,根本看不到是谁下得手。 最主要,凤轻尘一直在最后,这个时候突然飞奔起来,众骑手只当,凤轻尘这是发了疯,想争第一。 一个、两个……五个,七个,凤轻尘一一超越前面的对手。 “啊……” 看着凤轻尘如同狂风一般的奔来,众人都惊讶不已,当凤轻尘超过孙翌谨时,孙翌谨吓了一跳,马术高超的她很明白,凤轻尘被人坑了。 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想到自家妹妹的话,孙翌谨还是开口唤了一句:“风小姐,抱着马的脖子,安抚它。” 呼…… 凤轻尘在最初的惊慌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在上马的那一刻,凤轻尘就明白,这一场比赛不会善了,安平公主没有在马身上下功夫,一定会在路上下功夫。 让凤轻尘没有想到得是,安平公主竟是如此迫不急待的想要她死。 幸亏她之前一直跑得不快,幸亏她的骑术还算不错,不然的话…… 凤轻尘完全不敢想像,在马发狂一般向前冲时,她从马背上摔下来会如何。 就算不死,也残废了吧。 这个时候,凤轻尘终于明白,翌辞口中的,有人从马上掉下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刹那的慌乱后,凤轻尘便平静了下来,她知道安平公主肯定不会让她平平安安的走到终点,既然这样…… “驾……”凤轻尘一扬马鞭,朝胯下的马抽下去。 马吃痛,跑得更快了。 “多谢孙小姐,轻尘不会有事,既然有人要战,那就战吧!凤轻尘不是好欺的。” 凤轻尘豪气万千,这一刻真是一马当先,一骑绝尘了,很快就超过武陶郡主,冲在最前面。 “天啊,凤轻尘的骑术好高超。”武陶郡主一直以为自己骑术为荣,可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最初凤轻尘是被逼的,但这一刻却是主动迎战。 难怪安平公主,以公主之尊和凤轻尘较量,也败北。 这凤轻尘,还真是一个刺头,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她居然选择迎战。 勇气可嘉,只是不知,是不是光有勇气,而无谋略了。 在武陶郡主赞叹时,孙翌谨便追了上来:“武陶郡主,凤小姐第一次参加桃花节的骑马比赛,她根本不知哪里有障碍,哪里有危险,我们快点跟上去吧,要不是出了事,总是不好的。” 孙翌谨明白,这武陶郡主和安平公主,并不是一类人,武陶郡主尚武,行事更为磊落。 就算她讨厌凤轻尘,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陷害凤轻尘,也不会看着凤轻尘死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里。 果然,武陶郡主只是犹豫一下,便点头,一扬马鞭追上孙翌谨:“去看看。” …… 凤轻尘对一路上的障碍设置是不熟悉,但并不影响她前行。 障碍赛嘛,前世军营训练中,就有这一项,只不过那是针对人,而不是针对马,不过在凤轻尘看来,相差不了多少 果然,就算时空变迁,世人对障碍的设计也差不多,最先出现在凤轻尘面前的就是跨栏。 凤轻尘的眼力相当好,远远就看到,做好了准备,临至近栏杆时,凤轻尘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纵马凌空而起,半米高跨栏轻易的跃了过去。 嘶……胯下的马,显然也很高兴,得意的嘶吼了起来。 出色的控马技术,让身后的武陶郡主和孙翌谨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呀,谁敢说凤轻尘是笨蛋,笨蛋有这么厉害吗?是谁说凤轻尘不会骑马的,我看凤轻尘这控马术,不比宇文将军差,听闻宇文将军亲自送她来皇家别院,难不成凤轻尘的骑马术是宇文将军教的?”武陶郡主大胆的猜测道。 孙翌谨策马上前道:“不知道,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今年能捡一个便宜,跟在凤轻尘身后,不仅可以看到她出色的马术,还能轻松过关。” “说得对,别让凤轻尘把我们甩开了,我们跟上去看看,我到要看看,流言有多么的不可信,这凤轻尘的马术,又有多么的高超。” 武陶郡主一扬马鞭,再次追了上去。 皇城别院外,三个同样出色的少女,策马扬鞭,姿意驰骋,为她们的青春喝彩! 079意外 武陶郡主与孙翌谨几乎同时跃过栏杆,不过她们的控马术,显然没有凤轻尘出色,在纵马跃起的那一刻,后劲不足,马后蹄将栏杆带倒。 两人虽然因此摔下马,却方便了后面的人,身后的人直接踏着栏杆而过。 “今年有送死的跑在前面了。”身后从位小姐,好心情的笑道。 有武陶郡主和孙翌谨在,她们没有想过拿第一、第二,但第三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凤轻尘? 现在跑得快又如何。 桃花节骑马比赛,最开始跑在第一位的,不是败北就身残,无一例外。 诚如凤轻尘所言,在众位小姐眼中,她不是先驱而是先烈,替她们开路的笨蛋。 凤轻尘依旧加速而行,一路虽然平坦,但因道路狭窄,无法并驾齐驱,所以武陶郡主与孙翌谨的骑术再精湛,也无法在这小路上,赶到凤轻尘前面去。 当然,她们也没有一马当先,当先锋的想法。 此时的凤轻尘,完全沉浸在策马狂奔的氛围中,对于未知的障碍,她不是害怕,而是充满战意。 这是一个游戏,一个悠关生死的游戏,而她已是游戏中的人物,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冲到最前面,将每一关破除,狠狠打安平公主的脸。 跑了大约一公里的路,凤轻尘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河,河上有十座以木板达成的浮桥,浮桥宽不过一个马身,想要过河,只能从浮桥上行过。 凤轻尘知道,这个即考验马术,也考验勇气,远远,凤轻尘就开始减缓,策马上桥。 浮桥摇摇晃晃,似乎承载不住一人一马的重量,坐下的战马也很不安,行至桥中央,试探的前行了两步,耳朵动了动,哼了一口气,小退了一步。 凤轻尘连忙拉住缰绳,稳重马匹,避免跌落河中,可当凤轻尘再次催促坐下的马上前时,那马却是不走了。 呃? 凤轻尘满头黑线,俯身抱着马的脖子,轻声安慰,可不管凤轻尘如何做,那马就是不动。 这个时候,凤轻尘又不敢扬鞭抽它,怕一个用力过度,连人带马摔下去。 一人一马就僵持在浮桥中央。 武陶郡主与孙翌谨跟了上来,看到凤轻尘的情况,连忙开口:“凤轻尘,快,快策马前行,那浮桥承载的重量有限,就要断了。” 事实上,不用孙翌谨提醒,凤轻尘也知道,她已经听到浮桥绳索断裂的声音了,可是马就是不走呀! “凤轻尘,你不想活了,快策马。”武陶郡主也开口道。 啪……浮桥往下一落,凤轻尘心一惊,她坐下的马也露出惊恐的样子了,更是不敢动了。 我靠,这真是要人命,这马怎么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凤轻尘吓出一身冷汗了,再不走,她就得摔下去了。 呜呜呜……要是让教她骑马的那人知道了,肯定会直掐死她。 虽然掉下去不会死,但那绝对是别人,她掉下去就算活着走出来,安平公主也能把她弄死在这。 有时候,意外与人为就在一线间。 “凤轻尘,快走。”浮桥就要断了。 孙翌谨和武陶郡主都为凤轻尘捏了一把汗。她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很清楚凤轻尘只要掉下去,活得也是死的。 “我也想走。”凤轻尘真是快哭了,不过却没有惊呼出来,至少身后的孙翌谨和武陶郡主没有听到凤轻尘的哭声。 呼……凤轻尘深深的吸了口气。 马不走,她这个时候也不能下马,一下马,这浮桥断得更快,这浮桥完全不能乱动。 凤轻尘一咬牙,松开缰绳,打开智能医疗包,从里面取出一只兴奋剂,闭着眼睛就往坐下马身上扎。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了,不活着回去,也是死得命,说不定在这一死,我还能回到现代呢。” 凤轻尘自我安慰着,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就算她能回到现代那又如何,她的尸体早就随着那场爆炸而碎成块了。 不过,她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明知是死,她依旧会选择相同的路。 马吃痛,嘶叫一声,马蹄不安的踏动着,浮桥的绳索“啪”的一下就断了,浮桥往下掉…… “啊……” 饶是孙翌谨和武陶郡主也忍不住惊呼出来。 凤轻尘死定了! 可事情却出乎两人意料,就在两以为凤轻尘必死时,却见凤轻尘扬鞭一甩。 “驾……” 那普通至极的牝马,却突然大晕神威,前蹄一扬,尽是飞奔了起来。 哗啦啦…… 浮桥断了,整个往下坠落,可凤轻尘的马,却从底下飞了起来。 我的天呀! 咚……的一声,平稳的落到岸边。 漂亮! 落地的那一刻,凤轻尘也忍不住在心中赞道,不过她高兴的太早了,这马受兴奋剂的影响,整个像疯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像离弦的箭,飞冲了出去…… “我的天呀,这就是战马也做不到吧。”武陶郡主双眼那叫一个兴奋呀,直接拉住缰绳,在身后看着凤轻尘的精彩表演。 “凤轻尘好厉害,难怪发生那么多事,她都能好好的活到现在,难怪她能不畏流言,难怪她能得王家大公子刮目相看。”孙翌谨满是羡慕,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婚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她能和凤轻尘一样,跳出世谷的束缚吗? 不能,因为凤轻尘只有一个! “走,追上去。” 武陶郡主一扬马鞭,率先冲上浮桥,冲上浮桥的刹那,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响炮,丢在马下。 马受惊,顾不得浮桥不稳,往前冲去。 原来…… 她们这些参加比赛的女子,早就知道这浮桥的情况,也早有对策。 武陶郡主与孙翌谨基本上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冲过浮桥,可她们却失去了凤轻尘的影子。 两人减缓速度,查找凤轻尘走过的痕迹,发现…… “惨了,凤轻尘走错了,十有八九走进山洞里了。”孙翌谨的脸上,露出一抹愤恨。 安平公主这也太狠了。 武陶郡主一愣,随即小声的道:“也许,走山洞,凤轻尘也能走回皇家别院。” 只是,这话她自己也不怎么相信。 那个山洞也算是比赛的一关,只不过从来就没有人走过那条路,大家都绕路赶回去的。 那个山洞的高度,刚好就是一匹马的高度,人坐在上面,根本穿不过去,更何况,通往山洞的路在左边,如果不是刻意的,怎么也不会往那条路上走……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凤轻尘的局,她们都知道,却没想过去改变什么,他们不会冒着得罪安平公主,去帮凤轻尘! 在她们眼中,凤轻尘的死似乎是注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080事故 孙翌谨看着左边凌乱马蹄印,眼中闪过一抹悲伤,沉静如水的眸子,此时如同枯井一般。 望着凤轻尘离去的方向,幽幽的开口:“武陶郡主,别自欺欺人了,别说我们了,就是那些马术娴熟的将士们,要穿过那个山洞也不容易。” 对孙翌谨来说,凤轻尘是一种希望,她希望女子能不依靠家族、不受礼教束缚,也能活得很好。 现在,这个人就死了,这也代表那么希望破灭了! “翌谨,既然你知道,那也应该明白,我们就是去了也帮不上忙。”武陶郡主轻叹了气。 在凤轻尘的事情上,她们已是仁至义尽了。 至少,她们没有助安平公主,她们没有落井下石,她们只是袖手旁观罢了。 “可是……”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看着那个敢于挑战皇家权威,敢于挑战世俗礼教的女子,死在那个山洞里吗? “没有可是,我们走吧,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情,这对我们都好。”武陶郡主一扬马鞭,策马离去。 孙翌谨心中满是伤痛,却化为了声叹息,追着武陶郡主而去。1 凤轻尘,一路好走! 除了孙翌谨和武陶郡主,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凤轻尘朝那死亡山洞走去。 …… 凤轻尘被人一路赶到这偏僻的小道时,就知道有麻烦了,可她坐下的马打了兴奋剂,此时正处在失控中,她根本无法降服,只能让它跑着。 她倒是想跳马呢,而马的速度太快了,依她的能力跳下来,不死也得残,既然如此,不如拼了,她倒要看看,安平公主到底要把她赶到哪条路上去。 要知道,这可是皇家别院外,要是出现什么强盗土匪的,那整个东陵王朝都会沦为笑话。 很快,凤轻尘就知道安平公主要她走得路了,前面一片密林,唯一的通道,就是一山洞,山洞高约一米五、六的样子,刚好是一匹马的高度。 人坐在马背上是无法通过的,想要通过就得侧身骑,或是后仰在马背上,再不然直接藏在马腹之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马冲入山洞时,凤轻尘就做好选择,双手抱着马的脖子,身子往下一滑,不知何时,一根白色的软管出现在凤轻尘的手上,刚好套在马脖子上。 凤轻尘抱着马脖子,滑于马腹之下,双手死死的抓着软管,双脚套在马蹬里。 马被勒的生痛,更加狂躁起来,再加上山洞里面又暗,马在山洞里四处乱撞,凤轻尘忆经闻到了血腥味。 她知道,这马药性过后,必死! 可此时,她连自己的生死都管不了,她哪有闲功夫去管马的生死。 咚咚……马又是一颠,凤轻尘往一滑,脚落地,被急行的马拖行,一阵火辣辣的痛,从脚踝处传来,凤轻尘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知道,与地面接处的地方,肯定生生被磨掉一块皮,凤轻尘几次想要将双腿往上,再次环住马腹,却发现力不从心。 急速的奔跑,让凤轻尘的呼吸也不顺畅,再加上山洞黑暗,她行事也极其的不方便。 如果不是实在需要这马,将她带出去,她真想开枪,打死这匹马算了。 反正看不见,凤轻尘索性不看了,闭上双眼,不停的催眠自己,忽视脚上的痛,要冷静,要冷静。 待到凤轻尘认为情绪平复得差不多时,凤轻尘突然张开双手,任自己往上掉,在落下的那一刻,凤轻尘犹豫一下:是背着地,还是手着地? 咬了咬牙,凤轻尘将双手抬高,任自己的背部着地。 嗤……凤轻尘落在地上,被马往前一拖。 啊……凤轻尘痛得大叫,双眼紧闭,黑暗中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好在只是一瞬间,在凤轻尘落下的那一刻,她手中软管往马腹中一滑去。 唰的一声,软管一收,凤轻尘整个人又被带了起来,再次稳稳地藏在马腹下。 嘶……凤轻尘痛得真抽气,嘴角却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许多,凤轻尘躲在马腹下,没有再受半分伤,一路冲了出去。 穿过狭长而幽森的山洞,再次见到阳光,不仅马兴奋,就是凤轻尘也高兴。 她讨厌黑暗,在黑暗之中,她感觉一切都无法控制。 马没有做半刻停留,继续往前,凤轻尘在马腹下,一时也控制不了,只能任马乱跑了。 待到凤轻尘再次坐回马背时,发现这马居然往山上冲了,凤轻尘无力,只好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原路返回,找到山洞口,顺着山洞口面前的路走…… 这样一来,原来应该甩众人一大截的凤轻尘,比众人早不了多少。 当凤轻尘策马冲入最后五百米的跑道时,孙翌谨与武陶郡主也到了。 “我的天啊,我不是白日见鬼了吧?” “那个人是凤轻尘?”两人看着衣衫破旧,背后一块血肉模糊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孙翌谨更是呆得,忘了控制缰绳,任马往前冲着。 凤轻尘没死。 真是太好了! 凤轻尘是她的梦,她没有胆子跳出世俗的束缚,所以她特别希望,看到凤轻尘姿意张狂的样子。 “真得是凤轻尘,我的天呀,她居然冲出了山洞,那她的骑术得要多高超呀,不管,不管,我要拜师,我要学。”武陶郡主双眼一亮,一脸喜意。 “驾。”娇呵一声,就朝凤轻尘冲去。 孙翌谨也一扫刚刚地低落,一脸灿烂的策马追去。 当安平群主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时,直接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凤轻尘不是进了山洞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公主的话,属下亲眼看到凤轻尘进了山洞才回来的。”洪宝不停的擦着额头的冷汗,额头的伤似乎又裂开了。 这个时候洪宝真是恨死凤轻尘了,这女人怎么也弄不死,到底是什么投胎呀。 “本宫不管过程,只要结果,洪宝,你看好,那个人是凤轻尘,不是鬼。”安平公主四周全是护卫,所以她也不担心声音大了会被人听到。 在安平公主的怒火下,洪宝全身都在颤抖,连忙跪倒在地:“公主放心,还有五百米,属下定不会让她完好的地跑到终点。” “去吧,做干净一点。”安平公主气呼呼的坐了回去。 洪宝朝安平公主告罪一声,匆忙跑了下去。 这一次,他绝不能失手,不然的话,公主绝对会不放过他! 凤轻尘,别对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081生死 凤轻尘没有争第一打算,所以最后五百米时,她特意减缓了速度。 桃花节上的风光,对她来连锦上添花的作用都没用,与其落到她手上,还不如把这个第一名号,给需要的人。 在凤轻尘有意放水下,孙翌谨与武陶郡主一左一右追了上来。 “啊……” 孙翌谨与武陶郡主惊呼,双眼通红。 走近,她们才发现,凤轻尘背后的伤,远比她们想像中的严重。 整个背后的皮都没了,泥沙全部粘在血肉上,随着坐下的马入前,那泥沙混着血肉往下掉,好不骇人。 她们看着,就感觉背后一阵痛。 “凤轻尘,你没事吧!”饶是不想与凤轻尘打交道的武陶郡主,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很痛吧!”孙翌谨喃喃地说着。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不是每个人都付得起,所以她只能看着凤轻尘挑战世俗与皇家的权威。 凤轻尘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道:“不痛,看着严重,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很快就可以好的。” “怎么可能会不痛,整块皮都没有了,凤轻尘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呀,你夫家的人,肯定会以你背后的疤痕为理由,刁难你。”别怪武陶郡主一开口就说到这个,实在是这年头的女人,她们的未来都寄托在夫家身上了。 “郡主你说笑了,别说东陵王朝了,就是整个九州大陆,恐怕也找不出一个敢娶轻尘的人。”凤轻尘没有半分自怜,完全是实话实说。 可正是如此,才让人心酸。 “凤轻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武陶郡主一脸尴尬的道。 “没事,还有最后三百米了,郡主你不往前冲吗?”凤轻尘不愿多说,出口提醒道。 “啊,好,我先走了,凤轻尘你也快点。”武陶郡主一夹马腹,扬起马鞭,就准备往前冲。 可就在此,她看到一道寒光闪过,惯性的侧脸去看,发现右边的小道中,突然冒险一枝箭,而那箭直指凤轻尘。 “凤轻尘,小心。”武陶郡主急着大喊。 凤轻尘也发现了,侧脸一看,眼露寒霜。 她不敢相信,安平公主居然在最后三百米,还放冷箭。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凤轻尘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掏出怀中的枪,可就在她准备开枪时,孙翌谨却突然扬鞭,抽打着她的马,同时纵马上前,挡凤轻尘的面前。 “凤轻尘,好好的活着。” “噗嗤……”对面的冷箭放了过来,正中孙翌谨的背部。 “孙翌谨。”凤轻尘一边拉住缰绳,一边回头惊呼。 突来的变化,让凤轻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翌谨,代替她中箭倒地 凤轻尘吓慌了,她从来没有想,有一天会有人为救她而出事。 顾不得马还在奔跑,凤轻尘用力一拉缰绳,马嘶吼,前蹄在半空一蹬,在马还没有停稳前,凤轻尘从马背上没了下来,连忙朝摔落在地上的孙翌谨跑去。 武陶郡主也吓坏了。 虽然桃花节年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可今年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孙翌谨,你别吓我。”凤轻尘半跪在地上,小心的探着孙翌谨的脉博,却定她还有呼吸时,才松了口气。 “姐姐,姐姐……”远处,孙翌辞疯了似的往前冲,可此时,凤轻尘却无心管这些。 她只知道孙翌谨不能死,至少不能因为她而死,不然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虽然,她并不需要孙翌谨救她,但孙翌谨却是为救她而出得事。 “凤轻尘,愣着干吗,快,把人抬起来。”武陶郡主看凤轻尘在孙翌谨身上碰来碰去,却一动不动,以为她吓傻了,连忙开口,同时自己伸手,想将孙翌谨抱起来。 “住手,别乱动。”凤轻尘吓了一跳,连忙阻止。 “凤轻尘,你发什么神经呀,孙翌谨需要大夫,我们要送她去看大夫。”武陶郡主被凤轻尘一呵,还真是不敢动了,不过却一脸质问。 “我就是大夫,武陶郡主你先别动她,让我检查一下,我要确定她的伤势,适不适合移动,万一因为不当的移动,而造成二次伤害,这个责任谁负?” 确定孙翌辞没有生命危险后,凤轻尘也恢复了冷静。 一身脏污,并不能掩盖她眼中的凌厉。 武陶郡主被凤轻尘一问,乖乖的不敢动了。 凤轻尘也不理会她,将手枪收了起来,启动智能医疗包,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背部有外伤,胸腔积血,肺腑受撞击,严重脑震荡,肋骨断裂,脸部有外伤,失血过多,必须紧急治疗,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凤轻尘吐了口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手术刀,将箭砍断,只将箭镞留在孙翌谨的体内。 武陶郡主愣在当场,不知为何,不敢出声。 凤轻尘将手术刀放好后,简单的处理了孙翌谨的伤口后,才将人翻了过来。 “啊……”武陶郡主双手捂住嘴巴,失声痛哭了起来。 孙翌谨一脸是血,额头处更是出了一个血窟窿,而罪魁祸首就是一块石头。 孙翌谨破相了! “姐姐!”孙翌辞跑来时,正好看到凤轻尘将孙翌谨翻过来,整个直接哭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姐姐……” 凤轻尘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将人抱了起:“武陶郡主,借你的马一用。” 说完,就抱着孙翌谨,翻身上马,就在她准备策马往走人时,安平公主骑马却带着大批侍卫将她包围住。 “凤轻尘,你要干什么?”安平公主厉喝,眼中闪着寒光。 “我要救人。”凤轻尘神色平静,面对安平公主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救人?我看是杀人吧,凤轻尘把孙小姐放下。”安平公主一声令下,侍卫的在大刀,就举向凤轻尘。 “安平公主,同样的话,我不想说多说,我要救你,请你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凤轻尘傲气十足,丝毫不给安平公主面子。 这一刻,没有比救孙翌谨更重要的事情。 “凤轻尘,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这么和本宫说话,来人呀,将凤轻尘给本宫拿下。” 安平公主一扬手,侍卫便冲上前。 “不许动。”凤轻尘厉喝,同一时刻掏出怀中的枪,朝安平公主胯下的俊马就是一枪…… 声音大是没有用的,只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082求你 嘭……的一声响起,安平公主胯下的俊马惨叫一声,四肢一软,就倒地。 啊……安平公主惊叫,侍卫顾不得凤轻尘,纷纷上前:“保护公主,保护公主。” 见识到手枪的威力后,众侍卫如临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凤轻尘冷哼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孙翌辞道:“孙小姐,请你放心,我凤轻尘一定会将人治好。” 说完,就策马离去,而这一次无人敢拦,哪怕安平公主不停命令道,也没有人敢上前。 毕竟,谁都怕死,他们虽然不知凤轻尘手上小黑管是什么,但看到它一响就要了一匹马的命,这要朝他们打,他们能活吗? 凤轻尘抱着一身是血的孙翌辞,策马冲入皇城,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 宇文元化收到消息后,连身上的铠甲都来不及脱下,匆匆赶来。 看到凤轻尘完好,宇文元化松了口气,指了指凤轻尘怀中的孙翌谨:“凤轻尘,这怎么一回事?” “宇文将军,孙小姐为救轻尘而受重伤,轻尘要赶着回去替你医治,可否劳烦将军护送轻尘回府。”凤轻尘无声的哀求着。 这个时候,能帮她的人只有宇文元化了。 “凤轻尘,这会很麻烦。”宇文元化皱眉:“把她送入医馆,让大夫给她治。” 王七说得好,可宇文元化依旧不相信凤轻尘的医术。 “不行,孙小姐的伤太严重了,如果送入医馆,很有可能会有生命之忧,宇文将军,轻尘求你了,你帮我这一次吧,这恩情我凤轻尘一辈子都不忘了。” 说话时,凤轻尘就抱着孙翌谨从马上滑了下来,双腿一软,就准备跪下去。 “凤轻尘,你这是干吗。”宇文元化连忙将人托了起来,不让她跪,想要顺手将孙翌谨接过去,却被凤轻尘摇头拒绝了。 “求人不都是这样的嘛!”凤轻尘苦笑,眼眸深处一片悲凉。 “你把我宇文元化当成什么人了,能帮你的话,哪里需要你求。”宇文元化的脸本来就黑,这一下更黑了。 就在宇文元化准备再次劝说凤劝尘,将孙翌谨送到医馆时,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啊……” “一惊一乍,怎么回事,半点不像老子带的兵。”宇文元化一怒,一不小心飙出在边关的粗话。 “将,将军,凤小姐的背。”那小兵,的确不是宇文元化带的兵,他只是城门的小喽啰,被宇文元化一呵,腿就软了。 “啪……”宇文元化拿起手中的剑,朝那小兵的脑袋上就是一砸:“别乱说话。” 女子的身体金贵着,不是他们这些当兵的可以随意评论的。 小兵被砸的晕头转向,却坚定的指着凤轻尘的背。 呜呜呜,他好委屈…… 离凤轻尘稍近的人,都往后一看:“啊……” 同样惊呼出声,宇文元化这下真是不高兴了,他的兵都是怎么了,居然盯着一个女人的背看了。 “怎么一回事?”宇文元化走到凤轻尘的身后。 凤轻尘一动不动,任宇文元化打量,这伤本就瞒不住。 “凤轻尘,你怎么搞得,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宇文元化也吓了一跳,同时佩服的看着凤轻尘。 这个女人,就这么不怕痛? “一点小伤,宇文将军,请你帮轻尘一次吧,轻尘求你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对能治好孙小姐。”凤轻尘不想用哀兵之策,可宇文元化发现她背后的伤,她不用也是白不用。 “你……”宇文元化气得翻白眼:“行行行,我怕了你。去准备一辆马车,顺便把本将军的披风拿来。”朝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多谢将军。”凤轻尘面色一喜。 “凤轻尘,本将军上辈子肯定欠你很多,这辈子跑来还债,早知道京城有你这么一个麻烦,打死我也不回城。”宇文元化没好气的嘟囔着。 凤轻尘却不在意,笑着安慰道:“将军别恼,说不定你回到京城,遇到轻尘是好事呢,要知道轻尘可是大夫,而这世间没有一个敢说,自己不需要大夫,尤其是将军你们这群沙场血战男儿。” “凤轻尘,别咒我,我宇文元化这辈子最讨厌就是看大夫。” 宇文元化的兵,效率果然高,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将披风与马车准备好了。 “凤轻尘,走吧。” …… 有宇文元化亲自护送,凤轻尘在京城绝对能横着走,一路畅通无阻的赶到凤府。 连敲门都不用,有宇文将军在,直将破门而入。 凤府那老旧的木门,吱呀呀作响。 凤轻尘也不好说什么,抱着人乖乖的往自己的房内走去。 周行听到声响,连忙冲出来:“姐,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一身是血的凤轻尘,还抱着一个人,周行快吓呆了。 怎么凤轻尘每次出城,回来都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呢。 “我没事。”凤轻尘没空和周行多说,旋风一般的冲了过去。 将孙翌谨放好后,将宇文元化与周行赶了出去。 “你们,替我守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说完,凤轻尘就跑到井边,提水,将自己身上的脏污冲洗干净。血水顺流而下,原本已经麻木的伤口,再次传来撕心般的痛。 医者不自医,这话真是没有错,凤轻尘伤在背后,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上药,更何况也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是为了卫生的需要,她都不会先给自己处理伤口。 将伤口冲洗干净后,凤轻尘拿着棉布,直接将伤口上的水吸干,拿出一大瓶消毒酒精,直接往上背上倒。 凤轻尘痛得整个人都卷缩了起来,牙齿打着颤,不停的抽着气。 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痛,直到痛得麻木后,凤轻尘才小心的站了起来,至于脚踝处的伤口,她真没有时间处理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凤轻尘再次回到房内,启动智能医疗包,拿出医用手套、口罩、白色医生服,一一穿好。 拉过一个床头柜,将所要的器具与药物摆放好。 唉,可惜手术室还没有建成,不然的话,应该会更方便。 输液,打麻醉,凤轻尘即是医生,又是护士,在确定了孙翌谨的血型后,凤轻尘将之前保存的血液拿了出来,输血…… 083遗憾 一个人虽然忙,但却能让精神高度集中,凤轻尘已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背部的痛,也被她忽视的彻底。 凤轻尘站得笔直,双眼通红,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病人。 手术刀、止血钳、镊子在她手上轮回的出现,一团团带血的棉花球,被丢在一边。 当……孙翌谨体内的箭镞,也被挖了出来。 噗……血往外喷,染红了凤轻尘的衣服。 正常情况。 箭镞剜了出来,压力尽失,血压自然往外喷,这不会有生命危险。 凤轻尘呼了口气,急忙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再次感慨,没有手术助理的苦逼生涯。 凤轻尘深地吸口气,双手按压在伤口,用力,再用力,直到伤口处的血,不再往外喷,凤轻尘才开始做着后续的处理。 清理、止血、上药、缝合,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凤轻尘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是汗。 可凤轻尘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没有半分停留,凤轻尘继续工作。 接下来就是脸上的伤口。 孙翌谨脸上的伤,看着吓人,实际上最大的伤口,也就是额头上所那一个血窟窿,并没有伤到要害处。 只要将伤口清理缝合后,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当然,破相是难免得,即使凤轻尘已经尽力将伤口掩在头发下面。 额头上的伤口,只能看看日后可不可做相关的美容手术了。 处理好外伤后,凤轻尘终于松了口气。 幸亏孙翌谨只是脑震荡,只要好好调养就行,要是颅脑损伤如颅内血肿,凤轻尘就没法这么轻松了。 至于肺腑的伤和胸腔淤血,凤轻尘暂时无法处理了。 虽然医疗包里有相应的药品与器具,但她房间的光线太暗,再加上她今天体力严重透支了,根本无法继续手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不想死在手术台上,她的手已经无法再握手术刀。 这个时候,凤轻尘无比想念蓝九卿,上次蓝九卿在她的手上轻轻的一按,就缓解了她双手的疲劳,可现在呢? 凤轻尘无力的叹了口气,别说给双手做按摩了,就是能休息一下,她都满足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凤轻尘将房内的药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确定孙翌谨的情况已经稳定后,凤轻尘便坐在一边等孙翌谨输完液,顺便好好休息一下。 有一搭,没一搭的给自己按摩着手部,却越按越想念蓝九卿的手艺。 凤轻尘索性不按,起身开始写医嘱。 后续的静养与修复,交给其他的大夫,也许效果会更好,对这个时代的中医,凤轻尘还是很信任的。 医嘱写完后,孙翌谨也输完液了,将输液瓶与血袋收起来后,凤轻尘便准备去找周行,让他去找个好大夫,可刚走出小院,就发现…… 她的院子被官差团团包围住,宇文元化的亲兵与官差对上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宇文元化更是当仁不让的,挡在中间,一脸震怒。 “发生什么事了?”凤轻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宇文元化亲自出马,还挡不住,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然,凤轻尘一出来,一着飞鱼锦服的官爷,从人群后走了出,他所到之处,官差纷纷让开,一脸恭敬。 来人停在凤轻尘的面前,倨傲的出示一块令牌,冰冷的道:“凤轻尘,我是血衣卫总指挥陆少霖,你涉嫌谋杀孙府大小姐,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根本不给凤轻尘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给她带上枷锁。 “什么?”凤轻尘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脚链磨到脚踝处的伤,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血衣卫? 那是什么机构,明朝有个锦衣卫,东陵王朝的血衣卫和锦衣卫差不多吗? 凤轻尘看向宇文元化想要求证,宇文元化以为凤轻尘向他求助,无力地摇了摇头:“凤轻尘,血衣卫办案,就是我也插不了手,你好好保重。” 入了血衣卫,管你有没有罪,先上刑再说,就算活着出来也得去半条命。 不得不说,安平公主这一招真狠,栽赃陷害的有鼻子有眼。 陆少霖冷笑了一起,在这黑夜中显得异常的阴森:“凤小姐,你别奢望有人能救你,入了血衣卫没人能救你,更何况你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在,那是铁案。凤小姐,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到了血衣卫你自然有说话的机会。” 说完,朝身后的人一扬手,凤轻尘就被押上囚车。 凤轻尘先是一怔,随即配合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高喊冤枉,也没有大喊,我没有杀人,因为她很清楚,这全都是无意义的挣扎。 官差是什么?他们是合法的土匪,被他们带走,管你冤不冤,有力气喊冤,还不如保存体力,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连宇文元化都不看在眼里,这血衣卫之强势,让凤轻尘心惊,同时亦知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上囚车的那刹那,凤轻尘突然记起,自己是个大夫,她手上还有病人:“等一下。” “凤小姐。”陆少霖不满的冷哼。 “我只说两句话。”凤轻尘不将陆少霖的冷眼看在眼中,面带微笑。 陆少霖一愣。 放眼东陵王朝,还没有不怕他的人,一品官员见着他都是一脸惶恐,这凤轻尘倒是有意思。 “多谢。”凤轻尘轻轻点头,转身对周行道:“周行,孙小姐的伤,我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注意事项我也写好了,放在我床头的木盒里,你明天替孙小姐找个大夫,让大夫再替孙小姐诊治一下。你的事情去找苏文清,他会帮你办好,这凤府如果你想住就继续住,不想住就让它荒着吧。另外,有空去一趟王府,告诉大公子,凤轻尘欠他的,只有来生再还了。” 这算是交待后事了。 “姐……”周行双手紧握成拳。 到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别人。 “凤轻尘。”宇文元化双眼通红。 这么一个骄傲的女子,就要死在这么一个卑劣的阴谋下吗? “宇文将军,大恩不言谢,不过凤轻尘可没机会报你的恩了,就此别过了。” 说完,不用官差催,凤轻尘自己就上了囚车,这配合的姿态把众血衣卫惊猛揉眼睛。 这凤小姐,不会以为血衣卫是去请她喝茶吧,就算是喝茶,血衣卫的茶也不好喝。 宇文元化和周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凤轻尘被血衣卫的人带走。 苏文清与王七赶来时,正好遇到血衣卫带着凤轻尘出凤府,两人连忙上前,可陆少霖根本不给他们二人面子: “王公子,苏公子,别怪陆某没有提醒二位,血衣卫办差,你们还是少插手的为妙,不然惹祸上身,可没有人能保得了你们。” “凤轻尘。”苏文清与王七后退一步,一脸绝望的看着凤轻尘。 被血衣卫带走的人,至今天还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我……”凤轻尘想要说“没事”,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朝王七道:“王七,替我转告大公子,就说凤轻尘对不起他,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让他的双眼复明了。” 她怎么可能会没事,要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将是血衣卫残酷的刑法。 虽然,她不知道东陵王朝的血衣卫是怎样一个机构,可看宇文元化都不敢与之争锋,就明白这血衣卫的可怕之处,绝不是她能想象得。 入了血衣卫,就算她活着出来,她还能再握手术刀吗? 囚车朝血衣卫大牢驶去,凤轻尘无助的闭上双眼,将眼中的不甘与痛苦掩去。 一次又一次,她始终学不乖。 前世死在权贵之手,今生又走上相同的路…… 084用刑 血衣卫大牢。 和凤轻尘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阴暗潮湿,没有恶臭味满天,没有血腥味弥漫,空气中凝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凤轻尘一下囚车,陆少霖就让人给她解开了枷锁,这个时候只带着脚链与手链,每走一步都哐哐作响,脚踝处的伤越发得严重了,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滩血。 步步生血,也不过如是。 凤轻尘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开始,陆少霖还没有发现,直到血腥味传来,他回头才知道罪魁祸首是凤轻尘。 陆少霖不满地皱了皱眉,他虽然掌管着世人闻风丧胆的血衣卫,但却不是一个虐杀成性的人。 入了血衣卫大牢的人,都免不了被大刑拷问,但陆少霖却不喜欢一走进来,全是血腥味与恶臭味,这会影响他办公的情绪。 所以血衣卫的大牢还是算干净,再说这大牢也是关押犯人用的,血衣卫真正办事的地方是里面的刑罚室。 而凤轻尘要去的地方,就是刑罚室。 “你们,把她的脚链解开。”陆少霖一声令下,凤轻尘的双脚就解放了。 凤轻尘一愣,随即朝陆少霖点头道谢:“多谢指挥使大人。” “你不怕我?”借着官差解锁链的时间,陆少霖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这世间,没有几个不怕他的人。 “有什么好怕的,指挥使大人也是人,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更何况就算我怕你又如何,你会因此放过我吗?不会。” 凤轻尘自问自答,神情中透着一股闲适。 走到这里来了,凤轻尘知道她能做的就是自救,如果不能自救那就只好自杀。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暂时不想死,而面前的陆少霖是她自救的关键人物。 “你到实诚,不错,不管你怕不怕我,我都不会放过你,来到血衣卫,不管你有没有犯事,都得先上一遍刑,血衣卫有十八种刑法,不知道凤小姐有没有兴趣一一尝试?”陆少霖说话时,眼中闪过一抹阴鹜。 凤轻尘摇了摇头:“轻尘可没有自虐的倾向。真心的对那些刑法没兴趣。” 脚链已解,凤轻尘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着和这个陆总指挥使闲聊着。 要找一个人的弱点,得先了解他。 “可惜入了血衣卫,不管你没有兴趣,都得连番过一遍,说起来血衣卫这二十年来,加上凤小姐,也只有两个女子进来过。”陆少霖似乎想起什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地叹息,如果不是凤轻尘一直留心他,也不会发现。 “是吗?另一个和轻尘一样走运的女子是谁。”凤轻尘的脑子飞转,心中暗想这个女子也许是个突破口。 “你娘,凤夫人。”陆少霖没有卖关子。很爽快的道:“当时,她在这里受了血衣卫鞭打、烙铁、刷洗和油煎之刑,就在血衣卫准备让你娘站重枷时,你爹单枪匹马杀了进来,将人带走了。” “我娘?我爹?”凤轻尘直接呆了。 不是吧,这么巧! “没错,当年你娘过四大刑,连声都不吭一下,不知凤小姐能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知道,现在可没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将军来救你。”陆少霖一脸嘲讽的道。 从凤轻尘和他搭话时,他就明白了凤轻尘想法,故意将话题扯到这上面。 凤轻尘,虽然你在皇家别院表现出色,可终归是个小丫头,在我面前耍心计,你还不够看。 凤轻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没有人会想在这种事情上,青出于蓝吧! 老奸巨滑,难怪能当上特务头头,凤轻尘暗暗吐槽。 “凤小姐,别再想着耍花招了,刑罚室到了,你放心,我只按程序办事。”陆少霖冷冷的一笑,随即凤轻尘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呕…… 哪怕是闻惯了血腥味的她,也忍不住作呕,可奇怪的是,怎么没有惨叫声音。 陆少霖像是凤轻尘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凤轻尘还没开口,陆少霖就解答道:“很奇怪没有惨叫是吧,很奇怪这一路走来,呆在牢里的人都不叫是吧。不用奇怪,这些人都招了,他们舌头留着也没有用,我让人全给拔了。” “你们,怎么可以。”凤轻尘这下真没有办法淡定了。 拔舌! 入了血衣卫想要出去,果然不死也残。 好残忍的刑法。 凤轻尘感觉自己全身发寒,有一种坠入冰窖的感觉。 这些人,简单直不把人当人看。 陆少霖回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凤小姐你别担心,我喜欢听女人叫,所以你等会儿尽管大声叫好了,我不会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你这个变态。”凤轻尘再也忍不住,咒骂出来。 “哈哈哈,随你怎么骂吧,只要你从刑罚室出来,还有力气骂人就行了。”陆少霖不再说话,停在一间石屋前,身后的人立马上前,将门打开。 “完了!”凤轻尘这才发现,她中了陆少霖的计了,被他带着话题走,不仅没从陆少霖身上找突然口,反倒陷入他的语境之中。 不对,刚刚陆少霖说什么?他喜欢听女人叫? 凤轻尘灵光一双,她想起来了,这个陆少霖走路的姿势似乎有点怪。 凤轻尘心中一喜,她找到可以自救的办法。 “咔!” 门锁打开,陆少霖回头,示意凤轻尘进去,却迎上凤轻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少霖皱眉,心中暗想这凤轻尘又想玩什么,一眨眼又变脸了。 “总指挥使大人,我们能不能私下说一句话。”凤轻尘的眼神清透,似乎能将人看穿。 陆少霖感觉一阵狼狈,正想开口呵斥时,凤轻尘又道:“总指挥使大人,我能帮你解决,一直困扰你的问题,我保证比你平时喝的那些东西有效。” 七分真三分假,凤轻尘这是大胆猜测,精心推测。 事关男人的面子与尊严,她就不信这陆少霖不上勾。 教导她的老师说,医生是个可怕的职业,因为病人在医生面前没有隐私可言,有些无良的医生,还会利用病人的隐私敲诈。 现在,她凤轻尘就客串了一把无良的医生,利用病人的隐私来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陆少霖心中震惊,可脸上却不表露半分,但凤轻尘从他眼角细微的变动,知道他心动了。 “总指挥使大人,凤轻尘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算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轻尘也跑不掉,大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轻尘总不敢害大人。”凤轻尘浅笑盈盈,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抓住他的弱点攻击就行了。 陆少霖心中一阵挣扎,在凤轻尘一副我早已知晓的表情下,终于点了点:“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诚如凤轻尘所说,他并不会损失什么。 呼…… 活命的机会来了! 凤轻尘眼睛蹭亮! 085本钱 官差走后,凤轻尘与陆少霖两两相望,谁也不肯先开口,最终还是陆少霖退了一步:“说吧,你有什么话要和本官私下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如何?”凤轻尘指了指满是恶臭味的刑罚室。 这世间,敢在血衣卫的刑罚室和血衣卫总指挥使说话的,也只有凤轻尘了。 “不愧是凤将军的女儿,有胆识。”陆少霖这下是真心的赞美。 他和凤轻尘无仇,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哪里哪里,轻尘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污了父亲的威名。”凤轻尘又恢复她谈笑自如,自信专业的样子。 没办法,回到她专业上面,她掌握了主动权,哪怕是处在刑罚室中,她也有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势。 陆少霖就是被她这个样子给忽悠了。 “指挥使大人,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大人的问题轻尘看得明白,同样也能解决。” 陆少霖一听,正想问凤轻尘凭什么口出狂言,凤轻尘就出声打断:“大人别急,听轻尘把话说完。轻尘知道大人不相信轻尘,没关系你只要给轻尘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行了,轻尘包你今晚回去后,定能让令夫人满意。” 没错,这陆少霖看着威武不凡,但却有性功能障碍。 前世,凤轻尘曾听泌尿科的一些女医师说过,有一些变态的男人,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所以特别喜欢听女人被虐打的叫声。 这个陆少霖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凤轻尘想到这个问题,再联想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凤轻尘便大胆的猜测。 果然,陆少霖听到凤轻尘的话,并没有反驳,而是瞪着凤轻尘,时而愤怒、时而无奈。 凤轻尘并不害怕,不客气的反瞪了回去。 她知道,揭开陆少霖的隐私,日后会有麻烦,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能争取一天是一天,在血衣卫受刑后,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想握刀。 而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一个外科医生,连手术刀都握不稳,她还能叫医生吗? 看到陆少霖眼中的愤怒被无奈取代后,凤轻尘才开口道:“大人请放心,轻尘是大夫,有身为大夫的原则与道义,绝不会泄露大人的病情。” 想来也是,堂堂总指挥使大人,居然无能,这事要是传出去,得多丢面子。 “你,真得能帮我?”陆少霖的脸上闪过一过渴望。 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他根本无法面对,自己这方面的失败。 可,这样的事情,和一个女子谈,他又觉得万分难堪。 随即陆少霖想起,桃花节上发生的事情。 看样子这凤轻尘说破武安郡主的事情并不是巧合。 “你真会医?”陆少霖这是相信了。 “陆大人,轻尘的医术大人不用怀疑。如果我不懂医,王家会那般助我吗?如果我没有能力替王锦凌医好双眼,依轻尘的身份能结实王家大公子吗?” 这是实话。 哪怕王锦凌再平易近人,她凤轻尘不懂医术,那么连结识的机会都不会有,更不用提大家成为朋友了。 “好,凤轻尘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让你证明你的医术。”陆少霖实在是太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所以他赌了。 “多谢陆大人,你绝不会后悔今晚的选择,现在麻烦陆大人出去稍等片刻,给轻尘一盏茶的时间。”凤轻尘毫不客气的摆出名医的架势。 “好。凤轻尘,我信你。”陆少霖转身就出去,还不忘替凤轻尘带上门。 呼…… 陆少霖一走,凤轻尘才感觉自己心落到了实处。 总算平安度过一关了! 在血衣卫,只要把陆少霖摆平了,她暂时就不用受刑罚了。 凤轻尘心情一放松,才发现脚踝和背后的伤,又痛了起来。 抽了两口气,将这痛楚压下后,凤轻尘连忙开启智能医疗包,从里面取出一盒药写着“viagra”的药。 是的,这就是泌尿科医师所说的,给万千男士带来的福音的蓝色小药丸,俗称伟哥。 凤轻尘取出一颗,用白纸包好,其他的又收了起来。 这东西可是她的救命稻草,打死她也不能一次给陆少霖。 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可是政客们常用的手段,想要别人保护你,就得不停地证明你有用。 一盏茶的时间,不多不少,陆少霖踩着点进来了,由此可见,他内心深处多么的着急。 凤轻尘将药丸递给他,示意他现在服下:“陆大人请放心,这药绝对不会有毒,陆大人现在可是轻尘的救命符,轻尘再蠢也不会做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情。” 政客的弯弯肠子就是多,凤轻尘索性挑明了讲。 “你很聪明。”陆少霖接过凤轻尘的药丸,吞了下去。 他可是拿命在赌。 而越是这样,凤轻尘越高兴。 这表示,陆少霖很在意他在男人方面的实力,越在意她越有市场。 说不定,以后混不下去,她还能蓝色小药丸生活。 “陆大人过奖了,时间不早了,还请陆大人给凤轻尘安排间牢房,另外,陆大人也早点回家吧,半个时辰足够药性发挥作用了。” 说完,不忘打个哈欠。 得寸进尺,绝对就是说凤轻尘这种人。 可偏偏…… 她有得寸进尺的本钱。 陆少霖虽然不满,但想到自己那病,还需要凤轻尘,咬了咬牙忍了,叫人进人将凤轻尘的手链开。 官差以为陆少霖要开始对凤轻尘用刑,一脸兴奋,他们等这一刻,都等了一晚上,却不想陆少霖道:“将凤小姐带到天字九号房,好生照顾,别让她死了。” 血衣卫,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牢房,天字号的牢房是用来关押皇亲国戚的,一般很少动用,而关进天字号牢房的人,他们都不能轻易的动刑的。 “陆大人?”有一官差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问道。 他们大人不会中邪了吧。 这是凤轻尘耶,上面交待要办的人呀! “还愣着什么,还不快动手。”陆少霖黑着一张脸厉呵。 “是,是,是。”官差吓得胆子都快破了,哈着腰恭敬请凤轻尘移驾。 凤轻尘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多谢陆大人。” 说完,就往外走。 路过陆少霖的身边时,陆少霖突然拉住凤轻尘…… 086角膜 凤轻尘停下脚步,正准备回头,陆少霖就附在她的耳边,阴恻恻的道:“凤轻尘,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是会说话一般,别让本官有机会,把你的眼睛剜下来泡酒。” 陆少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善良的人做不到他这个位置。 “陆大人放心,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凤轻尘一笑,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的官差看得那叫一个惊讶呀。 这凤姑娘好本事呀。 要知道,这凤轻尘可是上面发了话,要“好好招待”的人,可她却有本事让陆大人放过她。 厉害,厉害。 众官差都是人精,一见这个情况,哪里还敢打凤轻尘的主意,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讨好凤轻尘。 伤药、热水、丝绸、绵被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考虑到凤轻尘背后有伤,还找来一个医女,给凤轻尘上药。 凤轻尘这哪里是在坐牢呀,这哪里是到了非死即残的血衣卫大牢呀,她这是在度假呀。 只苦了宇文元化、周行、王七和苏文清等人,为她愁得吃不好、睡不着。 …… 吃得好,睡得好,凤轻尘第二天醒来时,精神十足,身上的伤口,也因为处理的及时,大有好转。 就在她早膳用到一半时,陆少霖走了过来,凤轻尘抬头看到陆少霖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那蓝色小药丸发挥作用了。 凤轻尘暗喜,脸上却不表露半分,笑嘻嘻的站了起来:“陆大人用了早膳吗?要不一起用一点,血衣卫的早膳还真是不错。” 比她在凤家吃得还要好,由此可见,凤轻尘真是穷。 “行呀,本官还没吃饱,刚好陪凤小姐用点。”说完,半点也不挑剔的坐了下去。 身后的官差,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青天大老爷呀,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他们陆大人,人称陆阎罗的陆大人,今天不仅笑容满面的来到血衣卫,还破天荒的陪一个犯人用膳,这事要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信。 当然,众官差更震惊的是,这凤小姐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陆大人屡次为她破例。 神呀,真是神人呀! 众官差看凤轻尘眼神越发的火热。 凤轻尘噗嗤一笑:“陆大人的兵真直接,被他们这么盯着,轻尘可是连饭都不敢吃了。” 陆少霖正想找机会和凤轻尘单独说话,听她这么一说,顺势就将人呵退。 “轻尘姑娘真是个妙人,凤将军有你这么出色的女儿,就是死也瞑目了。说起来,我和凤将军还算同僚,不过那个时候凤将军已经是三品武将,而我还只是个小小的万户。”陆少霖笑着和凤轻尘谈天,拉起关系来。 血衣卫指挥使想要交和于你,你会拒绝吗? 当然是不会了。 两人一个有心结交,一个有意配合,不过两三句,凤轻尘便改口,叫陆少霖为“陆叔叔”,而陆少霖也一口一个轻尘侄女。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是真是亲叔侄呢。 实际上,这两人却是一老一小两只狐狸,一顿早饭下来,陆少霖从凤轻尘手中拿到三颗小药丸,凤轻尘则得到能在血衣卫大牢随意行走的权利。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些比较大的交易,那就是凤轻尘以后可以无限量的,给陆少霖提供小药丸,前提是凤轻尘能完好无损的出去。 关于这一点,陆少霖没有满口答应,而是给凤轻尘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 下令血衣卫捉人的是皇后娘娘,同时皇后娘娘还送来一个证人,据说是那个在暗处放冷箭的人。 就是他一口咬定凤轻尘买凶杀人的,而且还特别说上,凤轻尘原本要杀的人是安平公主。 刺杀当朝公主殿下,那可不是一般的重罪,这个罪名足已将凤轻尘带到血衣卫来喝茶了。 人证、物证都全了,再加上皇后娘娘发话,这案子连审都不用审,凤轻尘这辈子别想出血衣卫大牢。 虽然不能放凤轻尘出去,但陆少霖也保证,只要他在的一天,凤轻尘在血衣卫大牢可以横着走。 虽然很失望,但凤轻尘还是朝陆少霖道谢,她知道陆少霖已经尽力了,只是…… 她得罪的人来头太大了。 皇后娘娘! 这是一座大山,不是什么人都能撼动的,更何况皇后娘娘这次治她,可是有法可依,有律可讲。 唉……凤轻尘重重的叹了口气,难不成她凤轻尘这辈子,只能在血衣卫大牢大度过,给陆少霖当提药机。 可是,她的药也会有用完的一天,到那个时候她的下场会不会更惨?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 自此,凤轻尘成了血衣卫最特别的存在,她住的天字九号房,布置的如同皇宫一般,一切用品皆是最好的。 她的衣食住行,对照公主的标准,她在血衣卫大牢里行动自由,可以随意出入任何一个牢房和刑罚室。 当然,凤轻尘是个聪明人,她虽然不满血衣卫这种没有人性的办事手法,可她也知道,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改变。 现在的她,就像是在走钢丝,看似平安,可一有风吹草动,她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自身都难保,还想着救人,她凤轻尘没那么圣母。 同样,凤轻尘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漠视,所以她从来不去刑罚室,从来不去看那些刚刚用过刑的犯人。 这样做的确是很自欺欺人,可她别无选择,她没有能力救那些人,看到后也只是徒增自责与不安罢了。 这几天在各个牢房蹿来蹿去,让凤轻尘知道了血衣卫不少的事情,也知道东陵王朝一些派系之争。 这血衣卫大牢,除了她凤轻尘外,关的几乎都是朝廷命官,他们大多是贪污或者政治斗争失败后,被对手陷害身陷牢中。 当然了,就算是被人陷害的,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对于朝廷官员,凤轻尘说不上讨不讨厌,但对于贪官污吏,她却是真心的讨厌。 贪官污吏都是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他们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凤轻尘知道身为一个医生,看待生命时,应该做到人人平等,尊重每一条生命。 可知道这些被大刑伺候的人,八成以上都有贪污受贿的经历后,凤轻尘觉得自己安心了许多,那种饱受良心折磨,以至于无少入睡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这全是贪官污吏的血衣卫大牢,居然让她发现,一个干净清澈而无辜的少年。 那个少年历经血衣卫十八种刑罚,活了下来,全身溃烂没有一处完好,唯一那双眼睛,如同水晶一般,干净的不染一丝的尘埃。 看着这个少年,凤轻尘终于明白,陆少霖口中的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求重不得,求死不能。 那个少年,用他最后的一口气求她:“姐姐,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087审案 她杀人了! 这不是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凤轻尘知道,这绝对是她最痛苦的一次。 她用这双手,取走了那个无辜少年的性命,她用这双手取走了,少年那双美丽的眼睛。 凤轻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天字九号牢房的,她只知道她想哭,很想哭,为自己哭,为那个少年哭。 权贵如虎,她和那个少年都是权贵下的牺牲品,只不过她比那个少年幸运罢了。 凤轻尘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腿,无声的垂泪。 “小智,你安心的去吧,姐姐一定替你报仇,一定替你杀了安国公,一定替你毁了安国公府。” “小智,你安心的去吧,姐姐一定会将你带出去,一定会让你一家人团聚,一定会让你的眼睛,能继续看外面的世界。” 凤轻尘整个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而就在此时,结束凤轻尘在血衣卫大牢悠闲生活的人出现了。 