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空旅舍》 第1章 感觉墙裂 2017年6月12日。 雨已经下了很久了。 程云撑着伞走在暗沉的天空下，与他并肩的还有一个高挑的少女，两人沉默无言。 街头如此喧嚣，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此起彼伏的鸣笛，商场促销的喇叭声，车辆刹车时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却在他们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 两人走过热闹繁华的大街，穿过只剩雨声的小巷，最终走进一个颇显老旧的小区，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口停了下来。 “你回去吧，我就先不回去了。”程云举着伞让她走进门，自己却停下了脚步，“今天还有一点货要送到宾馆，人家已经等了两天了。” 少女清冷娇俏的脸上看不见丝毫情绪，只是眼睛有些红肿，盯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嗓子有些哑—— “好。” “钥匙带了么？” “带了。” “嗯。”程云举着伞转身离去。 “你也早点回来。”少女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他走远，才继续转身进楼。 一把小伞遮不住两个人，更何况大风狂躁。为了让程烟少淋点雨，程云湿了大半边身子，但在这六月天，最多只是有点凉，毫不觉得冷。 6月8日，十七岁的程烟结束了高考，这对全家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 以她逆天的成绩，考上清华北大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再不济也能如当初的程云一样，考上就在锦官市的益州大学，也就是程云和程烟父母供职的大学。 乐极生悲。 6月9日，程云和程烟的父母在外出采购飘窗垫的时候出了车祸，肇事者是一辆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雨中没刹住车，当场死亡四人。程云父母没有首当其冲，却被撞了个结实，尸体几乎被压扁。 晴天霹雳！ 可事实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这事已经发生了，便再也无法逆转。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悲痛至极，程云和程烟终究是慢慢接受了，也在自家亲戚和父母同事的帮助下完成了交通事故的部分程序和火化、葬礼。 走到小区门口，程云拦了一辆出租车，收伞抖了抖水，坐了进去，然后狠狠揉了揉僵硬的脸。他的眼睛酸涩无比，已布满血丝。 很快，出租车停在益州大学边上的一栋三层楼房下，从车窗隐约可见楼房上挂着崭新的宾馆招牌—— 安居宾馆。 程云的母亲叫安兰，宾馆名取了她的姓。父亲叫程建业，安居乐业的业。 宾馆是程云父母最近投资的，大部分房间的装修已经结束，配套设施也都到位了，只差一些零零散散的装饰摆件之类的，可以说马上就可以营业了。剩下几个房间没有装修，程云父母的打算是将剩下几个房间做成床位房，面向一些经济条件有限又因为考试、公干需要在大学城周边借宿一段时间的旅客，与学校周边的日租房竞争。 可是这时候传来了这个噩耗。 宾馆前停着一辆面包车，后座被拆了，里面装满了货。驾驶座和副驾驶各坐着一名年轻人，正无聊的等着，手上夹着烟吞云吐雾。 身上湿漉漉的程云对出租车师傅说了声抱歉，这才下车走向面包车，向两人打了个招呼。 程云父母出的意外事故使得这批货延迟了两天送来，这两人都知道这件事，语气里没有不耐烦的情绪，掐灭了烟，安慰了程云两句，还顺道帮他把货全部搬上了楼。当程云结清货款后，两人这才下楼开着车在雨中驶去。 站在楼梯口，审视着占了不少地方的小茶几、床单被套和一张书柜，程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动起来。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但这两天还会有不少货陆续送来，容不得他休息。 生活的无奈之处在于无论如何你都得继续，除非你懦弱到选择结束。所以程云选择了接过尚未完成的宾馆，继续完成装修，然后按照程建业和安兰所想的，赶在高考分数出来前开业，趁许多高中毕业生会在家长的带领下到益州大学这边看看未来的学校，先赚他一笔。 正好，他也毕业该谋出路了。 下午时分，他将所有东西摆放到应放的位置，又打了个车回去，这才总算眯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便要开始处理肇事方与保险赔偿的事了。 程烟尚未成年，但也起得很早，洗漱完就一直面无表情的跟在他后面，故作坚强与成熟。 现场情况没什么好调查的，交通管理部门很快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方理所当然负全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程烟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再加上许多杂七杂八的赔偿，总共还不到一百五十万。 大货车司机往往不会在保险上抠门，加上毕生积蓄，赔得起这笔钱。并且肇事方家人还卖了房子主动提出增加赔偿，以期望获得程云和程烟的谅解书，这个筹码从十万加到了二十万，只希望在法庭上为那个混蛋增加减刑的几率。 程烟一脸冷漠，程云也没同意。 程云父母一直有买人身意外险，两个人的赔付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 他们的命，换了不到三百万。 其实大学教授是个闲差，程云父母从最开始的接私活，到后来大大方方的第二副业，从当年风靡一时的补习班到现在刚投资的宾馆，近十年来平均年收入也有将近百万。而显然，再多的钱也无法弥补程云和程烟心里的伤痛，尤其是还未成年就已失去双亲的程烟。 15日。 肇事司机的老婆已经磨了两兄妹三天，程烟冷漠依旧，几乎没出过门。 但程云却有些动摇了，在看到那个如他们一般憔悴的妇人费心哄着两个痛哭流涕的小孩时。这场车祸已经毁了两个家庭，这个妇人和她手中牵着的两个小孩是第三个。 这场车祸当然是那个混蛋的错，在程云眼里他就是个杀人犯，但是否需要这两个小孩为这场祸端再添一笔牺牲呢？ 16日晚上，他还是写下了谅解书。 遗产分割也很平静。程云的外公外婆死得早，倒是还有个爷爷，但老爷子挥挥手表示自己啥也不要，所有财产都留给了兄妹俩，让他们自己商量。 因为程烟还未成年，还在上学，家里的两套房子都留给了她，一套市值接近三百万，一套市值一百万左右。投资了近三百万的宾馆和程云父母在银行所存的一百来万资金则由程云继承，同时他还要作为程烟的监护人，为她提供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用。 当他们将一切理清后，法院判决也差不多下来了，赔偿陆续到账，作为遗产的一部分，两兄妹平分。但程烟那部分由程云代为保管。 靠近大学城的家中，程云和程烟默默吃着晚饭，没人说话，气氛有些低沉。 距离那场变故已过去了十二天，两兄妹的气色比刚忙完丧葬时好了许多，只是内心所受的打击暂时还缓不过来。 程云吃完饭，放下筷子，出声打破了沉寂：“明天该出高考成绩了吧？” 程烟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程云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接话。 这时程烟又抬起了头，态度冷淡的问了句：“你那宾馆，也差不多该开业了吧？” “差不多了，后天正式开业。”程云说道，“今晚上我再过去一趟，最后处理点事情，再检查一下，如果有问题，明天一天也好解决。” “嗯，到时候我给你订个花篮送过去。” “……”程云从兜里摸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买花篮的钱。” 程烟一边低头刨饭，一边不动声色的伸手将钱拿了过来，没有理程云。 “那我就走了，你吃完饭把碗洗了。少挤点洗洁精。”程云说着，站起身往外走去。直到出门再关上门，也没得到程烟的回应。 意料之中。 宾馆离益州大学小北门很近，走路十来分钟，这时的宾馆除了那几间准备用作青旅的房间还未正式装修好之外，其余房间已经完全准备就绪了。位于一楼的门面也崭崭新新，设备齐全。 程云先是检查了一遍柜台的设备，把电脑开机，各个网络团购和旅游平台的后台页面打开，看看开店审核通过没有。 而后，他上楼挨个检查房间，包括所有电器设备和沙发床柜，仔仔细细，不敢马虎。 他大一就通过自主创业完成了经济独立，比其他人更知道小心谨慎的可贵。 忽然，他听见楼梯口的仓库中传来一阵声响—— 咔…… 声音很轻微，像是有人在撕纸。 程云立马皱起了眉。 这栋楼房虽然有些年头了，不过刚刚装修了，不至于这么快就有老鼠了吧？ 程云摇了摇头，感觉不是个好兆头，转身往旁边仓库走去。 咔擦一声，他打开了门，顺便按开了灯。 仓库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被套和毛巾，一次性洗漱用具成箱的摆放在另一边，这种环境如果进了老鼠还真不好把它找出来，但也必须把它找出来。 仓库灯光不如客房那么明亮，有些昏暗，至少程云是什么异常都没发现，也没看见老鼠之类的东西。 很棘手。 正当他准备仔细翻翻看时，忽然又听见一道声响—— 咔擦！！ 这声音可比先前在隔壁听的大多了，像是墙被谁给撕裂开了似的。 程云一转头，陡然睁大了眼睛。 墙裂了！ 第2章 上交给国家吧 只见刚装修好不久的房间墙壁上赫然脱落了一大块乳胶漆，被撕烂的墙纸吊在半空，墙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蛛网一般。 程云心里一沉，接着转身就跑。 现在并没有地震，锦官市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地震，只是单纯的墙裂了，但也不像是那家酒店装修公司黑了他父母的钱，因为这栋楼房的墙体是十几年前就建好的。 可墙裂了是事实，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再站在这里。至于原因，等下来看看情况再追查也不迟！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地面便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墙壁上的细密裂纹陡然扩大，地震的特征在这时才开始体现出来。 整个屋子像是要被巨大的能量撕碎！ 程云迅速握住门把手一拧，接着用力想拉开门，可他手臂青筋都冒了出来，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开这道门。 “握草！” 他怒骂了一句，回头看了眼，发现身后墙壁和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已布满狰狞可怖的缝隙，缝隙中是一片深邃的黑，像是能吞噬人的深渊。空中飞舞着呈碎片状的墙纸，纷纷扬扬，乳胶漆和腻子粉漱漱落下，似乎他的末日来临了。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天花板掉落在他面前，砸得粉尘乱扑！ “咳咳！” 程云依旧用力的拉着门，使出了浑身力气，门却好似因墙壁变形而被卡住了，巍然不动。 他终于放弃，迅速跑到旁边角落里抱头蹲下，已不再存有跑出去的想法。 这里是二楼和三楼交界，既然震感如此强烈，整栋楼怕是保不住了。错过了最开始的时间，现在跑出去犹如送死。 只希望程烟也能有惊无险的活下来，而自己这里倒塌的天花板能和墙壁形成一个三角地带，他度过一段时间的饥饿后会被救出。 忽的，他又无比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时整个房间已通体充斥着巨大的缝隙，却没有倒塌，而缝隙中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感觉告诉他，这栋楼也还没有塌！ 墙纸碎片依旧在空中飞扬着，却渐渐消失不见；有些墙体四周都是缝隙，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托着，停留在原处；他起初寄予逃离希望的门也悄无声息的扭曲，露出一个足以供他钻出去的洞，可明明没有碎裂墙体压迫着它，而门后依然是一片看不见丝毫光芒的漆黑。 “滋……” 灯光直到现在才彻底熄灭。 房间完全黑暗下来。 程云现在才发现，先前那些缝隙中的黑暗，是光线也照不过去的黑暗。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陷入了一个自己无法理解的境地，或许是那些自己从未相信过的超自然事件，也或许只是一个梦。 但愿只是一个梦。 黑暗没持续多久，兴许是被掉落的天花板砸中，他轰的一下失去了意识。 ******************** 像是闭上眼，再睁开。 不知道是一瞬间还是过了多久，他眼前已经有了光亮—— 程云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空间，像是荒芜的太空深处，脚下似乎踩着一层完全透明的玻璃，玻璃下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同头顶，如同四周。前方有一个立着的椭圆形蓝色发光体，似乎没有实体，是虚无的，发光体的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氤氲，它是这个空间唯一的光源。 除此之外，看不见一粒灰尘，一颗光点。整个空间就只有自己和这个立着的椭圆形发光体，幽蓝色的光照不到尽头，也没有物体能让它反射，这方世界依然黑暗看不到边界。 程云呆呆的张大着嘴，此时此刻他本该胡思乱想的，可心里却升不起一丝念头。 除了震惊，就只有一片茫然。 这片空间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另一方世界，又像是宇宙中心，仿佛宇宙初开它就已经存在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觉得从这方空间诞生之初，自己就已经在这里了。 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程云呆呆的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却依旧很懵逼——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哪怕他隔着很远就能感觉到那个发光体，好像自己和它同根同源。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程云感觉某种超现实的情况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接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伸手在旁边做了一个虚拉的动作，竟直接在虚无的空中拉开了一道门！ 门外有亮晃晃的光线透进来，铺着地毯的楼道出现在他面前。 程云又怔了怔，竟是宾馆楼梯。 他立马不再多想，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叮叮咚咚的跑下了楼。 什么人生的改变、奇遇，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父母刚刚双亡，而自己还能活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刚刚自己真的死了，他不知道这世上剩下程烟一个性格不好脾气也不好的大丫头，她该怎么活下去。 一口气跑到一楼门面，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楼梯，做了几个深呼吸，四处打量，才接了杯水来喝。 地震显然是假的，锦官的地质结构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地震，这一切都是那个空间和发光体带来的。而他至今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发光体不会说话，也没人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他连是好是坏都不知道。 一杯水喝完，他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就他的经历来看，似乎是坏事的可能性很低，但也看不到任何好处的影子。 他摸出手机瞄了眼，时间显示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信号满格。 昏迷度过了一夜。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程云不由叹了口气，自己一夜未归，那丫头竟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到底还是不是这世上唯一的至亲啊，说好的相依为命呢？ 就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再上楼一探究竟时，电话却响了。 程烟打来的。 程云很快接通电话：“喂？” “昨晚给你打了电话，想问问你为什么没回来，结果不在服务区。”程烟开门见山的说道，只是声音有些疲惫，“你没出事吧？” “当然没出事，我只是……昨晚这边出了点岔子，我忙得挺晚的，就在宾馆睡了。”程云解释道，有些窘迫。 “不会去外面喝酒了吧？”程烟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多问，直接道，“中午回来吃饭么，要不要给你点份外卖？” “……冰箱里还有菜吧？” “嗯。” “那我回来做饭。”程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点半，这里打个车回去很近。 “好。” 说完程烟就挂了电话。 程云放下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准备出门，却不由往后看了眼，深深吸了口气，一时感觉身心异常疲惫。 走出门，在锁门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又折了回去，一步步走到仓库外。 那扇门紧紧关着，与昨天全无差别。 程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犹豫了许久，才咬牙开门。 里面一片黑暗，空间看不到边，一个椭圆形的发光体静静悬浮矗立，氤氲长绕。 程云微不可查的咽了口口水。 看来床单被套、洗漱用具什么的要重新买了！ 干脆上报给国家算了。 很快，他回到了家。 程烟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搭配纯白的短袖体恤躺在沙发上，体恤下摆扎进了短裤中，一双雪白如玉的长腿翘着二郎腿，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着。 她有一米七，身高腿长，颜值高，智商高，就是性格高冷，脾气不好。 程云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爱答不理的，而程云也没在意，洗了个手，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食材，便进厨房开始收拾起来。 这套房子有接近两百个平方，买了大概十年了。当时程建业和安兰两位教授在校外开的补习班不断扩大规模，收入不菲，买这套房的时候也挺便宜，到现在是赚大了。 可惜后来国家严查，益州大学作为全国知名学府，迅速响应国家政策，两位教授开的补习班被迫关闭。 程云一下一下的切着肉，菜刀与菜板碰撞出哆哆哆的轻响，他心无旁骛。 这是个特殊的时期，他内心已经太疲惫了，于是即使刚刚发生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事，他也累得分不出心去多想。 这十来天让他养成了不去多想的习惯。因为如果他忍不住要去多想的话，这十几天只要待在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件物品都可能唤起他双亲离世的悲痛，唤起曾经的记忆。他会怔怔出神许久，虚度光阴，无法自拔。 或许亲人离世最悲伤的并不是离世那一刹那，而是在他们遗体火化、骨灰入葬之后。在后来的生活中，身边任何一个细节都随时可能提醒我们，至亲之人已经离我们远去了。每到这时都是一个与过去相遇的过程，清醒过来时，如同将血肉与骨头剥离。 茶几上抽得剩下半包的烟，被子叠得整齐却再无人进入的房间，窗台上随风微曳的绿箩、开得正好的月季，还有深夜里的安静…… 都能让人陷入回忆。 一个仔姜肉丝，一个炒凤尾，两碗饭，两个人低头默默的吃着。 等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程烟含着筷子头审视了下程云，半晌后冷冷的说道：“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啊！” 程云抬头，皱眉看着她：“啊？” 看着明显走神了的他，程烟又皱了皱眉头，抿了抿嘴说：“我说，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额……”程云愣了愣，接着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你居然能看出我心不在焉，看来你是真的长大……” “喂！”程烟翻了个白眼，用筷子轻敲了两下碗打断了他。亏她还以为这家伙伤心加疲劳过度，怕他走不出来，准备耐着性子安慰他一两句呢！ “你没尝出你炒的菜一个很咸，一个味精味很重吗？”她用筷子指着菜。 “……” 程云站起了身，放下筷子，“宾馆那边还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你洗碗。” 他已经决定了，要去探个究竟。 “嗯。”程烟淡淡的回应道，似乎有点不放心，于是她又补充了句，“遇到麻烦记得给我说，有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 程云脸色略黑，但他还是挤出一抹笑容，回道：“今晚上可以查成绩了吧？查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还有啊，虽然高中毕业了，但是大学并不意味着松懈，不管考上哪个大学，都要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这下换程烟脸黑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家长的口吻对我说话？” “好啊，不过也请你注意，我才是哥哥，你是妹妹！还有一点，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而且是你自己选的。” “可笑，我用得着你操心吗？”程烟不服气的说完一句，便黑着脸开始收拾起碗筷来了，她的动作幅度很大，表示出她内心的不满。 确实，她也可以选择让农村里的爷爷做她的监护人，但她最后选了程云。大家都很尊重她的意见，这件事才这么定了。当初做这个选择的时候，她就想到有一天程云会拿这个来挤兑她，但也挤兑不了多久了，再过大半年，她也就正式年满十八成年了。 或者如果她能证明自己拥有经济独立能力的话，也可以提前甩掉那个家伙—— 这家伙大一都能经济独立，貌似大学还挣了不少钱，没道理她做不到。 程云再一次回到安居宾馆，并再次走进了原本的仓库中。 来的路上他甚至觉得这只是一个幻觉，或自己的一场梦，也许自己再次打开门，会看见崭新的换洗床单被套和洗漱用具、卫生用具。可事实是那个空间依然存在，原先仓库里的东西是注定要重新买了。 程云握着虚无处关上了门，又凭空一拉重新打开，如此来回几次。 “果然是一个大仓库么？” 他以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念着，生怕声音一大被谁听到会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似的。 接着他岔开双脚，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一片虚无，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壮着胆子走过去站在那个发光体面前。 “你究竟是什么东……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你好？” “开机！” “系统？” 毫无回应！ 而后，程云用了各种方法试探这个空间和发光体。 脚下实际上是一片虚无，当他蹲下伸手触摸，手可以很轻松的伸下去，但当他踩着时却是十分坚硬，自己并不会落下去。 这让他感觉十分奇怪。 相比起‘玄乎’，他更觉得‘科幻’。 而如看起来一样，这个椭圆形的幽蓝色发光体是虚无的，没有实体，皮带可以伸进去，也可以完好的拉出来。 甚至手也可以伸进去，大多时候什么也摸不到，可有一次，程云摸到了…… 水！ 没错，水，吓得他连忙抽回手。 这水闻起来没有气味，似乎就是普通的水，但他无法确认。 这让他觉得这个幽蓝色的发光体很可能连接着其他地方，而这个地方事实上是不断变动着的——除非刚才是另一头的某个人接了杯水让他摸。 “罗森桥？长这样的么？” “或者是玄幻的空间之门？” “要不还是上报给国家算了！” 程云自言自语着，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悸动，这种感觉实在让他莫名其妙。 于是，他又露出懵逼之色。 青春期的少男第一次xx之后还会感叹：啊这种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可他连这种感觉该怎么命名都不知道。 没来得及体会这种陌生感觉，他便听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声源正是发光体。 节奏总体平缓，略有起伏，音节变换非常快，不是他熟悉的语言中的任何一种。像是某个人在吟唱，声音苍老，持续不断，逐渐由远到近，由模糊到清晰…… 程云连忙凭空一拉，打开了门，站在门边谨慎的注视着发光体，随时准备夺门而出再将门狠狠关上！ 忽然，音节停滞！ 一只略显苍老的手从发光体中伸了出来，扣住了发光体的边缘部分。同时黑暗空间中陡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繁复符号，在空中胡乱飞舞。 他睁大眼睛，黑色瞳孔中倒映着蓝色的椭圆形发光体和飞舞的神秘符号。 一只脚跨界而来！ 鞋子挺奇怪，打着一个补丁。 程云低头看着。 当两只脚同时出现，他抬起头时，看见发光体前面已站了一个人。那人正面容平静的盯着他，神情和蔼，漫天的晦涩符号围绕着他飞舞不停，数不清有多少个，在黑暗空间中一直蔓延到远方。 咕噜！ 程云再次咽了一口口水。 他迅速钻了出去，反手砰的关上了门！最后惊鸿一瞥，他看见那个老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愕然表情。 背靠着门，他不断的喘着气。 太他妈吓人了！ 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用耳朵贴在防盗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见。 也没有敲门声。 是的，这扇门在里面是看不见的，甚至是虚无的，不存在的。当他想开门时，不管站在哪，随手一拉就能打开，可他不确定那个老头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下楼喝了杯水压压惊，坐了许久，才确定那个看起来如异界流浪汉一样的老头确实打不开那道门。 换句话来说，那扇门很可能只有自己有能力打开，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感觉就没出错——那个空间兴许可以算作是自己的‘半个主场’。 嗯，半个。 程云在要不要把它上交给国家之间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来觉得那个老头不像坏人，才又鼓起勇气，决定上去看看。 好奇心害死猫。 他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很淡定的往里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他才又放心的将门缝扩大。 这时，一股力量忽然凭空出现，将他强制的拉了进去，而他丝毫无法抵挡。 片刻后—— 那老者站在他面前，手上拄着一根镶嵌着一颗苹果大小的水晶球的法杖，神色依旧平静，双眼已经有些浑浊了，但其中闪烁着难以企及的睿智光芒，看着他：“*%￥#￥%#……” 程云：“？？？” 老者微微皱眉，接着点了点头，稍微一扬法杖，那颗水晶球上蓝光一闪。 “我叫昆真，大概……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施法者，很高兴见到你。” “？？？” 程云偏过头盯着他，一脸懵逼。 第3章 请教我法术吧 如同异界流浪汉的老头浑身都散发着智慧、友好的色彩，如果不是他打着补丁的鞋子和长袍，程云断然不会将他与流浪汉联系起来。 当昆真用更详细的话语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之后，程云开始重新打量起他。 他看起来年龄很大，头发俨然全白了，瞳孔因年迈而略显浑浊，面容和蔼，倒是没多少皱纹。他身上只穿着很简单的布袍，光是正面估摸着就打了四五个补丁，手上拄着一根大约一米八的法杖，婴儿手臂粗，倒是很惹眼，因为法杖顶上镶嵌着一颗苹果大小的水晶球。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可程云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特殊点，尤其是他从发光体中走出，让自己听懂他那未知的语言，还告诉自己：他来自异界，是个施法者。 “我叫程云。”程云迅速道，“施法者老爷，请问您来这里有何贵干啊？” “嗯？”昆真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许久才无奈的叹了一声：“你真是个幸运的人啊！” “啊？” “我感应到一个时空节点的出现，距离我的世界很近，所以过来看一看。”昆真微笑着说道，接着伸出手并摊开，手心上赫然放着一块宾馆订制的迷你香皂，香皂上写着四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安居宾馆。 “请问这个令牌是从这里流出去的么？”昆真问道。 “不是！”程云果断否认。 “哦。” “您说您只是过来看一看？” “是的。” “那您请回吧。”程云脑子很乱。 “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昆真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笑了笑。 “您错了，我不需要。” “你有很多疑惑需要我为你解答。” “不用了谢谢。” “……”昆真怔了怔，接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才又转身指着那个发光体说，“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吗？不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谢谢，您还是回去吧。” “它已经存在了，我只是最先一个来的，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你应该觉得幸运，至少是比较幸运的，你第一个遇上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昆真说道，“它就是一个中转站，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到这里，有些人可能相对你们而言很弱小，有些人可能拥有毁灭你们世界的能力，但你不确定的是，他们是否每个人都有一副好脾气。” “额……”程云有些被震住了，接着他说，“可我又不是超级英雄，这么大的事我可负不起责。再不济我把门关上，这个仓库我不要了行吧！” 昆真又摇了摇头，平静的凝视着他：“有些人将不得不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或许有些人可以不吃不喝，但也有些人无法忍耐饥渴。你关上门的话，会有人饿死在这里的。” “我既不认识他们又不是圣母。” “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圣母，但我决定在这里帮助你。”昆真很平静的说着，朝他微微一笑，“如果你可以轻松决定一个与你无关的人的生死，我想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让这个人活下去。” “然而这并不轻松，我担的风险太大了。”程云下意识反驳道。 “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只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知，所以你不懂如何控制那些人。”昆真说，“但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没等程云说话，他又道：“也许这件事的确没有我刚才说的那么轻松，但你也不是毫无所得。它能够带给你很丰富的东西，超过你的想象，甚至也超过我的想象。” “嗯？” “你动心了。”昆真笃定道。 “我没有。”程云一口否定，然后盘膝坐了下来，“来，老爷子，我们慢慢说。” 昆真笑了笑，也不拘小节的坐了下来，然后便开始娓娓道来：“这是一个时空节点，也可以叫做时空继点，大概相当于连接各个宇宙的中转站。它存在于每个世界，但并不一定苏醒，这里的苏醒指的是成为‘中转站’。绝大多数时空节点是沉睡着的，我们的世界也有一个，我曾经找到过它，并在它身边呆了十年的时间，算是对它有所了解。” “但很遗憾，我们那个世界的它一直‘沉睡’着。直到它再次改变位置，我便失掉了它。” 程云一脸懵逼的听着，他不是被某系统强行减了智商的主角，这种奇特的东西即使他再怎么用已知的知识去理解也表示理解无能。 幸好，接受和理解是两回事。 昆真继续说道：“几乎没人知道它存在的原理，它是怎样诞生的，按宇宙的广袤、它的寿命和不确定性，在漫漫岁月长河中几乎没人能找到它，能守得到它苏醒的人也几乎不存在，更多时候是直到世界枯竭了它也还沉睡着。而它苏醒时有人在旁边的概率就更低了，我曾花了十年研究，想开启它，但如你所见，我没能成功。” “与它融为一体是一个很低的概率，而你是如此幸运，能和它相遇在无尽宇宙与漫漫岁月构造的这么一个巧合中。” 程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和它融为一体了？” “是的，这大概需要一个无比苛刻的巧合。” “可这有什么用呢？” “我现在来到了这个地方，此后，我想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或继续前往某个目的地，都需要你的帮助。”昆真很有礼节的对他笑了笑，“同时有另外的人在附近世界进行时空穿梭时，如果距离太远或自身能力不够，就需要借用这个世界的时空节点以作中转，这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我不帮助呢？”程云又问。 “他们将无法离开。”昆真说，“或许有人会被困在节点空间，直到死去，也或许有人会在漫长余生中找出某个从节点空间进入你们世界的方法，到那时你可能会有麻烦。” “额，您这是在恐吓我。”程云对这种劝说不成改恐吓的做法有些不齿，“而且这和您没有关系吧。” “我在对你说事实。”昆真很平静的看着他，“我见过其他开启的时空节点，但只见过一次与某个生物融合的时空节点。理论上来说，你将拥有与时空节点齐平的寿命，接着在与无尽世界的接触中，只要你愿意，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你达到一个无限接近于广义上的神灵的高度，所以事实上你的寿命很可能比这个宇宙还长。” “这不只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机会。”昆真收回了目光，“我多少次想触及这个机会，但未能触及到。” “……”程云沉默了下来，这些话听起来都太夸张了。 他脑中开始不断脑补：如果这个老头说的是真的，他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他自己没有得到‘苏醒’的时空节点，就打算抢自己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干脆给他算了。 “那我干脆把这个东西让给你吧，你知道这玩意儿怎么转让么？” “……”昆真很无语。 程云总算明白了，这玩意儿没法转让，这也让他舒了口气，至少降低了这位老法爷谋财害命的可能性。 而后，老法爷开始为程云讲解关于时空节点的事，但大多是些理论知识，也就是他曾经的研究结果，并没有实践的支撑。 看起来老法爷是个很牛叉的人，打着补丁的法袍应该是他的装逼利器，但很多东西他表示也要研究过后才能知道。如果程云愿意配合他研究，他将与程云共享研究结果。 而根据老法爷所说，他来到了这里，却无法自主离开。因为时空节点与程云完成了融合，相当于拥有了意识，这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他需要程云这个时空节点的意识学会操作时空节点后才能将他送回去。但他也不急着走，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继续时空节点，寻找更多智慧，现在这样子更好，起码时空节点可以主动配合他。 程云就这样成了老法爷的研究对象。 老法爷实际上不是靠法术跨界而来的，而是依托一张奇怪材料做成的卷轴，现在那张卷轴就漂浮在程云的头顶，被幽蓝色的光映照得十分明显。只是因为程云之前一直没有抬头，也就没有发现。 但到了这个空间之后，老法爷似乎便暂时失去了卷轴，他现场向程云演示了一下——他漂浮而起，伸手想去抓住那张卷轴，结果卷轴却突兀的消失了，接着出现在另一边。倒是程云一伸手就能将卷轴握住。 老法爷用了一个‘游戏规则’来形容这个现象，因为他暂时也搞不懂原理。 两人研究了两个小时，没能研究出程云到底该如何操作时空节点，倒是老法爷三两句就颠覆了程云的固有认知。 例如，这个空间其实根本不存在地面，只是因为程云习惯了踩在地面上，所以这个空间根据他的认知虚构了一个地面出来。当老法爷让他相信这个事实后，‘地面’便轰然消失，他便开始下落，费了不少功夫才重新站着。而这个空间对他而言其实完全可以没有‘空间’的束缚，只要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任意一个地方。 这时程云才意识到，他是真正与这个空间融为一体了。而他也渐渐认识到，这或许是个无法撼动的事实。 许久，他玩得差不多了，便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对老法爷说：“这么久也累了，咱们出去聊吧。” 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如果这个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没有差异的话，再过一会儿，程烟就该给他打电话汇报成绩了。 事实证明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是有差异的——他走出空间时，手机显示时间为九点三十六分，回到地球后连上了网络，手机时间立马便同步成了九点三十九分。 横竖也只差那么一点。 踏出门，老法爷回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下门，说了句：“看来时空节点和这个地方完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结合。” 程云没有搭话，而是往楼下走去：“法师老爷，下来喝杯水吧。” 老法爷跟在他身后往下走。 他伸手摩挲着金属扶梯，用脚感受了下地毯的柔软度，然后瞄了眼二楼那一个个房间，思索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一切在他眼中好似都无所遁形。 当他坐在一楼的小沙发上，用纸杯喝着温水，依旧打量着目光所及的一切。 外面的路灯与大排档，黑暗的城市，偶尔驶过的喧嚣的汽车，侧对门的网吧，柜台的电脑和头顶的吊灯、饮水机…… 他的智慧是程云所无法想象的。 很快，他将纸杯放在透明的茶几上，说：“看得出你们是一个物质文明，貌似还处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就现在的观察来看，发展方面倒是挺均匀的。” 程云扯了扯嘴角。 还比较初级呢？您先看看您浑身补丁的衣服再说大话好吧！ 他问道：“那你们的世界呢？” “我们的世界啊！”老法爷微微抿了抿嘴，看起来十分有范儿，“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们兴许该叫做神秘文明、魔法文明、巫术文明之类的，或者能量文明、超自然文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它。在我们的世界……” 叮铃铃……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程云果断摸出手机，接通了来自程烟的电话。 “分数查到了。”程烟清冷的声音传来。 “多少分？”程云立马问。 “669。” “太好了！厉害厉害！”程云立马激动得喊了出来，喜形于色，“这个分数上清华北大肯定没问题了，去年全省文科状元才六百六十多吧！” “还行吧。”程烟淡淡说，她直觉自己很有可能是今年的全省文科状元，但其实……她是更偏理科的，只是她受程教授影响比较喜欢历史。 “那也没问题吧，你想好了没，去清华还是北大。” “没。”程烟淡淡的说着，“我发条朋友圈和空间说说，先挂了。” “额……”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程云放下手机，有些尴尬的看向老法爷，许久，说：“让您见笑了，妹妹还小，还在叛逆期的尾巴上，不怎么懂事。” “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都是这样的。”老法爷很温和的笑了笑。 “刚才说到哪了？”程云讪讪的，“您老继续说呗。” “在我们的世界，有一种人掌握奇妙的能力，他们大概类似于你们的科学家、医学家、哲学家等等。”老法爷毫不在意先前被他打断，继续说着，语气一如既往，“我在你们世界的语言里找了许多词，或许应该用法师、巫师、施法者之类的词来形容我们这群人……” 说到这里，程云陡然睁大了眼，盯着他：“你……你现在说的是中文！！” 就是刚刚自己打过电话之后，这老法爷竟然就学会了中文，难道说那个世界的法爷都不用忍受四六级之苦的吗？ “是的。”老法爷点了点头，“我刚刚获取了你们世界的语言。” “从哪获取的？不会是从我脑子……”程云忽然愣住了，“等等，我们世界的语言？不是我们国家的语言？” “是的，我从这个世界获得了这个世界的语言。”老法爷眼中闪烁着奇异光芒，肯定了他的问话，“你们国家的，其他国家的，现代的，古代的，还在使用的，已经失传的……” “……”程云一脸震惊，“法爷大人，请教我你们的法术吧！！” 第4章 小旅馆开业 老法爷微微侧目，盯着程云。 程云也盯着老法爷。 这种奇妙手段的原理无疑是他所无法想象的，但没关系，他只要会用就行了。 “我倒是不介意教你施法理论，不过我也必须坦言，目前我确实没在你身上看出任何魔法天赋。”老法爷开口淡淡的说，“其实也不要紧，你完全可以用漫长的寿命来弥补这一缺陷，或者在悠久的生命中寻找改变自身的办法。可有一点却是致命的——” “成为一个法师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强烈的求知欲，我目前并未在你身上看到。” “兴许，是你年纪太大了。”老法爷拿着法杖顿了顿地面。“每一个初生的婴儿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他总是会兴奋的探索这个世界的一切，但很可惜，如果没有人保留他的这份求知欲，在数以万次发问被敷衍之后，他将成为一个把这个世界视作理所当然的人，他将习惯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样貌，不会再去问这是什么，也不去再去追究它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归于平凡，他陷于琐碎，如果不走出来，他便永远也无法再成为一名优秀的施法者了。”老法爷一直盯着他说。 “……”程云没有接话。 似乎他莫名其妙的便被一个时空节点所砸中，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要开始为了‘地球的和平’与‘异时空来的客人不被饿死’这两个目标而奔走了。可现在这位老法爷又用两句话告诉他，这些仍没办法改变他咸鱼的本性，最多只是让他变成了一条比较特殊的咸鱼。 如果这位老法爷说的是真的，他还拥有了十分漫长的寿命，对于一条咸鱼来说，这似乎只是提高了混吃等死的难度而已。 “那咋整啊？”程云问。 “也许魔法并不一定适合你。”老法爷说，“反正你寿命将会很长，你可以慢慢选，选一条其他的路。” “弱弱的问一句，以我的天赋，要想在魔法上学到像你这样随意通晓语言的地步，需要多久？” “嗯？”老法爷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一万年上下吧，但事实可能更短些，我无法确认你会在什么时候接触到能改变你自身条件的东西。” “那你用了多久？” “我？我学魔法的时候全世界还没有这个法术，所以不具备参照性。”老法爷摇了摇头，蜜汁笑意，“不过拿我们世界一个能通过法师考试的法师来算，从零开始学，到可以使用这个法术的地步，大概五六年。” “……” 程云深受打击。 “对了！”程云忽然想起一事，眼神热切的盯着老法爷，“法爷大人，你们世界既然是魔法文明……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法术吗？” “死而复生？”法爷看着他，眯起眼睛，“难怪你气质这么低沉，最近有亲人离世？” “是的，我的父母刚刚意外去世。” “我很抱歉。”老法爷低头，接着说，“我们有很多医疗技术可以救活一个意外死亡不久的人，前提是尸身损伤不严重。虽然现在缺乏必要的医疗设备，我依然很乐意尝试一下。不知道你的父母……” 程云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可如果是已经火化了呢？” “那就无能为力了。”老法爷淡淡说。 “你们不是……神秘文明吗？没有其他的办法吗？”程云依旧不死心。 “面向普通人类的亡灵法术存在致命缺陷，私自使用是被国际法严令禁止的。”老法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直言道，顿了顿又说，“而且世界规则不同，在你们这个世界，灵魂消散的速度可能比肉体腐烂更快，所以很遗憾，我所掌握的知识和能力暂不足以帮到你。” 程云大为失望，不过还好，这些天他早已经渐渐接受这一事实了。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个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世上有无限可能，人穷尽一生也只能掌控有限知识。”老法爷平静的道，“肉体是生命的载体，灵魂是肉体的备份，它们共同记录着一个生命。我们也曾认为它们不可被复制替换，但后来时代的迅速发展证明了只是我们以前的技术不够。现在我们证明了肉体能重新孕育灵魂，按照灵魂也能重塑身体，可谁也不知道这世界是否还用着另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记录着每一个从中走过的生命。” 程云有些没听懂，但明白了大概意思。 老法爷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而打量起宾馆的门面来。 “从这栋房子的装饰来看，它似乎是一个旅店？”他转移话题。 “是的，我父母生前开的旅店。” “嗯。”老法爷点了点头，“这倒是恰好。” “额……” “我想出去认识一下你们的世界，你觉得可以吗？”老法爷征询式的看着他。 “我又拦不住你。”程云无奈摊手。 “但你应该学会拦着我。”老法爷严肃了起来，似乎在扮演一个导师的角色，“未来很多跨界而来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如果你无法学会控制他们，他们会闹出乱子来的。” “好！”程云严肃点头，“那我以时空中转站站长的身份禁止你离开这里。” 老法爷站在原地，很无奈的看着他。 “好吧，你先换身衣服再出去吧。”程云说，“你身上这身衣服，实在是有点奇怪，而且……太像乞丐了。” “你这里有多的衣服吗？” “没有。”程云怔了怔，“我家里有，明天我给你拿过来。” “那我先上楼看看，可以吧？” “请自便。” “好。” 老法爷转身往楼上走去。 程云坐在柜台里面，看着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打开qq给程烟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这时他才想起，楼顶是锁着的。 不过这应该也难不倒那位老法爷吧？ “从其他世界穿梭而来啊，这是多大的本事啊！”程云到现在依然惊叹不已。 这超出了他的理解，可对于自己的遭遇，他还接受得挺快的。 楼顶。 老法爷很轻松的打开了锁住楼顶铁栅门的梅花锁，毫无心理负担，接着站在天台边上眺望远处。 灯火通明的城市倒映在他有些浑浊的眼中，一栋栋建筑如同积木一般堆砌在大地上，被路灯打亮的公路与桥梁如同一根根发光带，车辆行驶如流水，霓虹将夜空也照亮，有闪烁着光点的飞机飞过。 他眼中光影摇晃。 一个初级的物质科技文明。 老法爷低下头，莫名有些触动。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夜空，瞳孔中忽然多了些画面，好似时光逆转，千年一瞬。 第一只古猿从森林中站起，第一个族群离开那片广袤草原。 狩猎变成饲养，冲突变为战争。 村落成了国，符号成了诗，呼唤成了歌。 秩序完善，文化升华。 病毒的肆虐、技术的发展，驼铃声带来交流，满足不了的欲望引发世界大战。 每一个文明都差不多走过的路…… 许久，老法爷收回目光，松开法杖，法杖安安静静的矗立在他旁边而不倒。 他眼中又开始闪烁起一个个繁奥莫名的符号，不断更迭变化。 良久，他叹了口气：“规则……” 这个宇宙似乎从未出现过类似他们一样的文明体系，充其量只是有人想象出了外在表现与他们较为相似的传说。这方世界的规则对他而言很陌生，将他的能力压制到了一个很低的地步，兴许要段时间才能慢慢适应过来。还好他本身已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也有过跨界旅行的经历，否则换了个小法师，恐怕连一个低等法术都用不出来，只得手足无措。 转身走下楼，他找程云要了张房卡，便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个装修得比较现代化的单间，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和嵌入墙壁的简式长桌，带一张椅子，一张单人沙发，还有液晶电视、空调、烧水壶和电吹风等电器。窗子不小，有飘窗台，卫生间不大不小，用作洗浴绰绰有余。 他在浴室发现了写有‘安居宾馆’的香皂，让他哑口无言，摇头不已。 走到长桌边，老法爷拉出椅子坐下，随手一点，空中便出现了一块悬浮的透明屏幕框——上面遍布着陌生文字，还有新的文字在跳动着。 “新历1383年6月，来到一个陌生世界，发现一个刚苏醒的时空节点，距离世界很近，且该时空节点已与生灵融合。” “……” “该实验证明时空节点具有不小的差异性，无可辩驳。此外时空节点以融合的方式被生灵掌控，生灵以类似‘时空节点的意识’的方式存在，具体情况有待后续调研。与生灵融合的时空节点和无主的时空节点存在差异性，目前尚无法证明是融合导致差异性，或是差异性导致融合……” 一个一个的文字浮现，像是在写实验数据，但更像是一篇体验感想。 同时这上面已经有很多很多文字了，都是关于时空节点的。老法爷大多时候会在后面添上一些东西，也有时候会往上翻，在中间插入一些话，或改掉一些东西。 而程云依旧在柜台前等着十二点的到来，同时也思考着，感觉异常心累。 自己一条咸鱼，凭什么要肩负起超级英雄的责任啊？自己无权无势的，以后该怎么和那些进行时空穿梭的大佬们交涉啊？ 看来楼上那位老法爷是目前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对象了！ 十二点一过，他便在各大平台上上线了自家宾馆，美团，大众点评，蚂蜂窝，去哪儿网等等等等…… 而后他坐了一会儿，也上楼睡觉了。 第5章 第一次 程云理所当然的没有睡好。 他已经十多天没睡好了，但昨晚的睡眠质量尤其的差。 时空节点、老魔法师，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冒出来的异时空旅客，都让他感到格外的心烦意乱。棘手，激动，忐忑，兴奋，各种情绪在他脑子里此起彼伏，让他辗转反侧，折腾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程云想了很多。 他没想过自己有随时可能改变地球命运的一天，他只想平淡度过这一生。他也绝不会当那些穿越者的保姆，最多当一个有些特殊的旅店老板。 睡着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高山，一重又一重，有很多江河，百川入海，仿佛他换了一个视角，走过了无数陌生的路，看了无数瑰丽风景。 天刚蒙蒙亮，他就被闹钟吵醒了。 程云出门扫了个小黄车，骑到大学门口买了点早餐，才又骑回家。 程烟理所当然的还没有起床，他进门将早餐放了一份在餐桌上，然后走进空荡荡的主卧中拿了两套程教授的衣服，才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回到宾馆，他敲开了老法爷的门，将衣服和早餐递过去：“我的衣服你穿上会很怪，这是我爸爸以前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就先拿着穿两天。这是早餐，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说着，程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下老法爷，说：“可能你穿上去有点短，但也短不到哪去。” 程教授身高一米七六，在老一辈的南方人里面算是很高的了，但这老法爷看起苍老，却起码有一米八高，和程云差不多。幸好程教授体格有点胖，衣服也就买得大点。 穿着补丁长袍的老法爷接过衣服，微笑着道：“多谢。” “不客气。你要出门记得把衣服换好，今天宾馆就正式开业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客人来，如果让别人看见你穿现在这一身衣服，估计会把你当神经病。”程云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我会招一个保洁阿姨和收银员，你在她面前最好不要漏了陷了，否则会很麻烦。” “我知道了。”老法爷淡淡看着他，又说，“就是要现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很平等的对话，告诉以后的来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程云直接关上了门。 这老法爷年轻的时候怕是在魔法学院当过导师！ 他在门口铺上了红地毯，昨天订的几个花篮也送到了，摆在门口两边，图个彩头。 现在城市不敢放鞭炮，他也没假装撒点彩纸的打算，开业大概也就这样子了，过于追求排场和形式对以后的生意也没多大帮助。 没多久，老法爷走了下来，坐在沙发上淡淡看着这一幕。 程云坐在柜台前，打了个呵欠。 “看起来你昨晚睡的不是很好啊。”老法爷笑着道，“是太激动了吗？” “失眠挺久了，你们法师有治疗失眠的办法吗？”程云头也没抬的问道。 “很多精神法术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这些法术至少都是二级法术，或者是国家严格规定必须持特殊执照在特殊场合才能使用的法术。”老法爷很平静的道，“有可以让你瞬间昏迷过去的，有可以让你失去知觉的，有可以让你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一天的，还有可以让你做个香甜的好梦的，你想试试吗？” “可以啊。”程云冷淡回应。 “你想尝试哪一种，我今晚满足你。”老法爷声音苍老，语气平静。 “……”程云沉默了下，“要那种不做梦的，最好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不瞒你说，我已经十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可以理解。”老法爷点头，随即转头打量着四周，“旅店就应该让人好好休息，在我们的世界，每个旅店都会有让人舒心安神、增加睡眠质量的装置。我倒是可以为你的旅馆也布置一个，反正别人也感觉不出来，就当是我在这里借宿的房费和给你的开业礼物了！” “嗯？”程云一愣，“还有这种东西？” “在我们的世界属于很简单的东西。”老法爷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打量着墙壁，“我给你布置一个法阵吧。” “那就多谢了。” 大概九点后，出乎程云预料，竟然陆续有人提着花篮过来捧场。 他连忙出去接待。 最开始是左右两边开超市和饭店的老板见他摆着花，本着打好关系的立场提了个便宜的小花篮过来祝贺了两句。接着是程教授和安教授的同事，也就是益州大学的教授讲师们，程云对他们有些印象。然后还有十来个学生，程云估计是程教授或安教授班上的学生、收的研究生之类的。 一时间花篮竟在宾馆门口摆了一大片，给人一种‘一看这老板人际关系就很广’的感觉。 大家都没久留，祝贺了两句，喝一杯水，有些人会缅怀下程云父母，坐下说两句话，有些人则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 直到十一点，程烟才骑着个摩拜单车慢悠悠的从街道一头到来。 单车的前车筐里放着一个迷你小花篮。 程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程烟将车停在路边，锁了车，才提着小花篮走过来，皱眉看了看门口的一片看起来就不便宜的花篮，接着又抬头看向程云，说道：“你装样子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一点也不知道节俭！” “这些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送来的。”程云面无表情的说道，又瞥了眼她手中那个小花篮，“看得出你倒是挺节俭的。” “还好吧。”程烟淡淡道，将手中的小花篮随意放在了地上—— 那赫然是一片花篮中最便宜的杂花，最小的篮子，是真真正正的一个竹编篮子里放了些杂七杂八的花，而不是用作开业的装饰性精美花篮。程云估摸这个花篮最多二三十块钱就能拿下，或许程烟还货比了三家，砍了价。 程烟推门走进宾馆门面，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老法爷。皱了皱眉，她看向程云，小声问道：“这位是……” “客人。”程云没好气的回答道。 “这么快就有客人了啊！”程烟又看了眼老法爷，“倒是挺吉利的。” 老法爷对她点了点头：“你好，小姑娘。” “你好。”程烟也淡淡笑了下，然后目光有些狐疑的打量着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啊？”老法爷和蔼的一笑，问道。 “不瞒您说，挺有缘的，我爸爸以前有件和你身上这件很像的衣服……”程烟很惊异，“和一条一模一样的裤子，额，鞋子居然也有双一模一样的！” “……”老法爷面容凝滞了下，然后微微一笑，“好巧啊。” “你还别不信，这是真的！”程烟说道，“因为我爸爸那条裤子的屁股后面被划破了条口子，那天我妈出去忙生意去了，是我帮他缝的，缝得……不是很好看，所以我记忆犹新。” 坐在沙发上的老法爷微微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动作有些不自然。 程云才是尴尬无比，差点脸都红了：“不要纠结这些巧合了，你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我给了你两百块钱，你就提这么一个东西过来？” 程烟闻言转过头，满脸认真的看着他：“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那花篮多少钱？” “两百。” “到底多少？” “二十五。” “……”程云无语，转移话题，“你应该填志愿了吧？想好填哪个学校了没？什么专业？” “拜托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程烟皱眉不喜的道，“我要说多少遍，不要用家长的态度对我说话。” “……”程云很无奈，当着老法爷的面，他又有些尴尬，“那今中午吃什么？” “冒菜，麻辣烫！”程烟不假思索，“你也没空回去做饭了，点外卖吧。” 程云很干脆的点了外卖，并偷偷帮老法爷也点了一份。他觉得叫上老法爷和程烟一起吃饭似乎不太好说，一天两天还好，总不能天天都在一起吃。不过老法爷也表示很理解。 下午，他打印了张招聘启事贴外面，也在网上发表了招聘信息，便坐在柜台上昏昏欲睡，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程烟吃过午饭就回去了，估摸着要在家里躺整整一天。 下午四点，一声‘你好’将他从瞌睡中唤醒，程云抬起头来时只见一对年轻情侣站在他面前，男生挺帅，女生属于小巧可爱类型。 “你好。”他连忙打起精神说道，“不好意思，下午犯了瞌睡，睡着了。” “请问你们现在有房间吗？”女生问，声音很甜，也很有礼貌。 “有的。” “请问什么价位呢？” “价格都在这里了。”程云指了指背后的价位表，“不过我们支持团购的，在网上会便宜很多，普通单间标间都是一百二，也有商务的，豪华的，主题的。” “嗯？”女生打开了美团，“是美团么？” “是的，包括美团。”程云说道，“我们刚开业，房间什么都是新的。” 两人看了图片，果断的在网上订了一间情侣主题单间，而且毫无考虑的连着住了三天。 单身狗被虐到了。 但再怎么说这也是开业第一单生意，程云态度非常好的为他们办理了入住手续，将房卡递给他们时还说：“如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需要什么帮助也尽管说。洗衣机是免费提供的，衣架子不够也可以给我说。”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小鸟依人，甜甜一笑：“谢谢。” 程云泪流满面：“住得舒服请给个好评。” 安居宾馆的价位表并未像其他很多宾馆那样虚标乱标，而是实事求是的价格。但现在住客少，网上确实要便宜很多，而且还要被网站抽取手续费，赚得就更少。程云也是想着第一笔生意最好能开个好头，毕竟网上很多人的购买习惯是不会轻易尝试毫无成交记录和评价的商品的。 有个好评就不一样了。 第6章 坐台 那对情侣不是益州人，像是闲着没事过来旅游的，至于为什么会住在益州大学旁边，程云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快到饭点时，那女孩子面如桃花，亲密的挽着男孩子的胳膊从楼上下来。 程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老公啊，我们去哪吃饭啊~” “我怎么知道，我对这边也不熟啊！” “可你不是说大学边上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吗？”女孩子撅起嘴，“我要先吃火锅，然后进小吃街打滚一圈，回来的时候打包，半夜还要点外卖。” “好好好。”男孩子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宠溺，“我们问问老板吧！” “好啊！”女孩子瞬间来了精神，看向程云，“老板，请问这周边有什么好吃的啊？别太远的，嗯……最好便宜又好吃。” 程云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出门左转，一直走到头，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星级酒店水平和普遍低于十元的价格，益州大学各个食堂完美符合您的要求。如果您做不到厚着脸皮薅社会主义羊毛，那也没关系，大学旁边的商业街完全可以让您吃半个月不腻。” “老板你好有趣。”女孩子眼中闪烁着小星星，盯着程云还算英俊的脸。 “……”程云看着他们恩爱的离去。 