安平公主在凤轻尘入狱第五天,没有任何预兆,亲临血衣卫大牢,要提审凤轻尘。 陆少霖一愣,想也不想就找理由推开,甚至连牢房都不让安平公主进,可安平公主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她等了五天,就是为了等着看凤轻尘的悲惨的下场。 她要让凤轻尘明白,敢威胁她的人,都不会有善终。 在安平公主的坚持下,陆少霖也没有办法,毕竟安平公主不是什么不受宠公主,她是皇后娘娘的女儿。 不过,陆少霖是什么人物,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 陆少霖一边应下安平公主,一边朝心腹使眼色,让他将事情安排好,别让安平公主挑出错来。 心腹悄悄离去,立马安排人将凤轻尘打扮了一番。 凤轻尘听到消息后,抹去眼泪,脸色凝重、神色坚定点头配合。同时将装了五粒蓝色小药丸的盒子递给那心腹,让他转交给陆少霖。 她知道,陆少霖看在药丸的份上,也会尽力帮她一把,毕竟今天来得人只是公主,而不是皇后娘娘。 陆少霖那只狐狸,要对付安平公主那种天真少女,还不是小菜一碟。 凤轻尘身上不知穿着哪个犯人受刑时穿的衣服,上面的血都发黑了,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与恶臭味。 而为了逼真,凤轻尘的发丝也被打乱,脸上更是被画得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上又被抹了一些新鲜的人血。 “这一招真是高,我自己看着都以为是受了重刑的犯人。”凤轻尘看着自己这一身打扮,如果不掀开衣服看,绝对看不出真伪。 陆少霖的心腹是知道,陆少霖对凤轻尘的重视,听凤轻尘这么一说,便笑道:“凤小姐,外人皆道我血衣卫的人是虎狼,吃人不吐骨头,却不知我们也是有良知的。那些被关进大牢的贤臣、良臣,我们可是极少用刑,大多都是用这种障眼法,骗过去。毕竟那些贵人们,到了这里都不会仔细看,粗粗看一眼,就吓得差不多了。” 凤轻尘轻笑了一声,心里不信,面上却道:“我相信陆叔叔的为人,他的确是好人。” 陆少霖的心腹是个人精,听凤轻尘这么说立马就明白了,道:“凤小姐,你放心,等伙儿为了让安平公主高兴,肯定会对凤小姐法场用刑,陆大人已经交待了,我们只给凤小姐用最轻的鞭行。这鞭行可是有门道的,我们能打得人皮开肉绽,却不伤筋骨。到时候凤小姐可能会受一点罪,但属下保证,绝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多谢,盒子里面的东西交给陆大人,少不了大哥你的好处。”你来我往,便是这样。 大家都知道,但这么提醒一句,却显得彼此亲近了一些。 …… 安平公主被陆少霖哄了半天,当安平公主耐着性子,等陆少霖将她带到刑罚室时,就看到被吊在刑具上的凤轻尘。 看到凤轻尘的惨样,安平公主眉眼都亮了,一扫刚刚的郁闷,碍于皇室威严,她不敢太过夸张罢了。 “咳咳,陆大人,让你的人退下。”安平公主也不全是光长胸不长脑,在皇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她很清楚这用刑的猫腻,所以绝不会用陆少霖的人。 “公主殿下,这样不太好吧,这是血衣卫。”陆少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是皇上的心腹,虽然为皇后办事,但却不是安平公主的狗,打狗也要看主人。 “怎么?本宫还能拆了你的血衣卫不成?难怪父皇说,陆大人越来越胆小了,果然不假。” 这就是皇子皇孙的好处,随便掐一句话,也没有人敢怀疑是真是假,毕竟没哪个人有胆子去问皇上,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陆少霖额头瞬间冒汗,朝凤轻尘看了一眼,无奈何的摇了摇头。 凤轻尘很明白,这是要弃自己保官位了。 和安平公主相比,她凤轻尘算什么,轻咳一声,凤轻尘有气无力的道:“公主,真是好兴致。” 凤轻尘双脚和双手都被束在刑架上,即使不用刑,这个姿势也足够痛苦的,再加上凤轻尘刚刚大哭过,声音透着一股悲伤与无力,再加上她有意为之,整一个奄奄一息的模样。 “凤轻尘,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宫第一次在一个贱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安平公主扬起腥红的手指,朝身后的侍卫弹了弹。 侍卫领命,很“客气”的将人请了出去,包括陆少霖。 “公主殿下,这是血衣卫,下官是血衣卫的指挥使,下官职责所在。”陆少霖朝安平公主一作揖了,不肯出去。 凤轻尘知道,陆少霖并不是想要留在这里帮她,而是摆出这么一个姿态罢了。 呵呵…… 凤轻尘苦涩的一笑,闭上双眼不再做声。 认真说起来,她和安平公主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恨,只不过她削了安平公主的面子罢了。 安平公主见陆少霖态度坚决,没有继续纠缠,朝身后的侍卫摆手:“给陆大人看座。” 直接把陆少霖晾得远远的,陆少霖无奈,只得听命行事,刑罚室的主控权,顺理成章的落到安平公主的手上,凤轻尘的生死也落到安平公主的手上…… 088皇叔 据说,上架感言放在后面没有人看,所以阿彩只好放前面了,简短的说上几句,不耽误大家看正文的时间。 一、承蒙各位厚爱,《帝凰:神医弃妃》明天要上架。20多万字才上架,阿彩绝对是个好孩子,所以请大家继续支持、爱护阿彩。订阅对一本书来说,十分重要,关乎各种冲榜,请童鞋们一个月尽量省个三五块的支持一下!月票、留言、打赏什么的有多少砸多少吧! 二、套某大神一句话,阿彩虽不是娇花,但诚信的是有自卑心理的自恋者,所以请大家尽量呵护,多赞美少批评,最好不要批评,诚信的受不起。 三、书名,阿彩总是最纠结的,取书名无能。《帝凰:神医弃妃》这个名字,是一朋友帮取的,算是一堆书名里,比较能见人的,所以就用了。知道这个书名必将会被某些人喷,俺认了,虽叫俺取书名无能,请大家在喷的时候,参见第二条。 四、关于主角和故事,绝对是阿彩最喜欢的一个,阿彩很早就想写医生类的文了,这次总算是动笔了。军医、战地医生,在阿彩心中是很神圣的职业,向每一位坚持在战场前线的医务人员致敬。敬礼! 五、阿彩有职业控、制服控、美男控、美女控,文中美男、美女众多,至于谁是男主,打死阿彩也不说,就算你们都猜对了,阿彩也不说。 六、差不多就这样吧,要补充的话,请继续参照第二条,以爱护阿彩为中心,以赞美阿彩为原则,以批评阿彩为耻。 七、充值方法说一下: 1、网上银行,充值很方便。(1元=100谷粒) 2、支付宝。(1元=100谷粒) 3、手机充值卡,移动联通电信的都可以。(1元=100谷粒) 4、短信充值。(1元=50谷粒) 温馨提醒:如遇到充值问题,请立即联系3g客服7*24:020-66815000 安平公主并不急着对凤轻用刑,而是站了起来,欣赏着刑罚室内的刑具。 不嫌脏、不嫌烦的问身边的人,这些刑具的用处。 “公主,这个叫梳刑,上面全是铁钉,在背后这么轻轻一刮,那肉就会像粉条一样掉下来。” “公主,这个是小号的重枷,套进手指和手臂上里面,慢慢增加,直到把手指或手臂压弯为止,这样不会见血,手指和手臂却能全废了,而且再高明的大夫也医不好。” “公主,这个叫幽闭,里面全是毛刺,套在下身,让人坐立不安,这里面的毛刺,会将人的下身和小腹全部扎烂。” “公主……” 身后的人一一介绍了起来,安平公主饶有兴趣的听着,眼神却落到凤轻尘的身上。 可惜,让安平公主失望的是,凤轻尘并没有露出害怕或者恐惧的神情。 凤轻尘闭着眼、垂着头,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安平公主却不恼,浅笑盈盈的道:“凤轻尘,你别着急,今天本宫有得是时间,为了怕你撑不住,本宫不仅准备了一支百年人参,连太医都带来,无论如何,都会吊着你一口气,让你好好享受。” 安平公主问了问了,吓了吓了,凤轻尘却半点反应,根本没有起到威胁恐吓的作用,有点兴味索然,坐回主位,抬手示意侍卫上前,可以开始用刑了。 “公主,先用哪套刑具。” “陆大人有什么好建议吗?”陆少霖对凤轻尘的维持如此明显,安平公主怎么不知,她这是故意的。 “公主喜欢就好了。”陆少霖颇为冷漠的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上梳刑吧,本宫记得凤小姐的背,在皇家别院可是受了伤的,不知道这一梳下去,是不是能见到白骨。”安平公主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凤轻尘幽幽的睁开眼,又垂下双眸,如同枯井一般。 面对陆少霖,她还能想办法找突破口,可安平公主吗? 不用想了,她就是巧舌如簧也无用,说不定还会因为她说太多了,而将她的舌拔了。 “愣着干吗,还不快动手,要是见不到白骨,本宫拿你们试问。”安平公主一拍桌子。 “凤轻尘,我就不信,折不断你的傲骨,陆大人会怜香惜玉,本宫可不会。” 凤轻尘的平静,让安平公主没有半分成就感。 在皇宫,只一个仗刑就能让宫女吓得瑟瑟发抖,这凤轻尘还真是有胆识。 “公主恐怕会失望,凤轻尘绝不会如公主所愿。” 凤轻尘闭上双眼,任侍卫将形架调转,背对着安平公主。 教她的教官说,遇到这种变态刑讯手法,可以选择自杀。 可是…… 死过一次的人,真心的怕死。 既然她连自杀的勇气都有,又怎么可能会没有面对的勇气。 呼…… 面对墙面,凤轻尘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双眼。 无论安平公主用什么刑法,她绝不会吭一声。 她娘当年在血衣卫大牢,历经四种大刑不吭一声,她也可以做到。 凤轻尘全身绷紧,等待着痛苦的降临。 “公主。”侍卫将铁梳双手奉上。 “等一等,把凤轻尘转过来。”安平公主一抬眼皮,吩咐道。 她没兴趣看凤轻尘的背,她要看得凤轻尘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是。”侍卫照办,将刑架转了回来,又往前移了移,以方便行刑。 凤轻尘依旧闭上眼,不言不语,好似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事以至此,她就是有力也无处使,与其浪费力气做无谓的努力,还不如想着,她能不能撑到安平公主满足她变态的心里。 “动手吧。”安平公主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凤轻尘感觉身后一寒,手指不自觉弯曲了起来,如果不是四肢被束,她肯定会全身颤抖。 她以为她不怕,可现在才知道,所谓的不怕,其实是自欺欺人。 哪怕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真正面对时,她依旧无法克制心中的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 救命呀! 有没有人可以救她! 凤轻尘咬着唇,无声的呐喊,而她脸部的扭曲,让安平公主心情大好:“哈哈哈,凤轻尘,我以为你在血衣卫大牢被大刑伺候惯了,不会怕,原来你也会怕。这要就更好玩了。” “动手。” 森冷的铁刺刺入凤轻尘的肌肤中,血珠冒出。 “唔……”凤轻尘忍不住痛叫一声,背部僵硬。 就在她以为,铁刺会往下滑时,梦中的声音出现了。 “住手!” “嘭……” 刑罚室的门被踢开,同一时刻凤轻尘只感觉身后一阵风刮过,那个对她用刑护卫,咚的一声,撞向石墙。 发生的太快了,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待到凤轻尘与安平公主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如同天神一般的九皇叔,站在刑罚室大门口,一脸寒霜。 “九,九皇叔。”安平公主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回事?九皇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少霖面如死灰的站了起来,咚的一声,双膝跪下:“下官参见九皇叔,千岁千岁千千岁,下官不知九皇叔亲临,有失远迎,还望九皇叔恕罪。”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呀,这些龙子凤孙,一个个很闲吗?怎么全往血衣卫大牢跑。 “九皇叔。”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虽然和这九皇叔只有几面之缘,但不知为何,凤轻尘就是相信他。 有九皇叔在,她今天不会有事了。 凤轻尘惊恐不安的心随着东陵九的到来,而平定了。 哼…… 东陵九径直往刑罚室内走,随着他的到来,整个刑罚室都处在一种低压中。 安平公主连忙让路,东陵九毫不客气,坐在安平公主原本坐的位置上。 东陵九一坐下,跟在他身后的太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茶壶和一个茶杯,给东陵九倒上。 来血衣卫喝茶! 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笑。 这九皇叔真是一个妙人。 在东陵来血衣卫喝茶,就好比现代的官员,去中纪委喝茶一样,通通都是有去无回的。 九皇叔就这么坐着,不说话,安平公主心里各种不安,她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冷面冷脸,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皇叔。 今天的事情,居然惊动了不问世事的九皇叔,安平公主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凤轻尘的生死也不由她掌控了! 因为,九皇叔插手了! 给读者的话:新书上架,请童鞋们多多支持,月票这个月和六月,都请投给凤凰错,帝皇七月才冲榜。 089恩情 “皇,皇叔。”安平公主此时就像小可怜一样,不安的扭着衣袖,低着头怯怯的看着东陵九。 东陵九轻啜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道:“安平长大了。” “皇叔,安平,安平……”安平公主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一脸委屈万分的道: “皇叔,你误会安平了,安平听闻凤小姐买杀手要刺杀安平,一时气愤不过,想来问清,却不想刚好遇上陆大人正在审问凤小姐。” 睁眼说瞎话,是每个贵女必备的武器。 陆少霖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听到安平公主将脏水往他身上泼,他有苦说不出来。 想要在九皇叔面前辩解一下,刚抬头就迎上安平公主那带着几分冷意的眼神,只能继续低头,任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东陵九如同有选择性失聪一般,只听后半句:“陆大人正在审案?” 陆少霖这个时候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对于安平公主那杀人的眼神,陆少霖当作没看到。 得罪安平公主最多是被她穿小鞋,得罪九皇叔很有可能,立马就变死尸。 九皇叔要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东陵九也不需要陆少霖的回答,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凤轻尘后,东陵九将茶杯放下:“陆大人要审案就继续审吧,本王不妨碍陆大人办公。” 呼……陆少霖大大的松了口气,安平心中亦是窃喜,看样子九皇叔真得是路过。 可,两人高兴得太早了,东陵九说不妨碍,可人却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 陆少霖原本准备起身,恭送九皇叔走人的,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九皇叔,你坑人呀! “怎么?陆大人不是要审案吗?审吧,别因为本王耽误了陆大人的公务。”东陵九又再次道,这一次比之前更冷。 “是,是,是,下官这就开始审案。”陆少霖连忙起身,可一个皇叔,一个公主的站在这里,他要怎么审呀?在刑罚室审案? 陆少霖一脸痛苦,可又不得不照办。 安平公主一看这个情况,又卖乖道:“皇叔,安平就不留在这里,以免妨碍陆大人办案,安平告退。” “不急,事关安平的安全,安平还是留下来得好,安平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影响陆大人办案,本王相信,无论谁在这里,陆大人都能秉公审案,陆大人,你说本王说得对吗?” “是,下官一定秉公办案。”陆少霖想死的心都有了。 和血衣卫谈“秉公”二字,这不是打脸吗。 外人不知,九皇叔还能不知嘛,血衣卫是什么?血衣卫说得好听,权势滔天,实际上就是皇上手下的一条狗,皇上要血衣卫咬谁,血衣卫就咬谁。 证据?供词? 重刑之下,证据和供词你要多少,有多少。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九皇叔开口了。 陆少霖这个老官场,很清楚九皇今天来血衣卫绝对不是巧合,他是来给凤轻尘撑腰的。 陆少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凤轻尘,心中暗暗佩服。 这几天,王家、宇文将军和苏家,到处找人替凤轻尘说话,他是知晓的,只是陆少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家居然说动了九皇叔。 时也,命也。 这凤轻尘不仅人缘好,命也好,九皇叔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在安平公主要对她用刑时来。 陆少霖知道九皇叔是保定了凤轻尘,当下就命人,把凤轻尘从刑架上放下来。 凤轻尘四肢被束,血气不通,刚从刑架上下来时,脚一软,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幸亏东陵九身后的小太监反应快,连忙上前托了一把:“凤姑娘当心。” 凤轻尘朝太监浅笑道谢后,便上前一步,朝东陵九跪下:“轻尘参见九皇叔,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跪,凤轻尘是真心真意,没有半分的勉强。 如果不是九皇叔,她今天就真得废了。 东陵九挥了挥手,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凤轻尘。 不过,这也正常,九皇叔什么人,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俗事与俗人放在眼中。 九皇叔愿为凤轻尘的事,亲临血衣卫,凤轻尘就该烧高香了。 陆少霖额头上的冷汗也少了几分,吩咐血衣卫,将另一个犯人带上来。 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动的声音传来,凤轻尘抬头,那人看上去三十出头,很是精壮,一脸横肉,煞气十足,一身血污,手上脚上都上枷锁,走起路来如同七八十岁的老人一般,缓慢而沉重。 看得出来他在血衣卫,并没有被优待。 都说相由心生,这话还真是有道理,这人就长了一副坏的脸。 那人来到刑罚室,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在枷锁被解开后,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 高呼,见过众位大人 就这么一跪,膝盖处就有一滩血。 凤轻尘跪在一边,心中暗自窃喜,自己没有被大刑伺候,这血衣卫的刑罚,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刚刚那铁梳在她背后一扎,她就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痛,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这里毕竟不是管衙,没有什么样拍案惊木一类的东西,再加上有九皇叔在,陆少霖也不敢会着审问。 人到齐后,陆少霖就站在东陵九下首问了起来。 “钱进,看看你身边这人是谁。”东陵九在,陆少霖也不敢耍花招。 被称为钱进的犯人,一脸阴狠的瞪着凤轻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大人,就是她,她自称凤府千金,给了小人一千两黄金,让小人埋伏在那里,看她手势力行事。大人,小人冤枉呀,小人要是知道,这要杀的人是公主殿下,别说一千两黄金了,就是一万两小人也不敢呀。” 说完,就咚咚咚的磕起头来,一副悔恨万分的样子。 这唱做俱佳的表演,就是凤轻尘都信三分了。 “凤小姐,你可有话要说?”陆少霖又道。 他心里其实不怎么看好的,哪怕九皇叔出现,也改变不了事实。 毕竟,这是铁案呀,皇后娘娘亲手布下的铁案,虽然有些仓促,但耐不住人家权大。 说?说什么? 说她是冤枉的,说她是被人陷害的?有用吗? 凤轻尘很怀疑。 九皇叔插手,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并不表示她就无罪。 可她要如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090强权 凤轻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她要怎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对方手法粗鄙,证据更是粗糙,可却让她有嘴说不清,因为当事人之一是皇室公主。 皇家无小事,事关当朝公主的安危,绝对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想了半天,凤轻尘也只能平白直述:“九皇叔,大人。公主和轻尘,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轻尘怎么可能自不量力,妄想与天斗,去刺杀公主。公主和轻尘也无缘无仇,轻尘根本没有杀公主动机。 再说,凤府有多穷,大家也是知道的,轻两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两黄金去买凶杀人。 如果这场刺杀真是轻尘安排的,那么为什么这只冷箭,最后对上的人是我自己,在场的人可是都看到了,孙小姐因为救我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最后一点,那里是皇家别院,不是凤府大门口,凤轻尘要有那个本事,安排人进皇家别院,就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她目光灼灼,看着安平公主,似乎要将她看穿一般。 无论九皇叔为什么出面帮她,九皇叔来了,她就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九皇叔是唯一可以将她带离这里的人。 成了,她就可以离开这血衣卫大牢。 败了,她将永远呆在这里,成为下一个小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凤轻尘的自辩,陆少霖点了点头:“凤姑娘所言有理。” 陆少霖说这话时,偷偷地看了一眼东陵九,却发现东陵九依旧神色淡漠,没有半分表情,陆少霖把不准东陵九是什么意思,擦了一把冷汗后,朝钱进厉呵:“大胆钱进,你胆敢污蔑凤小姐,还不快从实招来,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大人,小人真是受凤小姐指使的,小人是有证据的,当时凤小姐给了小人一把很奇怪的小刀,那把小刀可以证明凤小姐的身份。”钱进连连磕头,又咬出另一件事。 小刀? 不好,肯定是她上次遗失的手术刀。 难怪说人证、物证俱在,果然很全。 凤轻尘的脸色血色退尽,眼中闪过一抹无助的悲凉。 安平公主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喜意。 看样子,那把小刀真是凤轻尘的,那人将小刀给她时,她还曾怀疑过,果然…… 官差很快就捧出钱进所说的小刀。 “凤小姐,你仔细看清楚,这东西可是你的。”陆少霖一板一眼的道。 但凤轻尘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要她否认的意思。 否认,怎么否认,这把手术刀,放眼整个九州大陆,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有,她根本无法否认,一旦否认了,最后查出她难逃做贼心虚的罪名。 凤轻尘正想承认,东陵九却淡淡地开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欺骗本王不会有好下场。” 别说凤轻尘没有否认的意思,此时此刻就算有,也要改了。 凤轻尘点头:“回九皇叔和大人的话,这把刀确实是凤轻尘,但绝不是凤轻尘给这个钱进的,我好好地怎么会将这种小刀给人,这小刀可没法杀人。再说了,如果我真心要买凶杀人,又怎么会用自己的真名,还留下这么重要的证据,这不是摆明了等人来抓我吗。” “也许你故弄玄虚,想要借此混淆视听,凤轻尘你一直都很聪明。”安平公主见东陵九没有为凤轻尘说话,大胆的插了一句,想要试探东陵九的反应。 说完,安平公主不望向前,不安的朝东陵九行了个礼道:“皇叔,安平逾越了。” “嗯!”东陵九应了一声,并没有呵斥。 安平公主面上一喜,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陆少霖那叫一个头痛呀,安平公主这是给他下马威了。 他还真是左右为难,又不能甩手不干。 陆少霖只能硬着头皮,又再问那钱进,何时何地与凤轻尘见面,具体谈了什么,如何混进皇家别院之类云云。 钱进一一回答,滴水不漏,凤轻尘明知对方在陷害她,可那钱进说得有鼻子有眼,她除了嘴上辩驳几句外,根本拿不出一丝有利的证据。 一番问答下来,所有证词都对凤轻尘极其不利,钱进咬定凤轻尘,无论怎样问都不松口,而东陵九从头到尾都不咳一声,似乎真不妨碍陆大人办案。 半个时辰后,该问的都问了,陆少霖将双方的从供词捧到东陵九的面前。 “请九皇叔过目。” 钱进一口咬定,是凤轻尘指使他刺杀安平公主,并提供一把手术刀和一千两黄金为证据。 凤轻尘不承认,可又找不到人证物证也证明自己。 这案子,根本没啥好审的。 东陵九没有看面前供词,轻抬眼皮问道:“陆大人,血衣卫就是这样审案的吗?” 言词中,透着不满。 “是,是的。” 当然不是,血衣卫审案,要这么温和,就不叫血衣卫了。可陆少霖吃不准东陵九是什么意思,不敢乱说。 “本王倒是不知,血衣卫办案手法如此温和,血衣卫平时都这样审案,那这些刑俱都是摆着吓人的吗?”东陵九指了指刑桌上,那五花八门,还透着血味的刑具,眼中一片冷冽。 “咚……”陆少霖倒抽了口气,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请九皇叔恕罪了,下官知错了。” “陆大人,平时是怎么审案的,今天也怎么审,不要因为本王在的原因,而破坏血衣卫的规矩,要是皇上知道了,可要责怪本王了。”九皇叔不轻不重的道。 看似随意的一句,却让陆少霖背后全湿。 九皇叔是在警告他,血衣卫是给皇上办事的,不是给皇后办事的。 呼……陆少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对方是他主子的正妻呀,当朝国母呀。再说这案子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凤轻尘,他如何了翻案呀。 陆少霖心里真是恨死请九皇叔出面的了,陆少霖一脸痛苦的道:“下官明白,下官这就重新审理此案,只是……血衣卫审案向来血腥,下官怕惊吓了九皇叔和安平公主。” 这是打预防针了,当然陆少霖更希望这两人赶紧的走,这样他办事也方便。 “无妨,本王今日就见识一下血衣卫的手段,可别让本王失望才好。” 安平公主想了想,也笑道:“有皇叔在,安平不怕。” 说完,乖巧的上前,拉近自己与东陵九的距离,借此告诉陆少霖,她是九皇叔的亲侄女,九皇叔就算帮,也应该是帮她这个侄女。 “下官遵命。”陆少霖颤颤抖抖的站了起来,心里的苦,仅次于他不行的事。 看着跪在九皇叔面前的凤轻尘和钱进,陆少霖那张脸更加的扭曲了,这要对谁用刑呀? 给读者的话:连续两天万字更新,实在是太累了,让阿彩休息一天吧,明天补给大家。首订很漂亮,阿彩心里的激动与高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尽力多更谢谢大家的支的,这个月更了九十章,下个月争取更一百章。另外,大肯请大家下个月也将月票投给凤凰错,支持凤凰错冲凤榜。万分谢谢! 091能力 对谁用刑呢? 这个问题陆少霖也不知道,他索性不想了,把这个难题丢给下面的人。 属上是干什么用得?背黑锅外加卖苦力的。 “给犯人上刑。”陆少霖了威严十足的指挥着官差,那气势比九皇叔还要足。 官差上前,左看看、右看看,希望陆少霖能给点提示,把哪个架上刑架。 哪知陆少霖极度光棍,抬头看天。 陆少霖靠不住,两官差希望能从九皇叔与安平公主脸上看出一点什么,却又不敢直视皇室中人,只好…… 一咬牙,上前将凤轻尘架了起来,这刑罚室只有一个刑架。 凤轻尘没有反抗,也没有去看东陵九,她知道剩下的事情,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 东陵九拿起茶杯,轻啜一口,就在官差准备将凤轻尘四肢束起来时,东陵九才不急不缓的道:“陆大人,本王很怀疑,你这个血衣卫总指挥使是怎么当上的。” “嗡……” 陆少霖只感觉头皮一紧,就好像被宣判死刑的犯人一样,哆哆嗦嗦抖动着:“九,九皇叔息怒。” 可惜,东陵九根本不搭理他,悠闲的喝着茶,一副我什么也没说,我就是来喝茶的悠闲样。 陆少霖额头上满是汗珠,却不敢去擦,转身就对官差厉呵:“你们怎么办差的,让你们把犯人架上刑架,你们怎么把凤姑娘给架上去,还不快,把犯人钱进押上去。” 两个官差一听,面如死灰,想要求饶,却被陆少霖凶残的眼神给骇住了。 明显,这两个官差就是陆少霖拿来顶杠的人。 “是,是,属下愚钝了,请大人恕罪。”两人连忙告饶,在陆少霖不耐烦的眼神下,小心意意的将凤轻尘放下来,连番作揖告罪。 凤轻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从九皇叔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今天安全了,听到九皇叔如此直接的维护,心中似有一道暖流滑过。 偷偷地看了一眼东陵九,却发现九皇叔根本就没有看她,心里颇为失落,却只能低头掩去眼中的苦涩。 在九皇叔面前,她有很深的自卑感。 九皇叔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高不可攀。 事情的发展和安平公主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安平公主气得生生将指甲掐断了,可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看凤轻尘站在那里,半天不跪,安平公主有气没地方撒,朝凤轻尘呵道:“凤轻尘,谁让你站的,还不快跪下。” 凤轻尘翻了翻白眼,没有辩驳,正准备跪下,东陵九却抬了抬手:“算了,就站着,让陆大人审案吧。” 此时,犯人钱进已经被绑到刑架上。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虽然害怕却不敢叫出来,只是整个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拱了起来,似乎很怕这刑架一般。 想来也是,这世间没有哪个人不怕血衣卫的刑架。 “九皇叔,您看这要先用什么刑具?”陆少霖被东陵九一呵,胆子更小了。 哪知东陵九压根儿就不给他好脸色,冷道:“这也要问本王?你这个血衣卫指挥使是怎么当的?” 陆少霖一脸痛苦,心中暗道:“我这不是怕您老人家不满意吗?” “要不?先用鞭行?”陆少霖不敢擅自做主,又再次问道。 “嗯。”东陵九应了一声。 安平公主站在后面,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九皇叔会如此正大光明的维护凤轻尘。 实在是…… 太可气了。 可偏偏她又不能做什么或者什么,论尊贵九皇叔在她之上,谁辈份九皇叔更是在她之上,她根本无法和九皇叔抗衡。 安平只能愤愤的扭着手帕,恶狠狠地瞪着陆少霖,让他放聪明一点,别忘了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交待的事情。 陆少霖默默低头,避开安平公主的视线,亲自动手,拿起鞭子就朝钱进身上的抽。 “啪,啪……” 一鞭一鞭抽下去,完全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血流出来,可钱进一个大汉子,却凄厉的大叫。 “啊……” “啊……” 这就是鞭行的奥妙所在了,抽得你皮开肉绽并不会太痛,偏偏只抽出一条条红印,那才叫痛。 这鞭子抽下去,也是有巧劲儿的,一鞭下去皮里面的肉全烂了,那种痛苦简直让人想死。 一连十鞭后,陆少霖已经有些气喘。 “大人,我招,我招,是凤小姐,凤小姐指使我刺杀公主的。”犯人钱进一脸鼻涕一脸泪,好不凄惨。 “继续打。”东陵九命令道。 “是。”陆少霖喘了口气,又继续抽下去,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凤轻尘别开了眼,不忍看。 “凤轻尘,给本王看着。” 凤轻尘连忙回头,却发现九皇叔根本没有看她,不过她还是按照东陵九的命令,盯着。 又一个十鞭过去,陆少霖累的满头大汗,钱进依旧咬定是凤轻尘。 陆少霖懒得理会,又准备去拿铁梳,准备用梳刑。 “我招,我招呀,大人呀,我招呀。”钱进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含着鼻涕和泪道。 “好,是谁指使你刺杀公主的。”陆少霖将铁梳在钱进面前晃了晃,威胁的意味十足。 钱进要是说不好,就得承受肉像粉条一样的往下刮落的痛。 钱进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悲凉,闭上眼道:“凤小姐,是凤小姐。”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陆少霖还要不明白东陵九的意思,他这个血衣卫总指挥使就真得不用干了。 可就在此时,九皇叔又开口了:“好了,陆大人,血衣卫办案虽然讲究刑罚,但不能屈打成招,万一犯人自杀了呢?去……先把他的舌头剪了,免得他咬舌自尽了。” 噗……前半句还算人话,可后半句怎么那么怪? 剪舌头? 凤轻尘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再次偷偷地打量着九皇叔。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九皇叔为她的事,不遗余力;难过……这个时代的暴行,实在太可怕了。 人命低贱至此。 “是,九皇叔。”陆少霖却没有什么感觉,在血衣卫剪舌是很正常的事情。 两个官差上前,将钱进的下颚卸了,拿出一把生绣的铁剪。 恶……凤轻尘一阵反胃,想要闭眼,九皇叔却是神机妙算一般,在她闭眼前道:“凤轻尘,睁大眼睛看着。” “是,九皇叔。”凤轻尘应了一声,强力压下那种反胃的感觉,睁大眼睛。 她明白九皇叔不是为了折磨她,九皇叔是要她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看清这个世界权贵的手段。 这对她有好处。 给读者的话:今天五更,把昨天的连本带利补上,请同学们将宝贵的保底月票,投给凤凰错吧,麻烦了! 092手段 “呜呜呜……”钱进被人压着,发出困兽一般的低呜声,他看向安平公主的方向,眼中一片悲凉,无声的哀求着。 他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所以……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生死。 在这些权贵眼中,棋子就是用来牺牲的。 铁剪咔的一声张开,凤轻尘的心跳也跟着漏跳了一拍,重重的吸口气,眼也不眨的盯着…… 凤轻尘明白,如果今天不是九皇叔来了,被鞭打、被剪舌的就是她了。 “咔嚓……”官差一个用力,铁剪收拢。 血从钱进的嘴里飙了出来,哪怕是被绑在刑架上,钱进还是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刑架也为之晃动,一声一声,呜呜的叫着…… 唔……凤轻尘连忙伸手捂住嘴。 她觉得自己的胆子算大了,死人、活人她都不怕,可是…… 这用刑的画面实在是太残酷,她感觉全身一阵冰凉。 反观九皇叔和安平公主,前者毫不关心,后者只有愤怒。 凤轻尘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多见几次,习惯就好了,哪怕这种习惯,并不是什么好事。 呼呼呼……凤轻尘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向钱进时,脸上已是一片平静。 这个时候,血衣卫正在给钱进的伤口止血,而这个时候凤轻尘才发现,所谓的剪就是将舌尖处剪成两瓣,如同蛇信子一般。 而她,错过了九皇叔那平静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赞赏。 舌头被剪,而不是被拔,钱进还是能说话的,只不过每说一句,都带着锥心般的痛。 陆少霖又再问了一遍,是什么人指使他刺杀凤轻尘。 钱进犹豫了一下,嗷呜嗷呜的叫着凤轻尘的名字,那眼中的怨毒,足已让凤轻尘死万遍。 凤轻尘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因为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 果然,东陵九又再次开口道:“陆大人,听闻血衣卫的刽子手,对凌迟的刑罚很是精能,将犯人身上的肉全部割下来后,还能保住犯人一口气,是吗?” “回九皇叔的话,是的,下官正准备对这钱进施以凌迟刑法,刽子书很快就会过来。”陆少霖一点就通,完全不需要九皇叔多言。 “陆大人这个提议好。”东陵九点了点头了,一脸的赞赏。 什么叫腹黑,什么叫无耻,这就是了。 凤轻尘万分佩服。 九皇叔这手段还真是…… “九皇叔……”安平公主讷讷的开口,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九皇叔也太不给母后面子了,明明知道凤轻尘是她母后的要办的人,还如此维护,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 东陵九淡淡的看了一眼安平,道:“怎么?安平怕了吗?别怕,有九皇叔在。” “安,安平……”安平公主有苦说不出来。 她怕什么呀,可偏偏她之前就用这个理由,留下来的。 东陵九轻轻的眨了一下眼,又说到别一件事:“安平,本王听说,你带了百年人参和太医来是吗?” “回皇叔的话,是,是的。”安平公主有不好的预感,九皇叔这是针对上她了。 “安平果然聪明,既然如此就让太医带着那百年人参进来,免得这钱进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可就不好了。”东陵九挥了挥手,示意跟在他身边的太监,亲自去办。 这是……不容安平公主拒绝了。 安平公主手中的帕子已经扭成了麻花状。 啪……又一节指甲断了。 “安平别怕,有九皇叔在,安平要是怕血,我就让他们准备烙铁,割一块肉,就用烙铁烙上,这样就不会见血了。”东陵九一脸平静的说着比凌迟更加残酷的刑法。 凌迟与烙刑,这犯人得受双重痛苦。 “九皇叔请放心,下官已经准备好了。”陆少霖连忙拍马屁,将活揽了下来。 凤轻尘心中那叫一个佩服呀。 果然,恶人还要恶人磨,以暴制暴才是王道。 当然,这也只有九皇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换作她凤轻尘说了也没人搭理。 很快,郐子手和烙铁都准备好了,太医也跟着进来了,两人一脸小心的跪在东陵九面前。 东陵九很平和道:“嗯,别把人弄死就好了,这个犯人可是刺杀公主的主犯,要是死了,本王拿你们是问。” “是,是,是。”太医和刽子手连连磕头。 钱进已经吓破胆了,连忙摇头,那恶人脸早就被可怜的样给取代了,忍着锥心般的痛,含含糊糊的道:“我招,我招,是公……” 安平一脸紧张,正准备上前呵斥,东陵九却比她更快一步。 啪……茶壶盖飞了过去,直接打在钱进的嘴里。 凤轻尘离得近,她听到钱进牙齿被打落的声音,而茶壶盖刚好卡在钱进的嘴里,不进不退。 “先用刑,本王现在不想听。”东陵九道。 安平公主松了口气,此时她已经没有惩治凤轻尘的心思了,只想着自己如何脱身。 万一,钱进咬出她和母后,依九皇叔的脾气,这事恐怕不会善了。 凤轻尘默不作声,只强逼自己观刑。 她和钱进一样,命运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刽子手,熟练的将一排刀具摆在桌上,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有薄有宽。 看着这些刀具,凤轻尘万分佩服,凌迟也是有技术含量的,这人要放在现代,绝对是外科的一把好刀。 凤轻尘是外科医生,她了解人体位置和每一条血管所在,可她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做到将人身上的肉剔干净,而保留一口气。 凌迟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呀! 刽子手先从钱进的手臂开始,一刀下去,一片透明的薄肉,就从钱进手上割了下来。 凤轻尘拼命的吸气、呼气。 她不能吐,更不能晕倒。 她是医生,亲自动手解剖尸体,都能不皱眉,现在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怕,不怕,凤轻尘,你就当刑架上的是死人。 可是……死人会痛苦扭曲吗?死人会不停的哀嚎吗? 就算对死人,也不会这么残忍吧? 凤轻尘脑中,似有一个正义小人,朝她指责:“凤轻尘,你是医生,你就看着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在你面前,而不阻止吗?” “凤轻尘,他们这是藐视人权,你不能坐视不管,这是虐杀,这是变态的行为。” 可脑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很不屑的道理:“凤轻尘,你要清楚你在什么时代,在这个时代你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别妄想凭一己之力挑战皇室权威,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吗?” “凤轻尘,那个人陷害你,如果他不受刑,那么你就得代他受刑,难不成,你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去救仇人?” 不,她没有这么伟大。 凤轻尘紧紧握拳,告诉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自责,不要难过,就在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时,东陵九又开口了…… 093忠告 “凤轻尘,本王给你一个忠告。” 这声音,把凤轻尘从痛苦中拯救了出来,她已经忘了去想钱进的事,全副心思都放在东陵九的话上。 忠告,九皇叔会给她怎样的忠告? 她很期待。 凤轻尘连忙朝东陵九一跪,感激的道:“轻尘跪谢九皇叔,请九皇叔训戒。” 这一谢,不仅仅是谢九皇叔的忠告,更是谢九皇叔的救命之恩。 东陵九没叫凤轻尘起来,哪怕是和凤轻尘说话,他的眼神也没有落在凤轻尘的身上,那带着冷意的尊贵,将他与世人隔开。 “凤轻尘,记住本王的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所谓黑与白,对与错,不过是掌权者口中的一话句。日后记得收起你的小聪明,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别乱出头,无权无势者的命,是这个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好比今天的情况,安平公主比凤轻尘强大的多,所以安平公主可以任意的揉捏她,给她安一个罪名,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安平公主要杀凤轻尘,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只不过碍于一些人和事,安平公主不好做得太难看。 同样,他救凤轻尘也不是因为他有证据,可以证明凤轻尘没有参与刺杀,也不是他相信凤轻尘不会刺杀安平。 凤轻尘有没有做,在他眼中并不重要,因为他说凤轻尘做了,凤轻尘没做也是做了;他说凤轻尘没做,凤轻尘做了也是没做。 这就是权势,他坐在这里,就表示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他有乾坤独断的实力。 凤轻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认真的品味着这句话,好半响后才回过神,朝九皇叔拜谢:“轻尘受教了,多谢九皇叔赐教。” 善良也是需要有能力的,慈善不是人人能做的,嘴上的同情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嗯,好好看着。”东陵九点了点头。 这个凤轻尘很受教,也不枉费他说那么多话。 东陵九与凤轻尘一问一答,并没有避着安平与陆少霖,对于九皇叔的话,两人并没有什么感触,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明白。 有实力就有话语权,只不过他们的实力,都依附于皇上,由皇上说了算。 陆少霖与安平不在意这话,但却在意九皇叔对凤轻尘的态度。 九皇叔给人忠告或者说训戒,看似是对你的不满,但陆少霖与安平都明白,九皇叔愿意开口教训你,是看得起你,认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材。 放眼东陵大陆,有多少人希望被九皇叔忠告或者教训一下。 要知道,这些年皇上一直想着废太子,却迟迟没有动手,并不是皇上仁慈,而是因为九皇叔曾出口教训太子,要他学着如何为储、为君。 因为这么一个教训在,皇上迟迟没有下手,因为太子是九皇叔罩着的人,这也就是皇上要东陵子洛亲近九皇叔的原因。 而现在,凤轻尘也是九皇叔罩着的人。 陆少霖与安平公主知道了,以后这个凤轻尘不能轻易的冒犯了。 安平公主气得心肝肺都痛了,陆少霖则是庆幸自己,没有对凤轻尘用刑。 凤轻尘起身,转身就看到钱进右手上的肉,全部被割了下来,一片一片薄如蝉翼。 这一次凤轻尘没有任何表情,神情淡漠,好似看不到钱进的痛苦一般。 “王爷?”陆少霖是个有眼色的,看这个情况一脸谄媚的上前,想要请东陵九指示,下一步如何做。 “按血衣卫的程序办案,本王不妨碍陆大人审案。” 很欠扁的一句话,可他有这个本钱。 这就是权势。 凤轻尘明白了。 安平公主几次想要开口,却终是忍住了。 她相信九皇叔,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至少这件事不会牵扯上她和母后。 “用烙刑。”陆少霖一挥手,刽子手就退了下来,血衣卫上前。 烧红的热铁,在铁盆中翻滚着,官差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烙铁。 “呜呜呜……”钱进的嘴巴被茶壶盖堵住了,根本无法说话,只能发现如同野兽般低鸣声,血水、口水嘀嗒、嘀嗒往下流,双眼早已散涣、毫无神采。 可即便如此,场中的人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陆少霖眼中,这不过是小刑罚,在血衣卫哪个犯人不要过上一遍,至于九皇叔吗? 凤轻尘猜不透他的心思,九皇叔的眼神太过清澈了,而一个人的眼神,太过清澈与深邃都让人看不懂。 一如蓝九卿,面对蓝九卿那深邃的眸子,凤轻尘就不看懂。 不过私心里,凤轻尘认为九皇叔不是一个嗜血的人,他只是用钱进的事,让她明白,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好好遵守这个世间的规则,不要落得和钱进一样的下场。 要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幸运。 吱……的一声,血衣卫将烙铁烙在钱进的骨头上。 “呜呜呜……”钱进痛苦的晃动着刑架,头不停的往刑架上撞。 这是痛到极致,想用另一种痛来代替。 一股焦臭味传来,让人恶心欲吐。 呕……呕…… 作呕的声音传来,却是安平公主带来的太医。 这太医平时在太医院行走,又是皇后与安平公主的心腹,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太血腥太残忍了! 凤轻尘没有嘲笑,只是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 凤轻尘明白,从这里去后,这个太医的前途也就没了,皇后与安平公主,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让九皇叔不高兴。 因着自己早有准备,再加上九皇叔的话也起了效果,凤轻尘倒没有之前的不适,静静地看着,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嗤……的一声,血衣卫将烙铁放入水中降温。 没有意外,钱进的手骨上,出现一个黑色凹口,那黑色的凹口还冒着烟。 血衣卫又拿起第二个烙铁,这一次安平公主也忍不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皇叔,安平,怕……” 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就惨白着一张脸,很是虚弱的样子。 东陵九点了点头,挥挥手:“那就到这里吧。” 陆少霖与血衣卫点了点头,利落的将刑具移到一边。 这世间,有傲骨的人太少了,大部分进了血衣卫,在用了一次刑后,你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只不过血衣卫不喜欢这么办罢了。 血衣卫喜欢,把所有的刑具都用了一个遍后,再问你。 今天,这钱进也算是走运了。 只是不知这小子懂不懂得握住这份运气。 他要是说错话,倒霉的可止他一个…… 094求你 血衣卫手段残忍,但办事效率也高。 三两下就把钱进押了下来。 此时的钱进,就如同一只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需要东陵九多言,陆少霖就命人将钱进嘴里的茶壶盖取了出来。 “犯人钱进,是谁指使你刺杀公主的。”陆少霖再次问道,心中也暗暗担心,这钱进会不会榆木脑袋不开窍,把不该说得都说了,那样的话,他们在刑罚室的人,都要为之陪葬。 好在,陆少霖的担心是多余的,钱进就算被大刑折磨的想要死,却知道咬出安平公主,他只会死得更惨,当下磕磕绊绊的道: “小人没有刺杀公主,小人是刺杀凤姑娘,失手后心怀怨恨,才拉凤姑娘下水,想借此害死凤姑娘……” 很好! 东陵九点了点头,表示很满意。 陆少霖大大的松了口气,案子终于结了。 安平公主的虚弱也好了几分,没把她扯出来,是好事。 钱进的话,让大家皆大欢喜,陆少霖立马让人将供词写好,双手承到东陵九的面前:“请九皇叔过目。” “不必了,事关安平公主的安危,给安平公主看就行了。” 凤轻尘低头,掩去眼中的笑意。 九皇叔这是诚心要呕死安平公主,要安平公主亲自为她开罪。 不过,她喜欢。 安平公主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却不得不照办。 无论怎么说,今天九皇叔都替她和母后保住了颜面。 今天这事要是将母后和她扯出来,就算把这里的人全杀了,也隐瞒不了这个丑闻。 安平公主将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得不说血衣卫真是人才济济呀。 钱进不过几句话,血衣卫人却将其写成,钱进爱慕凤小姐,自知配不上凤小姐,就想拉凤小姐共赴黄泉,所以刺杀凤小姐失败后,自知难逃一死,便将凤小姐也拉下水。 很荒诞的供词,就如同钱进指证凤轻尘买凶刺杀安平公主的一样,可偏偏…… 这将会成为事实,成为结案的原因。 安平公主深深地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锐。 “幸亏九皇叔明察秋毫,不然安平真是要误会凤小姐,陆大人,让犯人画押吧。” 完全不假借侍卫之手,安平公主将手中供词重重的拍到了陆少霖的脸上。 陆少霖有苦也不敢说,只能点头哈腰的退下,抓起钱进的手,在供词上按下手印。 这案子就结了。 “不用留活口。”东陵九开口,决定了钱进的命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钱进不死,这案子就不算真正的结。 “是。”陆少霖二话不说,朝钱进心口就是一刀。 噗嗤……刀拔出来时,血飙了起来,陆少霖经验十足的避开,尽是没有沾到一滴血。 而钱进,眼中透着解脱。 在血衣卫活着,比死更痛苦。 安平公主不甘,可人死了,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事只能这样了。 东陵九也不在这里讨人嫌了,站了起来:“安平,既然陆大人审完了案子,你就随本王一道回宫吧。” 明显不容拒绝。 “是,九皇叔。”安平表面乖巧的应着,心中的怒火却是翻江倒海一般。 九皇叔还真是宝贝凤轻尘,防她防到这个地步了。 东陵九一站起来,小太监就上前,将东陵九用得茶壶与杯子拿了起来,走到烧着烙铁的铁盆边,将杯子与茶壶全部朝里面重重一砸。 哐当一声,是玉碎的声音。 接着,太监又将血衣卫放在一边,沾着血的茶壶盖拿了起来,同样砸入通红的铁盆中。 这哐当两声,把在场的众人都惊了一跳,可偏偏那太监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副本就是这么办的样子。 “走吧。”东陵九移步。 陆少霖与血衣卫正准备跪送东陵九与安平公主,凤轻尘却快众人一步,跪在东陵九的面前:“九皇叔,凤轻尘求您一件事。” 说这话时,凤轻尘的背后是湿的,汗水沾着伤口,那种刺痛感,让她更加地紧张了。 九皇叔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凤轻尘:“求本王?你有什资格求本王?凤轻尘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凤轻尘这一求,惹恼了他。 东陵九身边的太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却上前,将凤轻尘扶了起来:“凤小姐,好自为知。” 是警告,亦是劝说。 “九皇叔,轻尘求你。”凤轻尘却没就此罢手。 因为,九皇叔是她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明知会惹恼对方,她也没有办法。 她答应过小智的事情,一定要办到。 小智不是别人。 如果没有九皇叔,她就会和落得和小智一样的下场。 小智是她的历史,她要以史为鉴,以后再也不犯相同的错。 “凤轻尘,你胆子真大,说吧,什么事?”东陵九闭上眼,明摆着告诉凤轻尘,他就算听了,也不会帮。 凤轻尘一阵失落,颇为气馁的道:“九皇叔,轻尘想从血衣卫带一个犯人出去,求九皇叔开恩。” 安国公丢来的犯人,也只有东陵九开口,血衣卫才会让她带走。 东陵九真不想管,但想到…… 还是开口问道:“死人还是活人。” 凤轻尘不懂,东陵九这是在告诉她,要把人带出去可以,但对方必须是死人。 他保一个凤轻尘就已经把手伸得太长了,他绝不可能再为凤轻尘一个请求,继续插手血衣卫的事情。 要知道,血衣卫是皇上的人。 凤轻尘原本以为没有希望,听到东陵九这么一说,双眼一亮,语气尽是前所未有响亮:“回九皇叔的话,是死人。” 东陵九点了点头:“陆大人。” 说完便走了。 啊?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凤轻尘颇为不解,可看东陵九的样子,又不敢再上前。 安平公主跟在东陵九的身后,走时特意放慢两步,路过陆少霖身边时,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得到声音冷笑道:“九皇叔说得没有错,本宫也很怀疑,陆大人身为血衣卫总指挥史的能力。” 说完,高傲的离去…… 当然,不忘朝凤轻尘抛一个警告的眼神。 凤轻尘,别以为有九皇叔护着你,本宫就不能拿你怎样,你的命,本宫早晚会取走。 凤轻尘站在原地苦笑,她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安平公主,这安平公主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095出狱 九皇叔与安平公主走了,血衣卫又恢复了平静,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安平公主离去前,丢下的那句话,让陆少霖惴惴不安。 就在他为自己的乌纱帽与小命担心时,凤轻尘这个本该离开的人,却折了回来。 “陆大人,我要将黄字九十六号牢中的犯人带走,他们说需要你的签发官文。” 没办法,九皇叔那答案实在是太过模糊了,不过她不介意狐假虎威一把。 在自己的实力不够时,要懂得借势,九皇叔是个好靠山。 陆少霖冷着一张脸,杀气腾腾的抬头。 哪个混蛋鸟人,敢打扰他想出路。 一看是凤轻尘,脸上厉气全消,立马摆出一副和气的样子。 想什么想呀,靠山不就在这里嘛,只在把凤轻尘哄好,让凤轻尘在九皇叔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就好了。 “凤小姐,还没走?” 那亲切样,让凤轻尘寒毛竖起,不过凤轻尘随即就明白陆少霖的想法。 实力。 九皇叔说得没有错,只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凤轻尘矜持的笑了笑,保持着两人距离,再次开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陆大人,我要把黄字九十六号牢中的犯人带走。” “没问题,我就叫人安排一下,把人送来。”陆少霖满口答应。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给我准备一件外衣就行了。”凤轻尘淡淡的拒绝道。 她不希望血衣卫的人再碰小智。 虽然,她在血衣卫没有受到一丝错待,可对这个地方她真得喜欢不起来。 这个地方就是虎穴,有生之年她绝不再来。 不过,对于她娘为什么会被血衣卫带进来,她还是很好奇,当然…… 她不会拿这事问陆少霖,那个时候的陆少霖不过是一个小兵,问了也不知道内幕。 “行,凤小姐,我陪你去?”陆少霖虽然是寻问,但自己却走在前面引路。 天地玄黄,黄字号牢房,自从陆少霖接任总指挥使后,他还没有到过。 好在,血衣卫的布局就是一个回字型的,黄字号楼很好找。 一路上,陆少霖都不断和凤轻尘攀交情,想着从凤轻尘身上找个突破口,让她帮自己在九皇叔面前进言。 凤轻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陆少霖,心中暗想: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五天前,自己就如同这陆少霖一般,想尽办法在陆少霖身上找突破口,希望能在血衣卫少受些罪,现在呢? 依旧是五天前的两个人,可角色却完全的对调了。 可惜,这一段路不够长,黄字九十六号楼到了,凤轻尘客气的打断了陆少霖的话:“陆大人,请你安排人进去检查一下,犯人是不是死了。” 这才是真实的血衣卫,犯人死了,他们也不会知道,也许直到尸体发臭了,这些人才会发现。 “不用,不用,凤姑娘的话,我哪能不信。”陆少霖连连摆手,以为凤轻尘是想将这个人活着带出去。 可惜,凤轻尘并没有领情:“陆大人,还是让仵作检查一下得好,九皇叔说了,一切还是要按血衣卫的程序办事,谁也不能破坏血衣卫的规矩。” 凤轻尘把九皇叔这招牌打了出来。 果然,陆少霖的眼睛更亮,他知道只要凤轻尘松口,他的小命就保住了。 见凤轻尘坚持,陆少霖也不多言,立马让人请仵作前来。 不知是因为九皇叔和安平公主到了的原因,还是因为陆少霖心急,今天血衣卫的效率那是前所未有的高。 不多时,仵作就匆匆跑来,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就踏入大牢,再三确定小智已经死后,开出死亡证明,陆少霖也出具家属领尸的官文。 一切都按程序办好了。 日后,安平公主想拿这事说事时,却发现一点辫子都抓不到。 小智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身上的肉一半是烧毁,一半是腐烂了,不过因为天气还不算很热,所以味道还不算难闻。 陆少霖见这个情况当下殷勤的说,安排人替凤轻尘送出去,却让凤轻尘拒绝了。 凤轻尘接过血衣卫递来的外衣,小心的将小智包了起来,弯下腰将小智抱了起来了。 这个动作让她背后被铁梳扎破的伤口又再裂开,血珠往外冒。 凤轻尘呼了口气,将这痛楚给忽视了。 小智,一个少年却只有孩童的重量,全身上下除了骨头外,没有半丝的肉。 “小智,姐姐把你带出去了。” 凤轻尘低头,轻喃。 一步一步朝了血衣卫大牢外走去。 要不是为了小智,她早就走了。 眼见离门口越来越近,陆少霖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这凤轻尘还真是圆滑,说了一堆,却怎么也不肯给个实质的承诺,陆少霖气得快吐血了。 凤轻尘来到门口后,便停了下来,抱着小智,朝陆少霖微微弯腰道谢。 她知道,自古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陆少霖怎么说也是一个人物,就算她借了九皇叔的势,也得罪不起。 陆少霖连忙扶了一把,连道:“当不起,当不起。” 凤轻尘顺势站了起来,一脸诚恳的道:“陆叔叔当然当得起了,在血衣卫轻尘承蒙陆叔叔照顾,要是没有陆叔叔,轻尘哪能重见天日。 陆叔叔你请放心,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九皇叔那边我一定会替陆叔叔说话,只不过最后皇上如何决断,轻尘就不好说了。 另外,陆叔叔你要得东西,我已经给了你的心腹,他会转交给你。 陆叔叔放心,轻尘即是大夫,又是陆叔叔的子侄辈,轻尘知道怎么做,绝不会给陆叔叔你带来麻烦,。 刚刚在大牢内,人多嘴杂,轻尘也不敢多说,还请陆叔叔见谅。” 一番话下来,两人都高兴了,不管怎么说凤轻尘这姿态是做足了。 