曾经他也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校花级，样样都好，真的，后来硬盘坏……啊不因为某些原因分手了。 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程云转头看过去，老法爷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看来你没空。”老法爷遗憾的说。 “是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暂时走不开。”程云抿了抿嘴，“要不你先自己进去研究吧，等我妹妹来了我叫她顶一会儿，然后我再来找你。” “那扇门我打不开。”老法爷摇头说，“不用了，单独的一个时空节点我见得并不少，左右也很难研究出个什么，浪费时间而已，只有在你配合的情况下我才能迅速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除了我，别人从外面也打不开么？”程云自言自语的说着，又抬头看向老法爷，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空了来你房间找你。” “好吧，非常感谢，这些知识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财富。” “你太客气了。” 程云低头继续操作着手机为安居宾馆刷单，而老法爷则转身上了楼。 没过多久，一个外卖小哥在宾馆外面转悠了一圈，抬头看着招牌，提着一袋东西推门走了进来：“你好，外卖。” “嗯？”程云略微懵逼，“我没点外卖啊。” “不会吧？这里是安居宾馆啊！”外卖小哥楞了一下，拿出外卖包装上的单子看了眼，“你是程烟……先生是吧？手机号是177********对吗？” “……”程云有些尴尬，“我叫程云，这外卖可能是我妹妹点的。” “那我放这了啊！” “谢谢了。” “有空给个好评！” “好。” 外卖小哥转身走出店门，程云则提起外卖看了眼，沉甸甸的，他闻到了双椒特有的香味。 很快，程烟骑着摩拜单车晃悠悠的过来了，将车锁在门口，走进来就对程云问道：“外卖收到了吧？” “嗯。” “我点的跳水兔。” “闻出来了。” “还有个青菜。” “嗯。” “两碗米饭。” “真是辛苦你了。” “没关系，一共九十八。” “让你破费了。” “微信支付宝转账！”程烟皱起眉头看着他，“少给我打马虎眼，你是监护人，还想黑我的钱！怎么有你这么猥琐的人？” “……” 得！这时候把他当监护人了！ 程云神情疲惫，也已经很饿了，两人很快就坐在沙发上，打开包装，将饭菜放在玻璃茶几上吃起来。 “待会儿吃完饭你在网上刷两个单，我转账给你。”程云摸出一张万能房卡放桌上，“再上楼拍几张照片，写个好评，吹牛别吹破了，照片也别用重了。对了，202和208已经有人了。” “真下流。”程烟接过房卡。 “大家都这么干。”程云撇嘴道，“暑假这么长，你打算怎么过啊？” “要你管？”程烟条件反射般的一皱眉，“才半天没说你，你家长瘾又犯了是吧！” “我是想说如果你暑假打算找个兼职做做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这边挺轻松的，在柜台坐着守着就行。”程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打算。”程烟直言拒绝。 “为什么？” “为什么要找兼职？”程烟反问。 “学生不都希望在假期找个兼职做着，赚点生活费顺便还可以锻炼自己么？” “我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程烟转头冷冷的看着他，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半晌才说：“因为我有两套房子和一百多万的遗产。” 程云一怔，竟感觉无言以对。 他听出程烟是因为父母刚死不久，没有心思去外面做兼职。 “那你准备怎么度过这两个多月的暑假呢？不可能天天宅在家里看书吧。”程云语气柔和了下来，目光往楼上瞄了眼，“今早有个朋友对我说，身边有死亡的存在应该让我们更能意识到生命是一件多么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事，从而让我们更珍惜我们活着的每一天，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程烟沉默了下，才说：“不用你操心，我会去健身房，去爬山，去旅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不好我可以帮你管，但你别管我。” “好吧。”程云终于憋不住了，“其实是我暂时招不到柜台收银员，一个人又忙不过来，所以想让你过来帮帮忙，让我可以休息一下。” “……”程烟无语，“非要绕个弯子吗？” “考虑一下？” 程烟没有马上点头，而是抬头看向他。 这家伙眼眶下有着很深的黑眼圈，皮肤也显得暗黄干涩，本来还挺好看的脸由此变得很疲惫，导致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颓丧。 从那场意外发生到现在，他好像都没好好休息过。忙完了丧葬要忙赔偿，接着遗产转移过户又要到处办手续。宾馆的开业筹备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和网站的区域经理约谈、签协议，要四处寻找价格合适服务也好的洗衣店，早上要给自己做好早餐放桌上才出门，中晚又要回来给自己做饭…… 这些程云没说过，但程烟也都知道。 而她还不确定这家伙是否也如她一样夜夜失眠、常常梦见爸妈。 “好吧，看你一副纵欲过度的脸色也挺可怜，如果你态度再好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忙。”程烟调整好情绪，冷声说，“工资就算了，等你找到收银员我就不干了。” 程云楞了一下，然后挤出一副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面容，喊道：“那就拜托你了，妹妹~~” 程烟脸顿时黑了下来：“恶心！” “……” “好吧，我可以考虑帮你在这坐台，但每天的伙食必须开好，我要吃什么你不能含糊！”程烟强硬的提出条件。 “诶？坐台？？” “……”程烟面色一沉，“除此之外，我每天还要六十块的工资！” 程云顿时一愣：“你不是说不要工资吗？” “谁让你说我坐台！”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八十。” “还……还涨价了还！”程云很无语，“我在外面找个身娇体柔漂亮可爱的jk做暑假兼职一个月最多也就一千五吧，这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大部分时间你坐这看书玩手机就行了。” “jk？” “女高中生。”程云说着打量了一下她，“你以前也是，可惜刚过期了。” “那你找你的jk去吧！”程烟娇俏的脸上仿佛覆盖了层薄薄的霜，说完便甩下筷子，“我吃完了，回去了。” “好好好，八十！”程云叹了口气，“就当给你的零花钱了。” 程烟脸又一黑，听见他这种语气就想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但看见他脸上的疲惫，还是忍了下来。 程云花了十来分钟教会程烟操作柜台的设备和网站后台，本来想让她假装演示一遍的，却被她很不耐烦的挥手拒绝了。 “好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么，去睡吧，203房间！”程烟皱着眉说，“满眼血丝就别在我眼前晃了，跟看恐怖片似的！” “……” 程云把垃圾拿出去扔了，才往楼上走去。 他本来想去睡觉的，太困了，但他害怕又要失眠，于是走向对门的202，敲响了老法爷的门。 里面很快传出老法爷苍老的声音：“进来。” “……”程云摸出万能卡，刷开了门，推开门说，“法爷大人，宾馆的智能锁没有房卡从外面是打不开……” 话没说完他便怔住了：“法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呢？” 老法爷坐在窗边，对着外面黄昏时透过窗的光线，膝盖上放着他那件破旧的长袍，手中拿着针线，正专注的将针从法袍一端穿进去，然后从另一端拉出来…… “嗯？”老法爷闻言抬头看向他，眼中有些疑惑——难道地球人不会补衣服？ “要不要给您拿副老花镜之类的？”程云扯了扯嘴角，关心道。 “不用了，我眼神还挺好，天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木星上的风暴气旋。况且都要结束了。”老法爷低头将线打了两个结，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线就自动断了，接着他收起针线，“走吧，我想你也希望尽快学会控制时空节点，不过今天我们就研究一个小时，接下来你需要休息。” “也好。” 第7章 真实还是梦境 一个小时后，节点空间。 老法爷拄着法杖满意的看着他：“这一个小时的收获比我当初待在节点旁边一个月还大！多谢你了，程云！” “我也该谢谢你。”程云感觉精神越来越疲劳了，“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摸索多久才能发掘出这玩意儿的这些功能，甚至我压根就意识不到还可以这样。” “有待发掘的东西还有很多，或许还有些是我也想不到的。”老法爷如是说，“今天就到这里吧，看得出你已经很累了，放心，我会让你无梦无扰的睡到明天早上的。今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就会把法阵布置好，以后你休息起来也会顺利很多。我记得我还有具有类似功能的物品，等我找找，明天送给你，这样就算以后不在旅店，你也可以借此安眠入夜。” “多谢。”程云挺感动的。 “算是我放在你这里的生活费吧。”老法爷说道，“今中午的烹饪非常美味。” “额，抱歉！”程云这时才想起老法爷今晚上还没吃饭，“我最近心绪太不宁了，难免出岔子，我这就给您点个外卖。” “其实我不吃饭也不会饿死的。”老法爷窘迫的摇了摇头，“我绝对不是在问你要饭吃……” 程云给老法爷点了个外卖，这才发现地图上还搜索不到安居宾馆，于是他又下载了几个常用的地图软件，报了个备。然后下去叮嘱程烟晚上值夜注意安全，让她别开太晚，才在程烟不断的嫌弃下上楼回房。 老法爷对他施了个法，他沉沉睡去。 瑰丽奇特的喀斯特地貌、色彩鲜明的高原风光，一望无际的海面波浪翻腾、大漠上沙丘连绵直延天际，风吹过竹海后仿佛带着清透的芳香、盐湖如大地上的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与白云……一幕又一幕的风景再次入了程云的梦，帧帧可入画的美丽就那样沉默的展现在程云面前，让他疑惑又茫然。 人常说日有所思便夜有所梦，程云的确是一个爱好自然风光的人，然而他这些天根本就没空想这些，甚至都从未见过那些风光。 他在梦中也困扰不已—— 明明保持着清醒的思维能力，却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也无法控制自身的移动，甚至无法做到一个很简单的低头审视自己的动作，更无法对梦中那些画面造成任何影响。就像有人把他绑住，给他戴上无法转动角度的虚拟眼镜，把那些画面纷纷强制性的摆在他眼前，而他却连闭眼都做不到。 他因此十分抵触，甚至有些恐惧。 次日一早，他醒转过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一宿没睡，精神更疲劳了。 “老法爷真坑啊！” 他依旧对昨晚的梦有一点印象，但只剩下零星的一点，也变得很模糊了。他依稀记得昨晚的梦有多么真实，那大美风光只有天地的鬼斧神工才能造出，而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范围。可他现在却很难再回想起那些清楚的轮廓，而且随着自己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它似乎还越变越模糊了—— 梦大多都是这样，醒来就开始忘了。 于是程云连忙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大裤衩，衣服也没穿就往外跑。 作为一个合格的‘研究对象’，他当然要向大佬及时汇报自身情况！而在他心中，那位大佬恐怕是目前这世上最有可能为他解决这些奇怪麻烦的人了！ 十分钟后，老法爷听完了他的描述。 “这种情况倒是很罕见。”老法爷眯起眼睛审视着他，“我已经对你施了韦氏安眠术，医疗级别，你不可能再自然做梦！显然是时空节点对你造成的影响，不会有错了。” “麻烦吗？”程云紧张的问道，这样说来，岂不是吃安眠药也没用！ “麻烦！我可以看出昨晚你的大脑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如果你的梦真的有你说的那么真实，而不是梦附加给你的错觉。很可能你的大脑在做梦时压根就没有休息过，脑细胞的激活状态和你清醒时一样。”老法爷说，“普通人的身体既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也没你想的那么强大，如果无法休息的话，你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程云愣了愣。 “你先仔细描述一下你做梦的感受、梦里的情况之类的所有东西，我需要先判断出你是为什么做梦才行。”老法爷平静道，微微一笑，“你也别太紧张，只要能找出原因，我想你全身上下还找不出能难倒我的东西。” “好吧。” 程云只得在心里高呼大佬威武。 “我记得我意识非常清醒，但我无法动，也无法改变什么……那些画面我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但仍记得一部分，我觉得肯定和那个时空节点有关，它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风景……”程云一点一点的，详细的说了一大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老法爷。 老法爷逐条反驳：“首先你清醒过后是无法保证你梦里是否清醒的，换句话说，你在梦中感受到的一切都可能是梦给你的错觉！包括你很清醒，你知道自己在做梦之类的意识。” “其次……” “最后一点也存在漏洞。如果你只是单纯觉得梦中的画面无比真实无比美丽而无法回忆起梦中的清晰画面的话，很可能你只是在梦里觉得它很真实很美丽，只是梦给了你一个错误的感知，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老法爷说，“一个人想要骗过自己的认知是很容易的。” “不对！”程云皱眉，“我清晰记得其中某些画面，那绝不可能是我自己的梦创造出来的景色！因为它实在太奇特，太美了，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 老法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普通人事实上都很难了解自己，因为无法将自己的概念具体化，所有皆来自于感知。 而普通人的感知能力、意识强度和真假辨别能力实在太脆弱了。 但他不反驳。 程云沉吟了下，接着说：“我起码记得两个景色。一个是无穷无尽的高山之林。因为它太险峻太壮观了，我看着的时候无比震撼，像是一根根尖刺矗立在大地上，狰狞巍峨！但事实上每座山都有万丈之高，而且各有各的特色，从生态环境到周边的人文环境每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我觉得如果这些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景色的话，我脑子可能已经烧坏了。” 老法爷脸色变色，表情陡然凝重，说：“还有一个呢，继续。” “还有一个是一个盐湖，一面天空之境。”程云说着，沉默了下，“因为……我父母死去之前曾说这个暑假我们全家一起去西海旅行，我很想看看茶卡盐湖，但最后……却没能去成。所以我对那个湖泊印象很深。我记得那片湖从高空俯瞰呈现类似一个鸭子的形状，鸭子的咽喉处建着一座很雄伟壮阔的城堡，尾巴上还有几户人家，其余地方都是开采盐的矿井……” 老法爷抿着嘴沉默了，迅速思考，许久，竟直接下定结论：“你确实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风景，显然是时空节点造成的。不过我没有想到，里面还有我的原因。” “你的原因？”程云愣了。 “万山禁地曾经是英达州高族人的聚居地，古代人称他们为恶魔，常年与凡人征战不断。而我就出身于雁湖湖畔，它确实美极了，我们称它为天神之境。”老法爷平静说完，抬头看向程云，“你看见了我的世界的风景，而且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借由我的视角看见的那些景色。” “你家原来有那么大一座城堡？”程云无比惊讶，老法爷对着黄昏光芒补衣服的画面他还历历在目！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吧？”老法爷有些无奈，“那个城堡我没记错的话是当时的嘉诺王国的北地之狼家族在雁湖湖畔的军事驻地，而我家是尾巴上的几户人家，之一。我出身于一个盐工家庭。” “哦。”程云点了点头，“你说那些风景是你的视角？” “是！” “你怎么得出的结论？”程云觉得这太荒谬了，比时空节点强制性给他看幻灯片还荒谬。 “第一，那个城堡在一千年前就随着嘉诺王国的覆灭而彻底消失了；第二，雁湖早在铁马王国扩张之后就被改成了旅游景点，早就不产盐了；第三，后来的雁湖周边建立了许多城镇，在我离开之前雁湖已被划为太空港。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见到一座城堡、几户人家和盐矿的情况，你看见的画面至少是一千年前的。” 程云听得呆了。 接着老法爷淡然的笑了笑：“在一千年前，嘉诺王国将雁湖划为了军事禁区，任何人在上空飞过都会被视为挑衅，遭到北地之狼的对空打击。” 程云呆呆的道：“你……你竟然活了一千多年了！” “……” “那你……你是怎么飞上去的？” 老法爷露出蜜汁笑意，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而是说：“这个问题处理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更棘手，时空节点的复杂性不是我能参透的，我目前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们可以先从你自身入手，提高你的精神力和抵抗力，来应对这种情况。” 接着他拿出一张身份证大小的卡片：“这是我昨晚说要给你的。它虽然挺老了，但我一直没怎么用过，功能保存挺完好的，是法师用来辅助冥想的物件，可以让一个人心绪迅速平静下来，摒除杂念，也可以让普通人睡得更好。只是这个似乎已经无法应付你的情况了。” 程云呆呆接过，卡片很薄，比身份证和银行卡还薄，大概和一张扑克牌差不多，但很坚硬，通体呈现黄铜色。 “我昨晚在宾馆布置的法阵显然也对你没用了。”老法爷摇了摇头，“接下来我会教你一段冥想方法，它可以提高你的精神力，让你的大脑更强大，恢复力更强，在冥想过程中可以让你迅速恢复一个较好的精神状态，也可以增加对外来入侵力量的抵抗能力。而这张卡片恰好可以帮助你更好的进入冥想状态。” “没问题！”程云严肃沉重的点头，然后直视老法爷道，“太感谢了！” 他感觉这套冥想方法绝对没那么简单！ 或许其中隐藏着成神的秘密！说不准就是荒古某位大帝的传承！ 于是，他开始了冥想法的学习过程。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魔法文明接触，之前被老法爷施法不算。 冥想法出乎意料的简单，但程云觉得这恰好符合了大道至简的真理，并不因此而小觑它，反而学得格外认真。以至于他的学习速度甚至超过了老法爷的预料。 正当他第一次尝试冥想法的第一个步骤并快要成功时，他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接着是程烟清冷的声音：“程云，起床了！别告诉我你还在赖床！” “额。”程云很尴尬，“普通单间隔音这么不好的么……” 他看了看老法爷，老法爷也看着他。 出不出去呢？ 这时又听见程烟的声音：“程云，开门！你还装没听见是不是，都十点了，再不开门我要自己进来了！！” 其实挺小声的，基本打扰不到人，但宾馆早上实在太安静了。 “……”程云很无奈。 当他开门从老法爷的房间出去，正好看见程烟手中拿着万能卡准备直接刷开他房间的门。她手上还提着一袋小笼包子和一管豆浆。 顿时，程烟僵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穿着运动短裤和白体恤，汗水将发丝贴在额头上，脸颊微微发红，显然刚刚晨跑回来。 另一个穿着大裤衩，赤倮着上身，人字拖，头发乱蓬蓬的，黑眼圈比昨天的颜色更深，气色比昨天没休息之前还显得颓丧疲惫，显然……刚被兰若寺的女鬼吸干了精气。 程烟下意识退了一步，看了看头顶的门牌号，又看了看旁边的。 没错啊！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程云打破沉寂，讪讪道：“刚……刚跑了步回来啊？” 程烟就呆呆的看着他，完全没回答，当她回过神来，第一个动作竟是踮起脚尖偏头径直越过程云往房内看去—— 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头！ 她脸上的表情从呆滞逐渐转为惊愕，定定的看着程云，良久才将包子和豆浆往他手里一塞，说：“给你带的早餐……” 没等程云解释，她扭头就走！ 走出两步，她又回过头：“对了，包子豆浆七块五，加上我吃的……总共三十八块五，微信转账吧！” 说完，她加快了脚步。 程云张了张嘴，竟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的身影就消失在楼道口了。 第8章 老江湖了 程云回到自己房间，感觉精神疲软，呆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漱，然后吃了早餐，换件衣服下楼。 那对情侣也这时候才出门，两人正站在收银台边上和程烟说着什么。女生带着询问的姿态，男生的目光则一直若有若无的往程烟身上瞟，但又有些可以察觉的腼腆。 程云走了过去，与他们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出去玩啦？” “是啊，正在问杜甫草堂怎么坐地铁呢。”女生转过头来对他甜甜一笑，就像男生喜欢看美女一样，她也喜欢看帅哥，“不过已经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就好。”程云点头。 “唔，看起来你昨晚没休息好啊！”女生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黑眼圈。 听见这话，程云面露尴尬之色，而程烟则是不由自主的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他们这两个小动作却被女生给捕捉到了，接着女生看看程云又看看程烟，似乎产生了一些联想。 只见她脸微微一红，说道：“那我们就先出去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拉着男生走出门的女生忽的露出奇怪的表情，然后扭头对自己男朋友说：“那帅哥挺帅的，可惜他女朋友太漂亮了，哈哈，都快把他榨干了！” “是啊！”男生面露艳羡之色，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啊！ 宾馆。 程云看着那对情侣的背影，不由充满了羡慕嫉妒——凭什么人家就可以抱着暖和的女朋友睡到快十一点才起床，而自己就要孤独入夜还饱受某种超凡力量的折磨！ 接着大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想起今早的事，程云不由倍感尴尬。 程烟也低着头不说话。 程云意识到不能任由这份尴尬继续发酵下去，不然真的就没法收拾了！ 于是他装作无意的问：“你昨晚值班到几点啊？” “一点过，没人我就关门睡了。”程烟低着头自顾自的打开后台，翻到昨天的入住记录，上面显示刚刚那对情侣的名字。 女生叫张雁露，男生叫葛青。 而202房没有入住记录！ “一点过也差不多了。一般现在的人很晚找住宿的话，都会在网上提前订好，没提前订也会打电话联系，所以其实不用开太晚的。”程云点头，沉默了下，又问，“那你今早几点醒的？” “七点。”程烟头也没抬。 “昨晚有客人来吗？” “有，两个。”程烟冷淡回道，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道，“你昨晚一夜没睡吧，连别人都看出来了。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注意一点？早点休息？” “额……不是你想的那样。”程云连忙解释。 “那是哪样？”程烟说，“你看你连下个楼梯都走不稳了！” “……”程云无语，“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思想这么不堪呢！我是因为最近睡眠不好，一直失眠，晚上还做一些噩梦，恰好那位客人似乎懂点中医、玄学方面的知识，我就去请教一下他。” 程烟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微眯，然后又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程云内心渐渐忐忑起来，她才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幽幽开口道：“中医是有可取之处，但不要太过于迷信它，也不要信那些没有行医执照的江湖郎中，更不要去迷信什么玄学之类的。睡不着就吃褪黑色，不行就吃安眠药，休息不好，就多休息一会儿。” “嗯我知道了。”程云乖乖点头。 程烟摸出手机开始点外卖，同时看也没看他的说：“今中午我睡个午觉，然后就还是我值班，你去睡一觉吧，爱睡多久睡多久。明天早上你再来交班。” “辛苦你了。”程云也摸出手机，“我会尽快招一个前台的。” 他在网上又发了几条宾馆收银员的招聘信息，然后出门打印了几张招聘启事贴在宾馆门口、学校门口、报亭之类的地方，回来时程烟已经拿到外卖了。 昨晚来的两个客人先后退房，程云吃完饭便去把房间收拾了，然后回柜台和程烟换班。 没多久，老法爷又下来了。 这次他依旧穿着陈教授的裤子，却穿了件程云的白衬衣，走到程云面前的时候说：“我出去逛逛，可以吧？” “可以。”程云点头，然后仔细的看了看他，“不过你不会走丢吧？” “这个不至于。”老法爷微笑，“且不说我的超凡能力水平，我们的世界也是从你们现在的文明水平走过来的，那时候我的年纪都已经很大了，我对这个时代的生活环境很熟悉。” 程云愣了愣，由此意识到了老法爷所在世界的文明发达程度显然超过地球，并且老法爷的资历之深。 “所以您在我们这个世界生活一定没有问题吧？”说着他从兜里摸出几百块钱，“您都是老江湖了，逛街的时候买套新衣服没问题吧？老是穿我父亲的，那丫头很可能会起疑心。” “额……好吧。”老法爷无奈接过。 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自己买过衣服了，而他所说的出去逛逛，也绝不是像普通人一样出去逛街。 老法爷年轻时周游王国，而后渐渐将足迹洒遍全世界，无论是被视作恶魔禁地的万山之林还是被尊为众神领域的天空之城他都去过！可大约在八九百年前，当他受尽世人赞誉之后，却突兀的消失在了公众视线之中。 他开启了那张具有时空穿梭能力的卷轴，于是，为了寻找更多智慧，他毅然决然的开始了时空旅行——穿梭于各大宇宙之间，去见识那一个个截然不同的文明。 在他眼里当然不止法术、魔法科技才叫智慧，还有那一种种不同的文化、在不同宇宙生长起来的人的不同的思维方式、不同时代的社会环境和结构，甚至于物种间的差异性等等在他看来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不止是他，在他们的世界还有很多人可能会对这些‘随时能给予自己启迪的知识’无比向往。 因为即使退一万步讲，这些知识对自己在魔法上的造诣毫无帮助，但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法师会认为魔法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生命如此复杂，如此漫长又短暂，如何让自己拥有一个丰富而充实的灵魂是许多法师毕生的追求。 第9章 老法爷的世界 下午两点左右，程烟午觉结束，从楼上走下来。她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打着呵欠道：“我先回去拿件换洗衣裳，回来再交班啊……嗯？” 她定睛一看，程云正伏在柜台上睡得正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像是死了一样！ 程烟无奈的叹了口气，直径走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往外走去。 六月底的阳光十分灼人，令她不由皱了皱眉，伸出手掌遮在额头上，仍然扫了辆摩拜单车骑回去。 几乎她刚刚离开，老法爷也恰好提着一个购物袋从外面回来了。想起刚刚的购物经历，老法爷还会露出几分窘迫之色。 他看了眼伏在柜台上睡觉的程云，将衣服提上楼，再下来时程云已经睡醒了，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 “唔，回来啦。”程云打了个招呼。 “嗯。”老法爷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递还给程云：“这是买衣服剩下的钱，还给你吧。” “唔，不用这么客……”程云瞄了眼票子，顿时有些怔。 好家伙，他貌似总共给了老法爷四百块钱，毕竟夏天衣服便宜，他也不富！结果老法爷给他剩了三百五十多回来…… “您这是在哪买的衣服啊？”他问道。 “那座城市好像是你们国家的首都，叫燕京吧。然后有个地方叫西直门，西直门那边有个市场，我看蹲在那里挑拣衣服的人挺多的，既然这么受欢迎，应该还不错吧。”老法爷说。 “燕京！！”程云看了下表，然后继续不可思议的盯着老法爷，“你两小时从锦官到了燕京！！” 老法爷淡淡笑了笑，道：“是啊。你睡了两个小时，精神似乎比早上好了许多！” “是嘛？”程云愣了愣，也不再纠结，叹了口气，“可能和刚刚睡了一觉有关。对了，我睡觉前一直在重复冥想法的第一个步骤，每次冥想完都会觉得有点疲劳，但马上就感觉精气神变得更足了一些，这是正常现象吧？” “……”老法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年生实在太久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不过结果应该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等我妹妹睡醒下来交班，我们继续学习下一个步骤吧！”程云有些兴奋，“对了，这套冥想法叫什么名字啊？” “嗯，我想想啊……好像是铁马王国的初级生基础冥想法，第七套，简化版。”老法爷一句话浇熄了他的所有期待。 “……”程云。 仿佛是看到了他神色中的那抹呆滞，老法爷立马又补充了句：“不过我对它做过优化的，冥想方式比起当初推行的冥想法要科学很多，效果也应该会更好。” “当初……应该……”程云不由有些沉默，“铁马王国就是那个几百年前扩张到雁湖的王国吧，现在还在吗？” “还在。”老法爷肯定了这个古老王国的坚挺，“不过貌似已经沦为第三世界国家了。” 程云对他挤出一抹牵强的笑，立马起身，走出柜台：“你帮我看着一下，我上去看看程烟睡醒了没有。” 他刚准备上楼，就见程烟戴着一个遮阳帽，手中提着一个大西瓜从外面推开门走了进来，看了看他，说道：“醒了？” “额，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刚。”程烟说道，轻飘飘的瞟了眼老法爷。 “那你来守吧，我先上楼休息。” “等等！”程烟喊道。 “啊？” “我给你带了褪黑素和安眠药来，我之前买了没吃完的。”程烟淡定的将已被切成两半的西瓜拿了一半出来放柜台上，在红彤彤的瓜瓤中间插了一把勺子，然后将另一半塞进了装饮料的冷藏柜，才又摸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他，“褪黑素的剂量是5mg的，你先吃一片试试看，不够就吃两片。安眠药不到迫不得己最好别吃，我好不容易才开了这么点。” “好吧。”程云接过药上楼了。 老法爷很平静的跟在他后面，而程烟站在收银台内，看着他们的背影，打了个呵欠。 节点空间，程云盘膝而坐。 “法爷大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进行对时空节点的研究，接着剩一点时间再用来学习冥想法好了。”程云抬起头对老法爷说道，他对那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已然失去了大半兴趣。 “好。”老法爷笑笑，没有多说，“那我们今天先来研究一下如何辨别穿越者和道具的能量恢复情况。” “嗯！”程云依旧坐在地上。 之前已经无数次证明老法爷的实验并不需要他肢体配合，而且在这个空间，他以什么姿势身处哪个位置根本没有意义。 老法爷一挥手又摸出了那根大法杖，在脚下顿了两下——这根看起来格外骚气的法杖除了让老法爷看起来更像个法师和配合他的某些习惯性动作之外，貌似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先建立一个标准，暂以百分数来划立，之后再细分到能量刻度。……我能清楚感知到我自身和卷轴的能量总量和现有储备，你也对进入这个空间的生命、物体具有一定的感知能力，那么就很简单了——只要你确认你感知到的感觉中哪一部分与我们的能量有关，再找出它的变化，对应进标准中，就可以了。” “好！”程云说。 “之前的实验大多是我向你共享研究结果，这次换你向我共享结果了。”兴许老法爷一辈子也用不上这个研究结果，但他就是对知识有一种偏执般的追求。 “好！”程云说。 “现在我帮助你放大你的感知力，你要记住你能感觉到的每一种感觉。” “好！”程云说。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这个研究今天先放一放，它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我们先进行下一个研究项目。”老法爷又顿了顿法杖，“我昨晚抽时间想了想，虽然还没来得及列公式分析验证，但我觉得你对这个空间的掌控权应该不止如此，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在这个方向进行发掘。” “好！”程云说。 “你真是……唉！”老法爷摇了摇头，“那我们开始吧。” “好！”程云表情呆滞。 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高中时候。 老师：因为sinb（sin2a+cos2a）=√2sina，对不对？ 程云：嗯。 老师：所以sinb=√2sina，对不对？ 程云：嗯。 老师：现在结果出来了吧？ 程云：嗯。 老师：那结果是多少呢？ 程云：……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了。”老法爷微笑着道，“你学冥想法倒是学得挺快的。” 程云坐在地上，将冥想辅助卡收了起来，感觉自己已是个废人了。 他抬头望着老法爷，却没有动，而是问道：“法爷大人，其实我很好奇，你们那个世界有神的存在吗？我好像听你说起过恶魔这个词。” “神？神是什么？”老法爷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最初的神只是人们心中的一个答案，其目的在于解释这个世界和生命为什么是这番面貌，究其所以，只是人们幻想出来填补认知空白、消除内心恐惧与惶惶的一个工具而已。” 程云愣了愣：“那后来呢？” “后来？”老法爷表情更无奈了，“你要明白，任何广义上的神都是不存在的，而任何狭义上的神都不是神。这一点我们法师再清楚不过。因为在我们世界的漫长发展过程中，有太多自诩为神或曾被尊称为神的种族、个体被突飞猛进的魔法科技拉下神坛了。” “这样啊！”程云皱了皱眉，“那你们的魔法世界又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呢？” “我们的世界？”老法爷露出了一抹笑意，“要说来，我们世界的背景和你们这个世界差别挺大的！区别在于细微规则的差异，所以我们没有自然科学，我们也很难孕育出自然科学，因为在自然科学之前，我们已经有了魔法。我们拥有比你们更漫长的封建时代，那些原始人一样的战争我们持续了上万年，后来文明的发展改变了一切，包括魔法和施法者……” “魔法不再用来搓火球术，也没人再将施法者组成法师战团……我们开始用魔法制造武器，用魔法创造城市，用魔法建造横跨峡谷的大桥和横穿荒漠的公路，用魔法带我们冲出星球探索我们的位面……”老法爷看着他似乎听得有些入神，不由一阵好笑，“可孩子，这些终究只是外在差异而已。” “除了背景的差异，文化的高潮与衰落，战争掀起又渐渐平息，国度从建立、崛起，再走向破败，善良、贪婪、秩序、暴力、规则、欲望，这些总是差不多的！”老法爷看着他说，“身处两个世界的人，其实都做着差不多的事。我察觉到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也爱用一个比喻，历史的车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程云问道，“难道不是因为车轮会将一切都碾碎吗？会将一切都抛在身后变成过去吗？” “因为车轮是一个圆，周而复始。”老法爷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白色的线条浮现出来，渐渐演化成古老的马车轮样式，并倏地转动起来，“当历史的车轮滚滚转动起来，即使不断向前，也只是换一个时代背景上演同样的故事罢了！” “是……是吗？”程云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滴溜溜转动的车轮。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如何反驳，哪怕如果他想，总能挑出瑕疵来。 老法爷已经活了一千二百岁了。 一千年看似不长，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一段看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所以普通人兴许永远也想象不到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施法者究竟是怎样的——他怎样思考，有怎样的经历与见闻，超过我们想象的睿智，或无可救药的迂腐。 程云不想去想，因为他很困了。 与老法爷的实验对他有很大的帮助，他也从老法爷这里学到了冥想法的第二、三、四个步骤，老法爷说应该可以暂时对付一下，他想回去睡一觉试试。 为了避免意外，他在睡前帮老法爷点好了外卖，并选择六点起送。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是很明智的，因为他直接一觉睡到了晚上十一点，没有做梦，也没有失眠。醒来的时候他几乎舒爽得想要叫出来。 失眠太可怕了！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好好的睡一觉原来可以这么舒服！ 可惜就是有点饿。 当程云从楼上跌跌撞撞的走下去时，他看见程烟似乎正在收银台被一个约莫二十岁打扮得清爽利落的青年纠缠着。 程云惺忪的睡眼顿时睁开。 第10章 这辈子不可能装逼的 那青年看起来和程烟差不多高，程云估计他最多一米七二，身材或许在许多小女生眼中属于标准的范畴，但在程云看来就很瘦了，估计最多一百多斤。这种身高体重好好做人还好，若是打架闹事的话，一推能推一跟头。 程云立马放下心来，这才慢步走下楼梯，同时仔细打量起这小青年来—— 他长得倒是有点小帅，估摸着能有自己的三分之一，纯棉短裤白体恤，休闲鞋，手上跟风似的戴着一串装饰用的手珠，看起来也是个干净清秀的‘小哥哥’。 然而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过了，程云还闻到了隐约的酒气。益州大学旁边零零散散的酒吧夜店不少，虽然大多都比较纯洁，但也不乏以邂逅为主题的，所以这哥们儿很有可能是刚从夜店回来，艳遇失败，这才一个人跑这里来找住宿。不然就是因为情场失意、心情郁闷之类的原因跑出去喝闷酒去了。 显然，醉醺醺的他一眼就被程烟还带着青涩的娇俏脸蛋和高挑身材给捕获了。 程云越走越近，那青年却毫无察觉，只直勾勾的盯着程烟，还挤出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你也不说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也不是一定要追你，就这样单单撂下一句不给，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吧？” 程烟余光瞄了眼程云，继续冷冷的看着那青年，说：“要住宿我们欢迎，如果要耍酒疯，你最好滚远一点！” “这么凶的么？”那青年愣了愣，“我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哇小美女，人长这么漂亮，怎么性格这么不好说话呢！留个微信这么难的吗？”青年无奈苦笑，“如果你有男朋友了，我转身就走，好吧？我吕和通也不是那种爱挖墙脚的人。可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给个机会，给个机会好吧！咱们加个微信，能不能聊到一起看缘分，你说怎么样？” “不留！”程烟眼神有些冷。 这人怕不是个智障吧？ “小美女不要这么残忍的吧？给我个面子好不好，给个台阶下好吧？”那青年苦苦哀求，“如果给了微信，之后发现不合适你再把我删了，这是我的错，如果你连给都不给，那就是你的错……” 在青年喋喋不休的过程中，程烟就已面无表情的拿起了放在身前电脑桌上的一本又厚又重的《阿特拉斯耸耸肩》，青年还没说完，她就迅速侧过身，然后腰部力量带动手臂摆动起来，讲那本书当做板砖势大力沉的砸在了青年侧脸—— “错你妹啊！”程烟冷声喝道！ 砰的一声！ 青年身体一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晕晕乎乎的，意识不清了。 在几米外观战的程云笑了。 程烟脾气不止高冷，还很爆，而且她是真的练过的。这青年体重不见得比她高，身高也差不多，程烟估计能打他两个。 不过生意人嘛，以和为贵。 于是程云迈步走了过去，见那青年似乎已经懵了，坐在地上久久没反应过来，连忙过去伸手将他拉起来，口中还道：“哎呀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坐地上了？喝多了吧？快起来起来……” 那青年眨了两下眼，狠狠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程烟，那本堪比牛津词典的《阿特拉斯耸耸肩》还放在柜台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指向程烟。 啪一声，程云将他的手摁了下去：“兄弟稳住，别乱动，不然又摔了！” 青年扭头看向程云，脸上尽是懵逼和茫然，张了张嘴，口中发出音节：“这妞……” 程云抿了抿嘴，双手一松。 只听砰一声，他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菊花神经遭受重创，直接让他疼得脸部扭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云连忙又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起来，以程云的身高体重，这弱不禁风的青年就像一只狗崽子一样被提了起来：“看吧，叫你别动，又摔了吧！来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啪！ 一张学生证掉了出来。 程云捡起学生证看了眼，顿时乐了：“哟，还是小师弟啊！2016级，才大一就出去混酒吧啊？吕和通，舞蹈专业……” 程云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那青年，才说：“你这体格，说相声还差不多！” 吕和通抬头看向他，面部扭曲，憋出一句话：“哥，我错了。” 得！没意思了！ 程云索性也不再逗他，把他放开，还拍了拍他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好了，知道错了我也不和你计较，平常要么少喝酒，喝醉了就得注意点，半夜三更缠着人女孩子要电话号码，被拒绝了还不放，像什么话！” 吕和通憋出一个难看的表情，在酒精放大情绪的作用下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不要面子的啊！ 最终他摸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在门口还站了下，左右扫视几眼，才找了个方向继续寻找宾馆。 程云回过头，看向程烟。 两人相视一眼，一个忍不住想笑，一个却是冷冷的面无表情。 半晌，程云憋出一句：“还好你用的书打，不然他那体格，不得给你一巴掌打懵了？” “我有分寸，不用你提醒！”程烟冷冷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如果不是开着店，我早就拿起书呼过去了！” “好了，我又没怪你。”程云说，“本来就不应该让你值夜的，女孩子晚上不太安全，大家都会下意识的将女孩子划为好欺负的那一类。……尤其是你这种，除了那些真想犯事的，还会引来不少二流子。” “像这种二流子？”程烟面露不屑之色。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程云无奈道，“万一真来一个高一点壮一点的，你就那么冲动的动手了，惹得他恼羞成怒，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那刚才也没见你来帮我啊！”程烟语气中藏着些不满。 “我那是看你能应付，要换了个高一点的，那还不是得我出马！” “你能不把自己想的那么厉害吗？”程烟斜瞥了他一眼，“还不是弱鸡一个！” “……”程云很诧异的盯着她，“弱鸡？拜托，你见过一米八几七十多公斤的弱鸡吗？” “一米八一，穿鞋子，不穿能有一米八就不错了！”程烟鄙视的道，“而且胖有用的话猪不是能吃老虎？” “净身高一米八！谢谢！”程云有些恼火，这丫头老和他抬杠，“而且我不是胖，我以前打过系篮球队好吧！” “以前。” “我还有腹肌胸肌！” “以前。” “你赢了。”程云无奈举手投降。 “我说的是实话，你已经完成了当初练出一身好体格的逆过程。”程烟在他身上打量了下，然后又看向他的脸，说，“你睡了半天，精神状态倒是好多了，都有力气和我吵架了！” 程云无奈撇了撇嘴，他有什么法。 当初经常锻炼，自己也爱运动，当然有一副好身板。后来开始忙于创业的事，锻炼就渐渐少了，最多一时兴起出去跑个步。而从大三起恢复单身，很是颓丧了一段时间，加上大四就不在学校了，疏于锻炼又吃得好玩得好，当然要长膘。 他不想和程烟争论这方面，走进柜台坐着，说：“你去睡吧，今晚我来守。” “不困。”程烟轻飘飘道，拿起那本大部头书翻到大概三分之一处，低头看起来，“你睡不着就坐这，我要是提前困了就上楼休息，不困的话就在这里陪你坐着，看有没有二流子过来让你圆一下你刚吹的牛。” “……”程云说，“我好饿。” “也该饿了。”程烟捧着书点点头，手指轻飘飘的翻了一页，“我今晚上吃的烧烤，有烤五花肉、烤排骨、烤茄子，烤鸡中翅、牛肉、羊肉、鸡皮、猪皮……” “程烟！你有点过分了啊！！”程云黑着脸，沉声道。 程烟却没有理他，自顾自的道：“对了，我还点了一条凉拌小鲫鱼做主餐。” “够了！”程云脸更黑了。 “为什么够了？”程烟的脸上依旧看不到多少表情，头也没抬，“你忘了你小时候是怎么对我的了吗？” “那时候那么小！你有必要那么记仇吗！？”程云实在是无语。 “我现在也小，还没成年。”程烟一边看书一边淡淡说道，“所以只有请作为监护人的你多一点耐心了。” “好吧。”程云抿抿嘴，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我现在点个外卖，你想吃什么？……不说是吧，我专点你爱吃的，反正我现在饿极了，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程烟：“……” 程云果真点了一大堆吃的，而程烟也果真一直强忍着，没去抢食。只是她已暗暗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上楼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凌晨一点过，宾馆打烊，上楼睡觉。 这时候老法爷还没睡，房门底部缝隙处透出蓝光，在黑暗环境中格外显眼。 第11章 招聘 2017年6月25日。 这时候全国各地的考生都已查到成绩，应该大部分都在准备填报志愿或是已经完成志愿填报了。不少打算在益州大学就读的考生纷纷约上志同道合的同学或带上家长，满怀兴致的来益州大学参观。 这是安居宾馆开业的第三天。 生意忽然就火爆了起来。 安居宾馆光是今天早上就在不同平台上接到了二十多个订单，从今天到三天之后的都有。 对此程烟有点小兴奋，而程云相对就淡定得多了。 锦官交通便利，住宿众多，这点人流量倒是不至于让商家们涨价，嗯，要到开学那几天学校周边的住宿商家才会考虑涨价这件事，不过涨幅也不大，这点比不得小城市。 程云今早在外面买了两袋速冻水饺，借了套房的迷你厨房煮了，先给老法爷悄悄端了一碗过去，然后和程烟坐在一楼吃着。 忽然，电脑又发出提示音。 又有一笔订单！ 程云连忙放下碗，过去点了确认，然后才走回来对程烟说：“这几天生意肯定很好，估计除了豪华套房，其余房间都会满客！我们俩不能都住这了，得选一个人回家睡。” 程烟用叉子叉着一颗水饺，细嚼慢咽，点头说：“不错，我原来以为爸妈在这种小宾馆设立豪华套房完全没有商业前景，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到旁边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了。” “……”程云无语道，“我说，如果过几天房间紧张的话，你就回家睡吧，我来值夜班就好了！” “你不是说豪华套房住不满吗？” “可豪华套房又不是家庭套房，只有一张床啊！”程云无奈道。 其实豪华套房可以选择安一张小床，但肯定只能安在卧室，迷你客厅面积不够。而两兄妹已经这个年纪了，不是什么特殊情况的话，睡一间房显然不太合适。 “有沙发啊！”程烟却道，“我睡客厅沙发好了！不然我回去了，谁来给我做饭吃？” “你可以吃了饭再回去啊。” “不行！我有时候夜里要吃夜宵！” “……”程云只得点头，说，“好吧，也有可能……完全没有人订豪华套房，到时候咱们可以一人一间，反正有两间。” “看吧，设立这个房间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我们自己睡。”程烟说道。 “……其实也不能说它完全没有商业前景！”程云摇了摇头道，“不说益大有多少家境好的学生，这周边本身也属于商业比较繁荣的地圈，很多其他地方的白领出差到这里来谈业务啊之类的，在有公司报销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在意房间的价格的。就是作为一个小宾馆想要在这种高端房间和大酒店竞争，实在有点不理想。” “正好，我们自己住。”程烟说。 当初程云父母准备投资宾馆，做创业设计和市场调查时安教授撂了担子，于是这个重任就落在了程教授身上。但以程教授的白痴程度怎么干得来这种活，这从根本上导致了宾馆定位不明确，房型很杂乱—— 就连程烟这种小白痴都看得出来！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年头说老也不老，但也不是近几年才建的。程云父母直接租下了楼房的二三楼和一楼的一间门面，然后进行改建、装修，才有了现在的安居宾馆。 宾馆总共39间房，从适宜年轻人出行的床位房到情侣主题房，从迷你经济单间到豪华套房，安居宾馆都有。这也侧面印证了两位教授的传统商人思维，他们通过调查得出了周围复杂环境的潜在客户对住宿条件需求的广泛性，但忽略了品牌的定位问题，大概就是拿当初做培训班的思维来做宾馆行业。 倒也不是很吃亏，以前很多宾馆酒店都这样干过。安居宾馆得益于周边环境的得天独厚，经济单间卖得出去，主题房也有的是情侣来住。 吃过早饭，程云在宾馆守着，而程烟居然真的回去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都打包带了过来，并扔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储物间里。 临近中午时分，才有第一个客户到来—— 两个看起来就很青涩腼腆的男孩子，背着书包，一身青春休闲装，运动鞋。他们订的是豪华标间。 程云给他们办理入住手续时，程烟就坐他旁边静静的看着书，些许黑发从她脸颊一侧自然垂下，另一边的头发则被她撩到了耳后，沉默的神态和高冷娇俏的瓜子脸令她气质显得格外超群。 两个男孩子不可避免的被程烟吸引，低着头看向程云，余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往程烟脸上瞟。 “押金一百。”程云淡淡说道，看向他们俩，“你们是江浙人啊？” “是啊。”一个男孩子说。 “过来玩的？” “嗯，填了这边的学校，想着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好几年，先过来看看。”男孩子微笑着看向程云，又带着些许隐晦的得意神色，不经意的道，“顺便定了个离学校比较近的住宿。” “所以准备上益大？”程云配合道。 “嗯。”男孩子点了点头，又瞄了眼程烟，才继续问，“益大可以随便进出吧？晚上关门吗？” “不关门，随便进。”程云说。 “哦。” “房间218，押金单据和你们二位的身份证，请收好。”程云微笑着将单据和他们的身份证递给他们，“上楼请左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给我说。” “好！” 两个男孩子恋恋不舍的上楼了。 这时程云才转头看向程烟，质问道：“你看看，别人志愿都填好了，你呢？” “没填。”程烟头也没抬。 这时，之前和程云说话那个男孩子连忙放缓了脚步，顺便还拉了拉自己同伴，眼中开始有些光泽了。 原来那个漂亮有气质的小姐姐也才刚高考完？长得那么漂亮，没想到居然是同龄人，既然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交个朋友什么的？ 这时他们听见程云不满道：“可你总得给我说声你想去哪个学校吧？你以前不是说你希望去燕京吗？燕京的学校没什么可选的吧！” “我懒得想。”程烟冷冷道，“有差别吗？到时候随便选一个好了！” “怎么没差？清华工科好，北大文科和理科好……”程云无奈，“你是文科生，又是今年省状元，我是建议你报北大的。” 两位男孩子身躯一震，面面相觑。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程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来管我。”程烟反驳道，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奈，“选哪个学校真的有那么大差别吗，你在益大读了四年不也长得白白胖胖的？” “我是没考好才读的益大好吧，我要像你，早就上北大了！”程云无语，这又当哥又当妈的。 两个男孩子已经无心再继续听下去了，目前听到的内容已经让他们心里有些发堵，再也不敢故意迟钝的磨磨蹭蹭，加快脚步上楼，回房。 而程云和程烟仍然争论了一番，才将这个涉及‘人生规划和价值观念’的话题转到了今中午吃什么上。 下午程云接到一个应聘者打来的电话，是旁边某艺校刚毕业的女学生，想来做收银员。 程云和她谈了大半天，最后她用犹豫的口吻说：“我……我可不可以先考虑一下，如果要来的话再给你打电话？” 程云知道多半没戏了，但还是点头应下。 下午，陆续来了几个刚结束高考的小姑娘，都长得漂漂亮亮，再不济也是清秀可人，让程云对下一届小师妹的质量大为惊叹。 可惜，这些妹子都是和她们妈妈或者姐姐一起来的，而程云也已经毕业了。 他也总算招到了一位保洁阿姨，不用自己亲力亲为打扫卫生了。 26号早上，他睡到十点才醒。 昨天晚上程云值夜，因为有客人定了房间，却坐的很晚的飞机到锦官，所以他一直等到半夜两点过。之后还去找了老法爷，学习了那套小学生冥想法的第五、第六个步骤，到他回房睡觉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昨晚似乎做了梦，他隐约有点感觉，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照镜子发现自己气色还不错，姑且就当没做梦吧。 这么算来，那套冥想法还是挺有效果的，才这么两点就见效不凡了。 程云对它又恢复了那么点兴趣。 今早程烟值班，他刚刚走下楼就迎来了程烟的死人脸，然后听见她的抱怨：“程云，你是越来越懒了，早餐也不起来做了！” “呵……”程云打了个呵欠，刚想回怼一句，忽然手机叮咚一声。 “嗯？”他连忙摸出手机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措辞很有礼貌。 “程老板您好，我是在58同城上看到的您的招聘消息，因为给您发站内消息您好像也没看到，所以贸然给您发条短信，如有打扰还请谅解。在这里我想问一下您的宾馆已经招到收银员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不可以先过来看一看？” 程云刚刚看完，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还是这个号码的。 “啊对了，我的资料在网上可以看到，用户名是俞点，您也可以先看看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程云没有去看资料，顺势坐在沙发上，一个电话就打了回去。 而程烟立马蹙眉问道：“谁给你的短信，你给谁打电话？” 程云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声，一边回道：“有个想过来做收银员的，说要过来看看，我先打电话和她沟通一下。” 程烟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12章 我的前台收银员 电话没嘟两声，便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安居宾馆的老板，我叫程云。”程云开口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然后传来一声有些怯懦的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程……程老板，您好，我叫俞点。” 程云皱了皱眉，然后便果断道：“你好俞小姐，关于我们宾馆对前台收银员的要求、收银员的工作范围和薪酬标准我已经全部写在招聘启事上了，我们目前也还没有招到合适的收银员，如果你觉得合适，随时可以过来看一看。我也十分建议你过来看一看，毕竟有些事在电话里不容易说得清楚，而且也便于你对宾馆的地理位置、环境做个了解。”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那我现在就过来，可以吗？” “这么快！”程云有些惊讶，“当然可以，随时可以。你直接在地图上搜宾馆名字就可以搜到位置了，距离益大北门很近。” “我知道，我住这附近。”俞点说道，“那我……我就挂电话了？” “好的，再见。”程云有些心累。 这姑娘听声音最多大学毕业，唔，倒是和他差不多大，但在电话里听她说话总感觉她没什么底气，也不善于交际的样子，让他不由怀疑，这姑娘真的适合做宾馆前台收银这个工作么…… 不过前台收银也很简单，只要智商不低，性格不差，都没什么问题。 这时，程云又收到一条短信—— 你好程老板，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不会打扰到你们吃午饭吧？ 程云又摇了摇头，回了句：“不会。” 接着他又打开手机软件，点开那姑娘的资料。看头像的照片倒是挺清秀的，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结果一看资料，居然二十四岁了，比程云还大两岁。 “唔……” 不管了，这姑娘还挺有礼貌的，反正就一小宾馆，哪来那么多要求！ 招一个对付着吧！ 想着，程云扭头对程烟说：“这个还挺靠谱的，她说过来看看，如果工作落实了，你也就解放了。” 程烟转头盯着他，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样最好！” 说是一个小时，但最多半个小时，俞点就来到了宾馆门口—— 她先在宾馆对面街道走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的透过玻璃门看坐在柜台里的程云和程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下定决心，避开来往车辆，穿过街道往这方走来。 程云只见宾馆的玻璃门被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推开，接着一个穿着白衬衣加黑色套裙的妹子走了进来。她身高大约一米六，身板有些瘦弱，脸型清清秀秀的，只是脸色有点不太好，仿佛长期营养不良。 一进门她便有些拘束的看向程云和程烟，声音透着胆怯：“您好，请问是程老板吗？” 程烟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眼程云。 “你好。”程云走出柜台，审视着像是第一次出来找工作的俞点，“你就是俞小姐吧，我是程云。” “你好，我是俞点。”俞点甚至有些不敢与他直视，连忙低头从小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过的a4纸，纸似乎是从某个地方撕下来的，有些地方给撕坏了，上方俨然是四个大字—— ‘招聘启事’ “我是来应聘的。”她说。 “额……”程云眼角抽动了下。 这姑娘怕不是看电视剧揭皇榜的情节看多了，咋还给他撕下来了呢？这要是这姑娘不决定在这干，他不是还要重新打印一张贴回去？ “嗯，有……有什么问题吗？”那姑娘看着沉默的他，“您怎么……怎么不说话啊？” “没有，没有。”程云连忙回过神来，说，“既然你已经决定过来，想必招聘启事上的要求、薪酬和工作任务你都了解了。” “不，没！”俞点连忙摆手，脸也红红的摇头，然后一手拿着招聘启事，一手指着其中某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符不符合您的要求。” 程云低头看过去。 程烟也侧着身子扭头看过去。 只见招聘启事上有这么一段：五官端正，形象好看，性格乐观向上，能吃苦耐劳。 俞点正指着这段，低着头眼睛往上瞟，满心忐忑的偷看程云。 程烟脸色顿时一黑：“程云你真是能耐啊！别人大酒店都只要求五官端正，你居然敢把好看两个字写上去！” “咳咳。”程云咳嗽了下，对着俞点道，“不要纠结于这些细节。” “哦。”俞点点头。 “我先给你讲解一下宾馆的情况吧。”程云笑了笑，“宾馆是新开的，我就是老板，这位是我妹妹，程烟。” “你好你好。”俞点连忙低头说，“我是俞点，请多多关照。” “你好。”程烟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微笑。 “不要客套了。”程云挥挥手，继续说，“因为我妹妹刚刚高考完，以后要去燕京上大学，所以目前这家宾馆事实上就只有我和一个姓唐的保洁阿姨。而保洁阿姨上班的时候不会很多，如果你决定要在这里做，之后一段时间估计就只有我和你轮班。当然，到下学期开学之后我会在旁边益大招一个周末兼职生，这样可以给你和我放双休。而现在嘛，这学期已经到头了，周末兼职估计不好找，所以暑假两个月你可能要辛苦一下，上全班。” “嗯。”俞点点头小声嗯道，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这个安排。 同时她还偷偷看了眼程烟，因为程烟实在长得很漂亮，脸型也长得很开，不穿校服的话，无论从外貌或气质上都看不出她才刚刚结束高考。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这个宾馆比不得大酒店，一天全部住满也就三十多间房，工作量并不大，估计大多时候你都会坐在柜台上玩。就算周末上班，事实上也只是换个地方玩。”程云继续说道，“而我也不干预你在没有客人的时候都玩什么，只要不乱跑，在有客人的时候悉心服务，其余时候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嗯！”俞点用力的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可以……可以带自己的电脑吗？” “当然可以。”程云看了她一眼。 “嗯。”俞点敏感的注意到他的目光，犹豫了下，小声回道，“我一直就想找这样一个在工作期间有很多可供自己任意安排的空余时间的工作。” “可是这样的工作大多工资很低。”程云说。 “没、没关系。” “……”程云为她的单纯和耿直点了个赞，然后问，“你是有自己要做的事吗？网络副业之类的？” 俞点脸红红的低下了头，没回答。 “那这样的话，小宾馆前台收银员的工作完美满足你的要求。”程云说，“你只需要操作酒店管理系统和酒店预订网站后台，接受预订和对预订信息进行操作，为客人办理手续，保持前台清洁卫生就可以了。再就是在客人提出一些要求时，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们可以给他一个更好的入住体验。