至于陆少霖的命运? 还是那句话,由皇上决定。 陆少霖一脸喜意,一口一个轻尘侄女,那叫一个亲热呀,说是没有一个来接凤轻尘,当下说给凤轻尘准备一辆马车。 凤轻尘没有拒绝,再次道谢。 接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接她,进了血衣卫,有几个人能出去,就算出去也只有一口气。 马车来了,凤轻尘带着小智坐了上去,本想先凤府让众人安心,想来…… 九皇叔出面,那些人应该是知道,便直接去了城外,先把小智的后事办了,毕竟这事等不得…… 可凤轻尘不知,她前脚离开血衣卫,后脚就有人从皇宫出来,秘密接洽皇城某地下帮派。 一场针对凤轻尘的阴谋,因为凤轻尘没有及时出现,而在皇城越闹越大…… 给读者的话:两本书七更,阿彩真是尽力了,也请大家尽力将保底月票,投给凤凰错吧,谢谢。 096常理 坐着血衣卫的马车,进出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敢查,一路畅通无阻。 所以凤轻尘进出城的事情,并没有人知道。 凤轻尘将小智安葬好后,再度回到城内时,已是傍晚了。 车夫将凤轻尘送到凤府门口后,便离去。 不知是不是凤轻尘入了血衣卫的原因,原本时不时有人经过的街道,此时却一个人都没有,好像被人遗弃了一般。 老旧的屋子,透着一种颓败的气息,毫无没有生气,似乎在告诉世人,凤府的主人不在了,凤府从此败了…… 凤轻尘站在凤府的大门口,抬头望着写着“凤府”二字的牌匾,心里酸酸的,久久没有移开眼。 无论多破旧,无论多萧条,这都是她的家,在这里她找到了归属感,让她知道自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自己还活着。 再次踏入凤府,凤轻尘有一种再次重生为人的感觉,带着庆幸与感恩,凤轻尘一步一步朝凤府走去。 门吱呀一声大开,凤府的大门被宇文元化暴力踢开后,就没有修过,不过……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来凤府。 走在寂静的凤府,久违的寂寞感再次袭来。 之前,这凤府还有一个叫周行的人,现在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一切又重新开始,而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轻笑一声,将心中落寞收起,凤轻尘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一切都会好的。” “凤轻尘,今天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看着满是灰尘的桌椅,凤轻尘打来水将桌椅都擦拭了一遍,又烧好水沐浴,换衣,当然不忘处理身后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凤轻尘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这一天下来还没有吃东西呢,可是…… 家里根本就没有吃得。 天早已黑了,虽然不想出门,可实在熬不过腹中的饥饿,凤轻尘找出之前藏在柜子里的碎银。 一两银子,这是她全部的身家了,苏文清给的一千两黄金,她给了王七九百两让他拿着下注去了,剩下的都给周行。 真穷! 凤轻尘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房门锁好,走之前想到王家建的那个手术室,借着还有一点点余光,凤轻尘多走了两步。 两间小屋,中间有屏风隔开,十六盏宫灯,她要的琉璃窗,还有可以移动的手术床,手术台。 一切都按她要的办了。 凤轻尘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天,她就去给王锦凌检查,如果可以尽早动移植的手术吧。 她希望王锦凌的眼睛能早日看到,代替小智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凤轻尘将手术室的门关上,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刚到前庭,就听到大门吱呀等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是谁? 凤轻尘一个转身,躲在门后。 “我感觉这件事情绝不像表面这般简单,你说这事早不发生,晚不发生,怎么偏偏在今天下午,瞬间就炸开了呢?”这是苏文清的声音。 “确实透着古怪,前脚有人看到九皇叔和安平公主从血衣卫出来,后脚流言就出来了。”宇文元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文清。 “看我干吗,我不知道,这官场上的消息,我可没有宇文将军了解。”苏文清一边往里走,一边没好气的道。 “九皇叔和安平公主去血衣卫做了什么?好像流言就在他们离开血衣卫的半个时辰后,开始暴发得。”不过五天的时间,周行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又还回去。 知道来人是谁,凤轻尘松了口气,心里隐隐有几分暖意。 她以为,这些人都走了,没想到…… 这个时候,这几个人还没有丢下她,也算对得起她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王家这次算是栽了。不管九皇叔与安平公主去血衣卫做了什么,都没有意义。别忘了凤轻尘在血衣卫呆了五天,就算她活着也废了,就算没废也没用,王锦凌的眼睛根本无法治。 王家与凤轻尘假借医术之名,行骗害人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整个皇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凤轻尘就算活着出来,这皇城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宇文元化叹了口气。 王家这也算是惹了一身腥了,可此事越闹越大,他们根本压不住。 “这次的事情,还真是要多谢王锦凌,这个时候他依旧站出来,为凤轻尘说话。要知道王家是准备,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凤轻尘的身上,甚至放话要告凤轻尘。”苏文清双眼黑的像熊猫一样,看得出来,他一直没有睡好。 周行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血衣卫那边得不到半丝消息,也不知道凤轻尘在血衣卫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人一边说,一边朝大厅走去,一路黑漆漆的不假,可三人却熟门熟路,好像走了很多遍一般。 “我在这里。”凤轻尘从门后走了出来,悄无声息。 “什么人?” 苏文清和周行第一反应是尖叫,宇文元化则是拔刀,待他们看清眼前的人时,立马高兴的跳了起来。 “凤轻尘?是你,真是你?”苏文清冲上前,一把抓住凤轻尘的手,一脸狂喜。 “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从血衣卫出来了,你居然活着从血衣卫出来了,对了你不会是鬼吧?” “我的手,还是温热了的,怎么可能是鬼。”凤轻尘眼角湿润,笑道。 “对对对,你的手是温热的,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苏文清双眼通红。 宇文元化要把刀插回去,于是慢了一步,不过他脸上的狂喜是骗不了人的:“凤轻尘,你行呀,进了血衣卫还能活着出来,实在了不起。” 反应最慢的要数周行了,不过待到周行回过神后,直接将苏文清推开,抱着凤轻尘: “姐,你出来了,你活着出来来对不对?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你真没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被人挤开,苏文清一脸的郁闷,可听到周行嘴里的那个“姐”字,他生生忍住了。 “没事了,我活着出来了,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凤轻尘拍了拍周行的背,待到周行情绪稳定后,才朝宇文元化和苏文清打了个招呼:“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凤轻尘明白,不是他们去求九皇叔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从血衣卫出来了。 那会是什么人? 又或者九皇叔自己要救她? 凤轻尘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九皇叔如果要救她,就不会等到五天后才出手。 在血衣卫呆五天,就如同在地狱呆了五天,如果不是她在陆少霖身上找到了突破口,凤轻尘就是一个废人,那时候将她救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凤轻尘一阵害怕。 幸亏,幸亏自己会医术,不然的话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可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说到这里,宇文元化颇为愧疚。 毕竟,凤轻尘认识的人当中,就他一个在朝为官,而且还是不小的官,可他却没有替凤轻尘出力。 “我知道你们为我做了很多,感激的话就不多说了,凤轻尘不是薄情寡义之辈。”没帮上,并不代表没帮,这一点凤轻尘很清楚。 她进了血衣卫,苏文清和宇文元化都没有和她划清界线,这也就是帮她很大的忙了,还有王锦凌…… 只一面之缘,可这个时候,还站在她这一边,说不感动那真是骗人的,她凤轻尘现在虽然无权无势,却有一群待她真心的朋友。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姐你可是刚从血衣卫出来,快坐下,我们有话慢慢说。” 周行高兴过后,开始尽主人的责任,点灯、倒水,招呼众人。 之前灯光昏暗,看不出四人的样子,现在灯光一亮,才发现他们四人的差别,那不是一般的大。 宇文元化、苏文清和周行,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哪天穿的,皱得和咸菜一样,满面尘灰,眼圈泛青,就好像刚从大牢里放出来的一般。 而凤轻尘呢?脸色红润,神情气爽,精神十足,这哪里有受虐待的样子。 “凤轻尘,你确定你真是从血衣卫出来的吗?你怎么完好无损?”宇文元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血衣卫什么时候变成善堂了,凤轻尘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居然还完好无损。 他之前看到凤轻尘站在那里,他还想问,凤轻尘在血衣卫大牢受了什么刑,居然还有力气站着,不过因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他没法问。 现在见到光鲜亮丽的凤轻尘,他们那叫一个震惊呀。 在血衣卫大牢居然能不受刑。 神了呀! “你,你在血衣卫大牢没有受刑?”苏文清与周行也反应了过来,嘴巴张得那叫一个大呀。 凤轻尘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我不信,凤轻尘你在骗我们吧?又或者你不是凤轻尘?说,你是什么人假扮的?” 纵观东陵王朝历史,还没有一个人进了血衣卫而不受刑的,就是皇子皇孙进了血衣卫,也不少得要鞭打一顿。 这凤轻尘,不会是改写了东陵历史了吧! 这也太强了吧? 难道凤轻尘身上发生的事情,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097不信 宇文元化三人眼中的震惊取悦了凤轻尘。 也许,她并不像九皇叔所说的那般无能,至少她有本事,能在血衣卫大牢完好的活下来,不是吗? 凤轻尘嘴角轻扬,小小的找回了一点自信,笑道:“你们别乱猜了,我是凤轻尘,如假包换,至于没有受刑,那是我命好。” 是的,她命好,懂医术。命好,遇到了九皇叔。 在三人的期待下,凤轻尘将这几天在血衣卫大牢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只说替陆少霖治了一个隐疾,具体什么病没有说,因为这个原因,陆少霖没有给她用刑。 后来安平公主要对她用刑,却刚好碰到九皇叔出现,最后在九皇叔的帮助下,无罪释放。 虽然凤轻尘最后完好的出来了,可听着凤轻尘一波三折的牢狱故事,三人还是抹了抹汗。 虽然平安出来了,可凤轻尘这五天,过得可不轻松。 “原来是九皇叔救了你,难怪了,放眼东陵王朝,除了皇上外,也只有九皇叔能救你了,我之前也想过找九皇叔,不过没有见到人。” 宇文元化若有所思的看着凤轻尘,看样子凤轻尘的靠山不小呀。 当然,她自身的实力也不弱,不然她根本等不到九皇叔。 “不过,九皇叔怎么会出手救你呢?你和九皇叔有交情?”宇文元化万分不解,如果真是这样,那天凤轻尘跪在城门口时,九皇叔怎么不出手。 交情?在皇宫九皇叔送了她一件衣裳,这个算不算? 不算,至少九皇叔不会因为这个而救她。 凤轻尘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和九皇叔有交情,至于九皇叔为什么要救我,我也不知道。” 她也想要知道为什么,到少这样,她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交心,是不是可以有期待。 九皇叔在血衣卫大牢为她所做的一切,又让她燃起了一丝不应该有的奢望。 宇文元化与凤轻尘同时陷入沉思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好了,好了,凤轻尘没事就好了,管九皇叔为什么要救凤轻尘呢,也许这是皇室内斗呢,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凤轻尘出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好事,要知道东陵王朝还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的从血衣卫出来。”苏文清笑着转移话题。 凤轻尘回过神,顺势应了一声,九皇叔的事情,她不想与别人多提,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至于完好无损吗? 其实不然,她背后也有伤,只不过不想说,以免这些人担心。 再说,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对了,刚刚你们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家出什么事了?和我有关?” “说到这个,凤轻尘,你还真是麻烦不断。”一说这个宇文元化又来气了。 凤轻尘这三个字,就快成了东陵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整个一话题人物。 “发生了什么?”凤轻尘颇为担心的开口。 在血衣卫见识到九皇叔的手段后,凤轻尘对皇权有了新的认识,皇权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宇文元化看了苏文请一眼,示意由他来说,他一个武将,不善言词。 苏文清点了点头,张口就道:“不知怎么一回事,今天下午,有关你以医术为名骗财的流言,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瞬间在皇城流传开了。 有很多人站出来,说你以治病为名,骗他们的钱。他们原本不相信,可看到王家大张旗鼓说你能治好大公子的眼睛,他们便信了。 一下午的时间,数百人站出来说,你骗了他们的钱,甚至还有人说,用了你的药后,病人病情加重,还有人因此而死,最为严重的就是谢府了……” “谢家?谢家做了什么?”凤轻尘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这手法怎么就这么的熟悉呢? 不过,这个流言的杀伤力明显大多了。 她的医术、医德瞬间就被抹黑了。 要是…… 要是她从皇城消失了,王家就倒霉了,因为王家是帮凶。 即便她出现在皇城,如果不能平息这个流言,恐怕也无法立足了,她身上被烙下骗子这个烙印了,以后再也无法行医了。 这一招,不得不说,挺狠的。 苏文清没好气道:“谢家家主说,你根本不懂医,当初替谢家二夫人治伤时,差点就害死了二夫人,幸亏谢家及时请了致仕在家的袁御医,才保住了谢二夫人一条命。袁御医也说,看了谢二夫人的伤势后,可以肯定你根本不懂医术,不过是借医术行骗罢了,谢家还说要告你。” 凤轻尘无力的叹了口气:“谢二夫人呢?” 她的病人才有说话权。 “不知道,谢二夫人没有出面。”苏文清也没有隐瞒。 “至少,我的病人没有抹黑我,这就好了。”凤轻尘苦中做乐。 世人怀疑她的医术,她可以理解,除了皇宫中略懂医术的医女外,没有哪个女子会医术,还敢说自己医术好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有人利用这一点,散布谣言,把她说成骗子。 骗子,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尤其是以医术行骗,更是有间接杀人的悬疑。 唉,这些人是要赶尽杀绝吗? “凤轻尘,你管谢二夫人怎样,凤轻尘,走吧,离开皇城,这里没有你可以立足的地方,我安排你去边关,在那里有我的兄弟在,有他们罩着,你不会有事。”宇文元化一脸担心的看着凤轻尘。 听到这个流言,别说凤轻尘了,就是他们也生气。 “走?不,我不能走,我一走倒霉的就是王家了,锦凌帮我至此,我怎么可以辜负他的信任。” “可是……”宇文元化与苏文清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你们不相信我?” 难怪流言会传得这么快,并且让人深信不疑,原来…… 连身边的人都不相信她。 她做人真失败! 宇文元化和苏文清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王锦凌的眼睛,不是一般的麻烦。” 天下神医都束手无策,就连玄医谷的谷主,三天前进京查看了王锦凌的眼睛,都说让王锦凌死心,他的眼睛不可能恢复。 当然,这个消息只有王家内部和他们几个知晓,如果传出去了,对凤轻尘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他们不是不信任凤轻尘,只是……担心凤轻尘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一旦失败,凤轻尘将万劫不复…… 098立誓 哈哈哈…… 凤轻尘大笑,悲伤而苍凉。 “连你们都不信我,我又怎么能奢望外人相信我,不信便不信吧。” “凤轻尘,我们不是……” 想说不是这个意思,可看到凤轻尘那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硬是将后面的话生生噎了下去。 他们真不信。 也许凤轻尘真会医术,但年纪轻轻的她,怎么可能会比那些名满天下的神医强。 这天下,恐怕没有一个人相信凤轻尘能将让王锦凌复明。 就是王锦凌在听到玄医谷谷主的话后,也动摇了吧。 只不过……依他的品性,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凤轻尘落井下石。 “凤轻尘,天下名医都断言,要王锦凌的眼睛复明,除非奇迹降临。” “奇迹降临吗?”凤轻尘站了起来,直视宇文元化与苏文清,傲气十足的道: “宇文将军,苏公子,我凤轻尘一定能让王锦凌的眼睛复明,你们等着看我创造奇迹吧!” 说完,便大步朝外走去…… 世人不信她,那她凤轻尘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世人看…… 在你们眼中不可能的事情,对我凤轻尘来说,却只是小事一件。 王锦凌的眼睛一定可以重见光明。 一整个晚上,凤轻尘都把自己关在,王家建的那两间小房里,宇文元化和苏文清几个人担心不已,却不得其门而入,在凤轻尘的劝说下,只好回去,准备明天再来。 途中,周行给凤轻尘送了一次饭菜,凤轻尘就下令,不让他靠近。 她要为明天的手术做准备,这是她在东陵王朝第一个真正意义手术,她不允许有失败的可能。 凤轻尘在手术室呆了一夜,蓝九卿就在屋外陪了她一夜。 “凤轻尘,我相信你,用你的实力去打破那些不实的流言,成就独一无二的神医!” 天破晓,蓝九卿悄无声息的离去。 第二天,凤轻尘精神十足的出现在周行的面前,完全不像是一夜未睡的人。 事实上,她后半夜在手术室睡着了,所以今天绝不会有精神不济的状况出现。 今天是属于她凤轻尘的战斗,她怎么可能允许出现瑕疵。 她要亲自去王家,与王锦凌商谈手术的事宜,她要用实力才证明,她凤轻尘有骄傲的资格。 她凤轻尘清不清白,不是由众人说了算,同样她凤轻尘是不是骗子,也不是由众人说了算。 骗子? 哼…… 谢府,袁御医,你们准备自打准备嘴巴吧! 你们做不到的,并不代表我凤轻尘做不到。 还有皇后娘娘、安平公主,你们等着看好戏呀,这出戏虽然由你们一手导演,可结局如何却不是由你们说了算。 九皇叔,我正在朝你口中所说的实力而努力。 我相信,这世间会有一种权利,可以和皇权抗衡。 才子佳人,自是白衣卿相。我凤轻尘,一介平民,同样可以成为权贵不敢得罪的人, 凤轻尘神采飞扬的朝凤府外走去,一打开门就发现凤府外,一改昨天的冷清,如同菜市场一样围满了人,不停的骂着: “凤轻尘,你这个骗子,还我银子。” “凤轻尘,你这个骗子,杀人要偿命,还我娘命来。” “凤轻尘,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出来,给我出来。” ……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因为他们并没的冲进凤府,只是将凤府围得水泄不通。 嘭…… 凤轻尘将门关上。 她很清楚,这个状况下,她根本走不到王府。 “姐,这下怎么办?他们这是要把我们生生困死在凤府吗?”周行一脸担心,之前他出来时,都没有这样的情况。 “总有别的办法。”凤轻尘靠了门板上,想着是不是翻墙出去。 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昨天她和宇文元化他们的谈话,想必泄露了出去,不然不会这么刚好。 巧合?当这是港台剧吗,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凤轻尘并没有怀疑宇文元化与苏文清,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出卖她。 对方肯定将她的行踪盯得死死的,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不好。” 凤轻尘脸色大变,尖叫了一声,拔腿就朝手术室方向跑去。 “姐……”周行吓了一跳。 凤轻尘却没空理会她,拼命地往前跑。 对方既然盯住了她,那就应该知道,那两间屋子对她的重要性。 就算世人不信她能医好王锦凌,但谨慎起见,肯定会将任何一个可能毁掉,那间手术室,当初就建得极其高调。 和安平公主交手不止一次,凤轻尘很清楚安平公主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狠劲了。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毁了我的手术室。” “快一点,再快一点,手术室我的心血,也是我的希望,不能毁了。” 凤轻尘一边跑,一边启动智能医疗包,将手枪拿了出来。 这是她唯一可以迎敌的武器。 凤轻尘的猜测是对的,一冲进院子,凤轻尘就看到八个黑衣大汉,手持铁柜,正准备朝手术室砸去。 “住手,住手……” 凤轻尘大叫,黑衣人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凤轻尘冷笑道:“凤小姐?果然警觉,这个时候来找死吗?好,我们成全你。” 八个黑衣人,调转方向,朝凤轻尘扑来。 凤轻尘面色一喜。 太好了,她的手术室保住了。 而这些人…… 敢打她手术室的主意,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啪一声拉开保险,凤轻尘的眼闪过一抹狠厉,这股狠劲儿,是她以前没有的…… “嘭,嘭,嘭……” 凤轻尘不是神枪手,可这八个黑衣人根本不知凤轻尘手的枪有多厉害,不闪不躲直接冲了上来。 结果……一个个命中要害,莫名倒下。 后面的人发现了其中的奥妙,连忙避开…… 可惜,晚了。 面对连发的手枪,又如此近距离,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嘭,嘭,嘭……” 八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当宇文元化带着兵冲进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凤轻尘,你没事吧?”宇文元化扫一眼就明白了,有事的不是凤轻尘,而是她的敌人。 宇文无化,一脸错愕的看着凤轻尘,这小胳膊小腿的,居然瞬间干掉八个大汉。 这也太强了? 还有,他刚刚在院外,听到的“嘭,嘭…”声是什么? 凤轻尘没有回答,扫了一眼涌进院子的士兵,凤轻尘慢不惊心的将弹壳捡了起来,同时问道:“宇文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兵?” 要知道,宇文元化可没有调兵在皇城随意行走的权利…… 他这是来凤府执行公务? 凤轻尘定定地看着宇文元化,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她真担心这个手术再生什么波折…… 099死了 “我?我奉命办差。”宇文元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说完,还不忘站直,让凤轻尘看到他今天可是一身戎装,气宇轩昂。 可惜,凤轻尘此时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听到宇文元化的话,紧张的追问:“奉命办差?奉谁的命办什么差?” 手术前,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都要保持良好的状态,她真没有心力再处理乱七八糟的事了。 她真心害怕,在手术前再出什么乱子了。 这个手术对她和王锦凌来说,都很重要。 宇文元化原本还想要逗凤轻尘一下,可看到凤轻尘担心的样子,便一本正经的道:“凤轻尘,你不要紧张,我今天是奉皇命,前来保护你。” “什么?奉皇命保护我?”凤轻尘整个人都昏了。 不是吧,皇室中的人什么时候改性子了,居然会保护她? 太阳没有出西边出来吧。 凤轻尘抬头看天,幽幽的道:“皇命?皇上的命令,皇上他……”没昏头吧。 幸亏凤轻尘没有昏头,后面的话,生生打住了。 宇文元化看四周没人,上前一步附在凤轻尘的耳边:“凤轻尘,皇上知道你要医治王锦凌的眼睛,命令我前来监视你,看你们有没有弄虚作假。” 这是九皇叔与皇后之争,最后的结果。 凤轻尘行医骗人的事情闹得很大,不知怎么的,就捅到皇上那里去了。 皇后说凤轻尘以医术诈骗,行为恶劣,要立即处死。 九皇叔则认为凤轻尘没有骗人,不过是有人无中生有、借机行事,凤轻尘还没有给王锦凌治,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说凤轻尘是骗子。 至于外面的流言,那是有人造谣生事,抓几个人去血衣卫绝对可以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皇后一听,气得差点儿吐血,想到安平回宫所说,凤轻尘在血衣卫大牢,一点儿事都没有,更是气得咬都痛了。 皇后寸步不让,九皇叔完全不给面子,皇上被吵得没办法,大手一挥。 得…… 宇文元化,凤轻尘给王锦凌医治眼疾这事,你给朕全程监视,看凤轻尘是骗子,还是真有本事。 所以,这是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如果凤轻尘失败了,那就顺便取她性命。 最后一句,宇文元化没有说,只是眼眸暗了几分。 “原谅是这样,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人捣乱了。”凤轻尘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感激九皇叔。 为了她的事,九皇叔接二连三的插手俗事,这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事原则。 “确实好了,我说凤轻尘呀凤轻尘,你说你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入了九皇叔的眼,要知道皇后可是把你当成眼中盯、肉中刺,要不是有九皇叔保你,你死千次都不够。” 宇文元化摇头晃脑,一副探究的模样,只不过说得很小声,只有两人能听到。 他绝不相信九皇叔与凤轻尘之间没什么。 八卦男! 凤轻尘没好气的翻白眼,指着地上的八俱尸体道:“既然宇文将军是来保护轻尘,那就劳驾将军让人把这八个抬到外面去,暂时不要动他们,我还有用。” 子弹还没有取出来呢。 “行。”宇文元化果然不再深究,检查了一下八俱尸体,发现有五个被利器正中眉心,其他三个也伤了要害,几乎是一击毙命。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狠厉,宇文元化自认自己做不到,抬头看着凤轻尘,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凤轻尘,他们是你杀的?” 凤轻尘点了点头:“是。” “你用什么杀了他们?”宇文元化可以肯定,凤轻尘完全没有和对方打斗。 “独家功夫,不外传之秘技,想知道?问我爹娘去。” 凤轻尘冷哼,神情中透着一股冰寒,许是因为刚刚杀了人,身上还有一股子煞气。 呃…… 宇文元化动了动唇,想想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宇文将军,既然你有皇命在,那就请宇文将军派人,将这两间屋子保护好了,绝不能让人靠近。”凤轻尘一点也不知道客气,很干脆的使唤起人来。 宇文元化很明白今天对凤轻尘的重要性,虽然……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相信凤轻尘了。 想到失败后的代价,宇文元化一脸沉重的道:“凤轻尘,你一定要医好王锦凌的眼睛,别让九皇叔失了面子。” 任何事,扯上皇室都不会是小事。 “我知道,我不会让九皇叔失望。”是的,哪怕是为了九皇叔,凤轻尘也不允许自己失败。 那个只有三面之缘的男人,见三次却帮了自己四次。 此生,她要拿什么还那个男人的恩情? 也许,他根本不稀罕自己还他的情吧,毕竟她以身相许都不够。 摇了摇头,凤轻尘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放下。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我护你去王家,外面的情况,怕是你出不了门,而王家比凤府更乱。”说到这,宇文元化不得不佩服九皇叔了。 如果没有皇后闹事,九皇叔还没办法让皇上派兵前来凤府,那样的话,凤轻尘根本没有办法见到王锦凌。 这凤轻尘还真是因祸得福 凤轻尘再次走出凤府,门外情况依旧堵,不过两边却有士兵开道,凤轻尘一出门,便有人牵来一匹俊马。 “凤轻尘,我看你的马术不错,今天骑马如何?” 本来,宇文元化是想安排马车的,但考虑到今天情况特殊。 既然九皇叔都信凤轻尘,那他也帮凤轻尘一把,替她造造势,让京城众人都见见她今日的风光,让京城人明白凤轻尘不是什么骗子。 策马游京城,这可是只有状元郎才有的殊荣,就是安平公主也顶多是坐在马车里。 “宇文将军有心了。”凤轻尘面色一喜,脸上扬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 没想到,她凤轻尘也有鲜衣怒马的一天,不得不说,这大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同时,亦高调的回击了流言。 “凤小姐上马吧。”宇文元化也心情大好。 明天会怎样,他担心也没用,至少今天他们可以纵马街头,可以让凤轻尘自信洋溢。 “好,我迫不急待让那些人,看到锦凌眼睛恢复的画面。” 凤轻尘上前,正准备上马,就在此时,一小兵行色匆匆的上前,朝宇文元化低头说了一句话。 宇文元化脸色立马变了。 “死了?” 100无力 “死了?谁死了?”凤轻尘一怔,连忙问向宇文元化。 宇文元化摇了摇头,眼中隐有一抹怜悯。 凤轻尘一慌连忙上前追问:“宇文元化,告诉我?谁死了,是王锦凌?是不是他出事了?” 凤轻尘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王锦凌死了,她就无法证明自己可以医好王锦凌了,九皇叔和她的努力,全都白废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凤轻尘就全身发寒。 “凤轻尘,你别担心,王锦凌没事。别忘了王锦凌是王家大公子,没有人敢对他做什么。王家也不是好惹。” 又不是戏文,动不动就刺杀。 越是往上,越是不会出现刺杀这种事。 今天你刺杀我家的儿子,明天我刺杀你家的儿子,这么一来还不得乱套。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真害怕有人因为我出事。”一个孙翌谨,就让她很不安了。 凤轻尘拍了拍心口,一脸责怪的看着宇文元化。“不是王锦凌出事,你这么大声干嘛,想吓死我。” 宇文元化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 想到凤轻尘当日为了那人跪在她的面前,她就知道…… 一旦她知晓了,定会悲伤,所以还是先别说吧。 “我这不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走吧,我们还赶着去王家,王家人这几天也不好受,早点去让他们安心也好。” 可是,凤轻尘哪是这么好糊弄的:“宇文元化,你告诉我是谁死了?居然让你如此震惊?” 隐约,凤轻尘怀疑事情似乎与她有关。 “和你没关系,先走吧,王锦凌还等着你。”宇文元化摆明了不想说。 “不行,你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我心里装着事,会出事的。”凤轻尘一脸倔强的看着宇文元化,大有不说就不走的架势。 “宇文元化,到底是谁死了?你说吧,我受得住。” “凤轻尘,你……”宇文元化略有一点犹豫,这个时候不说,去了王家,难保不会有人说出来。 可,这对凤轻尘来说,终归是残忍了一些。 “说吧,我没事的。”凤轻尘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 “凤轻尘,你还记得救你的孙家大小姐吗?”宇文元化一脸担心的看着凤轻尘。 “孙翌谨?”凤轻尘愣愣点头,那神采飞扬的眸子,瞬间失了颜色,整个人好像魔怔了一下:“宇文元化,你说孙翌谨死了?” “嗯。刚收到消息,死了。”宇文元化长叹了口气。 “怎么会死?”凤轻尘踉跄后退。 好痛,心口好痛,似有人生生的掐着她的脖子一样,让她无法呼吸。 凤轻尘睁大着眼睛,不停的捂着心口,拼命的喘气。 孙翌谨,孙翌谨死了。 那个纵马飞扬的少女死了,因为她? 凤轻尘发现自己哭不出来,因为太痛了,痛到流不出泪。 “凤轻尘,你别这样。”宇文元化看凤轻尘一副悲伤到极致,却无法宣泄的样子,莫名觉得心疼。 他就知道凤轻尘会这个样子,所以才犹豫。 这个女人看似冷清,其实很善良。 “无关,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她是因为我才死的。她的伤我早看过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有生命危险,在这个时候死也未免太巧合了。”凤轻尘咬着唇,红着双眼,泪水在眼眶打转。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是我害死了她,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 自责,愧疚,后悔。 凤轻尘这一刻真是恨死自己了。 没有实力,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连累别人。 她好没用。 凤轻尘双手环抱,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宇文元化站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孙翌谨的死和凤轻尘脱不了干系。 可是……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凤轻尘就此被打垮了,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好在,凤轻尘没有让宇文元化失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凤轻尘就重新站了起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杀气。 “走吧。” 凤轻尘眨了眨眼睛,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翻身上马。 宇文元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的守护。 凤轻尘就是再伤心,也改变不了孙翌谨已死的事实。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伤心的时候。 有大军相护,凤轻尘一路顺畅,只不过坐在马背上的她,再也没有之前的自信飞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这股冰冷无形中,又衬得她更加的冷艳。 “这个女人,还真是铁打的,恢复得真快。”西陵天磊与西陵瑶华混在人群中。 “应该是冷血无情才是,这样的女人真不知她哪里好。”瑶华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这是嫉妒,皇妹!”西陵天磊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似乎有警告的意思。 瑶华的身子不由得一僵,难道皇兄知道,自己把凤轻尘的那把刀,送给安平公主的事情? 侧脸看向西陵天磊,懦弱的道:“皇兄,我……” “你自己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瑶华你虽是我妹妹,但别忘你是公主,我是太子,皇家的兄妹之情,没有你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丢下这么一句话,西陵天磊便转身离去,临走前不忘看一眼凤轻尘。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 凤轻尘感觉有人在打量自己,转身寻找视线的源头,却只看到一个蓝色的背影。 那个人是谁? “怎么了?”宇文元化看凤轻尘不对劲,上前寻问。 凤轻尘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吧。连累一个就够了,我不想再连累王锦凌。” “嗯。”宇文元化不好说什么。 而来到王府,凤轻尘才明白,凤家那里的情况根本不够看,王家这里更夸张,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一个个鬼哭狼嚎的,不停的嚷着王家是骗子,谋财害名。 如果不是王家的家丁强悍,这些人怕是冲进王家大院了。 “宇文将军,这事官府不管?”凤轻尘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皇后与安平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盛。 “管,怎么管?有哪个敢管。”宇文元化冷笑一声。 虽然他掌管着皇城兵防,可九门提督却是皇后的人。 王府的风波,本就是那人一手布的局,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管。 101手术 “不敢?宇文将军也不敢吗?”凤轻尘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杀气。 她是真得怒了。 孙翌谨的死,还有王府的事情。 皇后与安平公主这是赶尽杀绝。 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更何况凤轻尘这么一个傲气的主。 宇文元化苦笑:“这个时候,我能不敢吗?” 他被九皇叔推到洛王的对立面,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可惜,他没有选择,因为这是皇命,他不忠于任何一个皇子,他只忠于皇上。 “通通给我住手,谁再乱动,格杀勿论。” 宇文元化不愧为是铁血沙场的将军,策马上前,一声大呵,原本乱糟糟的王家大门外,立马安静了下来。 “宇文将军。”王家的人一脸喜意。 救命的来了。 闹事的人却惨白着一张脸,可他们并不退缩,而是大声的嚷着:“世家大族草菅人命,却以权压人,官官相护,公道何在,正义何在。” 这话,和那些清流大臣们讲,也许有用,和宇文元化讲那无疑是以牛弹琴。 “哼……”宇文元化冷哼一声,唰的一声抽出配剑,直指那在人群中嚷嚷的汉子道:“拿住那人,若敢反抗,当场绞杀。” 宇文元化本身就是武将,一身杀气,这么一呵,身上那股喋血沙场的威严之气就更加骇人了。 原本闹事的人还有着想法,被宇文元化这么了一呵,竟吓得不敢动了。 士兵轻易的将在人群中挑事的汉子给带了出来,押到宇文元化的面前。 “大人,小人冤枉呀,小人冤枉呀,王家和凤轻尘联合行骗,谋财害命,大人可要为小人做主呀。”那人也是一个妙人,上前就不停的跪拜,大声喊冤。 可宇文元化是什么人?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没有感情,冷血的人。 “是吗?那好,本大人给你一个告罪的好去处。将这人送进血衣卫。”宇文元化二话不说,直接下令。 “大人,你滥杀无辜,你……”士兵上前,将这人嘴巴堵住,拖了下去。 靠,血衣卫。 闹事的人,隐隐不安,眼神飘忽。 他们都是在京城街头混的人,哪能不知血衣卫的厉害,可是…… “你这贪官,定是收了王家的好处,替王家卖命,大人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们,也堵不了悠悠天下人之口。”人群中,又有人闹着,随即又有不少人仗着胆子附和了起来。 宇文元化不是一个善的,直接下令:“那个,拖出去,送血衣卫。” 剑直指出言挑拨之人,眼神却无若有似无的朝那几个附和的人扫去,吓得那几个人立马禁声。 “哈哈哈,苍天不仁,贪官横行,公道何在。”被士兵拖了出来,那人也不怕,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公道?去血衣卫,自会有人给你公道。敢在我面前嚣张?真是活腻了,以为你们背后有人就不会出事是吗?哼……谁再闹事,通通给我送到边关去。” 宇文元化这人,讨厌官场的弯弯绕绕,他只喜欢以暴制暴。 而不得不说,面对这种事情,以暴制暴,比讲仁义道德更有用。 因为,这群人根本说不通。 可是……凤轻尘担忧看着宇文元化,无声的寻问,会不会有事? 她怕了,她真怕身边的人因为她出事。 一个孙翌谨就够了。 “没事。”宇文元化一脸自信。 他一个武官不像文官那么爱惜名声,再说了…… 他上次得胜回来,皇上还没有封赏他,而皇上要再封赏他,就得封爵了。 封了爵后,荣宠上天,日后再要封,便是王了,而那个时候他离死也不远了。 功高震主的武将,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宇文元化一点也不担心今天的事会闹大,对他来说闹得越大越好,出了事刚好将功抵过,让皇上不用赏他发。 想到这里,宇文元化直接朝手下的兵下令:“我宇文元化带的兵,不是用来打自己人的,你们动手时小心点,别伤了人命。” 也就是说,只要没有死人就行了…… “是。”众将士毫不客气,如同猛虎下山,三两下就将王府门口闹事的给扫清。 “清理干净了,我们进去吧。”宇文元化与凤轻尘翻身下马。 而王家家主王肃得到消息后,早就亲自出来相迎,不过王肃眼中只有宇文元化,至余凤轻尘吗? 王肃只给了她几个冷眼,如果不是有宇文元化在,她连王家门都进不得。 王家今天的麻烦,全是这个女人引起的。 凤轻尘自知理亏,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跟在宇文元化的身边,默默的踏入王府。 一番寒暄过后,凤轻尘在宇文元化周旋下,上前给王肃行礼。 王肃看在宇文宇化的面子上,勉强受了一礼后冷言道:“凤姑娘,我王家不欢迎你。” “王大人,轻尘此次上门,是想要替大公子医治双眼。”凤轻尘跃过流言,直接切入主题。 王家不待见她,这是她早就预料的事。 “不用了,我王家请不动凤姑娘。”王肃一口拒绝。 “王大人,事关大公子双眼能否复明,还请王大人你慎重。”凤轻尘憋着气道。 自古只见病人求医的,哪见过医生求病人。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她想要的。 “慎重?我之前就是太不慎重了,才会同意锦凌的提议,凤姑娘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王家,我王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王肃也是气狠了。 在凤轻尘这事上,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却惹了一身腥。 “王大人,王家要挽回名声,让我医治大公子的眼疾是最好的选择,只要大公子的眼睛好了,流言便可轻易的破解。王家遇到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王大人你一再拒绝,只会让王家的名声更不堪。”凤轻尘不客气指出问题的重点。 “你威胁我?”可听到王肃的耳中,却不是那么一个意思。 “不敢。”凤轻尘神色淡淡,丝毫不惧王肃的冷脸,王锦凌的眼睛,她治定了。 “王大人,事已至此你我都没有选择,让我见大公子呗。” “凤轻尘,你别想,我不会同意。”王肃当然明白凤轻尘的话有理,可是…… 玄医谷谷主都说了,锦凌的眼睛这一辈子都没有恢明的可能。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敢再和凤轻尘扯上。 到时候,凤轻尘丢脸是小,他王家和锦凌的面子没了,那才是大。 宇文元化正准备告诉王肃,这是皇命,他不同意也不行,王锦凌却出现在门口,坚定的道:“父亲,我同意,我相信凤轻尘,她一定可以医好我的眼睛。” 在王七的陪同下,王锦凌优雅的走入室内,那闲适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有眼疾,更看不出他有被这件事打击到的样子。 王锦凌,这人天生就是一个贵公子,哪怕是粗衣陋屋,也不掩那一身风华。 朝宇文元化问好后,王锦凌便在凤轻尘对面坐下后 “轻尘,看到你平安从血衣卫出来,我总算是安心了。” “凤轻尘,这几天我大哥都快担心死了。”王七一脸责怪的看着凤轻尘。 凤轻尘要是再不出来,他大哥都要去求安平公主。 “锦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凤轻尘面有愧色。 “轻尘安好就行了。”王锦凌脸上依旧是暖暖的笑,他并不想让凤轻尘知道,他为凤轻尘做了什么。 “我很好,在血衣卫也没有受刑,现在我平安出来了,我正和王大人商量,医治你双眼的事情。”凤轻尘一脸轻快,可眉眼间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孙翌谨的事情,是她心中的一道伤。 “凤轻尘,你厉害呀,在血衣卫居然没有受刑,快告诉我们,你在血衣卫发生了什么事。”王七知道凤轻尘是故意说这话,很给面子的配合。 世家公子,哪个不是人精。 王肃对此也深感好奇,瞪了王七一眼,却没有呵斥他。 凤轻尘见状,便t将在血衣卫发生的事情,再次重复一遍,这一次重点强调,她医好了陆少霖的病。 到于什么病,就不说了。 而王家人也懂,这个事不能问。 不过,王肃在意的却是九皇叔。 若有所思的看着凤轻尘,心中盘算是不是可以通过凤轻尘与九皇叔搭上线。 要是能抱上九皇叔的大腿,那王家就翻身了。 想到这里,王肃的脸色也好看了几分,看凤轻尘也就顺眼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王肃捧起茶杯,状视不在意的问道:“如此说来,凤姑娘是有把握医好锦凌的眼睛了?” 见王肃松口,凤轻尘暗暗松了口气。 “王大人,你放心轻尘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医好大公子的眼疾。” “好大的口气。”话说如此,但王肃却说得平静。 “轻尘敢说这话,就有这个自信,王大人,这个时候轻尘绝不会拿王家的名声开玩笑。王大人以为宇文将军为什么会出现?” “为什么?” “因为,轻尘替大公子医治眼疾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凤轻尘一边说,一看着王肃。 果然,王肃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如此,王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是。”她凤轻尘也没有。 王肃站了起来,似乎瞬间老了数岁,虽然满心的不甘愿,但不得不慎重的朝凤轻尘。 “如此,锦凌的眼睛就麻烦凤姑娘了。” “王大人放心,三天后,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王锦凌。” 凤轻尘也不矫情,大方的应下。 三天后,王锦凌的眼睛就可以看到。 三天后,她就有脸去见孙翌谨! 给读者的话:很想一笔带过,可少了这些实在不行。 102冷血 凤府偏院 两间小木屋里,只有凤轻尘与王锦凌两人,外面有大军防守,十米内无人靠近。 而小木屋对面,则摆了一排排桌子,这些人就是宇文元化也赶不走的人物。 王肃和苏文清说什么也要陪着,另外玄衣谷谷主听到凤轻尘要给王锦凌医眼睛,连说不可能,急忙赶到凤府,要求跟凤轻尘与王锦凌了进了小木屋,全程观看凤轻尘医治的过程。 这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人,但玄医谷谷主的身份让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把凤轻尘叫了出来。 那玄医谷谷主倒是一个大气的人,不像其他的大夫,见到凤轻尘就一副趾高气扬,直接“命令”凤轻尘,在他们面前医治。 面对这种人,凤轻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把皇后与九皇叔搬出来。 想全程观看我医治的过程? 可以,有没有九皇叔的命令?没有?那有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也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命令我? 凤轻尘倨傲的态度,直接把大夫得罪了,一个个说她尊师重道,就算有医术也没有医德。 凤轻尘不在意的一笑。 这些人并不是真正要观看她医治的观察,而是来落井下石的。 她不介意将自己的医学知识与众人分享,但她介意这些别有用心的人。 玄医谷谷主的身份,绝对比那些打着名医幌子的江湖郎中高,他见到凤轻尘后很客气的行了个平辈的江湖礼节,然后寻问,凤轻尘要如何医治王锦凌,他是否可以观看,甚至不介意给凤轻尘打下手。 凤轻尘知道玄医谷谷主是真心痴迷医生,可依旧很客气的拒绝了,只说日后有机会可以探讨一下,她对移花接木的治疗方法很感兴趣。 一提这个,玄医谷谷主就来劲了,居然不顾场合和凤轻尘大说特说。 凤轻尘哭笑不得…… 接着又有致仕的老御医,还有当年给王锦凌看过眼疾的史医,在听到消息后,也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这些人可都是有官家身份的,又不像玄医谷谷主那般讲理,甚至有人威胁凤轻尘,要皇上的圣旨他们都能拿到。 凤轻尘本想直接甩门,但想到九皇叔给的警告,凤轻尘还是很客气的回拒,以王锦凌的眼睛事关重大,不能被打扰为由,请各位回去,三天后再来看王锦凌的眼睛好没好便行了。 来的都是是神医,讲究派头,这些人哪里肯呀,可凤轻尘做的更绝,直接将门锁了,抛下一个保重的眼神给宇文元化,就不管外面的事了。 众人远还想要隔着琉璃窗,能看到一点里面的情况,可凤轻尘早有准备,哗啦……帘子拉上了,外人什么也看不到。 “这凤轻尘也做得太绝了,她这是怕我们偷师吗?”一白胡子大夫,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 “黄毛丫头,能有几斤几两重,老夫就等着,等着她栽跟头。” …… 说什么的有,但就是不肯走。 他们心里是不相信凤轻尘的,可见事情闹得这么大,这凤轻尘应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毕竟王家的人还坐在这里。 有人想着从王肃的身上打听什么,可惜凤轻尘什么也没有跟王家人说,王肃也是一问三不知,脸上也透着凝重与担忧。 毕竟,王家是生是死就在这三天了,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难受呀。 在场的当中最为紧张的就是王七了。 他大哥要移植眼角膜移植,可凤轻尘一直被人盯着,怎么去眼角膜呀! 王七嘴角都急出水泡了。 王七担心的问题,王锦凌也担心,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寻问。 此时,在凤轻尘的要求下,他净身沐浴,然后便被凤轻尘引导着平躺在小床上,颇有几分不自在。 毕竟孤男寡女的,姿势又暧昧。 然后凤轻尘又不知忙什么去了,别他丢一边。 王锦凌想要缓解这尴尬,便问道:“轻尘,你上次和我说,不是要眼角膜吗?不是要从死人身上摘下来吗?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准备好了。”凤轻尘拿出手术袍穿好,将发丝也包进手术帽中,标准手术前装扮。 其实,经历大大小小的手术,眼角膜移植对凤轻尘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手术,她完全不需要在意,如果换做在现代,她在战场下,就敢动这个手术,可现在吗? 她紧张。 比第一次进手术室还要紧张,比第一次主刀还要紧张。 在手术室,从三助、二助,医师助理,一步步爬到主刀医师,凤轻尘对手术室一点也不陌生,在她的记忆中,她第一次动得是一个盲肠炎切除手术。 一个小手术,当时的她自信满满,根本不担心手术会出问题。 事实也证明,她很漂亮的完成那个手术。 甚至后来第一次做开颅手术,她也没有紧张的感觉。 对她来说那是工作,依她的技术和能力,没有意外绝不会出医疗事故。 可现在,她却是紧张了起来。 记得,她的导师曾说过,医生最怕的是忘了自己的本份,只顾着名声与利益。 医生的本份是救人,而不是利益,想要发财别选择当医生,福布斯富豪榜可没有医生。 医生的本份是治好病人,而不是为了名声,当医生越在意的名声,越会被名声左右你的情绪,那么那时候的你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医生,在手术台上你也无法做到最好。 凤轻尘一直谨记导师的教导,她从不在医院争权争名,所以当和她同时进医院的人,都爬上主任医师的位置时,她还只是一个驻院小医师。 当她的师兄,成为心外科权威,天天在医学论坛做报告时,她依旧在手术室,握着手术刀和死神抢人。 可现在…… 孙翌谨的死,还有外那群人,却把她逼到了名利场上,害她不得不去争名,可是…… 凤轻尘闭眼,深呼吸,想要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知道,她今天其实不适合动手术,可惜的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时间。 眼睛看不到的,耳朵就特别灵敏,凤轻尘的情绪变化,让王锦凌更紧张。 “轻尘,你别紧张,也别有心里负担,你别把我当成王家大公子,就把我当成那个陋室中王锦凌就好了。” “噗嗤……” “锦凌,自古只有大夫安慰病人的,哪有病人反过来安慰大夫,我们两人还真是好玩。” 这么一笑,凤轻尘的心情平复很多。 王锦凌说得没有错,她没有必要紧张。 关上门,这里便是她的手术室,她只是医生,外界的纷闹都与她无关。 凤轻尘整了整自己的情绪,脑中不停的回想前世的一些手术,慢慢地找回了那种握刀的感觉。 凤轻尘严肃的道:“好了,锦凌,我们开始吧。” “好。”王锦凌绝对是配合的病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凤轻尘去外室净了手,确定所有的器具都准备好,并消好毒可用后了,凤轻尘将口罩与医用手套带好。 抬头看着头顶上和四周的大灯,凤轻尘暗暗庆幸此时天气还算好,不然的话,这手术一个人真没有办法完成。 王锦凌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可一想到三天后他的双眼能恢复,他又期待了起来。 原本他不抱希望,可是凤轻尘给了他希望,让他期待了起来。 失望不可怕,可怕是给了你希望,又让你绝望发,那才叫可怕。 王锦凌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来。 “锦凌,放松。”凤轻尘拿着麻醉剂,拍了拍王锦凌的僵硬手臂。 “好。”王锦凌松了口,而凤轻尘就趁他松这口气,将麻醉剂注射下去。 “什么东西?”王锦凌本能的一动,却被凤轻尘反手压住:“别动。” 无形中透着一股威严与严肃,让王锦凌不由自主信服。 麻醉后,并不能立即动手术,要看麻醉的效果。 凤轻尘便将王锦凌摞到一边,从智能医疗包中,将她存放的眼角膜取了出来。 薄薄的两片角膜,在透明的液体中漂浮着,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泪光,很快又收了起来。 她是医生,对病人投入大多的感情并不是好事。 有人说医生冷情,可那也是环境所逼。 他们第一次见到病人死在自己面前时,也哭过;他们向家属宣布:“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时,也自责过,也愧疚过。 可是见多了生老病死,他们已经麻木了,如果每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他们都要低落难过,那么就不用去握刀了。 将眼角膜放在小手术台上,凤轻尘再次启动智能医疗包,替王锦凌做检查,确定麻醉是否起了效果。 王锦凌这人心态实在是好,再加上王家也养得好,完全不用担心手术前的调养。 “最佳手术时间,十五分钟后。” 凤轻尘设定了一个手术时间提醒,待到十五分钟后,手臂上传来滴滴的声响。 凤轻尘知道,属于她的战斗开始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凤轻尘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中一片沉静。 握着手术刀与镊子,凤轻尘低下头,将王锦凌的眼睛撑开…… 没有理想的灯光,没有理想的团队,凤轻尘一个人没有丝毫的慌乱。 左手拿起手术刀,递给右手,用完后放在拖盘中。 整个过程有条不序,就好像军人出操一样。 凤轻尘连大气都不喘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冒出来后,也只是随手一擦。 王锦凌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任凤轻尘摆布。 凤轻尘拿起镊子,小心的夹起左眼角膜,放入王锦凌的眼睛中,并做好后续工作。 紧接着又是右眼…… 一切都很顺利! 啪…… 当凤轻尘将手中镊子丢下时,眼眸一亮,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手术很成功了! 可是,没有人陪她一起庆祝。 103秘密 虽说眼角膜移植只是一个小手术,可从准备到完成,还是整整花了六个小时。 这六个小时,对凤轻尘来说无比的难熬,她一直担心宇文元化会扛不住,让人中闯进来。 幸亏,幸亏一切顺利。 当凤轻尘将眼角膜成功移植进王锦凌的眼睛时,凤轻尘整个人都松了口,事已成定局,谁也无法坏了。 取来药水与纱布,将王锦凌的眼睛包扎好。 王锦凌的麻醉没有这么快退,凤轻尘检查了一下,手术没有任何问题,便替王锦凌挂上输液瓶,消炎。 “好了,全部完成了。” 凤轻尘累得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今天一天,她都绷得太紧了,现在一放松,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 身心都累。 凤轻尘靠着椅子休息了半个小时,再强打精神,替王锦凌换了输液瓶,又将手术室打理了一下,可以再次使用的全部丢入智能包,医疗垃圾就堆到角落,准备找机会焚烧了。 算算时间,估计天黑了,凤轻尘走到窗口,拉开帘子的一角。 果然……天黑了,而外面的人? 除王家的人外,就只有宇文元化还守着。 想来也是,那些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三天,最多三天后来看成果。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龟缩在手术室了,毕竟这一股子药味实在不好闻。 等到王锦凌的药水吊完后,凤轻尘将手术台的轮子给放了下来,小心的把王锦凌推到外间,打开门就准备出去。 “凤轻尘?你出来了?情况怎么样?”宇文元化、苏文清和王七同时上前寻问。 “手术很成功,你们不用担心。”职业习惯,凤轻尘一出手术室,面对这样的问题,就是这样的回答。 “手术?”三人有点小茫然,接着发现凤轻尘怪异的打扮。 “凤轻尘,你怎么穿得这么怪,还带顶蓝帽子。”王七指了指凤轻尘的手术袍,还上上面的沾到的药水,心里有点碜的慌。 “呃……”凤轻尘一头黑线。 她收拾好一切,却忘了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一把摘掉面子,任长发飘下:“我为了方便做事。” 凤轻尘晃了晃衣服的袖口。 手术袍的袖口都是收紧的,这样方便,古人的衣服,衣袖都极大,根本不利手握刀。 “哦……”王七有些呆呆的应着。 此时,传来了王肃轻咳的声音。 他是长辈,不能和王七一样涌上来,可他心中的着急,不比王七等人少。 凤轻尘连忙将手术袍脱了,塞到宇文元化的手里,接着指挥苏文清与王七。 “你们两个,把王锦凌推出去,送到厢房,小心一点,别颠着他了,我去和王大人说一下锦凌的情况。” 说完,就推开众人往外走。 站到王肃的面前,凤轻尘没有行礼,医生的习惯让她面对病人家属时,都会板着一张脸,这样可以让病人家属信服,自己是冷静与专业的。 “王大人,请你放心,锦凌的情况非常好,我可以保证,三天后他眼睛就可以恢复。” 那自信专业的样子,让王肃不由自主的相信,眼中闪着泪花:“你说得是真的,锦凌的眼睛真的可以看到了?” 虽然他一直很自私,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可是对于王锦凌这个儿子,他却是极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广请天下名医,替王锦凌医眼疾。 只是,这些年失望太多太多了。 凤轻尘给了他们希望,却又给王家带来巨大的伤害。 现在……王肃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相信凤轻尘没有撒谎,因凤轻尘没有撒谎的必要。 凤轻尘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谢,凤小姐,太谢谢你了。”巨大的喜悦砸来,哪怕是王肃也失态。 对此,凤轻尘习以为常,不在意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我的职责。好了,王大人我不陪你多说了,锦凌后续的医治,我会跟进,现在我需要去安排一下,失陪了。” “凤小姐,请,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尽管开口。”王肃连连点头。 “放心,我不会客气的。”凤轻尘点了点头,便与苏文清一道,护送王锦凌回房。 其间,凤轻尘交待了一下王七,如何照顾王锦凌后,便退了出去。 正想要休息一下,宇文元化又来了。 “凤轻尘,王锦凌的眼睛真没事了吗?”虽是问,但宇文元化已经有三分信了。 “是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撒谎。”凤轻尘肯定的点头。 “这下好了,我今天下午也不算得罪人了。”宇文元化松了口气。 “下午出了事?”凤轻尘皱眉,她好像没有听到动静。 好吧,她一上手术台,脑子里除了手术,就再也没有其他。 “你不知道?下午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我还打伤了人,那么大是,你居然听不到?”宇文元化摇头:“我连你在屋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都听清了。” 凤轻尘尴尬的一笑:“太专注了,没留心。” 宇文元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你没听到那也是好事,我还担心影响到你。对了,凤轻尘,你的医术跟谁学的?要知道王锦凌可是天下名医断言,此生绝无复明的可能。” 凤轻尘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 “你想知道?”凤轻尘眼眸一挑。 宇文元化本想点头,可看凤轻尘眼中的警告,改口道:“这个……看你方便。” “宇文……知道太多,对你不好。”凤轻尘冷笑,随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小心我杀人灭口哦!” 宇文元化突然一寒,他知道凤轻尘不是开玩笑的,明了此事不能多问,便转移话题道:“凤轻尘,那八俱尸体还丢在你家外,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一直放在府上总是不好。” 宇文元化真是不明白,凤轻尘这个居然不怕死人,任八俱尸体丢在自己家里。 “去看看。”凤轻尘这才想起这事。 宇文元化很谨慎,将八俱尸体全部放在柴房里。 毕竟,今天凤府来的人太多了,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凤府死了这么多,总是不好。 火把将小小的柴房照的通亮,凤轻尘蹲下来检查。 很可惜……时间太久,尸体都开始僵硬了,身上完全没有可用价值了。 颇为惋惜的摇了摇头了,就在宇文元化为以凤轻尘要走时,她却拿出小手术刀,噗嗤一声,刺入死者的眉心…… 104复明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也不眨。 凤轻尘没有回避宇文元化的意思。 既然是朋友,有些事情可以让他知道一些…… 啪…… 一颗带血的子弹被挖了出来,凤轻尘拿出一块纯白手帕,擦拭掉上面的血迹。 宇文元化的嘴巴直接成了o字型。 这女人也太凶猛了吧。 “凤轻尘你……” 恶不恶心呀。 你还是女人吗? 难怪洛王殿下不肯娶这个女人,这么凶猛的一个女人,谁敢娶回家呀,万一晚上睡得好好的,身边的女人捅上一刀。 想想,宇文元化都觉得发麻。 “噗嗤……”凤轻尘将刀子插了进去,抬头看着宇文元化笑道:“宇文将军想知道什么?我很乐意告诉了你。” 连看都不看,手剜一动。 当的一声,子弹跳了出来。 宇文元化后退一步,好像不认识凤轻尘一般。 九皇叔的眼光,果然独特! 这种女人,他惹不起。 宇文元化将火把丢给身边的小兵,转身走人。 …… 这三天,除了老神在在的凤轻尘,其他人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的,即担心王锦凌的眼睛,也担心意外发生。 死人,对这个皇城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凤府外每天都有人来打探消息,而凤府内被宇文元化护得像铁桶一般,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为此,皇后娘娘气得快吐血了。 到现在她才明白,她着了九皇叔的道,跑皇上那里哭诉一番,不仅没有得到好处,还让九皇叔顺水推舟,让宇文元化以监视之名,行保护之实。 局面变成这样,皇后始料未及,殿中的宫女这几天连声都不敢吭,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皇后责罚。 见到东陵子洛来了,宫女连忙上前,比以往热情了十倍。 “殿下,您可来了。” “殿下……” 宫女们就好像看到救星一般。 东陵子洛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俊俏的脸上透着一抹疲累。 没办法,他母后和妹妹都是不省心。 下黑手不要紧,可是你下黑手时,居然不把线索清干净,让对方抓到了把柄,这就麻烦了。 想到九皇叔给他的那些证据,东陵子洛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要是让父皇知道,母后和妹妹? 东陵子洛叹了口气,走入内宫准备和母后好好谈谈,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得不偿失呀! …… 在凤轻尘冷面提面下,在王家丫鬟的悉心照料下,王锦凌术后恢复的很好。 而今天,终于可以揭开纱布了。 虽然,凤轻尘再三保证,王锦凌的眼睛绝对可以看到,可是…… 王家还是相当的不安,一大清早开了祠堂,王肃亲率王家一百子弟祭拜祖宗,请祖宗保佑王锦凌眼疾能好,王家能重现昔日辉煌。 要知道,开祠堂可是一个大事,像王家这种氏族,除了每年的祭拜外,除非发生影响全族的大事,不然绝不会开祠堂。 由此可见,王家对今天的重视程度,毕竟王锦凌的眼睛悠关王家荣辱。 拜了祖宗后,王肃一大早就来到凤府,直接去了王锦凌暂时养病的房间。 这三天王肃可算是把凤府给踩熟了。 而王锦凌的房间,已经围满了人。 苏文清、王七、周行、宇文元化,甚至谢家老三也借着王七的关系,跟了进来。 谢三其实很尴尬,谢家对凤轻尘做的那些恶心事,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可他终归插不上手,今天来是想要缓和一下关系,不过效果不太好。 连王七都不太找搭理他,他只能窝在角落里。 不过,想到凤府门外,一干名医、神医的都只能在外面等着,谢三心里又舒服了一点。 要知道,现在整个皇城都在关注锦凌的眼睛能否复明一事,就是皇宫里也异常关心。 地下赌局都快疯了,那赔率也一天一个样,直到今天赌凤轻尘能治好王锦凌眼疾的,已经变成一赔二了。 没办法,宇文元化的强势进驻,和王家的配合,让众人对流言又有了新的开法,如果不是孙翌谨死的消息传出来,那么这个赔率还会不一样。 王肃一进来,给宇文元化行了礼后,直接免了众人的礼,焦急的寻问:“锦凌,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每一天,王肃进来都要说这句话。 “好多了,爹不用担心,轻尘说儿子的眼睛恢复的很好,很快就能看到了。”王锦凌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此时,哪怕恬淡如同也没办法保持平日的冷静。 二十二年,他一直在黑暗中。 他闻过花香,却从没有见过花的颜色,今天他终于可以看到了。 这叫他怎么不激动。 凤轻尘于他,有再造之恩。 “那就好,那就好。”王肃点头,整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喃喃自语。 众人本就紧张,被他这么一弄,就更加地紧张了,王锦凌甚至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宇文元化那天见到凤轻尘挖子弹的血腥手段后,对凤轻尘颇为信服,也算是一行当中最冷静的,只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 王肃越来越心急,凤轻尘每天出现的时间都是固定的,看着时间差不多,凤轻尘还没有来,王肃朝王七命令道:“老七,去看看,凤姑娘怎么还没有来。” 王肃对凤轻尘倒是越发的客气了。 “好,我去看看。”王七也是一个心急的,立马就往外走,刚好和走进来的凤轻尘撞了个满怀。 凤轻尘矮,一头撞在王七的胸膛,额头生痛。 “这是怎么了?”凤轻尘揉了揉额头。 可这个时候哪有人管这些,王七立马拉着凤轻尘到床边:“凤轻尘,快快,给我哥解开绷带,看看我哥是不是真能看见。” “王七,记住,我凤轻尘说行就一定行,什么叫是不是真能看见,凭你这句话,下次找我看病加三成诊金。”凤轻尘不客气的道,同时朝角落里的谢三吩咐道:“那谁,把帘子拉上,大公子的眼睛不能受强光的刺激。” 她恶心谢家,谢三送上门,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锦凌,放轻松,我替你解开绷带,你的眼睛很快就能看到了。”凤轻尘拿出医用剪刀,直接从两边剪开。 “这么简单,我也会。”王七在一边嘀咕,却被他爹狠狠敲了一下。 “闭嘴。” 整个房间,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在场的人全部屏住呼吸,眼也不眨。 门外的将士,也一个个将脖子伸得老长,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锦凌,别紧张,绷带我已经解开了,你慢慢地睁开眼,刚开始可能有些刺痛,不用担心,这都是正常的现象。”凤轻尘的声音不温柔,但奇异的安抚王锦凌那颗忐忑的心。 “好……” 王锦凌深深地吸了口气,一点一点睁开眼睛,可刚挣开一点,又立马闭了起来。 “大哥?” “锦凌。” 宇文元化与谢三也冲了上来。 “王锦凌,怎么样?你的眼睛能看到吗?” 王锦凌嘴角扬起一抹笑,再次缓缓睁开眼睛:“凤轻尘,你和我想像中的一样美。” 给读者的话:帝凰更新时间,阿彩尽量固定在0点、6点和7点。 105打脸 “大哥你能看到,你真得能看到了吗?”王七张大着嘴巴,不敢相信的问道,泪从他的眼角滑出。 这一天,对于王家来说,意义非凡。 “嗯。大哥能看到了,我的七弟长得真好。”王锦凌的眼角湿润,这个永远高贵的世家公子,此时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拍着王七的肩膀,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激动。 “爹,我能看到,我的眼睛终于可以看到了。”王锦凌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凌儿,你别骗爹,这是真的吗?凌儿,我的儿呀,这些年苦了你,庸医误人呀,庸医误人,居然说我的凌儿永远也没有复明的可能。 你娘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她为了你三天都没合眼,快,快让人回家通报,我王家大公子双眼复明了。”王家家主王肃,老泪纵横。 等这一刻,太久太久了,心中的郁气,和这几天的烦躁,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王锦凌又眨了眨眼睛,他不敢睁太快,光线的刺痛,还有对光的不适应。 “爹,儿子真能看到了,爹……”王锦凌强忍心中的酸楚,安慰着王肃。 王肃双手颤抖,紧紧地握着王锦凌的双手,听到王锦凌的话,连忙仔细地查看。 王锦凌的眼睛,不像以前一样暗淡无关,此时明亮至极;也不像以前一样没有焦距,瞳孔中有他的影子。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凌儿你是有福的,我们王家有福了。”王肃激动的站了起来,拍着王锦凌的肩膀。 王七也跟着又哭又笑。 凤轻尘早在第一时间就将王锦凌身边的位置让开了,站在一边。 这个时候,她这个大夫是多余的。 “凤轻尘,你居然真的治好了王锦凌的眼睛。”宇文元化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 他怕这是梦,这种感觉真的很像梦。 “这下终于信了吧,你可以安心了,我不会连累你。”凤轻尘看了一眼王家三父子,眼中带着笑。 当医生有各种的不好,但看到患者和患者家属脸上真诚的笑,一切都值得。 宇文元化脸一红,好在他够黑,看不出来:“这个,不是前无古人嘛,我不安也是正常的。” “我能明白,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凤轻尘虽不是君子,但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尤其是在对待病人,我绝不会胡乱承诺,能治就是能治,不能治便是不治。” 凤轻尘双手环抱,靠在墙壁上,右脚抬起顶在墙壁上,横竖没有半份大家闺秀该有的优雅与矜持,却有男子也比不上洒脱。 “你真是一个让人看不懂的女人。”宇文元化摇了摇头。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受了苦,隐忍坚强,不给人添麻烦,有事一个人扛。 翻了身,毫不谦虚,找到机会就立刻反击。 爱恨分明,受不得委屈,这样的凤轻尘根本不像官家女子,反倒像江湖侠女。 “看不懂才好,看不懂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凤轻尘大言不惭道,指了指宇文元化手臂上的伤:“宇文元化,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是大夫,我最精通的就是外伤,以后受了伤找我,不收你钱。” 说完,也不管宇文元化同不同意,直接把他手臂上,那随便包扎的伤口给拆开了。 没有意外,伤口处泛着红,发炎了。 凤轻尘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她看不惯宇文元化这种,不拿自己命当回事的人,看到这伤口,凤轻尘眼神一闪。 她想到…… 蓝九卿,一个身上经常带伤的男人。 也不知那个同样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家伙怎么了。 摇了摇头,凤轻尘不再多想,指着王锦凌床头边,朝谢三道:“把桌上的药箱拿过来。” “哦……”谢三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连忙上,双手捧到凤轻尘的面前。 “多谢。”凤轻尘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接过来的意思,任谢三捧着,直接打开,拿出里面的消毒水、绷带、小刀与镊子,给宇文元化清理起伤口。 呃……谢三乖乖的站着,趁机近距离打量凤轻尘。 他知道凤轻尘会医术,可依旧不敢相信凤轻尘,居然真医好了王锦凌的眼睛。 这个女人就像是迷,吸引人去挖掘她身上的秘密。 双氧水碰到伤口,发现嗤嗤的声音,凤轻尘知道这种灼热的痛,很不好受,可宇文元化却如同没有知觉一般,吭都不吭一声,只看着凤轻尘。 不得不说,她遇上的人,忍痛的能力都一流,包括她自己。 凤轻尘也不多说,既然宇文元化忍痛力强,她也就不浪费麻醉药了,直接将伤口处的腐肉清掉后,上药包扎,绑上胶带。 凤轻尘处理伤口的手法,是宇文元化没有见过的。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凤轻尘说的是真了,她包扎伤口的动作不是一般的熟练,比军营里的军医还要快,而且伤口被凤轻尘这么一包扎,方便了许多。 “三天后来换药,这几天不要碰水,少吃用力,少吃腥辣与海鲜一类的东西。”凤轻尘本能的交待着,把用过的东西包成一团,拿出一个托盘装好,反身交给周行:“丢门外,我等伙去处理。” 然后在一屋子人震惊下,洗好手走到王锦凌的床边。 王锦凌一直舍不得眨眼,双眼贪婪的看着一切。 以前,他只知道蓝天、白云,而今天终于看到了,这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凤轻尘能理解王锦凌此时的心情,但是身为医生,她必须为病人着想,病人想不到的,她就得提醒。 “大公子,你的眼睛恢复得很好,这几天注意一点,不要用眼过度,没事的时候多闭目养神,别让眼睛出现红肿干涩刺痛的情况,一旦出现这种情况要立马告诉我。 别外,你的眼睛虽然现在可以看见了,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回王家,我建议你在这里再住七到十天,方便我随时观察。另外,这三个月,你每隔七天你必须回来检查一次,直到情况稳定。”凤轻尘一板一眼的交待着,平静无波的眸子,不喜不悲。 王锦凌一直看着凤轻尘,待到她说完后,轻轻点头:“好。” 眉眼间是醉人的温柔,眼中的感激毫不掩饰,可惜凤轻尘却如同没有看到一般。 这种眼神对她见多了。 更何况今天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 光明正大走出凤府,祭拜孙翌谨! 106风光 凤轻尘冷漠的样子,让王家父子三人有点不解,王七藏不住话,直接道:“凤轻尘,你不为我大哥高兴吗?他的眼睛复明了,你亲手治好了。” 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凤轻尘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王七不懂。 在场的众人都不懂,凤轻尘的表现的确太平静了。 凤轻尘的挑眉,她不是说了王锦凌的眼睛可以看到,现在能看到这不是正常的吗? 可看王锦凌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凤轻尘还是改口道:“当然高兴,王锦凌恭喜你的眼睛恢复光明,从此再也不用为看不见而烦恼。” 凤轻尘伸出右手,习惯性与人握手,伸到一半才发现不对,改为覆上王锦凌的眼睛,替他检查。 众人与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会有问题吧? “怎么了?凤姑娘凌儿的眼睛有问题?”王肃比任何人都紧张。 “没问题,情况很好,不过刚刚看太久了,有点疲劳。”眼睛里有点红血丝,不严重,角膜没有发炎的情况。 恢复的相当好,总算对得起,她这三天堪比高级护工的照料。 “睁眼。”凤轻尘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在王锦凌的眼睛中各滴一滴。 “闭眼。” “很清凉,很舒服,轻尘你真的厉害。” 虽然你和我想像中的不一样,但在我眼中,你依旧是最美的。 我永远也忘不掉,我人生中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 王锦凌闭上眼,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我是大夫,这本是我应该做的,这瓶药水你拿着,眼睛不舒服的时候滴上一滴。不过还是那句,前三个月千万不要用眼过度,最好别看书,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急于这一时。” “很精致的瓶子,这是什么做的,好像价值不凡。”透明的瓶子,透明的药水,这种东西他不曾见过。 “保密,你不用担心价钱,这药水我已经算在那一千两黄金里了。”凤轻尘轻轻一笑。 王锦凌感觉自己的心跳因这一笑而加快了,有些尴尬的闭上眼。 “凤轻尘,一千两黄金?不是吧,你治病这么贵?”宇文元化倒抽了口气。 他全部家当也没有一千两黄金。 “所以,你应该高兴,我刚刚免了你终生费用。”对朋友,她当然不会这么无理的收费了,当初收王锦凌的钱,是不想让王家人多想。 在熟悉的黑暗中,王锦凌的理智渐渐回笼,再次睁眼又看到凤轻尘的笑,忍不住赞道:“轻尘,你应该多笑,你笑起来很美。” 不笑的凤轻尘,冷艳逼人,无形中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多谢赞美,我会的。现在能不能劳烦大公子你一件事。”她也想天天笑,可她的职业,还有现在的状况,决定她无法一直挂着笑颜。 “啊?什么事?”王锦凌看到凤轻尘身上的自信被悲伤所笼罩,心,隐隐有些心疼。 他忘了凤轻尘为了给医治眼疾,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他忘了外面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等着凤轻尘;他忘了有一个女子因为这件事,付出了宝贵的性命。 “等我,我换件衣服就出去。”王锦凌低头看着皱巴巴的衣服,点了点头。 他会出去替凤轻尘证明,凤轻尘不是骗子,他会让世人知道,凤轻尘是东陵王朝最出色的大夫。 …… 凤轻尘一直知道王锦凌是个美男子,钟灵俊秀,淡泊宁静,可看到王锦凌走出来时,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把。 一袭冰蓝的丝绸锦衣,绣着雅致竹叶花纹,雪白的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一般。 温雅的笑,似乎能包容你所有的任性与刁蛮,和城外初见一样,淡然脱俗,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的,那双眼不一样了。 那双眼以前暗淡无光,似乎与世无争,可现在却流动着醉人的温柔,和自信光芒。 画龙点睛。现在的王锦凌就是那被点上眼睛的龙。 “凤轻尘,别花痴了。”王七不高兴的嘟嚷道。 他哥哥的确是优秀,可也不至于看痴了。 一般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娇羞的低头,可凤轻尘却大大方方,毫不尴尬:“看美好的人与物,总会让人心情大好,这双眼让你大哥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 眼睛是心灵之窗,现在王锦凌不再是陋室中与世无争的公子,而是王家大公子,清贵无双。 “轻尘说的没有错。”王锦凌淡然一笑。 凤轻尘别开眼,不再看王锦凌,而是朝宇文元化道:“没别的事,我们就出去吧,宇文将军,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了。” 王锦凌略有几分失望,却知以大局为重。 凤轻尘只有指挥别人办事的时候,才记得人家的职务,宇文元化已经习惯凤轻尘这个样子,凤轻尘要是跟他客气,他才觉得奇怪呢。 “放心,不会出事,我已经派人将王锦凌复明的消息传回宫里,有九皇叔在,没有人敢捣乱。”宇文元化的眼中透着一股杀气。 …… 凤轻尘、王锦凌、王肃、王七与宇文元化五人,大步朝外走去,刚走到前庭,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 “凤轻尘,你不敢出来见人吗?” “骗子,凤轻尘就是一个骗财害命的女骗子。” “哈哈哈,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以为有宇文将军做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实在天真,这下栽了吧。” “老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相信一个小丫头能医好大公子的眼睛,白白浪费时间。” “这凤轻尘说不定早跑了,我们这里白等这么久。” …… 这三天,凤府的人紧张,外面的人也紧张,今天,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宇文将军,让你的人开门。”凤轻尘脸色一沉,那双眼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就如同当日她拔枪杀人一般。 宇文元化一扬手,两兵的士兵冲上前,眼中有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们很期待,外面那些人看到王家大公子的样子。 “吱呀”声响起,凤府紧闭的大门,终于在万众期待下打开了。 “出来了,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吵闹的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需要宇文元化吩咐,士兵整齐有序的冲了出去,替凤轻尘和王锦凌开路,隔开涌上来的人群。 当然了,像玄医谷谷主、谢家请的那个袁太医,还有一些自称大夫的人,都被请到了前排。 “可以出去了。”宇文元化见外面不会有问题,朝凤轻尘点头,很自觉地退到一边。 无论他多大的官职,这一刻众人要见的人只有凤轻尘与王锦凌。 今天是属于凤轻尘的日子了,风光无限的只能有凤轻尘! 107妖女 凤轻尘与王锦凌一派潇洒的走了出来。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艳高贵,携手走来,尽是有着说不出来的般配。 外面人的早就轰动了,此时更是叫了起来。 “是凤轻尘,她没逃跑,不会真治好了王公子的眼痴吧?” “不可能,王公子的眼疾医不好。” “医不好,医不好王公子怎么会出来,我肯定王公子的眼睛好了。” “别吵了,是王家公子,他走出来了,好个俊秀的人儿,就不知他看不看得清。” “不知道,出来了,出来了。” “我以前看过王公子的眼睛,可好看了,跟墨点儿似的。” 两人同步往外走去,王肃慢了一步走在后面。 随着凤轻尘与王锦凌越走越近,众人越发的激动,玄医谷的老谷主,有特别的优待,离得最近。 当王锦凌走进时,他那双看尽生死,历经苍桑,早已波澜不惊的眸子,猛得睁大,眼中尽是狂喜。 “好了,真的好了。王公子的眼睛好了,凤轻尘治好了,王公子的眼睛复明了。” 不停的重复着这几句话,是震撼!是惊疑,亦是肯定! 玄医谷谷主惊跳了起来,六十多岁的人,却用着比年轻人还快的速度,朝凤轻尘与王锦凌冲来。 士兵本想上前阻拦,却被宇文元化阻止了,其他人有样学样,却没那么好运。 有玄医谷谷主替凤轻尘证明,便可以了。 “王公子的眼睛复明了。” 这句话,就如同巨石,砸入围观的人群中。 流言,被摆在面前的事实打破。 “啊……” “真的治好了。” 不知是喜还是茫然,而更多的是愤怒。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医得好呢?那可是天下名医都断定,无法复明的王家大公子呀。”有人痴痴呆呆的念着,不停地摇头:“怎么会医好了呢?我的银子呀,我的银子呀。” 一般的百姓,不会关注此事,围观在凤府外的人,除了皇后的人,大多都是参与了赌局的人,而下注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赌凤轻尘医不好。 所以……今天,注定很多人,要卖妻卖儿。 赌,害人! 想从凤轻尘身上赚钱,难! 玄医谷谷主一直就没有把凤轻尘当成骗子看,也没有把她当成晚辈看,所以,当他冲上前时,并没有质疑凤轻尘,而是很客气的寻问:“凤大夫,可不可以让我看看王公子的眼睛。” 身为医者,他不在意这里的暗潮涌动,他只在意凤轻尘怎么医好王锦凌的。 众人唏嘘,一脸羡慕地看向凤轻尘。 一句凤大夫,可算是奠定了凤轻尘的江湖地位了。 “当然可以。”凤轻尘抬手,一派大师风范。 身后立马有人搬来两把椅子,王锦凌坐下,玄医谷谷主却怎么也不肯坐,上前先是替王锦凌切脉,确定他脉相平稳,点了点头,又上前,查看王锦凌的眼睛。 “神奇,实在是太神奇了,王公子的眼疾居然完全好了,只要好好休养,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和常人无样。”玄医谷谷主那叫一个激动呀,全身不受克制的颤抖了起来。 对此,凤轻尘表示理解。 搁现代,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要放在医学还不算发达的古代,这算是一个医学奇迹了。 她改变了王锦凌的命运,还有可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这就是医生的成就感! 玄医谷谷主的话,将袁太医等人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给砸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王公子的眼睛根本无法治,妖术,你一定是用妖术,你这个妖女,你是妖女。”袁太医似乎受不了这个打击,站了起来朝凤轻尘指责道。 玄医谷谷主眉头一皱,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王肃与王锦凌立马变脸,他们虽然不知道凤轻尘是如何医治的,但可以肯定,绝不是妖术,就算是妖术又如何,用来救人的妖术比医术更强。 最重要的是凤轻尘一旦被冠上妖女二字,就永远无法翻身了。 王锦凌绝对是个沉稳的人,当初王家被人那般污蔑,他都不曾生气,可此时却气得全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这些人太过分了,这是要生生逼死凤轻尘。 而那些在凤府闹事的人,似乎找到突破口一般,也跟着喊凤轻尘用的是妖术,要烧死这个妖女。 人群激动,幸亏宇文元化的兵不是吃素的。 王锦凌站起来,想要辩解,却被凤轻尘给压了下去:“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妖女? 也许,没有闹出这场流言时,说妖女还有人信,可现在吗? 凤轻尘冷笑一声,无视众人叫骂,朝玄医谷谷主作了一个揖:“谷主,您行医半生,想必什么疑难杂症都是见过的,轻尘请教谷主说一个问题,这世间有人能用妖术医病吗?王公子的眼疾是妖术治好的,还是医术治好的。” “是医术。”玄医谷谷主赞赏地点了点头。 “多谢谷主。”凤轻尘又是行了个礼,不过她并没有拿玄医谷谷主的回答说事,而是上前一步,在一片吵闹声中,凤轻尘义正言词的对众人道: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谷主被人尊称为神医,而袁太医只能与谢府之流混在一起。袁太医的医术好不好我不清楚,但袁太医的医德,我今天可算是见识了。 之前造谣生事,说轻尘是骗子,与王家合谋骗财害命,现在轻尘医好王公子,证明了轻尘不是骗子,袁太医就立马改口,说轻尘是妖女。 哈哈哈……袁太医这个姓真是好呀,袁字中间一个口,上骗士族下骗布衣,自己医不好的病人,别人医好了,那就是妖术。 妖术?什么是妖术轻尘不懂,听袁太医的话,好像对妖术很是熟悉?还请袁太医指教一二。” 凤轻尘直接将散布流言的罪名的扣到了袁太医的身上,让他有口难辩。 莫须有,莫须有。 你们喜欢给我凤轻尘冠莫须有的罪名,今天我就让你们明白,吃哑巴亏是什么滋味。 凤轻尘眼如利剑,下巴抬起,正气十足。 袁太医,得罪我凤轻尘,这一生,你都别想翻身。 108中风 凤轻法的指控,把袁太医气得不轻。 王锦凌的眼睛好了,凤轻尘骗财害命的流言也就破了,可他一旦背上散布流言的这个罪名,他这一生就毁了。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一个“良”字说出为医者品德的重要性。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医术再高也不会受人敬重。 袁太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哆嗦的道:“凤轻尘,你别污蔑老夫。” 这事真不是他做的,他想义正言词的反驳,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有气无力。 凤轻尘眼眸一转,看袁太医喘不过气的样子,知道这袁太医身体估计不怎么好,既然如此就别怪她赶尽杀绝了。 凤轻尘不客气逼近一步,傲气十足的道:“污蔑?袁太医你言重了,轻尘可没有说袁太医半句不是。 反倒是袁太医你,连看都没看王公子的眼疾,就说轻尘是用妖术冶病,还真是荒谬至极。 依袁太医这般的行事,想必在太医院,没少用这招打压新人吧,太医院新晋年轻优秀太医,估计一生都无法在袁太医手上出头了,一旦有出彩的表现,袁太医肯定会给人家的医术冠上妖术之名,让年轻大夫一辈子都无法翻身,永远不能威胁到你的地位。” 袁太医有没有这么做,凤轻尘不清楚,但她很清楚在打压新人,在任何一个人行业都有,尤其是在医生这个行业,这种事情更加的明显。 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优秀的新医师很可能会取代你在医院的地位,而且医术精湛的医生,也更受病人欢迎。 医生的收入,很大一部分都靠开药提成,你没有对方医术好,肯定接不到病人,没有病人你就没有收入,为了利益和名声,打压优秀医生是很多人都会做的事情。 在现代医院都这样,在古代的太医院就更不用说了,在太医院你医术出彩就会被贵人看中,从此平步青云。 在那种地方,没有人会好心提携新人。 果然…面对凤轻尘的指责,袁太医除了直喘气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无法反驳,他被凤轻尘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俗话说的好呀,趁你病要你命,对方居然无法反驳,凤轻尘当下就更不客气了。 敢说她是妖女,袁太医今天死定了。 凤轻尘步步逼近道:“啧啧啧,我一直都不明白什么叫同行相嫉,今天总算是明白了,也开眼界了。 术业有专攻,看样子袁太医不仅医术学得不精,就连为人也没有学好呀,遇上袁太医的年轻太医,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相比轻尘还比他们好一点,至少不用担心,天天被袁太医你打压。” 凤轻尘一副庆幸的样子,差点没把宇文元化几人笑死。 “凤轻尘,你少血口喷人。”袁太医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却只说出这么一句。 “我血口喷人?” 哈哈哈…… 凤轻尘嚣张的大笑:“袁太医,你说轻尘血口喷人,要不我们去太医院找几个人问问?袁太医你是不是,看不得别人的医术比你好?袁太医,此时此刻我不仅怀疑你的医德,我还怀疑你的人品和医术。 我怀疑你遇到自己医不好的病人,也不会对人病人及其家人说实话,反倒拖延病人的病情,想尽办法从病人身上赚钱,最终病人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白白丧命。真不知道把袁太医你的心掏出来,是黑的还是紫的。” 噗嗤……王七实在忍不住了。 黑的和紫的有什么区别呀,一个黑心肝,一个心肝黑得发紫。 凤轻尘瞪了王七一眼,示意他严肃一点儿,她说的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而她根本不担心袁太医反驳。 大夫,行医数十年的大夫,手上怎么可能没有医不好的病人,怎么可能没有死掉的病人。 死在大夫手上的病人,不一定是大夫医术不好,而是实在无法救了。 大夫是人,不是神。 所以,袁太医注定吃哑巴亏了。 “我……”袁太医整张脸都惨白了。 呼嗤……呼嗤的喘气。 医死病人,这不算是什么。 用药不对,诊断错误,都会让病人丧命。 一年死几个病人,那是正常的,可被凤轻尘这么一说出来,事情似乎不对劲了。 “我想起来了,林大人的母亲,不就是被袁太医医死的吗?” “不止呀,不止呀,周员外的儿子,好像也是请袁太医看病,然后就那么死了。” “我的娘呀,这真是一个黑心肝。” “还说凤大夫是骗子,我可他才是不折不扣的骗子,骗财害命,难怪被人从太医院赶了出来。” “这黑心肝的,就应该送去血衣卫呀,免得他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 不知是谁开了头,看热闹的人开始纷纷指出,自己听到的,和可能听到的与袁太医有关的事情。 利用流言,她凤轻尘也会。 袁太医越听越生气,一张脸胀成了紫红色,咚的一声猝然昏倒,不省人事,口角歪斜。 “啊……”突来的变化,把众人吓得不轻。 “这不是恼羞成怒了吧?” “不会就这么气死了吧。” “肯定是装病,怕凤大夫说出他的丑事。” …… 众人纷纷向前涌去,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士兵连忙阻拦。 中风了。 凤轻尘一眼就明白了。 恶有恶报呀。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袁太医,我会让你好好的活着。 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宇文元化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脑中又想起凤轻尘的刀子,刺入那八俱尸体的画面。 这个铁力沙场大将军,一阵恶寒。 凤轻尘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与玄医谷谷主一同,蹲下来检查。 “不好,中风了,快……”玄医谷谷主张口就让人将袁太医抬走,却被凤轻尘给按住了。 “谷主,给轻尘一个机会,让轻尘试一试。” 中风的人,不可移动,移动会加速微血管的破裂,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最为主要的,这么好的机会,凤轻尘当然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以德抱怨什么的,世人做不到,却最爱看别人这么做。 看玄医谷谷主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凤轻尘故意误解,大声的道:“请谷主放心,虽然袁太医这人实在不怎么样,但轻尘会谨记大夫的原则,他是病人,无论与轻尘有什么恩怨,轻尘都不会用医术害人。” 语毕,就打开随身的小包,里是一套中医用的针。 当然,凤轻尘根本不会针灸,她就摆着好看,这下刚好派上用场了。 不得不说,这袁太医病的真是时候,送上门给她立威…… 给读者的话:我真的很乖!你们的月票呢?嘻嘻。六月十号前投月票,还有谷粒返哦。 109闹剧 凤轻尘拿着针,在众人的期待下,朝袁太医十个手指刺去,直到见血。 紧接着又用力拉扯袁太医的耳朵,直到耳朵血红,又在两耳的耳垂部位,各刺两针,流出两滴血为止。 玄医谷谷主一脸疑惑,一副等凤轻尘解说的样子,可凤轻尘却装做不知,只是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这放血救命法,是中风急救办法,效果绝对有保证。 看到这样的情况,围观的人议论声也小了许多,一个个看着凤轻尘,就好像不认识她一般。 事实上也是,这些人根本不认识凤轻尘,他们大多数只是听信流言。 这段时间,凤轻尘堪比风云人物,坊间关于凤轻尘的流言,各种版本的都有,各种流言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可流言终是流言,看到冷静自若的给袁太医急救,众人不得不对凤轻尘改观。 能以德报怨,这人能坏到哪里去? 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人悄悄地后往退,他们自知没有机会,想要趁机跑路。 宇文元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侍卫没有惊动任何人,混入人群中悄悄的将那几个造谣的给抓了起来。 放血后,袁太医的情况好了许多,至少嘴不歪,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 玄医谷谷主连连点头,一副赞赏的样子:“不错不错,凤大夫这施救的办法确实不错。” 凤轻尘一副惶恐与惊喜的道:“多亏了谷主你的帮助,不然轻尘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做到。” 凤轻尘一脸谦虚,朝玄医谷谷主地了个子侄辈的礼。 在这个讲究排资论辈的年代,她可不能托大,再说今天她的风头够大了,再多就是过了。 “凤大夫,你别谦虚,就是没有老夫在,凤大夫也能做好。”玄医谷谷主毫不客气的收下这份人情。 大夫,要的就是一个名,名声败了,哪里还有人敢找你治病。 就如同在现代一样,一旦你惹上医疗纠纷,你的执业生涯也就毁了。 在古代,大夫的地位很高,再加上懂医术的人也不多,就算治死了病人,也可以推说是病人的问题,可放在现代却是不行。 惹上医疗官司,不仅要吊销行业资格证书,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记得以前的导师就说过,你们选择了医生这个行业,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监狱,日后行医一定要小心谨慎,对于没有把握的病人,宁可不治也不要沾上。 “动了,动了,袁太医动了。”靠近的人,一直观察袁太医的情况,看到袁太医手指轻动,激动的大喊,好像那是自家老爹一样。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凤大夫好厉害呀,居然把袁太医救醒了。” “要我说,还是凤大夫好,居然不计前嫌的救袁太医,要是我,我才管他死活呢,一个老匹夫。” “切,就你这心肠,还能当大夫,凤大夫那是菩萨心肠。” 言论一面倒,袁太医的名声是彻底的话,今生恐怕无法在皇城立足了。 凤轻尘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从不奢望这些人能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所以只要破除流言就行了。 在士兵的搀扶下,袁太医站了起来,一张老脸胀得通红,眼中闪过一抹尴尬与狼狈。 凤轻尘知道对方后悔了,可是? 她真做不到心软,更做不到放过对手,所以…… 凤轻尘公事公办的道:“袁太医,我是大夫不是开善堂的,我看病是要收钱的,诊金是十两银子。当然你不给也没有关系,毕竟不是你让我治的,是我自作主张,不过只有一次,我凤轻尘不喜欢欠别人,同样也不喜欢别人欠我。” 医生治病收钱,天经地义。 什么乱七八糟的恩情不要提,这年头谁也不会因为心软贴药贴钱,一个两个还好,十个百个的,她再有有钱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别以为医生都冷血,实在是没有办法,领导不给力,穷人太多,看病太贵,付不起药费与住院费的人一大把,你见一个救一个,你的工资远远不够。 凤轻尘当初选择去军医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军方医院不会出现,有人付不起医药费的事情。 她帮不了别人,所以只好不看,看不到就假装不存在。 袁太医原本心存感激,听凤轻尘这么一说,又气得直翻白眼。 “袁太医,你老当心一点,要是再中风了,可就不是十两的诊金了。”凤轻尘凉凉的说,存心气死袁太医。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凤轻尘你等着,我回家就让人把钱送来,一分不少。”袁太医黑着脸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人。 这地方,他没脸呆了。 刚走出士兵包围群,就被百姓给围住,指指点点。 袁太医站在人群中,动也不敢动,面对众人的指责,又无法反驳,好在袁府的下人还在,连忙冲上前,将自家老爷给救了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袁太医,凤轻尘很想放声大笑。 害人终害己! 不过,想到自己厚道的名声,凤轻尘止住了笑意,只是嘴角略微上扬。 宇文元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今天的事情差不多了,剩下的自有人会去办。 凤轻尘点了点头,朝玄医谷谷主作揖道谢,又对着凤府大门口作揖,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段时间,与轻尘有关的流言,接二连三,轻尘实在不想多做解释,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大家定能还凤轻尘一个清白,还我凤家一个清白。” 说完,深深地一个鞠躬,在众人地注目下,坚定的朝转身朝凤府内走去。 全场寂静,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说话,众人就这么目送凤轻尘而去。 剩下几位大夫,想要出头,却想到袁太医的下场,乖乖的缩了回去。 凤轻尘走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接下来就是王家的事情,凤轻尘不能高调的讨伐肇事者,但王家可以。 王肃黑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言词极为犀利,直接说要状告污蔑王家之人,绝不姑息。 说完,就在众人的目送下,威风十足的回到王家。 王家下人早就收到了消息,正门大开,十里红布,族长、宗亲齐齐齐外出相迎,要谓是轰动至极。 如同闹剧一般,开场惊天动地。结束的轰轰烈烈,可众人知道了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 110教训 凤轻尘医好了王锦凌眼疾一事,在王家的操作下,第一时间传遍皇城。 凤轻尘的名声有没有打响不知道,但是王家与凤轻尘都洗脱了骗子的名声。 皇后知道结果后,紧闭宫门,称病不出,这一病就是半个月。 安平公主又是愤怒又是高兴,整个人如同刺猬一般,谁靠上去都会被刺上两句。 九皇叔听到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一句:“长进了。”便不再多言,让宇文元化把抓到的人全部留下,并让他转告凤轻尘,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按凤轻尘的个性,她绝不会就此收手,要知道孙翌谨的事,或多或少都与此事有亲。 可是九皇叔说了,凤轻尘却连半句话都没有说,点头表示会照做。 九皇叔是不一样的! …… 与王家的喜气洋洋相反,作为这件事最出风头的人物凤轻尘,此时却一脸悲伤,一身素白,凤府也透着一股悲凉之意。 交待了周行几句后,凤轻尘便朝孙府走去。 三天了,她终于可以去祭拜孙翌谨了! 凤轻尘不知道孙家在孙翌谨死的事情上是如何想,但她知道哪怕孙家说她是杀人凶手,她也无法辩驳。 听到凤轻尘要去孙家,王七与宇文元化表示,要陪她一同前往。 他们这是去给凤轻尘撑腰,免得凤轻尘在孙家被人欺负了。 凤轻尘明白这两人的心思,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她欠孙翌谨的,并不欠孙家。 孙家虽没有王谢二家的底蕴,但也算是名门世家,七进七出的院子气派无比,可此时却透着一股萧条,下人、婆子面如菜色,来来回回一副很匆忙的样子。 凤轻尘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有些事情不应该多问,只是颇为不解的看向宇文元化与王七,两人也是摇了摇头。 这三天,他们都关在凤府,哪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在下人的带领下三人来偏厅等侯,等了一刻钟,都没有等到孙家的出来。 “孙家这是怎么一回事?”王七沉不住气。 如果说凤轻尘一个人来,孙家让她等还能理解,可是他和宇文元化一同前来,孙家居然敢让他们等,这也太诡异了。 “等等吧,也许有事。” 凤轻尘的话刚落下,就听到外院砸东西与骂人的声音。 凤轻尘的脸色一沉,闪过一抹愠怒。 什么人,居然在孙翌谨丧期吵闹,孙家不是世家名门嘛,怎么这一点规矩都没有。 很快凤轻尘就明白,闹事的人是和孙家定过亲的赵家人。 赵家人上门,退婚索要聘礼。 “这赵家也太过份了。”王七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时候,他是半分不计较孙家让他久等的事情了。 “确实过分,赵家也欺人太甚了,孙翌谨尸骨未寒,头七还没过,他们就上门闹事,太不把人看在眼里了,我出去看看。”凤轻尘朝宇文元化点头,匆忙往外走。 对于孙翌谨和凤轻尘都有说不出来的愧疚,虽知她知道,就算她做再多都挽不回孙翌谨的命,但她想要尽力弥补。 “住手。” 凤轻尘冲出去,就看到赵家的下人,挥着棒棍,朝孙家的人打下去,孙家几个仆人都被打倒在地。 “住手?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赵家的事?” 赵家的仆人不仅没有住手,反倒更加的嚣张上前,一棍子就朝凤轻尘的脑袋砸去。 凤轻尘早有准备,身子一矮,躲了过去,上前一步,一把手术刀扎进对手胸口,眼也不眨,血飙了出来,凤轻尘趁机抢过对方手中的棍子。 “啊……杀人了,杀人了,孙家杀人了。” “杀人?好呀,我今天就坐实这个罪名。”凤轻尘拎起长棍,就朝赵家的打手砸去。 赵家人打手原本想要还手,可为头的人却把棍子一丢,一副无赖的样子,底下的人有样学样,恐怕是想要借此讹诈诈孙家。 这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凤轻尘。 敲诈勒索是吧? 好,我让你鸡飞蛋打。 既然对方让她打,她当然不客气了。 打架医生也许不是好手,但胜在对人体有足够的了解,出三分力却有七分的效果。 凤轻尘专挑最痛的地点方打,而且还是那种暗伤处,一棍打下去,别说靠望闻问切的中医了,就是拿设备也检查不出伤。 赵家的打手原本只是装模作样的叫几句,凤轻尘一通打下去,那可真正是在惨叫了。 “哎哟,我的娘呀,痛死我了。” “这个臭婆娘是什么人呀,兄弟们了起来,抄家伙打死她。” 赵家十几个打手,全部倒在地上,一个个嚎叫着,除了被手术刀扎伤的那个,其他人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想起来?好,我成全你。”凤轻尘走到那带头人的身边,朝他胸口就是一脚。 咔嚓一声,胸骨断了。 “呜……”带头的打手痛叫一声,脸色白如纸,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掉,捂着胸口原地打滚,却说不出话来。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人了就是猪也闹醒了。 王七与宇文元化早就跟了出来,两人还担心凤轻尘会吃亏,可看到这个样子,吃亏的恐怕是凤轻尘的对手。 “听说,她大婚当天回城时,就拳打家丁脚踢府尹儿子的命根子,看样子传言不假。”王七擦了擦额头上汗珠。 他一直听说凤轻尘很彪悍,以为那只是流言,可今天见了才明白,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宇文元化拍了拍王七的肩膀:“习惯就好了,我还看过凤轻尘更彪悍的一面。” “更彪悍的?凤轻尘?快,说来听听。”王七就是一个小八卦男。 宇文元化懒得搭理他,双眼一直盯着凤轻尘的棍子。 他总觉得凤轻尘不是随便打的,她随便打对方一棍子,看似用力小,却把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打的倒地不起。 对方是不是装得,宇文元化当然看得明白了。 装?就算对方想装,凤轻尘也能让对方弄假成真。 凤轻尘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估计这世间除了九皇叔外,再也没有一个人,能降服得了这个女人。 凤轻尘,九皇叔的女人? 宇文元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看凤轻尘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 皇位之争越演越烈,如果非要站队,宇文元化宁可站在九皇叔那边,而凤轻尘是最好的中间人…… 111借势 当孙家与赵家人走出来,就看到赵家的打手,全部在地上哀嚎。 赵家今天来的人是二房的,人称赵二爷。 赵二爷一看这个情况,脸色就阴沉了起来,衣袖一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孙家做的好事,这事不给我赵家一个交待,你们孙家准备下半生在大牢度过吧。” 哼了一口气,将下巴高高抬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凤轻尘摇了摇头,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九皇叔往那一站,便是尊贵无双,让人不敢侧目。 这货呢?把下巴抬得再高,也不会让他多出几分贵气。 “你们赵家欺人太胜,滚,滚出去……”孙老爷今年四十有二,可看上去却如同六十岁的老人一般。 脸上布满风霜,看上去像是受尽生活磨难一般,根本没有士族大家的样子,唯独那双眼却闪着不屈的光芒。 想来也是,要是孙家没有败落,孙翌谨又怎么会与赵家结亲。 “滚?哈哈哈,我看要滚出去的是你们吧?七天之内你们不拿出我赵家给的聘礼,不将孙二小姐抬入镇国公府,你们这一支好像就要被孙家本家逐出宗族,今天可就是第七天了。”赵二爷一脸得意,而他身旁有一个和孙老爷有三分像的人,听到这话,附和道: “五弟,宗族族长的决定你是知道的,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不同意的话,你们就立刻从京城滚出去,本家不会承认你们。” 孙老爷全身都在颤抖,双眼满是无助,嘴唇直哆嗦着,眼中闪着泪花。 一大把年纪的人,被逼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人心酸。 “爹,不能答应,谨妹妹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害死辞妹妹,爹,族长要把我们这一支逐出本家,我就走就是,回老家。” 孙家大公子搀扶着孙老爷,年轻的脸上闪着坚定的光芒,孙家二公子站在另一边,看上去很文弱,但同样有一股不肯屈服的傲气。 文人的傲骨,想必就是如此吧。 对此,凤轻尘是敬佩的,她在现代见过太多软骨头的人。一身傲骨也许不值钱,为了这一身傲骨也许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连傲骨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孙老爷眼中的泪,终于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落,颤抖的道:“可是你们怎么办呀,被宗族逐出,你们就再也没有前程了,后代子孙也将永无出头之日。” 孙老爷整个人好似又苍老了数十岁,挺直的背也微微有些弯,似乎经受不起这连二接三的打击一般。 凤轻尘还奇怪,这孙家与赵家怎么会把她这么大一个人给忽视了,原来人家根本不在意。 这些打手本就是为了闹事而来,孙家人忍辱不敢反抗,她的出现正好如了赵家人的意…… 赵家,镇国公手下的一条狗。 凤轻尘在桃花节上,狠狠地羞辱镇国公的女儿武安郡主,让武安郡主闺名扫地、颜面尽失,根本无法在皇城立足,连夜被送到外地去了。 镇国公府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凤轻尘进了血衣卫,让他们出了口气,可这并不够。 镇国公府的将目光对上了孙家。 孙翌谨在桃花节上救了凤轻尘,想必和凤轻尘关系不一般。 于是,在镇国公府的授意下,赵家像孙家施压,先是羞辱孙翌谨,要解除与孙翌谨的婚约,紧接着替镇国公府向孙家求亲,求娶二小姐孙翌辞给镇国公为妾。 孙家,世代书香世家,根本不会会答应赵家这种无理的要求,孙老爷早就拒绝了。 可是他忘了,孙家没落了,镇国公府只不过抛出一个户部侍郎的官职,就让孙家其他人心动了,甚至宗族族长亲自出面,逼孙老爷送女为妾。 孙老爷不肯,就要将孙老爷这一支,逐出家门,永不被宗族认可。 在现代也许世人不在意宗族,可在这里不行,被宗族逐出的人,会被世人唾弃,而且永远无法入朝为官,这一辈子都只能低人一等的活着。 同时,孙氏宗族又将当年赵家给的聘礼扣下,让孙老爷根本无法还赵家的聘礼。 终于把事情给弄清了,凤轻尘气的想要将手中的木棍,朝赵二爷砸去。 镇国公府,你们欺人太甚了。 凤轻尘啪的一声,将木棍丢在地上,直接冲上前,对那赵二爷道:“我数三声,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谁?”赵二爷一惊,孙家父子也是莫名其妙。 他们刚刚还没有注意,是谁打了赵家的人,原来是这个姑娘。 “姑娘,多谢你仗义出手,不过这事关联甚广,姑娘你还是别管了。”孙老爷回过神,劝说凤轻尘。 孙家已是地上泥,任何人都可以践踏,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屈服,一次的屈服害死了一个女儿,孙老爷绝对不会再让另一个女儿送死。 “孙老头说的没有错,小娘子还是少管嫌事的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赵二爷打量一眼凤轻尘,一脸傲慢,摆弄着腰间的玉佩。 这赵二爷不忘显摆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 “我怎么死的不知道,但是你怎么死的我会知道。孙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哈哈哈,你管定了?你拿什么管?你当自己是什么人,居然敢管我赵家的事。”赵二爷哈哈大笑,一副看笑话的样子。 孙家父子三人也是一脸不安。 凤轻尘不在意的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角落,装不存在的宇文元化与王七,道:“我管不了,那他们吗?宇文将宫与王家七公子管得了吗?” 借势!她凤轻尘也会,而且越用越熟练了。 九皇叔看到了,应该会高兴吧。 凤轻尘暗想。 “宇文将军,王七公子?” 众人顺着凤轻尘指的方向看去,当下愣住。 这两人什么时候来的? 宇文元化与王七无奈的苦笑。 他们就知道,凤轻尘不会放过他们,果然呀。 好吧,插手就插手吧。 谁让孙翌谨的死与凤轻尘脱不了干系。 两人从角落走了出来,赵二爷、孙家的人连忙给宇文元化行礼。 宇文元化冷漠的应了一声,明显不待见对方。 赵二爷满头大汗,却不敢去擦,心中暗恼,怎么这么倒霉遇上宇文将军。 不对,宇文将军什么时候和孙家交好了? 还是不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居然可以把宇文将军带来。 “宇文将军,这是镇国公府的事,您看?”赵二爷苦着一张脸,谄媚的道。 “赵二,带着你的人滚出去,再有下一次,本将军绝不轻饶。镇国公府?镇国公想要和孙家结亲是吗?可以,本将军近日无事,就顺手揽下这活好了,镇国公想要与孙家结亲,让他们来找我谈。”言词中,对镇国公府没有半分的敬重。 东陵王朝建国以来,有四大国公府,分别是镇国公府、镇国公府、宁国公府、荣国公府。 这四大国公府的先辈,都是当年跟随先帝打江山的人物,东陵建国后他们也封了最高的国公爷,地位仅次于亲王、郡王,当然第一批国公爷都死了,现在继承爵位的是他们的儿子。 按理,继承爵位都会降一级,不过四大国公爷当年功劳太大,皇上荣恩,三代内不降爵位。 宇文元化这次立下军功,回来就算封侯,按公、侯、伯、子、男的爵位排序,最多也就是封伯爵。 按说,他的身份与地位都差镇国公府一大截,可偏偏他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就是四大国公府也要礼让三分。 再说了,宇文元化极度厌恶这四大公府的人,行事官僚不说,最主要的是,当年四位国公爷都是前朝旧臣,一个个通敌卖国才有今天。 虽然他自己也为东陵王朝效力,可对四位国公爷,宇文元化打从心底看不起。 所以,镇国公府想要用权压他?做梦吧! 宇文元化不待见四位国公爷,整个东陵王朝的人都知道,而皇上也乐见其成,所以…… 赵二爷可以拿镇国公府的名号压任何人,独独压不了宇文元化。 赵二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面对宇文元化凌厉的眼神,却节节败退,最后咬一牙,便作揖告退,只不过走之前,他还不忘朝凤轻尘问道: “姑娘,你既然管了孙府的事情,总得告诉我你是谁?” 赵二爷很清楚,宇文元化插手孙家的事,就是因为这个姑娘。 “我?”凤轻尘指了指自己:“告诉武安郡主,凤轻尘向她问好,希望她早日养好身体,嫁个如意郎君,如果成婚后,无法生育很欢迎她来找我看病,我一定尽全力医治。” 打人打脸,她和镇国公府的仇,越结越深,没有必要装模做样。 “你就是凤轻尘?”赵二爷咬牙切齿的道,那眼神似乎要将凤轻尘给吃了。 “我就是凤轻尘?怎么?赵二爷要找凤轻尘看病吗?对不起呀,凤轻尘只会医人,不会医畜生,你还是另请高明。”凤轻尘气死人不偿命的道。 赵二爷气得胡子都竖了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朝凤轻尘威胁道:“凤轻尘,你等着,镇国公府不会放过你。” “好,我等着!” 