而这其中的空闲时间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不会用那个……系统。”俞点小声说。 “我会教你。” “嗯。” “你觉得还好吧？” “嗯。” “那我们说一说工作时间和分班安排、薪酬安排，吃住之类的。”程云说道，“值班的话，分白班和夜班。白班从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十个小时。夜班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两点，九个小时，但是如果深夜有客人到，值夜班的人就要辛苦一些了。当然，如果你有事需要临时调换班或提前走，我们也可以商量。我很好说话的。” “我……我一般不会有事。”俞点说。 “那就讲薪酬。之前我们说的月薪是2200加提成，因为这两个月没有双休，给你调到2400加提成，有双休后恢复，你觉得可以吧？”程云问道。 “可以。”俞点老老实实点头。 “宾馆方面包吃住。吃是和我一起吃，我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住的话因为员工宿舍暂时还没弄出来，所以原则上是哪间房有空你就住哪间，这样你会住得好一点，但缺点就是有时候要委屈你搬东西。当然，如果你值白班又不想在这住，这点你随意就好。因为我之前听你说你就住在这附近。”程云说道，“但如果你不在这吃的话，最好提前给我说一声，避免食物浪费。” “嗯。” “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宾馆不大，所有房间就这栋楼的二三层，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口那间是储物间，貌似也没什么看头。”程云说着看向她，“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咱们签了合同，我就把招聘启事给撤了。” “嗯。”俞点继续看着地面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呢？” “这个你决定吧，最好尽快。”程云看了眼程烟，又说，“因为我们确实差一个前台收银员。” “明天可以吗？我也没什么事做。” “可以。”程云笑了，“那你今下午有空吗？我可以教你操作设备和系统、后台网页，顺便宾馆的情况啊注意事项啊，我也可以给你说说。” “我一直有空。”俞点小声说。 “那好吧！”程云说道，“对了，你中午吃饭了吗？要不就在这吃？顺便感受一下我的厨艺。” “……”俞点犹豫了下，还是点头说，“好。” 而程烟就站在旁边，面带无奈的看着他们顺顺利利的将一切谈拢，签下合同。 然后程云上楼去炒菜做饭，就留下她们两个在前台，一个坐在前台玩着默默的手机，另一个只顾着打量四周，也沉默着不开口搭话。 程云除了大一住过宿舍，其余时候都在外面租房。本来他对做饭的理解也只停留在番茄炒蛋和炒土豆丝的水平，可一个人呆久了，也总不能一直点外卖，迫于无奈，只得渐渐学会炒菜做饭。 直到后来有了女朋友……更加使他的厨艺日渐高超。 很快，简单的三菜一汤就端上来了。 一个土豆烧排骨，一个肉末茄子，加上一个青菜，一个番茄丸子汤。 三人将就着前台的茶几当桌子，俞点和程烟坐在两张沙发上，程云则端来一根矮板凳。因为茶几较矮，小板凳反而比沙发坐得舒服些。 这么一桌简简单单的菜，却让俞点坐在桌子旁拘束不已，偷偷的不断咽口水。可碍于礼仪，她只能小口小口的吃着，甚至只夹自己面前那一盘，目光则在桌上不断扫视着。 吃饭的过程中，程云向她说起工作流程和一些详细的规章制度，俞点则不断点头嗯着。而程烟坐在一旁插不上话，像是个透明人。 吃完饭，程烟被打发去洗碗。 当她洗完碗下来时，又见程云忙着在柜台里教俞点操作系统，依旧像是没看到她似的。 程烟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说：“既然你都找到前台了，那也就没我的事了！你把工资和这几天的外卖钱给我结了，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去了！” 程云摆了摆手：“好好好……” 程烟呆了呆，接着愤然转身上楼。 第13章 这个行业的从业者竟然这么惨 俞点已经二十四了，但身材瘦小，一点成熟的气质都没有，走在程云身边像是个刚上大一的女学生。她过来还穿着一身正式的夏天ol制服，看得出价格并不贵，主要是她的气质完全与这身装扮不搭，找不出一点自信、开朗或稳重成熟的影子，甚至恰恰相反。 她单纯内向得有些不像话，通过聊天程云还得知她一直一个人住，真让人怀疑她一个人这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差不多下午两点，程云就已教会她使用前台所要用到的所有设备、系统，因为很简单，她也学得很快。更多的时间是程云和她商量工作方面的安排。 俞点很没主见，基本是程云说什么，她就点头说嗯，好像只要给她提供一个包吃包住还发工资，有很多私人时间的工作，她就已经感到人生圆满了似的。尤其是这里吃得还很好，住得也不错，至少比自己那与别人合租的出租屋小房间要好。 这两天生意不错，陆续有客人来，正好也让俞点练练手，实际操作一下。 程云就在旁边，一边为她传授经验一边指出她的不当之处，而除了与客人交流时她显得太过腼腆怯懦之外，其他方面基本无可挑剔。 大约四点，俞点回去收拾东西，宾馆前台又只剩下了程云一个人。 晚上，程烟面无表情的骑着个摩拜单车过来，一进门就坐沙发上玩手机，头也不抬，一副绝对不肯和程云说话的姿态。 程云无奈的结束了账单统计，对程烟说：“我出去一会儿，你在这守一下啊！” “不！”程烟头也没抬。 “就守十来分钟！” “不！” “你闹什么脾气呢……”程云又好气又好笑，“别闹了，算我输了好吧。” “就不！”程烟每次听见他用这种类似‘家长对小孩说话的口气’对自己说话就莫名的来气，“你不是找到前台收银员了吗？又不给我发工资，我为什么要给你打工啊？” “她明天才上班啊。”程云愣愣道。 “哦！！都把我给赶走了，结果因为别人没来上班，又想把我找回来，有这么好的事吗？”程烟气鼓鼓的说道。 “诶？？不是你自己说要走的吗？还一脸终于解脱了的神态……我以为你终于不用在这给我打工了，感觉全身无比轻松呢！”程云只感觉莫名其妙，“这怎么能说是我把你赶走呢？你这气生得未免有点缺乏根据吧……” “工资都结清了！” “那……你还给我呗？” “……”程烟直接没理他，继续低头玩手机。 程云无奈：“我是出去买菜，你不帮我守着的话，今晚又吃外卖？” 程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行云流水的将手机插进紧身牛仔裤前面的口袋里，然后迈着腿走进了柜台，站着：“我要吃糖醋排骨、沸腾鱼。” “收拾鱼多麻烦！”程云皱眉，“随便炒两个菜得了呗！” “我要吃沸腾鱼。”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麻烦呢！” “沸腾鱼！”程烟瞪了他一眼，“你说了我帮你守前台，你在伙食上面不能亏待我的！” “好！沸腾鱼！” “还有糖醋排骨。” “好！糖醋排骨！” “沸腾鱼要超辣！” “好！超辣！” “哼！” “……” 程云面容沉重的走了出去，旁边没多远就是个菜市场，走路大概五分钟。 大概一个小时后，沸腾鱼和糖醋排骨摆上了茶几，沸腾鱼底下用程烟的高中数学教材垫着，竟是刚刚好。 程烟格外满意，脸色都好看了许多，盛了满满一碗饭开吃。 在她眼中程云基本没什么本事，包括程云大学期间做出的成绩也入不得她的眼，因为程云赚的钱和她关系不大，又到不了她的卡上。唯独厨艺不同——她是直接受益人之一，也是目前最大的受益人。所以她很欣赏程云这方面。 她也很感谢程云前女友，将程云的厨艺调教得这么好。 只不过现在又多一个人和她分享程云的厨艺了，那人还是个年轻的前台女收银。 …… 每个大学周边最多的其实不是网吧，也不是宾馆，甚至不是服装店小吃店，而是遍布大学周边、既便宜又简陋的出租屋。 很多学生并不在意出租屋的周边环境有多好地理位置有多好，也不对屋子装修、硬件配置有太苛刻的要求，只要离学校近、有空调热水就够了。甚至很多人连厨房都不需要，只要能让自己摆脱逼仄的宿舍和难以相处的室友、让自己和女朋友有个同居之处，他们甚至连厨房都可以不需要，只租一间卧室就够了。 考研党要求稍微高那么一点点，也就只追求安静一点罢了。 学校周边套四套五的房子并不少见，每间房都可以租给一位学生或一对情侣，便宜点的八九百，贵点的一千出头，比整租出去要赚得多得多。 而租客们往往六七个人挤在这样的房子里，不分男女，共用客厅厨卫。主卧自带卫生间还好，其余房间的人洗澡都得排队。 俞点租在一栋很不起眼的老居民楼里，五楼，且没有电梯，最小的一个房间。 这套房子租出去了五间卧室，她租的这一间是唯一没有空调的一间，还没有窗户，每逢夏天都闷热得难受。连时间久了混了个脸熟的房东都心疼她，给她拿了一个电风扇过来。 在家庭里，这样一间房不是用来做储物间就是用来做书房，当然价格也很便宜，只要六百一个月，押一付一，正适合她的经济情况。 俞点这个名字，据说是她母亲生她的时候外面下着雨，就取名俞点。 这时候六点，俞点正忍受着黄昏时房间内的闷热，所幸她体虚，不太爱流汗。 外面客厅中传来今天要离开的一对情侣向其他人道别的声音，他们这几天要搬回宿舍应付系内的期末检查，还有传来不少合租室友点的外卖的香气，而她默默坐在小房间的硬板床上，忍受着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 面前是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除了床上用品和一张折叠桌，冬天夏天的所有衣服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小拉杆箱和一个背包。 俞点不由想起了今中午那顿饭，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今中午她不好意思去添饭，于是只吃了一小碗，加上饮食不规律久了，她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就饱了。只是每当想起放在程烟那边那盘土豆炖排骨和自己想夹又不好意思伸筷子的窝囊样，她都感到心里隐隐作疼——哪怕只夹土豆也好啊！ 而想起从明天起自己也算有了稳定的三餐，而自己不仅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还有了一个稳定的工作，她就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可惜，今晚上…… 俞点摸了摸肚子，从包里摸出一个磕磕碰碰多次的小米2s，打开外卖软件。 以前这个外卖软件多数时候的作用就是给她提供一个望梅止渴的平台，就算她舍得吃一顿好的也不舍得出那份配送费，她宁愿自己走半个小时到店吃。唯有新店开张或外卖公司竞争搞活动，满减折扣力度实在很大，她才会考虑。 可今天注定是不同的一天！ 马上就是月底，她也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想想还真有点不舍——她在这间小房间里住了将近两年了，这么便宜的有独立空间的房间，在锦官还真不好找。 所以她准备下血本，吃顿好的，祭奠一下自己在这个地方洒下的血汗。 “就……控制在二十元内！”俞点自言自语说道，然后熟稔在外卖软件上点开了几个筛选条件，开始寻找起来。 大概半小时后，手机提前低电关机。 “……”俞点早已习惯了这个老机子的脾气，叹了口气，而真让她选下去她估计也选不出来，“冰箱里还有两个馒头……算了算了，还是去楼下吃面吧。” 她在房间内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真应该提出今晚就开始上班的，可她又不好意思开口，万一老板看出她的目的怎么办？ 当听见外面客厅没什么动静了，她才开门出去，蹑手蹑脚的出门往楼下走去。 次日。 俞点平常是要睡到十二点的，这样可以节约一顿午饭，是的，中午吃一顿早餐就够了，两个馒头绝对能喂饱她。而她今天六点就起床了，背上背包，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提着折叠桌板和捆成一捆的枕头被子之类的，开门悄无声息的离开，然后费力的拖着拉杆箱和床上用品一阶一阶的下楼—— 比起昨天那对情侣与合租室友的道别，她的离开是真的无人知晓。 她不敢摔了拉杆箱，坏了再买很贵，所以直到手都酸软了她也只得咬牙紧紧握着，下到楼底已让她感觉手臂快要断了。 这时，手机铃声却响了！ 俞点手忙脚乱的松开拉杆箱，顾不得酸软的手臂肌肉，摸出手机一看—— 备注是程老板，她昨晚刚设的。 “喂……喂老板你别急，我马上就过来了。”俞点接通，连忙说道。 “七点才上班，现在才六点二十不到，你慌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程云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我是想问问你行李多不多，用不用我来接你。” “不……不多。”俞点手臂还酸着，听了这话不由眼眶微微一热，“我……我十来分钟就到了。” “好吧，过马路记得小心点。” “嗯……” 第14章 能吃饱是福 2017年6月27号清晨。 现在才六点半，昨晚值夜班到凌晨两点的程云眼睛还有些酸涩。他只睡了四个小时左右，脑袋昏昏沉沉，但想起昨天那个瘦弱单纯的女孩子，他还是按着闹钟起床了。 昨晚他似乎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依然是山河风光，好似老法爷这辈子除了风景就什么也没看过似的。 长了一双假眼睛。 夏天不到六点就天亮了，但今早城市里起了一层薄雾，让街道有些朦胧，让这个清晨格外的凉。 程云站在宾馆门口，眺望着街道一头，伸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只感觉双眼越发酸胀起来。 他伸手揉了揉，刚放下手，薄雾朦胧的街道便出现了一道瘦弱身影。 被清晨的凉意一惊，程云竟一个激灵。 过去很久他都会记得这个清晨——那个身材单薄的女孩子拖着大包大包的行李，沿着街道边缘一步一步倔强的朝他走来。在雾中她的轮廓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变得生活，像是记忆中久远的剪影终于被回忆起。 程云连忙走了过去，在她呆呆的注视下接过她手里那捆枕头被子，然后拉过她的拉杆箱，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说没多少行李吗？早说一句我来接你啊！” 俞点松了口气，双手将折叠小桌板提在身前，跟在他身后，红着脸局促的讷讷道：“麻烦你了，程老板。” 程云笑了笑，将她的行李拉进宾馆，一直提到一楼和二楼的楼梯间储物室里：“一些不常用的行李就暂时放在这里吧，要用的时候就委屈你跑一趟，常用的生活用品你先收拾出来，拿到三楼的311房。等那边青旅装修好了，你就挑个房间固定住下。” “嗯。”俞点点头，然后就地打开拉杆箱，拿出一个塑料口袋装着的洗漱用品和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等，又将拉杆箱合上，然后捧着东西看向程云，“可以了。” “额……”程云愣了愣，这个姑娘提这么两大包，可东西还真是少得可怜。 “好吧，我带你去。”程云帮她拿起折叠桌板，往楼上走去。 滴滴两声刷开房，他打开门，一条过道出现在俞点眼前，地上则铺着柔软的暗红色地毯，往前看才能看到客厅的样貌：“如果没有客人订这间房的话，你就先在这住下吧。” “啊？”俞点走进去，看着迷你客厅和显然不同于普通单间的装扮，又回头看向程云，不确定的问道，“我……住这？” “这几天生意好，其他房间估计都会被订满，最不可能被订出去的就这里了。”程云笑了笑说道，他也有些无奈，“你就先享受着吧，等那几间青旅装修好了，你可就住不到这么大的房间了。” “我……”俞点看了眼客厅里的沙发，转身面向他，“我睡沙发就好了，沙发还挺宽的。” “用不着那么寒碜，床单被套清洗一次用不了多少钱。”程云觉得自己还是很大气的，至少不是那些只知道赚钱的奸商老板。 “哦。”俞点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那你先收拾一下吧，我先下去给你们做早餐。七点开始上班啊。” “我我没什么好收拾的。”俞点说着把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那大大的浴缸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这时程云已经走了，她也就站在房中，怔怔的扭头打量着。若不是这间房自己也不能一直住，她绝对会有种不真实感。 崭新的迷你厨房，小但是配置齐全的客厅，甚至有小型投影仪和一台电脑。外面是落地窗和大大的阳台，对着东方，窗帘半掩，清晨的阳光刚刚透进来，装修得像是电视里面的房子…… 这是整个宾馆最贵的房。 俞点不由将窗帘全部拉开，推开落地窗走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远处可以看到益大的教学楼和小半个运动场，其余的地方则被林立的高楼挡住。其实视线算不得好，可对她而言却已是十分珍贵了。 想起那个窗都没有的小房间，也就比这个卫生间大一点，她就一阵感慨。 “呜~~” 俞点给自己捏了捏拳头，转身关上窗，拿起电脑和充电线往楼下走去。 她大概知道宾馆最近的情况，昨天程云给她说的——最近宾馆生意会比较好，但这间套房不容易被订出去，其余房型都很紧俏。所以这几天她大概都会住这里，过几天缓过来了，大概就会搬去迷你单间或标准单间吧。 俞点走到一楼前台，检查了一下设备，将笔记本放在桌上，插上电脑线，便开始撑着下巴发起呆来。 没多久，程烟从外面推开门进来，她气色有些不好，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柜台里的俞点。 俞点也连忙回过神来，看着程烟想打招呼，却不知道该叫什么好，憋了几秒憋得脸通红，最后才憋出一句：“早上好，老板。” 程烟愣了愣，接着很自然的点头：“这么早就上班了啊？” “嗯。”俞点点头，“不早了。” “现在还……没到七点呢！”程烟抬头看了看表，倒是一副老板做派，“程云呢？” “在楼上，做早饭。” “哦。”程烟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低头沉默着打盹。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之前几天在宾馆住都好好的，躺床上很快就能安然睡去，可昨天她回家之后，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中、熟悉的床上，脑中却一遍一遍闪过父母的音容笑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往昔一幕幕自眼前划过，让她备受折磨，辗转反侧不得入睡。枕头不知道湿了多少次。 程烟整夜不断摸出手机转移注意力，可只要她一躺下就会开始胡思乱想，竟是直到心神疲劳到一个极点才渐渐睡过去。 最后一次看手机，是四点过。 六点她就醒了。 “嗯？你来得倒是刚好。”程云一手端着一碗鸡蛋面从楼上下来，一碗放在柜台上，另一碗放在程烟面前的茶几上，“要加辣椒的话等一下，我待会儿拿下来。” “不用了。”程烟说。 “谢谢，我也……不用了。”俞点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放了香油的清汤面和撒着葱花的煎蛋不断传来诱人香气。 “那你们就先吃吧，我再上去下一碗。”程云说着，又上楼了。 很快，他给老法爷也端了碗面过去，才端着自己那碗下到一楼和程烟并排坐在沙发上吃着。 “你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像是网吧通宵了一样！”程云问道，吸溜了一大口面，又说，“该不是回家一个人害怕，睡不着吧？” “切！”程烟不屑，“我有那么胆小？” “倒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既然来都来了，吃完上楼补个回笼觉吧！”程云没继续追问，他知道原因。正好借程烟试试老法爷布置的‘旅店通用法阵’到底作用有多大。 “也好！”程烟嘟囔着说了声，很快就把一碗面吃了个精光，抓起柜台上的万能房卡就上楼了。 看着她的背影，程云愣了愣，还想喊她吃完饭把碗洗了呢！ 所幸前台妹子十分懂事，把汤喝得干干净净之后，对程云小声说：“反正现在也没人，我来洗吧，一下就洗完了。……您昨天晚上应该挺晚才睡吧，也去休息吧。” “不用了。” “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俞点小姑娘微微抿嘴说道，今早的鸡蛋面可比以往冰箱里拿出来的冷馒头好吃多了！ “那就你洗吧。”程云很干脆的放下碗，“我上楼休息了，中午之前起来做饭。” “嗯，麻烦……麻烦你了。” 俞点抱着碗规规矩矩的站在柜台边上，看着他上楼后，才端着碗走向角落里的洗手池。她舔了舔嘴巴，感觉香油的味道还萦绕在唇边。不知道好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了。 程云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十一点才起床，去菜市场买剩菜剩肉，中午依旧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当然，对于俞点小姑娘来说，这已经是她很久没吃过的‘佳肴’了。 程云将饭菜端上茶几，拿来碗筷，脱下围裙并用其擦了擦手，才往楼上走去：“你饿了的话就先吃吧，我上楼去叫她。” “我……我不饿。”俞点看着三盘菜，狠狠咽了口口水道。 大约五分钟，程云领着头发凌乱睡意惺忪的程烟下楼。而俞点连忙收起了眼中的亟不可待，乖乖坐在小板凳上，还给他们发好了碗筷盛好了饭。 三人一言不发就开动起来。 俞点依旧拘束的只吃自己面前那一盘，可在桌上不由自主四处乱瞄的眼睛已然被程云和程烟发现了。 “咳咳。”程云咳嗽了一声，将程烟面前那盆芋儿鸡移到了俞点身前，说，“想吃什么就夹，不要拘束，包吃住可是早就说好的。” “唔。”俞点脸一红。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可是要一个桌子上吃饭吃很久的，你老是这么不好意思可不行。”程烟也附和道，“你看我，什么都不干还赖着吃，我都没害羞。” “知道了……”听他们这么一说，俞点更不好意思了。 很快，她吃完一碗饭，留恋的看了眼桌子上的菜，放下筷子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等下我洗碗。” 程烟无奈的将她给拉了回来。 程云也笑了笑，配合着程烟给俞点再盛了一碗饭，说：“多吃点，下午还得干活呢！” 俞点只觉脸颊烧红，面对着新添那碗饭和桌上还剩不少的菜，稍微停顿了下，最终还是慢慢的抓起筷子：“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以后都别客气了。”程云说，“你吃再多又能吃几两米！” “嗯。” 俞点吃完饭又自觉的去洗了碗，然后坐回柜台，悄悄的探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程云上楼不知做什么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而程烟吃完饭就离开了。 她这才打开老旧笔记本，输入密码。 笔记本还是她大学时攒钱买的，本身就不贵，用到现在修过几次，虽然还能用，但键盘已经磨损得有些厉害了。 这没关系，她早已熟稔记得每个键的位置，闭着眼睛都不会摁错键。 带着点塑料质感的键盘声开始在前台不断回响起来，间隔很大。每当有客人上下楼从前台经过，俞点就会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停下来，偷偷注视着客人。直到客人离开了，她才会小心翼翼的继续在键盘上摁起来。不时偏着头思索片刻，或者拄着下巴发会儿呆，将刚才被客人惊掉的东西重新回想起来。 一下午很快过去，俞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酸痛的颈椎和手指。她对这份工作简直满意到了极点—— 如程云所说，工作真的很轻松。这几天的生意已经非常好了，她一整天一共接了二十来个客人，但每个客人只会花她几分钟，其余时间她都可以自由安排。 虽然总是被进进出出的客人和外卖小哥打扰，但他们又看不到前台后面的笔记本电脑，最多就是让她停顿一下而已。 比起伙食来，这简直不值一提。 程云直到接近五点才下来，本来想和俞点交班的，但俞点红着脸摆了摆手，竟说：“您……您再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想再值一会儿班。” 刚才她还有点事没做完，索性就在这把它完成，免得上去又要回想半天。 而程云当时就懵了。 还有这种员工的么！？ 最终他呆呆的答应了自己员工的请求，有点勉为其难。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还要做饭，自己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当程烟从外面回来时，看见还在值班的俞点，也是吃了一惊，皱眉道：“你怎么还在值班？” 说完，她还瞄了眼程云，问道：“是不是你看人家单纯善良好欺负，所以压迫人家？” 俞点连忙摆手，又说：“是我自己想要多值一会儿。” 程烟听了也愣了愣，然而她终究比程云淡定多了，只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出门在外可不能太软了，不然会被人欺负的。” 俞点点点头，对此深有体会。 ……但无能为力。 “你今晚就在这住吧？”程云看向程烟，“别回去了。家里也就你一个人，半夜要是饿了，连个给你下面吃的人都没有。” 程烟没说话，算是默认下来。 虽然她也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在这家宾馆里，她明显要睡得安稳许多，就好像……心灵上有一种依靠似的。 第15章 新的异界来客 那奇怪的梦依旧在夜里折磨着程云，但这次似乎与以往不同。 程云好像梦见了一个世界，一个异域文明——它的发展过程和沧桑变化，它的文化习俗和历史更迭，它的骄傲与无奈…… 最初梦里有奇怪式样的城堡与神殿，瘦高佝偻的平民挣扎求生，大地上还流传着神灵、恶魔与传奇生物的传说。 王国军团在边境为了国王的骄傲而战，无论输赢胜败，总是留下一片尸山血河，法师团的饱和轰炸过后，地里几乎连野草都长不出来。为了支付庞大的军费、保障后勤，政府一遍又一遍的加大税收。生在战区附近的平民还要更可怜些，他们往往会被强制征召，而无论军需官让他们去做什么，大部分人都再也回不来。 佣兵团在不断造势之后踏上‘屠龙之旅’，冒险者发现新的资源矿，大公夫人欲求不满、名媛少女与哪位王室贵族有染，都成了传遍王国的新闻，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 敌国入侵、内部起义，一个王国陷落，一个王国兴起，却大多重复着这些事。 看起来那个世界除了拥有魔法以外，似乎也与古代中国、欧洲没什么差别。唯有法师们从未停止过追求真理的步伐，他们用了与地球文明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方式来具现宇宙规则、解析世间万物。于是魔法文明开始兴起，亦推动着社会文明的进展。 当‘平民军队’在战场中瓦解了血脉骑士团的冲锋，新式武器取代了以往战场法师团的战争地位，古老的封建制度开始崩塌。人们渐渐有了思想，也第一次知道何谓生活。 战斗法师退出历史舞台，反而让世界文明拥有了更快的发展。 机器轰鸣，符文生辉。 …… 昔日传闻无边无际的荒漠被高速公路横跨，大桥架在地裂峡谷上，交通贯穿世界各地。巡洋舰队破开了死寂之海的神话，发达国家的军队推进到传说种族的领地边缘，战机空艇挑战着昔日神族的威严。 世界飞速发展、进步，人们每每回望，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个程度。 …… 高度发达的文明，种族大融合，你追我逐的东西方国度，魔法的高速发展让整个世界日新月异，变得无比陌生。 芯片智能、太空试验，一个又一个新名词伴随着一个又一个新问题出现。 最后视角定格在一座高山上，似乎老法爷就站在这个位置，远眺着地平线上那一座堪称庞大的现代化城市——高楼甚至冲破了云层，比四周的险峻高山还高，来往如蜂的民用飞行物也只能在建筑缝隙间穿行。不知道当时老法爷是抱有一种怎样的心胸和情怀，才会在这里凝视着这方与他年轻时截然不同的文明世界。 …… 程云醒来时一看，发现才六点半，这时候也差不多该起床做早餐了。 他坐在床上揉了揉胀痛的脑袋，发了会儿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截至目前为止唯一一次梦到老法爷的文明，其余时候都是山河风景。 起床洗漱片刻，他便开始忙活起来。 做好早餐，他照旧先端了一份给老法爷，然后去走廊另一头叫醒程烟，两人端着早餐一起往楼下走去。 半路遇见保洁阿姨，他立马笑着打了个招呼：“唐姨早，吃了么？” “吃了吃了。”保洁阿姨直起身来，一手拄着拖把一手叉腰，向他露出一个和蔼笑容，“我早上孙女要上学，吃了再过来的，顺便送她去学校。” “这样啊！”程云笑笑，“那我们就先下楼了，您慢点啊。” “好，小心刚拖了地，很滑！” 这个点宾馆也差不多已经开门了，而勤快的俞点小姑娘表示自己已经坐在前台二十分钟幻想了好几遍今早上的早餐内容了。 程云端下来两屉刚蒸好的速冻小笼包和一盆皮蛋瘦肉粥，程烟则端的一盘拌咸菜和一盘豆腐乳。除了粥稍微有点费时间，其余的都很简单，操作难度与泡泡面差不多。 刚吃完早餐，保洁阿姨便走下来了，向程云问道：“那个程老板，你二楼和三楼关着门那间楼梯间要不要打扫的？” “额，那间就不用了。” “我是说呢……门都打不开。”保洁阿姨嘟囔着在楼梯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拧开水杯喝了口水。 保洁阿姨叫唐桂香，也就住在这片区，骑个电动自动车过来五六分钟。但与以前租房住的俞点可不同，她是儿子买房买在这周围，将她接过来带孩子。老年人闲着没事就想找点活做，挣点钱为儿女减少些拖累，顺便给孙女零花钱的时候也没那么拮据。 本来程云也该给她包吃住的，但她一来住得近，二来要带孙子，中午还要回去给儿子儿媳做饭，就不在这吃住，也没多要钱。缺点就是有时如果需要紧急打扫卫生，她可能不在。 大概与昨天的事有关，今早俞点吃饭时虽然依旧很拘束，但起码敢主动添粥了，而且一个人几乎吃了一屉包子。 只是她吃的慢，小口小口的，很容易让人忽略她吃了很多这个事实。 “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程云刚放下筷子，忽然心里感觉一阵悸动，令他皱起了眉，“嗯？” 这种感觉他还记得，他在几天前感受过一次，那天老法爷来了！ 程烟看向他：“怎么了？吃苍蝇了？” “不是！”程云说着，站了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上楼了！” “你就是不想洗碗吧！”程烟翻了个白眼，“去吧去吧。” 俞点也连忙将嘴里的一口包子咽下去，说：“你们吃完了就先走吧，把碗放这就行了，我来洗。” 程云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过楼梯拐角时，他的速度猛地加快，迅速跑到二楼敲响了老法爷的门。 “法爷法爷，有新人来了！” “咔！”老法爷的门应声而开，那张带着岁月沧桑、点缀着一双睿智双眸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没必要慌乱，反正你不开门，那位也出不来。” “唔，说得也是。” 两人遂不慌不慌的上楼，打开仓库门走进那片黑暗无际的节点空间。 节点空间依旧除了发光体空无一物，而程云凝视着发光体，过了片刻才说：“他有点慢，应该快到了。” 过了这么久，他和节点空间的联系似乎愈发紧密，再加上老法爷的启迪，他已经能感应到节点的不少变化了。根据这些变化和感应，他可以得出许多信息，而老法爷相当于为他省去了一个很长的摸索过程。 “法爷，如果来者不善的话，您老人家可要多多帮忙！” “宇宙无穷无尽，厉害的生物或种族太多了。”老法爷摇了摇头，“我也无法确定我面对那一位是否拥有武力优势。” “你保我一瞬，我们就能跑出去！” “一照面就动手的人都是莽夫。”老法爷笑了笑说，“不过如果真的来了个莽夫，我肯定会尽力保护你的。” “……”程云面色沉重，万一以后老法爷走了，却真来了个莽夫…… 看来还是要自己学会应对才行。 忽然他面色一凝—— “来了！” 只见发光体忽然光芒一闪，这点亮度增加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而程云这次却对此异常敏感。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刀鞘的末端，被主人用来试探般的从发光体中伸出——刀鞘为极常见的黄色木质，部分地方裹着薄铁，伸出了两尺，形态优美，略有点弧度。 接着是一柄雪亮狭长的长刀，刀身略显轻薄，前半段笔直，刀尖处有上翘的弧度，长近一米，形似雁翎，透过发光体隐隐可见刀柄被一只略细的手握住。 程云印象中中国古代明清时期也有类似形状的腰刀，形如雁翎，故名雁翎刀。它是随着时代发展和冷兵器技术进步延生出来的一种刀型，也是中国冷兵器最后的巅峰，而这柄刀和雁翎刀实在太像了—— 如果异界也有大雁，异界也见雁翎而造此刀，此刀亦当名为雁翎刀！ 而从这柄刀也可以看出，刀的主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善茬，至少不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白领、宅男什么的。 皆因那刀不止雪亮，刀身刀鞘还有不少缺口磨损，凹陷和血槽更是积着一层黑污，显然刀的主人并不是拿它来当装饰或者单单只是防身这么简单。籍此程云似乎已经能想象到这柄刀所经历过的那一场场血腥厮杀、激烈战斗了。必然是不断的砍杀与碰撞，才能将这柄刀摧残磨损成这般模样。 没待他继续想下去，刀鞘和刀身便忽的收了回去，接着一只脚踏了过来！ 这次刀的主人似乎异常果断，仅仅眨眼，一个穿着葛麻衣裳、脸上有着一条狭长刀疤的身影便出现在程云眼前。 有胸，鼓鼓囊囊的还不小！ 程云愣了愣，这位……是个女的？ 接着只见这女子一手握着刀鞘，另一手则提着雁翎长刀，让人感觉她全身上下都透着危险。而来到这方空间见到这般光景，她也是稍微一怔，顷刻之后双目迅速阴沉下来，盯着面前两个陌生人。 凶机毕现，杀气外放！ 程云不由得浑身一寒，只觉她背后应有滚滚血气在翻腾的特效。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老法爷却似乎忽然放松了不少。 第16章 神鬼无敌威武霸气之女侠 程云和老法爷相视一眼。 老法爷对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表示来者的武力水平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也就无须程云采取防御、逃跑等应对措施。 程云也随之点头，稍作迟疑，挺直身板往前踏出一小步，直视着那女子。 “铖！” 雪亮的刀身映出他的面容，刀身上的坑洼与黑渍令他有些扭曲。 程云顿时一怔，忍着没有后退，强硬问道：“你是谁？” 女子抬起头盯着他，本该显得妩媚的凤眼中尽是沉沉威胁，一边打量着他和老法爷一边回道：“*%￥#……” “……”程云看向老法爷，“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老法爷向前一步迈出，高举起手中法杖。 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骤然光芒大放。 程云重新问道：“你是谁？” 女子的姿势神态中依旧透露着极强的攻击性，听见程云的声音，她着实怔了怔，随即冷冷回道：“你们又是谁？这个奇怪的地方又是哪？为什么你说的乱七八糟的话我竟然听得懂？” “我叫程云，你现在处在时空中转站，而我是这个时空中转站的管理员，也可以叫做站长。旁边这位老先生目前是我的助手，他用法术为我们翻译语言。你现在来到了我的地盘，就理所应当该接受我的询问。”程云很认真的说道，“现在你可以把刀放下了吧？你这样让我感觉……很不受尊重。” “你是什么什么站长？？”女子眉头一皱，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提议。 “……”程云只得无奈的重复道，“时空中转站的站长，也就是节点空间。你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里，你不知道吗？” “另一个世界……知道。”女子终于认同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一个漂亮的动作将雁翎刀插回刀鞘。 虽然最初程云和老法爷的身高给了她很大压力，但仔细观察片刻她便看出面前这个站长的战斗力最多只相当于0.8鹅，远低于她们世界的成年男子平均水平。而那名老头年纪这么大了，看起来也不难收拾。 “那你叫什么名字？”程云摸出手机。 “yindan。”女子嘴里吐出两个奇怪音节，然后扭头打量着黑暗无边无际的节点空间，眯起眼睛，“这就是上界么？上界怎么可能就长这个样子……” “……”程云愣了愣，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和她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懂。 “yindan……就叫殷丹吧。”程云低头在手机表格的第一列第二行打出殷丹两个字，第一行是标题行。 殷丹略显警惕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在登记。”程云头也没抬的说着，然后又跳到下一个单元格，“每个来的人都要登记的。性别……是女吧？” “说！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殷丹眼神沉了下来，她不想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待下去了。而这地方居然还有人，让她有点……害怕。 “你是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程云又跳到了下一个单元格，“你从哪来？” “怎么来的……”殷丹没回答他的问话，而是略微傲然的抬起头，“我殷丹一身武功已臻化境，又偶然寻得江湖传闻中的虚空令箭，便借令箭之力破碎虚空，前往传说中的上……”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摸向自己怀里，却是什么都没摸到。于是她还没说完的话生生胎死腹中，动作也停顿了下。 接着她迅速摸向自己腰间。 还是空的！ 殷丹脸色瞬间大变：“虚空令箭！我的虚空令箭怎么不见了！我明明就揣在身上一支这么大这么长的虚空令箭呢！？” 程云呆滞的看着她在身上乱摸，不由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了一圈。 殷丹却猛地垂下头，双眼如孤狼一般绽放杀机，问：“我的虚空令箭呢！？” 她目光在程云和老法爷身上流转，同时悄悄的握上了刀柄，但从握着刀柄那只手五指不断调整位置的动作来看，她内心多半也是有点紧张的。 “……我又没拿你令箭。”程云翻了个白眼，往她头上一指—— 可这个动作却把殷丹吓了一跳，令她瞬间后退了起码五米远，手中长刀铖的一声出鞘指着程云。 刀身映照着发光体的蓝光更显冷冽！ 程云也呆住了—— 这女子好似往后一跃，就跳了起码五米远，这……这真的是她这个一米五五的身板的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殷丹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我想说……你看看你头顶那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什么令箭。”程云有点懵。 殷丹抬头瞄了一眼—— 一枚暗金色的令箭漂浮在头顶五米左右的位置，令她眼睛顿时一凝。 “刷！” 殷丹顿时屈腿上跳，竟又跃起数米高，手臂一挥精准抓向那枚令箭。 可当她落下摊开手一看，手里却依旧空空如也。 “诶？”殷丹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偏头看向程云，右手再次握住了刀柄。 “你看我干嘛！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又没拿你令箭！”程云十分无语，又指了指她头顶靠后一点的位置，“在那呢！” 殷丹扭头看了眼，果真在那里。 画风突变！ 只见殷丹在节点空间不断做着让程云惊掉下巴的起跳，一个劲的跳上去抓那枚令箭，最高时竟跳了七八米。可结果是无论她怎么蹦跶也摸不到那枚令箭，这让她有些懵逼，也有些疑惑。 最终她放弃了蹦跶，站在原地长呼了一口气，看向程云：“是不是……哎呀好累……是不是你搞的鬼？” “不关我事。”程云摊开手。 他已经根据画风看出来了，这位女侠估计并不是老法爷的对手。 那自己还怕啥？ “不关你事？那我怎么拿不到我的令箭。”殷丹眯起眼睛看向他，“你不说你是这个鬼地方的站长吗？那你肯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肯定……肯定有办法把它给我拿回来！” “是啊。”程云伸出手，那枚暗金色令箭就自动飞入了他手中，“喏，拿到了。” “……”殷丹霎时睁大了眼睛，握住刀柄的五指悄然用力，“还给我。” “可否容我向你解释一番？” “把它还给我！” “唔，你别那么激动，事情是这样的。”程云语气平静的说道，“因为你借用了这个叫虚空令箭的时空道具……” “把它还给我！”殷丹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是我的！我的！” “抱歉，我还没说完，你这样让我感觉我很不受尊重。”程云说道。 “智障！”殷丹怒斥一声。 懒得和程云多费口舌，下一秒，她已刷的一声抽出雁翎长刀，整个人也迅速朝程云奔跑过去，速度快如疾风！ …… 她跑啊跑，却发现自己的攻击目标始终站在那个位置，距离从未拉近过。 而程云也有些呆滞的站着，看着她急速奔跑时迈动如残影的双腿，口中喃喃道：“人形……猎豹。” 摇了摇头，他清醒过来，语重心长的说：“算了吧，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虽然我也还没有将地皮踩熟，但在这里和我斗，你不嫌太费力气了吗？” 殷丹稍有些气喘，果真停了下来，但依旧盯着他，说道：“我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我又没说要抢你的，真是的！”程云随手将虚空令箭一抛，那令箭便满载着殷丹的殷切目光飞上了头顶，最终漂浮在距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殷丹低头看向程云。 程云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可恶！”殷丹猛的掷出手中长刀，那长刀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直朝程云飞来。 老法爷双眼微凝，长刀便停住了，诡异的悬浮在空中，做慢速旋转运动，却不再向程云飞过去。 殷丹怔了怔。 而程云则眼露失望之色，看来这位女侠也就只能跳七八米高了。 “我对你那宝贝是真没什么兴趣。”程云摊开手，“你看我都还给你了，只是你拿不到而已。” “胡说！全世界英雄豪杰无数，谁不贪图虚空令箭！”殷丹怒道，“而且我拿不到还不是你搞的鬼，你把它拿下来，交到我手上不就成了！” “喂，请你注意，一来我不是那些英雄豪杰，二来我拿着令箭也没什么用，最后，都到这个地方来了，谁身上没带来宝贝来着？”程云实在是无语。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拾金不昧是基本素质。“不信你看你左边头顶那张卷轴，比你那令箭还长一截呢！” 殷丹愣了愣，这才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收起气势：“好像你说得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可是……可是长一截是什么意思啊？” “一寸长一寸强。”程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长大的女孩子是不懂这个道理的。” “嗯？”殷丹皱了皱眉没听懂，“那你为什么不肯把我的令箭还我？站长。” “容我组织一下语言。”程云沉吟了下，才说，“因为你要去的地方距离你原来的世界太远了，而你头顶那件时空道具的能量不够，不能一次性将你送达目的地。所以你和你的时空道具要在我这里进行中转停留，等待时空道具能量恢复才能再次启程。而因为我是这个时空中转站的站长，所以你下次启程还必须有我的批准才行。” “一个……驿站？”殷丹愣了愣。 “没错，看来你们那个世界还很原始。”程云说道，“不过你倒是挺聪明的。” “是……是吗？”殷丹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皱起眉头，“可我是江湖人，又不是官府或军方的人，是不能住驿站的。” “……”程云收回之前那句话。 第17章 时刻谨记维护世界和平 费了很大功夫，程云才向她描述清楚这是怎样一个地方。 于是殷女侠眼巴巴的望着他点头：“我知道了，可是我要在这个鬼地……贵地待多久呢？” “待多久？嗯……等明天我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答复。” “明天？那这里有吃的吗？”殷女侠抢得虚空令箭后便星夜兼程突围了半个多月，期间不止一次和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交手，食宿都很匆促。逃出包围圈后她只来得及洗个澡，换上一身上好的干净衣服，便破碎虚空而来了，现在正饿得厉害。 “这里什么都没有。”程云摇头说，“外面有旅店，但你要付钱。” “那……”殷丹依旧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先把我的刀还给我，我花了整整两个银坨买的。” “……”程云一挥手，那柄貌似身经百战的雁翎刀便飞回了她手里。 这一手依然将殷女侠惊得不轻，于是她拿回了长刀之后，再也没有如先前那般露出如狼如虎的凶机杀意，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盯着他们。像是等老师安排任务的小学生。 老法爷咳嗽了声，说：“还是先解决语言问题吧，总不能等你们离开节点空间后，还靠翻译程序交流吧？” “说得是。”程云点点头道，“您这么说应该有办法解决吧？” “只要我将你们这个国度的语言各个系统拷贝给她就行了。”老法爷微笑着顿了顿水晶球法杖，又看向殷丹，“这位游侠，可否走近些？” “没那么傻！”殷女侠摇头道。 老法爷无奈的看向程云，而程云也瞬间会意，控制节点空间将殷女侠送了过来。 “……”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二人旁边的殷女侠脸上不由露出复杂表情—— 想她殷丹原本在江湖上也算个小有名气的角色，走到哪报出名号，不说被人恭恭敬敬的当成座上宾，再怎么也不会受到这种待遇。没想到借圣器破碎虚空后，本该飞升上界的她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么一个荒芜无际的地方，还遇到这么两个妖魔鬼怪。她一身本事竟是丝毫也不敢施展出来。 “罢了罢了，这两人即使不是江湖传闻中曾经破碎虚空的前辈，也是上界背景强硬的大佬，不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身居要职。”殷女侠心里盘算着，“既然所有破碎虚空者都有这么一遭，我殷丹最好还是别得罪他们，免得将来到了上界还惹上麻烦。” “我破碎虚空时可是发了誓的——离开那方世界，从此忘却江湖过往，在上界堂堂正正的度过一生。” 于是殷女侠竟闭上了眼睛，不再多看，免得自己会条件反射的出刀。 片刻后—— “诶这这……也太神奇了吧？”殷女侠脸上满是惊讶，连带着对上界的憧憬都加大了不少。 “好了。”程云拿着手机站在她面前，“现在继续登记吧。” “哦，好的。”殷女侠端正站着。 “姓名殷丹，性别女，没有问题吧？”程云打量着她，难以想象这么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女孩子竟然是一个江湖大佬。 “没问题。” “好，你从哪里来？”程云问道。 “我从……我从哪里来？”女侠有些没搞懂，“不就从那里来吗？” “那里是哪里？”程云感觉有些累，“来这个地方的人不一定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你要让我知道你来自哪里，我才能放你离开这个节点空间。” “我……我出生在松石国……西部横州碧玉县……那个什么镇的一个小村子里，然后我多数时候定居在横州府，最后我抢得虚空令牌破碎虚空的地方好像在……”殷女侠竭力的翻找着记忆，“是了，在侏儒国西边的森林里，离火山和海岸应该都不……诶你干嘛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是在问，你来的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女侠。”程云很是无奈。 “世界……叫什么名字？”殷女侠懵逼了半天，“就叫世界啊！还要什么名字……” “好吧，可以理解。”程云点了点头，“那你们那块大陆……就是大地有什么名字吗？比如我们的神州、九州之类的。” 殷女侠又懵逼了半天：“就叫大地啊！你是不是在故意消遣我啊？” “我知道了。”程云默默的在手机表格里打出松石世界四个字，抬起头一看，那位女侠正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她小心的将纸张打开，纸质薄且并不好，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后递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程云低头看去，上面倒是有不少印刷字，一股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问题是那些字他一个都认不到。 “路引，官府下放的。”女侠见他接过纸张，便倏地退了回去，“正品！足以证明我是个没有案底的江湖人。” “江湖人没有案底还混什么江湖。”程云嘟囔了句，然后顺手将这张路引递给了老法爷，“您老看看。” “江湖人也不一定非要犯事，官府有官府的法律，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殷女侠不满的反驳道，“只要我们不做得太过分，官府也向来不会闲着来过问。” “堵不如疏。” “对对对！我念书少。” 程云看向老法爷，见老法爷点了点头之后，才对殷丹说：“好吧，姑且算你身家清白。但我们这里可和你们那个世界的官府没有半点关系，这张纸的作用也有限。而且我们还无法确认它是不是你伪造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明白。” “明白的话我就继续统计了。”程云点头道，“你的目的地是哪？” “上界，我要去上界！” “……”程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很干脆的在目的地那栏填了上界两个字，接着又问，“你为什么要去上界？” “这个也要问么？” “是啊，请配合我的工作。”程云一本正经。 “因为……传说到了上界就能突破人体桎梏达到以武入道、成武仙的境界。”殷女侠说着，又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向往之色，“而且上界一年到头没有寒冬，春暖花开。没有江湖的恩怨仇杀，人心没有那么阴险可怕，平民百姓也不受达官贵人的摆布。没有世世相传的奴隶和让人活不下去的苛政，每个人都可以按自己想活的方式活。” 程云沉默了下：“谁告诉你的？” “我以前的一个老友。”殷女侠说道，“后来他死了，全家被杀。” “好吧，登记就到此为止。”程云收起手机道，殷女侠那番话显然饱含着另一个世界的某个群体对美好生活的定义和向往，而他显然不会去打破这个瓷瓶。 “完了？可以走了？”女侠问道。 “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程云认真看着她，问道，“你确定你到了我们的世界之后不会有毁灭世界的想法，并且遵从我们世界的法律，不会在我们的世界惹是生非吧？” “咳咳。”老法爷站出来说，“好了程云，以她的武力水平，除了传染病和异界细菌之外，不足以对你们世界产生威胁。” “例行问话而已。”程云耸耸肩。 女侠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从他们的话中她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就算不是上界，也不是她能胡作非为的。 “现在可以出去了吧？”女侠问道。 “可以，但有些规矩我们要说好！这是对我们那个世界的保护，也是对你的保护。” “什么规矩？” 程云刚想说‘我还没想好’，但鉴于这是个身高一米五五就能跳七八米高还嫌自己没有突破人体桎梏的人形猛兽，他伸出一只手道：“第一，不能在我们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面前展示你的武力水平，包括跳几米高啊、徒手捏钢管啊、用最快速度奔跑之类的。你也知道我们世界的人都做不到这个水平，而如果你却做到了，很可能会被捉去切片研……被烧死的。” 程云时刻谨记自己保护世界的重任。 “明白！”女侠点头道。 “第二，你要明白，我是本着对你的人文关怀才把你带出去，但出去之后你不能到处乱跑，想出门的话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平常做什么也要听我的。否则我只能把你捉回来关在这里了。”程云说道，“我们这个世界路很多，很复杂，你出去容易走丢。” “我殷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走丢！”殷女侠说道，又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我会遵守的。” “接下来的我还没想好，反正你要听我的就行了。”程云说道。 “明白！”殷女侠道。 “那你现在可以出房费了。”程云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的葛麻衣服，“你就住迷你单间吧！房费138，给你打个折，算120，押金100。” “啊？”殷女侠愣了愣，随即机械的将手伸到腰带上扯下一个钱袋子，从里面倒出五六个有点像是镍或者铝制成的小方块，一脸肉疼的摊在手心递给程云，“我就只有这么多了，不够……我也没办法。不然我睡柴房吧？” “我们这没有柴房。”程云一脸嫌弃的看着她手中那几个钱子。 “啊？你们不点火做饭的吗？” “我们不烧柴。” “厉害厉害。”女侠表示惹不起，“那我可怎么办？你们这冷吗？” “倒是不冷。” “哦！不冷就好！”女侠松了口气，“我睡街边也没问题，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城管会把你给撵走的。”程云轻描淡写的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也可以暂时先典当在我这，至于你这几个钱……都破碎虚空了还留着干嘛，扔了算了！” “一个钱子儿可是能买两个馒头呢！”女侠有些不舍，认真的将那五六个钱子又放回了钱袋子中，挂回腰间拍了拍，然后她思索了下，拿出了那张路引，“现在我身上最值钱的就这张路引了，我花了半个银坨从贩子那买……” 话没说完她便止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程云，“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我拿着也没用啊！话说你一个女孩子，身上就没点什么金银首饰之类的？”程云表示很无奈，但见这位女侠一脸窘迫，他只得叹气说，“那你只能勤工俭住了。” “好啊！没问题，你就说让我做什么吧！”殷女侠就差没捋袖子了，“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脏活累活我没干过啊！” 第18章 以后就由我罩着你了 走出节点空间，殷女侠对这方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同时内心也怀着忐忑。 按理说江湖儿女应该早就习惯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不管到了哪都能迅速适应陌生环境。可事实是许多江湖人走出国门便寸步难行，更何况她殷丹这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这也是情有可原。”殷女侠对自己说。 幸好那位老前辈为自己解决了语言障碍，而那位站长大人看起来也挺好说话。 作为殷女侠来到这个世界最先看见并认识的两个人，程云和老法爷在她眼中是有些特殊的。江湖儿女最讲究这些形式。 于是殷女侠跟在程云和老法爷身后，左右环顾着，然后低头用布鞋悄悄摩挲着光可鉴人的楼梯地砖，眼中有些惊讶——这个地方的豪华程度超乎她的预料！ 刚走出两步，前面二人却停下了。 程云说：“法爷您先下去吧，我带她去房里换一套衣服，不然她这一身……也没法出去见人。” 殷女侠当场就愣了，低头打量了一遍自己才穿了几次的新衣服—— 怎么就没法出去见人了！花了二十几个钱子扯的布呢！ “也好，那我就回房了。”老法爷点头道，“你带这位女游侠换了衣服，顺便辛苦一下做点东西给她吃。我看这位女游侠也有些饿了。” “嗯。”程云点头，沉默了下说，“等我回来再找您……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好。”老法爷淡淡一笑。 “跟我上来吧。”程云对殷女侠说着，转身往楼上走去。 “哦。”殷丹看了眼下楼的老法爷，将左手的刀换到右手，连忙跟上程云，左手则搭在涂了漆的扶梯上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程云住的豪华套房中—— 殷女侠呆呆的打量着房间的一切，既有吃惊也有疑惑，脚下厚厚的地毯让她感觉自己走在云端。 程云倒了杯水站在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你在干什么？” “哦哦，没什么。”殷女侠连忙回过神来。 “喝水。”程云将纸杯递过去。 “谢了。”殷女侠接过道。 “不用那么客气。”程云转身坐在小沙发上，看见这位女侠虽然端着纸杯，却没有任何要喝水的意思。而从她稍微有些起皮的嘴唇和下意识抿嘴去舔的动作不难看出，她其实已经很口渴了。 程云也不在意，继续打量着她。 这位女侠身高大约一米五五，竟是比俞点小姑娘还矮一点。但她却一点也不会给人‘她个子小小’的感觉。这大概源于她充满爆发力的身材和身上那一股彪悍嗜血的气质……以及手中提着那柄一米多长的雁翎刀。 殷女侠本有一张略显妖媚的瓜子脸，还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想来在江湖上也应该有个“**狐狸”之类的外号。可她眉宇间却尽显凶悍，毫无妩媚之意，而左侧脸一条从眼角旁边往下起码拉了五厘米长的狭长刀疤也是将美感破坏得所剩无几。除此之外，惹人注意的大概就只剩她那优美的脖颈了。 可惜江湖人风吹日晒，皮肤并不雪白。 程云思索了下，起身走进卧室，在衣柜里挑挑拣拣，这才选出一套适合她穿的衣裳。 一条自己自打买了过后就一直拿来当睡裤穿的希宾居家短裤，很短，自己穿的时候大腿都只能遮三分之一，大概相当于一条宽大一点、款式能穿出门的平角裤。 一件灰色的纯色体恤。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吧！等出去我再给你买一套新的。”程云拿着衣服递给她说，“对了，你有穿贴身衣服什么的吧？比如裹胸束胸。” “有啊！”殷丹接过衣服，“女流之辈走江湖不裹胸像什么话！” “说得也是。”程云看了看她鼓鼓囊囊的胸部，这要是不裹胸的话，厮杀奔逃的时候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对了，你有穿内裤吗？” “内裤？”女侠眨了眨眼。 “……”程云沉默了下，“你要不介意的话就这样穿吧，出去我再给你买。” “没问题，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殷女侠拿着衣服指了指卧室，“我是在这里面换衣服吧？” “嗯。” “多谢，这份情我殷丹记下了！”她将那杯纹丝未动的水随手放茶几上，便往卧室走去，手里还提着那柄刀。 悉悉索索大半天，女侠终于出来了：“我的衣服就暂时放你那，可别给我扔了，我以后还要穿的！” 程云看了看，觉得这位女侠的智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她对比着程云身上穿的体恤和短裤的样子，将衣服裤子套在了身上，没有穿反，也没有闹出短裤里面穿长裤之类的笑话。 只见殷女侠穿着程云的短裤，显得有点宽大，下面露出一双雪白匀称的腿，笔直紧绷，十分有力；上身程云穿着有点显小的体恤穿在她身上依然很大，几乎盖住了屁股，而那鼓囊囊的胸依然将衣服顶出两团凸起，看起来竟有一种异样诱惑——要是她脚上不穿她那双黑色布鞋的话就更棒了。 程云默默的把自己的人字拖给她找了过来：“穿这个吧，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殷女侠道，“只是这个……穿出门不会很怪吗？” “不会，夏天很多人都这么穿。” “那衣服裤子呢？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穿的吗？”殷女侠扯着宽大的衣服和短裤的裤口，“在我们那个世界，只有穷乡僻壤买不起衣服的人才这么穿。” “比这穿得更少的都都有。”程云说着，指了指她的短裤，“只是出门你最好注意一点，如果有风，可能会把短裤掀起来，而你里面……” “行！倒是挺凉快的。”女侠一手一根手指头挂着他的人字拖，“这个该怎么穿？” 片刻之后，穿上人字拖的女侠从卧室出来：“现在可以出门了吧？” “嗯，等一下。” “好吧……”女侠已经饿得慌了。 程云飞速跑下楼看了看程烟在不在，当确认程烟已经出门之后，他才重复返回三楼，对女侠说：“好了，我们现在出门了。不过你要记住了，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到处乱看没问题，但是不要到处乱摸，也不要乱说话。紧跟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跑，要听我的，想做什么事先问问我的意见……” “好奇宝宝……”女侠愣了愣。 “嗯？” “我知道了。”女侠选择向大佬低头。 “好！” 程云这才打开卧室门，而女侠就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做的每一个动作。 “对了！”程云忽然转头，“你要把你的刀留在这。在我们的世界刀剑属于管制武器，不可以带到满街乱跑。” “嗯？就连一把刀也不可以带出门吗？”一直很老实的女侠这时却皱起了眉头，“武器对于江湖人来说就是相依为命的根本，是生命的保障，也是身份的象征。就连我们世界的官府都不会收缴刀剑！更何况这柄刀是我花了两个银坨……” “不放下刀我没法带你出去吃饭。” “哒……” 雁翎刀掉落在了地上。 女侠认真看着他：“走吧。” 下楼时女侠就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悄悄打量着这个骤然变得更丰富的世界。 前台一直开着空调，冷风不断吹出，在这大夏天异常凉爽；皮质的浅棕色沙发和玻璃茶几、色彩鲜艳的小板凳、装饰着镜面能直接反射出人影的柜台和墙上挂着的各种装饰品；台式机音响中传出轻柔的纯音乐，一个滴滴答答走着的钟表，还有柜台里面坐着的一个不断敲击笔记本电脑键盘的瘦弱小姑娘…… 当然，这些女侠都十分陌生。 “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不断传来。 俞点正敲得忘我，眉眼间溢出平日里难以见到的甜笑，似乎达到了某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可就在这时，程云走了下来—— 刷！ 小姑娘身子直接颤了一下，笑容僵硬在脸上，慌忙慌脚的停下打字，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将笔记本合上。 “程老板！” “嗯。”程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小姑娘慌乱的道。 “我看见你一直在打字诶。”程云狐疑的看着她，“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扣你工资，说了你可以随便玩的。” “没……没有！”小姑娘连忙摆手。 “可我听见你一直在打字诶……” “不是……” “昨天也是。” “没有……我只是在……随便玩玩。” “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吧？” “啊？”俞点一愣，随即脸倏的一下变得更红了，“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哦这样啊！”程云点了点头，“我先带一个朋友出去走一圈，如果程烟回来了，就让她去买菜！嗯，多买点放冰箱。” “嗯。”俞点连忙点头，悄悄看向程云身后那个女子，却正好与对方的目光相接触。 倏的一下，她如受惊的兔子般收回了目光。 程云遂带着女侠推门而出—— 一个完全陌生的、无比丰富震撼的世界展现在殷丹的眼中！ 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上午的阳光正好，明亮又不灼热，照在刚洒了水的街道上隐隐反射微光。 路上车来车往，楼房高得需要她抬起头才能看到顶，路旁花坛里的观赏植物一年四季都开着，巨大的招牌和各式各样的商店紧紧挨着；路人皆穿着清凉但质感极好的衣服，没有人面带菜色，也没有人卑躬屈膝，更没有人当街拿着刀剑武器；倒是有三两成群的小孩手中拿着零食嬉笑着从一方跑来又越过她从另一方远去…… 女侠深深的震惊了！ 程云也很有耐心，在旁边站着等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 这时女侠连忙迈动步伐跟上他：“这就是你们的世界？站长。” “小声点，别让人知道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程云很平静的对她说道，毫不在意此时正有一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哦。”女侠点头，真的放低了声音。 她踩着人字拖哒哒哒的响，因为腿短的缘故，她迈步的频率必须要很快才能跟上程云，而这种鞋子实在让她很不习惯，“你刚才说那个女孩在和她男朋友聊天？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但那只有她一个人啊！” “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互相倾慕，但没有正式成亲。为了试着在一起合不合适，两个人互相确定这种‘在陌生人或者朋友之上，但在夫妻之下’的关系，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也称恋人。男性叫做女性的男朋友，女性则叫做男性的女朋友。”程云说道，“而我们这个世界自然有手段隔空与万里之遥的人交流。” “还可以这样的？” “怎么？”程云笑着说，“很吃惊？” “还……还好，在我们那个世界虽然很不……承认这种关系，但其实还是有人在结婚前私定终生的。”女侠吃惊的是这个。 “这个不太一样。” “我能理解的。” “噗！！” “嗯？站长大人，你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程云连忙摆手，转移话题问道，“你想吃什么？” 女侠表情忽然窘迫起来，很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说：“这个嘛，随便吃点就行了！……要不就在路边找个小摊随便吃碗阳春面吧！” “阳春面就是清汤素面吧……现在这个时代谁还吃素面啊！”程云皱起了眉，“我倒是知道益大后校门有家酸辣粉很好吃，他家的牛肉面也不错，牛肉很足，过去吃碗牛肉面吧。” “牛肉面？？”女侠十分震惊，随即咽了口口水，更加不好意思了，“那……那就让你破费了！” 程云看了她一眼，笑了：“走吧。” 一路上女侠又是一大堆问题，比如公路上跑的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那些人骑在两个轮子上只要双腿使劲儿抽动就不会倒啊、街边卖衣服的店子里是谁在唱歌吹乐器啊。橱窗里那些红色的果子被串成一串是什么啊为什么路上有人拿着在吃啊好不好吃啊，多少钱一串她一个钱子儿能买几串…… 程云迫于无奈，只得给她买了一串草莓冰糖葫芦，让她一路边走边吃。 好不容易到了面馆，程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给她点了碗三两的牛肉面加一个煎蛋、一个卤蛋，两人大眼瞪小眼。 “站长大人，看你的表情……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没有就好。”殷丹说完松了口气，又指了指旁边一桌秀恩爱的情侣，“那对男女就是恋人吧，他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我见你也用过，是什么法器之类的么。” “那叫手机，是我们用于和万里之遥的人隔空交流的器物之一。” “哦，手机。”女侠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悄悄盯着那两人说，“话说他们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情，你们就不会感觉有伤风化什么的吗？换了我们那个世界，是肯定会被人叫做狗男女的！就是江湖上最有名的白发双煞也不敢这样！” 程云转头瞄了一眼，咬牙道：“没错！这对狗……真是有伤风化！” 直到牛肉面端上来了后，这位女侠才稍微消停了点，转而专心对付面了。 她吃面和程烟差不多，是先将面条上的牛肉一坨一坨的夹来吃光，才开始吃底下的面。 没吃两口，女侠又抬起头来：“诶？你不吃吗？” “我吃过早餐了。” “哦。”女侠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这碗牛肉面用精致的白瓷海碗装着，上面居然真的是牛肉，而且汤汁鲜浓，味道简直让她想叫出来，猜都能猜出价格不低！ 殷丹在走江湖的过程中曾经吃过一次牛肉，就那么一次，还是在某位大佬的六十大寿宴请上。当时那位大佬派徒弟去隔壁村里偷了整整两头牛来杀，煮了十几锅，闻风而来的江湖人围着锅坐满了一整片草地，牛肉的味道和筵席上的气氛让她至今仍记忆犹新！而那也是殷丹人生中唯一一次吃肉吃到饱。 白水煮牛肉的味道自然比不上现代经过去腥工序加上各种香料熬煮出来的牛肉，所以尽管分量少，殷丹却觉得完全胜过自己曾经吃过的那一次。 并且上次是提心吊胆吃的，生怕被官府知晓了，这次却是坦然坐在一间装饰不凡的店面中，不用担心触犯律法什么的。还配着煎蛋，吹着一个奇怪器物吹出来的冷风。 殷丹只觉得一个字，爽！ 吃完面，将汤喝了个底朝天，殷丹站起来，眼巴巴的看着程云结账。 三两面八块钱，煎蛋卤蛋一共三块，总共十一块钱。 殷女侠记得很清楚。 “看来这个世界的钱还挺值钱的，那么大一碗面加牛肉居然才八个钱，这么算起来自己的房费貌似总共二百二十个钱……”殷女侠表情顿时呆滞了下来，扳着手指头不断眨巴着眼睛，许久才得出结论—— “我一晚上岂不是睡了二十多碗牛肉面！”女侠震惊的将眼睛睁大。 她内心顿时忐忑起来，机械的迈动着脚步跟上程云，感觉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她要干多久的活才能挣回这么多钱啊！ 要是换在原来那个世界，二百多个钱子儿，顺利的话要四五天才挣得到。不顺利得半个月，还得把脑袋别腰上！ 殷丹连忙跟上程云，说道：“那个站长大人，那碗面……” “什么？”程云转过头，只见这位女侠将双手在身前紧紧纠缠在一起，满脸纠结和窘迫，“我现在……没有钱。” 程云顿时笑了：“一碗面值几个钱，算我请你的了。” “啊？”女侠愣了愣，随即又搓起了手，笑道，“这这……这怎么能行呢！” 程云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去。 女侠则在后面快步跟着，同时喊道：“这碗面的人情我殷丹记下了，你这个朋友我也交了！诶你走慢点！我给你讲别把我的话不当回事啊，你有什么事给我说，我殷丹保证不含糊！” 程云完全没理她，甚至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直接转进一家内衣店。 老是让女侠空穴来风也不好，于是买衣服就先从内衣买起走吧！ 第19章 负债如山 花了几百块钱，为女侠里里外外买了三套夏天穿的衣服，而程云也由此得知—— 女侠是d！ 女侠倒是真的不拘小节，无论程云对店员说她是他的女朋友还是脑子不太正常的远房亲戚，无论程云怎样摆布她，她都不生气。最多只是很轻微的脸红，不断讷讷称是。 而程云年轻帅气，打扮也阳光，纵使气质有些颓丧，也不会让女店员们生疑。 整个过程女侠几乎都是梦游状态。 只在程云掏钱付款时，女侠才会面露震惊之色，同时在心里费劲的盘算自己一下子又花掉了多少碗牛肉面。 从最后一家三福百货门店出来之后，女侠已然换下了程云的衣服。 她此时穿着一件纯黑的体恤和一条高腰牛仔短裤，体恤有些贴身，凸显紧绷有力的腰肢和鼓鼓囊囊的胸，这种装扮让她觉得有点羞耻。牛仔短裤下是一双笔直匀称的腿，踩着一双平底女式凉鞋，这种鞋貌似叫罗马鞋，穿上去给她的感觉比人字拖好些。而她除了脖子以上的皮肤以外，其余地方竟都是雪白细嫩，看得出她平常都是将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穿的，殷女侠才不会这样穿呢！ 而程云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位女侠的身材竟是如此之好，完全是顶尖美女的身材……按比例缩小。如果身边没有参照物的话，是绝对看不出她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的！ 嗯，她的身材比例甚至比程烟还要好！……不对不对，差不多差不多。 而她的头发其实并非纯黑色，也不是欧美人的金发，而是略微偏黄，像是中国人的黑发染过一般，披散下来很是自然。如果从右边看她，看不见左脸那道刀疤的话，她会是一个很妖媚的迷你版大美人。前提是手中没提着刀。 …… 回去的路上，女侠两手分别提着几个袋子。袋子很轻，而她内心却十分沉重。 负债如山！ 很快回到宾馆，据俞点说程烟出去买菜去了，程云连忙趁这时候将女侠带上楼，对她说：“你暂时就先呆在这，待会儿我会为你安排房间。” “好。”女侠沉重点头。 “我先给你说说这个房间中大概有哪些电器设备、设施，怎么用。到中午的时候你要到楼下202号房老法爷那里去吃午饭，午饭我会为你们准备好的。”程云说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早上的阳光顿时从落地窗透了进来，洒满客厅，“之后下午如果你困的话，可以先在我的房间中先睡一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女侠连忙说道。这地毯这么软，她就睡地上都可以！ “好了，那就跟我来吧。”程云当先向卧室走去，并站在门口指着一排开关道，“这是卧室灯的开关。因为是旅店，所以灯具布置得比较多，而你只需要按下对应的按钮，就会有一盏灯亮起。就像这样……” “啪！”程云按下一个按钮，昏暗的卧室里面被鹅黄色的主灯照亮。 女侠顿时一颤，震惊的望着卧室天花板上的灯：“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看着！”程云略微加重语气，“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学会使用它，而不是了解它，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等以后你待久了，自然会明白个中原理。” “哦。”女侠已然无师自通了‘好奇宝宝’这个词的意思。 程云觉得自己不用讲太仔细，于是说完便径直往浴室走去：“接下来我教你用我们世界的洗手台、卫生间和淋浴之类的设施。” 女侠依旧站在后头，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光芒，面对着墙伸手按着灯的开关，不断打开又关上…… 啪、啪、啪…… “咳咳！”程云站在浴室门口！ “哦，来了来了。”女侠连忙朝他走过去，目光死死锁定墙上的开关，然后闪电般的伸手啪啪啪打开了浴室所有的灯，咧嘴笑了。 程云只觉无语。 而往浴室一看，女侠呆住了：“哇！！皇帝也没这么享受吧……” 大大的双人浴缸、洗手台、镜子和柜子上放着的花瓶，墙上的小装饰品，洁白金黄或其他简明的色彩在这里碰撞，整个浴室一尘不染。 “看这个……”程云说着打开了洗手台的水龙头，一股白色的水柱顿时喷了出来，发出刷的声音，“就这样，就出水了，再按下去，它就关掉了。而你把它往左边红色方向偏，就会出热水，往右边就会出……”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程云才教会这位女侠使用浴室内的一切设施，这个过程让他感觉心累不已。 而这时女侠还一脸兴奋的在浴室内玩着淋浴的蓬蓬头…… 他走回床边坐下，扭头扫了眼，正好看见女侠之前换下来的衣服和她随身携带的物件。 一套中国几百年前就已经没人愿意穿的葛麻布衣叠得整整齐齐，布衣旁边还放着一柄短剑、两把匕首和四支纤细飞刀，一包用黄纸包着的东西，以及一个塞着木塞子的细小竹筒。程云忍不住好奇，悄悄拿起来看了下，只见黄纸中包着的是一大包白色粉末，估计是石灰或功能类似的物品。而竹筒里面则是满满的红色辣椒油。 “还真是个危险分子啊！”他扯了扯嘴角，顺便瞥了眼浴室，那位危险人物还在浴室一开一关的用蓬蓬头冲脚玩。 过了好久，程云实在忍不住了，朝浴室喊了一句：“你玩够了没有啊！” “啊？”女侠探出一个头。 “你今中午想吃什么？想好了吗？有空的话我就给你们做，没空就给你们点外卖。” “什么外卖？” “我问你今中午吃什么？” “我……我随便啦，我不挑食的，随便什么我都能吃得下！”女侠豪迈的摆了摆手，又道，“吃点便宜的好了，买点什么白菜青菜帮子对付一下就行！” “我到哪去给你捡白菜帮子……”程云表示很无语。 “没有么？那就一碗稀粥或者窝窝头之类的……我真不挑！”女侠露出了纠结之色，“再没有的话其实我一两顿不吃也行的！……嗯，今早上吃的面条油水很足，抗饿。” “……” 程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流，教会她辨认墙上的钟表后，便让她到点了下去找老法爷吃饭，接着直接将她关在了屋子里。 这时程烟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见他下来楞了一下，然后说：“菜已经买回来了，在冰箱，还要什么最好现在给我说，我再去买，晚了可就只有剩菜了。” 程云过去打开冰箱看了眼，这丫头果然买得挺多的，各式各样的菜塞了半冰箱。 他不由笑道：“你这是嘴馋了想开开荤还是嫌我手艺生疏了想让我好好练练手啊？” 程烟表情有些不自然，没接他的话。 “嗯？”程云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皱着眉头，“你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啊！” “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果然是有点不对劲。”程云明显发现她的语气和回答方式都和平常不一样，可仔细想又想不出她到底为什么心虚。 “你该去炒菜了！都十一点了。”程烟看了看表，“我想吃咖喱牛腩，咖喱我已经买了，放在冰箱。还要吃芋儿鸡，小米辣我也买了，多加一点。” “那你去给我打下手吧。” 程烟稍作犹豫，放下手机起身道：“好吧。” 程云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平常程烟只有在心情很好或他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来厨房帮他打下下手，并且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答应得这么爽快。 两人在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切菜的时候程云皱眉问了程烟几句，而她含糊了过去，程云也就专心的做菜，不多问了。 考虑到宾馆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穿越者，他特意将菜的分量做得大了些，然后在即将出锅时找借口将程烟支开，偷偷给老法爷和殷女侠盛了一份，准备给他们端过去。 本来程云觉得再怎么程烟也该惊讶的问一句‘咦怎么菜做好之后变这么少了’，程云还打算拿出‘菜会缩水’之类的托词来糊弄这傻丫头呢，结果程烟全程心不在焉，压根没问他。 很快，三人在一楼前台的茶几前就坐。 面对着她最爱吃的咖喱牛肉，程烟依旧吃得不是很认真，心事重重。有点像程云小时候考试考得差回来害怕被安教授打的时候。 而这时的202号房，气氛大不一样。 嵌入墙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盆咖喱牛肉，一盆芋儿鸡，半盘酸辣大白菜和一盆红薯白米饭。旁边坐着一位老法爷和一只留着口水的野生女侠。 “咕噜！”殷女侠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没有直接伸手去抓来吃，“老法爷，你是叫老法爷吧，我听站长这样叫你。你在这每顿都是这样吃的吗？” “差不多吧。”老法爷笑道，“每天的菜式基本都不一样。” “差不多都有肉和白米饭呗！”女侠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原来什么白菜帮子窝窝头之类的站长大人压根看不上眼。 “差不多吧。” “哇！站长生活开这么好……”殷女侠满脸感慨，“早知道我就早点破碎虚空来了！江湖上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什么传言？”老法爷倒是挺好奇。 “上界顿顿都有白米饭吃！” “噢。”老法爷点了点头道，“文明发展到了一定程度，物质肯定会越来越丰富的，他们这个国度的人应该都不缺米饭吃。” 说着，老法爷又想起了前几天来的那位前台小姑娘，忽的沉默了下。 他马上补充了句：“极少数例外。” “太幸福了！”女侠已然拿着筷子夹了一坨牛肉放进嘴里，因为汤汁浓烫，她被烫得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然后狠狠刨了口饭。 “太好吃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呜呜……”女侠不由泪眼婆娑，“在这之前我在只有我爹娘尚在的时候才同时吃过炒菜和白米饭，还是在过秋年的时候。……呜要是我顿顿都有白米饭吃，那还混什么江湖，天天窝在家吃白米饭就行了！” 老法爷笑了笑，也慢慢的吃起来。 “唉！”女侠不再多做感慨，大口大口的刨起饭来，一碗饭很快就见底了。 老法爷很明显在让着她，只象征性的吃了一点，其余所有饭菜基本都是她吃了的。包括酸辣大白菜的汤和里面的剁椒、蒜粒她都吃得干干净净。 殷女侠不顾形象的打了个嗝，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享受的表情：“好……” 她忽然愣住了，话也没说完，表情陡然沉重下来。 老法爷见状问道：“怎么了？” 殷女侠愣了许久，转向老法爷，问道：“老前辈，这些菜要收钱的吧？您在这一顿的生活费是多少啊？” “我也不清楚，得问站长了。”老法爷微微一笑，并没给她说自己不出钱。 “这么多肉，应该很贵吧？” “还好吧。”老法爷扫了眼桌子上空空的盘子，“按照这个地方的物价的话，这样三个菜在外面餐馆里大概要值一百块钱左右。” “天呐！”女侠睁大了眼睛，连忙又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一百个钱，都是我吃的，饭钱我肯定要出大头，岂不是说我一顿就吃了十碗牛肉面！” “我们平分吧。”老法爷好心的道。 “那也是七……不对八……还是不对，六……六碗牛肉面啊！”殷女侠觉得自己以后只吃牛肉面就够了！ “女侠不要这样想。”老法爷说，“一个局势平稳的地区的物价肯定与人均收入有关，既然这个地方的人都能吃得起这样的食物，那说明他们可以很容易赚到食物的钱。只要女侠你按站长说的‘勤工俭住’的话，吃饭肯定不成问题。” “是这样的吗？”女侠一愣，“你可别骗我，我虽然念书少，但我很凶的！” “断然不会欺骗女侠。”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女侠如是说着，依旧心事重重。 而后老法爷平静的施了个法术，碗筷立马干净如新。接着他坐在椅子上，又伸手在空中一戳，点出那块悬浮屏幕。 陌生字迹迅速浮现出来—— “这个世界的人将这个国家的文化归类于‘乐感文化’，‘乐感文化’的特征是……我倒觉得这与大千洲的文化有相似之处……”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这个世界西方的‘罪感文化’……” 女侠呆呆的看着那块屏幕上跳动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文字，不由问道：“老前辈，你这个也是这个世界的奇怪器物吗……” “不是，这是我那个世界的发明。”老法爷一边笑着说，屏幕上却没有停过。 “那你在干啥？” “我在记录我在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将它写出来，等我回到原本的世界之后，现在记下的这些东西或许会对不少后辈有启发作用。” “能当饭吃？” “不能。” “哦。”还没脱离低级趣味的女侠顿时不感兴趣了，“那你有纸或笔没有啊，我也要记一下我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哦？”老法爷有些惊奇的看着她，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雪白的纸和羽毛笔。 只见女侠将纸铺在小桌板上，埋头伏案认真的记录起来，只是写的字歪歪扭扭的：“牛肉面八个钱，卤蛋一个半，煎蛋一个半，买衣服七百六……哇靠怎么这么多！” 老法爷默默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事。 “这个世界有一种生物很奇特，这种生物被叫做水熊虫，它能够……我在缺乏实验设备的情况下对它进行过简单研究和魔法击打、传导、改造等测试……” …… 程烟吃完饭就找了个借口溜了，俞点小姑娘依旧自告奋勇的去洗碗，程云拗不过她，于是上楼找老法爷和殷女侠。 这时女侠刚好将账算完，并掰着手指头仔仔细细检查了四五遍。 她多么希望是自己算错了，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 自己才来半天，就已欠站长大人八百二十一个钱的账了！ “女侠是个讲究人。”老法爷笑道，“不像我年轻时王国那些游侠，他们往往为了赚点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唉，我们也是没办法。”女侠紧蹙着眉，满脸惆怅，“江湖人都是些苦命人啊。平民百姓害怕和我们打交道，达官贵人嫌我们脏，也不和我们打交道，官府将我们当成麻烦，更是巴不得我们全死光。就连遇上同为江湖人的人，也有可能因为几十个钱子儿、一个能混饱饭的差事或一点面子而大打出手。若是不讲规矩，我们怎么混得下去……” 程云进门刚好听见这番话，他没有说话，也不置可否。 哪里不是江湖，哪里没有规矩？ 老法爷也只是笑了笑，说：“按个规矩行事做人的人，总是要好些。” 接着他似笑非笑的看向程云：“你有问题要问我？” “是的。”程云点头，有些凝重。 第20章 一家之主要有威严 程云瞄了眼女侠写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账单，摇了摇头，径直在床上坐了下来。 床上的被子床单完全是新的，整齐的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似乎老法爷从未在这上面睡过。 “我在想，我们三个人都来自不同的世界，可为什么我们却拥有着相差不多的样貌，甚至……我们的生物特性也十分相似！”程云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发现让他内心甚至有些恐惧，“这显然完全否定了我们的进化论。” “进化论？”老法爷露出有趣的神色，“大概在三百年前，我们的世界也有一部分人遵从进化论。进化论有研究结论的支持，它指出我们世界的所有种族，无论人类的各个种族、精灵族或其他任何生物种族，都是由很原始的生物进化而来。而不同的意见也很直接——我们世界几乎所有拥有智慧的种族都在外貌或其他诸如思维方式之类的生物形态上呈现某种相似，这种巧合实在太惊人了。” “后来呢？” “后来我得到了卷轴，开始周游世界，我也发现了你现在所发现的事。”老法爷似笑非笑的看向程云，“如果这是一个巧合，那显然是一个更大的巧合。大到不可思议，大到几乎不可能。” “所以呢？” 老法爷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那表情中意味深长，却没有回答他：“你发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问题，孩子。” 程云沉默了下来。 这时老法爷才深深叹了口气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至今没有答案。虽然从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起，我们似乎就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可我仍在不停的追寻它。或许我这一生是无法接近那个真相了，没关系，后世千千万万年，总有人会接近真相的。而你不同，你拥有了和这个世界几乎相等的寿命，除非这个游戏提前终结或规则变动，否则，你总会见到最终答案的。” 他的语气很淡，很平静，却没来由的让人寒毛直竖，心底发凉。 程云想，如果有最终答案的话，或许答案就是神，那个不存在的广义上的神。 当然，也可能不是。 “放轻松点，站长大人。”老法爷微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你永远无法想象对于一个毕生都在追求智慧与真理的法师而言，面对这样一道摆在前面却注定毕生无法逾越的难题，我的内心该有多恐惧害怕。而我却依然平静的站在这里做着我该做的事，所以你也大可不必因而感到畏惧颓丧，更加没必要因此绝望，古人早已看见天空高远而不可得，而你如今站得远比古人更高，也只是看见了一个更加了不得的东西罢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让程云鬼使神差的跟着点了点头。 殷女侠坐在旁边吧嗒着嘴，回忆着今中午的饭的味道，忽的插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程云渐渐清醒过来，也意识到了老法爷要表达给他的意思——无论这个世界是怎么来的，此时的他都应该好好过下去。 于是他对殷女侠摆了摆手：“反正是你的智商理解不了的东西。” “我的智商怎么了？”殷女侠陡然皱起了眉，提高了音量，“你说清楚！我的智商怎么了？那么难的南派飞鱼刀法我都能练会！嘿真是奇了怪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拿我智商说事儿……” “……”程云扯了扯嘴角。 “你是嫉妒吧！”殷女侠抛出结论。 “嗯。”程云干脆的点头道。 殷女侠沉默了下来。 接着程云向老法爷说：“那我就先上楼了，下午再帮这位女侠介绍一下我们的世界，明天再继续研究吧。” “好。” “女侠，跟我来吧。”程云说着端起碗筷，转身往外走去。 女侠连忙跟上。 刚走到楼梯上，外面忽然传来大喇叭声：“恭喜益州市**中学2017年共考取一本考生**人，一本升学率为**，隔壁**中学一本升学率才**……” 程云忽然一愣，今天貌似是……28号！ 他面色瞬间变了。 按益州的规定，28号中午12点前截止志愿填报，而现在…… 他连忙摸出手机看了看。 刚到13点！ 也就是说程烟已经完成了志愿填报！ 以程烟的性格断然不会出岔子，而她的成绩貌似也无须担忧。可联系起她今早上和中午的反常，程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他站在这里不动，面色又阴晴不定，殷女侠不禁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程云摆了摆手，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摸出手机，给程烟打电话。 响了一遍，无人接听。 程云再打了一遍，程烟才接了。 程云连忙道：“喂，程烟。” 程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才嗯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说：“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在卧推呢！” 程云问：“你志愿已经填了吧？” “昂……这不……废话嘛……” “我这是关心你！”程云皱着眉，“怎么能叫废话呢？” “现在志愿填报已经截止了，我要是还没填的话，等着重读吗？”程烟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废话是什么？” “那你填的哪所学校？” “不……不劳烦你操心。”程烟语气中透着些心虚。 “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哥哥，也是你现在的监护人！填志愿这么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一下我也不说什么，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很有主见，你心里也有数，可我至少得过问一下吧！” 程烟沉默了下，才弱弱道：“既然我心里都有数了，你还问我干嘛……” “特么我心里没数啊！” “又不是你填志愿，也不是你上大学……” “到底填的哪？”程云心里一沉，“不会不是清华北大吧？武大？复旦？浙大？” “益大……” “啥？”程云一愣，“你再说一遍！？” 程烟又沉默了下，才说：“益大，益州大学，好了，我要挂电话了，卧推过程中不能休息那么久的……” “不准挂！”程云顿时大吼出来，把身边的殷女侠吓了一跳。 程烟果真没挂，但也没说话。 程云也站在房门口，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拿着卡却没刷门进去，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沉默了许久，程云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你现在给我回来！” “不！”程烟心虚的回答。 “呼！”程云深吸了一口气，程烟这个回答不出他的预料，但他依旧竭力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那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不告诉你！” “……卡菲健身房是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程云沉声说道。 程烟没有回答他。 于是程云挂了电话，拿着卡滴滴两声开了门，将女侠扔了进去，说：“你就在这，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你去哪！是不是有麻烦了？”殷女侠连忙问道，接着自告奋勇的拍胸脯道，“我和你一起去！听老法爷说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身体其实很弱的，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法术，这样的话……我不是吹牛啊，就今天出去吃面看见的那些人，我能打一万个！诶等等……我的刀在你寝宫里还没拿出来，我去拿！” 程云一把拉住了她。 ……顺便把自己拉了个趔趄！ 好不容易站直了，他严肃的说：“不是去打架，你就在房里，等我回来。” 女侠愣了，接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程云无语，“我是去找我那不听话的妹妹，家事而已，你跟在后面拿把大砍刀像什么话！” “这样啊！”女侠将信将疑。 经过这么一番闹剧，程云也冷静了一点了，进房给女侠打开电视机。为了让她更快速的了解这个世界，程云放的是新闻类节目中更加接地气、信息更加碎片化的地区新闻——益州新闻。 接着，他在女侠还呆呆看着电视屏幕时，便迅速开门出去了。 卡菲健身房离程云家很近，但和宾馆是相反的方向，他花了二十分钟才到那里。 程云刚刚走进健身房，准备给程烟打个电话然后在休息区等她呢，就只听后面传来一道夹杂着惊讶的喊声：“程云？” 他转过头，也愣了：“潘……诗梦？” “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怎么感觉你刚才犹豫了一下呢？”潘诗梦假意皱了皱眉，然后喜笑颜开，“好久不见了，大兄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挺巧的。”程云有点尴尬的说道，他刚才是真的差点没认出来。 潘诗梦穿着一身贴身的运动装，脚下一双运动鞋，原来就很不错的身材现在比例更好了。而她扎着单马尾，头发染了一下，化着传说中的斩男妆，活脱脱一个爱运动的素颜美女，清爽漂亮。 “你毕业之后咱们就没见过了吧，听说你和唐师姐分手了？” “额……分手挺久了。” “挺可惜的。”潘诗梦本来挺想叙叙旧的，但看出程云似乎兴致缺乏，她便问道，“你过来……健身？以前也没看见你啊。” “我是过来找我妹妹的，她在这里面。”程云说着摸出手机，“我打电话叫她出来。” “那好吧。”潘诗梦说着，竟走进了旁边的前台，然后看向程云。 她是益大体育系的，程云比她高一个级，当初程云和体育系几个人经常一起打球，因而和她认识。她其实对帅气的程云挺有好感的，可惜那会儿的程云有女朋友，而她等了一段时间，也没看出他们有分手的意思，便放弃了。而现在程云已经和他前女友分手了，可她……却已经有了新男朋友了。 一瞬间脑补了一大堆的小姑娘露出些许遗憾神色，又抬头看向程云，却发现程云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顿时惊了一下，脸色绯红，心如小鹿乱撞，心乱刹那乱想着—— 也不知道他以前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万一他现在没了女朋友过来想勾搭自己，自己应该怎样拒绝才能表现出自己的委婉大方又维持住自己在他心中的乖巧形象呢…… 果然，她看见程云向她走了过来。 她甚至低下了头。 接着程云温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个，诗梦啊……” 哇这么亲热的称呼！ 潘诗梦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我妹妹不接我电话，你可以帮我进去找一找她吗？我真的挺急的。”程云实在是生气，那丫头不止拿高考志愿当儿戏，甚至现在还不接他电话！ 潘诗梦：“……” “如果麻烦的话就算了。”程云尴尬道。 “没有的事！”潘诗梦连忙道，“你直接进去就好了，反正这儿只有我一个人守着，你快点出来就可以了。” “那就麻烦你了！”程云没有多说，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去。 第21章 还好没叫程云程雨 刚走进健身房，他就看见了程烟—— 程烟此时穿着一条黑色带白色边缘的运动短裤，下面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少女的皮肤白嫩嫩的。上身则穿着一件短小的运动背心，露出不带一丝赘肉的腰肢，线条优美的锁骨、脖颈与手臂。脚下踩着一双亚瑟士的跑步鞋，感觉随便拿手机拍一张就能上杂质封面或在网上疯传了。 果然，她就算再怎么心虚想躲，也是不会让自己白跑一趟的。 程云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程烟正戴着拳击手套，站在沙袋边，似乎正在练搏击。 她也看见了程云，但瞬间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面前的沙袋，身体一扭再挥出一拳，打出砰的一声闷响。 旁边不少健身的男女都在看她，男的还好一点，最多是偷看，女的就完全是光明正大了，甚至有拿出手机假装自拍然后偷偷将她框入镜的。 程云走近，看见她戴着耳机，手机就插在裤兜里，不由顿时皱起了眉头，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看你和门口那位美女聊得挺热火的！多给你留一点时间，免得打扰到你泡妞。”程烟没有看他，而是死死盯着沙袋，又忽的出了一记直拳，接着才道，“程云你倒是长能耐了啊，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能将健身房的接待美眉给勾搭上，还让人家心甘情愿冒着风险把你放进来！” “少给我转移注意力！”程云完全忽视了她的话，“你脑子是不是抽了，为什么填益大？” “我……我填哪是我的自由！”程烟心虚道，“你好像比我还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程云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当发现自己引来了旁边人的注意力之后，才又将声音压低下去，“我是你哥！你唯一的监护人！” “少来，我刚还看你泡妞呢！”程烟眼神如电，出拳亦如电！ 砰的一声！沙袋一晃！ “那是我大学同学。”程云实在无奈。 “呵！我和她也聊过几句，她大学还没毕业呢！”程烟扭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又该说她是你的师妹了吧？” “我特么……”程云无言以对，“好，就算我勾搭妹子，又关你什么事啊！” “那……那我填志愿也不关你事！”程烟再次狠狠打出一记勾拳，仿佛耍赖般的说道。 “可你为什么啊？脑子抽了吗？益大和清华北大差别那么大，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程云说着，“你以前不一直很想去燕京吗？” “离家太远了，水土不服！”程烟说。 “你不去爬八达岭长城了？” “人太多了，双脚离地都能走完全程，怕被人吃豆腐！”程烟继续说，“等我有钱了自己去，去金山岭、司马台。” “那你的涮羊肉呢？” “一股羊膻味儿！” “烤鸭呢！全聚德啊！” “那也不能天天吃烤鸭啊，北方的菜我也吃不惯。”程烟说着，怕他继续追问下去，于是稍作沉默，便又迅速转移话题道，“你还说我呢！你呢？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当一名光荣的刑警吗？现在还不是和一条咸鱼似的……” “……你还记得呢。”程云莫名有些尴尬，“小时候的事了，怎么能算呢。” “我那也是小时候的想法。” “你现在也还小呢！”程云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的气都消了大半了，真是气人，“那你这样……让我怎么向爸妈交代啊！” “他们？”程烟眼神略微柔和下来，却又扯了扯嘴角，“咱妈一向尊重我的意见，咱爸嘛……就他那什么都随便、无所谓的性格，你觉得他会管我吗？你还是别操闲心了。” “……”程云彻底无言以对。 这时程烟才停了下来，松了口气，抬起手用牙齿咬着撕开拳击手套的魔术贴，将一只手套脱了下来，接着才正常的脱下另一只手套。 “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先去洗个澡把衣服换回来。”程烟甩下手套，往淋浴室走去。 “唉。”程云深深叹了口气。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高考前夕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的光景，那天晚上正好聊到程烟的未来。 程烟隐晦表示，她想去燕京上大学，所以只要分数够高，不是清华就是北大。 程云一直对自家妹妹的成绩很有信心。 安教授则有点心急，因为程烟迟迟拿不准自己想去哪所大学，为此没能被特招，也错过了自主招生的机会。而这两次机会都是能大大降低她高考风险的。 反倒是程烟十分淡定。 程教授更加淡定。 当时安教授如是问他：“你对清华和北大两所学校有什么看法？” 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答道：“都差不多嘛，无所谓，随便填一所嘛！” 程云也如今天一样无语，说道：“这可关系到你女儿今后的一生诶，你就不能给点参考意见吗？怎么什么都是随便随便，难道当初你娶老妈的时候也是随便选的？” 程教授楞了一下，反倒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答道：“是啊，你们妈妈就是我当初随便选的，你看，现在不也好好的？” 当时的场景宛如昨日才刚刚发生。 “唉。”程云无奈的走出健身房，只能感慨妹大不中留。 “那个美女是你妹妹啊？”前台的潘诗梦忽然看向他，问道。 “是啊，你认识她？” “聊过几句吧，不怎么熟，倒是记得她叫程烟。”潘诗梦说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程云、程烟，云烟，还真是两兄妹。” “额……” 程云的亲戚们都想不到两兄妹的名字其实来自于完全做不了决定的程教授。当时安教授比较尊重他，便决定将取名权交到他手里，而程教授则表示随便取个名字喊喊就可以了，反正百年之后，都是过眼云烟。于是就有了程云和程烟两个名字，准备男孩叫程云，女孩就叫程烟。 生了程云之后，因为还剩一个名字，两位教授索性再生了一个。 程云摇了摇头回过神，对潘诗梦笑了笑：“今天倒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暑假没事做在这做做兼职，顺便和老板商量着把之后的实习签订表解决了。就算被老板当场抓住放人进去也不会有事的。”潘诗梦才不会说这里的老板是她男朋友的爹，“你妹妹很漂亮啊，基因好就是不一样！在这健身的女孩子里面，你妹妹是我见过最漂亮身材最好的了。” “你现在身材也很好啊。” 没聊多久，程烟洗完澡换好衣服，提着自己的换洗衣物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弹力贴身的九分黑色哈伦裤和麻灰色的运动体恤，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运动鞋上方露出浅灰色的袜颈，头发擦得半干，素颜清爽得不像样。而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很自信，表情冷淡，走出来的过程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帮我提着。”程烟将手中的纸袋子递给程云，然后微眯着眼看了眼潘诗梦，便径直往外面走去，“回家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微信聊。”程云转头笑着对潘诗梦说道。 “好。” 程云跟上程烟，不经意的往袋子里面瞅了眼：唔，一件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还有一个蓝色塑料袋子装着的洗漱用品，咦这个露出一个角的轻薄的布料是…… 他心虚的瞄了眼程烟。 好家伙，正好对上程烟诧异的目光！ “你变不变态啊！”程烟翻了个白眼，“叫你给我提着，你大街上玩起偷窥来了！” “你这措词也……我这能叫偷窥吗？”程云据理力争，“你就让我提着，又不给我说里面有什么，我就看一眼你还怪我！要是有什么不能看的，你干嘛给我提着？” “那你看见什么了？” “能看见什么！就一个塑料口袋装着的洗漱用品啊！真是无聊！”程云摆了摆手，“有空给你买个好看点的收纳袋。” “你还要了那个妹子的微信？” “嘿你这思维也……太跳脱了一点吧！”程云感觉和她说话真的好累，“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们早就认识了，微信都加了好几年了好吧！以前有一次还一起在路边撸过串喝过啤酒呢！” 程烟扭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着。 没走多远，她又停下来，打量了下程云的身材，又嫌弃又无奈的道：“你看看你，也是时候该锻炼锻炼了，腰围比以前粗了一圈，怕是都有赘肉了吧！” “我就说你这思维……真的，太跳脱了！”程云无奈的说道。 不过程烟这句话倒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现在虽然还不至于真的有赘肉，但比起当初既有腹肌又有胸肌、看着比现在瘦还比现在重的身材还是差远了。平常做个什么也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差。 “是啊，我可是要和众多穿越者打交道、保护世界的男人，这么弱怎么能行？”程云暗暗下定决心，“一具好的身体是做任何事情的本钱，放纵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开始锻炼了。” “就从这个暑假开始！” 第22章 我的年轻女保洁 两兄妹走在路上，互相不发一言。 程云脚步更快，走在前面，下午的阳光十分灼人，没走两步他便出了些汗。 而程烟则将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若不是她长得实在漂亮，这姿态倒是有点像个女二流子。 她涂了防晒霜，也不怕被晒黑。反正她知道程云这会儿就是装模作样也得装出生气的姿态，所以她也不去怼他。程云想走路，她就陪着他走就好了。 没一会儿，两人距离倒是越拉越远。 “走慢点！”程烟依旧将双手插在哈伦裤的裤兜里，吊儿郎当的跟着，目光斜瞟着路边，“我跟不上。” “……”程云稍微放慢了速度。 待她稍微跟了上来，程云才扭头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次啊，是真的欠考虑了！” “怎么说？” “你至少应该和我商量一下的。” “你会同意吗？” “……不会！” “所以？” “……”程云感觉自己作为家长的神圣威严受到了挑衅。 “我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不用你管，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程烟也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我很烦你用这种家长的口吻对我说话，你是我哥，又不是我爸我妈！没看过饮食男女吗？里面那家人的大姐就是太爱当妈了，所以和两个妹妹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而且以我的能力，在哪都差不多，你有这心思不如想想你自己。就算当初你好不容易考上了益州大学，可现在都毕业了，感觉益州大学这四个字也没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加成啊！” “可是……我就是家长啊！” “见鬼的家长！”程烟轻啐了一句，“你就不能将重心放在后半句吗？” “……”程云有些无言以对了，于是他继续往前走着。 没一会儿，程烟似乎是想缓和气氛，插着兜在路边一个烧烤车前停了下来：“程云，我要吃羊肉串。” 程云不想搭理她：“自己买！” “没揣钱。” “刷微信支付宝！” “也没钱！” “放屁！前两天才给你转了钱！”程云沉声说道，“不想掏钱就别吃！” 烧烤老板咧嘴笑了，对程烟问道：“小姑娘要多少串？” “三串吧。”程烟说着指了指程云，“他给钱。” “好嘞！” 皮肤黝黑的老板拿起三串羊肉串放在烤架上，用蒲扇扇出浓浓的烟气，一边扇还一边对程云说道：“当初我年轻的时候老婆要这么好看就好咯，我肯定不和她闹别扭。” 程云扯了扯嘴角：“……” 倒是程烟淡定得很，继续吊儿郎当的将手插在口袋里，站着等着。 最终程云只能掏出手机给了钱，还眼巴巴的看着程烟吃。 他们没有回宾馆，而是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程烟要回去换一身衣服，今晚上她们高中同学决定一起办个谢师宴，也是互相的道别宴。 在这离别之际，可以想见程烟又要收获不少男同学的表白了。 本来程烟考这么高的分数，程云都说要不要单独办宴谢谢她高中的老师们，也封个红包聊表心意什么的。但程烟说今年风声较紧，而且父母也确实尸骨未寒，不宜大肆庆祝，程云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只打电话给老师们一一道了个谢。 …… 这时候的安居宾馆。 殷女侠盘腿坐在沙发上，脑袋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愣愣的看着那个不断有人影画面变换、不断有声音传出的长方形框框。 益州新闻早就放完了，网络电视自动切换为了一部电影，现在放的是变形金刚。 “倏倏倏……” 数颗导弹整齐的划破长空！ “嘭！！” 殷女侠浑身为之一颤，眼中倒映着电视机滔天的火焰。 房屋被轻而易举的轰碎，掩体被撕开，滚滚尘埃冲天而起，肉体凡躯的人类在这样一片战场中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咕噜！”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接着合体的大力神爬上金字塔，又被美军舰队的电磁炮一炮轰下！擎天柱换上战友的零件获得了新生，更加强势的主宰这片战场。 好不容易看完了变形金刚，殷女侠想起一路的车来车往，不由心里发寒。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滴滴的声音。 殷女侠眼神顿时一凝，下意识的将雁翎刀拿在手里，盯着门口。 咔的一声，程云开门进来。 殷女侠连忙放下雁翎刀，并装作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你在干嘛？我看你刚刚手里拿着刀像是要砍我似的。”程云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进来瞥了眼电视机，这时候电视里开始放去年创下票房神话的战狼2了。 “危机感和警惕性是江湖中人最不可或缺的素质！”殷女侠傲然道。 “哦？电视好看么？”程云坐了下来。 “好是好看，就是太吓人了。”殷女侠心有余悸的说道。 “嗯？你看恐怖片了？” “恐怖片？反正里面有怪兽。” “哦？” “叫什么霸天虎的怪兽，太可怕了，还好最后汽车人打败了他们。”殷女侠说道拍了拍胸脯，“难怪老法爷说我无法在你们的世界掀起风浪来。” “……”程云起身接了杯水喝了口，才说，“我来和你谈谈‘勤工俭住’的问题。” “好啊！”殷女侠顿时来了兴趣，眼巴巴的看着他说，“我要工钱高的！” 程云翻了个白眼，道：“很显然你只能在我这工作，没有选择余地，而我这里总共就只招两个职位——前台收银员和保洁。”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眼殷女侠：“毫无疑问，你只能干保洁。” “保洁是什么？” “顾名思义，保持清洁，其实就是负责打扫宾馆卫生的。” “哦哦！扫地的呗！”殷女侠沉吟片刻，抬头说，“这个好！这个简单！我就喜欢干这种活！” 程云抿了抿嘴：“不止是扫地。准确的来说，你要确保整个宾馆的干净整洁。所以除了扫地之外你还要将某些需要擦拭的地方擦干净，将地板拖干净。客人退房之后，你要换上全新的被单、被套枕头套，要保证浴室内的洗漱用品的数量充足，要将漱口杯、电热水壶等需要消毒的器具拿去消毒，还要检查房内的设施有无被破坏、商品有无使用等等……” “听起来……”殷女侠有些呆呆的，“似乎变得复杂些了。” “其实做起来也很简单。” “保洁多少钱一个月？” “2000加提成，没有双休，包吃包住。” “包吃包住~”殷女侠强行忍住脱口就要答应下来的想法，又问了句，“那……那什么员呢？” “前台收银员2200加提成，也包吃包住。” “就是站在那个柜台里面的那个长挺高的女娃娃是吧？” “挺高？”程云一愣。 “比我高。” “那就是她。” “那我要当那个什么员。”女侠笃定道。 “不行！” “为什么！” “前台招满了。”程云说着淡淡打量了她一眼，“而且你确定你会用电脑？” “啥？” “……” “那就当个扫地的呗！”女侠没有任何一点失落的样子，“虽然听起来麻烦了点，但只要你给我说清楚了，保证不含糊！” “……”程云沉重的点了点头。 和她讲清楚估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你跟我来吧。”程云深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边走边说，“宾馆里其实已经有一位保洁阿姨了，她姓唐，年纪挺大的，你见了面要叫她唐姨。” “没问题。”殷女侠点头，“那你都有了为啥还招一个啊？” “宾馆近四十个房间呢，她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尤其最近生意比较好。再者也是给你创造就业机会嘛！”程云说着往楼下走去，“我等会儿会给唐姨说，以后你就负责打扫三楼。因为三楼房间相对少一点，也轻松一点，所以你每天晚上还要清理一下前台。这个安排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殷女侠拍着胸口，“只要你不拖欠工钱就行了。” “你被拖欠过？” “是啊，告上官府都没法。”殷女侠摇了摇头，“我辛辛苦苦干了两个多月呢，想想都觉得气人！” “嗯？你不是江湖人吗？” “是啊！”殷女侠点头道，“所以后来我只能把他摁河里淹死了。” “放心我是良心老板，绝对不会拖欠你工资的。”程云面色凝重的说道，“就拿我们现在住的这间房为例，等下，我先把推车推过来，再给你详细讲一下该怎么做……” 殷女侠在做这种粗活杂活上倒是出乎程云意料的很有天赋，本来以为要花不少时间才能给她讲清楚，但事实是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其中绝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让她记下房内的一次性洗漱用具和各种商品上面，因为她不仅要认识这些，还要记下数量与价格，这对从异界来的殷女侠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在殷女侠拿着两个对讲机玩得正起劲的时候，程云说：“先下去吧，带你认识一下前台收银员，她可是会常驻宾馆的。” “那个挺高的小姑娘？” “是啊，一米六。”程云淡淡道，“你可不要仗着武力欺负人家，最好还要对她好一点，这姑娘人挺不错的。而且她好歹也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在今后的生活中肯定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站长说得是！” “对了，在你了解我们这个世界之前，最好少说话，多看多学，切记不要暴露你的来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问题！我在这方面很拿手！”殷女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好像自己不知不觉就被他带偏了，已经默认了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很久似的。 程云虽然有点怀疑她的话，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到一楼对俞点说：“俞点，我给你介绍一位同事。” “啊？”俞点迷糊的抬起头看向殷女侠，殷女侠凌厉的眉眼和眼角的刀疤让她有些发懵。之前程云不是说这是他朋友吗？ 但她很快点头道：“嗯。” “她叫殷丹。”程云说完又指了指俞点，“她叫俞点。” 俞点小姑娘连忙道：“你好你好。” 殷女侠也双手抱拳：“幸会幸会。” 程云：“……” 趁着俞点还有些懵的时候，他连忙岔开话题：“殷丹是我刚请来的保洁，给唐姨减轻负担的！她负责三楼，为了方便记，对讲机频道是第三个。因为你们会经常打交道，最好也可以多交流交流。” “哦哦，好。”俞点小姑娘道。 “那就承蒙关照了。”殷女侠继续双手抱拳道，竟是执意要送塔！ 程云拉不住她也就不拉了，只凑到俞点耳边小声说：“这是我老家一朋友，小时候认识的，脑子有点不正常，你多担待一点。” 俞点红着脸点了点头，又偷偷的看了眼殷女侠：“那个程老板，她看起来挺凶的，会不会伤人啊……” “不会，你别被她外表给欺骗了！她五官的煞气是天生的，而她眼角那道疤是小时候爬树摘鸟窝被树枝划的，其实这人可傻了，你没事别欺负她就成了！”程云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还想请你平时多照顾她一点呢！” 殷女侠一身武功出神入化，这点窃窃私语怎瞒得过她的耳朵？ 只见她当下便对着俞点露出一丝傻笑，将小姑娘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哦，好、好的。”俞点弱弱道。 第23章 中年妇女不可能这么萌 2017年6月28日，傍晚。 俞点小姑娘又勤快的表示自己可以多值班一会儿，以让程云有时间去下厨。 晚餐是四菜一汤，三个荤菜一个素菜，加上一个皮蛋黄瓜汤。因为程烟不回来吃饭，程云便将老法爷和殷女侠都叫了下来，四个人一起吃。 俞点虽然惊异，但也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记住了这位没有登记就住在202的老人。 晚餐过后，程云便开始值班。 某位女侠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的靠在沙发靠背上，露出咸鱼表情。 “站长。”她忽然出声喊道。 “嗯？”程云坐在柜台内玩着手机。 “你们这的人一天都吃几顿饭啊？” “一日三餐啊。”程云头也没抬的答道。 “哦。”殷女侠有些呆呆的，“我们那的平民百姓一天只吃两顿饭，而且只有稀粥，换了我们这些居无定所的人，一天有一顿饱餐都不错了。” “也有大鱼大肉的时候吧？你们。” “极少数时候。”女侠叹了口气，“吃得好的时候往死里吃，饿的时候也往死里饿。你说咱们同样都是人，为啥差别这么大呢？” “时代不一样吧。” “那你们为啥就生在这么好的时代呢？” “这又不是我们决定的。”程云说着，又问，“你们是个什么时代啊？” “流寇横行，蝗虫过境。地里无粮，白骨遍野。官府腐败，世道吃人。”殷女侠语气中充满了感慨，“若非如此，谁愿意混江湖啊！” “天灾么？” “天灾一部分，人祸一部分。” “有打仗？” “边境小打吧，算不得打仗。”殷女侠揉了揉脑袋，“倒是国家内部挺乱的。记得以前有个席卷整个江湖的江湖组织，叫什么盟，不自量力，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官府急眼了，派出铁骑在大江南北四处围剿，不少无辜的江湖人也因此掉命，我爹娘就是其中之一。” “那倒确实挺乱的。”程云对此不多作评价，“你那会儿多大？” “很小。”殷女侠抿嘴说道，“我是被我爹娘曾经江湖上的兄弟带大的，我叫他叔，后来他被仇家寻仇杀掉了。” “我以为你们那个世界的人拥有这么强的武力，应该不怕官府呢。”程云说道。 “异想天开。”殷女侠嗤之以鼻，“我还觉得你们这个世界有汽车人和霸天虎，官府应该也只有缩着脑袋做乌龟呢！” “额……那些是假的。” “啥？” “没什么。”程云摇了摇头。 “据说皇宫内的锦衣带刀侍卫放在江湖上，个个都不怵那些有名的高手，而他们每次出动都是一个队一起。”殷女侠有些无奈，“你说他们要杀谁，谁挡得住？”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统治机构永远建立在世界的基础之上，水载着舟。这个世界的武力水平有多高，统治机构的水平就有多高。” “不不不，我只是想说……”女侠瘫软在沙发上，“那些皇宫侍卫有门道，即使被人呼来喝去也不愿在江湖上跑！真能吃饱喝足，谁愿意刀口上舔血啊！” “所以你是因为爹娘死了，你叔也死了，才决定去走江湖？”程云倒是来了兴趣。 “差不多吧。”女侠有些感慨，“我除了一身武功就别无长处了，连走江湖都走不好，一顿饱一顿饿的。而像我这样的人，若是不走江湖，就只有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嫁了，一天到晚丫鬟似的伺候着他，任他指使，由他消遣，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到这里，程云沉默了下来。 他大学学的便是历史，自然对曾经中国经历过的那个时代有一些了解。 其实就算是人人称赞向往的巨唐大明，所谓各朝各代的太平盛世，只要镣铐未去，底层人们就始终处于被奴役的地位。而女性则是底层中的底层，甚至应该重新划个阶层，如果遇上战火纷飞的时代，她们甚至人都不算！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挺佩服这位女侠的。 “你脸上那条疤又是怎么回事？”程云指着她脸上那道狭长的刀疤。 “当时年少不懂事，挑战江湖上一位老前辈，被刀尖划的。”殷女侠笑了笑，“那一刀差点把我脑袋劈开，还好我躲得快。” “所以你输了还是赢了？”程云觉得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和这位女侠聊聊。 “赢了。”殷女侠声音不知为什么有些低沉，“他年轻时声名很盛，但那时已经老了。而我把他打成了重伤，然后施施然离去。听说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哦。”程云也沉默下来。 现在这个时代，就连罪大恶极的犯人都不会轻易被判死刑，将枪决改为注射还不够，还一大群人嚷嚷着废除死刑。他是实在理解不了那种动辄生死的混乱世界的。 殷女侠这次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向他，眼睛眯起：“你可能不知道，那位老前辈其实和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然后我就几乎杀了他。” 程云愣了下。 女侠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杀了他之后，我找了一座庙子包扎修养，整整三天三夜颗米未进滴水未沾，也没有合眼睡觉。当时我就想啊，如果有一天我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堂，等我老得比不上年轻人了，弟子传人又不争气的话，那也许也是我的归宿。”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所以我拼了命的抢虚空令箭，没别的念头，就想逃出来。” 程云问道：“你杀他是为了名吗？” “是！”女侠干脆答道，“打败一个江湖上曾经赫赫有名的老前辈是师出无名的江湖后辈证明自己本事最快的方式，可事实上就算那些老前辈年轻时身板再好，一旦过了青年，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年轻人？” “垫脚石么？” “是吧。那一战确实是我成名的起点，但其实对我的帮助也没那么大。那一战过后，我沉寂了整整一年才重出江湖，那时候那一战的名气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你沉寂一年干什么？” “摆摊卖过水果，当过酒楼跑堂的，当过给人送信的，我还差点跑去种地！”殷女侠想起那段时间就来气，一巴掌拍在沙发上，“不是亏本就是被人拖欠工钱，气死老子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沉寂一年？之前不是很渴望名声吗，又为什么弃来之不易的名声而不顾呢？” “因为我……打完之后发现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殷女侠茫然的道，然后又看向程云，“我只知道……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这不是你的错。”程云说出了自己现在应该说的，“这是那个时代、那个世界、那个险恶江湖的错，你能提前醒悟过来，已经证明你超过绝大多数人了。” 说着他在前台拿出一根棒棒糖，扔给殷女侠：“吃个糖吧，女侠。” 见殷女侠拿着棒棒糖茫然无措不知道如何吃的样子，程云又笑着抽出一根棒棒糖，向她示范了一下吃法，才又问：“那你今年多少岁了啊？” “三……三十多吧。” “多少？”程云棒棒糖从嘴边掉落。 “三十多啊。”殷女侠呆呆看着他，然后数着手指说道，“我记不清了，大概吧。春夏秋冬为一年，你们这也是这样吧？” “你怎么可能有三十多！你糊涂了吧？”程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你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岁啊！” “那你多少岁了？”殷女侠反问道。 “二十二。” “这么小啊！”殷女侠也很惊讶。 “等等。”程云愣了愣，“你们那个世界一个人不生病的话能活多少年？” “一百多年吧。”殷女侠说着，有点反应过来，“啥意思啊？你们这个世界不一样？” “……”程云有些明白了。 古代人的自然寿命都能有一百多年，要是发展到现代，岂不是要接近两百年？所以要么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人寿命更长，要么就是她们星球的公转周期更短。 两人聊了挺长时间，程云渐渐对她和她那个世界、那片江湖有了个了解。 直到聊无可聊，殷女侠依旧毫无睡意。 程云倒了水给她润润嗓子，这次她倒是喝了，似乎已放下了警惕心。 天色已然黑暗下来，殷女侠坐在前台的沙发上，透过玻璃窗呆呆看着门外面。 ‘松石世界’的夜大多是暗沉的，死寂的，没有人的目光能穿过那遥远的黑暗。而江湖的夜则是血腥可怕的，充斥着死亡与杀戮，暗杀伏击、寻仇灭门此起彼伏。 听说九京的繁华能照亮夜晚，江边的彩灯烛火彻夜不熄，但殷丹没有见过。 哪怕是横州府的夜，也死寂得可怕。一到晚上还敢漠视宵禁法令在街上行走的，不是提着刀要上门作乱的江湖人，就是成队巡逻的官兵。 可那些传闻哪比得上这里啊！ 殷丹目光有些茫然了。 一辆辆车的大灯与尾灯仿佛在公路上拉成一条条线，路灯将世界照得格外梦幻，霓虹大字招牌和路旁店里的灯光交相辉映，行人沿着公路两旁坦然行走着，宛如白天。 第24章 女侠真是好人啊 忽然她伸出手，狠狠拍了下自己大腿。 “啪！” 这如雷电般的一声倒是惊醒了程云，他抬起头，茫然问道：“你在干什么？练……练什么功吗？” “我想试试我是不是做梦，听说做梦的时候打自己不会疼。”