小智,孙翌谨,他们的悲剧都是镇国公一手造成的。 她凤轻尘和镇国公府誓不两立! 112机会 112机会 孙家的危机,因为宇文元化的强势介入,暂时得到了解除,本家那边看到王七与宇文元化这两个人为孙家说话,也不敢再说将孙翌谨一家开除宗族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孙家人也没有对凤轻尘行三人感恩戴德什么的,只是本着君子之交,将三人带入内堂,允许他们给孙翌谨上一柱香。 直到凤轻尘恭恭敬敬的给孙翌谨磕了三个头,孙父三人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凤姑娘,谨儿的死与你无关,你不必放在心上。”孙父梳洗干净后,稍微精神了一点。 凤轻尘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件事多说什么。 是与不是,端看人心,孙家是怪她的,她很清楚。 “孙老爷,我很抱歉来晚了。请你们放心,只要我凤轻尘活着一天,我绝不会让镇国公府得逞。”凤轻尘郑重的承诺。 宇文元化与王七一听,也立马保证:“没错,孙老爷你放心,这是东陵王朝,哪怕是镇国公也不能一手遮天。我看大公子身材魁梧,是习武的料,不知大公子有没有参军的想法?我宇文家的军队,虽不敢说是九州大陆第一军队,但也是能叫得上名号的。”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孙家要有自保的能力,今天是镇国公,明天也许是别人,凤轻尘就算可以照顾孙家一辈了,孙家的人也不会接受。 清流傲骨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般,宁可站着死,绝不坐着生。 “可以吗?宇文将军,你真的收我?”孙家大公子激动的问着。 他从小喜武不喜文,出身书香世家他是异类,再加上孙家败落,皇城中没有哪个将军肯收他。 “当然可以,三天后去兵部报道,我会和他们说好。”宇文元化行事说话,都有着军人的果断。 “多谢宇文将军,宇文将军对孙家的恩情,孙家永生不忘。”孙家大公子立马叩谢。 见此情况,王七也向孙家二公子抛出橄榄枝,请孙家二公子去王家的学堂,一年后由王家出面,举荐他参加科考。 王家的名声已是如日中天,有王家做保,孙二公子就是交白卷,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事情做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无论是赵家还是镇国公府,短时间都不会再找孙家麻烦,不过,他们仇恨的对象,肯定会指向凤轻尘。 可她凤轻尘会怕吗?连皇后和安平公主都敢得罪了,还怕一个镇国公府。 在苏府呆了大半天,三人准备回去,刚踏出门栏孙家二小姐孙翌却突然冲了出来,拉着凤轻尘的衣袖,哭道: “凤姐姐,你要替我姐姐报仇,我姐姐她是被赵府的人活活气死的,爹和娘说要息事宁人,我们得罪不起赵家,可是,可是……姐姐她。” 孙翌辞一边说一边流泪,双眼红的像兔子一般。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姐姐报仇,我会让赵家以命偿命。”凤轻尘替孙翌辞擦干净眼泪,自己却流出了泪。 她还记得,桃花节上,孙家两姐妹,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温柔端庄,可现在呢? 孙翌辞还想要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婆子的声音:“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跑出来了,夫人要是知道可是要生气。” “凤姐姐,我回去了,一定要替我姐姐报仇。”孙翌辞泪眼婆娑,回看一眼,万分不舍地松开凤轻尘的衣袖,跟着婆子走了回去。 凤轻尘原地目送,双眼似乎没有焦距一般。 如果九皇叔在那就好了 有他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凤轻尘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开始依赖九皇叔了。 “凤轻尘,你没事吧?”宇文元化踢了踢凤轻尘,示意她回神。 “没事,我们走吧。对了,孙家的事麻烦你们了。”凤轻尘知道,这两人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帮助孙家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面子居然这么值钱。 王七出手相助很正常,王家和她的关系,已经撇不清了。 “说这些干嘛,孙翌谨怎么说也救了你一命,要不是她你早死了。”宇文元化带着三分试探的道。 见识了凤轻尘的手段后,他总觉得即使没有孙翌谨相救,凤轻尘也不会有事。 凤轻尘虽然不会武功,但身手敏捷,绝不一般的闺秀可以比拟的。 可惜,宇文元化失望了,凤轻尘很诚恳的点头:“没错,没有孙翌谨我早死了。” …… 宇文元化与王七将凤轻尘送到凤府大门口,便转身离去了。 流言破除,皇后也因为九皇叔送上的证据而消停了,凤轻尘这段时间会很安全。 看到大腿中箭的东陵子洛,九皇叔如是想。 皇后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空找凤轻尘的麻烦了。 东陵九静坐在大殿中,任身边的宫女、太监、太医来来去去,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九皇叔的冷血无情,还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要知道东陵子洛今天可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林太医,你身为太医院院首,本宫信你的医术,洛王殿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唯你试问。”皇后娘娘坐在内殿,威严十足,却有着掩不住的忧虑。 “下官一定尽全力救治洛王殿下,请皇后娘娘放心。”林太医颤抖的爬了起来。 洛王的伤很重,那条腿不定的保得住。 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倒…… 太子听闻消息匆忙赶来了过来,快速的行走,让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副病弱样。 挥退了请安的宫女,太子直接来到九皇叔面前:“皇叔,七弟他没事吧?” “你希望他有事?”东陵九眼神冷冽。 “皇叔,他是我皇弟。”太子低下头,语气肯定的道。 他在告诉九皇叔,今天这事不是他做的。 东陵九点了点头,指了指下着的位置:“坐,死不了。”会不会废了,就不好说。 “是,皇叔。”太子松了口气。 只要九皇叔相信他,皇后就不可能把这件事栽脏到他身上,最主要…… 据太子所知,这场暗杀是针对九皇叔的。 “皇叔,你没受伤吧?”太子一脸关心。 在皇室中,如果说还有一个人支持他这个身有重疾的太子,那么这个人就是九皇叔。 只要九皇叔不倒,他就还有图谋的机会。 烛光照在太子苍白的脸上,一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眼中的精光,也遮挡住九皇叔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与戏谑! 凤轻尘,本王给你机会,看你能走多远! 113打劫 凤轻尘有些厌恶自己对血腥味的敏感。 一踏入小院,她就闻到血的味道,很淡,散发在空气,不仔细的话,一般人根本闻不到,将周行支开后,凤轻尘便将小院的门关紧。 “出来吧。” 凤轻尘估计来人十有八九是蓝九卿,所以不怎么担心。 “凤小姐好敏锐。”西陵瑶华搀扶着身受重伤的西陵天磊走出来,手中的剑很不客气直指凤轻尘。 “你们是谁?”凤轻尘垂下手,悄悄的握紧手枪。 武功再高又如何,一枪照样放倒。 “凤小姐,我们见过,城外王家马车,怎么就忘了我?”西陵天磊很虚弱,说话时还咳出了血,可即使如此,也掩不了他身上高贵的气质。 “是你?” 蓝九卿的敌人,凤轻尘虽然对蓝九卿没有什么好感,可对面前这两人更没有好感。 不过,她是大夫,大夫很多时候没有挑病人的权利。 “又见面了。” “可惜每次见面,都不怎么愉快。还有麻烦你把剑移开,我讨厌被人用剑指着。”没有人会喜欢,生命被人威胁。 “你有讨厌的权利吗?”西陵瑶华下颚微抬,鄙夷的道。 “现在有,我数三声,你不把剑收起来,就别想我替他医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伤到了肺叶。”敢威胁医生,真是活腻味了。 “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你们是谁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你们既然来求医,就得按我的规则办,放下你手中的剑,不然,我不介意再替你包扎。” “凤轻尘,你好大的口气,我到要看看你如何替我包扎。” 一场刺杀,大哥与心上人同时受伤,西陵瑶华本就恼火,在凤府等了凤轻尘半天,结果却等来凤轻尘的傲慢相对,这让西陵瑶华如何受得起,举起剑就准备朝凤轻尘刺去。 凤轻尘手腕一动,枪隔着衣袖对准西陵瑶华的小腿,正准备扣下去时,西陵天磊突然开口:“够了,住手。” “哥……”西陵瑶华气的直跺脚,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闲气了。 西陵天磊没有理会她,收敛身上的气息,风度十足的朝凤轻尘道:“凤姑娘,多有打扰,我们也是不得已,听闻凤姑娘宅心仁厚,以德抱怨,又有妙手可回春,肯请姑娘出手相救。” 凤轻尘点了点头。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公子你言重了,我是大夫,病人上门我自然会医治,不过我要的诊费可不低,你的伤,一千两。”虽然面前的男子,俊美异常,尊贵不凡,可却半点迷惑不了凤轻尘。 比外表,这天下有哪个男子,能及得上九皇叔。 比气度,更没有哪个男子,能及得上九皇叔十分之一。 凤轻尘伸手,一副先给钱架势。 “医好我大哥的伤,别说一千两,一万两我也给你。”西陵瑶华很不耻凤轻尘这一身铜臭的做法。 “姑娘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说要给一万两,我再拒绝就不识好歹了,对了,姑娘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说的是黄金,不是银子哦。”凤轻尘心情很好,有白痴送上门。 她就敲诈怎么地。 这两人躲到她家来,十有八九就是不敢去外面找大夫。 “一万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西陵瑶华气的吐血,而西陵天磊的伤越来越重,整个人都靠了西陵瑶华的身上。 “抢没这个安全,要是能抢到一万两黄金,我何必当大夫。” 凤轻尘很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看西陵天磊的样子,她清楚对方的伤不能再拖。 “好了,这位姑娘,救人要紧,我没空陪你玩,把人送到小木屋去,至于哪间小木屋,想必你很清楚了。” 转身离去,根本不把面前这两人放在眼中。 “大哥,凤轻尘这个女人太狂妄了。” “她有狂妄的本钱,傲骨不凡,不愧是凤家的女儿。”西陵天磊的目光,一直落在凤轻尘的身上,久久收不回。 西陵瑶华气的快要吐血了,可也只能忍着,谁让她需要凤轻尘救她大哥。 凤轻尘打开小木屋,将两人迎入木屋的外间,示意西陵瑶华将人放在小床上。 西陵瑶华虽然不是什么弱女子,可以扶着这么一个大男人,还要顾忌他的伤,还是相当的吃力。 可惜凤轻尘天生不懂怜香惜玉,任西陵瑶华大汗淋漓,任西陵天磊的伤口中再次拉开、出血,只站在一边冷眼看着。 “你根本没有大夫的仁心,你是个虚伪的女人。”西陵瑶华将西陵天磊放好后,喘着粗气。 凤轻尘连眉都不皱一下,将小床四个轮子打起来:“好了,你可以出去筹诊费,明天凌晨我看不到诊金,我就将他的伤口弄回原样。” “凤轻尘,你敢。” 西陵瑶华又想要提剑,凤轻尘轻飘飘的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的命比我精贵,这位姑娘如果你不想看着他死,就麻烦你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你居然敢吩咐我,你找死。”身为西陵国的公主,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想听我的吩咐,就麻烦你把这个人也带走,我不救不合作的病人。”凤轻尘强硬的道。 不是她凤轻尘不识实力,实在是…… 她医治的过程实在不适合给外人看。 所以……傲气就傲气吧。 西陵瑶华还想要说什么,西陵天磊却呵道:“出去,按凤姑娘说得办。” 虽然受伤了,可那股子威严之气,却丝毫不损。 西陵瑶华愣了一下,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凤轻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人走后,便将西陵天磊推入内间。 “这位公子,我不收你诊金,我也不会将你的事泄露出去,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你那刁蛮的妹妹离我远一点。” 西陵天磊想了想,笑着道:“好。” 他有些明白蓝九卿对这个女人另眼相看的原因了。 她够真,不像时下的女子,带着温柔的面具,行着龌龊之事。 凤轻尘慢悠悠的将内间的灯点亮。 灯亮了,西陵天磊才将整间屋子尽收眼底。 这屋子对他来说,很简单、很普通,他看不出这有什么值得凤轻尘宝贝的,甚至动用宇文元化的大军来防守…… 114推荐 西陵天磊的疑惑,凤轻尘看得明白,心中暗暗多了份防备,她可以肯定,这个人男人对她的事情知道的不少。 凤轻尘假装不知,从容自若的从手术台上,取出一支麻醉剂。 “这是什么东西?”西陵天磊有几分戒备。 如果不是伤的太重,他绝对不会来找凤轻尘。 “麻沸散。”凤轻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股这个时代女子没有的干练。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至于你和那什么之间的恩怨我也没有兴趣管,我只是一个大夫,一个很普通的大夫。 既然你选择来找我,那就请相信我,相信我身为大夫的道德与原则,别说我们没仇,就算我们之间有仇,只要你躺在这里,我也会尽力救治你,这是我凤轻尘身为大夫的原则。” 在西陵天磊的注视下了,凤轻尘一边说一边将麻醉剂,注入西陵天磊的体内。 西陵天磊挣扎了一下,可看到凤轻尘眼中的清明冷静时,他放松了下来。 “凤轻尘,我信你,别辜负我的信任。” “你还不值得。”凤轻尘不屑的道。 麻醉起效果后,凤轻尘开启智能医疗包,替西陵天磊检查。 伤及肺叶,失血过多,这绝对是个大手术,病人急需要输血。 凤轻尘替西陵天磊检查后,发现他是b型血,将上次未用完的o型血拿出来,替西陵天磊输血,同时拉过手术桌,将器具一一摆好。 看到平躺在手术台上的西陵天磊,凤轻尘的脑中闪过蓝九卿躺在密室,她蹲在地上替他处理伤口的事。 拍了拍脑袋,凤轻尘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给拍出,待到麻醉的效果起来后,凤轻尘收敛心神,专心替西陵天磊处理伤口来。 西陵天磊虽然伤及肺叶,但却没有蓝九卿上次的伤严重,西陵天磊只是被剑划伤罢了,不然他也撑不了这么久。 凤轻尘专心的给西陵天磊清理伤口,上药、缝合,根本就没有发现,西陵天磊中途醒了。 皇家子弟,每一个都是被毒喂着长大的,别说麻醉剂了,就是一般的毒药,也奈何不了他们。 西陵天磊醒来的刹那,全身冰凉,第一反应是杀了凤轻尘,可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而接下来,凤轻尘的动作,几乎让西陵天磊不敢眨眼。 凤轻尘拿着不同的刀,在他身上刺来刺去,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想过,凤轻尘是要杀她。 因为握刀的凤轻尘,身上隐有圣洁的光芒。 刀在她手上,似乎不是杀人的利器。 事实证明,西陵天磊是对的…… 可惜,西陵天磊没有坚持到最后,虚弱的身体,再加上对凤轻尘的放心,哪怕麻醉剂没有发挥效果,他也渐渐的昏迷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凤轻尘后续给他输液、喂药,也没有注意到,他左手边有一袋鲜红的血,往他体内流着。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西陵天磊都认为,凤轻尘给人治病,就是拿着刀,在身上切来切去,最后像缝衣服一样,把伤口缝起来。 处理完西陵天磊的伤口后,天已破晓,凤轻尘疲倦的打了哈欠,脱下手术服。 好像,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才熬一夜就支撑不住,看样子得好好的锻炼。 收拾好手术室,凤轻尘拿起消炎、止痛药,将西陵天磊给推了出去。 伤口处理好了,后期只要调养就行了,治本的话,中医更好。 没有意外,西陵瑶华一直在手术室外等着。 凤轻尘很累,也没有心情陪这个小女生玩,将西陵天磊推出来后,忽视西陵瑶华的冷眼,将手中的药递给西附瑶华:“他没事了,白色盒子一天三次,一次两粒。另外一种,一天一次,一次一粒。好了,你可以将人带走了。” 凤轻尘压根儿就没有留西陵天磊的打算。 “凤轻尘,我大哥怎么了?”西陵瑶华黑着一张脸,像个女杀神。 “痛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你最好找两个大汉抬着他,别让他的伤口裂开。”凤轻尘又打了个哈欠,一脸的困意。 “不可能,我大哥绝不会痛昏过去。”西陵瑶华一点也不相信,如果不是西陵天磊警告过她,不能再对凤轻尘出手,她恐怕早就动手杀了凤轻尘。 “有什么可不可能的呢?你自己看他是不是没有断气。好了,别说这么多废话了,把人带走了,两个时辰后就会醒了。”凤轻尘不耐烦的道。 西陵瑶华虽气,但只能咬牙忍着,拿出一片叶子吹了一声,黑暗中出现两个大汉,两人朝西陵瑶华行了个礼后,便将西陵天磊抬走了。 西陵瑶华走之前,丢下一句话:“凤轻尘,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再见我要你跪在我脚边。” “是吗?”凤轻尘应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人走了,凤轻尘将手术室的门锁好后,冲了个冷水澡,把自己冷的直哆嗦,爬床上就睡着了。 就在凤轻尘好眠时,东陵皇宫的御医们,却是彻夜未眠,东陵子洛大腿上的箭,正中动脉部位。 众太医面对这伤束手无策,箭拔出来众太医没有把握止得住血,东陵子洛死的可能性是六成。 除非将大腿部位扎死,这样东陵子洛不会死,但却会残废。 可是不拔出来,东陵子洛就没有恢复的可能,拖的越久,伤害越大。 “废物,一群废物,本宫留你们何用。”皇后娘娘震怒,拿起茶杯就朝林太医砸去。 林太医额头鲜血直流,连连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一滩水留在汉白玉石上,鲜红刺目。 “饶命?医不好洛王的伤,留你何用,来人呀,拖去砍了。”皇后头顶上的金步摇在颤抖,眼睛深陷,一脸疲态。 东陵子洛是她的希望,绝不能有事,更不能废了。 “张太医,医好洛王殿下,本宫重重有赏。”皇后娘娘随手指向,跪在角落的一个老太医。 至于医不好……不用说了,下场和林太医一样。 “是,皇后娘娘。”张太医有气无力的道。 东陵子洛的床边围满了人,光是太医就五六个,什么办法都想了,可伤口依旧止不住,不停的往冒血,东陵子洛整张脸比纸还要白。 皇后急得,都快把指甲拧断了。 殿内的气氛十分紧张,可坐在外面的东陵九却丝毫不受影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太子也一直陪着,脸上有着担忧,可实际上却是漠不关心,东陵子洛的死与废,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打破这凝重的气氛,除了东陵九外,所有人的都跪下迎接。 “皇上……”皇后娘娘担心了一个晚上,此时见到皇上来了,眼泪立马飙了出来,远远看上去,颇有几分梨花带泪的味道。 “洛儿怎么样了?” 明黄的朝服,衬得皇上威严十足,却少了几分人味,高高在上,透着冷漠,哪怕问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子,也没有几分亲近之意。 “皇上,太医说洛儿的再不醒来,就可能永远醒不来了。”皇后几乎哭倒在皇上的怀里。 皇上心疼的拍了拍皇后,把几个太医叫来寻问,得到的结果是,要么废了东陵子洛的腿,要么就死。 “一群废物,东陵王朝不养废物,来人呀,把这群废物都给朕拖出去砍了。” 这就是帝王,一声令下,死伤无数。 众太医面如死灰,却不敢求饶。 皇上对洛王的喜爱,众人皆知,太子的脸上闪过一抹伤心,很快就隐了下去。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父皇的漠视。 御林军将太医们往外拖,宫女和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脚尖,生怕一个倒霉,也被拖出去。 “皇上。” 东陵九站了起来,而整个殿内的人,都因为他的举动而停了下来。 “九弟?” “九皇叔?” 众太医已被侍卫拖至殿门口,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喜,难道有救了,可随即又死寂了下来。 九皇叔出了名的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会救他们。 东陵九视若无睹,神色淡漠,他虽然是和皇上说话,可他的眼中却没有任何人。 “皇上,洛王的伤不能再拖了,臣弟请皇上下旨,让凤轻尘入宫一试。”东陵九说这话时,依旧是不急不缓,没有半分焦急与担忧之色。 皇上还没有开口,皇后就先拒绝道:“九皇叔,不必再说了,本宫绝不同意。” 之前,东陵九就提了这个意见,被皇后驳回,这个时候又再次提起…… 和皇后的张牙舞爪相反,东陵九平静无波,好似这个提议不是他说的一般,但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凤轻尘?她行吗?”皇上沉吟一刻后,问道。 “不知道,总归可以试一试。”东陵九的回答相当不负责任。 他就是要恶心死皇后。 这世间,敢这么和皇上说话的人,只有九皇叔一人。 皇上沉默,殿内再次陷入寂静中…… 115入宫 115入宫 皇后气的双眼冒火,恨不得吃了东陵九。 让凤轻尘来医治东陵子洛,就是她向凤轻尘示弱了。 一国之母,丢不起这个脸。 皇后将脸上的狰狞压下,冷冷的对东陵九道:“九皇叔,洛王可是为了救你,才生死不明,你怎么可以把洛王的伤,交给一个女子,凤轻尘一介女子,哪有这个本事。” 除了面子外,皇后也不放心凤轻尘。 在皇后眼中,凤轻尘对东陵子洛绝对是怨恨的,就算凤轻尘有这个本事,皇后也不愿意让凤轻尘医治,她怕凤轻尘利用这个机会,害死洛王。 凤轻尘一条贱命,不值钱,可洛王不一样。 皇上没有理会皇后,目光犀利的看向东陵九:“九弟,你为何如此看重凤轻尘。” 九皇叔眼高于底,这世间有什么人能入他的眼,更不用提一个女人了。 皇上怀疑,也是正常的。 “凤夫人不错。”东陵九终于正眼看向皇上,一脸坦荡。 这一次,皇上没有多想,金口一开:“宣凤轻尘进宫。” 皇后脸色惨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上的旨意已下,不是她可以改变的。 睡得正香的凤轻尘,很不幸的被人从被子里强拉了起来,太监与御林军将凤府围的水泄不通。 “各位官爷,出了什么事吗?”周行的脸色很难看,瘦弱的身子隐隐有些颤抖。 “凤轻尘可在?”太监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周行松了口气,知道不是针对自己而来的,可是凤轻尘…… 周行正想问,那太监却是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 周行没法,连忙将凤轻尘给请了出来。 凤轻尘原本还有几分起床气,可看到这个阵仗,立马清醒了过来。 心中一个机灵,默默的想着,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这个架势,不像是镇国公府呀。 “你就是凤轻尘?”太监尖着嗓子,傲慢的道。 “轻尘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凤轻尘行了个礼,衣袖一抖,一锭五十两的金子,就落到了太监的手里。 太监低头看了一眼,那死人脸立马笑的如花,语气也和善了起来:“凤姑娘,咱家姓郑。” “不知郑公公大驾光临,轻尘有失远迎。” 说完,就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郑公公却是拒绝了:“凤姑娘不必多礼,咱家此次前来,是奉皇命而来。” “皇命?”凤轻尘眼皮直跳。 “凤姑娘,洛王殿下昨夜遇袭,受了重伤,群医束手无策,九皇叔推荐了你。”郑公公很识实务。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得罪凤轻尘的,万一她治好了洛王的伤,于皇后和洛王都是有恩,再加上有九皇叔的青睐,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洛王受伤?” 凤轻尘惊呼了一声,同时亦松了口气,看样子不是找她麻烦的。 只是,这么巧?昨天她才救了个受伤的,今天又传来洛王被刺,难道洛王的伤和昨天那个人有关? 凤轻尘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要是这样的话,她麻烦就大了。 救了刺伤洛王殿下的人。 “凤姑娘,你没事吧?”郑公公看凤轻尘的脸色很难看,不满的道。 这个凤轻尘不会是想要装病,逃避吧。 凤轻尘灿然一笑,掩饰自己的失神,连忙问道:“轻尘担心洛王的伤势,不知洛王殿下伤在何处。” “大腿处。”郑公公倒是没有隐瞒。“凤姑娘,你还是快一点吧,洛王殿下的情况不太好,你可以是九皇叔推荐的人,要是出了问题,九皇叔也是要担责任的。” 凤轻尘连忙点头:“多谢郑公公,轻尘去换件衣服,准备一下,立马就走。” 凤轻尘如同旋风一般的朝内院奔去。 伤在大腿处,太医不敢动手,想必是伤及动脉。 这一个晚上,血不知流了多少,失血过多就算是伤口处理好,人体器官也会衰竭。 九皇叔推荐了她,她绝不能让九皇叔失望。 至于其他的,不关她的事情,她只是一个大夫,有病人上门她当然得救。 凤轻尘收拾东西时,不停的想着各种可行的办法,却发现…… 没看到实际情况,想再多都是无用的。 凤轻尘拍了拍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亦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红润一些。 救急用的药物都准备好了,凤轻尘查看了三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看了看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衣裳,凤轻尘犹豫着是不是要换一件。 九皇叔推荐了她,那么九皇叔肯定也在,她穿好看一点给九皇叔看,是不是会比较好? 凤轻尘打开衣柜,看着角落里几件贵重的纱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衣不遍体的样子,九皇叔都看到了,现在再装扮也无用,再说了那一层一层的纱裙,根本不适合“工作”,也不符合大夫的形象。 “嘭”的一声,关上衣门,提起药箱就往外跑。 凤轻尘满脑子都是九皇叔,九皇叔的样子、九皇叔说过的话,九皇叔眼中的期待与认可。 救人如救火,御林军看凤轻尘出来,也不多言,请她上了马车,便朝宫中驶去。 “咦?凤家又怎么了?” 有路人看到,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声,便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凤轻尘被郑公公带到东陵子洛的宫殿,待到郑公公进去通报后,凤轻尘才能进去。 一路匆匆忙忙,凤轻尘根本没有时间,去看皇宫的摆设。 两次入宫,都是这么的兵荒马乱,凤轻尘摇了摇头,在宫女的指引下,神色自若的走了进去。 上一次惴惴不安,生怕会死在皇宫里,这一次吗? 依旧不安,但却好了许多,至少她这一次不是待罪之身。 “凤轻尘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九皇叔,太子殿下。”在宫外,已有太监告诉她,进来如何行礼了。 “免礼。”皇上大手一挥。 “谢皇上。”凤轻尘站了起来,却是低着头,不敢乱动。 事已至此,皇后也改变不了,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凤轻尘,不知道是希望凤轻尘医好东陵子洛的伤,还是医不好。 医好了,她欠凤轻尘一个天大的情。 医不好,她损失了一个儿子,也失去日后成为皇太后的可能…… 116晚了 116晚了 皇后与凤轻尘之间的事情,皇上虽然从来没有插过手,却每一件都清楚。 选择凤轻尘是无奈之举,同时亦因为凤轻尘是东陵九推荐的人。 皇上一直抓不到九皇叔的把柄,现在有一个机会送到他面前,他哪里能放过。 凤轻尘医好了东陵子洛那便算了,没有医好这笔账肯定也会算到九皇叔的身上。 “凤轻尘,九皇叔说你医术不凡,精通外伤,别让朕失望。医好了洛王的伤,朕重重有赏,医不好你就不用再回凤府了。” 皇上以帝王的威严,压制着凤轻尘,让她明白,皇上要杀她,即使是有九皇叔保着也没用。 凤轻尘的头埋的更低,言词却没有半分的慌乱,冷静的道:“轻尘定竭尽全力,可否让轻尘看一看洛王的伤势。” 凤轻尘知道,九皇叔就在她的身后,她很想回头,看一眼九皇叔,可她知道不行…… “准。”皇上点了点头。 凤轻尘往内室走去,侧身时悄悄的打量东陵九一眼,却发现无论何时,东陵九都是那副沉稳冷漠的样子。 就在凤轻尘准备收回神线时,却对上太子那隐含深喻的一笑。 凤轻尘一惊,连忙低头,跟上宫女的脚步…… 踏入内室,太监宫女纷纷让开,侥幸留下来的太医们,如遇到救星一般,纷纷避开。 东陵子洛,我们又见面了! 凤轻尘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奄奄一息东陵子洛,眼中却没有半分得意与高兴。 凤轻尘知道东陵子洛的情况肯定很糟糕,不然的话,皇上也不会下旨,让她进宫医治。 除了医好王锦凌的眼疾外,她没有做出其他,可以证明她医术高超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会把东陵子洛交给她,最主要她可是东陵子洛的前未婚妻。 因为东陵子洛名声扫地,因为安平公主深陷血衣卫大牢。 就算皇上不怕她下黑手,皇后也应该会怕。 她贱命一条,凤氏九族也就她一人。 可看到东陵子洛,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后,凤轻尘明白。 皇后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东陵子洛这个情况,哪怕太医用天下名药吊着,也最多只能再撑半天,半天必死。 箭直穿动脉,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最主要的,错过了时机,及时止住血了,这箭伤要治起来了,不会是什么难事,偏偏…… 幸亏,众大医也明白失血过多,东陵子洛会死的更快,箭虽没有拔出来,但血流的速度却不快。 凤轻尘站在床边,没有动手查看的意思,只不过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九皇叔还真是看得起她,这伤…… 真的不是一般的麻烦,她也没有把握。 拖得太久了,没有及时治疗,她是医生不是神仙。 室内一片寂静,众人都看着凤轻尘,等她的答案,偏偏她一动不动,最后还是皇后沉不住气,问道:“凤轻尘,你可能治?” “晚了,如果早一点找我,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箭拔出,并且不伤及洛王殿下的命,可现在……”凤轻尘叹了口气:“洛王殿下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另外血流不止,小腿部位供血不足,极有可能会坏死。” “凤轻尘,你是什么意思?”皇后的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与害怕,指甲掐入手心,钻心的痛才能让她站稳。 凤轻尘没有理会皇后,蹲了下去,双手按了按东陵子洛的小腿:“不太好办,我现在可以救活洛王,但这条腿会不会废,就不好说了。” “大胆凤轻尘,你这是推卸责任吗?治不好洛王,本宫要你陪葬吧。”皇后大声呵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心中后悔压下。 “皇后娘娘,杀了我也没有用,洛王殿下的伤也不会好上半分。太晚了,如果早两个时辰把我找来,我保证可以医好洛王殿下。”凤轻尘不卑不亢的道。 “皇后娘娘,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太医,凤轻尘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分的私心。” 皇后沉默。 这话,太医很早就说了。 凤轻尘朝皇上跪下:“皇上,请恕轻尘无能为力,如果皇上要赐轻尘死,轻尘也无话可说,是轻尘学艺不精。” 凤轻尘一脸平静,她只希望,不要给九皇叔添麻烦才好。 明黄的衣袍轻动,头上的滚珠相撞,皇上怒了,只不过这怒火却是针对东陵九:“九弟,这是怎么回事,你既然知道凤轻尘医术极佳,为何不早推荐?” 杀气一闪而过,东陵九看得分明,却装作不知。“皇兄,臣弟之前就向皇后建议过,皇后不同意。” 东陵九平述道,微微抬眼看向皇后,明明没有说话,眼神也没有变,可皇后似乎看到九皇叔责怪她,因为她延误了洛王的病情。 “皇上,臣妾,臣妾。”皇后摇摇晃晃,似站不稳一般。 她本就后悔,被东陵九这么一说,好像害死东陵子洛的人是她一般。 “皇后,你糊涂。”皇上虽气,可却没有过于责骂皇后,毕竟这里最担心东陵子洛的,就是皇后了。 “皇上,救救洛儿,臣妾不能没有他啊。”皇后双眼泛红,却忍着没有落泪。 慈母的柔情与一国之母的威严,拿捏的恰到好处。 皇上轻拍皇后的肩膀。 “凤轻尘,你现在有几成的把握可以医好洛王。”皇上心中堵了一口气,可却只能强压着。 今天的刺杀,他精心安排想要试探东陵九,却不想…… 突然出现另外一批人马,破坏他的计划不说,还害得他最喜爱的儿子,生死不明。 一国之尊,吃了这么大亏,这让他如何能平。 如果东陵子洛死了,他绝对要东陵九陪葬。 凤轻尘只道皇上是在意东陵子洛,略一沉思便道:“皇上,截了右腿轻尘有七成把握救活洛王殿……” “不行。”凤轻尘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皇上就打断了。 东陵王朝的皇子,宁可死也不能废。 东陵皇室丢不起这个人。 凤轻尘慌恐的低头了,掩去眼中的冷讽。 在天家,父子之情比不上一个面子,她就知道。 “凤轻尘,朕即要你保住洛王的命,也要你保重他的腿。”皇上不容拒绝的道。 凤轻尘一副为难的样子:“皇上,轻尘做不到,洛王的伤拖得太久了。” 不着痕迹的往皇后的伤口上洒盐,果然凤轻尘话一落,就看到皇后的裙摆晃动。 “凤轻尘,朕不管这些,朕现在命令你,全力救治洛王,不得有误。”皇上强硬的命令道,眼神落在东陵九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九弟有多么在意凤轻尘,会不会出面替她说话。 可惜,他失望了。 东陵九就如同没有看到,静静的站在那里,自成一个世界,不引人注目也让人无法忽视。 凤轻尘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可是…… 东陵子洛的伤,她真的没有把握。 九皇叔的态度很明朗,那就是不会帮她。 凤轻尘跪拜下去:“皇上,轻尘只有三成的把握,如果皇上同意让轻尘救治的话,轻尘恳请皇上允许,室内只留轻尘一人。” 哪怕只有一次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 东陵子洛是病人,而她是医生,这一点她不会弄错。 凤轻尘无害人心,可皇后却有防人之心。 “不行,凤轻尘,本宫不同意。”皇后娘娘的情绪平复了,再度恢复雍容高贵的国母姿态。 隐含挑衅地看向东陵九。 她在等东陵九替凤轻尘出面。 “如果不行,那么轻尘连一成的把握也没有,请皇上下旨处死轻尘,另请高明。”明明是威胁的话,凤轻尘却说的无比的悲凉。 “皇上,轻尘是大夫,今天受伤的是洛王殿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轻尘早就不顾一切的上前医治,要知救人如救火,多耽误一刻洛王就多一份危险。” 凤轻尘再次提醒,东陵子洛此时生死不明,全是皇后一手造成的,不是她凤轻尘。 “凤轻尘,你好大胆子,你竟敢威胁皇上。”皇后好不容易武装起来的坚强,差一点就被凤轻尘给戳破。 撇去东陵子洛的身份不说,那个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人,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呀。 她的心疼和皇上完全不一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轻尘不敢,轻尘只是实话实说。”凤轻尘整个人都快趴倒地上,身子微微的颤抖,无声的泄露她的恐惧。 她其实是怕的,真的很怕。 怕皇上逼她当着众人的面,医治东陵子洛,怕皇上不给她机会,就把她拖出去砍了。 她不想死! 凤轻尘知道,一旦皇上下了杀她的命令,九皇叔不会保她,就算九皇叔有心保她,也无力。 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凤轻尘咬了咬牙,再次劝说道:“皇上,洛王殿下的伤不能再拖了,越拖越不利,请皇上下旨。” 杀我,或者是让我救东陵子洛! 凤轻尘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静待皇上的决策…… 117惊心 让凤轻尘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向东陵九。 “九弟,你如何看?” “皇上英明,皇上的决策定是对洛王最好的。”东陵九并不意外,软软的打了回去。 现在,急的人不是他。 “九弟,洛王是为救你而受伤,凤轻尘也是你推荐的,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想要撇清关系,没门。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牺牲了一个儿子,他总得讨回一些好处。 “巨弟愚钝,皇兄要是认为凤轻尘医不好洛王,杀了她就是,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般。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可凤轻尘的心还是忍不住一痛。 凤轻尘苦笑一声,继续趴在地上,等待着皇上的决策。 原来,她只是一颗棋子。 皇上在意的不是她能不能救好东陵子洛,而是可不可以拉下东陵九。 “好,朕就……”皇上像是故意吊着人一般,说到这里硬是停顿了一下。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九皇叔出言,皇上很失望,看了一眼东陵子洛道:“朕就给凤轻尘一次机会,九弟,朕信你,信你推荐的人。” 屡次出手帮助凤轻尘,却不在意她的生死。 九弟,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皇上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东陵九。 而东陵九从来就没想,有人能懂他。 “皇兄言重了,凤轻尘不是臣弟推荐的人,臣弟只是觉得此女也许有办法,听说她在凤府外救了中风的袁太医,想必此女的心性和医术都不会差。” 九皇叔是在提醒凤轻尘,别把她和东陵子洛的恩怨和这件事情扯到一起来。 “九弟说的不错,此女心性不差,凤轻尘动手吧,别让朕失望。”让皇上失望的代价,一般人付不起。 “谢皇上,皇后娘娘,九皇叔,轻尘定尽全力。”凤轻尘说不出一定不让他们失望的话,因为…… 她自己都没有把握。 “如此,就撤了,把内室留给凤大夫。”皇上转身,率先离去。 东陵九与太子紧随其后,皇后特意慢了一步,以施恩的口吻道:“凤轻尘,只要你医好洛王殿下,前尘往事一笔勾消,本宫许诺他日洛王娶正妃时,你为侧妃。” “谢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凤轻尘行了个大礼。“皇后娘娘,恕轻尘不能远送,洛王殿下的伤要紧。” 侧妃?她凤轻尘不稀罕。 语毕,也不管皇后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转身就朝室内走去。 将屏风拉了过来,挡住窗口与门,又将蜡烛点燃。 皇后娘娘气得真想吐血。 东陵王朝还没有哪个人,敢这么不给她面子。 “娘娘息怒,殿下的伤要紧,凤姑娘也是担心洛王的伤。”宫女连忙安抚着皇后娘娘。 “走。”皇后娘娘一甩衣袖,宫女小心的将门关好。 人走了,偌大的内室只余凤轻尘一人,凤轻尘终于可以放下紧绷的弦,启动智能医疗包,替东陵子洛检查起来。 诊断结果比凤轻尘预计的还要差,身体各项指数,都低于平均值太多,心跳弱的几乎测不到,血压值更是低的可怕。 输血是必须。 东陵子洛,o型血。 这个血型不用担心缺血,可是…… 凤轻尘看着血库中仅剩的一袋o型血,有泪无处流。 “200cc的血,这还不够塞牙缝呀。”凤轻尘捧着血袋,放在东陵子洛的左侧。 “下次一定要多存一点血,血到用时方恨少呀。” 凤轻尘看着200cc的血袋很快就瘪了,心中那叫一个郁闷呀。 这里是皇宫,虽然不缺血,但是她却不给轻易地去采血,就算采到了足够的血,皇室也不会允许她用。 皇室血脉,皇家会允许他们的体内那高贵的血液被污染了? 淡笑一声,凤轻尘将头发盘好,带好手套,一脸严肃。 凤轻尘先是给东陵子洛注射抗生素,提高抗体,紧接又给他注射刺激心脏供血的药剂。 没血,就自己造血。 东陵子洛全身冰冷,供血不足,再这么下去,就算救活了也没用,她必须先让东陵子洛的身体机能恢复,才能去拔腿上的箭。 东陵子洛的身体太虚弱了,这么虚弱的身体,很难承受接下来的手术,她必须先把东陵子洛身体的生机给激发出来。 一刻钟后,凤轻尘才给东陵子洛注射了麻醉剂,凤轻尘不敢给他做全身麻醉,只能做局部麻醉了,心中暗暗祈祷,这厮不要半途醒来。 麻醉药还没有起效果,200cc的血就先没了。 凤轻尘将血袋拆了下来,又挂上输液瓶。 凤轻尘很忙,可却有没有半丝慌乱。 东陵子洛的床头柜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针剂,最为醒目的,还是那把黑漆漆手枪。 把手枪摆在桌上,也只有凤轻尘才会想得出来,虽然顺手,但终归是招摇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东陵子洛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凤轻尘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隔着手套,无法确定,脱手套又麻烦,直接额头轻碰。 “还没发烧,真是幸运了,不过很快就会高烧了。”相碰只有刹那,对凤轻尘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可是……深度昏迷的东陵子洛,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恢复了一点神智。 迷糊中,感觉有一张很漂亮的脸靠近,可是他抓不到,只感觉那张脸靠近他的刹那,他全身都暖和了起来,可惜的是时间太短了,让他抓不住。 东陵子洛不满的呢喃了一句,凤轻尘看了一眼,却没有放在心上。 病糊涂了。 再三确定,东陵子洛的身体终于可以承受拔箭带来的伤害时,凤轻尘拿来剪刀,将东陵子洛的裤子全部剪掉,露在外面的箭也剪断了。 这样的伤口,根本没有办法细细清洗,凤轻尘也没有那好的心,打开一瓶消毒酒精,凤轻尘直接往东陵子洛的腿上淋。 伤口上的药,被酒精全部冲掉了,酒精渗入到伤口里,发现“嗤嗤”的声音,不过东陵子洛却是感觉不到痛,右腿任凤轻尘摆布。 凤轻尘从来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左手继续往东陵子洛的伤口上倒酒精,右手已经拿着镊子,夹着棉花,将伤口附近的脏东西擦去,同时止血。 一瓶酒精用完,凤轻尘便开始仔细清理东陵子洛的伤口,以免有什么残余物,伤口清醒干净后,凤轻尘用镊子撑开伤口,才看清钳在肉内的箭镞…… 凤轻尘的脸色一变,握着镊子的手一抖,镊子掉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118拼了 箭镞上带着倒钩,这种倒钩凤轻尘见过,当初蓝九卿的伤也是这样的,那倒钩特别折磨人,往外拔一定会扯下一大块肉,甚至扯破血管,然后血流不止而死。 这种带着倒钩的箭镞,取的时候要份外的小心,有时候不得不将伤口切开,只为让这倒钩不伤及血管。 东陵子洛伤及动脉,本就不好处理,一个弄不好,就会血流尽而死,可将伤口撑开,凤轻尘才明白,这不仅仅是难而已。 箭镞的倒勾刚好卡在两条极细的血管之间,别说取出断箭了,哪怕是轻轻地一动,也会将血管钩破。 供血不足,大腿以下都会坏死,这样的情况下,医生会劝病人家属选择截肢,这是唯一可以保证病人安全的办法。 轻尘看着东陵子洛,第一次不知如何是好。 截肢是好办法,却不能用,取箭她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九皇叔,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 叹了口气,凤轻尘低头将地上的镊子捡了起来,放在一边。 尽人事,听天命吧,这个时候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了。 “如果有一个助手就好了,至少还有人能帮自己一下,全靠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凤轻尘收起了懊恼与低落,从器具盘里,拿出三号的手术刀,这一次直接用蹲的。 半蹲在东陵九的身边,一手将东陵子洛的伤口撑开,握刀的手,则尽力将伤口切开,想试着可不可以,将手指伸进去,将血管移开。 在野外,大腿处中了弹,打断了血管时,在设备不齐全的情况下,直接将手指探入伤口,把往里缩的血管生生的抽出来,然后缝合。 血管有细有粗,粗的如同主动脉、上下腔静脉,一般有两到三个指头粗了,这种肉眼看得见,直接就可以缝合。 至于那些细小的血管,都需要在显微镜下,利用高端的设备缝合。 东陵子洛伤及动脉血管,现在这两条细小的血管,十有八九也保不住了。 而不管血管的粗细,都必须外翻缝合,因为血管内膜如果欠光滑的话会引起血栓,这样血管就会阻塞,在缝血管时,一般动脉和静脉的比例时1:2,这样才能保证有效的血液循环。 同时,血管缝合的针也很特别,一般是针线合一的,一条线,两头是针。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很精细的活,不仅考验大夫的技术,更考验大夫的心理素质。 只要手一抖,就全功尽弃了。 而东陵子洛的伤,不仅考验上述两点,还要考验一个大夫的动作是不是够快。 一条动脉血管,两条细小的血管,这种情况下,她就是神仙也处理不过来,放在现代,这样的伤口至少要有三个以上的主刀医生来负责。 现在凤轻尘根本没有这个条件,别说主刀医生了,就是手术助理,她也没有。 动脉血管再上,那两条细小的血管在下,按理她应该先缝合细小的血管,再缝合动脉血管,可是…… 等她缝合好小血管后,东陵子洛早就因为血流成河而死了。 可要是将动脉血管缝合好,再缝合细小的血管,动脉血管又挡住了两条小血管。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原本拔出断箭,缝合这条这动脉血管,她就不是很有把握,再加上这两条细小的血管,她真想放弃,可偏偏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医生,从来就不是一个自由的行业。 尤其是现在,她根本不能出去和皇上、皇后说:“对不起,我尽力了,手术失败了。” 呼……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凤轻尘不再犹豫,各种型号的手术刀与镊子在她手上转来转去…… 凤轻尘将伤口切到最大,将手指伸进去,想要将倒钩处的血管给移开,或者勾出来,先缝合。 凤轻尘相信,凭借自己的技术,没有显微镜也可以做到,只不过速度不会太快,毕竟这是精细的活儿。 在战场上,子弹擦破血管是正常的事,她去哪搬显微镜来缝合,就算搬来了显微镜,在战场上也没有条件放这种精密的仪器。 这种事情熟能生巧,缝多了自然而然技术就好了,再说了智能医疗包中也有显微镜,如果条件允许,她把显微镜拿出来,也不是不可以。s 可是,凤轻尘才伸进去一根手指,东陵子洛的伤口,就开始噗哧噗哧的往外冒血,吓得凤轻尘连忙收手。 “这样不行。”凤轻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就开始替东陵子洛止血。 血止住了,可伤口,却依旧没有办法处理。 凤轻尘将手术刀放回铁盘中,站了起来,看着东陵子洛那面露痛孔的俊脸,凤轻尘咬了咬牙。 拼了! “东陵子洛,你一定要坚持住,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不然我们两都得死。” 说完这话,凤轻尘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整个人就好像机器一般。 一举一动,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凤轻尘再次拿起手术刀,蹲了下去,刀往伤口处一划。 “噗哧……” 受压力所制,血飙出来,溅了凤轻尘一脸,凤轻尘却像没有看到了般,眼不眨,手不停,手术刀如同会旋转一般,看似离开了东陵子洛的伤口,又好像是在里面一般,动作快到根本看不清。 凤轻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越聚越多,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百忙之中凤轻尘抬起胳膊,也顾不得衣服上是不是有细菌,就这么往脸上一抹,把挡住眼睛的血给擦去。 “是死,是活,就是这一刻了,东陵子洛你可得给我挺住,这可悠关两条人命。” 凤轻尘手腕一动,只听见“啪”的一声,血管破了,如同泉眼一般,从东陵子洛的伤口处,喷出一股小血柱。 凤轻尘将手中手术刀,往角落一抛,将断箭取了出来,丢在一边,左手按住伤口,右手则去拿缝合用的针钱。 “没有手术助理,真不是一般的麻烦,这么大的手术,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该死的,别再给我添乱了。” 凤轻尘将针往东陵子洛的身上一扎,右手按住伤口,左手两根手指伸到伤口里,将往里缩的血管给勾了出来,再次将右手伸进去,把另一段血管也勾出来。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在外人还没有看明白的情况下,凤轻尘已经将血管给固定好了。 可是,她只有一双手,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又要固定血管,又要缝合,一个人根本做不到…… 给读者的话:很血腥、很野蛮,有木有? 119输血 凤轻尘双眼通红似血,却平静如常,眼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半跪在地上,一身是血的她没有半分的狼狈。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血管,凤轻尘下了决定:“天无绝人之路,我凤轻尘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不就是外翻缝合嘛,我一个人也可以做好。” 想也不想,凤轻尘拉下口罩,低下头,不顾刺鼻的血腥味,张嘴将血管咬住,左脸侧靠在东陵子洛的腿上,一动不动。 嘴里满是血腥味,凤轻尘却连牙关都不动一下,保持着不紧不松的力道。 太紧了血管会破,太松了又固定不了,这个力度极难掌控,更难的是保持这个力度不变。 不过五秒的时间,凤轻尘已感觉到嘴巴酸了,不是想要再用点力,就是想要再放手了。 凤轻尘用鼻腔呼了口气,生生的忍住了。 快,她的动作必须要快。 她坚持不了太久,东陵子洛也支撑不了太久。 医生,就是和死神赛跑的人,这样的比赛的有输有赢,只不过这一次输的话,后果不是凤轻尘可以承受地…… 凤轻尘侧着头,左手将血管外翻,右手取过扎在东陵子洛腿上的针线,略微调整一个合适的姿势,凤轻尘就开始将缝合血管。 侧着身子,歪着头,贴在东陵子洛的腿上,这个姿势别扭至极,手上的力道也不太好控制,再加上嘴巴咬着血管,又不能乱动,凤轻尘整个人难受死了。 前后不过二十秒的时间,可凤轻尘却酸的不行…… 坚持,紧持,还剩下半圈了。 右手飞快的移走,这个时候在战场上,紧急处理外伤的优势就显现了出来。 她的速度,远不是一般的外科医生可以比拟的。 线与针来回穿梭…… 吱! 最后一针,收线。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一个人成功缝合好动脉的血管。 虽然过程,相当的不符合程序要求,但特事特办嘛。 “成功了。”凤轻尘高兴的想要跳起来。 做好这一步,就成功了一半。 “超出了正常的水平。” 果然,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她之前一点也不敢,一个人可以完成动脉缝合手术,可在生死关头,她被逼的没有办法。 做不到也要做到。 凤轻尘的眼睛一亮,斗志十足。 这一下,她又多了一份把握。 嘴巴和胳膊都酸到不行,可凤轻尘却没有空去理会,缝合好血管后,凤轻尘便将东陵子洛的腿架高,将伤口另一端移到她正面,一刀划开,将两条极细的血管给找出来。 “太细了,刚刚的办法不行,看样子只能用显微镜了。” 显微镜是专门用来缝合细小血管用的,上面有可以卡住细小血管的工具,也只适合用于缝合细小血管。。 可是,显微镜拿出来后,放哪呢? 凤轻尘的眼睛嘀溜的转了一圈,却没找到一个能用的。 没有的选择,凤轻尘坐上床,将腿伸平,上面再垫上一个铁盘,确定平稳和平衡后,凤轻尘便将显微镜放在腿上。 试着移了移,确定显微镜不会晃动也不会移动,凤轻尘才开始动手,取出更细小的针线,低下头专注的看着显微镜,双手在血管上穿梭着。 这是一个细致的活,容不得半点闪失。 凤轻尘下半身是一动不敢动,她只要轻轻一动,显微镜就会移位,显微镜一动她肯定会失手。 东陵子洛好似在梦中,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一个女子,极认真、极专注的看着他。 那种认真与专注,让他觉得,在这个女子眼中,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一人,只有他一个,可以入她的眼。 他很想看清楚那个女子的长相,可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在一片红色之中,模模糊糊…… 凤轻尘的专注,让她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一银面黑衣的男子,在窗外一闪而过,将凤轻尘在显微镜下缝合血管一幕,尽收眼底。 不过,他的眼神大多落在凤轻尘的身上。染血的脸,因为那份不寻常的专注与认真,而显得特别的圣洁与美丽。 蓝九卿看痴了,以至于忽略了凤轻尘腿上的显微镜。 蓝九卿很想多看一眼,可他知道这是皇宫,不是他可以多呆的地方,不舍地收回眼,纵身离去…… 而在他转身的刹那,眼中的震惊被好奇取代了。 凤轻尘,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身上满是迷团。 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蓝九卿不知,当一个男人对女人好奇时,那便意味着他即有可以动心了。 动心从好奇开始,再因了解而确定。 蓝九卿更不知,如果他再晚一秒走,他就可以看到凤轻尘,将显微镜凭空放入手臂中的画面。 幸亏他没有看到,不然的话他肯定会把凤轻尘当成妖女,就算不离她远远的,也会防备她。 …… “成功了。” 凤轻尘眼中的光芒越发的炽热。 这一个手术,让她受益颇多,她感觉自己的双手更加的灵活了。 将东西收好,凤轻尘翻身下床。血管处理好后,东陵子洛的伤口终于不再往外冒血了,可这并不表示凤轻尘可以松一口气,也不表示东陵子洛脱离的危险期望。 她只是缝合好血管罢了,别的不说,她还要清理伤口,将伤口上的烂肉除去,再消毒、上药、缝合。 呼…… 不过一分多钟,却将她的精力耗去三分之二。 凤轻尘很累,身心俱疲,一身是血,再加上汗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从血水里的捞出来的一般。 她的双手像是灌了铅一般,重的抬不起,双腿也泛着酸,嘴里的血腥味直入咽喉,让她想吐。 她习惯血腥味,并不表示她喜欢血腥味,能生饮人血,要知道她只是大夫,可不是血族人。 凤轻尘想要倒一杯水,先清一清口中的异味,却发现…… 除了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外,这里根本没有清水。 好,我忍。 凤轻尘也没空去智能包中,找可以清理嘴里血腥味的东西,再说了,习惯这种东西很可怕…… 当她拖着疲累的身体,将东陵子洛的伤口包扎好后,她已经习惯了嘴里的血腥味,并且将其忽视的彻底。 伤口处理好了,并不表示东陵子洛脱离了危险,失血过多,身体各项机能又开始下降,凤轻尘先是替他输液,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营养,还有水份。 又翻出几瓶特效药,撬开东陵子洛的嘴巴,将药丸给塞了进去。 不用担心东陵子洛吞不下去,医生喂药都是好手,别说昏死了,就是死人凤轻尘也能让他把药丸给“咽”下去。 这些都是凤轻尘可以做到的,最最难办的是东陵子洛失血过多,急需补血,而最快的补血办法是输血,可她哪里有血给他用呀。 没有库存的血,就只能从活人身上抽了,可这里的活人只有她一个。 凤轻尘无奈的伸出自己的左手。 “拼死拼活,担惊受怕的做到了这一步,就此放弃我实在不甘心,索性再多做一点吧,总不能因为这最后一步,而前功尽弃吧,别说你不同意,就是我也不同意。 o型血是吧?东陵子洛你命真大,看样子老天爷也不收你,我好死不死就是o型血,便宜你了。” 凤轻尘没好气爬上床,坐到东陵子洛的左侧,她没闲情,将血抽到血袋里,索性直接抽给东陵子洛。 两人的左手并排放在,一根透明的管子将两人的手连了起来,血红色的液体从凤轻尘的体内流出,缓缓流入东陵子洛的体内。 躺在床上,凤轻尘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累,精神极度绷紧,造成身体加倍的疲劳,这个时候稍稍放松,凤轻尘就累得不想动了。 呼…… 凤轻尘掐了掐自己的脸,提醒自己打起精神,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不过,不能睡,她却是可以闭目养神,同时估算抽了多少血。 她可不想把东陵子洛给救回来了,自己却倒下了。 按理她的身体,抽400cc的血不会受什么影响,可东陵子洛这个情况,400cc的血远远不够,再来一个400cc还差不多。 不过,凤轻尘是不会一次从自己的体内抽800cc血的,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可不能因为东陵子洛给丢了。 凤轻尘默算了一下,600cc的血,她的身体应该可以承受,就是虚弱了一点,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东陵子洛这个情况,容不得她为自己考虑太多。 凤轻尘闭上眼睛,开始掐算时间…… 凤轻尘刚刚闭上眼,东陵子洛就睁开了双眼,抬头看着床顶,东陵子洛的眼间,有一刻的空洞。 身体本能的警觉,让他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情况与处境时,就先发现他身侧有人。 东陵子洛一惊,立马回神,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根本动不了。 出事了! 东陵子洛侧脸望去,眼珠定住了,嘴巴张开,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凤轻尘? 她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生米煮成熟饭! 逼婚? 东陵子洛的脑中,飞快的闪过这个念头,杀气一闪而逝…… 120误会 “凤轻尘,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算计本王,本王要你生不如死。” 东陵子洛眼中的怒火可以杀人,可当他垂下眼时,却发现…… 怎么回事? 他衣衫完好,一身是血。 凤轻尘也样穿得整整齐齐,只是整个人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一身的血。 这可不像是生米煮成熟饭的样子,这应该是遇害吧! 这是什么情况? 东陵子洛的眼珠又一动不动。 好像,这一眼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一般。 东陵子洛的眼神闪了闪,又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是自己未分府前住的长思殿。 东陵子洛眼眼一眨,他记起来了。 他出宫时,刚好看到九皇叔也往宫外走,想到九皇叔将母后诬陷凤轻尘的证人与证据全部交给了他,便准备上前向九皇叔道谢,却不想…… 九皇叔遇到刺杀。 而不知为什么,那个时候九皇叔身边除了一个太监外,就没有旁人,宫中的侍卫也没有发现。 