殷女侠低下了头，“疼，看来我不是在做梦了……” “你干嘛啊？” “你们这个世界没有晚上的吗？”殷女侠反问道。 “当然有晚上，你看那个长得挺高的女娃娃不是已经上楼睡觉了嘛！等到凌晨两点我下班之后也要去睡觉了。” “那他们……” “现在才八点过诶。”程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真正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一般九点十点回去睡觉都是挺正常的事，过了十二点才是真正的夜生活。” 殷女侠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这个世界没有宵禁，自然也没有在晚上提着刀闲逛的江湖人，人们就像是白天一样，可以在夜晚随意走动，想去哪就去哪。 这时程云又笑着说：“你要想看夜景的话可以上楼顶，顺着楼梯一直往上，到楼顶天台可以看挺远的。” “是吗？”殷女侠跃跃欲试。 “嗯，去吧。”程云低着头说道。 殷女侠果真去楼顶看夜景了，留下程云一个人无聊的坐在前台听歌打发时间。 前台的工作很轻松，也很无聊，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只需要在这里坐着，但要坐很久。幸好程云花几百块钱在淘宝上买了两把人体工学椅，坐着还挺舒服的，腰颈不疼。 大概晚上十点，程烟才回来。 她脸上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当然她也没有喝酒，径直走到柜台里坐下，没有说话，似乎等着程云开始家长式的发问。 程云也很配合：“回来了？” “……” “谢师宴还挺顺利的吧？” “还好。”程烟说，“就是老师们话太多，同学们太幼稚，其余都还好。” “还说别人幼稚，你不也是个小屁孩么？”程云扯了扯嘴角道。 “……” “他们肯定对你填益大表示很惊奇、很不理解吧！”程云换了个语气。 “没有。”程烟轻飘飘瞄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他们都知道我爸妈刚死，而我给他们说我家里还有个生活无法自理的智障哥哥，所以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念书。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还一个劲的说辛苦我了，夸我懂事。” “日！” “你说什么？”程烟双眼一寒。 “没没没。”程云连连摆手，“还发生了什么？肯定有不少男同学给你表白吧？” “没有的事。”程烟淡淡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没有！” “只有一个。”程烟犹豫了下，接着很淡定的说，“有挺多人以前早就给我表白过了，我都拒绝得很直接。只有一个脸皮厚又喝醉了酒的，死缠着要我做他女朋友。” “那你怎么办？老师也不管管？”程云立马皱起了眉，“你不会答应了吧？” “程云你脑子该不是被僵尸吃掉了吧！”程烟鄙视的瞪了他一眼。 “别转移话题！” “老师？老师怎么会在最后的毕业酒会上管一个喝醉了酒表白的小男生？当然只有我自己出手解决了！” “你怎么解决的？” “简单！一个耳刮子过去，啪一声，他酒就醒了，也就不死缠着我了！” “威武霸气！”程云鼓着掌道。 “问完了？”程烟依旧漠然的瞟他一眼，“问完了我上楼睡觉了，今天房紧张吗？” “还好，比前两天紧张一点。” 程烟一边掏出房卡一边往楼上走去，说道：“那明天还是把豪华套房给挂出去吧，如果有人订的话，我晚上拿条毯子睡你那间房客厅的沙发就好了。” “……好吧。”程云说着，提高了些音量，“明天你有空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决定要开始装修那几间床位房了，咱们商量一下装扮风格什么的。” 刚说完，程烟的身影就走入拐角，不见了。她也没传来任何回应。 对于程烟来说，程云和她商量的时候，她要是不吭声，那就是应下来了。 程云一直值班到凌晨两点，网易云音乐每日推荐的歌都循环了好几遍，最后他还断断续续的冥想了两个小时。而这时殷女侠还在楼顶上没有下来。 程云关了门和设备，又关了前台的灯，这才往楼上走去。 他先是去节点空间看了看，然后才走上天台。只见殷女侠正侧身坐在护栏上面，一只脚踩在护栏上一只脚掉下来，手环着膝盖坐着，怔怔的望着下方出神。 天台上她的侧影仿佛透露着无边寂寥，与灯火辉煌的城市背影对比得更是如此。 “干什么呢？”程云走过去，问道。 “我……我有些忘了时间，你都打烊了吗？我好像听见了楼下关铁门的声音。”殷女侠语气有些迟疑，又看向他说，“你是来叫我的？” “我来看看你。”程云笑着，也在水泥护栏上坐了下来，看着下方，“想什么呢？” “没什么。” “嗯？” “就是之前老法爷上来过一次，他问了我不少东西，也给我说了不少东西。”殷女侠转过头继续盯着城市夜景，“他说你们这个世界也经历过我们那个时代，我就在想啊，要是我们那个世界过很多很多年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怎样？” “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也可以寻找自由，天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程云忽的笑了：“会的，一定会的。但其实渐渐你会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也不太平，依然有战乱发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们享受着光明，是因为一直有人站在深渊边缘，用他们的身体为我们阻挡着黑暗。” 殷女侠陡然沉默下来。 她的世界随处遍布着黑暗，是否也有人坚毅的站在深渊边缘呢？只可惜，她和众多江湖人徘徊在那片黑暗中，为名为利为生存不择手段，无人选择挺身而出。 即使到最后，她也只想过逃跑。 殷女侠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问道：“现在有确切结果了吗，站长。我大概要在你们的世界呆多久？” “我刚去看了看。”程云皱着眉，“你似乎是早上八点钟到的，现在凌晨两点，按照18个小时也就是34天来算的话，你可能要……” “至少要大半年吧！”他给出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也实在没法太精确。 “也好，可以多享受一下你们这个世界。”殷女侠笑了笑，然后对程云一拱手，“那么这段时间就拜托站长大人多多关照了。” “唔。”程云有些窘迫，“其实我上来找你，也还有点事要请你帮忙来着。之前一直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站长尽管直言！”殷女侠略微抬起下巴看向他，“我殷丹都说了，交你这个朋友！我们江湖人说的话都是很值钱的！” “那我就说了？” “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啊？” “没没。”程云打量了她一眼，迟疑道，“我就想问问你这一身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适当的……适当的教教我。” “诶？”殷女侠一愣，“站长你手段如此神妙，一挥手我跑都跑不了，还要学我的本事？” “那啥，我那手段也不能随便用，这个，技多不压身嘛！”程云搓着手。 “好一个技多不压身，原来如此。”殷女侠陷入了犹豫之中，好似已经将自己刚刚放的豪言忘掉了，直到她露出些许为难之色，“那个，站长大人，你也知道，我这一身本事一部分来自于小时候我爹娘的传授，另一部分则来自于我叔，还有一部分则是走江湖后通过杂七杂八的手段学来的，很多都是不能外传的。” “那就是没戏了呗！”程云满脸失望。 “不不不！”殷女侠连连摆手，“其实如果你……如果你每个月给我加六百个钱……啊如果你嫌多的话五百个钱就够了！我还是很愿意试试看能不能教你一些杂牌功夫的。” “杂牌功夫？”程云皱了皱眉，“你爹娘和你叔传授给你的功夫不能外传么？” “没有啊！”殷女侠一愣，“我爹娘和我叔传授给我的就是杂牌功夫啊！” “好吧。”程云有些肉疼的咬牙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每个月给你加五百个钱！” 这年头健身教练一节课都要好几百块，要是请私教的话每个月起码花几大千，这么个身材娇小又胸大的女侠才五百块钱一个月，程云觉得…… 嗯，市场价！ “等等我还没答应下来呢！”殷女侠连忙道，“首先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学，因为我发现你们这个世界的人貌似都好鶸啊，有可能不行。” “不行的话……那……加钱呗！” 殷女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看了许久才决定下来，面色凝重的点头道：“嗯！” 终究没能忍受住金钱的诱惑啊！ “反正我尽力！”她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句，“放心吧，不行我退你钱！” “多谢女侠！”程云连忙拱手道。 女侠真是个讲规矩的好人啊！又讲信用又讲义气，关键还单纯好骗。 第25章 女侠的身世 殷女侠在很小的时候便展现出惊人的武学天赋，也幸好是有这份天赋，才令她获取她爹娘的青睐。否则她估计长不到十岁便要被她爹娘卖给别人作丫鬟或童养媳，然后重新生个男孩。 发现自家女儿的天赋后，她爹娘开始对她好一点了，并教她习武、念书。 很明显，这位女侠并不喜欢念书。 殷女侠小时候长得比同龄女孩子都要高，自然也要比同龄男孩子高一大截。她力气大得惊人，身体素质更是高得不像话，偏偏她还很爱打架。每当她爹娘带着她去江湖上的朋友那里蹭吃蹭喝，她都能以一挑几并将主人家的儿女摁在地上打得痛哭求饶。 这时候殷女侠的爹娘往往便会假装将她打一顿，而下来之后则会偷偷给她买个肉包子吃，或炒菜的时候放点肥肉渣子。 殷女侠年少时不懂事，什么也不懂，她只知道打了人就会被爹娘打，然后莫名其妙就会有肉吃，渐渐便养成了爱打架的性格。 可在一个夏天的夜里，一切结束了。 那年殷女侠十四岁，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米五的身高几乎和她父亲差不多。殷女侠也并未辜负她的天赋，才十四岁，她爹娘便已只能堪堪与她打个平手了。如果用上刀，甚至她爹娘也打不过她。 那天很闷热，天气干燥，一阵马蹄喧嚣忽的蔓延到了村口，一时人人恐惧。 殷女侠的爹娘似乎在听见村尾炸开的那声马鞭空饷时就已预感到了危机，连忙将她藏在了不远处小山上的草垛中，然后回头独自面对这群不速之客。 透过草垛的一条缝，殷女侠睁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下方的一切。 对方接到的命令似乎是不留活口，而即使全副武装的官兵也不愿在狭小的房中与两名走投无路的江湖人短兵相接，于是，一支带着橙红光芒的箭矢领头划破了夜的黑暗，接着一片火雨如蝗虫般从地面升起…… 掉灰的陈年老木与干燥得不像话的茅草构成的房屋顷刻便被点燃！ 席卷整个屋子的大火映满了殷女侠年幼纯净的双眸，耳边似乎能听见官兵箭矢划破夜空的倏倏声、战马嘶鸣声、踏地如鼓点的铁蹄声，还有领头官兵下达的冷酷命令和官兵们的喊杀声，她爹娘的辩解求饶眨眼间便淹没在那刺耳的喧嚣当中。 她爹娘死了，被官兵砍下了头，带回去领赏。留下两具无头尸体，无人敢与安葬。 年少的殷女侠一动不动，不敢出声，悲伤与恐惧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依稀记得爹娘将她塞进草垛时，在她耳边说的话：“丹丹听话，你就躲在这里别动，出去会很危险！” “这次官府对江湖人的抓捕范围很大，我们跑是跑不掉的，但我们和应天盟没有关系，也用不着怕。如果我们被抓走了，你就找机会跑掉，去找你乐叔叔。” “我们有江湖名门飞鱼涧的关系，他们一定会把我们保出来的！” “如果你被抓了，我们就完了！” “知道了吗？” 当时殷女侠满脸都是惶然，一个劲点头。 显然，她爹娘失算了。 来者根本就没有抓他们的打算，甚至都不是普通官兵，而是装备精良、才从边境调回来的边军！ 殷女侠在草垛中不敢出来，整整呆了好几天，饿了就吃干草，几乎快要饿晕过去了，那位被她叫做‘叔’的男人才找到她。 因为她武学天赋堪称万中无一，那个男人决定将她养大，当做义女，期望有一天能靠她过上不错的日子。 于是，殷女侠换了个地方，重新习武，重新生活，渐渐长大了。 她满怀着血海深仇，拼命习武，很短的时间内便习出了让那个男人大为吃惊的成果。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些官兵为爹娘报仇！包括后来她选择走入江湖，在走江湖时一刻不停的汲取着能学到的任何一门高深武艺，也都是为了替她爹娘报仇。 可惜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个念头有多么天真。 而也是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就在她爹娘被杀的前几天，横州知府联合提督上书中央朝廷，从镇西王那借了整整三万大军，清缴横州这个江湖大泥潭！在三万精兵强将的围剿下，只花了一天时间，江湖上代代相承几百年的名门大派飞鱼涧便被踏为平地！整个飞鱼涧上上下下，竟只有少数几个卑微奴仆躲得好，侥幸活了下来！ 江湖上最好的南派飞鱼刀法，名声赫赫的高手们，三千门人三千刀，曾一刀劈碎海角石碑的大高手‘镇西刀’等等……在箭阵的齐射下、重骑的冲锋下，一个都没活下来！ 而当初杀死她爹娘的凶手，她一个都不记得了。镇西边军十万人，她也不可能提着刀挨着挨着去问你是不是杀了我爹娘。 殷女侠很是绝望了一段时间。 后来江湖人倒是反扑过，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刺杀了那位知府，还曾潜入皇宫……但这都是些与殷女侠无关的事，她也只不过听别人说了只言片语。 …… 显然，程云这次梦见了殷女侠。 他在睡前就猜测过，今晚会不会梦见殷女侠，结果当真梦见了。 这一次让程云略感意外，因为他并非代入殷女侠曾经的视角观看她的世界，而是用上帝视角注视着殷女侠身边发生的事。而且貌似是老法爷教他的冥想法起了点作用，他的抵抗力要强那么一些了，于是时空节点给他灌输了更多内容——他感觉自己一晚上将女侠前二十年发生的重大事件都走马观花的看得差不多了！ 程云从床上坐起，不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把握住了女侠那个世界的重点…… 身高！ 女侠她爹身高最多一米五，在那个世界男性中算偏矮的，而以女侠做参照，她那个世界男性的平均身高应该在一米五三左右。所以女侠……居然还真的能算模特身材了！ 问题就来了。 她爹是怎么生出她的呢？ 她那个‘叔’倒是挺高的。 程云摇了摇头，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已经快十一点了，连忙穿衣服起床。 第26章 装修 时间倒回6月29日清晨。 今天天阴沉沉的，吹着风，倒是挺凉快。 俞点小姑娘依旧很勤快，六点半就醒了，接着花了十来分钟洗漱完毕，也不化妆，还没到七点就已经打开门坐在前台了。 差不多刚到七点，程烟也从楼上下来。 她走到前台，向俞点淡淡点头，打招呼道：“早。” “早。”俞点也小声道。 “程云昨晚值班，今早是醒不来了，你想吃什么现在给我说吧，我出去买。”程烟说。 “我……我没关系的，要不你等下问问殷丹姐吧！” “哦，殷丹，就是程云说的那个新请来的保洁员吧？”程烟眯起了眼睛，“听起来她似乎还挺年轻的。” “是啊，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吧。” “和你差不多大？我知道了。”程烟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看楼梯口，“显然她还没有起床啊。” “应该也快了。”俞点说，“我下楼的时候敲了她的门的。” “不等她了，那我就按我的口味买了。”程烟说完，便往外走去。 殷女侠也很快走下楼，看见俞点时她竟露出一丝腼腆的笑，随后搓着手道：“那个，我听说……早上有早饭是吧？” “嗯，有人去买了。”俞点小声的道，“你稍等一下。” “没问题！”女侠咧嘴笑了。 程烟很快买了早餐回来，她手中提着包子、油条和锅魁，还有三杯粥。 刚走到门口，她便看见了殷女侠。 当时殷女侠穿着白色围裙，腰间别着对讲机，正在和俞点说话。这个姿势相当于侧对着她，她一眼扫去刚好看见殷女侠没有疤痕的那一方侧脸。 程烟略微一怔。 刚才俞点说殷女侠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时她便生了疑，很少有这么年轻的姑娘来宾馆里做保洁员的。而现在看见殷女侠妖娆漂亮的侧脸，她便更加疑惑了。 哪有这样的保洁员的！ 程烟面上不动声色，走进去将早餐放在茶几上，征询式的看了眼俞点。 俞点愣了愣，随即会意的道：“殷丹姐，这位是程烟老板。这位是新来的保洁，殷丹姐。” “你好。”程烟对她一笑，这时才发现了她左脸的刀疤，不由有些懵。 殷女侠反应也很快，立马就是一个拱手，并挤出了客套的笑容：“原来是程烟老板，久仰久仰。” “……”程烟呆呆的看着她。 停顿了下，程烟才又问道：“殷丹姐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岁吧？这个年纪为什么会想来做保洁员呢？” “其实我已经……”殷女侠话没说完，愣了愣，将话重新咽了下去。 “已经什么？” “没……我说我就爱做保洁！保洁好！保洁简单，还包吃包住！” 果然只有二十二三岁么？ 程烟眯起了眼睛：“殷丹姐和程云差不多大嘛！之前就认识程云吗？” 殷女侠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认识，认识！我是他远房亲戚，所以这才来找他谋个差事。” 程烟：“？？？” 旁边不爱说话的俞点小姑娘有些看不下去了，红着脸小声道：“那个……殷丹姐，程烟老板是程云老板的亲妹妹。” “唔？”殷女侠顿时一窘，“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其实我是他小时候认识的玩伴！” 俞点小姑娘红着脸，虽然并不愿意揭人家的短，但在程烟的疑问目光下，她还是只得偷偷指了指脑袋，表示这位殷丹姐脑子有点不太正常。 程烟点了点头，明白过来了。 难怪这么年轻一个女孩子会来这里做保洁！尤其她还长得挺娇小漂亮的，脸上那道疤以现代的技术也不难祛除，若非没有其他毛病，只要花点钱去做个祛疤手术，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原来是脑子有点不太正常啊…… 可程云是怎么招到她、认识她的呢？ 想着，程烟收回了目光。 “我不是老板，你们也别叫我老板，叫我名字就好了。”她淡淡的说着，“我也只是被程云拉过来打杂的，还是没工钱的那种。” “哦。”殷女侠盯着她手里的那串袋子，那浓郁的食物芬芳吸引着她。 程烟微微笑了笑，坐下来说：“先吃早餐吧，我买了油条、酱肉包和鲜肉包，鲜肉锅魁和三杯不同口味的粥，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喜欢喜欢，啥都喜欢！”女侠连忙道。 “……”程烟抿着嘴没有说话，默默的打开袋子，给殷女侠一样递了一份过去。 她们吃完早餐，唐姨也来了。 今天按照程云的安排，殷女侠要先在唐姨的带领下打扫一天，熟悉工作流程后再开始独立完成三楼的清洁工作。 …… 程云下楼时，程烟已经不在了，而她在茶几上给他留了个冷包子。 “只有一个么？”程云怀着满满的怨念拿起冷包子啃起来，俞点小姑娘面对他的怨念，红着脸缩在前台内不作声。 正巧在这时，程烟提着菜进门，刚好听见了他的话，回了个白眼道：“有一个包子就算不错了，今早上的早餐一共二十三，买菜钱三十六，老规矩！” “……” 程烟没再理他，径直越过他上楼了：“菜我买了，给你提到楼上，你啃完了包子就可以准备上来炒菜做饭了。” 说着，她揉了揉肚子：“我跑了步，饿了。” “……” 程云两三下啃完冷包子，无奈的上楼准备做饭。感觉自己这个老板已沦为厨师。 做饭的过程中，程烟自觉来打了下手，漫不经心的向他问起殷女侠的事，而程云也按照早就想好的台词‘老实交代’。 吃过中午饭，殷女侠和唐姨还有两个房间要收拾，便先去忙了。而程云则拉着程烟到自己房间中，商量宾馆剩下四间床位房的装修、装饰问题。 宾馆总共剩下四间房间，两间大两间小，都有独立卫浴。小的可以做四人间，大的做八人间都不成问题。 若是按照一般宾馆床位房来弄，几张上下铺架子床加一张桌子就成了，能住人就行。但程云显然想按照那些有逼格的青年旅舍的规范来弄，那就需要装修出年轻人喜欢的风格才行了。 床还是上下铺，架子床，但显然不能敷衍了事或追求便宜。 得质量好！ 还得看起来有范儿！有逼格！ 作为青旅房，房内住的都是不认识的人，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对彼此报以信任，可有些安全措施可以用不上，但绝不能少。所以还需要有私人柜子，带钥匙那种，房客外出时可以临时放放私人物品。 这种柜子直接有和架子床配套的，竖起来和床一样高，一个柜子竖着刚好四个格子，靠墙放着就行，不占空间，价格也不贵。 还有的架子床自带抽屉，在上下的爬梯中，每一阶都可以拉出来当抽屉。这样连柜子也可以省了。 还得带桌子，每人单独一个显然不现实，成本和房内空间都不允许，只能公用。不过桌子选择漂亮一点的再在上面摆上创意日历、花瓶之类的，住宿感官也会很好。 房间内的粉刷或者墙纸，墙壁上的装饰、挂件、摆件都要认真仔细的挑选。 卫生间尤其重要！ 那些在青旅和宾馆之间犹豫许久并最终选择了宾馆的人，起码有一半都是因为青旅的床位房缺乏独立卫浴——出门在外累了一天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澡、不用排队使用卫生间是件很舒服的事。安居宾馆的床位房好歹做到了每个房间一个卫浴，而不是整个宾馆共用那么一两个，程云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优势。 卫生间的装饰肯定也要漂亮，很多小物件不用花多少钱，却一样能点缀出温馨的感觉；洗澡出水要大，这同样是花费不大却能大大提升住宿感官的地方；洗漱台有时候要用来洗衣服，同样要很大，而且大的洗漱台很容易就能给人一种很有逼格的感觉…… 此外阳台上可以摆个几百块钱的吊椅或小茶几，可以拉一根可以晾衣服的线，要有足够的晾衣架……最好能够在这些东西上面也添上自己的创意，那就需要时间来想了。 两间小房间没有阳台，却有飘窗，在飘窗上摆个飘窗垫也很能增加温馨感，再加上几十块钱的简约创意小桌板就更好了。 楼顶天台上也可以晾衣服…… 两人一边上网查资料、借鉴那些风景区的知名青旅的装修风格，一边自己想着，每想到一条便由程烟写下来，没多久倒是写了一大篇。不过挺多装修装饰的点子在空间上都重复了，最终要么从中选择一样，要么就采取每个房间不同的风格。 两人的意见与审美倒是挺一致，想出来的大概都是现代风格的装修，简约中带一点点文艺小资那种，但并不像古城、海边之类的风景区的青旅那样刻意的追求文艺小资。 总的来说，他们都只是希望这个房间装修出来能漂漂亮亮的，让住客住得舒服。 而这个过程他们也象征性的问了问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的意见，毕竟这里面有一间是要做她们以后的员工宿舍的。但殷女侠表示完全无所谓，自己连山洞树林都睡过，能有一间漂亮的房间已经很奢侈了。而俞点小姑娘也是吃过苦的，而且她也……毫无主见。 一直到下午，两兄妹先将一部分东西确定下来，便开始网购了。在众多商家商品中挑选、比价这方面则交给程烟来完成。 青旅床位房装修起来其实很快，大多数东西只要买回来，放到应有的位置就可以了。不用像装修其他房间那样还得等上几个月时间让有毒气体慢慢消散，直接就可以投入使用。 第27章 充钱才能变强 下午的风吹得比早上还大，天色依旧暗沉沉的，看这样子估计今晚要下雨了。 程云来到楼顶天台。 殷女侠已经在这里等他了，意外的是老法爷居然也来凑了个热闹。 楼顶的空间还是很大的，稍加利用便会是个不错的地方。看得出这栋楼以前的住户也曾悉心打理过它，只可惜现在已经荒废了。 天台四个角落和中央各建着一个小花坛，中央的花坛上长着一颗已经枯萎的小树，不知道什么品种，只有一米多高，小树周边则长满了杂草。四周的花坛中也长满了杂草和一种似乎是月季花的花卉，显然水分、营养都跟不上这巨大的需求，导致杂草和花卉的叶子都有些干枯。 靠近街道的一方还有个小鱼池，鱼池中摆着一座小型假山。 然而连日来的高温蒸发了鱼池中大部分的水，它现在已经接近干涸了。假山也干得不像话，表面似乎积了一层即将脱落的硬壳。 程云凑过去看了看，只见鱼池只有最底下还剩一层水，里面零零散散长着几株植物，不知是人为培植的水植还是野草。 当然是没有鱼的，估计前面的住户在搬走时就把鱼带走了。也幸好没有鱼，否则怕是要全部渴死在里面。 见到此景，程云心里不由盘算了起来。 若是抽空把这楼顶清扫一下，把五个小花坛和一个小鱼池也打理一下，野草全部换上花卉盆景，再买点观赏性的金鱼放小鱼池中，岂不是美滋滋？ 再在网上买两顶遮阳伞放楼顶上，下面摆两张玻璃桌子、几把藤椅、躺椅之类的。自己和客人们闲来无事可以上来吹吹风，晚上可以上来烤个烧烤吃个夜宵，冬天可以上来晒晒太阳喝喝茶，过年了还可以嗑嗑瓜子打打麻将，岂不更美滋滋？ 正当程云想着如何实施这个计划时，一张带着狭长刀疤的面容出现在了他视线……下方。 “你在想什么呢？”殷女侠抬头望向他。 “额……我在想怎么把这个地方打理一下，种点花花草草、养几条小金鱼之类的。再弄点东西来做装饰，把它弄得漂漂亮亮的。”程云微微低头看着她，“如果弄好了，我们上来吹吹风啊发发呆啊总比在下面舒服吧？” “嗯？也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就等着就行了！”程云拒绝了殷女侠的主动请缨，“等弄好了我带你上来看小金鱼。” “一言为定！” “咳咳，闲话还是别多说了，女侠，我们开始吧！”程云说道。 “好！” 殷女侠行事雷厉风行，她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程云每个月出的那五百个钱，于是昨天刚答应教程云武功，今天她便开始了向程云传授武艺前的准备工作—— 身体素质测试，简称体测！ 她要先搞清楚程云的身体素质具体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与自己世界的人差别有多大，才能确定程云要怎样开始习武。这涉及到他要从哪门武功入手、哪门武功他练起来会相对轻松一些，哪些武功他没法练等等。 而老法爷估计是跑上来当吃瓜群众的。 “先开始第一项，力量测试。”殷女侠从牛仔裤的屁股包里摸出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记事本和一支圆珠笔，表情严肃的盯着他，“你左边分别有三块石头，每块石头的重量我大概都清楚了，你把它们举起来试试！” 俗话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殷女侠虽然念书少，但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用笔记东西。 这多亏了她转头就忘的记忆力！ 大概两个小时后—— 程云已经快要累瘫在地上了，而殷女侠手中的小记事本上也记满了好几篇笔记，用的是她们那个世界的文字，看起来字迹竟比她写汉字时还要差！ “测试完了，你的身体情况我心里已经有个谱了，要我直接告诉你测试结果吗？”殷女侠面色沉重的道。 “不用了，你在测试过程中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程云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在刚才的测试过程中，每当他测完一项，殷女侠就会像是他曾经的小学老师一样无比失望的摇着头说—— “我们那十四五岁的小孩都比你强！我十一岁就能把你摁地上捶！” 程云只能无言以对。 其实程云的身体素质在地球人中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不说以前巅峰时期，就算现在久疏锻炼，也绝对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他年少时也一直隐隐有些引以为傲。可没想到这具让他从小到大打架都从不怵别人的身体，大学时打篮球能和黑人留学生正面硬刚的身体，竟然连殷女侠那个世界十四五岁的小孩子都比不过！ 算起来，殷女侠那个世界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身高估计也就一米二三！ 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程云犹豫了下，才尴尬问道：“那什么，女侠，关于怎么教我，你心里有谱了没？” “有了，我劝你干脆还是放弃吧！”殷女侠也很无奈，“你这身体就算练到死都不可能练到我这种程度！反正你已经那么厉害了，也没必要非要学武不是！” “那你的意思……” “难度实在太高了！”殷女侠摊开手。 “那……加多少钱合适啊？”程云讪讪道。 “这次加再多钱都不行了！”殷女侠十分严肃认真的说道，“站长你必须明白一点，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每个月加两百？” “我都说了，这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 “二百五？” “真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哎哟我的站长大人，我要怎么说你才肯听呢！” “三百？” “额……” “每天午饭再加个鸡腿！” “啥……啥鸡腿？”殷女侠愣了下，咋还有人拿鸡腿来当筹码的呢！ “卤鸡腿，盐焗鸡腿，香辣鸡腿，可乐鸡腿，炸鸡腿，不知道你吃过没有……” “没问题！”殷女侠一脸正气的点头道，“虽然你肯定是练不到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那种程度的，但我会尽力！我就不信了，不同样是人吗，我殷丹作师傅，肯定能让你在你的同类中出类拔萃！” “多谢女侠！”程云再次拱手。 他知道殷女侠那个世界其实并没有内力这个东西，所谓练武，其实也就是不断打磨自己的身体与战斗技巧罢了。 倒是有传闻说当一个人将武艺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后，会衍生出一种叫作‘势’的东西，不过千百年来走入这一步的武学大宗师也只有几人，最近一人死在五百年前。反正殷女侠是远远没到这个境界，她那个时代也没人达到这个境界，所以她也没见过有人能拥有‘势’。 而地球人的身体素质无疑先天就要比‘松石世界’的人弱得多，身体上限也远远比不上他们，甚至说是不同物种都不奇怪。 换句话来说，他们那个世界的人虽然没有地球人长得高，可身体素质却强得多，很可能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力量会比一名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公斤的职业拳手还大。而他们身体的上限更是地球人远远不能及的——正儿八经练过武的江湖人身体素质完全能十倍的超越没练过武的人。 用老法爷的话来说，由于他们体魄中的强大能量与优秀的自我修复能力，只要他们一直打磨自身，前期身体素质几乎可以呈几何上升，可以说是天生的练武种族。 殷女侠就是很好的例子。她向程云展示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用较科学的方式来讲，她的肌肉和骨骼的强度高得惊人，这让她几乎不用任何技巧便能成为超人。而更可怕的是她们那个世界的练武之人还在用具备如此强大力量的躯体去挖掘更高深的战斗技巧。 种种种种因素，造就了程云面前这个无比嫌弃他的……迷你女版金刚狼！ 好吧，也没那么变态。 …… 老法爷一直在旁边站着，只偶尔说两句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他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信息恐怕比程云和殷女侠自身还多。 殷女侠那个世界的练武体系和强大的先天身体素质确实令他有些费解，而他主要疑惑的是，殷女侠那个世界的人是进化时就冲着这个方向进化并由此有了练武体系，还是有了练武体系后才在极短时间内进化出如此强悍又如此匹配练武体系的身体的呢？ 如果是以前，他很快就能得出答案。但现在么……他一时也拿捏不准。 这时已快到晚饭时间了，程云给殷女侠足够的时间思考怎样教自己，自己则去做晚饭。 还没到傍晚，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并很快下大了起来。 天空与地面不时被照亮，震人心魂的雷声响彻夜晚，哪怕再瑰丽的霓虹也无法掩过闪电的光芒，路面上很快便积了一层水。 晚上，程云值班。 “终于能凉快一点了，这鬼天气！”程云为一对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情侣办理了入住手续，同时向殷女侠抱怨着。再转过头来时，发现面前竟站着一名黑人。那名黑人的身高看起来比他还要高半个头，怕是有一米九。 程云不由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没想到这小宾馆也迎来外宾了！ “hello？”他说道。 “您好，我要住宿，可以吗？”这名黑人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还挺有礼貌的。他身上有点酒气，衣服也有些被淋湿了，说的中文算不上标准，但也能听得懂。 “您是？”程云迟疑了下。 中国对于酒店宾馆接待涉外人士管理得还挺严格的，必须要有涉外资质，没有涉外资质却为外宾办理入住的话，被查出将会面临处罚。当然，也有很多小宾馆、尤其是景区某些小客栈完全不管这条规定，但程云刚开业，就算要接外宾也要以后看看风头再说。 “我是南非人。”那黑人会意的道。 “恐怕不行。”程云摇头露出为难之色，“我们没有接待外宾的资质。” “不是吧，这学校旁边有很多旅馆都允许黑人留学生入住。”那名黑人似乎有些急了，扭头看了看外面的下雨天，又回头道，“不会被查的，警察不会管这些破事，现在你们都已经改革开放这么久了！” “抱歉，不行。”程云依旧摇头。 “不是吧！老兄，你非要守这几百年前的破规矩吗？”那黑人靠近前台，将上半身凑近程云，一只手捏成拳头放在前台桌面上，直直盯着他，眼神略带威胁意味，“你也知道现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 “不行。”程云依旧很平静的摇头，很平静的盯着这个卖弄声势的家伙。 “好吧，你赢了。”那黑人一瞬间凶悍尽收，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走出宾馆。他没带伞，显然又只能冒着雨继续找下一家住宿了。 程云耸了耸肩，低头继续做账。 旁边益大的留学生挺多的，黑人也多，程云以前就经常在篮球场遇到黑人，大概知道大多数在华黑人都是一副什么德行。而公安机关其实对他们也并未传说那么纵容，事实上他们犯了事比本国人犯了事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殷女侠活早就干完了，她也不想回房，便坐在前台的沙发上。有客人进出时便拄着下巴思考，没客人时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程云聊着，也可以说是与他商量。 “那人……是被烧焦了吗？怎么会那么黑！！”黑人已经走了，而她还依旧睁着大眼睛。 “那是非洲人，本身就长得黑，据说非洲南部的人还要更黑，黑得发亮，那哥们儿估计就是那边的人。”程云淡淡答道。 “哦。”殷女侠收回头，皱着眉，“可他来的时候干嘛对我使了个眼色啊！” “什么眼色？” “挑……挑了挑眉吧？”殷女侠语气中有些不确定，“在我们那个世界流氓才会这么干，你们这个世界呢，打招呼？” “我们这个世界也……差不太多吧。不过黑人里面十个起码有六个都这德行，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个经常和我打球的哥们儿也是这样，见到妹子就吹口哨挑眉头，后来听说被人趁着夜黑打了一顿才老实了一点。”程云不由笑道，“下次你再遇见有人这样，别留手，揍一顿就行了！” “是吗？” “不过也有可能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看，人家对你回了一礼。”程云忽然笑道。 “有可能！”殷女侠目光中依旧带着疑惑。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雨下得小了，但还没停，客人也几乎没有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女侠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前台。 “我们练武之人的战力强弱通常和三个东西息息相关。”殷女侠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句她就屈回去一根—— “首先是身体素质，这是一切的基础。” “其次是技巧。” “最后则是对于打架搏斗的经验。其实经验也可以说是技巧的一部分的，但我就是习惯把它摘出来说，因为我的经验就很丰富！当我与一个和我势均力敌的对手比试时，它往往能在最后让我取得胜利。” “不过你们这个世界么……经验就不谈了，再丰富能丰富到哪去！” 女侠摇了摇头，又说：“而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迅速提升身体素质肯定是要吃不少苦头的。老法爷也说了，你们不仅身体素质没我们强，身体也没我们经得住摧残，过于激烈的提升身体素质的话估计会给你留下无法痊愈的后遗症，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我决定先让你从技巧入手！”殷女侠很有自信的看着他。 “对于刚开始练武的新人而言，技巧对于战斗力的提升往往比身体素质还要大，最开始时学技巧也往往要比打磨身体来得更轻松、更快，这点你能理解么？” “能啊！怎么不能？”程云答道，“不就是和前期堆血量比堆护甲收益高一个道理嘛！” “啥？” “没。”程云摇了摇头，“我发现一点，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的缺陷，好像有不少都可以想办法弥补。” “怎么弥补？”殷女侠皱起了眉。 “法爷兴许会有办法吧。”程云抬头看向了楼上，眨巴了两下眼睛。 “法爷？”他试探性的喊道。 女侠愣愣的看着他，片刻后才摇头道：“你在喊什么呢，那位老前辈在楼上呢，而且现在他估计都睡了，你怕不是脑子出了点……诶老、老法爷，你怎么下来了？” “你要吃夜宵吗？我有点饿了，准备煮点夜宵来吃。”程云道。 “尝点吧。”老法爷微微一笑。 “我……我也要！对了，不收钱吧？”殷女侠目光炯炯的道。 第28章 老法爷的操作 昨夜的雨一直下到凌晨五点才停，程云开着窗，导致房间中被吹入了不少雨，但凉爽了一整夜。 虽然房里开着空调一点不热，可自然风吹起来总是要舒服得多。 他凌晨两点下班，接着被老法爷一直折腾到雨停之时，才回房在风声中睡去。 一夜无梦。 十一点过，程云醒了，起床洗漱完毕便准备做饭，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的惯例。 手机不断传来短信提示音，程云打开一看，全是支付宝发来的，内容则统一是‘你已通过亲密付为程烟代付**元……’之类的。 而程烟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估计昨晚为了挑选商品也熬夜了。 昨天仿佛没下那一夜的雨，公路上积满了的水也全然没了踪影，地面依旧干燥，天空挂着一轮骄阳，似乎预兆着今天又将是个好天气——热得要死！ 下午三点，殷女侠忙完，和他在楼顶会合。 “既然这样，那技巧练习和身体打磨就同步进行吧！”殷女侠背负着手作高人风范，却皱着眉头，“至于打磨身体所需的一些器物么，这个……既然你付了我那么多钱，这些外物理应由我来提供……” “什么器物？”程云疑惑的盯着她。 “当然是石锁和沙袋之类的了！”殷女侠说完，又皱着眉头沉默片刻，才道，“这样！我也不要你出钱，你给我找一根錾子、一个榔头，再给我指个石头多的地方，我花个几天时间给你打一套出来好了！” 程云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也沉默了下，说道：“我觉得不如我花半小时去办张健身卡好了。” “？？？” “我们这个世界有个地方叫健身房，作用就是让你锻炼身体。你向它付钱，它向你提供上百种锻炼器械，什么都有。”程云说着，又忽然摇了摇头，“不行，短期内不宜去健身房那种地方，也用不着去，我们还是先随便找个地方练着吧，练习惯了再去健身房也不迟。” “竟有这种地方！”女侠愣了。 “嗯。”程云点头道，“不过你也先别太急了，老法爷还没给我弄好呢，我起码要过几天才能接受你对我肉体的摧残。而就算你去了健身房也得给我收敛一点，不能随便展示出你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 “好！”女侠果断点头。 接着女侠便开始了自己的教学过程。 “如果你能代表你们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的话，那么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是挺脆弱的。我觉得只需要强化你在技巧上的任意一方面，就可以让你脱颖而出。”女侠依旧背负着手踱着步子说道，“先强化你的进攻意识和手段好了，这两样可以在短期内成效最快。” “好！”程云点头。 “嗯。”殷女侠点着头，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竟是狠狠一弯腰，说道，“接下来就得罪了，站长大人！” “千万别这么说！女侠。” “不不不，一定得这样，您现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女侠固执道。 “那就开始吧。” “没问题！”女侠对他点着头，停顿了下，才又接着道，“先给你讲讲进攻意识，这是我们区别猛兽与野兽的主要条件之一。进攻意识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你的位置，比如你和人发生冲突时所采取的态度，与人战斗过程中采取的手段，它也决定着你的气势，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还有战斗意志，同样非常重要。” “至于进攻手段，说白了也非常简单。”殷女侠露出一抹微笑，“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调动起你全身每一个部位，向敌方最脆弱的部位发起攻击。你要注意，在发起攻击时必须尽可能的调动更多的部位以汇集很大的力量！比如挥动拳头时，不能只挥手臂，而是要汇集腰部、背部甚至是腿部的力量出拳，你的这些部位都比你的手臂要粗多了……” “道理我都懂。”程云尴尬的道，“我们这个世界也是有格斗这门学科的。” “唔，那好吧。”殷女侠背负着手点点头，“那我直接开始教你……嗯就叫无名神拳吧，反正它也没有名字，是我爹娘在我小时候教我的一种站立战斗技。” “额……”程云略显尴尬，又是和那什么基础冥想法一个档次的武功么？ “虽然这门拳法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小时候学的，但因为你和我们的身体差距，有些组合技巧和特殊动作你还是没法学——不是做不出来就是做出来达不到效果，学了也没有意义。所以我在教你的过程中就将这些组合技巧和动作给跳过了，可以吧？” “嗯？”程云一愣。他忽然想起老法爷教他的基础冥想法似乎也是什么简化优化版，难道也是这样简化优化的？ 女侠见他没说话，不由皱着眉又问了句：“可以吧？” 程云连忙道：“可以可以。” “那就从最简单的出拳开始教起，反正你们这个世界也不能将刀剑带出门。”殷女侠摆出了严师姿态，“我今早上和老法爷商量了一下，他说你和我的身体结构，什么骨头关节之类的差别也并不大，所以我们的很多简单技巧是可以通用的。” “哦哦。” “鉴于你是少儿级别，我先教你出拳的姿势，让你知道该用哪些部位和肌肉发力，等你把出拳的力量提上来之后，再练习速度。”殷女侠说着，终于放开了背负着的双手，“我先给你由快到慢演示一遍，你给我看清楚了，不用心的话可是要受罚的！” 嘭！ 她一个直拳刺出，竟似炮弹出膛。 ……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程云感觉自己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大概是由于殷女侠太看不起他的身体素质了，完全将他视作了菜鸟，于是她的教学内容大部分是‘如何以弱迅速制强’、‘如何迅速让对方失去行动或反抗能力’，让程云很有种自己在学女子防狼术的感觉。 晚上，程云值班时。 老法爷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来的拐杖从楼上慢悠悠走了下来，对他微微一笑，竟是学着殷女侠对他的称呼喊道：“站长大人，我明天想出去走走。” 程云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只见老法爷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衬衣和黑色直筒裤，布料很一般，脚下则是一双廉价大头皮鞋，俨然一副老年休闲装扮。他灰白的头发和胡须也让他颇有种慈眉善目的味道，而拐杖和脸上淡然的笑容则是画龙点睛了。 “去哪？”他问道。 “到处走走，要好几天才回来。” “好几天？”程云愣道。 “是的，我想多多的了解一下你们这个世界、这个国度的文化。”老法爷微笑道，“给你的符文程序我已经设计好了，今晚就可以完成镌刻。” “好……好吧。”程云点点头，犹豫了下，拉开柜台抽屉摸索了一番摸出一张卡，递给老法爷道，“您出去肯定得花钱吧，而以您的性子，肯定也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这张卡您拿着，密码是000415，然后我再给您一点现金备用。出去看到什么想买来看看的，总不能缺钱不是！” “不必了。”老法爷笑容更和蔼了，但却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不用坐车，不用食宿，花钱的地方很少，而且……我也不缺钱。” 他说着，一翻手不知从哪摸出一块黄橙橙的金属块儿，还展示给程云看。 程云顿时怔了怔，接着收回卡和现金，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我多操心了。” “应该我谢谢你的关心才对。”老法爷微笑说着，再一翻手，手中的金块陡然变成了两张卡片，“而且挺不好意思的，我早就知道住在你的旅店是需要登记的，如果不登记身份的话可能会给你惹麻烦。但我却直到昨天晚上才抽出空去办这件事。” 程云愣了愣，从他手心里接过那两张卡片，道：“身……身份证？” “是的。”老法爷点头，“我昨天晚上出去办的，反正去都去了，顺便就帮女侠也办了一张。” “在哪办的？天桥底下？” “……”老法爷面色僵硬了下，顿了顿拐杖道，“我断然不至于那么愚笨。” “您是有大神通的人。”程云也不再多管了。反正老法爷又不是小说中那些封建时代的魔法世界的法师，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能量文明的来客，按理说他的智慧与他的实力一样，都是自己难以想象的。 “我上去了。”老法爷说完，又拄着拐杖慢慢悠悠的上了楼。 程云这才拿着两张身份证打量起来。 老法爷那张身份证上是他的头像，写的初始日期居然在好几年前，而住址则是冀州省下辖某地级市。 “这位法爷是怎么想到这个地方的？”程云扯了扯嘴角，又拿起女侠的身份证看起来。 女侠的照片倒是挺好看的，疤痕比直接看起来显淡，脸比现在显嫩，还留着短发，初始日期也在几年前，住址则是和程云的老家在一个地方，不知道该说老法爷闲着蛋疼呢还是用了心呢…… 程云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比划了下，质感和细节没有任何不同，接着拿着他们的身份证为他们登记起来，依旧十分顺利。 老法爷……就是牛！ 第29章 现在的大学女生竟然这样 这个时候对于大学生而言，已经是期末了，考试将近的时候。 旁边的益州大学，东园宿舍，九栋。 一个装扮很温馨的女生六人间内，几个女生毫无形象的瘫软在刚拖干净的地上，感觉已经快要热化了。 “妈的智障，为什么都报上去两天了，修空调的人还没来！”一个长得有些胖乎乎的女生怒吼道，本身体脂率高的人就更容易体温升高并出汗，她是真感觉自己快要被热死了。 “还是去隔壁寝室蹭空调吧。”一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女生抱起两本书，“过不了几天就要考试了，你们有把握吗？” “没。” “没。” “没。” “……” “根本热得没法复习啊，这样下去吃枣药丸。”那个胖乎乎的女生仰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你们谁平常听课了吗？” “没。” “没。” “……” “唉，我倒是有八成把握能及格，可是……”戴眼镜的文静女生拍了拍脑门，“我还想拿下学期的奖学金呢。” “唉。” “唉。” “……” 一阵叹气声此起彼伏。 她们这个寝室有点奇葩，六个人不是要考研就是一天到晚浪得无药可救，上课基本都没听。剩下一个成绩稍微好点的，也表示带不动其余五人。而且有三个还专业不同。 可偏偏在这个本应该全寝突击的紧要时刻，寝室空调坏了，在这酷暑天简直是要人老命。 “我本来以为空调今天能好，结果……早知道这样我干脆继续和男朋友出去开房算了。”一个穿着大裤衩的清秀女生说道。 “日！”被喂了满满一口狗粮的胖女生翻了个白眼，“你昨晚不才和你男朋友出去开房了吗？” “是啊，但昨晚感觉好亏啊。” “怎么？你男朋友没满足你么？”胖女生继续翻了个白眼道。 “滚！”清秀女生怒斥一句，接着道，“我们是前天订的宾馆嘛，本来就有空调坏了出去避避暑的意思，顺便……也不知道昨天天气那么凉快！要早知道，就换成今天再出去了。” “是啊，昨天确实很凉快，我们开着阳台门，半夜再偷偷把寝室门也打开，对流风吹着不要太爽。”文静女生拿着书一边看一边说。 “所以我觉得好亏嘛！”清秀女生道，“早知道就在寝室吹风的。” “我都想去网吧包夜复习了。”胖女生无力道，“复习累了还可以开把黑。” “好主意！”一个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的女生闻言顿时跳了起来，“事不宜迟，走吧走吧，拿上书，你开黑的叫我啊！” “……啪！”清秀女生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好个屁啊好，有这钱去网吧开黑，还不如我们组队去开个房！宾馆空调比网吧给力多了，还更安静舒服，每个人平摊下来也就十几二十块钱，岂不是美滋滋？” “诶？” “诶？” “这主意不错，找个便宜点的！”文静女生依旧看着书，点着头，“你不是经常和你男朋友出去开房吗，有什么便宜安静环境好点空间大点的宾馆推荐没？” “要求那么多你咋不上天呢！”胖女生吐槽道。 “便宜的宾馆倒挺多，校门口的小旅馆都挺便宜的，只是环境空间么……反正都是前线阵地，要什么环境空间啊？”清秀女生大咧咧的说道，“倒是我昨晚住那个宾馆挺不错的，挺安静，周边也不是闹市，看起来有点像是新开的，房间内的设施什么的都挺干净，而且有种……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啥？啥感觉？催情？” “不是！！”清秀女生翻了个白眼。 “那是啥？” “就是一走进去就感觉房间有种特别的味道……老贺你别说话，不是脚丫子味儿！感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儿，让你的心迅速就安定下来了。比家还安定，比放着轻音乐的咖啡馆还安定。但你细下心来闻的时候却又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我猜……应该是某种比较特殊的熏香之类的吧？” “迷魂香？” “迷你妹啊，都叫你别说话！！” “这老板肯定是找高人看了风水的！” “别说话！！” 文静女生却皱起了眉，又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道：“有那么玄乎吗？感觉你记忆怎么这么深刻，打广告的吧！” “主要是因为……因为平常……你知道的……你和你男朋友开了房进了房间，心理和生理上有什么反应不用我细说了吧。但那天进那房间就没有那种感觉，我们两个都感觉那种安谧的感觉太好了。”清秀女生说着将手伸进裤衩里扣了扣屁股蛋子，又说，“昨晚我和我男朋友居然都只做了一次，平常是要做……嗯！” “不好意思我还是处女。”文静女生将书合上，淡淡道。 “死米马散！”清秀女生九十度鞠躬。 “我是得换个地方了，不是去宾馆开房就是网吧包夜，你们觉得呢？”清秀女生环顾四周。 “多少钱一夜啊？” “美团迷你单间99，标准单间和标间120，我们昨晚住的标准单间。” “我们这么多人得开两三间吧？” “开一间也不是不可以，带个毯子打地铺呗！”清秀女生表现得很有经验，“就是不知道老板同不同意，得去问问才行。” “不行呢？” “那就我去开一间，你们偷偷上来呗。” “好主意！” *********************** 晚上八点半，程云坐在柜台内。 六个女生来到宾馆门口，看着宾馆的牌子和前台的装饰，表情不一。 “那个是老板吗？好帅啊！”胖女生犯了花痴。 “是啊，我昨天来的时候也感觉他挺帅的，只是昨天我男朋友在，不好意思表露出来。”清秀女生依旧穿着大裤衩、运动体恤和一双人字拖，感觉十分随意。 “前台的装修风格倒挺棒的。”文静女生推了推眼镜，念出了前台背景墙上的一行艺术字，“只为给您最好的休息体验……看来你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唔，我昨晚来的时候还没看见这几行字呢，刚贴上去的吧？”清秀女生道。 “别哔哔了，进吧！”一个女生说道。 “怎么进？” “先让老贺和念文进去打头阵吧，她们一个不要脸，一个经验足。” “你啥意思……啥叫不要脸啊？” “你们还是别争了，这老板看起来挺好说话，一起进吧！”文静女生说着，当先便朝宾馆门口走去。剩下几人连忙跟上。 一分钟后—— 程云呆呆看着站在面前的六个女生。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老板你这么帅，就给我们开一间吧！”穿着大裤衩的清秀女生负责撒娇事宜，“我昨天来过的，晚上来的，还是你在这儿接待的！我就觉得你这儿的环境特好，所以把室友们都带来，你要体谅一下祖国未来的花朵嘛！大帅哥！” “额……”程云愕然的看着她们，“你们这么多人开一间房干什么……标准间里也没有麻将机啊！” “复习啊！”清秀女生直接将一本高数拍在了前台上。 接着女生们默默走上前来，将一本考研英语、考研数学、公务员申论真题范文及几本专业书在前台桌子上垒出了二十厘米。 “可以吧？”众女生眼巴巴看着他。光是走进前台的凉爽就让她们不想再出去了，更别说回到宿舍那个大火炉。 “成……成吧！”程云虽然愕然，也挺果断，“不过你们确定就只有你们六个人吧？” “当然！”清秀女生一愣，随即用‘原来帅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打量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还要叫一个寝室的男同学来？那不成什么了……违法犯罪了么！” “额，那就好。”程云低头说，“那你们拿两个人的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顺便其余同学的身份证写一下做个备份吧？” “没问题。”清秀女生咧嘴一笑，“你太好了，加个微信呗？” “啊？” 程云敲了敲前台上的日历：“这上面有我们客栈的微信公众号，我刚申请的。虽然现在还没有内容，不过你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先扫一个。” “切！没劲！” 程云接过她们的身份证，忍着对比了下，然后才开始登记、记录。 清秀女生叫郝念文，胖女生叫贺晴，文静女生叫吴问珊，其余三人分别叫范紫容、林菡和齐薇。她们宿舍的颜值倒是普通水平，大概就属清秀女生和文静女生长得最好看了。 很快办理完入住手续，程云看着她们将书重新装回书包，这才说道：“如果你们晚上睡觉地方不够的话，可以找我要小床垫和多余的被子之类的。” “哇！太好了！” “老板我爱死你了！” “多谢！” “不客气。”程云说道。 看着她们陆续离去的背影，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剧。 反正就算出了什么事，人家几个小姑娘在里面挑灯复习，也没人能说什么不是！ 忽的，郝念文又在楼梯上停住了脚步，看向程云：“帅哥老板，你这儿的房间里有用什么熏香吗？” “熏香？”程云愣了愣，“怎么说？” “总感觉你这儿用了什么安神的熏香吧？” 程云顿时反应了过来，笑了笑道，“商业机密，不可外传。” “切！” 一分钟后，郝念文刷卡打开房间，六个女生走去。只见她们同时扭头打量了下房间装潢，接着又不约而同的深吸了口气。 “还真有种心神安定下来的感觉诶，不过这种感觉是从走进宾馆就有的吧？” “好像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啊，除了新装修的那股淡淡的装修味儿。” “有的有的，我闻到了！” “你闻到了？啥味道？” “应该说感觉到了。” “作怪……” 第30章 江湖轮回 女侠嘴里含着一颗程云给她的糖，待那群女生全都上楼后，她才问道：“那些小姑娘……是你们这个世界的读书人？” 看剧的程云点了点头：“嗯。” 女侠眨了眨眼睛：“你们这个世界女子也能进学堂念书的么？” “你不也念过书么？” “我那是我爹教我的，又没进过学堂。” “男女平等。”程云言简意赅的吐出四个字，顿了顿，又道，“我们这个世界是有九年义务制教育的，就是每个人最少必须念够九年书。如果父母不让儿女完成九年义务制教育的话，是违反义务教育法的。而九年义务制教育之后还有高中大学，大多数人只要考得上，都会把它念完。” “男女平等……”女侠喃喃念叨着这几个字，糖都有点顾不上吃了。 “怎么了？”程云抬头看向她。 “没！没怎么！”女侠顿时回过神来，将自己那刹那的失神与软弱收起，“那个什么义务制教育……要是人家里很穷怎么办？饭都吃不饱了还必须念书，这不是害人嘛！” “义务制教育的学费很低的，我记得我以前最低只交过五块钱的学费。而如果你家里真的穷到交不起学费和生活费的话，通常来说只要上报到政府和教育局，都会有助学金和各种补贴的。”程云说道，“要是穷困边疆的少数民族就更不得了了，上学一分钱不花不说，还包吃包住，国家还倒贴你钱，又送米又送油又送衣服的，高考还给你加分。” “这么好？”女侠不敢置信的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官府脑子有病吧！” “这个别说你搞不懂了，很多我们世界的人都不理解。”程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继续低头看起电视剧。 女侠则一个人坐沙发上怔怔出神。 过了片刻，她才起身道：“我先上楼休息了，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干活。” “嗯。” 晚上下班之后，程云照例去找老法爷。他们说好了的，今晚上老法爷要为他镌刻符文程序。 这套符文程序据说是两百年前某个国家军队的标配，当时那个国家每名士兵都需要在身上镌刻一套符文阵程序，而这套符文程序便是其中最基础的组成部分。它由几套基础修复法术符文组成，作用是持续为携带者输出复原能量以修复携带者身体的每一处损伤，包括最细微的肌肉疲劳、骨骼磨损甚至变形，目的是保持士兵身体的良好状态。 老法爷回想了下，然后做出了些修改，重新设计了外形，刚好用在程云身上。 “原本这套符文程序的外形是一个壮硕的人体轮廓，比较符合军旅文化，但用在你身上就有点不恰当了。”老法爷在空中一点，两个图案的虚影便浮现出来，“加上反正也要改，我干脆重新设计了一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保证构成符文不变，却重新设计外形，可没多少人能做到。” 程云看着空中的两个图案，一个果然是壮硕的人形轮廓，像是一个壮汉，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烈火骄阳的图案，很是简单。 “这是嘉诺王国的国徽，一轮骄阳，我随便选的。”老法爷说道。 “你的国家？” “嗯……我以前的国家。” “噢，我并不介意。”程云说道。 “那我就开始了，你希望把它刻在哪？”老法爷问道，“我将用反应较为温和、环境适应性最好的百鸟牌颜料为你绘制，所以这个图案在未激活时会呈现出近似红色的颜色。而恢复能量本身会发绿色微光，所以当这个符文程序被激活时它大概会转为黄色之类的，为避免惹人注意，你最好不要将它刻在外露部位。” “那就……背心吧。”程云现在也不经常去打篮球了，光膀子的时候还真不多，再说了，总不能刻屁股上吧！ “嗯，脱衣服吧。”老法爷说道。 程云很干脆的将衣服脱了，露出一具还算有肉的身躯，接着趴在了老法爷床上。 “因为我是手刻的，所以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三到四个小时。我会给你施放一个麻醉性的法术，然后你会昏睡过去。当你醒来，就完成了。”老法爷说道。 “怎么感觉跟做手术一样？不会有风险吧？”程云愣道。 “嗯哼，倒是有失败的可能，但风险是没有的。”老法爷说，“你也知道我们的文明发展到这个程度，符文程序是非常复杂且精密的，一般没有人可以做到手动镌刻符文程序。而就算是我，也可能会失败。” “失败会怎样？” “重来。总之你醒来后就好了。” “好吧，您放手去干，别有心理负担。”程云说完，便不吭声了。 老法爷淡淡笑了笑。 当程云再次醒来，老法爷就站在一旁收拾着手中的东西，那是几件陌生、小巧而精密的水晶器械，透着手术刀般的质感。 “好了？”程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摸出手机看了看，才过去两个半小时，“看来很顺利嘛！” “嗯，的确挺顺利的，不过你好似又做梦了，我感觉到了你的情绪波动。” “有点印象？”程云摸了摸后背，什么感觉也没有，“它长什么样啊？” “这样。”老法爷一指，两面凭空浮现的镜面将他后背的影像折射到他眼前。 一个大概鸡蛋大小的简约骄阳图案出现在他背心，像是纹了个纹身，但是要比纹身淡很多，呈现一种有些奇怪的红色。 “多谢。” “不客气。”老法爷说，“我明天早上离开，五号早上十点回来。” “好。” *************** 那时刚巧入秋，渝州天气转凉之际。 那人名叫季青临，年轻时因独斗西域武学大师并将其掌毙于大漠而闻名，后来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强者，最终因涉及青肃武库一案名声到达顶点。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他在江湖上忽然没了踪迹。有传闻说他是被那位武学大师的后人寻仇杀死了。 昔日顶尖高手踪影重现，原是成了家隐匿世外山村。这则消息如滴入清水的墨，在江湖上迅速晕染开来。 当时殷女侠正在横州与渝州的交界之处为一群行脚商人做护卫，听见这则消息顿时意识到自己扬名的机会到了！于是她咬了咬牙斥‘巨资’买了一把好刀，星夜兼程，花了两天赶至这个名为危崖村的山村。 彼时已有不少渝州江湖人赶到，殷女侠还能从中分辨出几个熟悉面孔——大多是曾一起受雇于人或因什么原因交过手的。 可那耳鬓已见白发的季青临竟似宝刀未老，连杀三个年轻挑战者，威慑众人，一时竟无人敢上前叫战！ 只见殷女侠从怀中拿出一个挤得干瘪的冷馒头囫囵塞进嘴里，稍作休息，便不再犹豫，提着刀挤出人群望向季青临——刹那间她双眼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前辈，晚辈殷丹。”她一身单衣被山上的凉风撩起，气势很足！ 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双眼如刀，身法如电！ 两人一个持一口斑驳锈铁剑，一个提一柄秋水雁翎刀，瞬间对撞在一起。 季青临身法矫健，一身功夫名不虚传，前期竟压得殷女侠连连败退，没多久便在殷女侠脸上留下了那可怖一剑。 可他终究多年未踏足江湖，一攻一闪都显僵直之意，且迟暮之年的他体力如何比得上正当年轻的殷女侠，更可况连经三轮大战已让他成强弩之末。殷女侠只稍微坚持了一会儿他便疲态尽显，最终在他仿佛拼上年轻时所有骄傲的反扑中，殷女侠险胜一招，胜了！ 季青临倒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的鲜血渐渐顺着泥土的坑洼蔓延开来。而殷女侠就站在他面前，仿佛已预料到了他不久之后的死亡。 两人的目光好似无意的交接在一起。 那一刻，殷女侠心中大震！ 季青临眼中没有她想象的怨恨、不甘之类的情绪，当然也不淡然，更多的是一种悲哀和无奈，一种对命运无法抵抗的畏惧。他好似早已在脑中想过千百次这一刻，于是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顺着他接下来的目光，殷女侠才看到了他现在的家人，和自己想象中那种本该出现在季青临眼中的怨恨情绪。 一个打扮朴素却美貌犹存的妇人抱着两个怒吼着要冲上来为爹爹报仇的小儿子，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被吓呆了的少年女儿。 一个家庭就此破灭。 有人上来检查季青临的伤势，有人上来与殷女侠搭话，也有人面露遗憾之色，甚至有人跃跃欲试的想和殷女侠过两招。 可殷女侠只觉恍恍惚惚，最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 她倒是留下了自己的毕生积蓄，买了刀后就剩三个银坨，综合购买力拿到现代的话估摸着也相当于一两万块钱。 傍晚天气阴沉沉的，她找了一座破败的庙子缩在墙角，呆呆看着外面，不由自主的胡思乱想。她开始思考何谓江湖，最后竟觉所有英雄豪杰竟都如戏架子上的木偶般，做着一些供说书人拿来取乐于人的事。而说书人好歹能赚上几个茶钱，江湖人却要赔上一生。 她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从这件事情中，从季青临的眼中，从那些围观的熟悉的陌生的江湖人身上…… 当漫天惊雷化作雨点漱漱而下，这片山林迅速降温，殷女侠独自缩在初秋时节的破庙中瑟瑟发抖，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人生和信仰。 三天后，她背负着刀走出这间破庙，单薄身影转瞬间就被山林所隐没。 她如愿扬名了。 …… 清晨，程云也感觉到了，这一战的确对殷女侠的人生十分重要，让她记忆深刻，可谓她人生的转折点。 然后……倒头继续睡。 第31章 我的私人健身教练 哗啦啦…… 睡眼惺忪的程云关掉水龙头，又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这才扶着脑袋开门出去。 现在才刚过十点。 “不知道老法爷走了没。”程云自言自语的说道，又狠狠摇了摇头。 刚走到二楼，他便碰见了昨晚那六个聚众复习的女生。她们也刚巧下楼，不知道昨晚到底有没有复习，总之精神貌似都很好的样子。 郝念文最先看见他，立马兴奋的打招呼：“嘿！帅哥老板！” “早啊。”程云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啊简直睡得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好久都没有这样好好的睡过了！”郝念文露出满足的笑容，“你这儿让我找到了以前在老家的感觉。就是晚上安静得不像话，也没有手机网络，倒在床上的目的就是睡觉，不会东想西想也不会失眠，一觉醒来感觉精神状态完美的感觉！如果不是要钱的话，我真想天天赖在你这不走了！” “睡得好就好。”程云无精打采道。 “唔，老板你好像休息得不是很好诶。”郝念文可爱的偏着头问他，她说了这么多程云就只回了这么短的一句。 “因为我值夜班嘛。” “噢，辛苦了。” “做生意嘛，哪有不辛苦的。” “对了！刚刚起床后我们几个一致决定，如果今天宿舍空调还没修好，就再在你这儿住一晚。所以有可能今晚上我们还会再见哦。” “欢迎欢迎。”程云微笑道，竭力让自己显得态度很好，“不过最近房间紧张，你们最好早点预订哦。” “嗯！” 六个女生走在他前面一点，郝念文从包里拿出押金收据和房卡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其余五个女生则坐在沙发上等她。 程云走进前台，在俞点小姑娘旁边坐下，问道：“吃早餐了吗？” “吃了。”俞点小姑娘的声音细细的，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要好多了，白白净净的，与清秀的五官很搭。 “噢。”程云点头，又问，“202的客人已经出去了么？” “嗯？那个很和善的老人家？”俞点愣了下，才道，“他大概五分钟前刚出去，还退了房，不过他说他没有交押金。” “五分钟前……”程云看了看时间，五分钟前刚好十点整。 “嗯。”俞点点头回答着他，同时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郝念文，很有礼貌的说，“押金请收好，住得舒心的话欢迎下次再来。” “好的谢谢。”郝念文点了点头，又笑着给程云打招呼道，“帅哥老板，再见。” “慢走啊。”程云说。 接着其余几个女孩子也一一向他道谢，他也挨个的回应。 当她们全部离开后，俞点才小声的对程云说：“对了，程烟今早上出去的时候说她和朋友去逛街去了，今下午才回来，所以中午不在这吃午饭了。她还说……” “还说什么？”程云问道。 俞点小姑娘脸红红的，显得格外不好意思，停顿了下才接着说：“她说让你把早上的早餐钱微信发给她，一共十八块。” “哦。”程云点头，直接倒在了椅子上，微微眯起眼睛。 郝念文等几个女生倒是提醒了他应该尽快开始小宾馆的营销工作——程云早有这个打算，然而这些天他的精神几乎都被晚上的梦给榨干了，其余时候也是各有各的事，以至于到现在竟还没有开始整理头绪。 程云懒归懒，但他无疑要比两位教授有想法得多，而他也十分清楚营销工作在现在这个时代的重要性。他大学时赚的钱大多都是因为营销做得好。虽说现在自己经手的是一个小宾馆，也不是在景区，可营销做好了照样能为自己筛选到合心意的顾客。生意会好得多，自己也将省心得多。 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些饿了，起身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出门去菜市场又买了点，这才上楼开始炒菜。 今中午就他、俞点小姑娘和殷女侠三个人吃，程云只随便炒了两个家常菜，分量做得比较大。 下午三点，阳光正是最毒辣之时。 程云穿着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和一件以前买的紧身跑步体恤、一双跑步鞋。他有些心悸的站在宾馆门口，看着被炽热阳光照得刺眼的街道，感觉被玻璃门所阻隔的仿佛是两个世界——门内是凉爽宜人的空调房，而一脚踏出去便是噬人的烈火深渊。 “那个……我们真的要这会儿出去么？这大太阳我光是看着都觉得怕！” “我都不怕，你怕啥？”殷女侠同样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上身则是一件白色体恤，脚下踩着一双轻便的一字拖。 “晚上再去不行么？”程云迟疑着，虽然他涂了程烟的防晒霜，但还是觉得这太阳威力太大了。 “废话真多！”殷女侠将两只崭新的袜子一边一只塞进短裤荷包里，便直接推开玻璃门，说道，“又想练武又害怕吃苦，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何况你本来就有自己的产业，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干，若是没有每天坚持不懈的毅力，你打算什么时候来练呢？” “女侠说得是！”程云点头，咬咬牙走了出去，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嗯，这还差不多！”殷女侠倒是很淡定，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而俞点小姑娘就呆滞的坐在前台内，双手还放在电脑键盘上，却扭头愣愣的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听完了他们的每一句对话，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 “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吧。”她继续看着电脑屏幕沉吟起来。 今天是程云和殷女侠说好要开始着手打磨躯体的日子。所谓打磨躯体，其实就是提升他的身体素质。这个过程并非让他坐在一个地方运转内功心法什么的，也不是到瀑布底下找虐，说白了，就是锻炼—— 耐力训练、力量训练、速度训练、反应力训练……各种训练！ 武林高手就是这样练成的。 益州大学，运动场。 七月初的太阳实在毒辣得不像话，而这个时候大学体育课早就上完了，整个运动场除了足球社的社员正在进行踢球练习外，就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树荫下两天，以至于偌大一片运动场显得空空荡荡。程云知道一旦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布满跑步、踢足球和散布的人，早上人也很多。他大一大二曾是这里的常客，大三就只有偶尔才会来一次了，至于大四到现在，几乎从来没来过。 此时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了运动场门口，向西倾斜的烈日将他们的影子打在运动场内的塑胶地面上，拉成一长一短。 “唉。”程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几个人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来这鬼地方。 殷女侠则张大嘴巴，机械的扭动着头打量着椭圆形的运动场全貌——外围一圈红色有白色线条的塑胶跑道，又宽又大；中间则是铺着人工草坪的足球场，草坪在太阳照耀下反射出鲜艳的原谅色；一群穿着足球运动服的男孩子正在绿茵地上挥汗如雨，不时发出利落的喝声…… “怕是飞鱼涧磨刀崖上的练功坪也没有这么大吧！”殷女侠呆呆道。 而程云只觉得阳光炽热：“好热。” 殷女侠呆呆的走了进去，体重甚至超过程云的她能轻易感觉到跑道的弹性缓震，不由大为惊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用来跑步的地方？” “是啊。” “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也太会享受了吧，就连跑个步的地都是软的！” “因为我们身体更脆弱啊。”程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经常跑步的人都知道缓震对于跑步尤其是长跑的重要性，为此人们不惜花大价钱买好的跑鞋，其中一大目的就是为了减低跑步对膝盖等关节的损伤。而自带缓震的塑胶跑道当然要比公路跑起来的脚感要好得多。 曾经程云也经常跑步，大多是夜跑，那时候他能跑十公里，而现在么…… “好吧。”殷女侠没有多说，看向前面的塑胶跑道，沉吟片刻道，“这个一圈下来大概是100多佧，你就先跑个三十圈给我看看吧。” “噗！”程云想要吐血。 这个跑场一圈是标准的四百米，三十圈就是整整十二公里…… “怎么？不行？”殷女侠挑了挑眉。 “行！怎么不行！”程云咬咬牙，开始做起准备运动，“我先热热身。” “嗯，不急，跑完我还会给你安排点任务的。”殷女侠淡淡道，说完又上下打量着他，“不是我说啊，站长大人，你这身肉已经废得不行了！既然老法爷已经给你行了方便，那我也应该下点猛料才行，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你半夜三更跑去老法爷房间待那么长时间！？” “你咋知道？”程云顿时一呆。 “我……哎呀别废话了，快跑吧！”殷女侠说着做出一副严厉姿态，“我就站在这儿看着！，你现在刚开始，可以跑慢点，但不能停下来，否则我可是要罚你的！” “额。” 程云感觉殷女侠是真的铁了心要在短时间内将他这身囊子肉给变成腱子肉了，但他也没法，只能咬咬牙顶着烈日在跑道上开始跑起来。 程云长得挺高挺帅，这大热天操场上实在太空旷了，他一跑起来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有几个坐在树荫下无聊得边看踢足球边聊天的学生都或多或少的将目光分了一点到他身上，大概是在揣测这个人脑子出了什么毛病才会选择在这时候来跑步。 事实证明一年多的安逸生活足够毁掉一具强健的身躯。程云刚刚跑了一圈就感觉到明显的疲惫了，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他跑一千米就会累得不行，就算再咬牙跑下去估计也过不了两三千米这道关卡。 而就在这时，他后背的印记开始变得如冰一样沁凉，竟散发出一阵凉意。凉意很快便蔓延至他全身上下，接着他只觉一阵轻微的酥酥麻麻。 双腿、躯干、胸腔，甚至包括双臂…… 程云明显感到酸软疲惫的双腿开始恢复正常，如火一样燃烧的肺部、急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就是摆动的双臂、胸部和背部肌肉也一阵清凉，疲惫感全然消失。 一公里下来，没什么感觉…… 两公里、三公里…… 程云跑得并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今天他第一圈将配速保持在五左右，在慢跑中也算挺快的了。以前他能以这个速度跑完十公里，耗时五十分钟，现在如果没有外挂的话他最多以这个速度跑完一公里。 而现在当符文程序被激活后，他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会很难感到疲惫，便有意加快速度。于是他竟是越跑越快，配速很快到了四左右——这已经是他原先体测测试一千米才敢拿出来跑的速度了。 五公里、六公里…… 程云果然再没觉得肌肉酸胀，只是感觉有点软，开始有一种腿里是空的的感觉。 树荫下的男男女女看他的目光也从起初的看傻子变成了看大神…… 直到程云跑完三十圈，用时才不到五十分钟，这甚至超过了他曾经的巅峰水平。 而殷女侠此时正站在运动场边缘的一棵树下躲着太阳，她没有看程云，而是呆呆看着绿茵草地上那一群人踢着足球，小巧的脚丫子在拖鞋里面无聊的动啊动。 直到程云走到她身边，她才惊讶的道：“跑完了？老法爷给你喂什么吃了，这么猛！” “完了！”程云只觉腹中被掏空，一阵饥饿的感觉席卷而来——他仿佛能想象到自己好不容易储存下来的脂肪在猛烈燃烧。 接下来殷女侠也没放过他，又让他做了不少高难度的虐肌动作。有些是现实世界比较常见的如俯卧撑、引体向上之类的动作，有些则是类似腹肌撕裂者这种专业健身课程中才会出现的动作，甚至还有些是程云见都没见过且以他的肌肉力量很难做得出来的动作。仿佛刚才那十二公里只是个有氧准备，正餐直到现在才开始。 大概四点半，殷女侠才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后天咱们继续。” “……”程云已经说不出话了。 饶是他开了挂，背心印记释放出的恢复能量让他全身肌肉时刻保存在一个不疲劳、不受损的状态，可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来不及为这么高强度的运动提供能量，于是他现在的感觉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整个身体四肢百骸全都空空如也，只想回去放开一切吃它两斤肉三碗饭，油越多越好。 殷女侠又伸直脖子看了看那群踢足球的学生，这才往回走去。 而程云则脚步虚浮的跟着女侠亦步亦趋的往回走，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第32章 暴力倾向的女侠 从足球运动场到小宾馆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但程云体力实在是被榨干，前半截还勉强能走，后半截便连走都困难了。 无疑，老法爷给了他一条练武捷径，但也只是一条捷径罢了。 最后只需转过路口就到宾馆了，程云连忙让殷女侠放开自己，道：“剩下这点就不用你扶了，女侠，我自己走。” “好吧。”殷女侠刚放开他，见他身体忽的一偏，竟是差点失去重心倒下，不由又伸手拉了他一把，口中嘟囔道，“我早说直接把你扛回来的，你就是犟。” “我那不是犟。”程云无力的说道。 大街上一个一米八的汉子被一个只有一米五五的姑娘扛在肩上像什么话！？ “到了。”殷女侠提醒他，同时还自觉的为他推开了玻璃门。 程烟就坐在前台沙发上，空调带来适宜的温度，她翘着二郎腿，低头沉默着。她腿上本搁着一部翻开的书，但从书上放着的那部手机来看，她当前心思估计并不在书上，而更像是一种……在候车厅候车的姿态。 当程云和殷女侠一起从门口进来，她也只转头看了一眼，表情风轻云淡。 “你们这是去哪了？”她问道。 “你回来啦？”程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她旁边，接着长长吐出一口气，全身瘫软在沙发上，道，“今天我不想做饭了，你想吃什么，点外卖吧。” “相比起点外卖而言，我更关心你大下午的带殷丹姐出去干了什么，居然弄成这副模样。”程烟这才转头淡淡的看着仿佛纵欲过度的程云，她将手搁在手机上，如玉修长的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着书上的手机屏幕，手指甲与屏幕磕碰时发出轻微的哒哒哒的声音。 同时她还瞄了眼殷女侠，却只见殷女侠一脸天真的拿了个纸杯去饮水机倒水喝，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 程烟不由沉默了下，心想某个家伙该不是因为最近天气热引发了火气，精虫上脑，看人家殷丹姐身材不错又有几分姿色，所以欺负人家脑子不太正常，动了什么歪脑筋吧？ 如是想着，她又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家伙不是这样的人！ 程云着实愣了下，转头看着程烟，久久没反应过来，问道：“你管这么宽的么？” “不回答么？” “能出去干什么？”程云愣愣的摇了摇头，表示理解不了未成年女生的脑回路，说，“我们只是出去跑了跑步。” “跑步？哪个健身房啊？” “益大足球运动场。” “运动场？”程烟忽的笑了，“你给我说这么大热天你去找了一个露天运动场跑步？还带着一个……穿拖鞋的娇柔女孩子？” “可这是事实啊。”程云无奈的摊开手，“我晚上要值班，早上起不来，可不就只有下午出去跑步吗！而且是殷丹拉着我出去的，我们出去的时候俞点也知道啊，你没问她么？回来就一直追问我干嘛？” “抱歉，我问俞点的时候她只说你们两个出去了，并没有说你们去跑步。” “额……”程云顿时看向柜台内的俞点。 俞点脖子一缩，露出一个心虚表情——她也不知道程云出去干什么啊！ “你问这么多干嘛？”程云继续看着程烟，“我都快饿死了。” “……算了算了。”程烟一下按开手机屏幕，“你们想吃什么？” “红烧肉、肘子、回锅肉！” “大夏天的吃这么油腻。”程烟皱着眉，她本来想吃糖醋排骨来着。 最终她还是按程云的想法点了菜，只是加上了一个青菜。接着她去坛子里捞了点酸萝卜切了一小盘，这才坐回沙发上，向程云问道：“你是去跑了多远啊？累成这个样子！” “十二公里。” “十二公里？”程烟惊讶道。 “嗯。” “你多久没跑步了！一下就跑十二公里？”程烟愣愣的看着他，“你怕不是想在床上躺一个星期吧！” “身体好着呢。”程云不想说话，随口敷衍道。 “身体好会累成狗吗？”程烟皱了皱眉，“就算我跑十二公里都会觉得累，别说你了。” “怎么说话呢！”程云不满道。 “也不知道个循序渐进，中暑了怎么办？”程烟微微皱了皱眉，接着说，“而且这么大热的天，出去跑一个多小时下来，太阳肯定会把你晒得皮开肉绽。” “涂了防晒。” “防晒霜？你还涂了防晒霜？”程烟愣了下，“……等等你哪来的防晒霜？” “我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了防晒霜？” “我给你买的。” “你给我……”程烟话没说完便怔住了，接着眼睛一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用了我的防晒霜！？很贵的！我一瓶要用一个夏天的！” “反正都是我买的。” “我日……”程烟刚吐出两个字便意识到不对，呆呆的张着嘴巴，片刻后连忙改口，“日……出江花红胜火！” 程云看着她这番操作，有些呆滞：“你刚才说脏话了吧？” “我没有。”程烟平静的否认，“我只是提醒你，用完了自己自觉给我买新的！” “你就是说脏话了吧？” “没有，你听错了。” “是吗？”程云征询的看向殷女侠。 殷女侠连着喝完三杯水，才满足的擦了擦嘴巴放下杯子，忽的迎上他的目光，不由愣了愣：“诶，你看我干什么！” “额？”程云又看向俞点。 俞点小姑娘低着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程云这才看向程烟，发现这丫头竟是一脸平静，不由语重心长道：“虽然你这个年纪本身就不太成熟，但正是因为不太成熟，所以很多事情要养成习惯，比如这个说脏……” “您好，外卖。”外卖小哥站在门口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在俞点、程烟和殷女侠身上流转，“你们谁是程烟女士？” “我是。”程烟淡淡站了起来。 …… 通过进食补充了一番能量，又坐在前台内的椅子上瘫软了那么久，程云总算恢复过来。只是想起今下午被掏空身体后的感觉，他还是心悸不已。 眼见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天光再次被霓虹招牌与路灯取代。 俞点小姑娘早已缩回了房间，她来这里已经几天了，但程云愣是没见她出去过。上班就在前台，下班就在房间，这个小姑娘的人际交往似乎匮乏得让人有些难以想象。无事可干的殷女侠也回了房间，程云给她在房间里放了一部泰坦尼克号，给她说电影结束就可以下来拖地了。 前台就剩程云和程烟。 程云依旧在看剧，看的是前些日子很火的《人民的名义》，声音放得很小。 程烟就坐在她旁边，她似乎很无聊，翻着书也没看，用手机刷着知乎——她完全将这个软件当成了故事会来看。 忽然，她问道：“那个殷丹姐到底什么来头啊？我觉得她和你似乎也不是很熟啊，但你好像又对她很照顾。” “不说了吗，她是我小时候认识的。”程云说着停顿了下，将视频也暂停下来，说，“只是那会儿我们关系也算不上非常好，你也就不认识。” “她是怎么回事啊？”程烟问道。 “怎么说呢……”程云也皱了皱眉，“她精神上有点问题吧，问题还不少。” “比如？” “比如幻想症、暴力倾向等。她总是幻想自己是个古代的武林中人，杀人如麻那种。所以如果你听见她说了什么傻话，千万不要去反驳她教育她，当做没听见就好了。”程云很平静的说道，“其实以前还好一些，后来听说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家人就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去年不知道怎么的，估计治好了不少吧，可以在外面生活了，医院那边就把她给放了出来。” “不过她对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你也别去问她，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而且她刚出院，对这个世界都很陌生，我目前也是在尽力的引导她，教育她，争取让她适应外界的生活。” “这样？”程烟皱着眉，“那她家人呢？就把她扔你这儿不管？” “父母都死了。” “额，好吧。”程烟愣了下，问道，“所以你就把这个差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程云笑了笑。 “你啊你……”程烟叹了口气，装得像是个大人似的，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程云没有接话。 程烟也就自觉的结束了这个话题，接着问道：“今下午怎么想着去跑步了？” “因为殷丹莫名其妙的非要拉我出去跑步啊，她脑子不正常嘛，我也不好逆着她的心意，就去了。”程云说着愣了下，“而且你干嘛这么诧异，你不是前几天还叫我锻炼的么？” “我叫你……”程烟沉默了下，接着扭过头撂出一句，“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锻炼也没坏处啊！”程云摊手。 “随便你吧。”程烟摆了摆手，“身体好一点确实不是坏事。” 程云只觉一脸莫名其妙。 大概晚上九点过，殷女侠红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看见程烟时她愣了愣，但没说话，只默默的拿着拖把开始拖地。 “你怎么了？”程云发现了她的不对，疑惑的看着她。 “没什么。”殷女侠的声音和表情倒是很平静，只不过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委屈兮兮。 “噗！谁欺负你了吗？女侠！”程云连忙站了起来，愕然的看着她，“要是心情不好就坐一会儿，不然待会儿别人看见还以为我对员工这么苛刻呢！” “哦。”殷女侠听话的放下拖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满怀歉意的向他低头说，“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杰克死了，没想到杰克居然死了。”殷女侠竭力保持平静，她也确实保持着平静，“世道已经这么险恶了，老天爷却连一对有情人都不肯放过吗？” 程云：“……” 程烟：“……” 程烟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姑娘有妄想症就算了，为什么会有暴力倾向。 第33章 还说不是上界 大概十点不到，程烟去外面买了两串烤串，吃完便上楼回房了。 女侠平复下心情，也开始拖地。 而程云拄着下巴盯着一个个小格子的监控屏幕发呆——他看剧都看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放空一下自己。 “呼！”女侠站直身体长长呼出一口气，前台的地板砖已经被她拖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好了，我差不多要交工了！” “要回房休息了么？”程云问道。 “嗯，我想早点回去看电视。” “我还说待会儿买点烧烤什么的填填肚子呢。”程云说道，“你不吃吗？” “这个……”女侠顿时陷入了两难之境，一时沉默了。 这个世界的食物对她而言无疑是新鲜且充满诱惑的，毕竟她从前压根没有几回吃这么多肉的经历，更遑论这么多花样了！而来到这个世界这几天也让她大概明白了一个道理——那些已经让她觉得是皇帝才能吃得到的一日三餐竟还不是最美味的，最美味便是这些小吃、夜宵和零食。 可电视同样是一个让她感到无比新奇的东西，无论什么节目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钻到那个机器里去！甚至她觉得只要有电视，自己在房间里待三天三夜也没问题！ 殷女侠纠结了半天，才道：“那我就……在这里再陪你一会儿吧，但是过一会儿我就要上去看电视了！” 程云笑了笑，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对动画片的痴迷，感觉一辈子都看不腻。 “我这儿也有电视。”他说着，对殷女侠招了招手，又道，“你想看什么，坐进来，我放给你看。” 面对他这个充满了怪蜀黍味道的动作，殷女侠只稍微迟疑了一丢丢，便放下拖把和手套走进前台坐在他旁边。 她忽然愣了愣，接着将头背完全靠在椅子上，像个小孩子一样转了转椅子：“这个椅子坐着好舒服！” “我可是要在这里坐十个小时的，要是不舒服怎么受得了！”程云打开浏览器停留在搜索页面，又转头问道，“你想看什么，我放给你看。” “我……我不知道。”殷女侠眼下还无法分清电视节目之间的差别。 “让我想想。就不给你看古代片了，现代的国内有什么比较好的电视节目或电视剧、电影么。”程云觉得以殷女侠的认知单纯度，自己无论放什么她都会觉得很好看，无论放什么都能让她内心感到震撼，“还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警匪片吧。” 程云觉得先给殷女侠树立正确的人生观、道德观、世界观和价值观很重要，尽管……殷女侠的观念很可能早就已经成型了。 最终程云还是否定了那些警匪片，给她找了一部去年上映的《湄公河行动》。 “呐，你看了这个电影就知道，在我们这个世界，尤其是我们这个国家，千万不要试图对抗国家机关，更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否则即使你跑到国外，我们的官差还是会把你给干掉的。”程云说完按下播放键，便靠在椅子上戴上耳机听音乐了，说道，“有住客来了叫我一下。” “哦。”女侠乖乖应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概听了两首歌，程云听见殷女侠小声叫了叫他，抬头一看，几张年轻的女生面容就在他面前，充满青春味道。 “帅哥老板！”郝念文当先喊道。 “老板，我们又来了。”胖胖的贺晴也说道，“我们美团上订了房的。” “怎么今天这么晚。”程云笑着说道，随手按下了电脑的暂停键，然后跳到了店家后台网页。 “因为有群傻逼老师要来查寝啊，还装模作样的搞突袭！我们都晚上六点了才收到通知，没办法，只能等他们走了后我们再来了。”贺晴不满的说道，“空调也不给修，还让人必须住寝室，真是屁事多！” “每年期末都是这样子，总要走走形式的。”程云也是过来人了。 “诶老板你哪个学校毕业的？”郝念文忽然盯着程云道。 “我是你们师兄。” “原来是师兄啊！” “咳咳，登记吧。”程云说。 “还是用我和念文的身份证吧，押金也放桌上了。”贺晴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一百块钱押金，又道，“老板你不知道情况，这次听说是旁边经管系有个女生在校外租房，结果上吊自杀了。前两天就被吊死了，但一直到今中午房东才发现，这大热天，啧啧啧。这不，最近学校领导们查得严得很，严禁夜不归宿！” “噢，难怪。”程云点点头说道，又叹了口气，“这人生一世不容易，还是要珍惜生命才是，不然自己死了倒是什么也不知道了，承受痛苦的却是自己的至亲之人。” 他倒是没什么八卦心，毕竟大学得读四年，一个学校好几万人，谁读大学时还没听过几起学校死人的事件啊！ 尤其近几年社会发展迅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师兄你年纪轻轻，说话的语气好像很有感慨似的。”郝念文对他的话不以为意。 “唔。”程云低头刷身份证。 六个女生都站在柜台外面，话题聊起头了，便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郝念文继续感慨：“那个女生我好像还见过，以前她也在街舞社，只是后来就不常来了。听说她玩得挺开的，反正……风评挺不好的。” “是吗？”贺晴八卦心也起来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么？” “不清楚，有传说是为情。”郝念文耸了耸肩，十分淡定，“不过这两年大学自杀的例子也都差不多，不是为情所困就是在外面借了网贷还不了。” “啧啧，单身狗真是理解不了啊！” 另一个长得挺小个的女生皱着眉道：“校方也没公布死因啊，都是风言风语，一会儿说上吊，一会儿说被勒死，谁知道呢。” “是吗？” “谁说被勒死的？” “真的假的？” “好了别议论了，死都死了，再哔哔当心今晚来找你们。”文文静静的吴问珊说着，接过程云递过来的押金收据顺手塞进了贺晴背着的书包侧兜里，然后拿过房卡便往楼上走去。 当她们走了后，殷女侠才愣愣的看向他，道：“你们这不是上界吗？还有人上吊自杀？傻了吧！别人想来都来不了呢。” “谁告诉你我们这是上界？瞎说。”程云摇了摇头，“给你说了这就是一个中转站，你的目的地还在后面。” “还说不是上界……”殷女侠皱着眉小声嘟囔着，忽然又提高声音，“就算不是上界，你们每顿都有大碗大碗的白米干饭，吃都吃不完，怎么还会有人傻到想不开上吊？要是我，我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就光是吃白米饭也能乐滋滋的吃一辈子！” “我们没有经历过你那种苦日子，理解不了，自然，你也理解不了我们。”程云摇了摇头，“人们对生活的追求是无止境的，有了白米饭，就不会再贪恋白米饭，而是追求更多的东西。” “什么东西？” “比如爱情，比如自由，比如财富权利、名声地位之类的。” 殷女侠不说话了，她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看的那部电影。 稍作沉默，她对电脑屏幕努了努嘴：“快把它弄开，我要继续看了。” 程云切到电影页面，按下播放。 ******************** 2017年7月2日。 昨夜无梦，程云睡得格外舒服。 洗漱完毕下到一楼，程云正好见到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推门从外面走进来。他们敲了敲前台桌面，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将正心无旁骛做着自己的事的俞点吓了一跳。 “同志，你好。” “您……您好。”俞点像是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抓住了似的。 程云连忙走了过去。 面对着两名警察掏出的证件，俞点小姑娘不出意外的一脸慌张，脸红红的，见他来了连忙求助式的望向他：“老板！” 听见这一声，两名警察看向了程云，似乎有些惊讶他的年轻，而后问道：“你是这家宾馆的老板？” “是的。”程云点头，皱了皱眉，“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锦官公安局刑警队的，过来想向你们了解一点情况，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其中一名警察将证件递给他看，态度还不错，就是表情有点严肃，“不要紧张，如果你们知情，请务必配合，如果不知情，就说不知情就是了，问完我们就走。” 程云看了看证件，这名警察叫周嘉星，证件看起来挺真的，但他也分辨不出。 “哦。”他点了点头，“坐吧。” “打扰了。”周嘉星说道。 两个警察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最多二十七八岁，一个长得挺高，就是周嘉星了。另一个大概一米七出头，不知道叫什么。 程云拿起纸杯接了三杯水，另一名警察连忙摆手说不用了，程云也就把水放在他们面前，自己端着热水吹着气。 俞点小姑娘犹豫了下，竟不知从哪给他拿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过来，怯生生的瞄了一眼两位警察，说：“这是程烟给你留的，让你早上醒了吃。” “放这吧，谢了。”程云也挺饿了。 “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就先开始了解情况了。”与另一名警察稍作对视，周嘉星便开始问话了：“上个月二十九号，大概晚上八点的时候，你们前台是谁在值班？” “晚上都是我在值班。”程云说，“二十九号？是不是下雨那天。” “嗯，下挺大雨的。”周嘉星点了点头，“那天你们这里来过外籍人士吗？特征很鲜明的那种，比如黑人白人什么的？” 说完他顿了下，又补充了句：“这个事情事关重大，请一定如实回答。” “外籍人士？”程云皱着眉稍一回想，便有了印象，“好像有个黑人，很高大，起码一米九以上。” 第34章 交通知识要记牢 闻言，周嘉星旁边那位矮个警察顿时神色微凝。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型录音器并打开，然后摸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沉凝的看着程云道：“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黑种人，他来你这里是想要住宿？” “嗯，显而易见。”程云道。 “然后你让他入住了？” “没有。”程云摇了摇头，答道，“我这儿没有涉外资格。” “然后他离开了？”这名警察的问话有些死板，仿佛他早已习惯了某种程序。 “是的。”程云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时周嘉星忽然皱着眉头说：“据我了解，这旁边大学里有不少留学生，而这周围具有涉外资格的酒店也就那么几家。按理说平常宾馆都不会那么严格的遵守规矩，遇上留学生来开房也大多记录一下了事……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我们说实话。我们是刑警，就算你违了规也不归我们管，我们也懒得管。” “没错，那名黑人签证早就过期了，而且他犯了……很严重的事，我们很需要你的配合。”矮个警官抬头瞄了眼前台的监控摄像头，似乎在提醒着程云什么。 “我知道。”程云点头，“不过我这刚开业，不想冒险。而且最近暑假到了，生意也挺好的，不差这一个房间。” “哦。”周嘉星点头，这个问题不值得他过多纠结，“那他去了哪？” “去了哪……”程云皱眉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去找别的住宿了，毕竟下那么大雨。” “……”周嘉星沉默下来，这个回答简直和没有一样。 这时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道声音：“他往左边走了。” 众人转头，只见殷女侠穿着短裤和拖鞋一步步的走了下来，腿和脚丫子都白生生的。 “嗯？”周嘉星一愣，看向程云，“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店里的保洁员，那天她也在场。”程云说着又看向殷女侠，对殷女侠的智商有点怀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往左边走了？” “我看见了啊！” “你记得？” “当然。”殷女侠有些莫名其妙，“那人黑得跟个碳一样，能不记得嘛！” “左边是哪边？” “这边……诶站长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连左右都分不清了是么？” “没没没。”程云连忙否认。 “咳咳，我们现在正在很严肃的向你们了解情况，也请你们严肃一点。”周嘉星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刚刚才从楼上走下来的殷女侠，又向程云问道，“可以调一下监控录像吧？” “可以。” 俞点马上抱着笔记本起身让位，几人围在前台，程云很快调出了监控录像。 “就是他，和监控中穿的一样的衣服。”周嘉星指着屏幕说，然后按下了快进，“果然，出门往左边走了。” “那边野旅馆很多。”程云说，“不过他如果真犯了什么事的话，现在估计早就跑得没影了，毕竟今天都已经二号了。” “这个也不一定，总之我们多线发展，争取不放过一点机会，早点找到他早点完事。”周嘉星说着叹了口气，又问，“关于他，你们还知道什么特征吗？” “没什么了吧。”程云皱着眉头，“对了，他中文说得还不错，和人交流没有障碍。” “他来这已经好几年了。” “来这好几年了？签证过期都没人将他遣返回去么？” “哼！”周嘉星轻嗤一声，“滞留中国的黑人多了去了，每次遣返不是找不到人就是给我们耍滑头，强制性遣返的话他们又要聚众闹事。多次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样啊。”程云点头，听说广东那边滞留中国的黑人更多，政府也是没办法。 这时殷女侠犹豫了下，冷不丁又插了一句：“那个碳人脖子上和手肘都有伤，看痕迹应该是被指甲抓出来的，只是很浅，不仔细看看不见。” “嗯？”那名矮个警察顿时看向殷女侠，微微眯起了眼睛。 程云也愣了下：“这你都知道？” “本能，本能反应。”殷女侠谦虚的摆了摆手，“习惯了下意识留意这些。” 矮个警察眼神更加怪异了。 本来殷女侠就算脸上有道刀疤也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毕竟她一米五五的萝莉身材实在太具欺骗性了。而且她脸型五官也生得妩媚，如果没有刻意散出戾气的话，完全就只是个面部有瑕疵的邻家小姑娘。但现在矮个警察却凭着行业直觉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 但他很快便低下头，没有多事，默默的将殷女侠的话记了下来，然后打了个不确定的标记，准备向尸检那边确认一下。 “还有什么有关他的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矮个警察继续问道。 “没了。”程云看向殷女侠。 “我也没了。”殷女侠自觉摇了摇头。 “那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可以与我们联系，如果再次发现他的行踪的话，也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矮个警察与程云握了握手，“我姓陈。” “好的，陈警官。”程云说。 “那就不打扰了。”陈姓警察最后皱着眉看了眼殷女侠，便收起东西风风火火的走了。 殷女侠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他最后干嘛看我一眼？是我的样子让他起了疑心吗？” “不知道。”程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总之你可当心点吧。” “点心？什么点心？”殷女侠眼睛一亮。 “……” “哦哦，我错了。”殷女侠说着，又问道，“那两个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官差吧？和昨天……电视里的人穿差不多的衣服。” “是啊，他们叫警察。” “他们怎么没拿那种嘭嘭嘭的枪啊？” “谁没事揣枪在身上啊，警察也不能乱开枪啊！”程云有些无语，拿起冷包子啃起来。 没啃两口，他觉得有些怪，往旁边一瞅，却发现殷女侠正呆呆的盯着他。这位女侠在和他目光接触后马上便扭过了头。 程云很诧异的盯着她：“你要吃吗？” “不不不，不吃。” “确定？” “不吃。”殷女侠坚决说道，又瞟了他一眼，弱弱问，“什么味道的啊？” “应该是酱肉吧，你尝尝？” “不不不，我吃了早餐，你没吃呢。” “马上吃中午饭了，没关系。” “那我就吃一个。”殷女侠咽了口口水，紧盯着他手中剩下的那个包子。 “……” 下午，楼顶天台，依旧一片荒凉。 殷女侠仿佛一个世外高人，站在护栏边缘眺望远处，直到听见程云的脚步声，她才回头：“你来了？” “来了。”程云说。 “那就开始吧。”殷女侠顿时一甩手，神色随之严肃起来，“今天还是教你出拳，一半时间训练你出拳的方式，另一半教你出拳的角度。未来起码一个月都会是这样。” “没问题。”程云拱手，“劳烦殷老师多费心了。” …… 一直练到五点过程云才从楼顶下去。吃了晚饭他开始值班，顺便也在微信公众号上添点内容。虽然现在公众号还没几个人关注。 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 次日，吃过中午饭后，程云睡了个午觉，殷女侠便拉着他出去练体能了。 程烟就坐在前台沙发上看书，同时小声的和俞点不知道聊着什么。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她在问或者说，俞点小声的应和。 见程云穿着跑步的紧身衣裤和殷女侠一起从楼上下来，她稍微怔了怔，才问道：“又要出去跑步了么？” 程云点头：“嗯。” 程烟又淡淡的看了眼殷女侠，皱了皱眉，随即她觉得殷女侠拉着程云出去跑步也对程云的身体好，便没说什么。 “程云你明天开始就值白班了吧？” “是啊。” “到时候改晚上跑步？” “应该吧。” “晚上跑步好点，对身体好，凉快。”程烟点头，“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额……也行吧。” “嗯？”程烟双目顿时一凝。 “好啊！有个人一起跑当然比我一个人跑着舒服！”程云露出笑容，不过他犹豫了下，又说，“只是我跑步的地方不确定，有可能是益大运动场，有可能是河边，也可能是郊区公路，之后还可能去办健身卡。而且你跑步的速度肯定比不上我，在体能上面女生天生就很难和男生比的。” “切！”程烟嗤笑一声，“不要小瞧我，我长跑冠军的奖状还在家里呢。而且正好我也想多练练，明年去跑马拉松。” “女中豪杰！”程云说着，便推开门出去了。 殷女侠自是跟在他后面。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前两天热。”程云感受到吹来的微风，抬头看了看有些阴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眼殷女侠脚上穿的平底凉鞋，“走！我去给你买双运动鞋，就当我向你学武艺的拜师礼物了！虽然也没拜师。” “这哪使得！”殷女侠连忙摆手拒绝，同时耿直的道，“而且你哪学到了我的武艺，尽瞎扯！” “……”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程云回想了下，往右边转去：“我记得这边有个商场，里面貌似有亚瑟士的专柜，程烟的鞋子就是在那买的。” 考虑到殷女侠强大的运动能力，程云觉得非常有必要给她买双质量好的运动鞋。否则一般的鞋让她平常穿着走走路还行，真要跑起来怕是很快就会坏掉。与其如此，不如开始就多花几百块钱，省得日后麻烦。 顷刻后，程云站在马路边上，指着对面的红绿灯，低头看向殷女侠：“看见那个灯了吗？” “看见了。”殷女侠小鸡啄米的点头。 “什么颜色。” “是……是红色吧！” “红色走不走？” “不走。” “什么颜色走？” “绿色走。” “嗯，答对了！”程云对殷女侠点点头，又问，“而且走的时候要怎么走？” “要走这个……这个横条线。” “什么线？” “白色横条的线。”女侠咽了口口水，她又想起了酱肉馅的包子，一口咬下去软软的皮里面全是肉，还有油！ “什么线？” “我……我给忘了。”女侠低下头。 “斑马线！”程云叹了口气，“就这么简单一个词都教你三次了。” “为啥要叫斑马线啊？” “斑马就是一种有白色条纹的马啊！” “那为啥不叫白条线啊？” “斑马线不更好听？” “酱肉馅更好听。” “什么线？” “没……没什么。”殷女侠指着对面的绿灯，“现在变成绿色的了，可以走了吧？” “唉，走吧走吧。” “怪我咯。”殷女侠小声嘟囔道，“有白色条纹就叫斑马线，那红灯怎么不叫猴屁股灯……” 几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不知是小学生还是初中生的小孩子与他们一起等红绿灯，一起过马路。一路上听见他们的对话，几个小孩子都不由偷偷看了眼殷女侠，又被她脸上的刀疤给吓了一跳。 程云愕然发现，殷女侠……竟和这群小孩子差不多高。 第35章 殷大萝莉 在买了鞋子往回走的路上，殷女侠脚步都有点飘，像个大萝莉似的一蹦一蹦。 其实不应该说是小孩子，因为程云很多时候买了新鞋子也穿着不想脱下来，而且特别爱穿着走来走去。更何况殷女侠可是一个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运动鞋的感觉的古人。 只是有一点让她耿耿于怀—— “这鞋子也太贵了吧！整整一百多碗牛肉面，我要吃多久才吃得完啊！真是只有吃饱了没事干的人才会花这么多钱买双鞋子……”每当殷女侠开心的蹦跶一会儿，她就会想起自己现在脚下踩的是一百多碗牛肉面，接着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没多久她步伐又轻快起来。 如此循环…… 毕竟她可记得很清楚——自己刚来那天全身上上下下一双罗马凉鞋、一双一字拖，外加两套内衣内裤、两套外衣外裤，总共都才七百多个钱，现在一双鞋子就近千了。 而其实程云也有点心疼，连忙嘱咐殷女侠小心点穿，别一个飞毛腿给蹬烂了！ …… 今天程云没去运动场，而是趁着天气好沿着河边来回跑了十多公里。 这次他早有准备，出发前喝了点水，也准备了点蛋白质饮料和糖水放在起点处，跑完回来刚好藉此补充体能。 跑步结束后，因为程云给她买了双新鞋子，殷女侠心情大好，特意准许程云休息二十分钟。休息结束后她依旧让程云做着某篇杂牌锻体法上记载的各种各样的动作，其中每个动作放在现代社会都可以作为顶尖健身课程中的变态级核心动作，虐肌能力无与伦比。 程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按照殷女侠的示范指导做得很认真。在背心印记的加成下他也并不觉得痛苦，反而可以明显感觉到肌肉释放力量和脂肪燃烧的过程。 锻体结束之后，得益于提前准备好的蛋白质和糖，程云还剩了点体力走回去。 通过殷女侠指导他时对那些动作不断的修改、向他的身体素质妥协，他知道这套锻体法自己或许无论怎么练也无法完整且标准的做出它的每一个动作，并且它永远也无法帮助自己达到哪怕松石世界的平常人的身体素质。可他也明白，这套锻体法于他目前而言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并且今后他完全可以借助其他方式超过地球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过松石世界的人体极限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回家的路才走了一半，殷女侠便发现了好几个黑人，这让她感到无比新奇，并且她看每一个都觉得是那天晚上那名黑人。 不过她本身就不是什么除暴安良的仁义之士，也不是安分守法的好公民，况且程云还在旁边，她便什么都没做，只是指着那几个过路的黑人大惊小怪了一番。 “咦，鞋子弄脏了！”殷女侠连忙蹲在地上用手擦新鞋子上的灰尘。 程云瞄了她一眼，停下来等她。 正在这时，他忽的瞥见对面马路上有一道高大的身影，黑皮肤，戴着一顶鸭舌帽且将帽檐压得很低，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匆忙，与旁边悠然逛街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嗯？”程云连忙喊道，“女侠，你快起来看看，那人是不是那天晚上那个？” “我还是别看了吧？我看他们都长得一样诶。”一路上认出了好几个嫌疑犯的殷女侠微微扭过头朝他指的方向扫了眼，又收回了目光，嘟囔道，“这什么鬼街道这么宽，眼神再好也看不清啊！况且那人黑漆马虎的，跟炭一样，根本没差别好吧？” “我倒是觉得有点像。”程云眯起眼睛盯着那名黑人。他的洞察力还是不错的，只可惜有点近视，还有近视常伴的散光。 “那要不我们追上去看看？”殷女侠说着，又指了指马路对面，“红灯诶。” 程云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看着他低着头快速的越走越远，却是越看越像。接着他又瞄了眼红灯，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他都走这么远了，也不好追。” 殷女侠却是轻嗤一声，微微扬起下巴道：“我几息时间就能追上他！” “可是这是闹市区，人来人往的，虽然没看见有公路监控，但说不准有哪个商家的监控就正对准外面，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一下你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吗？”程云说着对她翻了个白眼，“而且追上去你打算徒手制服他吗？哦，娇小的合法萝莉大战一米九的黑叔叔？” “那我……”殷女侠迟疑了下，倏的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手指长的飞刀，麻糊糊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我可以甩个飞刀，我看看这么远……应该没问题！快点做决定啊，再远一点我可就甩不过去了！” “甩你个头啊！”程云一巴掌拍在她头上，“我们这个社会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的，哪容你随随便便看到嫌疑人就甩个飞刀！万一认错误伤了呢，万一准头偏了呢？” “那咋办？”殷女侠摸着头嘟囔着，皱着眉头将飞刀又揣回了裤兜。 她心想有这么麻烦么，电影里不都是在街上打打杀杀的么，变形金刚都能打，还能砰砰砰，她为什么甩个飞刀都不行？ “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些事，他们是专业的，而且合法，让他们来做吧。”程云现在也确实没有力气，不止是没力气动，连思考都懒得思考。只想好好休息，实在不想费心思将这些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 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摸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给他们表明身份后，报告了自己所看到的，至于他们上不上心他就不管了。 过去没多远就是宾馆，程云到宾馆门口时又忽的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盯着手提购物袋的殷女侠。 殷女侠也看向他，愣了愣：“怎么啦？” 程云头一偏，依旧盯着他。 殷女侠连忙将身体站直，与他对视，同时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出门不能带武器的吧？”程云盯着她裤兜，伸手指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诶？这个不算！”殷女侠连忙道。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程云说着，“还好我没带你坐地铁。” “什么是地铁？” “不要给我转移话题！”程云表情严肃的看着装天真的她，沉声说，“我已经说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打得过你，十个人拿大砍刀估计都伤不到你，所以你带武器的习惯在我们的世界压根没有必要！” “谁说没有必要？”殷女侠有些心虚，“万一碰上变形金刚怎么办？” “呼！”程云简直气得不行。 “哦，知道了。”殷女侠连忙点头，说完便提着购物袋一溜烟往宾馆门口缩去。 “回来啦？”程烟依旧坐在前台。 “嗯。”殷女侠点头。 “买了新鞋子啊？”程烟看见她手中明显装着鞋盒的购物袋，目光一下移，便看见了那双跑步鞋，接着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程云，表情依旧很淡。 “是啊。”殷女侠说着，忽然皱眉四处看了看，“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咦，一下子又没了，奇怪。” “菜买了吧？”程云一进来就问道。 “买了。”程烟面无表情。 “那我待会儿炒菜，你先把米放电饭锅煮着，八杯米十杯水。”程云说着在茶几上抓了一把程烟的草莓，接着往楼上走去，“热得满身是汗，我先上去洗个澡。” “……”程烟默然无语。 一盘草莓都被程云给抓得不剩几个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又有理由找他报销了。 一转头她又迎上了殷女侠的目光，于是她沉默着拿起盘子递过去：“尝几个吧，还挺甜的，虽然几乎被程云给拿完了。” 程云吃饭的过程中，发现外面有不少警车驶过，有的还开着警笛。不知道是不是有关那名黑人的事。但想来光是抓那名黑人的话不至于声势这么大，毕竟警察们也不傻，那黑人看到这个阵仗怕是头都不敢露。 他刚吃完饭，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过来，程云下意识按了接通。 “喂？”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 “您好，这里是安居宾馆。” “我们是刑警队，你是程云先生吗？”出乎程云意料，来电者并不是住客。 “我是。” “我是周嘉星，昨天来你店子上找过你的警察，还记得吗？”周嘉星稍作停顿，又接着说，“今天下午你打110上报了一些情况，我想再向你确认一下、多了解点情况。” “没问题。” 程云老老实实的将自己下午和殷女侠看见的那名黑人的衣着打扮和看见他的地点、他消失的街道方向，包括自己有几成把握确认那名黑人就是前几天那名都说了一遍，周嘉星才匆匆忙忙的将电话挂断。 程云摇了摇头，倒是起了好奇心。 刑警是他小时候就十分憧憬的职业，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真的接触过这行，当初那个不着边际的梦想俨然早已消失了。 现在的他换了个梦想——当条好咸鱼。 天色渐渐黑下来，出乎程云意料，周嘉星带着两个陌生警察来到了他店里。 第36章 不合格的吃瓜群众 “这是？”程云疑惑的问道。 周嘉星穿着警服，其余两个都是便装，没说两句就笑着道：“程老板啊，借你这儿坐一会儿，行吗？” “当然行啊。”程云立马答道，很快便反应过来，“你们这是找到了？” “找到了，就在这附近。”周嘉星说道，“还要多亏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查了查附近的监控录像，稍一对比就找到了。” “那现在是？”程云有些搞不懂了。 “等等呗。”周嘉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了看手表，说，“我们先在这盯着，等夜深人静了再进行抓捕。” “我以为只有电视剧中的警察才专门在晚上抓人。”程云尴尬的道。 “只要是案子或嫌疑人棘手一点的，我们基本都是晚上抓捕。晚上人少一点，遇到的社会阻力也少得多，不然要是抓捕对象发了疯拿着武器乱冲乱撞或者倒在地上大喊警察打人了，第二天就得上新闻。”周嘉星摇了摇头说道，“那哥们儿就属于身份棘手、案子棘手，人也棘手的，” “嗯。”程云点了点头。 他见过那黑人两次，真特么壮得和头牛一样，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一百多公斤的体重，像周嘉星这样的怕是三个都按不住他。 而且‘外国人犯事’乃至‘黑人犯事’的话题在现在网络上也是越来越敏感了。 这时旁边一个便衣警察愤愤的补充了句：“按我说就该直接冲上去，如果那杂种想反抗就直接一枪崩了他！” “崩了？”周嘉星斜瞥了他一眼，又拍了拍腰间说，“上面就知道有人这样想，你没看我枪都没带？要是开了枪你该怎么向上面汇报？而且一旦被人拍了下来，媒体一涌上来，得，明天新闻头条就有了！” “日！”那便衣警察骂了一声。 “那黑哥们儿到底犯了什么事啊？听起来好像很严重似的。”程云忍不住问。 “这个你就别问了。”周嘉星说道，同时有意无意的瞥着外面。 程云也不以为意，给他们三个一人倒了杯水，才说：“那这样的话你们想抓他可得多派点人手才行，他一旦想跑，追也不好追，堵也不好堵。” 周嘉星眼神有些冷：“可不是吗！要真让他在街上乱窜起来，大街小巷的，一起追又追不上，分头堵一两个人又堵不住他，这才想晚上试试能不能直接把他给堵房子里！偏偏最近又牵了一大堆事情出来，我们就差没向交警借人了，这不，这两货还是从派出所借来的！” “人手这么紧张？” 周嘉星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也没什么，只要确定了，他跑是跑不掉的，咱们干的活里抓人是最轻松的了。” 程云大概了解情况了。 这时周嘉星接了个电话，没多久，一辆大众停在了宾馆外面，从上面下来一个壮实的汉子，径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麻狗啊！”那汉子直盯着周嘉星。 “梁队！”周嘉星点头喊道。 “待会儿可能要凌晨过后再动手，你们轮流蹲点吧，困了可以先休息。我重新建了个微信群，到时候看群里通知，注意别漏了消息了。所有人务必一起行动，老子也不知道那小子有没有啥武器！”被称作梁队的汉子站在周嘉星对面停下，瞥了眼程云、程烟和前台内看电影的殷女侠，又继续说，“我从特警那边借了两个人，在老陈那边，他们到时候和你们一起。” “两个特警？” “嗯，老子嘴皮子都磨烂了，才抽出两个人给老子，龟儿子些。”梁队说道。 “他们带什么装备？” “防暴叉和盾牌，还能有什么！？”梁队瞥了眼周嘉星，“上头的意思是悄咪咪的把那个龟儿子抓起来，再悄咪咪的走完程序就是了，不要闹出动静了，不然闹大了不好收。” “明白。” “明白个锤子！”梁队脸上有些戾气，“反正上头要你们别弄出事，但你们也没必要怂，那龟儿子壮得能掀翻一头牛，所以说你们该整的时候不要留手，别畏畏缩缩的反倒把自己弄伤了。” “晓得了。”周嘉星也狠狠点头，眼中露出些许凶悍之色。 “那我就走了。” “行！” 当梁队走了之后，周嘉星才看向程云，笑了笑：“老板你这几点打烊啊？” “很晚去了。”程云说着，又指着外面那辆逐渐驶去的车，问道，“那是你们的大队长？” “中队，他叫梁博。” “噢。”程云点了点头。 时钟渐渐逼近十点，夜深了。 周嘉星看着身边两个民警，说道：“你们先眯一会儿吧，到时候我叫你们。” “没事儿。” “待会儿可别打不起精神来啊！” “这几天高考刚结束，暑假又来了，事情多得很，咱们平常都睡得晚。” “行吧！”周嘉星也就不多问了。 程云也看了眼身边的程烟，道：“你呢？你平常这个时候不都上楼睡了么？” 闻言，几个警察都看向了程烟。 这个姑娘真是漂亮得不像话。 “不了。”程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声音清冷，“难得有这个看热闹的机会，就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热闹吧。” “额，好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嘉星和两名民警也免不了有些困了，光是程云都看见他们揉了好多次眼睛。但周嘉星不是盯着外面街道就是盯着手机屏幕，时而发两句语音。 程云从中听出，那名黑人貌似已经起了疑心了，因为警察们也没过于隐蔽。不过那名黑人正在楼房里，也没办法插翅飞掉。而警察们早就挨家挨户警告了一遍，叫他们遇到陌生人敲门不要开。 大概凌晨一点半，外面行人终于稀少起来。就连烧烤摊都变得冷清，老板坐着玩手机，准备打烊了。 这时从周嘉星的手机里传出一道语音：“麻狗，准备，五分钟后开始进行抓捕。” 周嘉星回道：“收到。” 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程云，站起身开始活动身体，说：“麻狗是我小名，我妈取的。因为小时候生了病，差点死了，别人说贱名好养活，就取了这么个名字！对了你这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事没有，最好是比较小巧方便的，这两货连警棍都没揣一根。” 只见殷女侠啪一声按下空格键，道：“我有一支短……哇！” “哇什么？”周嘉星盯着她。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脸红红的，连忙摆手道：“没、没什么。” “嗯？” “我去给你们找找。”程云说着，狠狠瞪了殷女侠一眼，才往楼上走去。 殷女侠一脸委屈，又连忙蹲下，使劲的拍鞋子上的灰——被踩了一脚倒没什么，可这是她才买的新鞋子啊！ 没多久，程云拿着一根擀面杖下来：“我这儿刚开业，也只有这个。” “将就着使吧，唉，这俩二货。”周嘉星叹了口气。 两名民警面面相觑：“不是你们梁队说让我们空手过来吗？” “让你们便装，但好歹也揣一根甩棍、强光手电啊！”周嘉星翻了个白眼，他虽然也年轻，但还是要比两个民警大两三岁。 “……” 这时从手机里传出声音：“各单位是否准备就绪？” 周嘉星连忙回了句：“就绪。” “开始行动！” 闻言，周嘉星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支甩棍，刷的一下甩开，随后摸出一支强光手电扔给那名两手空空的民警，说道：“当心点用，质量好得很，别晃着友军了！” “放心！” “也别给老子弄坏了，几大百呢！” “嘿嘿！” 三人立马往外冲去。 程云和殷女侠也连忙跑出门口，就站在人行道上往他们离开的位置看去。 这时程云才发现，他们去的位置，居然就是马路斜对面！ 难怪周嘉星一直往对面看，程云当时还在想，如果这黑人搭一辆车跑了，他们坐在这里也看不见啊！ 原来如此！ 反倒是之前就说要看热闹的程烟十分淡定的坐在前台内，依旧翻着书，只瞄了眼程云，轻飘飘说道：“就在这儿看，别跑远了。” “哦。”程云点头应道。 两人又往路边走了走，殷女侠才小声的道：“原来你们这个世界的官差是这样的啊？” “是啊，不然呢？” “我们那个世界的官差都会佩刀，瘦不拉几的一脚能踢翻好几个，刀口炖得砍菜都困难，还有胆子伸手问你要钱。”殷女侠有些愤愤的说，看样子是没少被坑，“我之前还以为你们这个世界没人犯法呢，没想到还是有专门管这些事的官差。” “如果没有规矩和执法人，我们这个世界估计也不会好得到哪去。”程云说着，看见周嘉星三人和老陈、两名拿着盾牌长叉的特警会和。周嘉星、老陈和两名特警直接进了楼，剩下两个民警都长得比较壮，被一左一右留在外面守着。 程云和殷女侠就在宾馆门口盯着，除了他们外还有两名观众：一个烧烤摊的中年老板、一个貌似刚从网吧出来准备吃点烧烤填填肚子的青年。 周嘉星他们上去不到两分钟，忽然一道高大的黑影沿着老旧楼房的排水管往下缩，动作十分迅速，一眨眼便从四楼缩到了三楼，再一眨眼便到了二楼，接着他竟是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砰！” 人影落地时砸出一道沉闷声音。 周嘉星他们在等夜深人静，可很显然对方也在等他们。 不过还好，周嘉星他们对此应该有经验，算到了会有这个可能，于是也准备了预防措施—— 楼下还有两名身高较高的民警！ 两名民警虽然站得近，但几乎比程云还先发现这道黑影。只见他们一边厉声喊着一边围拢过去，在这道人影落地的瞬间便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强光手电闪烁出能刺瞎人眼的光芒！ 然而这道黑影却戴着偏光镜，同时迅速扭身一甩，强大的爆发力直接便将拿着强光手电的民警甩飞出去，接着他在地上一滚，险险躲过另一名民警。而他竟没慌着要跑，而是冲向近前的一名民警，一手护着头部一手扭身猛地甩出一拳，打在这名民警脸上。 砰的一声！ 这名民警当场便倒了下去。 程云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能想象得出这一拳的力量有多大！一米九几的身高加上一百多公斤的体重，要击倒一名一米八左右的瘦高男子实在太容易了！ 别说警察，特种兵都只能跪！ 或许周嘉星他们没算到这黑人的体力，也或许他们算到了，但警队实在人手紧张，没办法。 就在程云短暂愣神的时候，这黑人已经撒开腿往一条黑暗巷子跑去，速度很快。 另一名被甩开的警察迅速爬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强光手电，一边大喊着一边冲了上去：“站住别跑！站住！警察！” 那边烧烤摊的两个人愣了下，听见最后那声警察才反应过来。 烧烤摊老板一见那黑人的体型就知道惹不起，连忙站着动都不敢动一下。那青年倒是比较有胆气，在黑人从他旁边跑过去的时候，他顺手提起一根折叠小板凳便砸了过去。 “嘭！” 板凳砸在黑人身上，让高速奔跑的他一个趔趄，但没有摔倒。 那青年愣了下，似乎也在犹豫，当后方的民警从他身边跑过去时，他才咬咬牙跟着追了过去。 