他是皇子,有父皇特许,哪怕入宫也可以配剑,他拔剑相助,印象中那些刺客的实力一般,并没有伤到的他,可不知怎么地,他的身子突然一个不稳,就朝右倒去,然后…… 他的腿中了箭! “我的腿。” 东陵子洛张了张嘴,依旧是说不出话来,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却发现他根本动不了,好似没有知觉一般。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的伤很严重? 心里不些不安,东陵子洛强压下,不能动,只能再次用眼去看凤轻尘,却发现……他和凤轻尘之间相连那个血管。 “凤轻尘会医术。” 东陵子洛突然明白了,这是皇宫,依凤轻尘的身份,根本进不来,她此时在这里,就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 凤轻尘救了他! 哈……哈。 东陵子洛无法接受,眼睛一眨一眨。 凤轻尘救了他,他最不屑的女人救了他。 东陵的太医都死光了? 不对……其他人呢?这室内怎么只有他和凤轻尘两人? 东陵子洛虽然刚刚清醒,可他的脑子却想着各种可能。 闭目养神的凤轻尘没有发现,东陵子洛已经醒了。 毕竟,东陵子洛的身体有多虚弱,凤轻尘是知道的。 东陵子洛这个时候醒来,和他自己的意志力有关。 默算了一下时间,再加上血液的飞速流逝,让凤轻尘感觉全身都冰凉,隐约有头晕的感觉袭来。 凤轻尘连忙睁开眼,果断的拔出自己左手上的针,用胶布压了一下,也不管血是不是还会冒出来,便将东陵子洛那头的针也拔了下来,用力的按住,以免血再流出来。 她可没有血再输给东陵子洛了。 东陵子洛的反应很快,在凤轻尘动的刹那,他已经闭上了双眼。 微弱的呼吸,即使是略有变动,也听不出来。 凤轻尘从东陵子洛的身上爬了过去,翻身下床,可刚一落地,凤轻尘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似乎了要往前栽倒一般。 贫血! 这么严重? 凤轻尘反手扶着床柱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虽然不至于眼前一黑的倒下,但整个人却虚弱的紧。 “我太高估自己了,这破身体抽400cc估计就要命,600cc,我亏大了,早知道就不要这么有牺牲精神了,为了洛王,我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凤轻尘后悔死了,转身就瞪了一眼东陵子洛。 反正东陵子洛看不到,她不怕。 当然,凤轻尘也只敢瞪东陵子洛出气,真正动手什么的,却是不敢。 怎么说这也是皇宫,东陵子洛是皇子呀。 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眩晕感,凤轻尘手脚麻利的将室内可疑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包括那把枪。 不知为何,东陵子洛明明醒了,却不想让凤轻尘知道,他一直闭着眼,任凤轻尘悉悉嗦嗦的收拾的东西。 没办法,东陵子洛还没有从凤轻尘救他的事实中回神。 他怎么也不明白,凤轻尘怎么可能会救他?凤轻尘有多恨他,他是知道的。 凤轻尘今天的惨状,全是他一手造成的,就算不是他做的,也是他身边的人做的。 这样的情况下,凤轻尘居然会救他? 皇命? 可听凤轻尘那句话,还有他看到的情景,凤轻尘应该是用她自己的血来救他吧。 这不仅仅是皇命吧! 东陵子洛想起,以前的凤轻尘总是躲在角落里,用一双深情的眸子,偷偷的看着他。 直到后来出来婚前失贞的丑闻,凤轻尘才性情大变,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 难道,凤轻尘还喜欢着他? 肯定是的,如果不是喜欢他,凤轻尘怎么会性情大变,又怎么会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呢。 凤轻尘,凤将军的女儿,还有她那个出身神秘的母亲,东陵子洛猜凤轻尘可能和她那个神秘的母亲有关,她的血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效果。 东陵子洛知道凤轻尘会医术,但太医都医不好的,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血,一定是他开始看到的那般,凤轻尘用她的血救了自己。 东陵子洛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与心疼。 为救他去掉了半条命,这份深情与厚爱,我东陵子洛记下了,凤轻尘,你为了救我差点暴露自己的秘密,你放心,我东陵子洛绝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我会保护你! 就算不能娶你为妻,但我可以娶你为侧妃。 东陵子洛默默的在心中决定…… 凤轻尘将东西全部收拾好后,再次查看了一下东陵子洛的伤口,没有裂开出血,很好。 又碰了碰他的额头。 没有发烧,也不错。 消炎药也吃了。 血也输了。 抗生素也打了。 小腿因为太医处理的好,也没有废。 暂时度过危险期了,剩下的交给太医们就行了,除了给伤口换药外,后期的调养与恢复,太医肯定做的比她好。 凤轻尘提起药箱,就准备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头有些晕,凤轻尘停了下来,拍了拍脑袋。 “凤轻尘,不能倒下,你还要把注意事项和太医说。” 东陵子洛听到这话,心中的怜惜又起。 凤轻尘,就是这个时候,你还如此关心我吗? 人总是这样,一旦认定某个人好,她做什么都能往好一面上扯,一旦认定某个人坏,做什么都是坏的。 东陵子洛此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可惜,凤轻尘完全不知他的自做多情,凤轻尘将门拉开…… 121审问 太监与宫女不远不近的侯着,见凤轻尘出来,立马涌上前,哪怕凤轻尘一身是血,脸色惨白,也没有一个人问凤轻尘好,只问洛王殿下如何? 凤轻尘刚说一句:“洛王殿下无事。” 太监与宫女脸上大喜,各自散开。 太监连忙往外跑,准备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上与皇后,宫女们慢了一步,便涌入室内准备照顾东陵子洛。 这样,皇上与皇后进来,也能看到她们的好不是。 待到凤轻尘走出来时,皇上与皇后早就收到好消息。 皇上看到凤轻尘的样子,眉头一皱,只问:“凤轻尘,你确定洛王无事?” 言词中,似乎还有几分不信。 皇后也了一脸期待的看向凤轻尘,看得出来她的脸色因这个消息好了许多,眼中有着强压下的狂喜,不过顾忌国母的身份,要保持皇后的威严与淑良,不敢表露的太明显。 “回皇上的话,洛王殿下已度过了危险期,不过还需要请太医们确定,轻尘只会医外伤。”凤轻尘微微欠身,没有跪下。 “准。” 门口,捡回一条命的太医们,一个个朝洛王的病房挤去,生怕慢了一步。 皇后看这个情况,告罪了一声,也跟了进去。 一盏茶后,众太医之首的柳太医出来,恭敬的回话:“请皇上与皇后娘娘放心,洛王殿下无性命之忧,只要好好调养,三个月后便无大碍。” “好,很好,赏。”皇上一脸高兴,但眼眸深处,却是震惊,不经意地看向东陵九,想出他眼中看出一点什么,却发现他不喜不忧,似乎完全不在意。 这个九弟,还真是一个冰人,浑身上下没个可以透进去的缝。 从九皇叔身上,得不到消息,皇上便将注意力放在凤轻尘身上,想从凤轻尘身上问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她既然避开众人医治,想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皇上微眯着眼,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寒意,语气温和的道: “凤轻尘,洛王的伤群医束手无策,你却医好了,朕很好奇,你用的是什么办法?” 虽是寻问,可凤轻尘却是不能拒绝,因为问她话的人是皇上。 凤轻尘略一想,正准备回答时,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确定东陵子洛无事,皇后看凤轻尘的眼神,比以前还要冷上几分。 杏眼一转,一旁的太监立马明了,朝凤轻尘呵道:“大胆凤轻尘,皇上问话,还不快快跪下回答。” 跪? 用完就丢,还真是彻底。 凤轻尘从善如流的跪下,惶恐的道:“皇上恕罪,轻尘有些恍惚,脑子有些懵懂,还请皇上开恩。” 说完,又是一个大礼,整个人几乎伏跪在地上。 整个殿内,除了凤轻尘外,都是站着的,皇后这是明摆着羞辱凤轻尘。 “朕恕你无罪,只是朕不知,凤轻尘你明明是给洛王治病,怎么自己一身是血。”皇上一副才看到凤轻尘身上染血的样子,言词中看似关心,实则却实陷凤轻尘于险境。 皇上这是什知意思? 凤轻尘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想到一旁虎视眈眈的皇后,还有袖手旁观的九皇叔,凤轻尘更加谨慎了,略有一想才道:“回皇上的话,轻尘身上的血,是洛王殿下的。” “怎么回事?”皇上阴沉的道。 凤轻尘却感觉后颈一凉。 不会叫的狗才是最可怕的,这皇上绝对是一个背后捅刀子的人。 吞了吞口水,凤轻尘好像被吓到了一般,吞吞吐吐的道:“回皇上的话,轻尘,轻尘给洛王拔箭时,血飙出来,轻尘躲不过,就弄了一身。” “拔断箭?那断箭连太医都没有把握拔,你是如何做到的。”质问的语气,就如同审问犯人。 这种气氛,没由来的就让人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出事。 九皇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却借喝茶的举动掩住了。 “皇叔,你袖子上沾了东西。”得知洛王无事后,太子的注意力,便放在东陵九的身上。 “是吗?”东陵九扬袖一看,却是半片树叶。 这树叶,好眼熟? 太子抬头往窗外看去,东陵九将树叶拂去,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如同破除魔咒福音,打断了太子的沉思,也打破了皇上给凤轻尘刻意营造出来的审问气氛。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九皇叔身上。 凤轻尘暗暗松了口气,借这个空档想好说词。 刚刚一心忙着救人,脑子什么都没有想到,一出来又被逼问着,脑子一团糊,哪里容得她多想。 九皇叔这一招,来的正是时候。 “九弟这是怎么了?”皇上没有责怪,只一副玩味的样子。 东陵九越帮凤轻尘,他越高兴。 东陵九太完美了,完美到让皇上找不到一丝弱点。 “乏了。”略有一点点青的眼圈,证明他所言无假。 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又是担心,又是心急的,怎能不乏,但这确不是指东陵九。 “九弟辛苦了。”皇上淡淡地点头,却没有再多言。 明知是谎言,却是拆不穿。 待到皇上将注意力,再次放到凤轻尘身上时,之前那让人害怕紧张的氛围已经没了,哪怕皇上再怎么施压都无用,凤轻尘已想好说词。 三分真七分假。 “回皇上的话,因为家父是武将,轻尘对剑伤、刀伤略有研究,洛王殿下的断箭,太医也能拔,太医不拔的原因,是怕把断箭拔出来后,血流不止,所以不敢动。 轻尘将洛王殿下伤口内的断箭拔出来后,便将洛王殿下的伤口缝了起来,这样可以保证洛王殿下的伤口不再出血,轻尘也只懂皮毛,对外伤研究颇多,论起医术轻尘是万万不敢和众位太医相比,只不过是运气好。 众位太医医术精湛,如若没有众位太医之前的处理,轻尘就是把断箭拔了下来,也没把握能止住伤口的血。再加上有皇上与皇后娘娘在此坐阵,洛王殿下又福泽深厚,自是安然无恙。” 这番话,可是凤轻尘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自贬,抬高太医,又要拍皇上和皇后的马屁。 做医生做到这个地步,容易嘛。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允许外人观看。”皇上这是摆明了秋后算账。 人家君子报仇,还十年不晚。皇上这人太不厚道,有仇立马就报,果然君子一流,做不了皇上。 凤轻尘心中嘀咕着,嘴上却恭敬的道:“皇上,这伤口缝合,是忌讳分神。拔箭的过程凶险万分,不仅伤口被撕开,血更是如同泉眼一般的往外涌了,那情境内着实的血腥。 如果那时殿内有人,看到那情况说不定会出声,一旦出声让轻尘分了神,那后果不堪设想,为避免意外,所以轻尘才斗胆请皇上与皇后娘娘,准许轻尘独自留下,还有,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凤轻尘顿了顿,身子微微颤抖,一副不安与害怕的样子…… 122避开 皇后眼前一亮。 凤轻尘要出事了! 强压下心中的喜悦,皇后静坐一旁,等着凤轻尘倒霉。 “还有什么?”皇上亦追问。 不会吧,这皇上真是针对自己? 凤轻尘伏跪在地,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在外人眼中,她这是害怕,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跪麻了,同时亦是心惊。 她总感觉今天的情况很不对劲,皇上那般轻易的就让她去医治洛王,她开口不允许有外人在室内,也轻易的答应了。 之前只认为这只是为了父母担心,可这个时候却容不得她这么想。 洛王无事了,可在场的人当,除了皇后外,并没有谁高兴。 九皇叔,这个样子正常。 太子也正常,他和洛王是对手,估计巴不得洛王死呢。 可皇上呢? 洛王没事,他没有满意,反倒是这里审问她一个无关紧张的人,一会儿施恩,一会儿施压,如果她只真只是个普通的闺秀,被皇上这么一揉捏,估计话都说了。 可凤轻尘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皇上费心思的。 当初她婚前失贞的丑闻传来,皇上都大量放她一马,没道理这个时候看她不顺眼呀。 难道是…… 九皇叔? 凤轻尘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问题的根源就在九皇叔身上。 经血衣卫一事后,皇上估计认为,她和九皇叔关系不一般,十有八九想借她之口,栽赃九皇叔。 哼……你想这样,我越不如你意。 凤轻尘收起嘴边的冷笑,对着地板道:“回皇上的话,轻尘,轻尘给洛王缝合用的线,用的是羊肠线,轻尘怕,怕皇上与皇后娘娘会责罚轻尘。” 嗡嗡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委屈,皇上期待了半天,可这个答案,让皇上好生失望。 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又不想轻易的放弃。 “什么羊肠线,拿来给朕看看。” “是。” 凤轻尘万分听话,连针带线的一起捧了上去,可皇上却是贪心不足:“把那药箱拿过来。” 不需要凤轻尘动手,太监就上前,将凤轻尘手中的箱子接了过去。 里面只有针、线,一把手术刀,这把手术刀就是当初安平公主,在血衣卫还她的那把,除此这外,就是中医用的东西,没有半点价值。 凤轻尘对皇宫,有着天然的厌恶与防备,进宫前就将东西收拾好。 反正她有随身智能医疗包,那些会让自己身份泄露了的东西,在进宫前她当然要收好了。 全理没用的东西,皇上很失望,将缝合的针线和手术刀取了出来。 将针线放在一边,拿着手术刀,看了半天也不知这是什么材质。 皇上突然杀气十足的,将刀尖指向凤轻尘,恕道:“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进宫居然敢带兵器,你想死吗?” 曾有大臣,因皇上一怒而吓得晕倒。 凤轻尘也吓了一跳,连忙一咬舌尖,提醒自己清醒,随即字正圆腔的道:“皇上,这刀不是兵器,它是用来切除伤口腐肉用的,皇上您看这刀,刀柄长,刀片薄而细,这刀根本伤不了人。” 捅人是不行,但放在医生手中,要杀人确是容易的。 朝动脉上一刀下去,保你五分钟死干净。 “啪。”皇上将刀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咚……众人一惊,太监与宫女已经吓得腿软。 “凤轻尘,你一个女子,怎么懂这些。” 皇上眼神凌厉的看向东陵九,似乎在问东陵九,凤轻尘的医术是不是与他教的? 九皇叔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不回半句。 把凤轻尘推出来,他就明白皇上会这样想。 这么多年,他被皇上盯烦了,也是时候找一个人出来,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了。 凤轻尘是个不错的人选。 凤轻尘的能力越强,皇上就越会心疑,心疑就会往下查。 而查下去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这天下,连他都查不到的人,皇上又怎么查得到。 九皇叔老神在在,摆明自己行得正,站得稳。 凤轻尘将这些,都推给了死去的母亲,小时候母亲教的,只不过她记下来的不多,只记得这些了,那把刀也是母亲留下来的。 皇上要问,就去找她死去的娘问吧。 不过,皇上恐怕找不到人。 她死去的娘,为救他老婆,尸骨无存。 不知是不是凤轻尘多想了,她一提到死去的娘,皇上身上的杀气好似减弱了几分,周糟的氛围也没有之前那般压抑了。 寻问无果,皇上转首看向东陵九,似笑非笑的道:“九弟推荐的好人选,要是没有九弟的推荐,洛王这一次恐怕就过不了了,九弟,你说朕要如何赏你呢?” 皇上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太子,太子连忙低头,以示惶恐。 皇上话中的意思,谁不明白。 东陵九虽然挺了太子,但这一次却没有站在太子那边。 不说别的,只要东陵九不推荐凤轻尘,东陵子洛这一次就死定了,太子也就少了一个强敌。 只一句话,皇上就在太子的心中,埋下一棵怀疑的种子。 “臣弟惶恐,洛王是为救臣弟才生死不明,再说洛王是臣弟的侄子,这本是应该的。”东陵九站了起来,身子却挺得比直。 钟灵俊秀,傲骨不凡,这就是九皇叔。 太子脸色一白,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九弟之前不是说乏了嘛,洛王已无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皇上站了起来,迈着正步,朝东陵子洛的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凤轻尘,你救洛王有功,可用的法子却是不入流,朕就不罚也不赏,你也回吧。” 凤轻尘松了口气。 她可没奢望皇上赏她,能活着出去就好了,给皇室中人治病,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活,个中凶险只有自己知,她不求平步青去,只求能活着出去,以后别再来。 正准备爬起来时,耳边又传来皇上的声音:“柳太医,那针钱和刀你收着,好好研究研究,朕不希望有下一次。” 噗…… 强盗! 凤轻尘郁闷的想要吐血。 她救人不讨好就算了,居然还抢她东西。 太过分了! 凤轻尘郁闷至极,却也只能郁闷。 风轻尘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心中有气,起来时稍微急了一点,凤轻尘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往前栽去……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九皇叔就在她面前,鬼使神差的,凤轻尘没有去找东西扶,直接往前栽倒。 心中隐有莫名的期待,可是…… 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九皇叔却身形一闪,避开了。 咚…… 凤轻尘硬生生摔倒地上…… 123求娶 凤轻尘醒来时,人已经再凤府了,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听说是太子派人送她回来的,太子的人走之前,还特意和周行交待了一句,凤轻尘今天进宫陪贤妃聊天,却不小心落水。 周行是个通透的,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不着痕迹的告诉来人,凤府就他们姐弟二人。 凤轻尘知道,这是皇上不希望,把她救东陵子洛的事情透露出去,同样的她也不希望世人知道这事,她最近的名声够大了。 至于太子! 凤轻尘只能说,这个男人很不一般,在亲娘早死,自己身体不好,后娘算计,亲爹不疼的情况下,还能坐稳太子之位,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可惜她进宫时一直低着头,又被皇上的气势压着,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皇上身上,根本没有闲功夫去打量太子。 听说太子有心疾,也不知情况如何。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也许她会找机会看看,可偏偏对方是太子。 今天给东陵子洛治伤,让她明白了皇家的无情与蛮横,没有必要她绝不与皇室人打交道,更不轻易的给皇室中人看病。 凤轻尘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边养神一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也让她明白,对于九皇叔来说,她并不是什么特别的。 唇角扬起一抹苦笑,她算是报了九皇叔的救命之恩。 有前车之鉴,凤轻尘起床时,不敢太快。 刚一落地,周行就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姐姐,你怎么起来,你身子很虚。” 不需要大夫,只看凤轻尘惨白的张脸就明白了。 “我没事,周行,给我冲一杯红糖水。”凤轻尘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虽然,今天握刀的时间不长,但因为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有点酸。 “红糖水?你……”周行指了指凤轻尘,双脸红的发烫。 好像,女子来了月事,才会喝红糖水。 凤轻尘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周行想哪去了,不过凤轻尘也懒得解释,只笑着说:“周行,我也是女子。” 所以,喝红糖水什么的,这很正常。 “对了,周行,这几天熬汤时,记得放几颗红枣。”索性让周行误会到底好了。 “好……”周行别开脸,尾音拖得老长,隐含宠爱的味道,可惜凤轻尘喝鸡汤去了,根本没有注意到。 “周行,你煮的鸡汤好油,太难喝了。”可即便如此,凤轻尘还是喝完了。 她虽没有接受大家闺秀,食盘内不能留食物的教育,但却有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 “给你喝了,还嫌弃。”周行嘀咕着,但看到空空的碗,心情却是极好。 这世间,能让他亲手做饭菜的,也只有凤轻尘一人。 不仅仅是因为凤轻尘救了他。 呃……给面子归给面子,可周行做的饭菜真心的不好吃。 “周行,我们上次不是狠赚了一笔嘛,看着买几个下人吧,你一个大男人做这些总是不方便。” 凤轻尘可没有人人平等的想法,更没有用丫鬟有罪恶感,把丫鬟当成朋友看待的想法。 无论哪个时代,人都会分三六九等,古代有明确的规定,权贵是权贵,平民是平民,贱民是贱民;现代虽没有明确的规则,但却有着隐形的规则在,不然也不会有什么红二代、官二代、富二代的说法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都是神话。 提到钱,周行就借这个机会,把凤府的全部家当给说了一下:“姐,我们现在总共有两千九百两黄金,你看这些钱,怎么用。” “这么多?”凤轻尘眼睛睁得老大。 她穷惯,一听到这么多钱,还真是吓了一跳,她当初还差点饿死,差点把嫁妆全部给当了。 “你运气好,医好了王锦凌的眼疾,借着赌局大赚了一笔,不过依你和王七的约定,赚到的银子分了他一半。一千九百两是赌局赚的,另外一千两则是王家给的诊金,你说这些钱怎么处理吧。” 全是黄金,凤轻尘这也算是大富之家了。 医生这个行业,虽说不会成为千万、亿万富豪什么的,但收入绝对是中产阶级水平,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当医生,医生的薪水还是很不错的。 怎么处理? 她又不会经商,也没有兴趣去经商,所以…… 有钱了,就改善生活吧。 “周行,把凤府修整一下吧,我总感觉一场暴风雨来,这房子就会倒。” 木制的房子,年久失修,处处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院子里的花草不是死的,就是凋零的,整座院子就没有一处可以赏景的地方。 她记得,王家大院可漂亮了,处处都透着精致与大气。 当然,她不需要和王家那样,也不需要像江南富豪那般,在家里弄一座花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但她要住的舒服。 “你有什么要求嘛?” “没有,不过房子不要太大,就算买下人,我也不希望太多,一个做饭,一个打扫的就行了,人多了容易出乱子。” “这样我就重点修整主院,偏院就不花那个精力了。”周行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动手。 “偏院?不用了,周行,把偏院都拆了,建成一间一间的小木屋,就像王家建的那两间一样,一前一后两间屋子。”凤轻尘想着,如果她走上行医这条路了,病房肯定是要的。 虽说建在家里,弄得家里一股药味,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呀,再说主院和偏院隔得远,把门关上就好了。 “啊?那得花很多钱,而且你要那么小木屋有什么用?”周行不赞同。 “这个你别问了,我有用,你按我的意思办吧,钱花光了再赚就是了。” 病房是一定要建的,只有王锦凌一个病人还好,可要是病人多了起来,她去哪找那么多客房给人住呀。 有些病人是没有办法移走的,只能在室内静养。 类似手术室那种的屋子最好了,里间住病人,外间可以住照顾病人的丫鬟,病人多了,就里外两间都用上,前后都各开一个门就是了。 周行想要劝说,可看凤轻尘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这钱足够了,还会有余。” 他们手上的黄金,不是银子。 “如果有多,就再买几个铺子吧,咱们租出去,收租。”受前世超高房价的影响,凤轻尘这个不善于投资的人,对房产非常的有信心。 手上有房、有铺,哪怕她不行医了,也不会饿死。 周行点了点头:“这个好,再买几亩良田,这样的话就不会坐山吃空了。” 京城权贵,家中的收益大多是靠铺子和田产。 像镇国公这样的人家,铺子少说上百间,而田地至少是万亩。 没有这些,光靠俸禄如何养得活一大家子,如何能保证奢侈的生活。 你说贪? 贪是当然是会贪一些,但那应该算是官场上往来,今天收了这家,明天也要送给那家。 别说他们不缺钱,就算缺钱,官做到他们这个阶层,就算贪也是极为漂亮,不会做的太难看了。 再说了,他们还真不会为了钱去贪,大权在握,他们随便做一个营生都赚钱,何必要贪,白白让人抓自己的把柄。 朝中有人好办事。 “这些你做主吧,我相信你。”凤轻尘大手一挥,为自己的懒找了个理由。 “我去看王锦凌,他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我不放心。” “你身体没事吧?”周行知道凤轻尘有分寸,只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事。” 凤轻尘笑道,找了个理由把周行赶了出去后,才从智能医疗包中,拿出王锦凌眼疾所需要的药,朝王锦凌住的院子走去。 慢悠悠的走着,像个老太婆一般。 刚走近,就听到悦耳的琴声,琴声空灵悠扬,婉若仙乐,让人心情愉悦,凤轻尘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踏入院子,就看到王锦凌坐会在树下抚琴,整一个梦幻般的感觉,让原本破落的院子,生生多了几分华贵之气。 凤轻尘入,琴音止。 呃…… 凤轻尘颇为不好意思:“锦凌好雅兴,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来的刚刚好。”王锦凌站了起来,睁开眼睛,眼带笑意,专注地看着凤轻尘。 不知是什么原因,王锦凌的眼睛复明后,似乎比一般人要亮上几分,当他看你时,那眼中的专注与温柔,叫人不敢逼视。 凤轻尘垂眼,避开王锦凌的眼神,神色自若朝王锦凌走来:“没打扰你就好。” “你是主人,我是客人,何来打扰之说,要说打扰也是我打扰你了。”王锦凌收回眼神,示意凤轻尘坐下。 刚落坐,就有美婢奉上茶水。 当然,这美婢是王家带来的,与凤轻尘无关。 “大公子这样的客人,我可是求都求不来,请大公子住在家里,委屈大公子了。”和王家相比,这住宿环境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轻尘,你知道的,我从不讲究这些。”哪怕眼睛复明了,他依旧是那个陋屋一间的王锦凌。 “是我俗了。”凤轻尘不好意思的道。 “锦凌,很抱歉,我上午有事,只得拖到这个时候,才来给你复查眼睛。” 说完,就倾身上前…… 带着药水的清香味袭来,王锦凌闭上双眼,心中一动…… “轻尘,我娶你可好?” 124夜访 凤轻尘愣在当场,原本检查王锦凌眼睛的手,往下一滑,变成放在王锦凌的脸上,一时间忘了收回。 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抚摩情人的脸。两人之间原本单纯的医患关系,也因此变得的有些暧昧。 靠的很近,只要吸一口气,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四周的温度似乎变高了。 王锦凌直直地看着凤轻尘,眼也不眨。 凤轻尘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避开王锦凌的视线,干笑一声道:“锦凌说笑了,轻尘不为妾。” 不管如何,美男的魅力还是无边的。 无关喜欢,被一个家世好、长相好、个性好的男子求亲,心跳不加快,那是骗人的。 “轻尘,娶为妻,纳才是妾。”王锦凌知道凤轻尘这是变相拒绝了,只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他第一次,产生娶妻的想法,他愿意和凤轻尘携手到白头。 “锦凌,你是王家大公子。”凤轻尘已回过神来,含笑道。 他们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的婚姻与爱情无关。 对于世家来说,婚姻是责任,他们的婚姻是合两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 王家未来的当家主母,不会是凤轻尘这样无根无基的女子。 “可我也是王锦凌。”这话,王锦凌自己说的都没有底气。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复明,也许他还可以说娶凤轻尘,现在…… 不可能了! 原来,你得到了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这就是复明的代价。 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落寞。 王锦凌知道,他和凤轻尘此生绝不可能,就算王家愿意,依轻尘的个性,也不会嫁入规矩森严的王家。 气氛有点尴尬,凤轻尘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饮尽:“锦凌,你的眼睛恢复的不错,这几天还是那样,少用眼多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放下茶杯,就往外走。 凤轻尘自以为大方,实则是落荒而逃。 王锦凌哈哈大笑,一扫刚刚的落寞。 “锦凌,你不厚道。”凤轻尘停在门口,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 他开口求娶,也许同样与无爱情无关。 是她想太多了,这年头,哪有那么多的动心,她自恋了。 “我没想到,轻尘你也这么狼狈的时候。”王锦凌笑的灿烂,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有些不同。 “还不都是因为你。” “是,是,都是我的错。轻尘,你就当我没有说过,我不希望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王锦凌感慨的道。 开口求娶,的确是冲动了。 而他很多年都不曾这么冲动过了。 凤轻尘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更适合当朋友,或者说我这样的女子,不适合娶回家。” “娶你,压力太大了。”王锦凌点头附和,借此化解彼此的尴尬。 “嫁你的压力更大好不好,你看看你,长得比我美,气质比我好,脾气比我好,家世什么的就不说了,站在你面前我无地自容。” “男子不应该用美来形容。”在眼睛没有复明前,王锦凌的眼中根本没有美丑。 “可我说的是事实,你不能否认。王家玉郎,花为容月为貌,风姿卓绝。等你正式出现在京城社交圈时,定会引无数少女倾心,到时候王家玉郎可别迷了眼。”凤轻尘亦笑着打趣。 玉郎,是对男子的美称,只有长相出色、才华不凡的男子,才会称之为玉郎。 王锦凌当得起。 “每次和你聊天都很快乐,果然我们还是适合当朋友。不过,我不能久留你了,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早点去休息吧,可别把我医好了,你自己又病倒了,这可会砸了你凤大夫的名声。”王锦凌的关心,也带着别样的体贴。 前一秒谈婚嫁,后一秒言欢笑,他们两人理智的可怕,王锦凌的开口求娶,不过是一时冲动。 凤轻尘点了点头,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王锦凌虽好,却不是她的良配。 回到屋内,热腾腾红糖水摆在桌上,还有一大包红枣。 凤轻尘喝完红糖水,吃了三颗枣子,梳洗了一下又继续补眠。 她累了! 皇宫发生的事情,还有王锦凌突然的求娶。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凤轻尘苦笑,满腹心事,却强逼自己睡着。 啪……屋外,有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响起。 凤轻尘虽然警觉,但她睡着顶多也就比普通女子好一点,和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相比,那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声音,对凤轻尘来说就等于没有。 蓝九卿夜半闯入凤府,没有惊动凤府的人,撬开窗子翻身而入。 柔和的月光,借着窗户照了进来,蓝九卿借着模糊的灯光,看着躺在床上的凤轻尘。 不知是因为夜色太美,还是睡着的凤轻尘防备渐弱,蓝九卿只觉得睡着的凤轻尘,温驯的就像一只猫,毫无防备,和白天那竖起一身的刺,保护自己的女子完全不同。 蓝九卿脚步轻盈的上前,直接在凤轻尘的床边坐下。 对着凤轻尘的脸发了几秒钟的呆,蓝九卿在心中暗自苦笑,她这是跑来干吗? 看一眼? 看了又能如何? 凤轻尘想要好好地活着,就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 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却眼尖的发现凤轻尘睡着,右手还紧紧的握着左手腕。 出于担心,蓝九卿将凤轻尘的右手轻轻的掰开,执起左手放到眼前。 “怎么回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略有些青肿的伤口,想着这是凤轻尘什么时候受的伤。 …… 凤轻尘又不是死人,手被人握住她还没有反应,那她就白在战场上混那么久了。 虽没有蓝九卿一流人警觉性高,但这伙也是清醒了。 只是,不敢妄动,还在装睡罢了。 极细微的气息变化,和瞬间绷紧又放松的身子,没有逃过蓝九卿耳朵与眼睛。 蓝九卿的唇边逸出一抹轻笑,索性大大方方的将凤轻尘的手握在手心: “既然醒了,还装什么,我会吃了你不成!” 125无言 冰凉滑腻,却又不是柔若无骨,握在手上让人舍不得放下。 凤轻尘的双手修长,白嫩,却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凤轻尘手很有力,手指上也布满茧子,由此可见这是一双劳动的手。 “蓝九卿,放手。” 知道来人是谁,凤轻尘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抽回手爬了起来,在黑暗中与蓝九卿对视着。 眼中的凌厉,完全不似刚醒来。 任哪个女子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大男人,也高兴不起来。 幸亏凤轻尘胆子大,这要换作一般人,恐怕吓都吓死了。 这蓝九卿就像鬼一般,悄无声息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 “自己划得。”凤轻尘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明白的打算,悄悄往后挪,意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的,同坐一床,她可怕出什么事。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虽然不想嫁人,可也不想毁了自己的清白。 蓝九卿不高兴的皱了皱,可惜凤轻尘完全没有看到,见蓝九卿半天不说话,凤轻尘问道:“你受伤了?” 凤轻尘吸了吸鼻子,发现没有闻到血的味道呀。 “没有,难不成,我只有受伤了,才会来找你?”蓝九卿还纠结于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和凤轻尘左手上的伤。 可明显的,凤轻尘不想多说,他再问也没有用。 “没受伤,那你来找我干吗?大半夜的,会吓死人的。”她是医生,一般人没事找医生干嘛,尤其这么晚。 咳咳…… 蓝九卿不自在的别开眼。 他总不能告诉凤轻尘。 他晚上睡不着,鬼使神差了地,就跑到凤府来了。 这个理由别说凤轻尘了,就是他自己也不信。 “听说你今天进宫了?”蓝九卿急中生智的抛出这件事。 “是。”凤轻尘戒备的点头。 她感觉这个蓝九卿很不一般,不待蓝九卿问出来,她又道:“别问我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说,也不能说,更不想编谎话骗你。” 蓝九卿被凤轻尘堵得不知如何接话,脸一黑:“你就知道,我是来问你皇宫里发生的事情?” 可惜,天太黑,他又带着面具,凤轻尘哪天看得到。 “不是,那你来干吗?” …… 蓝九卿翻了个白眼。 没事,他就不能来? 既然来了,索性就做一点什么,免得白跑一趟。 “把手伸出来。”蓝九卿懒得和凤轻尘多说,指了指凤轻尘的缩进被子里的双手。 “你要做什么?” 不会要断她的手吧? “放心,不会毁了你的手。”蓝九卿的脸更黑了。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人心。 长臂一伸,也不管凤轻尘愿不愿意,直接将凤轻尘的手抓了过来。 “啊……”凤轻尘人也跟着往前栽倒,要不是蓝九卿托了一把,估计跌下床了。 “闭嘴,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你嫌自己的名声太好了是吧。” 边说,边轻轻地给凤轻尘的双手按摩。 凤轻尘正想了说什么,却感觉一股暖暖麻麻的感觉从手指处传来。 “你……”凤轻尘抬头,惊讶的看着蓝九卿。 这个男人,大晚上的跑来,就是给她按摩手。 她不信…… “我什么我,另一只手拿来。” 银面下,星眸带笑,可惜佳人太紧张了,根本没看到。 …… 蓝九卿来的突然,走的莫明。 一晚上,除了替凤轻尘的双手按摩外,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这样的氛围中,凤轻尘当然也不敢说话了。 她还怕,京城又传出凤轻尘和人偷情的流言呢。 凤轻尘总感觉两人之间怪怪的,可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再加上双手被人握住,呃……好吧,最主要的是蓝九卿按摩的技巧真的很高,而她的手真的很酸,她也舍不得抽回来。 直到黎明时分,蓝九卿松开她的手,说要走时,她才反应过来,哪里怪。 他们两人同床! 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这么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男人,在女孩子的床上坐一夜也是极失礼的事情,放古代那就是惊世骇俗了。 咚…… 蓝九卿前脚走,凤轻尘后脚就抱着被子往床上滚。 蓝九卿,你欺人太甚了。 就算我凤轻尘名声再差,你也不能这么做呀,这要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嘛。 咚咚咚…… 凤轻尘把床板当成蓝九卿,死命的捶打着。 啊啊啊…… 她招谁惹谁了,一个二个见不得她好,一个二个不把她当女人看。 呜呜呜…… 凤轻尘这一郁闷,就直接郁闷到周行来敲门了。 “谁呀。”今天没有起床气,可这脾气还是够大的。 周行早就习惯了,只偶尔嘀咕着,就凤轻尘这样,哪个男人受得了呀,估计这一辈子只能和他凑和过了。 “姐,有人找你。” “来了。”郁闷归郁闷,生活还是要继续。 凤轻尘翻身下床,找了一套衣服换上,又随意的拿起一根发带,将头发绑了起来,收拾妥当后,这才开门。 “谁一大清早的找我,让不让人活?”凤轻尘可尽儿的郁闷了。 自从桃花节后,她大小麻烦不断。 “谢家的人。”周行给凤轻尘送上一张帖子:“谢夫人召开诗会邀请姐姐前去?” “谢家?不去。”凤轻尘连看都不看:“对了,谢家送帖子的人是谁?” 她很好奇,谢家还有谁愿意上凤府。 “谢家三公子。” “也只有他会来。”凤轻尘点了点头。 周行看凤轻尘脸色不好,怕她冲动行事,劝说道:“姐姐,谢家有一个贵妃娘娘在宫中。” 意思就是你得罪不起。 凤轻尘叹了口气,周行说的没错,可她不进谢家的门。 “告诉谢三公子,我昨天落水了,病了,去不了。” 说完,就越过周行往外走去。 昨天的事情,凭谢家的本事肯定会知道。 “这样好吗?” 可惜,凤轻尘对谢家真没好感,直接去梳洗用早餐了。 早餐是红枣粥,还有一碗猪血汤。 凤轻尘一头黑线,这也太过了一点吧。 不过,这几天还是乖乖的喝吧。 补血,补血呀。 …… 126诗会 吃完周行精心准备的早餐,凤轻尘看了一下沙漏,换算成现代的时间,应该是早九点左右。 这个时候,医生大多要开始寻房,而她当然是去检查王锦凌的情况了。 其实,昨天本来要给王锦凌的眼睛上药的,可却因为王锦凌突来开口的求娶,把她吓得什么都没有做成。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拖了,王锦凌的眼睛要紧。 因为药箱被皇上抢了,一时半刻凤轻尘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只好拿出一块手帕,将需要的药与绷带包好。 王锦凌早就在等她了,两人随意的说了几句话,确定对方将昨天的事情放下后,两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凤轻尘替王锦凌重新上药,不厌其烦的再三交待,要王锦凌静养。 王锦凌没有半丝的不耐烦,含笑应着。 直到凤轻尘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时,王锦凌才道:“轻尘,我听说谢家给你下了帖子。” 凤轻尘一顿,随即想到王谢二家是姻亲,谢家要开什么诗会的,王家怎么可能不知。 “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不打算去吗?”王锦凌没有插手凤轻尘私事的意思,这只是关心。 “不打算去,这种场合,我应付不来。”除了谢家的事情,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凤轻尘很有自知之明,她天生就不善于交际。 所谓的诗会,其实就是上流社会的一种社交形式,年轻一辈的博出采,成家了的实行夫人外交,可她根本不擅长这些。 要是她擅长交际的话,前世凭她的医术与外貌,哪里会辛苦的跑去当战地医生。 虽说,后来自己也喜欢上了战地医生的生活,可最初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喜欢,纯粹是因为在医院混的太累了,处处被人排挤、打压,快要混不下去了,她才跑去前线,当战地医生的。 到最后,她都不愿意回到都市了,而她的交际能力也就更差了。 “轻尘,需要参加这样的聚会。” “锦凌希望我去?”凤轻尘寻问着。 对于王锦凌的意见,她还是很在意的。 她相信王锦凌不会害她。 “轻尘,我们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想要成为超然脱俗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活着就避免不了与人打交道,喜欢的人、讨厌的人,都无法避免。 日后无论你要做什么,你都离不开京城这些贵夫人的帮助,也离不开一个好名声。 轻尘,你应该明白,哪怕你的医术再好,愿意让你看病的人却不会多,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夫,医好了我的眼睛,他们只会说你运气好。 再往坏里说,你也不是什么病都能医好,如果你不与这些人打交道,万一这些人把你捧成再世神医,没有医不好的病,到时候落得一个被人捧杀的下场,那就得不偿失了。” 类似这样的宴会,凤轻尘能拒绝一次,不能拒绝两次。 凤轻尘要学会给自己攒资本。 王锦凌知道九皇叔和宇文元化都待她不一般,可再不一般,也有他们鞭长莫及时。 后宅女人的手段,不比男人差。 尤其是凤轻尘与安平公主交恶,如果能得到王谢等世家夫人的支持,那怕是公主想动凤轻尘也得掂量一下。 日后,凤轻尘就是出席皇宫等宴会,安平公主也不能公开动她,至少不能随意辱骂她。 名声,对于女子来说很重要。 凤轻尘知道王锦凌说的很对,可是…… “锦凌,谢家几次针对我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曾说过除非谢家求我,不然我绝不踏入谢家半步。” 有些坚持,有些原则,绝不放下。 王锦凌说得有道理,只是谢家,她是不会轻易进去的…… “轻尘,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看帖子的内容?” “是。”这个不是一大清早,被蓝九卿给气着了嘛,可这事她又不能和王锦凌说,只能尴尬的一笑。 王锦凌摇了摇头,含笑道:“轻尘,这次诗会在百草园举行,百草园是谢夫人娘家的园子,和谢家无关,所以……” 这是凤轻尘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哪怕凤轻尘此生不嫁,他也不希望凤轻尘一生背负污名。 “轻尘,不为你自己着想,也为凤将军和凤夫人着想。”你不能让世人骂,凤将军与凤夫人教女无方。 这一句,王锦凌没有说,但他相信凤轻尘明白。 “我知道怎么做了,既然不是去谢家,那么谢夫的诗会我会参加去。我凤轻尘此生做不了大家闺秀,那就叫风流名士!” 风流名士,放达潇洒,不拘泥于礼教,真名士自风流。 “好一个风流名士,我期待轻尘你风流天下的那一天。” 王锦凌含笑。 那一天的诗会,他亦会参加。 他希望那一天扬名的除了他,还能有凤轻尘。 …… 诗会,在东陵王朝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很多才子才女就是借诗会扬名,一举名扬天下的也不少。 像王七与谢三,就是借诗会名扬京城。 只不过,以前的凤轻尘根本没有资格,接到诗会的邀请。 诗会,是各大世家、权贵,为自己的子女铺路用的,像凤轻尘这种无依无靠的女子,别说她本身就没有才学,就算有又如何?谁会给她展示的机会。 谢家这次给凤轻尘诗会的帖子,可不是因为她医好了王锦凌,也不是因为谢家的人要凤轻尘出丑,而是…… 谢家知道了凤轻尘救东陵子洛的事情,并且知道东陵子洛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问:“凤轻尘呢?她人在哪?” 这件事情,要瞒别人容易,可要瞒谢家却是难,再怎么说谢家还有一个贵妃在宫里。 谢家就是收到了贵妃娘娘,连夜传来的消息,才会让谢三一大清早,给凤轻尘送帖子。 当然,谢夫人让谢三亲自来送也是有私心的。 谢夫人听闻二夫人了说,凤轻尘可以医她的不孕症,之前她还不当一回事,可看到凤轻尘医好了王锦凌的眼睛,又治好了太医也治不好的东陵子洛,当下心中就活络了起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这事办得好了,谢家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127往事 谢家出了一个贵妃娘娘,可这贵妃娘娘入宫七年,却无所出,这些年谢家什么名医、偏方都试了,可就是没用。 谢家上下都急得团团转。 贵妃娘娘现在得宠不错,可后宫中的女人没有儿子傍身,又能宠得几时? 在更年轻更漂亮女子进宫后,你又能分得几分宠。 虽说现在皇子们都长大了,可并不表示这个时候生出来的皇子,就没有机会爬上那个位置。 当今天皇上才四十出头,身体健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皇上这个皇位再坐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谢贵妃要是生下了皇子,也会因为年纪小,不容易被皇上猜疑,而十几年后,皇子长大了同样有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 别看现在皇上宠着洛王,一旦太子死了,洛王坐大了,皇上就该防备他了。 天家无情,皇上扶持洛王,不过是用来对付太子罢了,试探九皇叔罢了。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诗会,里面却是暗藏玄机。 凤轻尘既然与皇室牵扯不断,就没有办法避开。 王锦凌希望凤轻尘进入这个圈子,只有这样她才能看得更明白,才会走得更远。 凤轻尘想要借此打入这个世界,谢府想与她交好,借助她的医术让谢家更加的富贵。 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盘算,只要盘算的好,对大家来说都是有利的。 世家、皇权,以前王锦凌眼盲不会去关心,可现在他眼睛好了,就再也不能过之前那种悠闲的生活了。 他是王家大公子,他一出生就享受着“王”这个姓氏带来的荣华富贵,同样他也要为这个姓氏付出。 外人只看到世家公子一世荣华的一面,又有谁知他为这个姓氏付出了多少。 王锦凌的劝说还是有效果的,凤轻尘想了想,也不再排斥,局面慢慢打开了,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样的诗会什么的,总是避免不了的。 既然决定去参加谢家主办的诗会,凤轻尘当然不会再矫情了,出了王锦凌的院子,就朝大厅走去,希望谢三还在吧。 “周行,你再去和凤轻尘说一声,这个诗会很重要,请她务必参加。”谢三一副急切的样子。 “周行,要不你让我见凤轻尘一面,让我劝劝她,这个诗会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无论凤轻尘对谢家有什么看法,我都不希望她因此而错过,重振自己的名声的机会,要知道这一次凤轻尘拒绝了谢家,就再也不会有人敢邀请凤轻尘参加诗会了。” 谢三把帖子推到周行的面前,眼带恳求。 要不是自知谢家对凤轻尘理亏,他堂堂谢三公子哪会这般低姿态。 “三公子,我姐姐落水受了寒,不见客。”周行不卑不亢的拒绝,同时将帖子推回去。 “诗会为了配合王锦凌,在七天后举行,七天后凤轻尘什么病都好了。”谢三郁闷死了。 这也就是他,要换任何一个人来,听说凤轻尘不肯去,立马拿着帖子就走,理都不会理会凤轻尘。 诗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给人帖子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说句不怎么好听的,谢家给凤轻尘帖子,可是给她面子了,不然凭她的名声,和凤家的情况,哪怕凤轻尘医好了王锦凌的眼睛,也没有资格进入诗会。 “三公子,我姐姐她……” “多谢三公子,七天后的诗会我会准时参加。”凤轻尘走了出来,取走桌上帖子。 “姐姐?”周行疑惑,这才多久的功夫呀,凤轻尘就改变了主意。 “我自有分寸。” “你别勉强自己。”周行以眼神示意道。 凤轻尘笑了一声,没有多言。 有什么勉不勉强的,谢夫人给她帖子,想必不会拿她怎么样,谢夫人怎么也不会和安平公主一样,傲慢自以为是。 “凤轻尘你多想,在诗会上不会有人为难你。”谢三见凤轻尘同意了,大大地松了口气。 “希望吧。”凤轻尘不报这个希望,谢夫人不会,并不表示别人不会。 为难是肯定有的,不过她并不会放在心上,再难也不会有桃花节那般难吧。 “你放心,有我和王七在呢,还有王家大公子也会去,我们三人给你当靠山,谁敢欺负你。凤轻尘,我告诉你,在诗会上……” “咚咚咚……” 谢三正准备和凤轻尘说一些诗会上的事情,却被敲门声给打断。 “什么人呀,这么暴力?” 谢三不高兴的停了下来,周行也往外走去,可还没有走出到门槛处,就听到“嘭”的一声,凤府大门直接被蹿开了。 呃…… 凤轻尘满头黑线。 这么暴力,除了宇文元化外,绝不会有第二人。 果然,一身便服的宇文化及走了进来,他身边有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 这两人走起路来也是虎风生生威,一看就是当兵的,看他们长相应该是父子。 “凤轻尘,你在呢?怎么半天不开门。”宇文元化一进来,就不客气指责。 宇文元化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周行默默的泪…… 宇文将军,你也得给人机会呀。 “宇文元化,你找我?”凤轻尘也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问道。 “不是我找你,是他们。”宇文元化指了指身旁的人。 “凤姑娘。”两人朝凤轻尘行了个军礼。 “你的兵?”凤轻尘有点不解。 “你什么眼神呀,这位是卫将军,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征战过西陵,现在留京,在兵部当差。” 也就是说,一个被架空了的将军。 想来也是,与凤将军一起征战西陵的将士,要么战死,要么就被贬,这个卫将军十有八九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见过卫将军,轻尘眼拙没认出将军,还请将军海涵。”凤轻尘连忙行礼告罪。 只是她不明白,宇文元化带这个卫将军来她家有什么事? 和我爹有关? 凤轻尘以眼神寻问宇文元化,宇文元化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说没看到懂凤轻尘眼中的意思,还是说无关…… 128请人 “凤小姐言重,都怪我这些年从不曾到过凤府,凤小姐不认识我也不奇怪,这次来是……”说到这里,卫将军有些几尴尬。 凤轻尘一个孤女,在京城的艰难他是知道的,可从没有想过帮她一把,现在有求于人,却提起以前的情分,确实有那么一点儿无耻了。 汗…… 她果然想太多了。 最近听到太多人,提她死去的爹娘,害她也多心起来了。 “卫将军你有话就直说,没事的。” 看这个卫将军的样子,他自己也过得不好,帮不上她是正常的。 就算过得好又如何,人家也没有责任非帮你不可。 帮是情分,不帮是理所当然。 毕竟是武将,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立马就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卫夫人有眼疾,想请凤轻尘帮忙看看。 眼疾? 凤轻尘问了几个症状,大致可以猜到是白内障,不过还是要亲眼看到,那能确定。 “卫将军,尊夫人病情,我大至了解了。你看什么有空送卫夫人来凤府,让我看看,看过之后我才能下冰决定。 卫将军可以放心,不凭卫将军与我父亲的交情,就凭卫将军是宇文将军带来的人,轻尘也会尽心。” 她正好借此机会,立个规矩,那就是除非病重到起不来,不然她凤轻尘不上门看病。 上门,太麻烦了,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她又不是太医,专门为几个人服务。 “多谢凤小姐,我回去就把我夫人送来,只是那个诊费……”卫将军颇为羞愧,黑脸胀红。 宇文元化看得那叫一个郁闷,他最讨厌不干脆的人,直接抢道: “凤轻尘,卫将军求到我这里,一是让我带他上门求医,二是你那诊金太高了。一千两黄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定个这么高的诊金,你当人人都是苏文清和王锦凌呢,家里钱多的没地方放,一句话,诊金能不能少?” 完全,不把凤轻尘当外人,凤轻尘也不在意,她乐得宇文元化交好:“能呀,看宇文将军的面子,一百两好不好?” 凤轻尘对这个看的并不重,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苏文清真送来一千两黄金。 卫将军两父子的脸上,依旧一副为难的样子,却咬牙点头:“多谢凤小姐,我下午就将我夫人,和一百两黄金送来。” “卫将军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不是一百两黄金,是一百两银子,至于诊金,等我确定能医,医好了再说。” “一百两银子?不是吧,凤轻尘你就收这么点钱?”惊呼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三。 从一千两黄金变成一百两银子,这女人也太败家了。 “不可以吗?我高兴,反正收多少钱是我的事。不过,你们谢家要找我看病,就不是这个价了。”凤轻尘提前打好预防针。 同人不同命。 在现代出了事故,赔偿给外国人是上千万,赔偿给国人只有百万甚至几十万。 同样是一条鲜活的命,可那些人却定制不同的价钱,她收诊费当然也看人收了。 有钱的人就狠狠宰,谁让你们认为自己的命金贵。 穷人,要不要钱都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开医院的,要养一批医生,再说药品都是智能医疗包中的,她没有什么成本。 谢三一脸郁闷,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凤轻尘没有说,不给谢家人看病,已经很给面子。 “一百两银子?凤小姐你没骗我们吧?”卫将军还好,他儿子就没有这么沉得住气了,再次寻问。 这差距太大了。 “骗你有钱赚吗?我和宇文将军什么交情,如果不是怕不要诊费,你们会生气,我直接就不要了。” 凤轻尘给宇文元化一个高帽子,宇文元化听得直乐呵,出门在外不就是一张脸嘛,凤轻尘这面子给得大。 “卫将军,我就说了不要担心吧,你夫人的眼疾,凤轻尘一定能治好。” “宇文元化,你别乱说话,在没有看到卫夫人的情况前,我不敢保证,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凤轻尘急忙打断。 心中暗道王锦凌的顾虑是对的。 外面那些人完全可以利用医术捧杀她,把她吹捧的无所不能,然后拿一个快要死的病人让她医治…… 卫将军父子却只道凤轻尘是谦虚,连忙称道:“凤轻尘的医术我们绝对相信,只要凤小姐肯替我夫人医治就好了。” 凤轻尘皱眉。 最怕的就是这种别人全心相信你,把命交到你手上,结果却达不到所想…… 正想开口解释,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凤轻尘移步看去,只见一管家模样的男子,带着八个侍卫朝凤府走来。 “凤轻尘,你又惹麻烦了?”宇文元化指了指外面的情况。 “没有。”凤轻尘很肯定的摇头。 昨天在皇宫的事情,不是说了当什么都没发生嘛,这几个人打扮,也不像官差。 “没有?那这群凶神恶煞是什么?”宇文元化想到昨天凤轻尘进宫的事情,眼瞳一紧。 和你进宫有关? 昨天发生了什么,宇文元化并不知,只知道她进宫了。 凤轻尘连忙摇头。 “人来了,问就知道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宫里的人。” 凤轻尘刚上前,那管家模样的人就急忙道:“凤小姐,打扰了,我是洛王府管家,奉洛王之命,请凤小姐跟我们去一趟洛王府。” 看似客气,实则不给凤轻尘拒绝的余地。 “洛王?他请我?”凤轻尘不解了。 东陵子洛伤得那么重,居然就清醒了,还出宫了? 管家点了点头,怕凤轻尘不信,还拿出洛王府的令牌:“凤小姐不信,可以问问宇文将军。” “没错,是洛王府的令牌。”宇文元化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反正拒绝不了,何必纠结,东陵子洛那个样子,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卫将军,我们就改到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在凤府等你。” “好。给凤小姐添麻烦了。”卫将军暗暗松了口气,他怕凤轻尘有去无回,听到这话就安心多了。 “我是大夫,这是我该帮的。周行,家里交给我了,抓紧时间重建吧,要是缺人手找宇文将军,他貌似挺闲的。” 凤轻尘完全不懂客气二字怎么写…… 她虽不是商人,不会寸利必争,但宇文元化的便宜不占是白痴,反正宇文元化没把她外人看,她也没有必要和宇文元化算太清…… 129自找罪 宇文元化原本想要拿侨,让凤轻尘着急一下,可看到凤轻尘那似笑非笑的样子,想到凤轻尘刚刚“看”他面子,将诊金从一千黄金变成一百两银子,拿侨的话改成了:“没问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周行,听到没,千万不要和宇文将军客气。”凤轻尘朝周行挤眉弄眼的。 建手术室需要很多工人,她不希望外界传太多,让宇文元化派兵来是最好的,到时候下一个禁口令也方便。 显然,周行也是明白,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我会办好,你早去早回,我们等你回来。”去洛王府,他们终归不放心,怕凤轻尘又受辱。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洛王府又不是血衣卫,她进去还能缺胳膊少腿不成。 