见这一幕，程云心跳都开始加速了，连忙往对面那名倒下去就没再起来的警察跑去，准备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同时扭头向殷女侠问道：“我们要不要也追过去啊？” “该怂的时候就得怂。”程烟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跟在程云身后，说，“倒在地上的警察要紧，我不会因此而鄙视你的。” 殷女侠却双手抱胸，持相反意见：“怂？这种小渣渣怕什么，我能打一百个！” 程云沉默了。 实在是那黑人跑的是另一个与他相反的方向，他不像吃烧烤的那哥们儿占了地利优势。他连电动车都没有一部，就这么追上去也显得很傻，除非暴露殷女侠的逆天体质。 仅仅瞬间，他便拉着殷女侠追了过去，同时叮嘱道：“记得我叮嘱过你的事。” 留下程烟站在民警旁边叹了口气。 …… 这时，那黑人已钻进黑暗小巷，几乎已经看不见人了。 不到一分钟，那名民警和烧烤青年呆呆的看着程云从自己身边超过，跑了几百米后他俨然还保持着冲刺速度。接着，一只身高不高但身材比例很好的疑似未成年的女子也超过了他们，那女子的步频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非常大，优雅得像是在跳芭蕾。 “卧槽！”烧烤青年慢慢的停了下来，他实在跑不动了，还是回去结烧烤钱算了。 小巷黑暗得只有昏黄路灯，只能远远看见那黑人的身影往左一拐，跑进了另一条小巷，看来是追不上了。 但殷女侠依旧很淡定，她征询式的看了看程云，当获得同意后，便直接屈腿一跳，整个人就仿佛从这条小巷中消失了。 第37章 黑夜传说 安迪一口气跑了几公里远，期间在横七竖八的小巷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踩到过软乎乎的恶心东西，也被流浪狗追过，还差点掉进水沟。 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很快的速度，不敢松懈，多亏常年健身、练习拳击，否则怕是早就累死了！ 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他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方的一片低矮建筑—— 这里依然是城区，但建筑已不那么密集了，给他的恐惧感也更小。 再往前两公里就是一个湿地公园，那里不仅没有监控摄像头，而且地形复杂，灌木丛密集，只要一头扎进去，那群警察便很难再找得到他。而他只要趁夜穿过湿地公园，就能到达城郊，至于再之后嘛……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先度过眼前这一劫！ 安迪开始听见若有若无的警笛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这让他十分紧张。 午夜过后的城市十分空旷，尤其是这个地方，路上几乎一辆车都看不到，只有一个身上挎着包的年轻女子骑着小黄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摇晃晃前进。对了，前面人行天桥上还站着一道身影，看样子似乎是个长得很矮小的未成年女孩，只是她有些奇怪，大半夜的居然笔直的站在人行天桥上，也不走动。 而且，她好像还正盯着自己…… 安迪不由长呼了一口气，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跑，同时调整姿态和步伐，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仓惶，像是个夜跑者。 他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天桥上那名女孩身上瞟，总觉得那小只小只的中国女孩正盯着自己，而且那目光竟令他也有些发寒——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豹盯上的小羚羊。 “操蛋，我怎么会联想到动物世界！”安迪在心里怒骂了一声。 他很快便跑得靠近人行天桥，这时抬头已能清晰看见那名女孩子——那确实是一名长得挺矮的女孩子，穿着很普通的白体恤，短裤，长发披散在背后，上身被路灯照得明暗分明，貌似身材还很有料，因为光线的原因她的脸在安迪看来是一片漆黑，但这并不影响安迪对她威胁性的判断。 同时安迪也发现，她确实在盯着自己，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又令他有些不安起来。 理智告诉他，这女子和他无关，也绝对无法威胁到他，甚至他能一个打二十个！但直觉又告诉他，那里蛰伏着一头猛虎…… 忽的，安迪瞳孔一缩。 他本能的停下脚步，惊骇无比！ 他看见那道小小的身影单手在天桥护栏上一撑，整个人便轻巧的越过护栏跳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天桥可有五米高啊，所以这个中国女孩子是打算半夜在这里自杀吗？可她等到我走近了才跳是个什么意思啊！ 安迪一脸懵逼，但接下来的事实却超乎他的预料，让他瞪大眼睛—— 没有人体砸在地上的闷响和血浆迸裂的声音，安迪曾多次听过那种声音，但现在却只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落地声，像是一只猫轻巧的从柜子上跳下来——那道很矮小的身影确实落地了，但她却还站着！ 只见殷女侠光着白嫩嫩的脚丫子，左手提着两只运动鞋，只用食指和中指勾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安迪，而是专注的弯下腰，将自己的运动鞋整齐摆放在了地上。 接着，她才直起身，抬起头来。 两个人在这午夜对视着。 一人低着头，满脸慌乱惊骇，一人仰着头，却是淡定无比。 这份沉默很快便被打破—— 只听砰的一声，那名骑小黄车的女子失衡摔倒在了地上！但坐在地上的她还呆呆的看着这一方，满脸都是惊恐！ 安迪深吸了一口气，听着背后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终于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绝不能再耽搁了。而在拳击课上获得的经验让他现在还保持着几分冷静，他开始打量起对面这名女子。 她确实很矮，看起来还不到自己胸口，虽然不瘦但也绝对不壮，初步估计她的体重甚至只有自己三分之一。平常自己绝对能一脚把她踢出去好几米远，一拳直接打死，可刚才这女子直接从天桥跳下，接着每个动作神态似乎都饱含着对自己的轻蔑，甚至是她左脸那道狭长刀疤和平静眼神，都让他升起一种这女子绝不好惹的荒谬感觉！ “那个，借过一下，小姐。”安迪用平生最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嗯？”殷女侠眼睛一眯。 就在这一瞬间，浓烈的戾气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有如实质般朝四周荡开，甚至让安迪本能的退了一步，眼中更惊骇了！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放屁，中国功夫都是狗屁，都是骗人的，那些武师自己能一拳打死！ 安迪如是想着，强行鼓起勇气，就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一身爆炸性的肌肉稍一用力便凸显出来，看起来无比吓人！接着他做出一个拳击架势，脚上迈起与自己庞大体型不符的轻快步伐，俨然一个将攻击防御与闪避都点满了的格斗高手。 接着他不再犹豫，猛地扑向殷女侠！ 身躯带起狂风！ 如一头猛兽！ ******************** 当程云搭着警车赶到现场时，那名高大壮硕的黑人正躺在人行道上，殷女侠无聊的蹲在路边，用一把小刀左右砍着草坪内的小草玩。 旁边还有名身穿黄裙子的年轻女子，正拿着手机对警车招手。 两辆警车吱的停了下来，几名警察与程云相继从上面下来，全都围了上来。 殷女侠转身站起来，手中还拿着那把小刀，黑人就躺在路灯下面。这幅场景让在场所有警察都懵逼了。 “那是我朋友！”程云连忙喊道，“她之前和我一起帮你们追嫌疑犯！” “把刀放下！”他接着对殷女侠喊道。 “哦。”殷女侠把刀折叠回去，揣回了自己的裤兜里。 周嘉星和老陈对视一眼，走到了殷女侠身边，其余几人见状也不来为难殷女侠，转而上去检查那黑人的状况。 “你这朋友竟然还真能追上这家伙！”周嘉星不敢置信的看着殷女侠，对程云说着，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黑人，咽了口口水，“而且，还把这家伙撂翻了！” “不可思议！”老陈补了一句，“简直是女中豪杰啊！” 程云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连忙冲到了殷女侠旁边，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没把他打死吧！还有这刀哪来的？” “你说这刀啊？从他身上掉出来的。”殷女侠说着又摸出了那把小刀，还将其打开，旁若无人的玩着明晃晃的刀具，说道，“你别说这小刀还挺锋利的，而且还可以折回去，好玩，我要了！” “问你话呢！” “我回答了啊！” “还有一句！” “没，只是晕过去了！”殷女侠摆摆手。 “把刀收好！” “哦。”殷女侠又把刀揣了回去。 周嘉星和老陈点了支烟，站在旁边说：“这次多亏你们了，不然他虽然也跑不了，但我们几个肯定得闹个笑话，还得写检查。这刀你们想要的话，就说是自己带的就行！反正那小子的案子基本已经定了，这个我们拿着也只能扔库房里生锈。” “嗯。”程云点头，“那就多谢了。” 梁博也在现场，他先检查了下躺地上的黑人，发现他没死后，二话不说直接扇了两耳光，给打醒了。 那黑人呻吟着喊着两个单词，大家都听得出是医院的意思，但没人理他。 梁博大声嚷嚷着让人把他拷上扔车里，便走到了那名身穿黄裙子的女子面前：“刚刚是你报的警？” “她让我报的。”女子指着殷女侠，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还觉得是在做梦般。 梁博点了点头，又说：“横竖也就那么两分钟，这么晚了也不好意思请你去做笔录，你家住哪，我们把你带过去！” “不用了，就在这前面那栋楼。” “那好，就这样吧，早点回去休息！”梁博淡淡的挥了挥手，接着直接走向程云，然后看向了殷女侠。 “你把他追上的？”他问道。 “怎么？”殷女侠皱了皱眉。 “也是你把他撂倒的？” “你有意见？”殷女侠天生就对这些官差不感冒，加上梁博态度也不怎么好，于是她语气也有些冲。 “你怎么撂倒的？” “你有种走近点，我给你示范一下！” “咳咳！”程云连忙拉了拉她，接着小声对梁博说，“她从小练武。” “嗤！”梁博嗤之以鼻。 这黑人的资料他全都看过，如果传统武术能让这么一小姑娘撂翻这么高大且精通拳击的黑人的话，弓箭都能射赢重机枪！ “好了好了，收队！”他也没多说什么，瞥了眼殷女侠脸上那道刀疤，目光又微微向下，看见她光着的脚丫子，“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别问我，我是傻子，我啥都不知道！”殷女侠直接仰头看向漆黑马虎的天空。 “必须去吗？”程云问。 “不勉强，天晚了。”他挑了挑眉说，“我们其他地方也还有点事，估计得忙到半夜去了，人手不够，你们明白白天来也行。” “行。”程云点头。 “那我们就先把他带回去，你们……” “我们打个车！” “也好。”梁博说着，停顿了下，“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确实忙，车上也坐不下了。” “理解理解，你们辛苦了。” 梁博摆了摆手没多说，直接往警察走去，其余警察都跟在他身后。 隐隐的还听见他有些气的声音：“别以为人抓回来了你们就没事了！一群傻逼，这样都能让他跑出几公里，脸都特么给你们丢光了，回去挨个给老子写检查！” 当他们走了后，程云才摸出手机开始叫滴滴，而殷女侠就提着鞋子站在他后面。 程云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穿鞋？” “脚脏了，回去洗干净再穿。”殷女侠小声说着，“新鞋子呢！” “不是有袜子吗？” “新袜子。” “讲究！”程云翻了个白眼。 “对了那个是什么东西？”殷女侠指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一辆小黄车，“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那叫自行车。” “为什么它不会倒？我看很多人都在骑这种两个轱辘的东西。” “有空我教你。” “好啊！”殷女侠顿时咧嘴一笑。 很快，车便来了，程云拉着殷女侠坐上去。 第一次坐车的殷女侠表示很新奇，左摸摸又看看，睁着大眼睛，感觉内部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就只在路边看到这种盒子跑来跑去，从来没坐过。 第38章 个龟儿子的 安居宾馆的招牌在寂静的黑夜中亮着白光，一辆老式捷达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程云刚为殷女侠打开车门，她便迫不及待的蹿了出去，蹲在路边。 “谢了啊，师傅。”程云对司机打了声招呼，才关上门，走到殷女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尴尬的道，“感觉怎么样？” “……”殷女侠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十分难看，“你们天天都要坐这样的盒子吗？” “差不多吧。” “那你们也太可怜了……” “事实上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会晕车，至少不会坐几分钟的轿车也晕车。”程云依旧拍着她的背，“可能是你耳朵前庭太敏感了，也可能是你还不习惯，总之以后多坐几次就会好了……应该。” 殷女侠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往宾馆走去。 程云连忙跟了上去。 程烟一个人坐在前台内翻着一本书，书上是密密麻麻让人觉得头疼的英文，音响里放着轻柔的钢琴曲‘落雨声’，这幅场景恬静的如一幅画，让人不忍打破。 接着一只走路歪歪扭扭还扶着额头的殷女侠推开玻璃门乱入了这幅场景。 程烟抬头看了眼他们俩，淡淡道：“回来了？” 殷女侠捂着嘴点头。 程烟又看向程云，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出风头出得怎么样？” 程烟的语气很淡，但程云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嘲讽意味。 “怎么能说是出风头呢！你我都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维护生活环境的安定团结不也是我们的义务吗？顺手帮个忙而已。”程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而且也不是我出风头，是殷丹，她可是单枪匹马追上了嫌疑犯并空手将嫌疑犯撂倒在地呢！” 说着这话时程云有些怨气，他都已经那么交代殷女侠不要暴露自身武力水平了，但她还是做出了这个能让大多数地球人都惊掉下巴的操作。 自己在车上质问她时，她竟还抛出一句：谁知道你们地球人竟然这么弱！ 程烟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殷女侠，接着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表示自己对殷女侠的事没兴趣，继续鄙夷的对程云道：“你不就是看见别人都挺身而出了，自己不好意思缩着，也想去出出风头吗！可笑，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初中生似的！也不怕有危险！” “……”程云无语，摇摇头，坐在前台边将歌换成了自己喜欢的舒缓音乐，打开电脑开始看剧。 见他没理自己，程烟依旧面无表情，拿起书往楼上走去：“我睡了。” “好。” 殷女侠接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下去，坐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也起身往楼上走去：“我头好晕啊，我也上楼睡觉了，站长。” “好。” 一时前台又只剩了程云一个人。 次日早上十点，程云坐在前台沙发上啃着两个冷包子，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但文档中却空空如也。 他准备写一篇论述‘一个好觉与一个好的休息场所对人有多重要’的软文，发到目前空空如也的公众号上。然而坐了这么久了，他却一点头绪也没有，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唉。”他吃完包子，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程老板。”俞点小姑娘站在柜台内，疑惑的打量着他，“怎么一直唉声叹气呀？” “之前不是申请了一个微信号和公众号嘛！但现在微信号上面什么都没发，公众号也还空着，我想写点什么，先发出去。”程云倒在沙发上，仰起头，“然而上了大学我就再也没写过长文了，毕业论文都是找一个朋友帮忙写的，简直毫无头绪。” “唔。”俞点沉默了下来。 接着程云一筹莫展的坐在沙发上，而俞点就坐在前台内悄悄的看着他。 “还是再憋一会儿吧！”程云一把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盖上，“我记得我高考语文分数还挺高的，高中作文还得过奖来着。” “那个……”俞点犹豫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如果老板你实在写不出来，我……我可以帮你试试的。” “嗯？”程云顿时一愣。 “我我就那么一说，你当开玩笑就好了。”俞点连忙红着脸摆手道。 天知道这主动要求帮忙的一句话用了她多少勇气和自信。如果不是觉得程云实在是个很好相处的老板，这几天对她也很好，她是绝对不可能鼓起勇气站出来的。 “你可以帮忙吗？”程云楞道。 “我……我……”俞点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在犹豫应该答应下来还是拒绝，而最终她还是闭着眼睛狠狠点了点头，“嗯！……如果你实在没办法的话。” “你文笔怎么样？” “还……还行。”俞点小声说。这大概是她生平最自信的一点的，虽然依旧没为她取得任何成绩。 “太好了！”程云连忙走进了前台，看见俞点慌手慌脚的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他也没在意，说，“那我给你讲讲要写些什么，应该怎么写，嗯，我给你列几个要涉及的点，你写到就行了。作为酬劳过几天我请你出去吃大餐！当然，你要奖金也行！” “不、不用了。”俞点红着脸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那好吧，那还是吃大餐吧。” 正说着，楼道口忽然传来程烟好奇的声音：“你们是在培养感情吗？” 程云一愣：“啊？” 俞点更是脸红得像樱桃一样。 程烟头发有些湿，用一张毛巾擦着，应该是刚洗了澡，一边走下来一边淡淡问道：“吃什么大餐？” 程云想了想，说道：“随便，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你们吃大餐，问我要推荐？” “一起去呗！” “哦。”程烟点了点头，表情虽然没变，神色却缓和了不少，“容我想想。” 忽然她又一怔，看向程云和俞点：“对了，今天不应该是你们倒班，换程云值白班的日子吗？” “诶！”程云愣住了。 “没关系的。”俞点小声说道，“我今天起得早，看见还没开门，程老板也还没下来，我猜他可能忘了，就自作主张了。” “多亏你了，我还真给忘了！”程云一脸羞愧，“昨晚睡得太晚了。”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事做，而且坐在这里也挺不错，总比一直呆在房间里好。”俞点低着头说道，更何况这里wifi信号好，起得早还有早餐吃。 “那就明天再换班吧。”程云说，“反正我今天也要带殷丹过去做笔录。” “什么？笔录？”俞点愣了愣。 “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宾馆附近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呢，你的程老板和殷丹姐都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程烟语气有些不屑，接着她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的向俞点说了一遍，引得俞点小姑娘一脸惊叹，就差没鼓着掌满脸崇拜的喊好厉害好厉害了。 吃过中午饭，程云才带着殷女侠去警察局做笔录，但是没敢带殷女侠坐车。 是一名年轻的女警察为他们做的笔录，期间程云还看见了周嘉星、老陈和刑侦中队的梁队，但他们貌似都比较忙，只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匆匆来又匆匆离去。 笔录做到一半，梁博怒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接了杯凉水灌了一大口。他眼眶很黑，眼睛中则有不少血丝，看起来不仅熬了夜，还刚受了气，甚至直接就在办公室内大骂道：“个龟儿子的，不识好歹，都进了局了还在这里给老子扯皮！特么以为自己披着一身煤炭皮就不得了了？” “签证都过期了，就尼玛一黑户，放老子当年的脾气，拖到城郊弄死了都没人晓得！”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就如一个老混混一样大声嚷嚷，但整个办公室愣是没人敢触他的霉头。除了殷女侠皱了皱眉，其余人甚至一副引以为常。 没多久，周嘉星从里面出来，说道：“那家伙还在闹腾，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再闹腾还不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以为他强暴杀人贩毒什么都干了，在中国这片土地还能活得下去？他以为他在中国真的是上帝？还是我们这些办事的都是傻逼？”梁博敲着桌子，“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弄来打一顿！往死里打！反正只要不打死了，也没人帮他说话！上面也不会有人管这个事！” “这个……”周嘉星露出为难之色。 梁博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了，语气稍微一缓：“他还在里面闹什么？” “他说他要请辩护律师，他还说有便衣女警察对他使用暴力，把他肋骨打断了，而我们却不把他送医院，所以一直在那闹着要去医院！”周嘉星说着顿了顿，“他还说他当时身上带了几千块钱现金，结果我们警察把这些钱贪污了，说要告我们。” “啥子？”梁博睁大眼睛。 听到这句话，程云身边的殷女侠却是将头一缩，嘟囔道：“胡说八道，明明只有八百多！” 第39章 萝莉应该配雪碧 “那龟儿子以为老子治不了他！？”梁博将桌子敲得砰砰响，站在原地稍作思考，又说道，“小赵是过两天才去诏南吧？” “额，赵哥后天就要到诏南边界报道了，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今天的火车。”周嘉星扣了扣脑袋道，“就是不知道是今天什么时候，您的意思是……” “后天报道今天就走？给他打电话！” “好！”周嘉星顿时摸出手机，拨出了赵姓警察的电话，没多久便接通了。 “喂，赵哥！” “……” 周嘉星没说两句，又对梁博说：“梁队，赵哥说他是今下午的火车，马上就要出门去火车站了。” “龟儿子些，那边飞机票都不肯报？”梁博皱了皱眉，“叫他改签到明天，马上过来，要是没票就直接退了，我在铁路那边找人直接把他送上去！” “好！”周嘉星继续对着手机那头的赵姓警察讲话，没说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马上打车过来，梁队。” “好！” 梁博这才坐了下来，又喝了杯水，没多久便站了起来，对周嘉星吩咐道：“那个，你去旁边超市买点花生干果之类的，再抱一箱拉罐啤酒，我出去买点凉菜……毕竟共事这么多年，那幺儿都要调走了，再怎么忙咱们还是得象征性的喝两口。” “这办公室……” “不管！” 周嘉星咧嘴一笑：“成！” “对了，带点饮料，办公室还是有几个女同志，矫情得很！” “好！” 周嘉星和梁博一左一右的走了出去。 周嘉星年轻，长得高大英俊，走得大步流星，正气凛然。梁博却是中年了，虽然身体壮硕，但精气神终究比不得年轻人，连熬了这么几天的夜，步伐也难免有些虚浮，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显得有些吊儿郎当。 程云和殷女侠的笔录要做完时，警局的老旧电脑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不少时间，而这时周嘉星和梁博已经买好东西回来了。 没多久，一名大概三十岁、中等身材的男子也走了进来。 “梁队，麻狗，老陈也在啊。” “来了？”梁博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吧，都不在这干了，也就别叫梁队了。” 赵林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几包花生干果和几罐啤酒，顿时沉默了下。 回过神来，他对梁博等人说道：“这个是我的错，我看大家最近到处都在忙，一天从头到脚没有休息的，也不好意思来打扰大家，就想着……就这么走了算了！” 周嘉星连忙摆手：“哪里的话。” 老陈也点头说：“大家在一起干了这么多年，都清楚、都清楚，没人怪你。” “行了！”梁博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两天也确实忙，没空理你，本来麻狗还说给你搞一个欢送会什么的，也没搞成。今天这么仓促把你叫过来呢，一方面是想见见你，不然等你去了诏南，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另一方面也是有点事要你帮个忙……” “什么事？”赵林说着，稍作一想便明白了，“来了个比较欠的？” “就是最近益大里面那案子，牵扯出来不少东西，那傻逼现在还在里面闹。”梁博说着，摆了摆手，“先吃了东西先，一人一罐，就解解渴，不多喝了，也不多说了！” 说着，他当先拉开了拉环。 “嗤！” 赵林沉默着，也拉开拉环，环顾一圈，整个办公室竟是大多数人都端着一罐啤酒，工作原因不能喝酒的或者女生便是雪碧。 “先敬大家！”赵林说着举起了拉罐，“感谢共处这几年。” 其他人也一下子闹腾开了。 “步步高升！” “好走！” “在那边注意安全啊！” “回来记得一起k歌！” 赵林也都一一应下，有些沉默。 他之所以想悄悄的走，除了这几天刑警大队实在太忙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幕——刑警队和地区派出所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刑警的工作职责要比普通民警片警简单粗暴得多，也要费力麻烦得多，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更像战友。 看见这一幕，殷女侠不由在程云耳边悄悄道：“哟，还赶上这群差爷们喝离别酒了！” 一罐啤酒刚刚喝完，随便扔了几块鸡肉和花生在嘴里，赵林便拿起梁博搁在桌上的甩棍，说：“我先进去把事办了，回来接着喝！” “好！”梁博点点头，“有我在，放心，这事跟不到诏南去！” “我去诏南缉毒，也不怕这些！” “麻狗给他指路。” “成！” …… 程云和殷女侠做完笔录，刚想走，老陈却走了过来，硬是塞了一罐啤酒一罐雪碧在他手上，拍了拍他肩膀，说：“那天晚上的事，还是得谢谢你们。” “应该做的。”程云说道，顺便问了句，“那哥们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走私倒卖阿拉伯茶，强暴杀害益大的女学生。”老陈淡淡说道，“要不是有制度，我都想进去狠狠收拾那杂种一顿！” “益大女学生？”程云一愣。 “你听说过？”老陈问道，又自言自语说，“也是，你那挨得近。” “原来他干的！”程云恍然大悟。 “嗯。”老陈点了点头，说道，“那个大学生在外面和他认识，大概是一种和男女朋友差不多的关系，后来不知怎么怀孕了，那女学生傻不拉几的非要和他结婚，他不肯，两人就有了冲突。那女学生威胁说要把他走私阿拉伯茶的事抖出去，这大概激起了他的戾气。而在把那女孩勒死前，他还发生了性关系，最后假装成上吊自杀。呵，他大概以为我们都是吃干饭的。” “……”程云不知道该怎么说。 和女侠一起走出警察局，程云手中还拿着那两罐拉罐，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对女侠说：“你喝哪一罐？” “这个！”女侠接过了啤酒，“我看那些男的都喝的这个！” “好吧。” “嗯，回宾馆后，你要开始练拳了。”女侠拉开拉罐，直接霸气的仰头灌了一大口，接着停顿了下，竟是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第40章 老法爷的礼物 鉴于天不怕地不怕的殷女侠对汽车的恐惧感，程云没有打车，而是顶着太阳和殷女侠慢悠悠的散步回去。 殷女侠奔跑速度很快，可走路倒是挺慢，大概……是因为腿短吧。 走回宾馆时，程云早就将啤酒喝光了，而殷女侠还双手捧着那罐雪碧，低着头将嘴贴在拉罐口边，一点一点的小口抿着。 她只觉得这种不知该叫做雪碧还是饮料的东西甜咪咪、冰凉凉的，十分好喝！ 门口停着一辆德邦物流的送货车，还没推开玻璃门，程云便看见前台堆着许多很大块的用牛皮纸和编织袋包裹着的货物，都快将前台占满了。一名身着制服的派件员站在前台边吹着空调，热得浑身是汗，而程烟正低着头站在他旁边在收货单上签字，一头黑发沿着雪白脖颈自然垂下。 程云走进去便惊讶的问：“床到了？” 程烟看了他一眼，淡淡将收货单递给派件员，说：“嗯，还有柜子、桌椅、茶几也到了。” “有得忙了。”程云感到有些头疼。 “待会儿还有很多小东西要到，刚快递员给我打了电话。”程烟说着，看了眼堆在前台的大家伙们，直接开始捋袖子，“来吧，我们两个先把大的抬上去，小的就你自己搬。” “啥？”殷女侠的一个脑袋忽然从程云身后伸了出来，打量着这些东西。 “床和柜子，用来布置床位房的，也就是你们以后的宿舍。”程烟说着又瞥了眼程云，微微皱了皱眉道，“还不开动？” “你行不行啊？”程云有些担忧的问道。 程烟没说话，只冷冷的看着他：“那有种你一个人把这些扛上去啊！” “我来！”殷女侠自告奋勇。 “你？”程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殷女侠，笑了笑，殷女侠看起来整整比她矮一个头。 殷女侠二话不说，单手抓起一捆比她身体还粗的床梁扛在肩上，步履矫健的便往楼上走去！没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甚至空出了一只手来扣了扣脑袋，问道：“那个……放哪来着？” 程烟和俞点都看呆了。 “哦，我明白了。”殷女侠没敢再多停留，刷刷的便上了楼。 “那个……”程云扣了扣脑门，“你们知道的，上帝为人关了一扇门，就会为她开一扇窗。可能……上帝为她开了一扇落地窗。” “哇！”俞点小姑娘微微张大嘴巴。 程烟则是愕然的盯了程云一眼，接着收回目光，貌似也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 回过身来，程云和程烟则是两人一起扛了一捆床梁上去——程云还好些，程烟便感觉明显十分吃力，几乎是一直咬着牙才坚持下来，这更让她惊叹殷女侠那小小身板里到底蕴含着怎样的能量。 前台开着监控，俞点也不怕来贼，她也顺手帮着拿了些小东西上楼。 在殷女侠的帮助下，不到二十分钟，前台堆着的一堆货物便被转移到了三楼走廊的末端，这里刚好是四间床位房的所在。 “先组装么？”程云问道，却是扭头看向殷女侠。 “当然先组装了，你晚上不是要值班吗？”程烟皱眉答道，她顺着程云的目光看了眼殷女侠，又看了看程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先装吧。”殷女侠说道，“我也对我未来的那啥……员工宿舍挺感兴趣的。” “嗯。”程云这才点头。 为了方便发物流，所有床柜桌椅都是拆分开来的，一根一根床梁床架，一块一块桌板凳板，都需要按照说明书重新组装。而且为了保证结构稳固，这个过程还需要用到不少工具，需要十分仔细认真，任何一点差错都会影响到时候的使用体验。 还好，厂家卖家早已考虑到了这些，床柜桌椅的组装都不复杂，对组装能力要求不高。说明书也很详细，而且每一个部件都用贴纸编好了号，只要严格按照顺序走就行了。 程云把工具全部拿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便和程烟一起开始组装起来。 他组装床柜，程烟则负责更简单轻便一些的桌椅、茶几。 殷女侠在旁看热闹，顺便给程云打下手，负责一些体力活——毕竟组装床的很多部件都是很笨重的，要将它平稳的举到高处往往需要两个大男人一起用力，而有了殷女侠就不同了，她体内住着几百个壮汉。 因为天气很热，偶尔俞点小姑娘也会上来看一眼，送送水什么的。每次看到走廊外堆着的货物逐渐减少，房间地上堆着的杂乱组建变成成形的轮廓，她都会惊叹不已。 一直从两点过忙到下午六点，程云才组装好两间四人间的床柜，而程烟已经装好了所有桌椅。这时光看这两间房间，除了单调了点，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因为房间订得七七八八，俞点小姑娘也上来帮了帮忙，算是参与了进来。 四人弄得浑身是汗，直到程烟抽空点的外卖也到了，程云才拍拍手，喘着气说：“不弄了不弄了，明天晚上有空再弄，先下去吃饭。” “我要先冲个澡。”程烟很爱干净，“你晚上值班吧，我正好闲着，可以先装点柜子。” “那不如……晚上我继续值班吧。”俞点小姑娘小声说道，“你们先把它完成，就不要拖到明天了，我反正也是闲着。那个当然，如果程老板你今天累了不想装了，就当我没说。” “也行！趁着手还挺熟，装起来应该会快点。”程云点头说道。 殷女侠站在旁边，手中拿着一张说明书，犹自低头皱眉看得起劲，忽的抬头疑惑道：“你们到底是怎么通过这张纸就莫名其妙会木匠活了的？” …… 吃过晚餐，俞点小姑娘继续坐在前台内敲着键盘，而程云和程烟继续忙。 八人间和四人间的房内设施有差别，但不大，也不是好坏之分，纯粹是程云不想四间房完全一模一样罢了。而除了最开始组装时手生装得比较慢，后来就变快了，到晚上的两间八人间床柜几乎多一倍，但程云和程烟只用了三个小时便把它装好，届时才不过十点而已。 殷女侠将地上的包装纸、扎线、绳子和塑料泡沫之类的东西完全扫出去，几间房间立马干干净净，简单清爽。 这时四间房已经贴了装饰性的墙纸，靠墙摆上了床柜，中间一张桌子，每个人还有一张椅子。俞点倒是在前台又收了不少小的快递，大概都是房间的装饰物，但程云今天已经没有心思去弄了。 “呼！”他长呼出一口气，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还算满意。 只可惜安居宾馆当初是由专业的宾馆装修公司来进行装修的，装修方案则由程教授和安教授拍板。以程云的目光来看，安居宾馆虽然房间装修风格很现代时尚，可格局还是按照传统宾馆的规格来的。而且租的老式楼房也不利于格局改装，很多结构、设计方面的理念都和程云的审美不符。他如果现在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的话要花很大的功夫，并且之前的投入也会有一部分打水漂。 所以他只能先从这四间房着手。 程云当初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接手这家宾馆……怎么说呢，只能说世事无常吧！ 随便冲了个澡，下楼从俞点手中接过班，程云便开始坐在前台发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了晚上十一点过后客人便更少了，他坐着无聊，索性将椅子往后放，自己斜躺在上面闭上眼睛冥想起来。 2016年7月5号，阴。 程云昨晚睡得很早，早上也起得早，毕竟今天他要开始值白班了。 早上十点，一分不差，老法爷拄着拐杖从外面慢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这时殷女侠和程云都坐在前台，看见老法爷的装扮，俱都是张大了嘴巴——只见此时的老法爷一条驼色休闲短裤加纯色红体恤，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脚下则踩着一双真皮凉鞋，背上还背着一个中学生样式的背包。明明是国内旅行团大叔大妈的标准配置，但因为他长得高，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特殊感觉。 “法、法爷，您这是去了哪啊？”程云张大了嘴巴，“还有您这身衣服……” “怎么了？” “您去海边旅游了吗？” “最后一站倒是靠近海的一个国家，叫新西兰吧！”老法爷说着，将背包放下来搁在沙发上，从里面拿出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我回来的路上听人说你们这个世界有一种习俗，外出旅行的人要给朋友、亲戚带自己所去目的地的东西作为礼物，只是那时候我已经到锦官了。” “是有这么个说法。”程云看着他拿出来的那几样东西，有小海螺和基督教配饰，还有一些一看就充满大洋彼岸风格的小玩意儿，让他不由顿了顿—— “所以……您是在锦官批发市场买的吗？” “……断然不是。”老法爷不满的盯了他一眼，“我又抽了十分钟挨个回去了一趟。” “666啊。”程云只得竖起大拇指。 第41章 装修 下午，虽然没有太阳，但外面的空气中依旧流淌着高温，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 程云无聊的坐在柜台内打盹，两台电脑一台屏幕上是监控画面，另一台定格在电视剧某一集的末尾，他也不想接着看下去。 快递小哥晴雨不休，在午休时间依然给他送了两个包裹过来。 这次是两个箱子，一大一小。 程云闲着也是无聊，便打开瞄了一眼——大箱子里面装的是墙壁置物架，整整有近二十块。小箱子里装的则是在同一家店铺买的装饰摆件，这些装饰品可以摆在茶几桌子、柜子上，也可以摆在置物架上，有些还可以放在洗手间里提升温馨感。 他现在买得少，只叫程烟买了四间青旅床位房的，也是想看看效果，拿那四间房试试水。如果装饰效果好的话他可以考虑多买一些，放在其他房间。 反正也不贵。 程云打量了一下，今天前台又堆了不少东西——其中几个箱子里装着一堆抱枕，还有几个大箱子里装着网购的床上用品，被芯、被套、床单、枕芯、枕套和蚊帐，整整几十套。 “干脆把这些拿上去装上算了！”程云打着呵欠扣了扣后脑勺，一脸懒散表情，很快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决定了，反正现在也没人来，就当利用多余时间了。而且今天估计还会比较忙，老法爷回来了，女侠肯定也会比往日折腾我折腾得更久。” 他三两下就完成了自我说服。 说干就干，只见他当先抱起较重的装置物架的箱子，便往楼上走去。 接着是装三件套的箱子。 剩下的就轻多了。 当前台重新恢复清爽，程云又坐回柜台内，在手机和监控电脑上安了一套远程监控软件，这样他就可以用手机监控到这台电脑上的画面，避免在楼上忙活时下面来人了却不知道。 接着，他上楼敲响了程烟的门。 大概敲了两分钟，门才忽的打开。 程烟一手握着门把手，头发略有些乱，不少发丝贴在白净的瓜子脸上、脖颈上，她睡眼惺忪的看着程云，却又有些愠怒。 “程云你疯了是吧，你不知道我起床气很大的吗？”她生气吼道。 程云却对她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平静的道：“今天又到了不少包裹，加上昨天晚上到的，已经到了不少了。所以我想先上去把这些东西给弄好，该安装的安装，该摆放的研究一下摆放位置。顺便被芯、枕芯什么的也拿到楼顶晒一晒，被套床单也可以洗一次。” 程烟长呼了一口气，依旧很气：“所以你想让我下去给你守前台？” “不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那你前台怎么办？又欺负俞点姐？”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程云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程烟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前台电脑的监控画面，甚至能从中找到他们自己，自然也能看到前台。 “……我要再眯一会儿。”程烟说着便往回走，顺势还想关门。 说时迟那时快，程云连忙伸出一只脚，刚好将门卡住，说：“午觉睡半个小时就能恢复精神了，你都睡了一小时了！而且……我都还没睡午觉呢。” “我是女生诶！我要睡美容觉的！” 程云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快点洗脸，我就在这等你。” 程烟：“……” 三分钟后，程烟低着头拿着手机站在三楼走廊末端，对比着手机淘宝的订单清理地上摆着的一堆箱子包裹，好一会儿才往房中走去，自言自语道：“倒是有一大半东西都到了，还剩飘窗垫、简约桌架、吊椅和挂在墙上的相片、现代画。……还有一些饰品没到，书全都没到。” “等等，现代画我知道，什么相片？”程云愣愣的问道，“是那种用相框装好挂在墙上的相片吗？” “是啊。你拍的。” “我拍的？” “我从你家里的相机里找的。”程烟淡淡说道，“然后在淘宝上找了个店铺打印装裱，到时候星星点点的挂在墙上，或者放在置物架上，也是不错的装饰。” “我放在家里的相机！？”程云呆了，“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找相片？” “不然？百度吗？话说回来那些风景你还拍得挺好看的，虽然我觉得是因为那些地方的风景本来就好看。”程烟淡淡道。 “胡说！我摄影技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程云说着忽然脸一红，又连忙摆手道，“不对，你怎么能未经我允许翻我的相机呢，那里面可是有、有……” “有你前女友的写真照是吧。”程烟一边说着走进一间青旅房的卫生间看了看，又自顾自的喃喃道，“还得请人来弄一下洗手间，这样一来，工人费估计都得要好几千……” “喂你以为这个问题一点都不严肃吗？你给我认真点！”程云喊道。 程烟完全没理他。 “……”程云只得忽视这个问题，说，“你还买了不少书？” “是啊。” “你不是有很多书吗？都是看完了的那种。”程云说道，他印象中程烟是非常爱看书的，初中高中都买了许多书，家里堆了大一堆，“直接拿来就行了啊，反正堆家里也是生霉，新买多贵啊！” “你想把我那些书放你宾馆？”程烟用看白痴的眼神盯了他一眼，“拿给住客看还是用来做装饰？合适么？” “怎么不合适？”程云有些囧。 “……”程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怎么有一个你这么蠢的哥哥。” 程云扯了扯嘴角，也没和她顶嘴。 “置物架就安装在这吧，进门这有点空间，八人间有点挤，就装三块就行了。”程烟指着进门左边的墙壁道，“只是怎么放呢，阶梯型还是笔直的排下来，或者随便装？” “两间八人间呢，纠结什么，拿不准就一间一个样呗。”程云拿着尺子和圆珠笔在墙上比划着，这玩意儿得用电钻打孔，然后用膨胀螺丝固定，才能安装到墙上，所以要尽可能避免差错，否则会弄得很丑。 将四间房的墙壁置物架装好后，其余活儿就轻松了，基本就是摆放问题。 他们也就是讨论该怎么摆放，同时程烟买的摆件都是不一样的，这些饰品摆件该怎样搭配才能组合出第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风格等等。 偶尔下面前台来人，程云还得跑下去一趟，耽搁十来分钟时间。 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42章 亏大了 7月5日傍晚，天气罕见的凉爽。 程云终于不用值夜班了，这让他在晚上可以有更多时间——以前他都是习惯晚上出去逛夜景夜市、健身跑步的。 “我们先练体能还是先练拳？”程云向殷女侠问道。 “随便。”殷女侠说。 “那就先出去练体能吧！正好程烟那丫头一直喊着要和我一起出去跑步，也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我的体能了，免得那丫头成天没大没小的说我是弱鸡。”程云如是说道，“而且现在上去练拳的话，万一引起了她的注意就不好了，晚点再练的话她也差不多该睡了，女侠你说是吧？” “哦、哦。”殷女侠迷糊的点头。 “那我上去叫她，顺便换上跑步鞋和跑步衣服。”程云说着，偏过头看了眼殷女侠身上的体恤，“你不去换件衣服吗？” “啊？不用换了吧？” “我是指你里面的……内衣。”程云伸手指了指殷女侠规模不小的胸脯，“我记得我给你买了一件运动内衣来着。你应该穿那个吧，不然你这胸器……普通内衣恐怕hold不住，一旦跑起来会那啥得厉害。” “唔！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殷女侠脸微微一红，不知是嗔是怒的瞪了他一眼，便一溜烟的跑上了楼。 没多久，三人站在益大田径场门口—— 盛夏的六点还远未天黑，大概就是刚吃了晚饭的时候。大学生们精力充沛得挥洒不尽，也全然不管枸杞啤酒的养身之道，一部分男生吃过饭便在绿茵场上挥汗如雨，一部分女生晚饭也不吃便来跑步减肥。加上牵着儿孙或宠物狗来遛弯的教职工和互相牵着手边撒狗粮边散步的狗男女，偌大个田径场竟挤挤嚷嚷，几乎全是人，与上次程云和殷女侠来的时候形成鲜明对比！ 程云一手拿着一瓶高热量的奶茶，一手拿着一瓶矿泉水，都没开瓶。 程烟举着一瓶矿泉水利落的灌了一小口，当先跨进田径场大门。 殷女侠则在后面卖萌的抱着一罐雪碧小口小口抿着，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同时睁大眼睛四处打量这片运动场。 “好多人啊！”她道。 “是啊。”程云点了点头，又说，“我就说应该去湿地公园嘛。” “塑胶跑道没那么伤膝盖。”程烟冷冷盯了他一眼，“年少不知身体贵，老来瘫痪空流泪。” “诶这句湿不是这么念的吧？” “别废话了，做准备运动！”程烟默默开始热身，却是目不斜视，也无视了田径场中那些男男女女移到她身上的目光。 她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脚踩一双慢跑鞋，小巧的脚踝上系着一条几年前程云不知在淘宝上买什么东西附赠的红绳，双腿皮肤白得耀眼，修长又笔直，完美的腿型加上在南方女生中较为高挑的身高，在这荷尔蒙超标的运动场上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更可气的是她长得也十分漂亮！ 于是在她做准备运动时，从跑道上跑过的男男女女都在看她，而当身材高大长得也挺帅的程云站在她身边后，看她的男生就少了一大半，相反，女生却更多了！ …… 程烟一口气跑完了二十圈，整整八公里，耗时还不到五十分钟，这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 在跑的过程中也是如此，整个田径场能与她比速度的女生不超过五个，不管其他那些女生是跑一千米还是两千米，她都能匀速将其轻松超过。甚至大多数的男生也比不上她，被她陆续超越。这无疑令本就惹眼的她成为了一个更为引人注目的存在。 可当她停下来将腿放在攀爬架上做拉伸时，目光却一直无奈的锁定着运动场上一道奔跑的身影。 那道身影在她眼中也十分显眼。 他还在跑。 程烟觉得真的很无奈。 跑长跑时腿长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她就算有一双长腿，可身高也只有一米七，不可能和一米八的程云比腿长。虽然在跑的时候她也超过了不少比她还高的男生，可程云跑得实在太快了。 最开始她还一本正经的警告程云不要跑太快，要保持匀速，开始跑太快很容易导致后面体力不支、肌肉拉伤或低血糖等问题云云，可后来她发现……这就是他的匀速。 他超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圈，自己平均跑两圈就会被他超一圈，可他现在还在跑。 天已经暗沉下来，不知又过了多久，田径场一侧巨大的灯忽然亮起，照得田径场内影影绰绰，程云还在奔跑着。 这道身影已连续跑了三十多圈，速度未减，不止程烟留意着他，甚至许多也在跑步的男男女女也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并怀疑自己和他跑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操场。 特么……程云也觉得累啊！ 背心的印记能保证他肌肉骨骼不受损，但无法代替身体系统为肌肉进行充能——他跑得实在有点快了，以目前他的身体素质而言，要为腿部的肌肉持续输出这么多的能量十分勉强。可他也没法啊，殷女侠不但坐在足球场的草坪上给他打着继续跑的手势，还特么让他加快速度！ 程烟做完拉伸，徒手练了腿，做了不少男生也做不起几个的引体向上，甚至还在一票人看女神的目光中做了十几个主要练胸肌的双杠臂屈身…… 这时，程云终于跑完了。 他简单做了两个拉伸，没有过多的放松肌肉，便走到了单双杠区。 程烟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怪，但竭力保持着平静，微微扬起下巴说：“回去了？” “你要回去就先回去吧。”程云说着，“我再多玩玩。” “不用了，我也没事，就在这里和你一起吧。”程烟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怪物，总不可能他已经这么久没锻炼了，还维持着曾经巅峰时期的体能吧？ “好吧。”程云捡起放在草坪上的奶茶，一仰头灌了大半瓶下去。 很快程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不该和程云来跑步的，也不该留在这里看程云后续锻炼的；本来她就经常健身，对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十分自信，所以她最近都是以看弱鸡的眼光看程云，但今天这个错误的决定不仅将她的自信彻底击碎，也令她再也无法将弱鸡这个词套在程云身上了。 亏了，亏大了！ 第43章 见叉勇为 7月6日，清晨。 前天早上程云拜托俞点写的营销文章已经完成了，而让程云惊讶的是她写得非常不错，不仅将自己提到的几个要点全部收纳其中，笔力也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得多！ 这篇软文叫《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名字取得一般，但很适合推广，通篇未提及安居宾馆四个字，只关心人们的睡眠质量和身体健康、精神状态之间的关系，同时很贴心的指导人们在外住宿时应该选择哪一类的宾馆才能获得更好的休息……当然，文章中列出的每一条都完美契合安居宾馆的条件。 程云觉得这篇软文稍加运作甚至可以在qq空间或朋友圈成为转发热门文章，从中体现出的老道手法让他甚至觉得这姑娘以前穷的时候怕是做过有关这类软文的兼职。 “唔，说不定她现在就在干这类活呢，每天都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程云摇了摇头，将这篇文章上传到了宾馆官方微信的朋友圈，再在公众号上进行推送，顺便看了眼关注人数—— 嗯，整整有五个呢！ 俞点一个，自己一个，程烟一个，还有两个估计是那几个师妹中的两个。 “这么下去也不行，而且微信公众号前期发展太慢，虽然可以靠官方微信承担一部分宣传和吸粉任务，但还是要长时间的积累和定期推出具有吸引力的东西才能让关注人数不断增长。”程云想着，又打开了锦官市和益州大学的百度贴吧，准备发点什么不容易被删的东西。 他的账号都不是新号，虽然级数也不高，属于只逛了几圈的那种，可这还是给予了他不少方便——发广告没那么容易被删。 这种事他已经很有经验了，比如他大学期间就干了不少—— 只要注意一点措词，规避一些敏感词语，就不容易被自动删帖。但要注意不要弄得像是打垃圾广告一样。 忽然，程云楞了一下：“嗯？” 他居然看见益州大学的贴吧里面有一张关于安居宾馆的帖子，而且还是由一个十四级的上古水神账号发出来的！ 程云仔细看了下，这张帖子的回复人数还不少，被顶得也挺靠前，估计是由于上古水神的庞大号召力所致。而它之所以还没被吧主删帖，程云觉得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水神的面子’。 发帖账号名为“次次二三”，带着一个粉红色的女生图标。 帖子标题也很带感—— 惊！是什么竟让一个寝室的女汉子顶风作案，组队开房？ 发帖人已经很明显了。 程云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那几个女生竟还真的给他来了波宣传！不过那女生发帖的动机到底是为了帮他宣传还是水贴，或者是纯粹的搞怪，他也搞不懂。 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大概如下：由于某某寝室空调坏了而万恶的校方却迟迟不肯找人来修，无奈之下这群可怜的女孩子只得冒着被查的风险组队出去开房复习，结果竟因此无意间发现了一个考验复习、情侣约会啪啪啪的好去处，甚至令得她们六个人去了一次之后忍不住又去了第二次…… 这波宣传到这里已经比较明显了，但还是没有吧主出面删她的帖子。反而程云在下面看到了好几个顶着小吧主标记的账号回了帖。 看完了整整一百多楼的扯淡、搞怪和聊家常的回复，他不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跟不上这群年轻人的思维了。 大概十点过，周嘉星又来了一趟。 他代表刑警队送了一面写有见义勇为的锦旗过来，没说是给殷女侠还是程云的，但程云很有自知之明。 说了两句客套话，送完他就走了。 那名黑人的事没有公开报道，甚至益大那名上吊自杀的女生引发的舆论也止步于益大校门。程云逛贴吧的时候顺带瞄了眼，这事在贴吧上还挺火的，但貌似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因为怀孕加被抛弃而自杀、同时这件事也是益大校方为了保住声誉而压了下来。 但很显然这件事不是益大校方在使力。 周嘉星来的时候程云倒是问了两句，但周嘉星也没回答，也不知道那名黑人怎么样了。 临近中午时分，一直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的俞点从楼上下来了。 “正好，我今早刚把你写的东西发到微信和公众号上面去呢，你看了没，排版和配图都还好吧？”程云笑道。 “看了。”俞点羞赧的点头，“配得都挺好的，排版也好，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现在的人大部分是用手机看东西，所以行间距和段间距可以更分明一点，这样用手机屏幕看起来没那么累。”俞点红着脸说道，说完又立马摆了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其实不设置也行的。” “那我改一下！”程云连忙道。 “嗯。” “你以前就写过软文吗？” “以前……写过。”俞点犹豫着道，“以前大学时候没有生活费来源，就会加各种各样的群找兼职做，写软文算是收入最高最轻松的一种了，几篇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了。……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做过那个兼职了，这次也只是闲着没事，随便写写，所以……” 看着她莫名慌张的样子，像是初到新环境的小动物般惶惶不安，程云不由笑了：“我说你怎么写得这么好呢！一流水平啊！” “不、不是，是程老板你规划得好，要写哪些你都给我说了，这样我要是还写不好就很……差劲了。” “那还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 “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呢！” “没关系的……我反正挺闲的。” 没多久，通宵看电视还死活不肯承认的殷女侠也下来了，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揉着酸涩的眼睛，黑眼眶这个东西好似在她这种生物身上不会出现，但她眼睛却是红红的。 “咦还没吃午饭吗？”她愣愣的看了看程云，眨巴了两下眼睛，转身又往楼上走去，“那我待会儿再下来。” “站住！”程云沉声喊道。 “嗯？站长，怎么了？”殷女侠转过头来迷糊的看着他。 “这有一面旗子，刚才刑侦队送来的，给你的。”程云拿起桌上那面锦旗，看着殷女侠道，“你看看你，电视又不会跑，注意视力。” “那群官差还给我送旗子？啥旗子？”殷女侠又从楼梯上下来，疑惑的接过旗子，打量着上面的四个大字—— “见……叉……勇……为……”归功于老法爷的牛逼，她已能认得中文。可认得字并不意味着她能读懂这四个字的意思，所以她还是很疑惑，拿着旗子翻来覆去的看，嘟囔道，“这几个字是几个意思啊？什么叫见叉勇为啊？诶我说这群当差的不会拐着弯骂我吧！” “叉你妹啊叉！”程云忍不住骂了出来，“我就说你看电视伤眼睛吧！你还不信！” “这可不就是见叉勇为嘛！”莫名挨了骂的殷女侠有些委屈。 “那个……”俞点在旁边弱弱提醒道，“见义勇为。” “噢！见义勇为！我说怎么念着感觉不对呢！”殷女侠恍然大悟，瞬间就能读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了，接着又有些恍惚起来。 “见义勇为啊……”殷女侠喃喃念着，忽的咧嘴一笑。 她本身就是个江湖人，说好听点是和官方当差的那群人、朝廷鹰犬相对的存在。说难听点，他们在官方或上流社会眼里就是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夫，混得好点的尊一句大师，有个响亮名头，有势力的至少还有个什么门主帮主的位置坐，而下层江湖人完全就是一群混子，十有八九都是社会不安定因素。 官方看不起他们，平民百姓也不敢与他们多做接触，名门正派也就是规矩相对多点罢了，最讲名声的要数镖局，可也算不得什么显赫的营生……总之没什么社会地位。 看着风光罢了！ 殷女侠实在想不到，自己就是随便出了一次手，居然还令那群貌似身份不低的官差特意送了一面表扬和感谢的锦旗过来！ 人生头一回。 稀奇稀奇。 就在殷女侠认真看见‘见义勇为’四个大字左右两侧的那两竖小字时，程烟不知从哪冒出了一句话：“怎么？就只送了一面锦旗，没有奖金什么的？” “诶？”殷女侠顿时愣了下，紧紧盯着程烟，“还有奖金的吗？” “一般来说是有的，不过很少，也就是意思一下。”程烟淡淡道，“最多也就几百块钱。” “没事没事，我不嫌少……什么！？几百块！”殷女侠呆了呆，咽了口口水，那得是多少碗牛肉面啊，吃半个月了都！ 只见她立马转过身，面向程云，一边搓着手一边犹豫道：“那个，站长，我的奖金，是不是你忘了……” “没有。”程云摇头，“压根没有。” “啊？”殷女侠脸色一僵。 “是真没有。” “不是说有奖金的吗？” “可能刑警大队和派出所不一样吧？” “这群该死的官差，肯定是把我的奖金私吞了！下次让我见到他们……”殷女侠顿时捏起拳头，浑身散溢出凛冽杀气。 “好了打住，这年头谁看得起那几百块钱啊，说不定人家刑警大队压根就没设立过见义勇为的基金。”程云翻了个白眼道，“这样吧，为了补偿你，今中午给你炖牛肉！” “好吧。”殷女侠落寞的道。 不过想想，有牛肉吃似乎也不错！ 第44章 你要和我对练吗？ 隐没在云中的半边夕阳为城市的钢铁森林镀上一层金色光泽，风将云吹得像是水面泛起的波澜，当夕阳渐没，晚霞便成了白天和夜晚交界处最绚丽的一抹色彩。 楼顶，天台。 程云设想的玻璃桌子、藤椅和躺椅都已经就位，还剩两顶可以遮阳挡雨的亭伞，也最多明天就会到。 可天台的环境依然是一片荒芜。 洗衣机洗了一整天，大概将青旅房的床单被套洗了一半，晾在天台拉起的一根根钢丝上面，随着傍晚的清风微微招摆着，场景有些像某些老式电影中的画面。 程云就站在众多床单被套的中间，不断做着出拳动作，有时快有时慢。 殷女侠则坐在一张藤椅上，手肘柱在玻璃桌子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盯着他出拳，像是监督小孩做作业的家长。 不知过了多久—— “呼！” 程云长呼出一口气，停了下来，说：“总觉得这样挥拳没有感觉。” “咋啦？” “打出去完全是空气！落不到实处！” “买个沙袋呗。”殷女侠说，“难不成你还想和我对练？” “没、没没！”程云连忙否认道，“我倒是想过买个沙袋来着，但我觉得反正以后都得去健身房办卡，干嘛还得自己花钱买！而且楼顶这么空旷，买个沙袋还得加支架！” “看不出你还挺节省！” “额……”程云有些尴尬，又问道，“我练的怎么样？殷教练。” “从殷老师变成殷教练了么……”殷女侠自语道，又说，“抛开你那软绵绵的拳力不谈的话，其实你练得还挺不错的！鉴于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弱，我觉得你已经算是非常好了！这样下去的话，过几天我可以考虑让你从单纯的挥拳转为完善的进攻技巧练习，再过些日子或许就可以教你防御姿态和闪避步伐了。” “是吗？”程云忽然有些兴奋起来，仿佛成为武林高手已指日可待。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十点，程云几乎没休息过，一直在练拳，一直在不断出拳，时快时慢，不断的找感觉，不断纠正姿势！ 那个名叫安迪的黑人让他一看就不想与之发生肢体冲突，而殷女侠却轻松写意的收拾掉了他，这让程云觉得十分震撼！带着对成为武林高手的憧憬，他愣是没感觉枯燥！而这套已经被老法爷那个世界的军方淘汰了的符文程序对他而言似乎也有点性能过剩，这意味着他只要持续补充体力，便完全不会感觉疲劳！ 十点罢了，还不算锦官的夜生活，就连逛街散步的年轻人都还没回家呢！ 程云特意叫了点烧烤，留了几串给值班的俞点，又拿了几罐雪碧和啤酒上楼，叫上老法爷一起，和殷女侠三人坐在楼顶，一边吹着风一边吃着。 老法爷喝着啤酒，说着他在德国公园遇见一个老头递给他的黑啤，吃着烤肉串又想起了天天吃烤肉的尼日尔……他讲述的方式很有趣，声音也十分平稳温和，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画面感扑面而来！恍惚中让人感觉自己好似也与他同行，一同经历了那些事。 一直到十一点，将烧烤签和拉罐等东西全部收拾好，程云正准备下楼休息时，老法爷却又叫住了他。 “站长，我还有事给你说。” 程云立马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他，说道：“什么事？” “我后天还得离开一次，这次可能会花更长的时间。”老法爷说道，“前几天见识了你们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我觉得十分有魅力，也增长了我的见闻。而这次我决定去见识一下你们的大自然、生物圈，我想上亿年衍化而来的生物形态和奇特的地形地貌兴许会给我更多启发。” “所以你居然还是个生物地质学家？” “一个合格的法师在每个学科、各行各业都要有所了解。”老法爷抿了抿嘴，补充了句，“毕竟我们活得比普通人更久，在这么长的生命中总得找点事做。” “有道理。”程云点头，又问道，“所以您这次是要去哪？” “雪山之巅，雨林深处，万丈海底，广袤草原。”老法爷挨着列举，“我兴许会采集一些标本，要我给你带什么礼物吗？” “不用带什么礼物，哪用带礼物这么麻烦！而且法爷您此行是去深山老林，深山老林哪有什么礼物可带！”程云想也没想便摆手说道，“如果实在要带的话，那就随便带点土特产……拔几株千年人参吧！” “我十分乐意，如果刚好能够遇到你说的千年人参的话。” “对了！既然您还是个生物学家……”程云忽然目光灼灼的看着老法爷，“不知道您在植物这一学科上面有什么研究没有？对奇花异草有没有兴趣？” “嗯？”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您对地球的植物感兴趣，需要一块实验场地的话，我倒是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场地……只是可能有点窄。” 老法爷短暂的怔了怔，忽的越过他看向了楼顶荒芜的几个花坛。正如黑暗遮不住他的眼，程云这点心思也自然瞒不过他。 “你是想要我免费给你种花吧？” “额……您要收费吗？” 老法爷闻言倒是一怔，随即笑道：“你倒是滑头！罢了罢了，这里这么荒芜也不好看，反正你也要装点它，我顺手代劳也不无不可。” 程云顿时一喜：“那就太好了！” “我记得我应该是有一些我们那个世界的花草的种子的，就是不知道过期没有，回去我找找。”老法爷说道，“或者你把你们这个世界你喜欢的花买来，我来为你栽培、催生与改造，届时不说别的什么，四季常开的效果总是能达到的。” “不不不！”程云连忙摇头，眼中满是精光，“比起栽培改造，我更想见识一下魔法世界的花草长什么样！” “你啊你……”老法爷摇着头，慢悠悠的往楼下走去。 “等等！” 程云怎么会轻易让这位大神离开呢？ “法爷，那可还有个鱼池呢！” 言下之意，你看你们魔法世界还有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水生物，都弄来！ “……”老法爷无语，步伐没停，但悠悠说道，“我可没有收集动物的习惯，否则我的一世英名早就被那些动物保护协会的后生给毁了！” “好吧。” 程云感到十分遗憾。 老法爷其实对这件小事挺上心的，大清早就起床了，然后将程云拉到了楼顶。 只见老法爷一挥手，光点洒过，花坛里便长出了一株低矮的植物，但植物枝头上却结着一朵红色碗口大的花。 “你觉得这种花怎么样？” “这么快的吗！？” “假的，骗人的，不要信。” “噢。”程云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土包子般的表情，“这花倒是不错，挺富贵的，估计我妈会喜欢。” 