宇文元化不爽凤轻尘这份自信,很不给面子的道:“你就这么笃定,洛王会让你轻易的回来?” 咳咳…… 洛王府的管家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一脸控诉的看向宇文元化。 将军,你这是破怕洛王的名声,洛王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我说笑的,轻尘你早去早回呀。”死道友不死贫道,宇文元化毫不手软地将凤轻尘推入火坑。 “交友不慎呀,我怎么就认识你了。” 凤轻尘摇了摇头,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眼神儿却是笑的诡异,一副咱们秋后算帐的架势。 宇文元化想到凤轻尘那血腥的手段,身上一寒,连忙上前赔罪…… 洛王府管家和八个护卫,脸部抽搐的厉害,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装什么装,想笑就笑。”宇文元化黑着一张脸,凌厉的扫向众人,维护他大将军的威风。 可惜……晚了。 众人低头,避开宇文元化的眼神,继续闷笑。 宇文元化呀!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东陵名将呀,多少男儿崇拜他,多少男儿佩服他,在东陵男儿的眼中,宇文元将就是他们的偶像。 可今天一见,所谓的偶像原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宇文元化咬牙切齿,正想动手扁人,凤轻尘却和洛王府的人走了。 …… 皇帝的儿子就是好,内城本不允许纵马,可因为东陵子洛的命令,他们一行人却可以在大街策马狂奔。 这是凤轻尘第一次到洛王府,和王谢等世家住的乌衣巷仅隔两条街。 乌衣巷住着王、谢、催、温等世家,而这一片全是亲王、郡王府,甚至四大国公府也在这里,豪宅林立,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九皇叔的府邸。 可惜,九王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凤轻尘也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 来到洛王府,凤轻尘还没来得及观赏洛王府的景色,就被人急忙请到主院。 一群太医围在东陵子洛的房间里,面露急色,看到凤轻尘来冷哼一声,纷纷避开,眼带挑剔与不屑的看着凤轻尘。 同行相忌,这一点凤轻尘是明白,原本还想着有机会,找几个太医学中医,这下看来是难了,她得罪整个太医院。 “轻尘见过洛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凤轻尘没去看东陵子洛,而是直接跪下行礼。 “起来。”东陵子洛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听得出来,好了不少。 太医的实力不可低估,人家只是对外伤不在行。 凤轻尘默默地起身,低着头。 倒不是她恭敬,而是她懒得看东陵子洛。 当初救他时什么都没想,只当他是病人,可现在看到他不是病人,凤轻尘看到他就一肚子的火。 烂男人! “凤轻尘,本王的伤口是你处理的?”不知为何,东陵子洛很不喜欢这样的凤轻尘。 与其看凤轻尘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宁可看凤轻尘与他争锋相对,至少那是真实凤轻尘。 “是。” “你是怎么给本王处理的伤口,不过一天的时间全部裂开了。” “不可能。”凤轻尘根本不相信。 “让我看看。” 凤轻尘大步上前,伸手想将东陵子洛身上的被子掀开。 “大胆。”丫鬟上前制止,却被东陵子洛给挥退了,示意她们出去。 凤轻尘一心想着东陵子洛的伤口,也没在意,掀开被子就看到东陵子洛伤口,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至极。 伤口上的绷带与药全部掉了,她缝合的线也被剪断了,上面还有几根新线和新孔,看样子是这些太医拿她留在皇宫的里针线,给东陵子洛缝合,结果却弄巧成拙了。 伤口外翻,断线还在伤口里,她拉紧的皮肉又缩了回去,被太医扎的孔子,一直在渗血,绷带留下的线条,钳到伤口里,看上去比没缝合还要惨。 凤轻尘气的直磨牙,朝太医们就破口骂道:“这是哪个混蛋做的,嫌洛王命太长了是吧,谁准你们随便动我缝合的伤口。” 她讨厌不爱惜自己生命的病人,更讨厌不把病人生命当回事的医生,更讨厌病人表明信你,被地里防你。 东陵子洛全占了。 “凤轻尘,这伤口是你处理的。”东陵子洛靠在床头,眼神微闭。 “是我处理的不错,可现在这个样子却不是我弄的。洛王殿下,谁把你弄成这样,你找谁去帮你复原,我凤轻尘不给人收滥摊子。” 凤轻尘快气死了,如果这不是洛王府,如果东陵子洛不是皇上的儿子,她早就甩手走人了。 东陵子洛摆明不信她。 如果不是这样的,又怎么会将她缝合好的伤口剪开呢? 既然不信她,又何必再找她,又何必在处理不了时,才想到她。 这些人把她凤轻尘当成什么了。 “洛王,你另请高明吧。”凤轻尘转身就准备走,东陵子洛厉呵一句:“凤轻尘。” 凤轻尘脚步一顿,看到门外带刀带枪的护卫,咬牙停了下来,转身道:“轻尘在。” 虽气,但也不能东陵子洛撕破脸,只能拼命的呼气、吸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去准备一下,替本王将伤口包扎好。”东陵子洛不顾凤轻尘难看的脸色,直接下令。 原本伤口已经不痛了,可剪开后、又被太医几针扎下去,伤口早已是火辣辣的痛,东陵子洛的心情很不好,如果不是强压着,这会儿已经能到直哼哼了。 凤轻尘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会回话…… 130妄想 东陵子洛也不说话,只看着凤轻尘。 两人无声的对恃,谁也不让谁。 “无知的女人,恃才傲物,不会有好下场。” “胆大包天,这是洛王殿下心善,不与她计较,不然她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没教养,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般无知粗鄙。” “不知天高,婚前失贞还不知收敛,这样的女人难怪没人要。” …… 众太医交头接耳,纷纷说凤轻尘不识好歹,恃才而骄,一个个恨不得把凤轻尘拖出去宰了。 这些人忘了,如果不是凤轻尘,他们早就死在皇上与皇后的盛怒之下了。 众太医见东陵子洛不说话,更是不避讳,声音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凤轻尘连个眼神都懒得给那群太医,只看着东陵子洛,好半晌,凤轻尘才抬头道:“好。不过我包扎伤口时,不希望有外人在,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和东陵子洛对着干不划算,再说,这伤口凤轻尘也不可能放着不管。 剪线用的刀具,一看就没有消毒,万一发炎了、伤口腐烂了,东陵子洛这条腿十有八九得废了。 “凤轻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提如此无理的要求,你眼中还有洛王殿下吗?”东陵子洛还没有开口,那群太医就开始指责凤轻尘。 他们拆开东陵子洛的伤口,是皇后和洛王不相信凤轻尘,怕凤轻尘在伤口里面动手脚,害东陵子洛。 哪知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凤轻尘完全没有害东陵子洛的心思,伤口处理的很好。 他们拆开了,可却发现怎么也缝合不上去,伤口的肉本就是烂的,东陵子洛被他们扎来扎去的,火气真气往上飙。 没办法,他们只好提议让凤轻尘来缝合,他们顺便学习一下。 可听凤轻尘的意思,是不许他们看了。 这绝对不行…… 众太医连成一气,逼迫凤轻尘。 凤轻尘转身,傲气十足的瞪回去,一字一字的道: “在这一点上,我凤轻尘绝不让步。绝不将缝合之术教给一群看不起我,还想算计我的人。” “你,你这女子实在无知,难道不知医术博大精神,本就应该互相学习,取各家长处,你将缝合之术传出来,只会造福更多人。”一白胡子太医气得脸色青,义志言词的指着凤轻尘。 “是吗?不知这位太医如何称呼?”凤轻尘往前一步,客气的问道。 “老夫姓胡。”胡太医以为凤轻尘怕了,更是傲了。 “原来是胡太医,失敬失敬,不知胡太医你擅长什么?”凤轻尘看似在笑,可眼中却是寒霜密布。 胡太医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一脸自得的说:“老夫擅长接骨,我胡家的接骨术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原来是家传家骨术,不知能否请胡太医试范一下,让我也好学习一二,日后也能成为一代接骨大师。”凤轻尘笑盈盈的上前,站在胡太医的面前,一副虚心求学的样子。 试范,胡太医看凤轻尘,就像看白痴一样,正想开口时,凤轻尘又道:“胡太医,轻尘是真心想学,还请胡太医倾囊相授,不要藏私才好。” 胡太医一听怒了,反讽道:“倾囊相授?凤轻尘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胡家的接骨术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吗?” 语毕,才知自己说错话了,正想要辩解一二,却对上凤轻尘那双似洞悉一切的眼神,胡太医顿时语塞,只一张脸青白相交。 “胡太医,你老悠着点,可别中风了,要中风了你可没有袁太医那么好的运气。”凤轻尘很“好心”的提醒,随即又冷眼扫向其他的太医,讽刺的道: “各位太医能进太医院,定是有所长,也有你们不传之秘技,劳烦各位太医在逼我这个弱女子时,想想你们自己是如何防止别人偷师的。” “你你你……” 众太医被凤轻尘说得面红耳热,偏偏找不到话反驳,只干巴巴的丢下一句:“唯小人与小女子难养也。” 凤轻尘当作耳边风,朝东陵子洛道:“洛王殿下,如果你同意的话,还请殿下准许轻尘回凤府准备一下。” 他能不同意吗? 东陵子洛的眼神落在自己的伤腿上,闭眼:“去吧。” “洛王,我们这里有针与线,不需要凤姑娘再跑一套。”众位太医是存心和凤轻尘作对。 “对不起,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不稀罕用。”凤轻尘丢下这么一句话,在众太医的目送下,潇洒的离去。 不尊师重道,不敬老尊贤。众位太医气的直颤抖:“洛王……” 正想借机告状,东陵子洛却不耐烦地朝太医挥了挥手:“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们。” 闭上眼,靠在床头,忍着腿上的痛,嘴角溢出一抹笑。 和凤轻尘数次交锋,他占尽优势却没有赢过一局,这个凤轻尘总有本事,把人得罪光。 他母后、他皇妹,现在又是太医们。 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 想到自己打算纳这个麻烦的女人,东陵子洛又是一阵头痛。 以前的凤轻尘,懦弱的让人提不起兴趣,现在的凤轻尘倒是强势,可太强了,这绝对不是一个会安于室的女人。 真正是各种头痛! …… 凤轻尘有智能医疗包在,完全不需要回凤府,回凤府不过是一个掩饰罢了,毕竟她无法解释,如何凭空拿出一堆器具。 在回凤府的路上,路过药房,顺手买了一个药箱和一些中医要用的东西,放在里面撑场面。 到了凤府,和周行打了声招呼,回房后,才从智能医疗包中取出急救用药,提着药箱又往洛王赶。 这一次没有人拦着,也没有麻烦的太医在,东陵子洛把人全部都支走了。 凤轻尘也不奇怪,这本就是她的条件。 凤轻尘简单的行礼后,就将衣袖扎了起来,同时将头发盘了起来,接着净手,带上医用手套。 东陵子洛一直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眼中闪着一抹惊奇。 这个女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干练、精明。 和他见过的人女人都不同。 凤轻尘一回头就看到,却装作不知,只在心中盘算着,如何给东陵子洛打麻醉针,让他昏过去,可又担心他这身体,能受得住全身麻醉吗?她又要如何解释? 凤轻尘磨磨蹭蹭的打开药箱,东陵子洛了然一笑:“凤轻尘,别想想着瞒本王,昨天本王是清醒的,你所做的一切,本王都看在眼中,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将你的秘密说出去。” 无论怎么说,你也舍命救了我。 东陵子洛想到这里,决定将凤轻尘的无理忽视掉。 啪…… 凤轻尘重重盖上药箱,惊恐的看着东陵子洛:“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嘭嘭嘭……凤轻尘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的,这是紧张地。 “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了,这可悠关她的生死。 凤轻尘张嘴正想再寻问,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东陵子洛要真全部看到了,根本不可能放过她。 冷静,冷静,凤轻尘你一定要冷静,东陵子洛的昨天的情况你是明白的,他不可能是清醒的,就算偶尔醒来也不可能看到全部,他这是在诈你的。 对,一定是这样。 千万不要上当。 凤轻尘暗自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担心,嫣然一笑:“要是被太医看们到了,我会在意,可洛王殿下吗?轻尘真不在意,洛王你可不会轻尘抢饭碗,也不会去学医。” “原来你担心的是别人抢你饭碗。”东陵子洛眼中的失望很明显。 凤轻尘不肯将她的秘密告诉他。 “当然了,轻尘还要靠这个养家。”凤轻尘心情慢慢的平复了。 现在她基本上可以肯定,东陵子洛是在诈她。 不过,发生这件事情,她倒是不能让东陵子洛全身麻醉,这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凤轻尘想了想,缝合伤口貌似不会泄露什么,那针与线早被皇上给收着了,她当着洛王的面缝合也没有什么。 他不是看到了嘛,今天就让他看个够。 有些秘密能藏一辈子,有一些则是不可以。 既然这洛王好奇,她也就不藏私了。 凤轻尘不再理会东陵子洛,再次打开药箱,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麻醉针。 她是大夫,她不能公报私仇,东陵子洛这伤要不局部麻醉的话,他会痛死。 将针握在手中,凤轻尘准备找个机会,朝东陵子洛的腿上注射下去。 凤轻尘,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全部的秘密。 东陵子洛不再追问,闭上眼睛,想着凤轻尘用血救他的画面,开口道:“凤轻尘,本王纳你为妃,有本王养着你,你不用担心养家的问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凤轻尘拿起医用棉签擦了擦,就东陵子洛的腿上注射下去。 “什么东西?”东陵子洛猛得睁眼,凤轻尘将衣袖上的带子着抽开,宽大的衣袖挡住小小的注射器。 “洛王你说什么?凤轻尘一边将麻醉剂注射下去,一边转移东陵子洛的注意力。 “本王纳你为妃。”东陵子洛再次重复。 东陵子洛早就痛的麻木了,针扎下去后并不痛,虽然他想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奈何凤轻尘挡住了。 纳? 凤轻尘将针抽了出来,东陵子洛的眼神落在凤轻尘的手上,想要看个究境,凤轻尘很个性的转了个身,背对着东陵子洛。 “洛王,娶为妻,纳为妾。洛王殿下你这是要纳轻尘为侧妃?” “是。” 难不成,凤轻尘要当洛王正妃?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以前不可能了,现在更不可能…… 131拒绝,我没长小三的脸 妾? 难不成我凤轻尘就长了一副小三的脸? 凤轻尘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东陵子洛。 东陵子洛眼中并没有半丝的爱意,纳她为妾不过是一种恩赐,或者说一种拉拢的手段。 一站一躺,强弱立分,凤轻尘隐有压下东陵子洛的趋势,见情况不对,凤轻尘连忙收敛气息,很平静的拒绝道:“洛王,轻尘不为妾?” “不为妾?你还想当洛王妃不成?”东陵子洛没好气的道。 不识抬举的女人。 “轻尘不敢妄想。”凤轻尘转过身,将针管放好,拿出一把小镊子,准备替东陵子洛将伤口上的断线清理出来。 “知道自己是妄想就好了,凤轻尘,依你的身份连侧妃都不够资格。”侧妃也是登记在册的,有名额限制的,地位仅次于正妃,日后他要是登基,凤轻尘再不济,也能封妃成为一宫之主。 “轻尘知道,所以不敢高攀。殿下,轻尘要替你清理伤口,不得份心。”说完就闭嘴不再言语。 东陵子洛碰了一颗软钉子,气得不行,可偏偏又不能说什么。 难不成,继续逼凤轻尘点头? 这也太丢他洛王的面子了。 东陵子洛气呼呼地不说话,凤轻尘却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东陵子洛不过是心血来潮一提,就算她答应了,皇后那关也过不了。 凤轻尘趴在床边,光线很暗,挑了几极断线出来后,发现特别伤眼,只好侧坐到东陵子洛的床边。 东陵子洛正想呵斥凤轻尘失礼,可到嘴的话,在看到凤轻尘专注的眼神时,和一丝不苟、严谨的神情后,给噎了回来,就这么看着…… 不知是麻醉的效果,还是美人的效果,凤轻尘将东陵子洛的伤口清理干净了,他都没有发现。 东陵子洛好像失了神一般,眼中除了凤轻尘似乎再也看不到别的。 凤轻尘原本还想着防备东陵子洛,可真正清理起伤口,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这些,更没有公报私仇的想法,只想着尽快减轻伤患的痛苦。 清先伤口,缝合,上药,完全没有避讳东陵子洛,可惜,东陵子洛一样都没看到。 二刻钟后,凤轻尘已经替东陵子洛重新包扎好,看着伤口的情况,犹豫着是不是给东陵子洛留下一些消炎的药,想想还是算了,中医在这方面更拿手,她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殿下,伤口包扎好了,这几天要多注意一下,别再把伤口弄裂了,少吃腥辣、油腻的东西,伤口不要碰到水,每隔三天我会来给你换一次药,这几天可能会有一些方便,还请殿下将就……” 医生的习惯就是碎碎念,也不管东陵子洛听没听到,凤轻尘把注意事项一一细说了一遍。 如果是以往,东陵子洛绝对会不耐烦的打断,可今天不知为何,听到凤轻尘这些关心的叮嘱,心里暖暖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想这些,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他这些。 他的母后只会说:“皇儿,你要努力,让你父皇喜欢,这样才能争至那个位置。” “皇儿,你要办好差事,把太子比下去,你才是适合那个位置的。” “皇儿,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到时候你要什么都有了。” 而他也一直将那个位置当成目标。 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有人单纯的关心与念叨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这一刻,他忘了那个叫西陵瑶华的女子,忘了那个高贵风华的女子,也忘了他见到西陵瑶华那一刻的心动。 只记得,这个让他感觉到温馨与小幸福的凤轻尘。 凤轻尘没有东陵子洛那么多心思,交待完,收拾东西就走人。 东陵子洛想要开口留人,却不知用什么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轻尘离去,自我安慰道。 没关系,三天后凤轻尘还会再来。 他知道凤轻尘不适合他,但他贪恋这一刻的柔情,贪恋这种普通人才拥有的温馨。 看着凤轻尘离去的身影,东陵子洛握着左手腕,拇指在那细小的伤口上,来回的摩挲着,心中盘算着,纳凤轻尘为侧妃的可能。 他有一个正妃,三个侧妃之位,拿出一个侧妃的位置,用来满足自己心中的那份期待,似乎并不是太难的。 东陵子洛闭上眼,想着娶凤轻尘为侧妃可能遇到的障碍,还有解决的办法。 至于凤轻尘的拒绝,东陵子洛是不放在心上的。 他要纳,凤轻尘就得嫁。 …… 完好无损的回到凤府,宇文元化与周行都没有去问凤轻尘洛王府遇到了什么,只高高兴兴说要大吃一顿,好好庆祝,凤轻尘也就依着他们。 宇文元化不知从哪弄来一坛酒,硬拉着凤轻尘陪他喝。 凤轻尘拗不过他,只好陪着了。 好在,这身体的酒量不错,结果宇文元化喝高了,凤轻尘依旧清醒的很。 这应该是做医生的通病了,哪怕是喝酒也不喝高了,怕遇到急诊什么的,要是喝高了,可是会出事的。 喝酒了的宇文元化像是一个孩子,拉着凤轻尘不停的说着,带兵在外有多么的辛苦,他一个扛着宇文家有多么的累。 皇城那些只会握笔的文官,如何苛刻军响,他的兵如何地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也就一件单衣,一碗稀粥。 战场上受了伤士兵,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伤残的士兵得不到足够的抚恤。 “凤轻尘,你说这都是什么事,他们在京城风花雪月,我们在外拼死拼活的保家卫国,可结果呢?我们抛头颅、洒热泪,换来东陵安定,却得不到应有的荣誉,甚至连生活都没有保障。”说到这里,宇文元化直接哭了出来: “凤轻尘,这一次回来我可以封爵的,我原本也想要封爵,想着封爵了,我肯定可以将士们多争取一些钱财,让他们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可结果呢? 皇上他猜忌我,他把我困在京城,他不准我再外带兵打仗,他怕我功高震主,他怕我把天下抢了。” “哈哈哈……凤轻尘,你说这都是一些什么事,皇上他们不关心在战场上伤残的士兵,却防着我一个武将会反他。” “宇文元化,这话别乱说。”凤轻尘吓了一跳,连忙朝周行使了个眼,让他赶紧上前帮忙,把宇文元化的嘴给堵上。 这里可不讲究言论自由,这些话足已让宇文元化死一百次…… 132你这么聪明,帮帮我 宇文元化趴在凤轻尘的肩膀上,任周行怎么拉,也不肯放手,幸亏凤轻尘不是赢弱娇女,不然还真会被他给压倒了。 “凤轻尘,我好苦,我真的好苦。三十万大军,今上只给我三万士兵的粮草与兵器。 一年的粮草还不够一个月用,这么一点东西,让我怎么对得起这些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让我怎么和他们交待。” 宇文元化人前一副刚强的样子,此时卸下了所有的保护色,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抱着凤轻尘大哭,将心中的压力与无力,全部发泄出来。 十倍的军响之差,别说宇文家本身就清贫,就算宇文家再有钱,也只能填补一时,而填补不了一辈子。 这一招真狠。 没钱,宇文元化手下的兵,还会听他的吗? “凤轻尘,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二十七万人的吃食呀,压在我身上,我闭上眼睛就看到他们活活饿死的画面,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们全心信赖的眼神。凤轻尘,你帮帮我,你这么聪明,帮帮我好不好?” 宇文元化无助的哀求着…… 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逼成这样,这皇上真是有本事。 凤轻尘别开眼,看着天边的月。 帮?她怎么帮。 凤轻尘重了口气,与周行二人半拖半抱的,将宇文元化拖到凤家的客房,把醉鬼收拾好后,两人累出了一身大汗。 “姐姐,你要帮他吗?”一出来,周行就问了这个问题。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有兵权的武官不一样,掌握兵权的武官绝对是皇上的心头刺。 这么多年没有对宇文家动手,是因为皇上需要宇文家,可现在…… 四国之间有了一个微秒的平衡,而九城也互相钳制,宇文元化的存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上不会对宇文元化手软,不会让全国近三分之一的兵权,落在宇文元化的手中。 帮?没有人可以帮得了宇文元化,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凤轻尘很好笑的看着周行:“周行,你从哪看出我能帮他?” 她是医生,不是军事专家,也不是商人,更不是政客。 “可是宇文将军向你求助,不就是因为你可以帮他吗?”周行也不知为何,总觉得凤轻尘就像一个宝藏,身上有挖不完的秘密。 “宇文将军是喝醉了才会说这样的话,这件事应该困扰他很久了,他压在心里难受,借着酒意将心的苦闷宣泄出来,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说一说。”凤轻尘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周行,别想太多,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就当作没有发生,我不希望日后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对于周行,小事上凤轻尘全然相信,可大事上她却担不起这个风险。 周行的身份是个秘密,而有秘密的人都危险。 “放心,我不会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这是周行的承诺。 “我记住了你的话。”凤轻尘大步离去。 月色倾泄而下,洒在她的身上,周行站在原地目送,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却发现他身后有人。 “宇文将军,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周行吓得往前一蹦,连拍心口。 这个男人还真是神出鬼没,不是喝醉了嘛,怎么一点酒气也没有。 “在你看凤轻尘看到失神时。”宇文元化上下打量着周行,似乎要将看穿:“周行,你到底是谁?” “你今晚喝醉装疯,就是想要试探我是谁?”周行防备道。 “你到底是谁?”宇文元化上前一步,以绝对强势压制着周行。 周行扛不住这股杀气,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宇文将军你别吓我,我的身份暂时不能说,但我可在保证,我没有恶意。” 至少对你们没有恶意。 “你不是东陵人。”身为将军,对于这些总是特别的敏感。 他担心周行是细作,可看周行今天的表现又不像。 周行点头:“我不是东陵人,但请宇文将军放心,我对东陵没有任何企图,也不是什么细作,如果我是细作我就不会留在凤府。” 宇文元化打量着周行,看周行一脸坦荡,点了点头:“凤轻尘信你,我也就信你一次。” 宇文元化相信,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凤轻尘,不会养一只白眼狼在身边。 “那么宇文将军你呢?今天喝酒装疯,又有什么企图?你真认为轻尘可以帮你。”两个男人都想保护凤轻尘,却又互相防备。 “我的事与你无关。”宇文元化表示,他虽然相信周行,但却不喜欢周行,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转身就走人 周行快一步挡住:“怎么与我无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弄得不好,就会害轻尘被皇上记恨,你这是陷轻尘于危险之中。” “轻尘?怎么?不再叫姐姐了?”宇文元化戏谑的看着周行。 开口闭口就是姐呀姐的,借着弟弟的名义,陪在凤轻尘的身边,真让人讨厌。 周行别过脸,生硬的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凤轻尘有关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周行,你配不上凤轻尘,别痴心妄想。”宇文元化警告道。 “我配不上,你又配得上了了?”周行不甘示弱的反讽,身上隐有一般人没有尊贵气息。 “周行,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眼中凤轻尘都只是朋友。”他早已认定,凤轻尘是九皇叔的人。 今天借酒装疯,不过是想借凤轻尘之口,让九皇叔明白他的处境,只要九皇叔朝他伸出援手,他宇文元化从此就认九皇叔为主。 宇文元化从没有想过,凤轻尘可以帮他,整个东陵王朝能帮他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他挑选的合作对象是九皇叔。 当然,要是九皇叔没有这个能力,也就不配让他认主了。 三十万条人命,他背负不起。 宇文元化大步离去…… 月光下,周行站在那里,目送宇文元化回房,摇了摇头,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里。 每一个人,都不单纯! “都走光了,还要继续看?”蓝九卿从暗处走了出来,走到同样躲在暗处的凤轻尘,银面下是一抹赞许的笑。 这个凤轻尘还算有点脑子,没有盲目的轻信人。 “你说,我身边的人,怎么个个都不简单。”凤轻尘对蓝九卿的出现,并不惊讶。 她之前就看到了,蓝九卿没有瞒她。 “你也不简单。”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有道理,我管他们简不简单,他们没有害我之心就行了。”凤轻尘很用力的点头。 无论是宇文元化还是周行,他们两个都用自己的方法保护着她。 想开了,凤轻尘懒得纠结,这才想到,面前这个男人,怎么又来了。 “你又来干嘛?受伤了?” 133杀人,我也会 蓝九卿郁闷的快要吐血,他像是三天两头就受伤的人呢?来找凤轻尘就一定是受伤了吗? “你没受伤来找我干吗?蓝九卿,没事的话别老烦我,我没闲功夫陪你玩。”凤轻尘立马拉下脸,严词拒绝。 蓝九卿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她是不受世俗礼教约束的女子,但并不表示蓝九卿可以不尊重她,任意轻薄了她。 最主要,她对蓝九卿没有别的想法。 蓝九卿的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即又敛去,面无表情的道:“凤轻尘,我救过你一次,你欠我一个情。” “你我要还人情?好呀,我记得你要我替你救一个人,救谁?”凤轻尘知道,蓝九卿说的是,她去皇家别院上的路上,蓝九帮她的那一次。 谈起正事,凤轻尘的脸色好了许多。 只要蓝九卿不对她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就好了。 蓝九卿摇了摇头:“我不要你帮我救人,我要你借一样东西给我。” 月光洒在银色的面具上,蓝九卿整个人好似被一层寒光给笼罩了一般,生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借什么?”凤轻尘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这比救人容易。 “你在皇家别院杀人的武器,借我。” “什么?”凤轻尘张大眼睛,连连后退,直至退到墙壁上才回过神来:“你,你看到了?” 她居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处。 凤轻尘懊恼至极。 蓝九卿点了点头。 “还有谁?除了你之外,我身边还有没有人监视的人?”凤轻尘将手放到身后,悄悄的启动智能医疗包,准备将里面的手枪取出来。 杀了他,杀了这个知道她秘密的男人。 蓝九卿,别怪我,我不想杀你,是你先惹上我的,我只是自保。 手枪悄无声息的落到凤轻尘的手上。 很细微的动作,可却没有逃过蓝九卿的眼睛,在凤轻尘准备拉开保险时,蓝九卿冷笑一声,大步上前,将凤轻尘扣在墙壁与他之间。 动作,快到让凤轻尘应不过来。 “凤轻尘,别和我耍花招。”杀气,从蓝九卿身上散发。 “你卑鄙。”凤轻尘无法动弹,只能瞪着蓝九卿,悄悄地将手枪收起来。 这是个麻烦的男人,少惹为妙。 “凤轻尘,你不藏着,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左手撑在墙面上,右手则扣着凤轻尘的腰。 “放手。”凤轻尘心知不妙,一个矮身,快速出手,手肘朝蓝九卿肋骨处一个撞击。 “很悍,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蓝九卿右脚一抬,就将凤轻尘的手给撞了回去。 咚……凤轻尘跌回墙面,蓝九卿却不依不饶,直接压了过来,目标是凤轻尘横在两人之间的手。 不,我的手。 凤轻尘惨白着一张脸,眼中满是惊恐,连忙收回双手,可来不及了…… 她又不敢喊出声,她知道一喊出来,就会惊动周行、王锦凌和宇文元化,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她一个人。 “放你一马。”蓝九卿生生改过方向,直接撞在凤轻尘身后的墙面。 咚……的一声,凤轻尘可以肯定,蓝九卿的腿淤青了。 凤轻尘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放过了她,正想说谢,却发向自己被蓝九卿扣住了,背后是墙壁,前面是蓝九卿,她无处可逃。 “凤轻尘,别再和我耍花招,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男人特有霸道与狂妄,不知为何,凤轻尘总感觉这味道很熟悉。 可蓝九卿却不给她多想的机会,直接动手将她手中的手枪夺了过来。 “这东西怎么用?”蓝九卿倒是个不耻下问的,自己摆弄了两下,找不到诀窍后,直接拿抢顶着凤轻尘的脑袋。 “你别乱来。”被人拿枪指着,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教我怎么用。”蓝九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凤轻尘抬眼,看着额头上的枪,终于妥协:“你先把它收起来。” 她很怕这枪走火了,然后她不幸惨死了,那就悲剧了。 “教我怎么用。”蓝九卿不妥协。 凤轻尘想也不想就摇头:“教不了,你要杀谁,我帮你,就当我还你救命之恩。、” 她不能把手枪交给蓝九卿,更不能告诉蓝九卿如何用,这把手枪是她的防身利器。,蓝九卿学会了怎么用,还会还给她吗? 她相信蓝九卿是君子,可赌不起,所以宁可冒险。 “凭你?天真。”蓝九卿想也不想,就否绝掉了。 他要去的地方太危险,没必要让凤轻尘冒险。 凤轻尘松了口气,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没有恶意,当下也收起杀对方的心思,抬手握着枪管,将其移开。 被枪指着实在太可怕,她总感觉自己的小命随时不保。 “别看不起我,这东西就算你会用,一时半伙你也用不熟练,你应该急着去办事,带我去,我会替你保密。” 说话间,凤轻尘右手飞快地袭向蓝九卿,生生从他手中,将枪夺了过来。“蓝九卿,我们都是秘密的人,我们知道了彼此的秘密,这样谁也不用担心会被出卖。” “你的手很灵活。”蓝九卿并不恼,反倒很佩服。 这样的双,也许很适合杀人。 “一般一般,东陵第三。”凤轻尘晃了晃手中的枪:“蓝九卿,你今天要杀的人有几个。” 凤轻尘估摸着,她的子弹够不够用。 “你很上心?” “我要收买你,帮你办好这件事,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利益交换,就是这么现实。 她与蓝九卿便是这样的。 “你认为我会被你收买。”蓝九卿不屑的冷笑。 他以为,凤轻尘不天真了,原来还是这般的天真。 “不会,但你不会泄露我的秘密,不然你不会等到今天,我帮你办这件事,就当我还你救命之恩。”之前她是慌了,才会想着杀人灭口。 杀蓝九卿? 别说她没这个本事,就算真杀了,苏文清也不会放过她。 “你很聪明。”这是蓝九卿对凤轻尘的评价。 凤轻尘苦笑:“不聪明,我一个孤女怎么活的下来。蓝九卿,我不想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要我杀几个人。” 如果是闯千军万马,她就趁早死心,把手枪的用法交给蓝九卿,就当从来没有这把枪,反正蓝九卿也只能用这一次。 “十个,我要你杀十个武林高手。”这一次蓝九卿很干脆。 也许,他应该和苏文清一样,相信这个女人一次。 十个人,她不怕。 “没有问题,到时候你掩护我,我保证一个不少的解决。” “凤轻尘,大话谁都会说。”蓝九卿知道这把武器的杀伤力,可看到凤轻尘一脸轻松的样子,还是不相信。 “我会用事实证明。蓝九卿快点儿走,再不去天亮了,夜黑风高才是杀人的好时机。”不是凤轻尘好战,而是天亮了,她要做什么都不方便。 “要是死了,可别怪我。”蓝九卿就没有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女人。 “不怪,你记得埋了我就行,我可不想暴尸荒野。”有了共同的秘密,彼此的距离也会拉近。 至少,凤轻尘没有之前那么敌对蓝九卿。 最主要,蓝九卿太强了,与其敌对不如交好。 “既然急着找死,那就走吧。”蓝九卿揉着凤轻尘的腰,运起轻功,踏月而去。 凤轻求虽然早有准备,可在“飞”起来的那一刻,还是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来,双手更是紧紧的抓着蓝九卿衣服。 天啊,原来轻功真东西,真这么好用。 风从耳边飞过,凤轻尘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接下来要去杀人的紧张,也减弱了不少。 蓝九卿低头,就看到凤轻尘那微微扬起嘴角,暗自道了一句:“怪女人。” 两人很快就出城,蓝九卿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一匹黑得发亮的骏马,从林中跑了出来。 “只有一匹马,你和我共骑。” “好。”出门在外,只能将究,再说蓝九卿也不是问她意见,而是告知她。 轻功卓绝就是好,蓝九卿完全不需要马蹬那种东西,抱着凤轻尘轻松的跃上马前,姿势那叫一个帅呀。 可惜,没有人为他喝彩。 凤轻尘还没有坐稳,蓝九卿就策马狂奔。 由此可见,他很急,他急着去救人。 嗯……凤轻法感觉自己晚上吃的饭、喝的酒都快要颠出来了,胃里难受的要死,这个状态可不适合火拼。 “蓝九卿,你慢一点,让我坐好,这样我很不舒服。” “女人,你真麻烦。”蓝九卿没好气的道,却放缓速度,将凤轻尘抱稳,免得她再被颠簸。 呼…… 坐于坐稳了,凤轻尘松了口气。 夜风吹的人全身发凉,凤轻尘将自己缩在蓝九卿的怀里。 蓝九卿不仅没有拒绝,还尽力配合。 咳咳……要是苏文清看到了,眼睛都不会掉出来。 九卿,你不是讨厌女人吗? 九卿,你不是不喜欢与人靠近吗? 凤轻尘到底是什么人呀,值得你屡次为她破例吗?甚至将世人不知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 134杀人,其实就是救人 黑夜,凤轻尘根本不知他们走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一直往前,往前…… 一个时辰后,他们才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走,跟我上山。” “上山?现在?”凤轻尘看着这黑漆漆的一片,怀疑自己听错了。 夜晚行军,最忌讳爬山,看不清很容易出事的。 可凤轻尘忘了,现代和古代的区别,那就是现代没有武林高手…… 蓝九卿没有理会她,直接抱着凤轻尘,提气就往山上跑,同时,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对的,他是不是带了一个累赘。 蓝九卿苦笑…… 没想到,他蓝九卿也会有如此不理智的一天。 两人几乎是脚不沾地,直奔山顶,山顶上有一灯火通明的小茅屋,小茅屋外有八个大汉守着,里面的情况看不清。 “这八个人我会解决,你要杀的十人在里面。” 凤轻尘早已冷静了下来,听到蓝九卿的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动手吧!” 干脆利落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女人。 “你有几分把握?”蓝九卿相信凤轻尘,但里面那个人,是他生死相交的兄弟,他可以拿自己的命冒险,但不可以拿兄弟的命去冒险。 “你掩护我,不让我被他们近身,我就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这是她的弱点,一旦被人近身,她就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好,凤轻尘我信你。” 蓝九卿直接从暗处站了起来,再次叮嘱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找好机会了。” “没问题。” 武功再高又如何,她拿着枪,在暗处对付只会用冷兵器的人,胜算绝对很大。 “什么人?”守卫的人也不是菜鸟,蓝九卿与凤轻尘一动,对方就发现了,两人冲进屋内报告,两人去拿门上的火把,其余四人盯着蓝九卿不动。 “取你们性命的人。”蓝九卿提剑上前,凤轻尘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招的,她只看到一片血在她眼前飞过。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她耗费心力才能抢救一条人命,可现在呢? 只要轻轻一个抬手,就可以结束一条性命。 当然,她并不认为杀人有什么不对,就如同战争一样,没有对与错,你的立场决定,站在你对面的就是你的敌人,杀了对面的人,有时候也是在救人。 她不是神,她没有博爱的胸襟,她要的就是站在她这边的人活下去。 六个守卫瞬间倒地,蓝九卿闯入茅屋。 “蓝九卿,你终于来了。”一苍老冷厉的声音响起。 “夜城好大的胆子,告诉夜叶,这笔账我蓝九卿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蓝九卿的声音中,有着强压下的怒火。 凤轻尘在蓝九卿进去没有久久,也走到门口,悄悄往里面一看…… 我的乖乖。 这古代折磨人的手法,还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茅屋正中央,有一圈形转盘,一男子全身赤.裸,呈大字型绑在上面,手上、身上,都有小匕首,圆盘还在转…… 练杂记呢。 这不仅仅折磨人,还羞辱人呀。 毕竟,谁也接受自己在一群人面前溜鸟,尤其看蓝九卿这人就知他这个朋友不简单。 咳咳,幸亏凤轻尘是医生,对于这种全身光裸的,也算是见多了,所以见怪不怪了,凤轻尘完全没有感觉。 大型手术,哪个不是脱得干干净净,任医生宰割,还有解剖尸体时,你还让尸体穿上衣服? 对于裸.男什么的,凤轻尘完全没有兴趣,她的兴趣是蓝九卿对面的十二个人,那里面有十个人的命,她要取。 杀人,虽说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都是被逼,像这样主动杀人,凤轻尘真是第一次。 凤轻尘默默的想着,如何行动的好,她倒是很想耍帅的冲进去,一阵扫射,将敌人摆平,可她知道…… 那是电视剧,而且人家手上也不是一把杀伤力小的手枪,至少也得是机关枪,才能连续扫射。 所以,凤轻尘根本没有冲进去的打算,躲在门口中,拿枪对准里面瞄了瞄。 不得不说,老天帮她,里面的人站在成一排,与蓝九卿对视,双方气氛很是紧张,大有大打出手的架势。 如此好的机会,凤轻尘当然不会放过了,在比了几次后,确定她要是连续开枪的,至少能击中五个,不过她也要从门的这一边,走到那一边……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就是靶,她要连打靶都做不好,就不混了。 在凤轻尘做准备时,蓝九卿也在心中盘算,何进动手。 两人第一次联手,默契这种东西还真是半点没有,而蓝九卿更是习惯独自一人。 “啪……”凤轻尘拉开保险。 蓝九卿暗道一声不好。 这个凤轻尘,成事不足败事有足,还没有开始,就暴露了行踪。 “什么声音?”果然,夜城十人杀气陡增,提起刀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是…… 晚了。 凤轻尘的枪从暗处伸了出来。 “嘭……”扣响扳机。 “哈哈哈,蓝九卿你跑上来放爆竹呢,玩吓唬谁呢。”夜城的人嚣张的道,可下一秒…… 只感觉眉心一痛。 噗…… 一朵血花,从他的眉心绽开,双眼瞪的如牛一般大,咚的一声倒下。 漂亮! 蓝九卿在心中暗暗赞道,同时亦开始行动。 “怎么回事?”夜城的人慌了,连忙抬头。 这个时候,,凤轻尘已经从门背走出来,双手握枪,一脸凝聚,杀气十足。 凤轻尘没有理会他们,连扣扳机,同时飞快的往另一侧跑去。 冰冷的手枪,如同黑洞,吞噬夜城十人性命,手枪所指之人,应声倒下。 “嘭……” “嘭……” 一连五枪,枪枪命中眉心。 没办法,当年打cs的后遗症,让凤轻尘觉得拿枪杀人,最快速有效的就是暴头,一枪毙命,省时省事,不用担心那人还能站起来,反击。 夜城五个高手瞬间倒地,让夜城的慌了起来,不过他们很快就回过神,同时朝蓝九卿发起攻击。 战斗由凤轻尘拉开了序幕。 瞬间消灭了对方五个主力,蓝九卿应对起来也就容易,可凤轻尘却难了。 之前人家是靶子,站在那里让她打,现在是活动的,她也不敢乱放枪,而且躲在门背,看里面的情况也不准确。 凤轻尘咬了咬牙,决定冲进去,她和蓝九卿现在是一条绳子上蚱蜢,她只能选择为蓝九卿拼命…… 135大爷,把衣服脱了 凤轻尘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发现他们正打的欢,蓝九卿以一敌七,虽处在下风,一时半刻却死不了。 凤轻尘也不犹豫,看中了一个空子,闪身就往里冲,无法豪气万千的乱扫射一通,但至少可以趁机放倒一两个人。 可她低估武林高手的敏锐,和夜城人对她的防备,她刚提脚就被人发现,一枚小飞刀朝她脑门飞来…… 在战场上的经历让凤轻尘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性的往下倒,避开攻击。 咚…的一声,凤轻尘护住要害,倒地的那一刻,在原地一滚,顺手又朝目标放了一枪,不过因为没有瞄准,只击中对方的大腿。 蓝九卿不是一个心善,见此情况手中的剑一扫,中弹的那人立马倒地。 这一次算是配合完美了。 可惜,凤轻尘一点也不高兴,在倒下的那一刻,她才发现…… 尼玛,这根本不是战场,飞来的那是刀不是手榴弹,她往地上倒什么呀,她直接闪开就行了,这么一摔痛死她了。 凤轻尘在原地滚了三圈,才缓了下来,正准备起来,却发现进来通报的那两人,似乎认定她是一颗软柿子,拿着刀就准备来宰她。 蓝九卿发现了,他也有能力护住凤轻尘,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要看凤轻尘到底有没有,与他共进退的能力。 有这个能力的话,就不需要他保护,没有的话,他保护的也没有意思,还不如早点儿死了。 没有让蓝九卿失望,两人离凤轻尘十步远时,就被凤轻尘放倒了,一枪打在心口。 这些人,根本不知枪的杀伤力,对她手中的枪防备太低。 凤轻尘站了起来,朝蓝九卿道:“蓝九卿,你给我小心一点,别撞上来。” 子弹不长眼,这群人打来打去,她真是眼花,凤轻尘也不挑要害了,只求能击中对方就好了。 “嘭……”一枪打在肺部,就算一时死不了,可还有蓝九卿在,蓝九卿顺手补上一剑。 夜城的人也不是笨蛋,连吃几个亏后,剩下的三人学聪明了:“大家小心一点,避开那个臭女人发出来的暗器。” 于是…… “嘭……” 一枪打空了。 意料之中。 这些人,都是辨音识位的高手,要躲开这子弹并不难,只不过他们一心二用,即要避开凤轻尘,又要应付蓝九卿,难免吃力。 凤轻尘看蓝九卿以一敌三,稳战上风,也不着急,挑了个安全的位置着,准备放冷枪。 可不想,夜城的人完全误会。 “去,杀了那个臭女人,她的暗器用完了。”三人中的头头,上前挡住了蓝九卿的攻击,对同伙道。 夜城十大高手,以步惊云为饵,诱蓝九卿前来,结果呢? 没有活捉蓝九卿就算了,没有揭开他的面具也就算了,可要是全军覆没了,这个面子夜城丢不起。 “好。” 在同伴的掩护下,抽身而退,剩下两人完全不是蓝九卿的对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嘭……” 凤轻尘毫不费力的开枪,一枪将朝她扑人的击毙,同时朝左侧跑了一步,再次开枪,击中另一人的手腕。 趁你病,要你命。蓝九卿果断出手,一剑刺中对方的心口,夜城另一人立马扑上来,哪知凤轻尘早已走近,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轰……脑袋裂开,脑浆飙了出来,蓝九卿脸色一变连忙抽剑,飞身退开,以免沾上这恶心的东西,趁机看了凤轻尘一眼,却发现她连个眼都不眨。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动手救人时,是那般的认真与虔诚,而杀人时又是这般的冷血无情,这个女人太矛盾了。 “摆平了,蓝九卿我欠你的救命之恩还清了。”凤轻尘将还冒着烟的枪收了起来。 这东西杀伤力太大了,她真怕蓝九卿心动,然后杀人越货。 “嗯。”蓝九卿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凤轻尘胆子大是好事,他讨厌胆小怯弱的女人。 当然,不得不说凤轻尘今天的表现,让他很惊讶,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地步,真不容易。 今天要不是凤轻尘,他要全身而退可以,但要救人就难了。 夜城十大高手联手,他没有多少胜算。 凤轻尘看蓝九卿朝圆盘上的祼男走去,知道那是他要救的人,也不多问,径直朝走到另一头,将打空的那枚子弹捡起来,地上的弹壳也一一收了起来。 凡是会留下痕迹的东西都要尽量抹除,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流出去的好。同时拿出手术刀,将尸体里面的子弹取出来,发现有一个没有死透,直接一刀切断了咽喉。 看到这群死人,凤轻尘是想过,是不是将可以利用的器官摘除呢? 可想到蓝九卿在,还是算了,就算她摘除下来了,一时半伙也用不上,器官最多只能存放个把月,她还是别浪费的好了。 将子弹一枚一枚挖出,凤轻尘拿白布擦干净,收起来。 蓝九卿将步惊云从圆盘上解救了下来,正想替他找一件衣服遮体时,就看到凤轻尘近乎虐尸的动作。 “凤轻尘,你要做什么?”这个女人不会有分尸的爱好吧? 蓝九卿看凤轻尘的眼神,有点儿诡异。 “取暗器。”凤轻尘头也不抬,专心的挖着子弹。 眉心的子弹还好,麻烦的是刚刚打爆脑浆的那一枚子弹,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再加上脑浆飙了一地,看也看不清。 步惊云走过来时,就看到凤轻尘握着一把小刀,在脑浆里翻了翻去。 “九卿,这女人是谁?”步惊云脸色惨白,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这是女人吗?太太太……有胆了。 “你不用知道,把衣服穿上。”不知为何,蓝九卿就是不爽凤轻尘看到步惊云的裸.体,直接从一边的身体上扒了一件衣服丢过来。 凤轻尘早就知道步惊云的情况,当然不会抬头去看了,只埋头在找着子弹。 好不容易找出那颗沾满脑浆的子弹,凤轻尘松了口气,擦干净,收了起来,站起来道:“可以走了吗?” 很明显,她没兴趣问今天的事情。 “他身上有伤,替他看看。”蓝九卿倒是不想凤轻尘与步惊云有交集,可步惊云身上的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也比较可怕。 夜城的人在他身上扎了十几个口子,等到下山后找大夫,估计会失血而多,到时候肯定要养十天半个月的。 凤轻尘暗叹了口气。 好吧,谁让咱有把柄在人家手上。 “把衣服脱了,一边坐好。”凤轻尘连个眼神都没给步惊云。 知道的越多,她死得越快…… 136蓝九卿,你有异性没人性 步惊云的伤,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严重,至少没有伤筋动骨,这样的伤只要止住血,依习武这人的恢复能力,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所以,凤轻尘根本没有开启智能医疗包,只拿手绑在脚上的应急用具,准备简单的替他包扎一下就行,后续处理等下山后再说。 其实,她可以将步惊云的伤,全得清理好,但…… 蓝九卿这个人太精明了,她已经暴露手枪的秘密,绝不能将智能医疗包的秘密也暴露出来。 所以,步惊云只能自认倒霉了。 从凤轻尘进来的那一刻,步惊云就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冷静、果断、出手狠辣,天生的杀手,至于凤轻尘在死人脑袋里掏暗器的举动,他自动忽略了。 总之,他欣赏凤轻尘,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些,说明她不是一般的优秀。 这样的女人,让人惊艳,也配得上他。 步惊云很好奇,蓝九卿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人冷艳逼人的女人。 在听到蓝九卿说帮他检查伤口时,步惊云看凤轻尘的眼神更亮,这个女人十项全能? 几次想要开口与凤轻尘攀谈,却在凤轻尘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下,打住了,直到,看到凤轻尘那比大夫还要专业的包扎手法,步惊云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大夫?” “嗯。”凤轻尘惜字如金,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尽量不开口,眼神也很正,除伤口哪也不看。 哪怕面前这男人身材很不错,凤轻尘也没有感觉。 蓝九卿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步惊云却不爽了。 他怎么也是风迷无数少女的江湖少侠,这个女人居然连正眼都不瞧他。 虽然他之前的样子有那么点狼狈,可现在不是收拾好了嘛。 步惊云很不高兴的道:“刚刚看你杀人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杀手,你横竖都不像大夫。” 凤轻尘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步惊云,反讽道:“刚刚看到公子赤.裸的挂在圆盘上,还以为公子是兔儿爷,横竖都不像高手。” “什么?兔儿爷?你说我是免儿爷?”步惊云气得跳了起来,幸亏凤轻尘反应快,用力将人按了下去:“给我坐好,别乱动。” 步惊云怎么能不乱动,这悠关他的名声呀:“九卿,你快和这姑娘说,我是谁?兔儿爷,我哪里像了。” 急忙拉着蓝九卿,要他开口。 “嗯”蓝九卿很给面子的应了一声,步惊云以为蓝九卿会替他澄清,可等了半天蓝九卿也没有开口。 “九卿,你帮我解释呀!”步惊云急了,这蓝九卿关键的时刻,怎么不可靠呀,没看到他对这个姑娘有好感嘛。 “解释什么?”蓝九卿看了一眼凤轻尘,发现她根本没有半分的好奇心。 凤轻尘,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当初在苏府密室,也是这般,聪明的什么都不问,明明有机会摘下他的面具,却半点好奇心都没有。 蓝九卿一度怀疑,凤轻尘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冷静到这个地步。 “解释我不是兔儿爷呀。”步惊云的语气中,有着自己也不知的焦急,可蓝九卿却是听出来了,越是如此,他越不会解释。 “这需要解释吗?” “当然……”步惊云一顿,很肯定的点头:“当然不需要,我又不是,对吧,九卿?” 频频暗示蓝九卿,让他点头附和。 “嗯。”蓝九卿应了一声,步惊云一脸高兴,可惜凤轻尘压根没把步惊云当回事,将绷带打了个结,便后退一步:“可以走了。” 说完,直接走到门口等两天人,摆明着,不想和蓝九卿与步惊云有过多的交集。 步惊云碰了一颗钉子,半天没回过神,讷讷的问道:“九卿,这个姑娘是谁?怎么这么的……” 蓝九卿认识的人,步惊云都认识,唯独这个姑娘,他没见过。 “凤轻尘。”蓝九卿也没有隐瞒,很大方的道,说完也往走去,反正步惊云的伤没事。 “什么?她就是凤轻尘?你巴巴的跑上前帮忙,却不让她知道的那个姑娘?”步惊云惊了一跳。 他可忘不了,蓝九卿为了这姑娘,特意写信威胁王家家主,他为此还亲自跑了一趟。 本想趁夜去看一下这凤轻尘,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可以惹得蓝九卿动凡心,可惜蓝九卿没让他去看…… 没想到…… 嗷嗷…… 步惊云不爽的大喊。 九卿,你一个坏人,本少难得看一个姑娘顺眼,居然被你捷足先登了。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女人是凤轻尘呢? 为什么优秀的女人,都先让蓝九卿认识了呢? “你走不走?”蓝九卿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很不给面子的道。 步惊云磨磨蹭蹭的往外走,一边走一指控蓝九卿:“我是伤患。” “伤患?好理由,步惊云,让我看看你伤到什么地步。”蓝九卿冷笑一声,将门柱上的火把取了下来,朝茅屋上方一丢。 轰…… 茅屋瞬间就着了起来。 “蓝九卿,你谋杀。”屋内步惊云跳了起来,蓝九卿却不给他面子,捡起一枚石子,朝里面的油灯一弹。 咚……的一声,灯油波在地上,木制的房子,根本经不得半点火星,小茅屋瞬间就被大火包围。 凤轻尘默不作声的看着,半点也不担心茅屋内的步惊云,蓝九卿拼死拼活的来救他,可不是为了烧死他。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对方选择在这个小茅屋,又准备这么多火把,估计是想把蓝九卿与那个叫步惊云的男人烧死。 步惊云? 好熟悉的名字。 凤轻尘正努力想着,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时,蓝九卿却将她凌空抱起。 “走。” 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将她带下山。 “啊……” 凤轻尘吓得尖叫,连忙抱紧蓝九卿,生怕掉下去。 “你也会怕?”蓝九卿嘴角扬起一抹笑,将速度放缓。 “我也是人。”好不容易,凤轻尘适合了这速度,才松开抱着蓝九卿的手。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过分…… 蓝九卿没有说话,只在凤轻尘松手时,加快速度,同时暗暗松开手,凤轻尘感觉身子往下一滑,连忙反手抱住蓝九卿。 蓝九卿这才满意的放缓速度…… 身后,传来了步惊云的叫嚷声,蓝九卿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带着凤轻尘下山,翻身上马,原路返回,气得步惊云在背后直跳脚…… 137这事,真是一个误会 天破晓,蓝九卿才将凤轻尘送回凤府,离去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给凤轻尘:“凤轻尘,有事拿着它去苏文清,我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这是蓝九卿的认可。 令牌看上去有些陈旧,散发着古朴的气息,上面只刻了一个“九”字,而背面什么都没有。 只一眼,凤轻尘就明白这块令牌价值不凡,而她要不起。 “谢谢,我用不上。” 她根本不想和蓝九卿进一步接触,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像迷一样,而她只想平静的生活。 “我送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不要,你就丢了。”蓝九卿将令牌轻轻一弹,又落到凤轻尘的手里。 “蓝九卿,我已经替你救了一个人,我们互不相欠。这令牌太贵重了,我收不起。”凤轻尘见蓝九卿要走,连忙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将令牌递到蓝九卿的面前。 这东西,一看就代表蓝九卿,别说丢了,连给外人看,她都不敢呀! “互不相欠?那是你认为的。”蓝九卿看着倔强的凤轻尘,也不多言,直接格开她的手,翻墙而去。 “蓝九卿……”凤轻尘想要追,可…… 算了……先收着吧,反正她不用就是了。 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天色,肯定是没法补眠了。 凤轻尘准备去洗把冷水脸,换身衣服,等伙卫将军还要带他夫人来呢,也不知是不是白内障。 累死她了! …… “文清,九州令牌我给了凤轻尘,日后她拿令牌来找你,记得认。”蓝九卿踏入苏府密室,对苏文清道。 “九州令牌?九卿,你疯了?”苏文清冲上前,看着蓝九卿,他怀疑面前站的这个男人,不是蓝九卿。 蓝九卿耶,精明睿智、不近女色的蓝九卿,居然会将九州令牌给一个女人,最主要,蓝九卿居然把凤轻尘拖入他们的世界,太不明智了。 “一块令牌罢了。”蓝九卿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 九州帝国已亡,九州令牌早已没有意义了。 “九卿,那不是普通的令牌,这世间能让你拿出九州令牌的,也只有和惊云,凤轻尘是第三个。而且凤轻尘这个人,她和以前很不一样,现在的她,我们都不了解,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苏文清有些后悔当初把凤轻尘,找来给蓝九卿治伤。 这样,这两人不认识,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凤轻尘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文清,凤轻尘这个人,假以时日,定会有所作为,九州令牌在她手中,会有大用处。”凤轻尘绝对不是一个会甘于平凡的女人,这一点蓝九卿可以肯定。 就算凤轻尘想甘于平凡,现在也不行,因为他不允许。 “可是,她……是凤将军的女儿,九卿,你别忘了,凤这个姓氏可能代表什么吗?”苏文清一脸的挣扎。 凤轻尘是个助力不错,但是…危险系数也高。 “文清,凤离一族早已灭绝,姓凤并不表示与凤离一族有关,就算凤轻尘她是凤离一族的后人,那又如何?”他蓝九卿认定的是凤轻尘这个人。 “九卿,你真的要用她?”苏文清知道蓝九卿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 蓝九卿点了点头:“文清,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凤轻尘那里我自有打算,不会让她知道太多。” “好吧,希望我们没有认错人。”苏文清点了点头,想到凤轻尘与宇文元化以及王家的关系,也不再多说。 “九卿,宇文元化这个人,你怎么看?”苏文清提起另一个可用的人。 “天生的将才。”蓝九卿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同时想到在凤府看到的那一幕,确实可以用。 “那这个人?”在苏文清的眼中,宇文元化远比凤轻尘有价值。 “这个人我会处理,天快亮了,我该回了,文清,夜城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不希望再出问题。另外,把你囤的粮食秘密运到城外,我有用。”蓝九卿转身就准备往外走,走之前看到瘫在椅子上步惊云,没好气的道: “步惊云,没事早点滚回惊云山庄,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情,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就不滚,你个没人性的家伙。”步惊云不高兴的嚷着。 把他一个伤患丢在城外就算了,他累死累活地走到苏府,居然让他滚,他才不要滚…… 苏文清摇了摇头,道:“惊云,你的确是太不小心了,昨天晚上要是没有凤轻尘,九卿就算把你救了下来,也无法全身而退。你知道他的身份,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受伤了会很麻烦,上一次要是没有凤轻尘,九卿连命都没了。” “我也不想呀,可夜叶那家伙就盯上我了。”步惊云郁闷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又扯动了伤口,痛的他直抽气,可怜巴巴的对苏文清道:“文清,你能不能找凤轻尘给我重新包扎伤口呀,我全身都痛。” “你滚……”苏文清没好气的道,也跟着走出密室。 夜城…… 真是一个麻烦! 好在,那批粮食终于派上了用场,宇文元化这个人,确实可用。 苏文清一喜一忧。 …… 虽然收拾干净了,可凤轻尘的脸上,依旧有掩不住的疲态,黑眼圈更是明显。 宇文元化一看到凤轻尘,就知她昨天晚上肯定一夜没睡。 心中暗道:这凤轻尘果然与九皇叔关系不一般,自己昨天晚上和她说军响的问题,她立马就去找了九皇叔,只是不知结果如何。 宇文元化按奈住心中的急切,在用完早膳后,急忙把凤轻尘拉到书房,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开口问道:“凤轻尘,昨天和你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怎么说?” 不怪宇文元化如此急切,实在是他拖不起了 下个月,三十万人就没饭吃了。 九皇叔不出手,他只能找别人了。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人找他,他看不上罢了。 “什么事?”凤轻尘莫名其妙的看着宇文元化,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军响,军响的问题,我昨天不是让你帮我想办法吗?你想到了吗?”宇文元化更想问,九皇叔说了什么,可他不敢问得这么直白。 “你不是喝醉了吗?喝醉的事情你也记得?”凤轻尘疑惑的看着宇文元化,她总感觉这事不简单,可偏偏…… 她想不明白,有什么问题。 军响?真的只是军响的问题吗? 就算她能替宇文元化解决军响的问题,也解决不了皇上对他的猜忌呀? 138九皇叔,果然有才 可是,宇文元化这个铁血沙场的大将军,会装醉找她哭诉? 不可能,宇文元化这种人,绝对是流血不流泪的典型,如果不是借着酒醉,他连说都不会说。 昨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办法了,借着酒意半醉半醒,开口找她帮忙了。 泪…… 凤轻尘感觉压力好大,三十万张嘴,她哪有这个本事呀。 她真不想不明白,宇文元化怎么就认为,她能帮得上忙。 不过,朋友就是互相帮助的,宇文元化可没少帮她,这个时候她要有能力,当然要尽力。 军响,军响,凤轻尘努力想着,有没有好办法。 什么兵役制、募捐呀,这个是扯蛋,皇上不会同意,而且也解不了燃眉之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问题。 “凤轻尘,你到底问没问到办法,求求你快说吧。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三十万张嘴呀,我下个月拿什么填呀。” 宇文元化郁闷了,他更想说,凤轻尘你别玩我了,快把结果告诉我吧,九皇叔到底是帮还不是帮。 “嗯,让我想想。” 凤轻尘闭上眼,真的很用心的在帮宇文元化想办法,可宇文元化却当凤轻尘这是在逗他玩,忍不住又催一句。 凤轻尘被催得不爽,再加上她真想不到好办法,只好将刚刚想到的,可行性比较高的说了出来:“宇文元化,既然上面不给军响,你们就自力更生吧。” 凤轻尘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国情不一样。 “自力更生?怎么一个自力更生法?”宇文元化很惊奇的问道。 不是吧,九皇叔没打算帮他,或者九皇叔要看他的本事? 也不对,九皇叔应该是不想掺和太深,毕竟这事会引起皇上的不满,九皇叔就算要帮他,也不能名目张胆,宇文元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凤轻尘,等着她往下说。 “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既然短期内不会再打战了,你的兵也应该学会养活自己了。你们不是缺粮吗?那就带着你的兵去驻军地开垦,种稻谷一类的东西,另外也开可以兴办军方作坊一类可以赚钱的事务,利用你手中的权利去赚钱。” 这年头,哪个当官的不经商,有官职在身,做什么赚什么。 宇文元化凭借他在军方独一无二的地位,插一手只赚不赔。 凤轻尘不知,她这一个提议,让四大国公府的人恨死她了,因为多了一个和他们抢生意的人。 “不行,不行。”宇文元化想也不想就摇头了:“虽然现在不打仗,可平日的训练是不能少的,他们全成农民了,哪还能提刀杀人。战前多训练,战时才能少流血,宇文家的兵绝不能是一群草莽。” 凤轻尘原本还不怎么肯定,但想到现在这个社会,工业和农业都不发达,提高产量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到人力投入。 宇文元化手中有大量的人力,只要他投入一小部分,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入,更何况宇文元化这么做,也能让皇上吃暗亏,说不出话来。 毕竟,皇上可没有让宇文元化裁军,他手上三十万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用。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插一手,估计很赚钱。 越想越认为这个办法好,凤轻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宇文元化:“宇文元化,你笨呀,脑子不会转弯吗,你有三十万人,哪会让他们天天去种田。 你可以让他们分成几批,轮流去做呀,另外他们也可以上午劳作,下午训练一类的,总之你完成可以将时间安全好。” 在现代,部队种田、养猪那都是很寻常的事情,后勤部门可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后勤部。 她以前在战场上,听那些当兵的说过,他们在部队里,每个连都有自己的地,每一个月还要比哪个连的菜种的好,种的好还能得表明扬。 另外,在部队无聊了,还会把猪赶来出来,骑在猪的身上打架玩,晚上去偷部队的鱼去烤来吃,当然被抓到了会很惨,记大过那都是小事,严重的还会直接被踢出去。 总之,在部队除了训练,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然全天都是训练,那样日子可不是人过的。 说到训练,凤轻尘也知道现代一些训练法子,只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和宇文元化说的。 “除了这个呢?还有别的办法吗?光种地不行,我手上有三十万人,这得要多大一块地。” 九皇叔这个办法到是好的,表面上还能让皇上松懈,以为他不练兵了,天天就带着一群兵种田干活。 “除了种地,你还可以让他们学一点手艺什么的呀,你不是说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伤残人员,得不到足够的抚恤金,养不起家嘛,那么在军营里你就应该安排,他们学一些技能,日后从战场上退了下来,也能养活自己。”凤轻尘很明白,因伤致残的苦。 天生的残疾无法改变,一生下来就能接受,可后天的残疾呢?一个健康的,突然不能行动,那种打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前世没少见这样的人,只不过前世的制度比现在完善的多,前世伤残军人能得到政府的妥善安置。 虽然换不回他们健康的身体,但至少能换来家人富足的生活。 可现在呢?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却连家人都养不活,可见这皇帝多么的没有人性。 凤轻尘握着拳,压下心中的酸涩。 她不是圣母,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她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好,就这么办了。”宇文元化一拍桌子,激动的道:“凤轻尘,这个办法很好,我这就去让人去整治,这样下来我的兵,未来几年都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 至此,宇文元化也高看九皇叔一眼。 九皇叔没有趁机逼他誓忠,而是告诉他治本的办法,这样他宇文元化就不会受制于人。 “能帮上你就好了。”凤轻尘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办法还真能用上。 “当然能帮上了,我先去忙这事了,这几天可愁死我了。”宇文元化一脸喜意,起身就朝外走。 凤轻尘说的并不详细,真正要操作起来,远不是纸上谈兵这么简单,不过不要紧,他们有这个方向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幕僚地去完成便行。 宇文元化决定,待到幕僚将详细的操作办法制定出来后,他就亲自上九王府。能想出以兵养兵的办法,能为伤残的士兵考虑,这九皇叔值得他忠诚。 宇文元化一脸喜色,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可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更大的事情…… 139念旧的人,摔破脑袋 “凤轻尘,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下个月的粮草就没有了,而且现在过了春种的季节,我这大半年都没有粮。”宇文元化大嗓门的道。 宇文元化不相信,九皇叔不知道这个问题。 既然知道,九皇叔也应该有应对之策才是。 九皇叔总不至于,只给他几条干巴巴的办法吧,怎么也得解他的燃眉之急呀。 “借呀,没粮你不会去借呀。”凤轻尘吓了一跳。 心中暗想这宇文元化一惊一诈的,怎么就当上大将军了,估计是出身太好了,军人世家。 “借?找谁借?”三十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东陵王朝没几个人能拿出来。 “这京城谁有粮,你便找谁借呗。”凤轻尘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宇文元化,直接走人。 刚走出书房,就遇到前来寻她的周行,说是卫将军带着卫夫人前来就诊了,凤轻尘回房去做准备,同时请周行将卫夫人,带着手术室那里去。 手术室里面的东西收了起来,就可以当小诊所用,她虽然想把凤府建成医院,可并不打算在大厅给人看人病。 …… “苏文清,对,他有粮,找他借。”宇文元化根本没空管凤轻尘哪去了。 凤轻尘替他传了话,又带来了办法,这就行了。 接下来的时间,宇文元化心忙翻了天,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宇文元化将凤轻尘的计划具体化了,并且带着这份计划,上苏府借到了大批的粮草。 一切顺利的出奇,宇文元化在心中更加感谢九皇叔,把一切安排的如此妥当,而他本人却不曾出面,外人看上去根本没有九皇叔的影子在。 蓝九卿从苏文清手中看到宇文元化的计划书手,对宇文元化的评价,从“天生的将才”变成“天生的将帅之才”。 对宇文元化这人也重视了起来。 “看样子,我这批粮草没白花,只是我怎么也不明白,他怎么就找到我借粮了?还敢把这东西给我,难不成他以为凭着这个计划,我就相信他还得起粮草。”苏文清看着宇文元化以兵养兵的计划,有些哭笑不得。 对外,是他苏文清认可宇文元化这个计划,并且与宇文元化签订协议,这批粮草十年内要归还,归还时要多加三成。 看似是一笔交易,但前期要是没有蓝九卿的叮嘱,苏文清是不会与宇文元化做这笔买卖的。 粮草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尤其是这么一大批。 “歪打正着,命好。”这是蓝九卿对宇文元化的评价。 他最早看中的人并不是宇文元化,宇文元化有将帅之才,但他的忠心让蓝九卿不敢轻易的用,却没有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居然将宇文元化推到了他面前。 如此,不用白不用。 而作为这件事情的幕后功臣凤轻尘,则没有一个人提起,苏文清与蓝九卿以为,这个以兵养兵的计划是宇文元化提出来的。 而宇文元化则以为,这是九皇叔提出来办法。 以至于,多年后众人知道时,还不敢相信…… 凤轻尘打发了宇文元化,也就不再想他的事情了,她虽然在军营混的时间不短,可她并没有治军的才华。 她最多就知36计,孙子兵法能背个两三篇糊弄一下人,实践操作能力为零,再说,她也没兴趣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 在皇上眼中,她和九皇叔关系匪浅,如果她再掺和到宇文元化的事情里面去,估计皇上拿这个为借口,对九皇叔出招。 无论九皇叔是如何想的,但她凤轻尘绝不会做,对九皇叔不利的事情。 想到九皇叔,凤轻尘就感觉心里一阵郁闷,那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让她遇到,为什么偏偏对她特别,害她生出不应该有的期待。 好在,凤轻尘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踏入手术室,她就将自己的失落掩下,拿出身为医生的专业态度,替卫夫人检查。 检查结果和凤轻尘猜测的一样,白内障,可以手术治疗。 不过,卫夫人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整个人就好像病西施一样,没半点儿精神,这样的状况根本不适合动手术,至少要调养几天才行。 凤轻尘一边写着医嘱,一边和卫将军交待,如何给卫夫人调养身体,还有这几天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同时和卫夫人约定,每三天来一次,她要跟踪,十天后她开始治疗。 卫将军听凤轻尘可以治时,千恩万谢,卫夫人也激动的直抹眼泪。 她这眼睛,不是天生就瞎的,是这十几年一点一点瞎的,看了无数的大夫,都说没得救了,现在能重见天日,怎能不高兴。 凤轻尘没啥表情,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用在意。 多年的行医生涯,她已经习惯了,虽然心里依旧高兴,可以替人解决病痛,可面上却不会表露出来。 病能治,诊金凤轻尘就收得心安理得了,凤轻尘看在卫将军认识她父亲的份上,亲自将人送出府。 路上,卫将军再三感慨,凤将军生了个好女儿。 凤轻尘虽然累了,但听到卫将军提起凤父,忍不住又打听了一些凤将军的事情,可惜卫将军知道的不多。 将人送到大门口,卫将军突然道:“凤小姐,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卫将军直说无妨。”凤轻尘不喜欢卫将军这一点。 你一个当兵的,就不能爽快一点嘛,都开口了,还问能不能说。 “凤小姐,当年跟着凤将军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致残退了下来,他们的日子过的很苦,据我所知,有好几户人家病了也无钱医治。 今天早上有一铁姓人家的孩子,摔破了头,求到我府上,我给了十两银子,可看那孩子的样子,出气多进不气少,怕是难救了,凤小姐你会医术,医术又高超,不知可否……”卫将军知道自己这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只是看这凤小姐对凤将军甚是尊重,又念旧情,想到早上那孩子的惨状,一时心软。 “出气多进气少,那很严重了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凤轻尘一听,脸色立马变得凝重了起来。 别说,是她父亲旧部下的孩子,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就今天早上,我来凤府时。”卫将军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了凤轻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该死,你为什么不把人一起带过来,你知不知道,晚了,那个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凤轻尘责骂道,心中盘着一下,对卫将军道: “卫将军,你知道哪户人家在哪吧?轻尘求你一件事,你现在快去帮我把那个孩子抱来,我准备好救急的东西。” “好好,那个,诊费……”卫将军连忙点头,却又想到凤轻尘那天价诊金,有些不安的开口。 “卫将军我凤轻尘收诊金,因人而异,因心情而异,能救那个孩子,我一分钱不收,我也高兴。”凤轻尘没好气的道。 她脸上就写了爱财两个字吗。 一千两黄金,那是针对王家来说的。 “啊……”卫将军显然没有理解,还是卫夫人反应过来,连忙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凤小姐是个厚道的人,这个时候提那些做什么,救人要紧。” “对,对,救人要紧。”卫将军回过神,连忙往外跑。 “周行,扶凤夫人去休息,卫将军来了,把人带到小木屋。”凤轻尘也不多呆,转身就回手术室做准备,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丝的焦急与愧疚。 也许,她得找个机会和宇文元化谈谈伤残士兵的生活问题。 如果不是卫将军提起,她都不知道,她父亲的老部下,活得这么惨。 抱着孩子去卫家,恐怕是走投无路了吧。 只是,那些人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凤轻尘忘了,凤家之前的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找上门又如何,依以前那个凤轻尘的性子,最多就会哭…… 王锦凌送王家家主出门,刚好比凤轻尘、卫将军晚了一步,王父临时来的,也没有和凤轻尘打招呼,这个时候就不好出现,父子二站在转角处等着,却不想看到这一幕。 “好一个因人而异,因心情而异,这凤轻尘倒是一个洒脱的人。”王家家主看着匆忙离去的凤轻尘,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对于出手的那千两黄金,半点也不心疼。 因人而异,他王家公子的眼睛,当然价值千金了。 “如若没有这份豁达与洒脱,她活不到今天。”王锦凌笑了笑,眼上蒙着纱布,却不影响走路,与听…… 王家家主点了点头,随即是想到什么了什么一般,慎重的朝王锦凌道:“凌儿,凤轻尘的确很优秀,可你要明白,她不适合你,王家大夫人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爹,我明白。”王锦凌苦涩的应道。 爹,你儿子早被人拒绝了…… 东陵子洛:没事,本王也被人拒绝…… 蓝九卿:你们还开口了,我连开口机会都没有。 140这才叫救人 卫将军估计被凤轻尘给震住了,凤轻尘前脚准备好,他后脚就将人抱了进来了。 那孩子如同他所说的那般,进气少出气多,一张小脸青白腊黄,额头上还有一个大血窟窿,到现在还没有止住血。 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此时却如同一只小猫一般,窝在卫将军的怀里一动不动。 “把人放床上。”凤轻尘连看都没看,大汗淋漓的卫将军一眼,她的眼中只有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不知为何,这个信念比以往更强烈,她甚至感觉到智能医疗包在发热,迫切的想要救治这个病人。 “好。”小小的木屋,气氛凝重,卫将军也不敢说话。 “小心点。”凤轻尘看卫将军笨手笨脚的样子,连忙上前帮忙。 这个时候,孩子的母亲,也就是铁嫂子终于追了过来,一看到凤轻尘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悲戚的道: “凤小姐,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儿子,求求你了。” 声音,隐约透着一股绝望。 铁嫂子拿着从卫府借来的十两银子,抱着儿子到处求医,可大夫纷纷摇头,没得救了,只说要用千年人参吊命。 千年人参,他们哪有钱买呀。 没有千年人参,孩子只能等死。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般的命薄,铁家夫妇绝望,铁嫂子更是抱着孩子哭个不停,她痕恨自己无能,她心疼孩子…… 可就在此时,卫将军突然跑到他们家,说凤小姐可以救他们儿子。 最初他们并不相信,可看到卫将军将孩子抱进凤府,他们才明白这一切是真的,铁嫂子激动无法说话,半天没有回过神,等到她回神时,卫将军已经将人抱到凤府。 铁嫂子连忙追了过来…… “周行,把人带出去,任何人不得进来。” 凤轻尘没有去扶人,而是将手术床推入内室,直接将门关上,冷漠的样子,根本不像救死扶伤的大夫。 铁嫂子愣在当场,整个人忘了怎么哭,卫将军也不知所措。 这凤小姐是救人吗? 怎么这么冷漠? 唯有周行很冷静,将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凤轻尘。 凤轻尘替孩子做好检查好,就开始了止血,处理伤口,期间出来了一趟,把铁家夫妇叫了进去,让两人带上眼罩,给两人验血抽血,随即又把人赶了出来,途中没有解释半句。 铁家夫妇忐忑不安,可却不敢开口寻问,他们全部希望都在凤轻尘的身上。 卫将军与卫夫人也不敢离去,只在外面陪着,从早到晚,凤轻尘硬是没有出来一下。 铁家夫妇更是不安了,刚刚止住的泪又掉了下来,不停地寻问,可偏偏周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只能等着。 凤轻尘在手术室内,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夕。 孩子太小,伤到骨了,再加上流血过多,有生命危险,凤轻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战斗,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大人会如何。 她只知道她要救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不能有事,绝不可以有事。 至于原因,凤轻尘也不明白,反正就是很强烈的感觉,如果没有救活这个孩子,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哪怕在皇上的威逼下,救东陵子洛时,凤轻尘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虽然急切,可凤轻尘却没有乱章法,手上动作,也没有一丝的慌乱。 手术结束后,凤轻尘也没有出去,一直守着这,直到凌晨,智能医疗包检查结果,病人已脱离危险期,凤轻尘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而她没有注意,手臂上的智能包,突然闪了一下,上面显示:医德+1。 休息了一刻钟,凤轻尘起身,将手术室收拾干净,一边收拾一边泪流。 凤轻尘决定,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把她(他)培训成手术助理,不然每次手术一个人,她会活活的累死。 四肢酸痛,困得要死,凤轻尘捏了捏自己的脸,强打精神,将孩子连床一起推了出去,一打开门,凤轻尘就被眼前的情况给吓着了。 “怎么回事?” 手术室外围满了人,衣着破烂,有一半残疾,老弱妇孺全占了,一个个双眼通红,面有菜色,一个个瘦小的吓人,看上去就好像到了难民营一般。 心里隐隐明白了,凤轻尘却是并没有多言。 “凤小姐,凤小姐,我的孩子……”铁嫂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前,看到躺在小床上的孩子,泪流满面,小心翼翼的问着,眼中是深切的期盼,可又不敢上前。 她身边还有一个拄着拐仗的中年汉子,看上去年岁不大,但鬓角却已有白发,看样子饱受生活的磨难。 原来,伤残的士兵过得这般苦,凤轻尘心里特别难受。 “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凤轻尘吸了口气道。 卫将军也在一边陪了一晚,见此情况连忙上前:“凤小姐,他们就是铁家夫妇,那个孩子叫铁头,是他们的孩子,这些人都是和铁家住一起的,也是凤将军当年的部下。” 凤轻尘点了点头,没有表示什么。 “铁大叔,铁嫂子,你们起来吧,铁头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凤小姐,你说的是真的,铁头没事,真的没事。铁家夫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 凤轻尘肯定的点头,夫妻二人了连忙跪下:“凤小姐,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凤小姐的恩情,我们一辈子不会忘了,我们夫妻二人愿为凤小姐做牛做。” “起来吧,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凤轻尘将铁家夫妇拉了起来,心里酸得要死。 无论哪个时代,穷人都看不起病,生了大病没钱医治,只能靠身体硬扛,扛不过去就只能等死。 铁头的伤还没有东陵子洛一半严重,可却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险些连命都没有了。 看着铁头父母,凤轻尘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迫切的要救这个孩子。 因为,她不救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必死无疑…… 救这个孩子,比救东陵子洛有成就感多了。 看着面前这群生活窘迫老兵,凤轻尘代替父亲,尽量照顾好他们,至少让他们病人可以及时医治。 “我……” 凤轻尘刚开口,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凤小姐……” “凤轻尘……” 141挑逗,大公子美色误人 医者不自医。 凤轻尘的突然晕倒,把众人都吓坏了,连忙请来大夫,在夫诊断:操劳过度,思虑过重,要静养。 于是,周行如同得到尚方宝剑一般,凤轻尘醒来后,就被限制了自由。 除了给王锦凌复查,去洛王府给东陵子洛换药外,就只能关注一下铁头的情况,其他的事情都不让她碰一下,让她好好静养。 因为铁头的伤,不适合行移动,铁家夫妇也就顺便在凤府住了下来,就近照顾儿子,当然也顺便照顾一下凤轻尘与周行的胃。 “周行,去问一下铁嫂子,愿不愿意留在凤府帮工吧,吃了铁嫂子的饭菜,实在不愿意再吃你做的。”凤轻尘一脸嫌弃的看着周行。 周行的手艺,仅限于把饭菜弄熟,而她虽然不挑,可有好的吃,她为什么要将就次的。 周行的餐桌礼仪很好,凤轻尘风卷云残似的吃法,和周行的优雅从容形成鲜明的对比,周行放下碗筷,很认真的看着凤轻尘。 “姐姐,你是认真的?” 要帮,就不能只帮一个铁嫂子一家,那天伤残的士兵,她都得帮,因为他们是凤父的旧部下,凤轻尘不可以厚此薄彼。 当然,凤轻尘不帮也不会有人怪她,因为造成他们今天的惨状,并不是凤父,而是这个国家,凤轻尘没有帮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帮只是仁义,不帮也是理所当然。 而凤轻尘就是再厉害,也负担不起上百号人的吃食,再说了凤轻尘不能养他们一辈子。 周行,不赞同凤轻尘的行为。 你可以善良,但不能善良到拖累自己,这世间值得帮助的人太多了。 “周行,我很自私,但我做不到漠视他们不管,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平静生活,而且我也不算帮他们,大家互惠互利,他们为我做事,我付钱,仅此而已。” “你能帮得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姐姐,升米恩斗米仇,你帮得越多,他们要得越多,更甚至他们会认为,你帮他们是应该的。”人都是贪婪的,习惯了不劳而获后,就不会想着辛苦劳作。 “周行,你想太多了,姐姐没那么善良,我只不过给他们一个工作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以劳力赚钱。 周行,凤府的房子要整休,需要人工,请外人和请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工作我付钱,就这么简单。救急救穷的道理我懂,我能帮他们的就是在他们生病时,可以替他们医治,不会让他们因为无钱医治,而白白丧命。”她凤轻尘又不是圣母,是个人就帮。 婉音那个丫鬟的背叛,让凤轻尘很清楚,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放在身边的,背叛你的人就是最亲近你的人。 她的帮有限度。 “姐姐明白就好,只是凤府的房子,他们能做好吗?宇文将军不是答应帮忙了吗?”在周行的观念里,伤残人员和正常人是无法比的,能用正常人工作,何必要用伤残人士。 “宇文元化估计会很忙,看吧,他记得这事就用他的人,让铁大叔他们打下手,如果不记得就交给铁大叔他们做吧。周行,伤残不是他们愿意的,给他们一个机会,把他们当成平常人看,他们可以做好的,哪怕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凤轻尘决定找机会和宇文元化商量一下,是不是得为以前伤残的军人做一点什么。 以兵养兵,宇文元化不想让他的兵耽误训练,那就可以用这些伤残士兵,去负责后勤保障,这样不就皆大欢喜嘛。 当然,具体的操作凤轻尘不懂,但她相信宇文元化可以做到,那个男人把他的兵当成命。 凤轻尘不知,因为她今天的做法,促使九州大陆建立起了一套,害善的残障军人保障体系,让更多的人愿意参军。 九州大陆的历史上,也记载着这个,为伤残弱势人员寻找出路的奇女子。 而作为第一批受惠者,铁大叔等人也成了凤轻尘最忠实的拥护者,在东陵皇城谁要敢说凤轻尘的坏话,他们的拳头就往谁身上招呼,今后谁也别想用流言也伤害凤轻尘。 在权贵中没有好名声的凤轻尘,却意外在百姓之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拥护与爱戴。 凤轻尘留下这话,就去找王锦凌,今天是最后一次复检,下午王锦凌就可以回去了。 “锦凌,你的眼睛恢复得很好,以后每隔十天来一次就好了。”凤轻尘将检查的工具收好,又取出几瓶眼药水。 “拿着,眼睛疲劳进滴上一滴,有效果,以后有什么头痛发热的,记得来找我,诊费我给你算便宜一点。”王锦凌算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病人,现在这个病人可以出院了,凤轻尘的心情怎么能不好。 王锦凌也不客气,凡是凤轻尘给的东西,全部照单全收,绝口不提钱的事情。 有时候,大家都欠一点,感情更深。 “你给我便宜多少?要不你干脆直接常住王家,做我王家的专用大夫吧。”王锦凌不经意的说着,脸上挂着如浴春风般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想得是什么,只是微微僵硬的手指,却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 做不成夫妻,能同住一个院子也不错。 他回府后,要见凤轻尘就难了。 凤轻尘摇了摇头:“锦凌,我不为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服务,我是大夫,只为病人服务,你们王家没那么多病人给我看。” 被王锦凌看得很不自在,凤轻尘别开脸,看到桌上的让人垂涎欲滴的大葡萄,凤轻尘伸手去拿,却想到自己的手,碰了一堆医用器具,不知沾了多少细菌,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桌上的葡萄,想想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不吃! “张嘴。”王锦凌拿起一颗葡萄,送到凤轻尘的嘴边,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对。 同……凤轻尘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张嘴就咬。 “好甜。”凤轻尘满足的闭眼。好像,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吃水果。 呜呜……她真可怜。 “还要?”王锦凌一脸宠溺,又拿起一颗送到凤轻尘嘴边,凤轻尘也不客气,张嘴就吃。 一个喂的开心,一个吃的自在,只是…… 啊…… 凤轻尘不小心咬到王锦凌手指,舌尖在王锦凌的指尖滑过。 挑逗! 凤轻尘的脸立马就红了。 她不是故意的…… 轰…… 指腹处苏苏麻麻的感觉,让王锦凌呆住了,小腹处似乎有一股热流传来,手指也忘了收回来,整个人朝凤轻尘靠近…… 暧昧的氛围,清贵无双的大公子,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越靠越近王锦凌,凤轻尘不知如何反应,就在此时…… 142主角,都是最后到的 “你们在干吗?”王七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院门口了。 身为王家的公子,他随时都在笑,也必须笑,可这一刻王七脸上的笑,却挂不住了。 凤轻尘和他大哥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亲密到可以旁若无人的喂食。 王七紧紧握拳,压下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凤轻尘和他大哥没有可能,他也不接受。 旖旎的氛围被破坏,凤轻尘和王锦凌如同触电一般,飞快的分开。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事呀。 凤轻尘懊恼的往后椅上一靠,以手为扇,将脸上的燥热扇去。 她这是怎么了,前两天才果断的拒绝人家的救婚,今天却又…… 原来,美人计男人也能用。 凤轻尘已经可以想像得到,明天的诗会上,王锦凌是何等的光彩夺目了。 这个男人是月亮,皎洁动人,站在人群中就能让众人黯然失色,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他。 如果不是先遇到九皇叔,凤轻尘想,她的心应该会为这个男人而动…… 王锦凌太优秀了。 凤轻尘低头,不再去看他。 “老七,你来了。”不过这么一个瞬间,王锦凌已经恢复过来了,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只是指尖处的苏麻感觉,却没有这么快散去。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般,王锦凌又拿起一颗葡萄,这一次却是往自己的嘴里放。 呃……咬住葡萄的那一刻,王锦凌才反应过来,手中的葡萄吃又不是,不吃又不是,刚刚压下去的燥热,又再次升起。 这天……真热。 清风吹来,王锦凌脸上的笑,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王七依旧不依不饶,看王锦凌的眼睛,满是责备。 大哥不能对凤轻尘负责,就不应该招惹她,凤轻尘这样的人,很骄傲,绝不会给大哥当妾。 不对,依凤轻尘的身份,就是为妾,王家也不会接受。 “吃葡萄。” 凤轻尘与王锦凌异口同声道,两人相视一眼,又尴尬的别开眼,凤轻尘不自地干笑两声,随即又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她没做亏心事,她光明正大。 王七也冷静了下来,这事闹起来,对大家都不好,当下笑着上前,半认真半是开玩笑的道:“吃葡萄?凤轻尘你吃个葡萄还要王家大公子亲手喂,你命真好,要知道我大哥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别人动过手,喂人吃葡萄还是第一次。” 说话间,拿起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 真酸! 可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淡下去。 “那是,我命好。”凤轻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王七,没看到她正尴尬嘛,这孩子不提会死呀。 “王七,你是来接你大哥回家的吧,不打扰你们了,收拾东西就可以走了。”凤轻尘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摆明不想多呆。 “急什么,还早着呢。”王七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兄弟好好聊吧。”凤轻尘摆明不想提这件事。 王七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锦凌一个冷眼给制住。 “轻尘,你去为明天的诗会做准备?”王锦凌关心的道,心中最后一比旖旎也消退了。 明天过后,王家大公子必将名扬天下,而那时候他与凤轻尘将越来越远。 诗会? 凤轻尘都快忘了这事,听到王锦凌提起,当下点头。 “明天和我一起去?”王锦凌开口邀请。 依凤轻尘的身份,哪怕有谢家下的帖子,在诗会上定会被人排斥。 “别,我可不想成为皇城贵女的公敌。”凤轻尘连忙拒绝。 “凤轻尘,你别过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同我大哥一同出席都没有机会。”不喜欢凤轻尘与王锦凌暧昧不错,但看到凤轻尘毫不犹豫地拒绝王锦凌,王七又不爽了。 他大哥,谪仙一样的人物,如果不是眼睛看不见,王家大公子早就名动天下了。 别说凤轻尘,就是公主想与他大哥同行,都得看他大哥的心情。 王七的恋兄,凤轻尘是明白,没有和他多纠缠,只作揖道:“知道,知道,得王家玉郎邀请,小女子深感荣幸,奈何这福份太大了,小女子受不起。” 因为洛王未婚妻这个名号,能让人在新婚当天设计她,陷害她,她要是和王家大公子同进同出,那不得让人划花脸,先奸后杀什么的…… 要知道,论身份,王家大公子是世家之首王家未来家主,丝毫不比东陵子洛差,论长相与气度,王锦凌更是胜东陵子洛一筹,这样的男子,足已让女子心动,甚至失去理智。 凤轻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被那群小女孩子算计,太可怕了。 一个安平公主就够头痛的,再多一个,她招架不住。 王锦凌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不勉强轻尘了,在桃花节上你能让众女折服,小小的诗会你应该不会放在眼中。” 在诗会上他能帮凤轻尘不多。 毕竟,诗会比的就是诗,他总不能帮凤轻尘写吧。 “不好说,我可不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我去诗会纯粹是看热闹。”和王谢家世家的千金相比,她绝对是文盲。 “要不,你和我妹妹她们一起进去?”王七道。 “不用,明天的诗会,你们王家人是主角,肯定是最后一个人到的,我不同,我估计得早早到,你们别担心我了,我自己会去。”凤轻尘拎起药箱,摆明要走:“你们慢慢收拾,收拾好直接走人,我就不送你们了,明天诗会上见。” 凤轻尘一走,小院就只有王锦凌与王七两兄弟,王七也不拐弯抹角,看着凤轻尘离去的背影,幽幽地开口:“大哥,别去招惹凤轻尘,王家不会凤轻尘成为未来的主母。” “七弟,你想太多了,我和凤轻尘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王锦凌看着桌上的葡萄发呆,被凤轻尘咬过的手指,隐隐有发痒。 “那就好,大哥我们走吧,父亲和爷爷还在家里等你,和你商量明天的事情,明天的诗会对你来说很重要。”王七松了口气。 他的大哥,从小心就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王锦凌点了点头,再次留恋的看了一眼凤府,心中暗叹。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住在凤府吧。 要不是他坚持,这七天王家也不会允许他住在这破旧的院子里,这里可以给王锦凌住,却配不得王家大公子。 王锦凌,踏出这个院子后,他就是王家大公子,要担负起王家大公子的职责…… 皇家强势,世家没入,再这么下去王家就会消失九州大陆。 身为王家大公子的他,不能有儿女私情,现在的他,要做的就是统领世家的力量,让世家拥有与皇权一争的实力。 143再看我,把你吃掉 主角都是最后出场的,凤轻尘不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以掐着点出门了,奈何天不遂人愿,马车在城外坏了。 “看样子,去不了了。”凤轻尘看马车的情况,就知道今天玄了,拦了几辆过路的马车,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唯一一个停了下来的,听到她是凤轻尘,也立马吩咐车夫扬鞭离去,似乎沾上凤轻尘就会倒霉一般。 “小姐,现在怎么办?”车夫不安的问着。 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找个人帮忙都难。 “不怎么办,把马身上绳子解开,我骑马去。”凤轻尘不以为意道。 既然有人不想她出现在诗会上,她偏要去。 “可这马,没有马鞍和马蹬,小姐怎么骑?” “一样可以骑,慢一点就行了,解开绳索吧。”看了看天,凤轻尘盘算着,再不上路,她估计要迟到了。 车夫不敢不从命,乖乖上前,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什么人来了,这么大阵仗? 越走越近,一片灰尘飞扬,凤轻尘连忙站在路边,免得被撞死,或者被这尘土,弄得灰头土脸的。 骏马开道,侍卫护守,能当得起这尊荣的,不是皇子皇孙,就是权贵大家,凤轻尘默默避开,可不想前行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咦?”凤轻尘愣了一下,却见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凤小姐,九皇叔有请。” 凤轻尘双眼猛得睁大,美丽的黑眸中,满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么巧? 好美的姑娘! 太监感觉自己心也嘭嘭一跳,连忙低头:“凤小姐,快点吧,别让九皇叔久等了。” 九皇叔并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马车中,马车由四匹俊马拉着,车厢通体漆黑,大气、尊贵。 这世间,也只有九皇叔才有资格坐这马车。 “好,公公请。”凤轻尘回过神来,朝太监一笑厨,硬是吓得这太监不敢看她,连忙带路。 凤轻尘来到马车前,还未开口,就听到九皇叔道:“上车。” 九皇叔的声音,隐隐透着一股慵懒。 显然,九皇叔知道她此时的处境。 “多谢九皇叔。”凤轻尘压下心中的悸动,用平静的声音道。 九皇叔的马车,不与人共,从来没有可以坐上九皇叔的马车,没想到她居然有机会,和九皇叔共坐。 她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凤轻尘努力压下上扬嘴角 “凤姑娘请。”太监机灵的扶着凤轻尘上马车,而自己则避开了,没有跟着上去。 凤轻尘点头致谢,双眼越发的明亮。 拉开车门,凤轻尘看呆了…… 她一直都知道九皇叔很美,可看到九皇叔一袭玄色长袍,半卧在塌上,头靠陶枕,专注看书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公子无双! 要说美男计,九皇叔出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自动中计。 王锦凌是月亮,而九皇叔则是太阳,哪怕他站在角落,一身破烂,也掩不了那夺目的光芒。 “看够了没?”如此灼热的眼神,除非是死人,不然怎么会没有感觉,不过没有恶意,东陵九也就懒得理会,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沙沙的声音,让凤轻尘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听九皇叔的语气中,并没有嫌恶之意,凤轻尘松了口气,镇定自若地关上马车门,坐了下来,笑道:“九皇叔的仙人之姿,轻尘这辈子都看不够。” 这算不算另一种告白? 凤轻尘笑,一派落落大方,哪怕喜欢九皇叔,她也不能因为九皇叔而失了自我。 嗯? 凤轻尘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了? 九皇叔眉毛一挑,放下手,抬头打量凤轻尘,沉静如秋水的黑眸,突然变得深遂,似神秘莫测,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不丑。”东陵九想起初见时,他对凤轻尘的评价,很给面子的改了。 凤劝尘,没有和时下的女子一般,华服珠宝,但却让人眼前一亮。 凤轻尘很美,不似时下女子的娇小瘦弱,她身形修长,皮肤白皙,淡淡一笑,艳丽飘逸,举手投足,风华无双。今天的这一身打扮,更是简洁大方,浑然天成的高贵与大气,尽显其傲骨不凡。 凤轻尘,通身没有一件名贵的饰品,可却有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傲气,如此女子,东陵,不,应该是九州大陆都不多见。 这样的凤轻尘出现在诗会上,该是何等的轰动,她风华绽放时,又该是何等的惊艳。 东陵九的眼中,隐有期待…… 也许,今天的狩猎会比往常更精彩。 东陵九的眼睛,继续落在手上书上,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车厢内很大,凤轻尘与东陵九一人占一半,还空出许多,马车继续往前,凤轻尘没有说她要去哪,东陵九也没说,要送凤轻尘去诗会。 小小的马车内,一人看书,一人看人,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对方的气息。 让东陵九惊讶的是,凤轻尘身上没有脂粉的香味,只有淡淡的花香,这让他心情大好。 他讨厌女子近身,讨厌女子身上的那刺鼻的味道,一旦沾上很麻烦。 突然,马车一颠,凤轻尘一个没有坐稳,往东陵九的方向倒去。 啊……凤轻尘吓了一跳,她可是知道九皇叔不喜人碰他,这下惨了。 哪知,九皇叔如同提前预料到了一般,在凤轻尘往他身上栽时,将陶枕往凤轻尘面前一挡。 “坐好!” 隐含斥责与不满。 “是。”凤轻尘趴在陶枕上,应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委屈。 九皇叔估计以为她是故意,可她真不是。 闷闷的趴在陶枕上,凤轻尘低下头,想要解释却终是没有开口。 九皇叔的唇悄悄抿成一条线。 车夫前来告罪,九皇叔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言。 车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凤轻尘不敢和之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打量东陵九,只能偷偷的看着…… 目光灼灼似贼也! 这眼神,似乎要将九皇叔吃了一般。 在这样的视线下,东陵九根本没法看书,但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只一副认真的样子,让凤轻尘窃喜,以为九皇叔没有发现她偷看…… 144风华,为谁绽放 百草园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而穿梭在花中的女子,却比花还要娇艳动人。 锦衣华服、珠宝玉石,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娇美动人,说得就是东陵的贵女。 她们娇美动人、姿态优雅、才华不凡,可偏偏少了一份风骨,不看脸,远远望去都如同一模子印出来的。 百草园中,夫人、小姐们占据一边,公子少年们占据一边,中间虽然没用屏风隔开,但谁也不会乱走,偶尔眼神交流,虽不至于遮遮掩掩,但也不敢明目张胆。 哪怕是男女同席,也不见半分失态,东陵的世家,这教养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诗会虽未开始,但人已来得差不多了,只除谢家的公子与小姐和王锦凌。 诗会的主人,谢夫人里衬是宝蓝色锦服,外足足有十层的纱裙,身上佩带着整套同色系的宝石,珠光宝器,贵气十足。 此时她身边围满了各家的夫人与小姐,整一个众星捧月,看谢夫人的样子,似乎也很高兴。 荥阳郑氏与谢家关系向来好,郑氏夫人长相讨喜,站在谢夫人身边笑道:“今天的诗会,可真是热闹了,还是谢夫人你面子大,大公子可从不曾出现在诗会上,这可是第一次。” 明明是奉承的话,却说得一脸坦然,让谢夫人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大公子说的便是王锦凌,而东陵能得起大公子之称的,也只有王锦凌一人。 大公子,这说明王锦凌他不仅仅是王家大公子,也是东陵整个世家的大公子,这份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可不是,听说大公子眼疾好后,邀请他的帖子如同雪片似的,可大公子却一个没接,只有谢夫人的诗会,他才来。”旁人跟着附和,却没有点明,这诗会本身就是为了王锦凌而操办的。 “好诗,好诗,谢三公子不愧为桃花公子之称,你这一首咏桃诗,真是太妙了。”入口处一阵喧闹。 “是谢家公子与小姐,真是人中龙凤。”身边的夫人们,笑着赞道,而小姐们却一个个拉长脖子。 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已成亲,可这三公子还未成亲,如若能嫁入谢家,那便是好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谢三来了,大公子也就该来了。 凤轻尘说的没有错,主角当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可她今天似乎注定要抢王锦凌的风头。 “不过是习得几个字。”谢夫人谦虚道,脸上却有着掩不住的笑意,体贴的对身边的姑娘们道:“都去玩吧,别陪我们这群老太婆了。” 众位小姐们早就心动了,推辞一番后,便一个个往门口走去。 王家的马车,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以谢三为首的世家公子们,纷纷外出迎接。 这世间,也只有王锦凌,才有此殊荣,毕竟,大公子可不是叫假的。 而小姐们却在园内,你推我搡,想又不敢,如果九皇叔看到这些女子的目光,便会明白,凤轻尘看他的眼神真得很含蓄了。 王家其他人,早已到了,马车内只有王锦凌一人,谢三代表众人上前,请王锦凌下马车。 王锦凌不骄不傲,优雅从容,半个身子探出马车,却引来众人的高呼。 “玉郎,玉郎……” 由此可见,王锦凌的名声有多么的大,哪怕他从不曾出现诗会之中。 玉郎,这个称呼让王锦凌想到凤轻尘,曾笑着叫他:王家玉郎。 凤轻尘不是第一个,说他是玉郎的人,也不会最后一个,却是最让他无法忘怀的。 王锦凌面带笑意,眼若星辰,黑亮眸子盛满醉人的温柔,月牙色的长袍,衬得他更是俊美不凡,站在阳光下,身上试有一层金光笼罩。 谪仙之貌,此言不假。 前一秒,还算出众的世家公子们,站到他身边瞬间失色,凤轻尘说他是月,一点也没有错。 他身边的人哪怕光芒再甚,这一刻也沦为捧月的星,此时的发他,正被众人拥入百草园……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在王锦凌进来的那一刻,有一位大胆的小姐高声诵读着《白石郎曲》中的句子,借此来赞美王锦凌。 “多谢温小姐。”王锦凌朝女子一笑。 “啊,玉郎看我了。” 那女子一声惊呼,脸颊血红,尽是晕了过去,身边的人连忙扶住,笑闹一番。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说的不仅仅是女子。 就在王锦凌踏入百草园门槛时,有人高声叫道:“赋诗,赋诗,大公子可不能坏了百草园的规矩哦。” 百草园诗会,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要写一首咏花的诗。 百草万花,这百草园中收尽天下名贵的花草,百草园的诗会,当然以花为主。 王锦凌是知道规矩的,当下也不推脱,待人送来了纸笔,提笔写道:“梅花屡见笔如神,松竹宁知更逼真。百卉千花皆面友,岁寒只见此三人” 王锦凌的字飘逸大气,一看就知是练了多年,想到之前王锦凌的眼睛看不见,却写得一手好字,众人连连佩服。 “好,好诗好字,好一个岁寒三友,大公子高才。” 王锦凌淡笑不语,宠辱不惊,众人又夸了几句,便簇拥着他往园中走去。 “入园时间已过,该关园门了。”人群中,有人高呼,眼中带着看好戏的笑。 “大公子到了,关园门,关园门。”众人附和。 这百草园实则是一府山,园门一关,却自成一个世界。 可就在此时,有一反对的声音出现:“不可,尚有一个未到。” “还有一人未到?司马烟,还有谁未到?”谢家的七小姐,作为半个主人,问道。 不好……王七与谢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两人都以唇音说着三个字:凤轻尘! 刚刚只顾得热闹去了,却忘了找凤轻尘。 王锦凌的眸子也闪了闪,只脸上的笑不变。 “凤轻尘,凤轻尘未到,我记得谢夫人有邀请她。”司马烟娇美的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如果凤轻尘看到她的车夫话,就会记得,这就是她拦住,却在听到她的名字后,策马离去的马车主人。 众人禁声,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冷清,谢夫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心中暗恨凤轻尘的狂妄,更怨这司马烟的不懂事。 凤轻尘不来,如此大张旗鼓的提出来,不是打她的脸吗。 好在谢夫人也是见过凤浪的,一脸和善的看着司马烟,直把司马烟看得低下头,才笑着对众人道: “诗会又不是为谁而开,凤轻尘没到并不会影响今天的诗会,这园……” “九皇叔到!” 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了谢夫人的话…… 145锋芒,无人能挡 九皇叔?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到是不是震惊九皇叔的身份,而是…… 世家的诗会,向来不请权贵皇族,不是因为请不到,而是世家看不起东陵王朝这些新贵们。 东陵的新贵不过百年,传承不到三代,世家根本不承认他们,这样的诗会,不是凭身份就能进的,四大国公府的公子与小姐,没有这份才学,都进不了这百草园,这帖子精贵的程度,比安平公主的桃花宴更甚。 九皇叔,这个身份世家虽说不至于得罪不起,但却是不会招惹。九皇叔这个人世家也是仰慕的,在注重样貌的东陵,九皇叔的长相,足已傲视雄群。 往年的诗会,也有给九皇叔下过帖子,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也就没有想过邀请九皇叔了。 在世家的诗会中,九皇叔是第一个拿到帖子,而不参加的人。 这一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次的诗会,真真不同吗? 众人的眼睛晶亮,尤其是贵女们,眼中春情荡漾,恨不得立马出去,看一看九皇叔,哪怕只一眼也好。 可一出来,众人就愣住了,九皇叔居然站在马车边上,扶一个女子下车? 那个被九皇叔扶下马车的女人是谁? 那装扮,那气质…… “凤轻尘?” “怎么会是她?”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众人尽是忘了给九皇叔行礼。 “她这身打扮,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一个“美”字,不足已形容凤轻尘此时的姿态。 凤轻尘的美,不是外表,而是那份气质,让她即使站在九皇叔身边,也不失色。 凤轻尘不似时下的女子,衣着繁琐,凤轻尘以紫衣为衬,外罩一件红色纱裙。 裙摆宽大,却不拖地,身上没有半丝装饰了,只腰间系上一根极宽的黑色腰带,纤腰立现,简洁大方。 衣袖宽大,一动那衣袖就如同水波一般,层层叠叠,看上去潇洒无比。 凤轻尘长发也没有盘起,也未披散,而是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额前也没有梳刘海,饱满光洁的额头露在外面,一缕青丝垂于左胸,风吹来,发丝飞舞,风流肆意让人忍不住伸手,替她将这缕青束好。 肆意风流,名士风范,这样的气度,东陵世家有多久没有见到了。 显然,凤轻尘这身打扮,是为这诗会量身定制的,无论出席任何场合,她凤轻尘都不会失礼。 九皇叔满意的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发现,扫了众人一眼,和与往一样,目中无人,神色冷漠。 上车前,在凤轻尘耳边说了一句:“别丢本王的脸。” 凤轻尘原本还有几分尴尬,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将眼中情素收了起来,一派大方。 “轻尘明白。” 她不会丢九皇叔的脸。 “走……” 目送九皇叔离去,凤轻尘才看向众人,人群中最为耀眼的便是王锦凌,淡淡一笑,算是打了扮呼。 再看向众时,眼中的光芒刺得真不开眼,众人一阵眩目。 “这是凤轻尘?”一女子惊呼,尽是比听到九皇叔来还要震惊。 凤轻尘,怎么可以这么美? 世家女的风骨,怎么会在她身上展现。 “轻尘来晚了,请各位见谅。”凤轻尘一派潇洒的行了个礼,无视众人的震惊,往百草园中走着,众位公子纷纷让开。 “凤轻尘,你怎么会和九皇叔一块?”谢三第一个回过神,指了指渐行渐远的亲王仪仗队,那叫一个震惊呀。 前行的路,被众位小姐堵住了,凤轻尘停了下为来,不甚在意道:“马车坏了,遇上九皇叔,便送了我一程。” “马车坏了,遇上九皇叔送你?”谢三脚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九皇叔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他不是有人死在他面前,他都懒得伸手的吗。 “怎么?不可以?”杏眸微眯,少了一分的锋芒,多了一傲气。 “可,可,当然可以。”谢三连连点头。 “你用什么手段,让九皇叔送你的?”司马烟站了出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凤轻尘。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好心,把这人带来,也不会让她有此时的风头。 “手段?我需要吗?”凤轻尘笑了一声,看到站在人前的谢夫人,笑着上前:“谢夫人,不好意思,轻尘来晚了。” 凤轻尘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冷意。 今天,九皇叔送她,她便代表九皇叔呢,不能失了将门之女风度,更不能失了九皇叔尊贵。 这桃花宴,诗会的最是无聊,她要一次让这些人明白,别轻易的去惹凤轻尘。 “无妨,只不过,凤小姐来晚了,可是要受罚。”谢夫人含笑的看了一眼,还欲再说的司马烟,才对凤轻尘道,眼中带着一丝的善意。 “轻尘从命。”凤轻尘从善如流的道。 各府的公子也跟着叫嚷了起来:“对对对,要罚,要罚,罚什么好呢?对,晚到罚三杯,今天又是诗会,得罚凤姑娘多做一首诗。” “我看罚酒还行吧,这诗恐怕是不行了,东陵谁不知凤小姐目不识丁,哪里会做什么诗呀,一首还行,人家可以早早做准备,这两首不是难为人家嘛。”一水蓝色宫装少女娇笑道,看似给凤轻尘解围,却是将她踩在脚底。 “温小姐说的是,让这凤轻尘做诗,呵呵……也不知能不能见人,你们真是太坏了。” 嫉妒,众女子回过神后,看凤轻尘的眼神充满了嫉妒。 凭什么,凤轻尘马车坏了,还能得九皇叔亲自护送。 凭什么,凤轻尘一件单衣,不带任何首饰,还能将她们精心的将扮比了下去了。 在运气与外表上,压不下凤轻尘,那么就在才识上压下她,让凤轻尘明白,这诗会不是她这种人可以来的。 凤轻尘轻笑了一声,半是责备半是了然的道:“背后论人,小人也;当面论人,贵女也,东陵的贵女,轻尘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人比花娇,嘴比刀锋。” 凤轻尘根本不怕得罪人。 世家自诩清贵,虽然权势大,但和皇家、公候府不同,这些要对她下黑手,并不容易。 “凤轻尘,你尽敢辱骂我们。”司马烟不顾谢夫人眼神,站了出来,一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