老法爷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手一挥那株大牡丹便化作光点消失了，接着地上又长了一株出来：“那这株呢！” “这倒是挺小清新的，娇艳漂亮。”程云点点头，“可以多选几种吗？” “一种花也确实太单调了。” “您那有多少种种子啊？” “每样载一株的话，够铺满你前晚去的那个运动场吧。慢慢选，我不急。”老法爷轻飘飘的道，又说，“其实光是花也不好看，最好再加上其他观赏性强的植物、可以结果子的植物等，除了花坛以外，周边护栏上可以种一些延展性较好的藤蔓式花朵，嗯，具体你定吧。” “非常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程云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就这样办！” 大概二十分钟后—— “这株？” “额……感觉比刚才那株好看。”程云揉了揉眼睛，看了这么久，他不仅有些审美疲劳，就连眼睛也疲劳不已。 “这株呢？” “这个好！” “这株呢？” “额……” 又过了十分钟，程云终于受不了了，摆摆手说：“就选到这里吧，现在也选了几十种了吧，劳烦您先把这些记着可以吧？” “没问题。” “那中午等我缓缓再从这些里面筛选，至于其他观赏性植物和藤蔓、小果树这些还是留着晚上再选吧。”程云揉了揉眼睛，往楼下走去，“我该下去开门了，不然程烟那妮子又要说我！” “好！”老法爷笑笑，“我先在上面待一会儿，等中午和晚上给你些建议。” “多谢了。” 第45章 暴露了！ 7月7日，又是一个艳阳天，这点从清晨的蓝天便可以看得出来了。 下午两点半，外边的刺眼阳光仿佛要将大地烤焦，程云坐在前台吹着空调，一刻也不肯离开。时间便在这昏昏欲睡的状态中一点点溜走。 安居宾馆是入住结束当天的下午两点前退房，于是中午过后退房的人格外的多。殷女侠忙着查房、打扫卫生，该换的要换，要添的也要添，早已热得一身是汗。于是她干完活便直接下到前台，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扯了张卫生纸擦着脸颊的汗水，又接了杯水来喝，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吹着空调。 “热死了热死了，我还以为你们上界没有这么热呢！” “……我们这不是上界。” “对哦，你们上界也应该挺热的，不然那天那个人怎么会晒得那么黑！” “……” 程云很不想和殷女侠这种武力爆表又智商欠费的生物说话，于是便继续撑着下巴看着电视剧打盹。 但没多久，殷女侠又主动凑了过来。 程云一抬头便见到殷女侠那眼巴巴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站长你在看啥？” “……”程云很无奈，“武林外传。” “武林？是江湖吗？”殷女侠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挤进前台，“我也要看！” 可没看一会儿，她又觉得这种丝毫没有刀光剑影的‘武林’实在是没趣，除了一招神奇的葵花点穴手外没有任何能让她提起兴趣的地方，于是她的兴致勃勃逐渐变成兴致缺缺。 很快，两人都拄着下巴，半眯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盛夏的午休时刻是酷暑中的一股清流，悠闲得近乎无聊。 没多久，殷女侠失望的打着呵欠上楼休息了，口中还不断念道：“没趣，没趣，还不如上去看新闻联播……” 大概下午四点，睡了一觉又出了一身汗的殷女侠再次下楼，但这时的她手里却攥着一张五元钱的票子，票子皱巴巴的，隐约有些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只见殷女侠在楼梯口徘徊了半天，一脸犹豫忐忑，而她一直将目光停留在前台的冷藏柜上，好半天才咬牙走下来。 啪的一声，她将那张票子拍在前台桌上。 “站长，我要一铁罐子雪碧！” 半眯着眼睛打盹的程云直接被这声巨响给惊了一跳，他当时就呆了，甚至瞌睡都醒了，连忙将电视剧暂停，抬头看向殷女侠：“你说什么？” 殷女侠目光有些躲闪，蹑手将那张皱巴巴的五元票子往他身前推了推，同时努力将其抚平：“我……我要一铁罐子雪碧。” “要一铁罐子雪碧？” “嗯，可以吗？”殷女侠有些心虚的盯着他，“要很冰的那种。” “当然可以啊，不就是买雪碧而已吗！”程云打了个呵欠，起身走出去拉开冷藏柜的门，找了一下，手握住一罐雪碧。 殷女侠顿时松了口气，眼巴巴的盯着他的手和他手中那罐雪碧。 然而，她却发现程云没了后续的动作。 这又让她一颗心提上了脖子。 “不对！”程云转过身来，皱着眉有些奇怪的盯着殷女侠，“你那么紧张干嘛？” “我……没……哪有！”殷女侠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你第一次在我们这个世界买东西的缘故么，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多几次就好了。”程云嘀咕道。 “对对对！就是这样！” “一罐雪碧三块，我还要再找你两块。”程云说着将那罐雪碧拿了出来，刚想递给殷女侠，忽然又愣了愣，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诶？站长？”殷女侠眼巴巴的盯着程云手中的雪碧，忍不住喊道。 “噢噢！”程云将雪碧递给了她，同时拍了拍脑袋，刚睡醒实在有点太迷糊了。 “嗤！” 殷女侠拉开了拉环，连忙灌了一小口，感觉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程云拉开柜台的抽屉，拿出两块钱，刚伸手递给殷女侠，忽然愣住了。 殷女侠本来伸手想要接过钱，见他怔了这么一下，又闪电般的将手缩了回去，一脸呆滞的盯着他。 程云看看手中的钱，终于意识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你哪来的钱？” “啊……啊？”殷女侠微张着嘴。 “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有钱的。”程云表情有些凝重了，停顿了下才说，“你该不会去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这是我……我找那个小姑娘借的，说好发工钱我就还给她！”饶是这番话她在楼上时便练习过多次，但殷女侠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话音都有些颤。 “是吗？”程云看着她的表情，不禁面带狐疑。 “是啊是啊。”殷女侠连忙点头。 “我问问俞点看！”程云一句话让殷女侠面如死灰，心脏好似都停住不跳了。 程云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走回前台，坐在电脑前啪啪啪的打字，对俞点发了条qq消息。而俞点小姑娘几乎是秒回，而且连回了好几条，打字速度简直如飞—— “没有啊！” “有什么问题吗？” “啊对了，殷丹姐昨晚半夜也在我这买了一罐饮料，好像是雪碧。” “前天晚上也买了好几罐。” “我让她买瓶装和大瓶装的更划得来，她还不肯呢！” 程云怔了怔，这才看向状若受惊小猫般的殷女侠，表示无语了，招了招手：“你自己进来看吧！” 只见殷女侠脚步僵硬的走进前台，仿佛即将踏进的是刑场，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探头看向电脑屏幕，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该看哪儿。 瞬间，她满脸都是‘完了完了’的表情！ 程云清了清嗓子，目光平静的看向这只女侠，说：“说吧，你的钱哪来的！” 殷女侠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 “老实交代！”程云表情忽的严厉了起来，“是不是趁着月黑风高出去抢劫过往行人去了！” 闻言，殷女侠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将头一扭，用‘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的语气道：“我殷丹才不干那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那你哪来的钱？”程云微眯着眼。 “我……” 殷女侠还没说出话来，程云便忽的联想起了什么，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我想起了！是不是那天？警局？那个黑人身上的？” “嗯！”殷女侠老实点头。 “早说嘛，浪费我一番口舌！”程云松了口气，“那黑人也是罪不可赦了，你拿他的钱总归比你抢劫行人要好！” “是啊是啊。”殷女侠也松了口气，伸手闪电般的从程云手中将那两块钱抽出来，刚转身想回楼上继续看新闻联播，却又听程云道—— “把那几千块钱交出来吧！” “诶？”殷女侠懵逼了。 “诶什么诶，那是赃款，当然要交公了！难不成你还想私吞？”程云说，“咱们这是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不义之财怎么能拿呢！” “分……分你一半！” “什么一半！我是那种人吗？” “好吧！可是，可是压根就没有几千块啊！那黑人满口胡言！” “是么？”程云皱了皱眉，好像那天确实听见殷女侠嘀咕了个什么。 “那有多少？”他问道。 “有……”殷女侠犹豫了下，伸出一根手指，“十块。” “是么，摸出来看看！”程云微微侧过头斜瞥着她。 “哦。” 殷女侠将手伸进裤兜里摸索着，不断眨巴着眼睛，半天才摸索出一张票子。 二十的。 当时气氛很尴尬。 两人默默的对视着。 她眼神中透露出‘站长我这次摸得不好，能不能再重新摸一次？’的意思，而程云则冷眼以对，很干脆的拒绝了！ 沉默半天，殷女侠越发心虚了。 这时程云才终于伸出手：“拿来！” 殷女侠弱弱的将钱放在他手里，一脸心疼与不舍，俨然旧社会交租的佃户。 “还有多少！” “三、三十。”殷女侠犹豫着伸出三根手指，“总共还剩三十。” 程云将那二十块揣进自己兜里，又伸出手，目光打量着殷女侠短裤的荷包。 殷女侠顿时会意，将手伸进另一个兜里摸索了片刻，但这个兜有点紧，她费了不少力才将手拉出来。 结果她一个不小心，除了手中握着的几十块钱外还拉出了不少票子，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程云低头一看，有五块的，十块的，二十的，还有一张五十的。 “……” “……”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还是殷女侠反应较快，连忙蹲下将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一把放在前台上，说：“给你，站长，都给你。” 程云扯着嘴角，看了眼桌上的钱，又指了指殷女侠的裤兜，说：“我好像看见那里有一张红色的，露出了一个角。” 殷女侠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慌手慌脚的将手塞进裤兜里，摇头说道：“没有，没有，那是我……我的内裤。” “你有红色的内裤吗？”程云一怔。 “有的。”殷女侠认真的点头。 “你哪来的？” “买的。” “你的衣服不是我带你去买的吗？” “就是你买的。” “我有给你买红内裤？”程云扯了扯嘴角，“扯淡，尽扯淡！” “有的。”殷女侠继续认真的点头。 “还在给我扯淡！”程云实在是忍不住了，加重了语气说道，“你拿了赃款可是犯罪！还不给我老实交出来！” “……” 殷女侠紧紧咬着牙，将那张百元大钞交了出来，接着她又从另一个荷包摸出一百块，从屁股荷包里也摸出一百块，然后鞋子里还藏着两百块…… 最后，她带程云回了她的房间，从床单下面还找出一百块。 总计七百多块。 程云将这些钱全部收了起来，同时他对殷女侠认真老实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 第46章 暴雨将至 7月8日。 今早天色有些暗沉，清晨犹如黄昏，大街上满是狂乱的风，看样子一年一度的大暴雨怕是要来了。 程云火速跑上楼顶开始收衣服，加上昨天晾的床单被套，跑了好几趟才收完。 收完衣服他又回到楼顶吹风，这时的天台已与前几日截然不同。 老法爷昨晚才种下的花卉绿植，到今天便都已经长开了！ 便只见角落里的四个花坛都开着娇艳的花，每个花坛都有好几种，排列整齐。花卉之间长着漂亮别致的观赏性植物，有的如多肉，有的如苍松，有的如一棵迷你小树，还有些奇形怪状程云见所未见。 中间那个花坛中原本枯死的小树已被程云挖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棵不足一米高的小树。小树枝干墨黑，树叶则是通红似血，亭亭如盖，树上结着不少同样鲜红的草莓大小的小果子。树下爬满了果苗，不知道结出的果子是什么样子。 就连小鱼池也被程云重新灌上了水，水中种着些许水草，假山上铺着一层绿色如苔藓般的植物，零零散散长着些如文竹般的小树，旁边放着两盆微缩盆景，看起来如一座真的山一样。 这幅场景光是看着都让程云感觉心旷神怡！ 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只见老法爷正站在他身后，拄着拐杖。 “您要走了吗？”他问。 “不，我十点走。”老法爷摇头，抬头看了眼天空，说，“暴雨马上就要来了，你昨天选的花卉中有不少都挺脆弱的。我怕我昨天刚把它们种下，今天它们就被暴雨给摧残了。” “所以您是上来给它们施法的？” “不，我是上来提醒你给它们搭个棚子以避风挡雨的。” “好吧。”程云耸了耸肩，也不觉得失望，他刚才就在考虑自己要怎样保护这些珍惜而娇嫩的植物。 老法爷挨着走到几个花坛边看了看植物的生长情况，最终点了点头，说：“都还长得挺好的，只有四季树提前在盛夏呈现出了秋天的形态，应该也是由于昨天晚上气温骤降而我又用了催生法术导致的。” “四季树。”程云走到四季树边上，伸手摘下了一颗果子：“这个可以吃吧？” “都可以食用。”老法爷微微一笑，“有毒的我可不敢给你。” “这个吃了有什么功效吗？”程云将小果子凑近鼻子，轻轻嗅了嗅，只觉一股软软的馥郁芬芳扑鼻而来。有点像草莓和凤梨的混合，但更胜一筹，在大清早闻一下仿佛一天的好心情都有了。 “功效？” “嗯就是作用。” “味道好。”老法爷道。 “额，还有呢？”程云有些尴尬。 “水分大，能解渴。”老法爷说着顿了顿，又接着道，“吃得多的话也能抵饿，不过这一棵树估计只够你吃一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不是魔法世界的植物吗？魔法世界的植物结的果子，难道就没有什么……”程云有些为难，扯了扯嘴角才道，“比如提升资质啊，快速补充体力、法力啊，或者在战斗时扔出去可以当做炸弹爆炸之类的特殊功能吗？” “没有！”老法爷一脸漠然，“只能补充体力，因为它含有不少糖，倒是还可以补充不少微量元素，不过你也感觉不出来。” “那其他结果子的植物呢？”程云还不死心的追问道。 “都一样，只有味道、水分和营养的差别。”老法爷有些无语，末了又说，“其余花卉也一样，药用价值对你而言几乎不存在。除此之外的唯一作用就是观赏性强，闻起来香，特殊能力就是可以一直开。” “……”程云只觉失望无比。 “这场暴雨会持续四天，这三天你最好留心一点。”老法爷说着，便转身往楼下走去，“我先下去准备一些东西。” “你确定它会持续四天？”程云下意识的问道，但问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了——老法爷何等神通，既然他都说了会持续四天，那肯定不会错！ 他打算过几天出去吃一顿大餐来着，前几天就和俞点说好了的！尽管俞点小姑娘可能没当回事，但他总不能把话说出口转头就忘不是！ 然而老法爷却摇了摇头，抬头望向天上：“应该吧，反正天气预报是这么说。” “天气预报……” 老法爷慢悠悠的下去了，留下程云一个人在楼顶。他站了会儿，又嘴馋的摘了两个果子吃，才快步往楼下跑去。 碰巧，程烟也刚起床。 “衣服收了？”程烟问道，她显然也看到了今天的天气。 “收了。”程云说着，刚准备走，又停下来对程烟说，“你先去前台帮我守着，我出去买点东西，早上你想吃什么东西么，我顺道看见就给你带回来。” “你出去买什么？”程烟皱起了眉。 “薄膜。” “我要吃锅魁，小北门那家。”程烟说道，“带上伞。” “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下！” 程云便风风火火的推开门往往跑去。 没多久，他便买了几张薄膜回来，每张都有五六米长，还带了几个架子。 当然，还有程烟的锅魁以及所有人的早餐。 “这就是你买的薄膜？”程烟盯着他提着那一堆透明塑料膜，只见这些薄膜有薄有厚，有点像放大版的保鲜膜，很宽，被折了起来装进塑料口袋，一般是农村人拿来搭大棚或发秧苗的。 “嗯。” “拿来干嘛的？” 眼见外面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凉爽，程云没敢回答她，直接放下早餐便往楼上跑去：“早餐放桌上了，你们先吃着。吃完我还没下来的话你就帮我守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忙！” 程烟点了点头，拿起锅魁啃起来。 前些天宾馆收了很多东西，也留下了很多纸箱子，大的小的都有，拆开来铺平了便是硬纸板。这些纸板当然挡不住连续几天的暴雨，但锦官市的暴雨其实也只是相对而言，远远没有新闻中那么夸张，只要在这些纸板上裹上一层薄薄的塑料薄膜，就算不足以挡住这几天的雨，也漏不了多少了。 程云的设想便是先在花坛边借着护栏搭一个架子，可以用到桌子和塑料板凳，没办法的话再搭架子。接着再将厚点的薄膜覆盖上去，必要的地方用上裹了薄膜的纸板，即透光，又能挡雨。 最麻烦的便是固定！非常麻烦！ 锦官平原很少有大雨，但夏天暴雨时节吹的风也不小，固定不好的话，风一吹就散架了！ 于是程云带了许多工具，不仅有胶布、钉子，甚至还有小电钻。 这些花卉不仅是老法爷的心血，也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程云觉得既然它们来到这个世界，总不能一两天都活不下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声闷雷在头顶敲响，贯入他耳，震动大地！ 啪！ 一颗豆大的雨点打在程云头顶。 这时候他才搭好两个架子，正在搭第三个，就算抛开中间的花坛和小鱼池不谈，他也至少还得忙活二十分钟。 可自第一颗雨点打在他身上过后，雨几乎眨眼便下大了，密密麻麻的从天上落下，打在地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时间空中犹如挂着无数珠帘。 天台地面瞬息便被打湿。 程云愣了愣，脱下了衣服，继续忙活。 没多久，一把伞从他背后伸了过来，给他挡住了不少雨。 程云抬头一看，是一把黑伞。再转过头，只见程烟穿着一件白衬衣站在他背后，她一手撑着一把小碎花伞，小拇指还勾着一个小塑料袋，装着一袋煎饺，另一手则举着那把大黑伞，为他挡雨。 “你在干嘛？”程烟皱着看着他。 “搭棚子。”程云睫毛上都挂着水珠，有些影响视力，于是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但他头发已经全湿透了，发丝不断往下滴水，很快便又将脸上打湿。 “这些花哪来的？” “买的，昨天买的。” “还挺漂亮的。”程烟说着，又问道，“这些是什么花？好像不常见。” “别说了，你先帮我撑着伞吧，我估计还有十多分钟就能搞定了。”程云连忙转移话题。他知道程烟这丫头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都非常强，也正是这造就了她远超常人的知识储备量，所以如果不转移话题，而他又答不上来或敷衍以对的话，程烟大概率会想法设法的查找这些花到底是什么品种。 大概过了几分钟，殷女侠也撑着一把伞上来了，她眼巴巴的看着程云，道：“站长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快完了。” 为角落里的四个花坛搭上棚子，再为小鱼池也随便竖了几块纸板挡风后，程云还检查了下棚子的结实程度，又鼓捣了几分钟，才松了口气，拿起工具往楼里走去。 “中间那个不搭吗？”殷女侠问。 “那个没关系。”程云问过老法爷了，那颗四季树很结实，不容易被拔起或吹坏，而其他果苗也很低矮耐操，不容易受损。 “哦。”殷女侠站在楼里，好奇的将手里的伞收起，然后一按伞柄上的键，伞又刷的自动弹出、打开，接着她便露出‘哇好神奇好好玩’的表情。 一柄自动伞便让她玩得不亦说乎。 “房间里打伞长不高的。”程云翻了个白眼，她弄得一地都是水。 “不用再长了，我已经长得够高了。”一米五五的殷女侠继续玩着伞，下意识的说道，头也没抬。 “噗！”程烟笑了一声，情不自禁低下头瞥了她一眼。 殷女侠动作顿时一僵，她明显感觉到了程烟的目光，抬头看向程烟。 那瞬间她眼中有火花迸出！ 程烟很快收回目光，将手中煎饺递给程云，像是家长似的说：“好了，自己回房冲一下，然后把衣服给我穿上！” 顿了顿，她又嘟囔道：“真是的！光着身子像什么话！身材又不好……” 第47章 床位房已上线 临近十点，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程云坐在前台，俞点小姑娘也在，殷女侠则坐在沙发上休息，等着干活。 老法爷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一分不差。 程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外面的大雨滂沱，问道：“这么大的雨也出去么？法爷。” 老法爷点头，说：“这次我出去十天，十七号的早上十点回来。” 程云便也点点头：“慢走啊。” 殷女侠也挥着手喊道：“法爷慢走。” 倒是不知道老法爷身份的俞点小姑娘满脸担忧的看着外面，说：“可是现在雨实在太大了，风也大，打伞都不管用。” “没关系。”老法爷笑着停下来，凝望着外面的风雨和在其中仓皇逃窜的行人，道，“一个地方在下雨，不代表另一个地方也在下雨，总有一个能让你避开风雨的地方。” 接着他喃喃念了句生涩的话，俞点小姑娘听得一脸茫然，而程云倒是听懂了。 程云觉得那是一句来自魔法世界的谚语—— “只有无惧风雨，才能慷慨前行。” 接着老法爷对程云点了点头，便迈步走出店门，走进雨中。 同时他嘴中还继续喃喃着，这次貌似还有了音律的变化，听起来还挺好听的：“当我决意要去，任何坎坷都无法使我生怯。” 程云愣了愣，有点懵。 所以……这其实是一首歌吗？这两句都是歌词吗？老法爷还会唱歌的吗？ 这不符合贤者的人设啊！ 反倒是俞点反应更快，从旁边拿起一把伞便追了出去，在门口追上了老法爷：“既然您执意要出去的话，那就带把伞吧。这伞是宾馆免费提供给住客使用的，只要您回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就行。” 老法爷在屋檐下停下来，低头看向正双手朝自己递出伞的俞点小姑娘，忽然一笑，接过了伞：“那就谢谢你了，小姑娘，祝你好运。” 小姑娘红着脸点头：“不客气。” “那就十天后再见了。”老法爷撑开伞往外面走去。 俞点小姑娘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纵然是盛暑时节，但这两天全国降温，她都在体恤外面加了件衬衫，可老法爷依旧穿着短袖短裤，这令他本就长得高瘦的身材显得有些单薄。 俞点忽然没来由的心里一酸，竟觉得这老爷爷有些可怜—— 从安居宾馆开业以来，他住在这里也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宾馆，也没有亲人来探望他。而他的一日三餐有时候靠外卖，有时候好心的老板也会刻意多做点饭菜给他送过去，这件事已经被她发现过两三次了。 这么大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不管有没有钱过得如何，总归是孤独的。 她回到前台，程烟也从楼上走了下来，把她之前坐的位置坐了，于是她只能和殷女侠一起坐在沙发上。 “老板，那个老爷爷你认识吗？”她小声的问道。 “嗯？算认识吧。” 俞点沉默了会儿，正准备再次开口时，程烟却抢在了她前面：“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一直住在我们这里啊，过来旅游的么？” “因为他是宾馆的第一个客人啊，而且在这里长住。”程云说着停顿了下，“他是一个很博学的学者，是来我们这里考察一些东西的，可能会在锦官停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都会住在我们这。” “这样？”程烟微微皱着眉。 俞点则是放下了心——她本身就是个孤儿了，体会过那种苦，不希望世间再有任何一个弱者孤苦伶仃。 外面大雨依旧，打在地上溅起一层水雾，城市地面仿佛萦绕起了一层氤氲，街道上的行人车辆都少了不少。狂风呼啸，从大门灌进来，吹得前台桌面上摆着的杂志不断翻页，钢笔险些压不住宣传单，直到殷女侠去将玻璃门给关上才好了点。 这两天因为暴雨快递略有延迟，但每当雨势稍小快递便尽职的继续配送。同时这几天宾馆生意也少了不少，程云正好空出手来忙装修。 在老法爷走后的第二天，四间青旅房便完成了装修。但因为刚买的床具设施和床上用品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异味，程云便没急着把它们挂出来销售或让殷女侠和俞点搬进去，而是把窗户全部打开，将床上用品挂在架子床上，借着这几天的大风好好吹一吹，散散味道。 在老法爷走后第三天，雨停了。 也正是放晴的这天下午，程云正式将四间青旅床位房的标价牌挂在了宾馆前台，也将它们同步到了网站平台上。 男女各两间，一间四人间一间八人间。 当程云问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要住哪里时，她们俩都不约而同的选了女生八人间做自己未来的员工宿舍。 俞点是不好意思选四人间，也是很自觉的为老板减负。殷女侠则是觉得自己只是个打杂的小厮，老板没让自己睡柴房已经很够意思了，还有这么舒服的房间住，自己当然要选便宜的！ “先收拾收拾东西，上去选床位吧。”程云说着，当先往楼上走去，“俞点你可以把所有行李都搬上去了，正好八人间有一个小行李柜，不然你也不太方便。” “哦。”俞点点点头。 殷女侠也跟着程云往楼上走去。 当她们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推开床位房的门走进去，都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声。 “喔！” “好漂亮！”俞点小声说。 “恩恩。”殷女侠只得跟着点头。 她们之前装修这几间房间的时候来帮过忙，但那时候的床位房还很简单，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后来程云和程烟虽然征求过她们的意见，但她们是完全没有切身参与装饰的，现在一看，才发现这间房居然如此漂亮！ 完全不逊色于某些网红青旅！ 俞点只觉得这间房间里面虽然没有大床和宽敞的空间，却被装饰得十分漂亮温馨，论颜值完全超越了其他大床房，甚至超过了主题房。 她以前没有见过这类装扮精美的青年旅舍，这第一次见便无疑大大涨了见识！ 而殷女侠早就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对这间漂亮房间的喜爱——她扔下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便走进了房间，先抬起头挨着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风景照和现代画，接着好奇的瞅了瞅置物架上放着的小花瓶，摸了摸里面的几束塑料花，却对那整齐排列的书视而不见。 看了半天后，她推开落地窗跑到阳台上一屁股坐在了吊椅上，咧嘴一笑，吊椅摇摇晃晃，而她一下一下的抖着小腿。 这时俞点已经铺好了床，向她问道：“殷丹姐，你睡哪儿啊，我先帮你把床铺好。” “我自己来！”殷女侠一下从吊椅上跳下来，在房中踱步一圈后，盯着靠近落地窗那张床的上铺，说：“我就睡那！” “好吧。”俞点点了点头，拿着床单、被套和枕套朝她走去。 显然，最终还是俞点帮她铺的床。 回到前台，第一眼便看见前台背景墙，程云忽然又觉得它有些单调，这令他犯起了难。 刚装修好青旅床位房，就像完成了一件极为满意的作品，程云当然迫不及待的想将它展示出来，同时让它取得良好的业绩。但如果不把它的图片贴出来挂在墙上，来往住客压根就不知道安居宾馆有这么一间房间。 程云稍作思考，决定晚上结束体能训练后回家一趟，把自己的相机带来，为每种房间都拍几张照贴在前台背后的墙上，再标上价格。 同时网站平台上的床位房也需要加上一套逼格满满的艺术照。 如是想着，他又咧嘴看向旁边的俞点。 “那个，俞点姐。” “啊？”俞点仓皇失措，被他这一声称呼吓得不轻，愣愣的看着他，小声怯怯的道，“程老板，你有什么事说就是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程云搓着手，说，“这不宾馆刚上线了青旅床位房嘛，但是还没有宣传出去，我觉得应该在微信和公众号都发一条信息向住客们宣传一下，所以……” “没问题的。”俞点虽然气势很弱，但答应得还是很爽快，“你说要怎么写，如果不长的话，我今晚上之前就可以写完。” “不急不急，你慢慢写。”程云摆手道，“我还得回去取相机来拍照呢。” “哦。” 现在宾馆的订单大多数都来自各大网站平台，所以宾馆实行的政策是：每当有一个住客下了订单，当时值班的人就用宾馆的官方微信按照手机号码添加好友，如果审核通过便对住客进行友好提醒，进而直接用微信为住客提供更方便的服务。 而关注宾馆公众号有一个优惠券，从十元到三十元不等，依房型而定。 所以宾馆官方微信上还加了不少好友，公众号也有不少人关注。 程云还打算做一张宣传画，很简单的那种，就一张不到半平方米的彩印塑料纸加上支撑架，放在门口就行了。 他的ps功底不错，但他知道另一个美工功底更好的人—— 程烟。 这丫头肯定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尽心尽力的给他把宣传画做好。 程云想着，不由咧嘴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笑让旁边的俞点有些莫名其妙。 第48章 大帅比老板带着他的前台妹子跑了 7月11号，早上，天气很好。 程云上楼顶查看了下花草和小鱼池里新买的小金鱼，给小金鱼投了点鱼食，给花花草草浇了点水，才下到前台开门营业。 刚打开电脑，登上qq，便收到了俞点发来的文档，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这么晚还没睡！”程云摇了摇头。 这员工太勤快了也不好，总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接收文档，并打开。 他拜托俞点写的东西她已经写好了，并且写得很漂亮——字数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内容充实文笔优美，很有吸引力，标题就叫‘总有一个能让你避开风雨的地方’。程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是老法爷走的那天说的，没想到俞点还记得，并直接拿来当了标题。 程云将文档内容复制到微信和微信公众号开始进行格式和图文编辑，最后他还特意发给俞点看了看，才发出去。 很快，官方微信的朋友圈便陆续收到点赞了，有些住客闲着无聊还会回复，程云自然也是态度很好的回一句。 公众号动静要小些，主要是因为关注人数不多，暂时还要靠官方微信的拉动。 闲下来，程云又觉得有点亏欠俞点。 这小姑娘真的是踏实勤快，任劳任怨，而自己上次说好要请她吃大餐，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这还真不是程云找的借口，而是宾馆实在忙，人手又不够。他总不能把俞点和殷女侠带出去吃大餐却把程烟留下来守前台吧？他要这样做了，程烟能甩他一周冷眼！ 今天恰好是他和俞点交班的日子，明明周二，生意却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好。 一早上程云便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来问可不可以提前入住的。 一般只要昨天的住客退得早，程云都会同意新住客提前入住，时间紧点就让保洁加紧打扫，但今天这几个实在是没法—— 昨天的住客中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这会儿估计都还在睡懒觉。 吃过中午饭，他才真正忙了起来。 退房的、入住的接连的来，他一直办入住手续，退押金，而殷女侠和唐姨就更累了，得不停的打扫房间。 到下午时分，宾馆除了他和程烟住的两间豪华套房外，几乎都订得七七八八了。 程云连忙打开系统后台看了下，界面上还真的大片大片的灰色。 有一些是从昨天就开始住的，大部分是今天入住的，还有几个虽然订了但还没有到店入住，就剩几间主题房还空着，青旅房女生那边倒是还剩几个床位…… “这是什么情况？”程云才刚刚开始宣传刚推出的床位房呢，居然男生那边就快订满了，这无疑让他有些懵逼。 “而且貌似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到下午五点过，几间主题房也都订出去了，程云不由更加懵逼了。 本来随着七月到来，来看校园的考生渐渐少了，宾馆生意也都逐渐恢复平稳，而且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生意会这么好？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程云低头刷新了下，还剩几个标准单间的住客还没有到店，于是他挨着按手机号添加微信。 很快，好友请求全部通过。 程云先复制了两条信息发过去：“亲爱的住客您好，这里是安居宾馆，在入住前和入住过程中您都可以通过这个微信与我联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安居宾馆全体工作人员会尽力为您解决。” “顺带一提，关注微信号‘安居宾馆’可以获得十元优惠券，如果您是网上订房的用户，到前台出示优惠券可获得现金红包退款。” 第一个住客看头像貌似是个女孩子，挺青春漂亮的，她倒也挺直接：“您好，请问我从二流机场到你们宾馆该怎么走？” 程云扯了扯嘴角，回复了她。 接着他开始挨着问这些住客大概什么时候会到，结果让他很高兴—— 几乎都是晚上的高铁或飞机。 正当程云咧开嘴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帅哥老板！你在看什么呢？一直傻笑。” 程云抬起头，发现郝念文正用手扶着前台看向自己，她身后是她的舍友们。 “嗯？” “嗯什么嗯？”郝念文翻了个白眼，“客人来了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你们几个不是大学生吗，怎么有事没事组队过来开房啊？”程云有些呆的看着她们，怕不是这几个女生有什么独特癖好？ “你那什么眼神！”有些胖胖的贺晴说道，“这不是考试完马上就要离校了吗，听说你这有了个青旅床位房，貌似装修得很漂亮，我们过来看看，顺便也体验下那些网红级的青旅睡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嗯，就是看着既便宜还有优惠券，还能玩狼人杀，特意过来睡一晚！”郝念文拆穿道。 “哦，欢迎欢迎。”程云说着，心里默默念了句怪癖。 他以前出去旅行时是真的见过有人尤其钟爱那些装修得很漂亮很有格调的网红青旅、民宿，甚至大老远跑过去就为了睡一晚……他至今无法理解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们住八人间么？我看看，女生八人间还有……只有五个位置了。” “啧啧，老板年纪轻轻就眼瞎了，真可怜。”郝念文说，“多半是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看太多了。” “什么意思？……你们怎么只有五个人了？” “还有一个提前回去了呗！” “噢！这样！” “那我们就不在网上下单了吧，你按照团购价格给我们就行！”郝念文说着，瞥了眼前台背后的价格表，那上面标的价比团购价都要高一些。 “行！”程云干脆道，又敲了敲前台上的二维码，“关注微信公众号，还能便宜十块钱。” 她们在网上订的话还会被网站抽成，所以按照网站价直接给她们自己并不吃亏，最多就是开业初期少了几个好评罢了，而这方面当然要尊重顾客的意愿。所以一看郝念文就是个经常在外开房的老司机。 “对了老板，你刚才到底在傻笑什么呢？”趁他办手续的间隙，郝念文问道。 “生意好啊！”程云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生意特别好。” “这样？应该是漫展的原因吧？” “漫展？”程云一愣，“什么时候？” “就明天开始啊，持续三天，规模很大的一个漫展了。”郝念文说道，“就在旁边的科技馆，我明天有空也过去凑个热闹，看看漂亮的小哥哥和小姐姐。” “哦，难怪！”程云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又说，“不感兴趣！” “切！没趣！”郝念文摆手道。 这时她旁边的贺晴又说：“其实文文是要去参加漫展的，就是因为她怕她明天换上衣服从寝室里走出去回头率太高，所以硬是拉着我们出来住宾馆，还让我们给她化妆！” “诶老贺你不老实啊！是谁说那间房图片上看起来好漂亮的？是谁说要出来看帅哥老板的？现在好了，责任全推我一人身上了！” “她们不也说要来看帅哥吗？”贺晴倒是一点不脸红，反倒其他几个姑娘有些不好意思。 唯有吴问珊淡淡道：“我没说。” 程云有些尴尬。 办好入住手续后，他再次看了看宾馆系统，便给俞点和程烟发微信：“咱们今晚出去吃大餐，六点准时出发，如何？同意的话记得叫上殷丹。” “啊？那谁来守店子呢？”俞点问道。 “宾馆不要了？”程烟也说道。 “今天房间基本已经订完了，还有几个要九点之后才到，前台东西放这应该也没人偷吧！”程云挨个回道，接着又发了句，“总之，我已经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运动，再不出去我就要馋死了！” “不如你们去吧，我、我守前台好了。”俞点小姑娘如是回道。 “不行！” 没多久程云便让她们意识到了这个机会的可贵和自己的决心不可动摇，到五点四十，她们便陆续下来了，坐在前台。 程烟还特意来检查了下入住系统，皱眉疑惑：“奇怪，今天周二啊，生意这么好的吗？” “嗯，因为漫展。”程云说，“你明天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没兴趣。”程烟说着，犹豫了下，又说：“既然生意这么好的话，那干脆把我住那间房也挂出去吧，订不出去就算了，能订出去的话就白多几百块钱呢！” “那你睡哪？”程云问。 “我……”程烟稍作迟疑，心想好几百块钱呢，不赚白不赚，“我睡你房间里的沙发就行！” “这哪行！” “我挺爱睡沙发的。”程烟说，“就这么定了！” “那还是等回来再说吧。”程云不想吃着吃着又生事，摆了摆手道。 接着他直接将女生四人间剩下的两个床位给锁定了，又在前台留下一张写有‘大帅比老板带着他的前台妹子出去吃大餐了，住客们有事请直接拨打电话或微信联系！’的条子，放在一个十分显眼的位置，才拍了拍手道：“好了！出发吧！” 第49章 和平年代和平解决 郝念文等人一踏进房间，便如昨天的俞点和殷女侠一样，张开小嘴发出一声轻呼。 “哇！” “好漂亮啊！真的和图片里一样诶！” “网红级，绝对的网红级！” “我喜欢这个吊椅。” “老贺你小心点，可别把人吊椅坐坏了，你看这上面写着的，只能承重三百公斤呢！”郝念文好心提醒道。 “你妹的！”贺晴反手就是一巴掌。 “咦，貌似房间里都住满了。”安居宾馆的床位房与大多数青年旅舍一样，店方提供干净的床单被套和枕套，但并不会为住客将床铺好，而是要住客自己动手。此时除了三个上铺和两个下铺外，其余床上俨然都已铺好了。 吴问珊敏锐的发现了这点， “可是没人啊！大家都出去了么？”郝念文站在一面墙边，踮起脚尖凑近了打量着墙上挂着的照片。 “卫生间应该有一个。”吴问珊放低了声音，担心让人听到会有点不礼貌。 “诶你们说这张图片上这个人像不像帅哥老板啊？”郝念文好似完全没听见她说的话，指着一张照片说道。 其余人也迅速围了过去，看着照片上那道侧影，说道：“好像真有点像。” “难道这些照片都是老板拍的？” “不是吧！” “我看着挺像。” “你们再看这张呢！这张背影。” 吴问珊摇了摇头，转身选了一张下铺，将自己带的一本书扔床上，接着打量起房间的装饰来。 房间墙壁上贴着精美的壁纸，挂着漂亮而有意境的风景照片，有的地方还挂着现代画，都挺符合她的审美。几个置物架上放着整齐的书和插着几束花的小花瓶，有着创意的摆件和风格与之相近的时钟，一张简单的桌子摆在房间中间，刚好可以很安静的看书，累了则可以到阳台上坐着吊椅晃晃悠悠的晒太阳。 吴问珊走到置物架旁，指尖划过那一本本崭新的书，大都是些很有名气却又很常见的名著小说，或者其他领域的入门著作。 《追风筝的人》、《偷影子的人》、《苏菲的世界》、《百年孤独》…… 没多久，卫生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长得不高的可爱女孩子，穿着二次元萝莉装。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吴问珊，遂露出一个微笑，乖巧点头道：“你好啊。” 吴问珊也淡淡点头：“你好。” 可爱女孩子看了眼还在对着照片议论纷纷的几个女孩子，笑着说：“这些就是店长拍的，我来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姐姐，我问过她们。” “哇！” ************* 鉴于殷女侠对大中华美食认知的匮乏程度，程云没有选择那些有名的餐厅，而是选择了一间档次不错的海鲜自助餐厅。 二百多块钱一个人，食材很丰富，山珍海味飞禽走兽什么都有，可以烤可以涮，以前程云和程烟来过好几次。 晚上比中午的人多很多，当他们抵达餐厅时位置已经不多了，等了几分钟才等到一个四人桌。 程云和程烟坐在一起，而俞点和殷女侠坐在对面，她们俩或多或少都有些拘束。 “这是自助餐厅，就是自己拿、自己做、自己吃的餐厅。饭钱我已经付过了，所以整个餐厅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熟食拿回来就可以吃，生的则需要涮烤，但注意不要吃太急了，会很容易吃撑的。”程云小声对殷女侠说。 “全部随便拿？”殷女侠有些怔，她在进来的路上便看见一张张极长的桌子上摆着成排的食物，当时的她狂咽口水，当担心太贵，就硬是忍住了。 “嗯。” “那太好了！”殷女侠兴奋的拍手。 “……”程云翻了个白眼，“你在这可以随便吃，吃到关门为止，所以不要表现得这么急色，别人会以为你没吃过似的。” “我就是没吃过啊！”殷女侠道。 “……我的意思是说，吃太急了你吃不了多少的，还容易不消化。”程云循循善诱，“而且这顿饭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呢，你要慢慢吃，荤素结合，才能吃得多，而吃得多就相当于为我省钱了！” “我懂！”殷女侠拍拍胸脯，令得那个地方颤巍巍的，“保证给你吃回本！对了你花了多少钱来着？” “每个人二百四十八。” “啥！？”殷女侠张大了嘴巴，“二百四十八，那得多少碗……” 她低头迅速的掰着手指，同时嘴里还喃喃念着一些数字，不断眨巴着眼，许多才算出了准确的数字：“我天天吃都能吃一个月了！” “好了，去拿菜吧！”程云说道，“一般菜品下面就有碗和或者盘子。” “我去拿点开胃菜和大闸蟹。”程烟说着便起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后，俞点独自在丰富的菜品区走动穿梭，种类繁多的食物令她眼花缭乱，而她蹑手蹑脚竟完全不知道该拿什么。殷女侠没有她那么内向畏怯，却更懵懂无知，没办法的程云只得像是带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似的带着她一起。 “这是冷吃兔，想吃的话就装一点吧。”程云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盘子，“递给殷女侠，夹一点点就是了，这里食物的种类很多，每样少吃点你才能吃很多种。” “哦。”殷女侠很听话的的点头，夹了大半盘又象征性的抛了一点点下去。 “那边还有你爱吃的牛肉。”程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萝卜炖牛腩，土豆炖牛腩，咖喱牛腩，酱牛肉和卤牛肉，还有各种牛排，我看你怎么吃！” “那我不走了……”殷女侠嘀咕道。 程云带着她走回座位上，先把东西放下，又摸出手机看了看有没有人联系他，接着拍了两张照，才带着殷女侠继续去拿菜。 甜品、饮料，解腻的素菜水果和各种海鲜肉食很快堆满了桌子。 而殷女侠就站在桌子边，一边忧心忡忡的打量着桌上的美食，担心自己怎么才能吃得完。同时她又恋恋不舍的看向菜品区，觉得自己还有好多想吃的没拿。 程云在旁边顿时笑了：“哈哈，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很多东西都只拿了一盘了。”殷女侠撇嘴，坚决道，“这不是我的问题。” “……”程云摇摇头，“我再去拿点烤羊排。” “我去帮你拿！”殷女侠自告奋勇。 “我只拿一盘而已。” “我还是要去！”殷女侠对自助餐这种新鲜餐饮形式充满了好奇。 “好吧好吧。”程云表示无奈。 这时差不多也到了六点半，餐厅开始有穿着古风长裙的妙龄女子上台表演传统乐器，一般是古筝与笛子最多。 缥缈的音乐一时萦绕整个餐厅。 烤羊排只有一个窗口，一个长得胖胖的大厨在烤，但餐厅却有很多人，估计是大家都比较爱吃这玩意儿，于是在烤羊排的取餐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 没办法，程云也只能拉着殷女侠排队。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程云连忙拿起来一看，官方微信账号收到一条消息。 然而是郝念文发来的—— “老板，听说你带着你的前台妹子跑了？” 程云松了口气，虚惊一场，回道：“我带着我妹妹和工作人员一起出来吃大餐，可能要晚点回去。” “哟，中国好老板！” 程云抬头看了看，前面还排着几个人，便继续回道：“是啊，最近刚开业大家都很忙，也是辛苦前台妹子了。加上我妹妹一分钱工资不拿还要帮我干这样干那样，一天到晚都要帮着我瞎操心，我总得带她们吃顿饭安抚一下情绪吧。” 殷女侠在旁边踮起脚尖微扬下巴盯着他手机，忽然皱眉不满道：“保洁员也很辛苦的。” “好好好，你也辛苦了。” “那你还不给她说！” “你啊你……”程云扯了扯嘴角，又打字道，“嗯，还有保洁小姐姐。” 这时眼见着要排到他们了，他们身后也站了一长串的人，几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妈忽然横着朝他们这儿走了过来，像是一只螃蟹似的，最后竟挤了进来！接着便只见这几个大妈心安理得的站在程云和殷女侠的前面，各自望着前面斜上方的位置，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一开始就站在这’的表情。 殷女侠微微张着嘴巴，被这番操作惊呆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前面，手颤巍巍的，看向程云：“这……站长，你不是说你们这个世界人多的时候要按秩序排队的吗？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云没有回答，而是对前面说道：“几位奶奶，你们该到后面去排队！” 预想中的‘你叫谁奶奶’或者‘我们本来就排的这’之类的对话都没有出现，那几个大妈像是聋了似的，直挺挺的站在前面。 程云又提高了音量，语气也有些不善起来：“几位，到后面去排队！” 后面的人听见了，有些人皱着眉，有些人则跟着小声的指责，但那几个大妈就是完全装聋作哑。 程云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看来这几个大妈非常有经验！ 他能怎么样…… 程云这时才转过头，对殷女侠回答道：“这叫没有素质，插我们的队。你可千万不要学她们干这种事，不然别人不仅会看不起你，还会在背地里诅咒你。如果你以后生了孙子，孙子还会没有**。” 就算听见这句话，那几个大妈中也只有一个人转过头狠狠瞪了程云一眼，其他人依旧充耳不闻，稳如泰山。 “噢！我知道了！这几个老娘们插我们的队！”殷女侠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眯，开始露出些许凶悍气质，“有个老娘们还敢瞪我，真特么活腻歪了！” “我的刀呢！”殷女侠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却摸了个空，“没有刀也没关系，站长你就站这别动，这几个老娘们交给我来收拾！” “诶！！”程云连忙拉住了她。 “怎么？”殷女侠皱眉看着他，一脸大义凛然，“我要维护公道，见义勇为！” “这些老娘们可不好惹！”程云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她们都是些不要脸的人，而你我都要脸，要真闹开了，她们不怕丢面子，咱们可怕！而且和她们讲理是讲不通的，你要是动手的话她马上就躺下喊疼，到时候你还得赔钱！” “这么棘手的么？”听见赔钱两个字，殷女侠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啊。”程云点点头，“所以有时候你避开某些人，不是因为你怕他，也不是因为你嫌麻烦，而只是因为你觉得他们脏，一巴掌拍过去还得洗手。” “哦，有道理。”殷女侠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有些阴晴不定。 几个大妈很快取了餐，每个人的盘子中都装满了烤羊排，临走时还十分嫌恶的盯了眼身后的程云和殷女侠。 而殷女侠眼神一冷，刹那间迸发的煞气配上脸上的刀疤，轻松吓退几个大妈。 程云和殷女侠这才走上前去。 里面那个师傅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烤的已经被那几个女的给拿走了，剩下排队的各位顾客得稍等一下，也不用等多久，大概十分钟就行了。” 程云一愣，心里一股无名之火冒了起来。 殷女侠脸上就更加阴晴不定了，手捏成拳头，隐隐可听见清脆的爆响。 若不是想着要赔钱，她早就忍不住了！ “可恶！” 忽的，她往那几个大妈离开的位置瞄了一眼，气顿时收了一大半，拉了拉程云的衣角：“站长走了，我们不用排队了。” “我也不想再排……嗯？”程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几个大妈就坐他们旁边一桌，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而她们放下羊排就又出去拿其他的菜去了。 “你怎么这么机灵呢！”程云拍了拍殷女侠的脑袋。 “那可不！”殷女侠骄傲的昂起头。 “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这种活儿交给我，我动作快，你给我望风就行了！”殷女侠很仗义的拍拍胸脯道。 第50章 打脸 “来来来！吃烤羊排了！”程云和殷女侠一人端着两盘烤羊排走了过来，并将之摆在桌子中间。 “怎么拿这么多！你吃得完吗？”程烟看着他们端来的整整四大盘，不由皱眉道，“你不是说只拿一盘的吗？” “反正顺手嘛，慢慢吃！”程云说着，抓起一根烤羊排放在了她面前的盘子里，又拿了一根给俞点，说，“这个很紧俏的，快尝点！” “是啊，我们好不容易……排了很久的队才拿到手的！”殷女侠也附和道。 “谢谢。”俞点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看你们怎么吃得完！”程烟说完，便不再理他们，夹起一片刺身优雅的送进嘴里，同时拿着手机看着刚加的益州大学历史系新生群里面的相关资料。 很快，程云和殷女侠便一人抓着一根羊排痛快的吃起来。 相比起他们，俞点就要斯文多了——她用筷子夹着羊排的一端，左手食指和拇指小心的捏住羊排另一端固定住，小口小口的啃着。抽空她还要在烤纸上放置烤肉，那一片片肥瘦均匀的五花肉也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在她的翻动中逐渐烤出金黄的色泽。 “啊……好过瘾啊！”殷女侠白嫩的手上全是油，满脸的满足神色。 这家餐厅的羊排向来是一绝，不仅肉很多，而且肥瘦合适，一口下去满嘴油，又吃不腻，烤得外焦里嫩再撒上孜然，别说是殷女侠，就是程云也吃得十分过瘾。 程云迅速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同时看向殷女侠：“女侠要不要喝点酒？” “不喝！”殷女侠迅速摇头。 “怎么？”程云微楞，“你们江湖人不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么？” “尽胡说八道！”殷女侠对他翻了个白眼，“喝多了酒脑子会变得迟钝，最明显的就是反应变慢，退隐的老前辈还差不多，年轻人喝酒不是找死吗。至于吃肉……” “想得美呢！”殷女侠轻嗤一声。 “没错，就是这样。”程烟在旁边也点头附和道，同时冷冷盯了程云一眼，继续对殷女侠道，“千万别被这家伙糊弄了，不管是谁，让你喝酒你千万别答应，万一喝多了你在江湖上的一世英名就给毁了。” 闻言，殷女侠一愣，眨巴着眼睛看向程云，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站长的妹妹也知道了吗？’ 可是她又犹豫了：我在江湖上压根就没有啥英名啊…… 正在殷女侠犹豫之时，隔壁桌的大妈左挑右选，又抱了一大堆食物回来。 “嗯？我怎么感觉少了个什么？”一个大妈疑惑的看着餐桌。 “少了个啥？饮料呗！”一个打扮得很贵气的大妈露出一个笑容，“我去拿饮料，你们要喝啥饮料？” “等等！我们烤羊排呢？”大妈终于发现了不对！ “啥？羊排！”其余大妈一愣，在桌子上扫视一圈，果然发现那四盘好不容易插队才拿到的烤羊排不见了，顿时都怒了—— “哪个挨天杀的没**把我们烤羊排端了啊！？”贵气大妈一马当先，双手叉腰便骂了出来，那声音洪亮无比，“你要吃啥自己不知道去窗口端啊！真他娘缺德！” 剩下几个大妈不甘落后，也都骂了出来，个个声如闷雷。 “是啊，哪个鳖孙子，给我站出来！” “我们排好半天队，拿回来一转眼就被你个鳖孙子给端了，你说这可气不！” “我给你们说，我们每盘都吐了口水的！吃吧吃吧！” …… 听见她们不依不挠的骂声，殷女侠从最初的皱眉逐渐红了脸，正当她握起拳头要发怒时，程云拉住了她：“不要冲动，你冲动就中她们的计了！” 殷女侠咬着牙，紧捏着拳头，点了点头坐下来，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不要冲动，要赔钱的、要赔钱的……” “呼~” 她瞬间感觉怒气消了不少。 这时，一个大妈眼尖的看见了他们桌上的四盘羊排，不由拉了拉同伴的衣服。 一时所有大妈都朝他们这看了过来。 “好啊！老子是说你们两个鳖孙取菜的时候就和我们过意不去……现在倒还吃得挺香的啊！”一个大妈死死盯着程云他们这一桌，“肯定……” “嘭！” 她话还没说完，殷女侠就怒气冲冲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爆炸般的声音—— 之前还没点名指姓，现在别人都指着鼻头骂她了，叫她如何忍得了！ 于是周边的人只觉耳膜一阵阵痛，好像天花板掉下来砸到了地上似的！ 餐厅陡然安静了下来！ 接着殷女侠站了起来，一张小脸上满是怒气，浑身则散发着浓浓的杀意，连带着那刀疤都更显狰狞！她直直盯着那大妈道：“你有种就给本女侠再说一遍！” 偌大个餐厅竟只剩戴着耳机弹古筝的少女还在忘我的倾泻音乐，空气中叮咚流响，甚至可以听见小火锅沸腾冒泡的声音、烤架上的肉渗出的细密油脂爆炸的声音。而刚才那个大妈也完全愣住了，她被殷女侠的杀意锁定着，只觉浑身发寒！ 顷刻后，古筝也戛然而止。 大妈脸色有些白，冷汗直流而下，她弱弱的声音在餐厅中回响：“肯定……肯定不是你们，对，没错，你们就排我们后面，我们拿了羊排之后就该你们了，你们没、没那个必要再来拿我们的……我是这个意思，你可能是误会了。” “哼！”殷女侠冷哼一声，这才坐了下来，同时将身上杀意一收，全餐厅的人都觉得喘气顺畅了许多。 程云也有些懵，殷女侠这脾气爆发得太突然了，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而程烟还保持着剥螃蟹的动作，反应过来时手一用力，一块螃蟹壳直接飞了出来，从中掉出一块白嫩的螃蟹肉。 “啊……烤肉都糊了。”俞点连忙将烤肉翻面，动作有些慌张。 “让各位见笑了！吃吃吃，继续吃啊！”殷女侠连忙招呼道，又抓了两根羊排递给程云，“来，站长，吃！这玩意儿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程烟将一杯橙汁喝完，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淡淡说：“我吃饱了。” “嗯？”程云皱眉，指着桌上的大闸蟹道，“你还没吃完呢！” “谁让你拿那么多羊排？” “你也才吃两根啊！” “反正我吃饱了，你继续吃，别浪费。”程烟说着擦了擦手，又拿起一只大闸蟹开始剥壳，“我帮你剥，不许不吃！” “我也不吃！” “……”程烟迅速将剥了外壳的蟹肉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又继续开大钳子。 没多久，俞点也放下筷子，小声的说：“我也吃饱了。” “你也吃饱了？” “嗯，我给你烤肉吧。”俞点小姑娘已经很努力的去多吃肉了，奈何食量实在不争气。 程云吃完两只大闸蟹后，又在座位上摊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一位客人指明了天台晾衣服的位置，才继续吃着俞点小姑娘烤出来的嫩牛肉。 而殷女侠正拿着一份牛排使劲啃得，她的肚子早已鼓了起来。 没多久，程云也坚持不住了。 还在战斗的就剩殷女侠了。 旁边桌的大妈也没吃多少就走了，现在是另外一拨人，他们貌似也已经吃到了尾声，各个都瘫软在座位上玩手机。 三人就默默的看着殷女侠不断的往嘴里塞，吃完她又端着盘子去拿。 直到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变形，才终于停了下来，坐在座位上小口喝着雪碧，一脸颓丧与满足。 程云见此问道：“大家吃好了吗？” “还没吃够。”殷女侠气若游丝的说道，接着将头一偏，“我不想走，我还要吃肉……站长你再去给我拿盘那种大块的牛肉。” “还吃！再吃就把你给撑死了！”程云翻了个白眼，“你想学杜甫吗？” “杜甫是谁？” “你别管！”程云说着看了看表，“休息一会儿，咱们也该回去了。” “那站长你给我找张牛皮纸，我要带一包牛肉回去明天早上吃。”殷女侠摊在位置上对牛肉念念不忘。 “不能打包。” “啥？还不准打包了还！把老板和店小二给我叫过来！” 程云直接无视了她，转而看向俞点：“你呢？这家店味道还合你口味吧？” “我也吃好了，这家店味道很好，也十分丰盛。”俞点红着脸小声道，尽管这只是一家自助餐厅而已，但她无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贵又这么丰盛的一餐，在这之前她印象中的自助餐还停留在路边三十多块钱一个人的自助火锅的水平。 末了，她又低下头，补充了句：“而且，我也很久没有这样……大家坐一起吃过饭了。” 程烟闻言沉默了下，有些感同身受。 她知道俞点也是父母双亡，而且比自己和程云的父母死得还早，她几乎就是孤儿，从小便过足了苦日子。而自己起码还在爹疼娘爱和哥哥惯的生活中长大成人，即使前些日子双亲尽去，也并非孤身一人。 如是想着，她看了看程云。 自己在这世上起码还有个可以依靠的亲人，而俞点是什么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回到宾馆时才八点过，程云将那两间女生床位房在网站重新开放，程烟也叫他将自己住的那间套房挂出去，对此程云表现得很不屑：“这种高端房大多是预定的吧，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订！” 万万没想到，挂出去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订了！ 活生生的打脸！ 第51章 女侠与爱情 因为之前一周都值的白班，而今天忽然要值夜班，程云很不适应，熬到半夜一点过时他已经困得不行了。 所幸今天生意好，房间差不多都订出去了，程云便懒得再等，关了门和设备便上楼休息去了。 打开门，房间过道的筒灯开着，透过过道隐隐可见小客厅的场景。 落地窗的窗帘也没拉，一抬头便能看见那片夜里的钢铁森林。高架桥的路灯彻夜不熄，挂在高楼大厦上的巨大霓虹招牌隔着千米也能看见，黑暗的阴影无比分明，而灯光则透过窗洒进客厅中，让他更能看清客厅中的一切。 沙发上侧躺着一道身影，面朝程云这个方向，显然是程烟无疑。 程烟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单，被单柔软的材质勾勒出少女身材的修长与婀娜，一只纤细手臂从被单下伸出来吊在半空中，长发顺着枕头如瀑布般倾泻下来，脖颈与脸颊的雪白也与客厅昏暗的光线形成鲜明对比，明晃晃的十分显眼。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装着小半草莓的玻璃盘子，显然是她睡前边玩手机边吃的，结果没吃完。 程云回身关了过道的筒灯，才尽量放轻脚步走进去，以免打扰到这位睡美人。 这位睡美人起床气很大！ 顺手程云还将窗帘给拉严实了，才走回自己房间，开始洗漱起来。 黑暗中程烟翻了个身，惺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里面卧室的门下方一条缝透出些光，隐隐可听见稀里哗啦的水声。 她酥软的嗯咛一声，又闭上了眼，将一条长腿伸出被单，沉沉睡去。 洗完澡的程云清醒了些，他用干发巾将头发擦干，坐在床上。床上少了一个枕头，唯一的一个枕头上躺着一盒牛奶，应该是程烟之前出去买草莓的时候买的。 拿起牛奶，插上吸管，他一口气直接喝空，接着才在床上躺了下来。 都说让程烟睡床他睡沙发的，结果…… 诶？ 他忽然愣了下。 女生床位房不是还有个床位吗…… “糊涂了，糊涂了……”程云拍了拍自己脑袋，闭上了眼睛，睡意眨眼间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夜，整个宾馆的人，除了程云，大概都睡得无比安稳。 **************** 殷女侠在‘松石世界’度过的数十年中，最令她记忆深刻的事有三件，除了亲眼见到她父母被人割下人头、糊里糊涂打死季青临，便要数她的第一次恋爱了。 姑且称其为恋爱吧。 那时殷女侠浑浑噩噩走出危崖村，离开破庙后在外浪荡了一段时间，又听得季青临身死的消息——这令她越发怀疑自己的追求，越发怀疑这个江湖。 她觉得很累，脑子转不过来。 于是她去了一座陌生县城，隐匿身份，想要开始一段不理江湖纷争的生活，让自己冷静冷静，慢慢思考。 在此期间她做过很多份工作。有过悠闲与邻居笑谈的时光，也有过被差役找上门来盘问身份的时候。受过很多窝囊气，遇见过很多畜生，大多时候她都能忍下来，也有少数时候实在忍不了动手将对方打伤打死然后连夜离开前往另一座县城的经历。 在这匆匆忙忙间，她亦是虚度时日，辗转换了很多地方，最终还是回到横州府。 那是一年夏天，路边上的大树葱郁得阳光都透不下来，知了从早叫到晚，青石板路被磨损得很严重，但横州府一点也不热。 殷女侠连做豆腐都不会，只有一身的蛮力，于是她白天出城上山砍柴，傍晚时就将柴一担担的挑下来卖给城里的富户。这几年就是城里的阔绰人家也不多，一担满满当当的木柴也只能卖四五个钱子儿，但若是大块扎实的上好木柴或者果木卖给大户人家与商户便能贵些。而殷女侠每天砍的柴比最娴熟的樵夫还多，就这点钱也足以让她每天吃着粗粮和小米粥还能余一些存起来了，她也十分满足这样的生活。 直到她认识了一个读书人。 那读书人初见时瘦瘦弱弱的，但长得很高，大概和她差不多，面带菜色，似乎长期营养不良。他很穷，向她买柴时磨了半天磨下一个钱子儿，还赊了两个的账。 这一赊，足足赊了一个月。 两个钱子儿让殷女侠心心念念，甚至好几晚都没睡着，一个月找了他七八次，但每次都被他推脱了过去。 不知是那读书人孤身一人许久无人说话还是他有意想和殷女侠套近乎以拖延还款时期，每次殷女侠来找他还钱，他都会逮着殷女侠讲半天的话。一来二去，虽然殷女侠心里依旧对那两个钱子儿耿耿于怀，但和他倒是熟悉起来了。 后来那读书人又多次向她买过柴，手头宽的时候能付全款，殷女侠自是高兴，而他手头紧的时候也能赊全款，殷女侠却也同意了下来。 夏去秋来，当时殷女侠年纪轻，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就这么上当了。 隔三差五殷女侠便会从城西跑到城东给那读书人送木柴，天气越寒送得越勤快，甚至那读书人可以一直在家点着小火炉。有时候殷女侠也会给他送点吃的，送点钱。 慢慢的，本来体虚多病的读书人气色越来越好，殷女侠的积蓄越来越少。 那读书人天天读书，他说他考起功名便会找媒人来说媒，娶殷女侠。那时殷女侠对什么说媒啊、迎娶之类的词全然没有概念，只觉得很开心，有时砍柴都会笑，她觉得以后的生活大概就是类似说书人口中的江湖侠侣那样，浪漫又洒脱，两个人开开心心无拘无束—— 她还不知道读书人和江湖人的区别，也不知道评书与现实的差距。 后来那读书人果真出了成绩，连州判大人都对他青睐有加，甚至收他做门人，邻居都传言他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 殷女侠对此自是十分高兴。 到了入冬时节，她继续给读书人送柴，读书人却告诉她：州判大人有意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他，这是他光宗耀祖的最佳机会。他不想放弃，但他也不想负了殷女侠，所以他希望殷女侠暂时让步，隐忍一时，当他娶了州判之女后，再娶殷女侠为妾，并许诺今生必将好好对待殷女侠。 殷女侠当时也对妻啊妾啊毫无认知，只觉得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和两个女人在一起生活呢，江湖人没这么干的啊，她爹都只有她娘一个人陪着，三个人得是什么生活啊！ 一个女人也不能和两个男人在一起啊！那一个男人怎么能…… 殷女侠懵懵懂懂的离开了，直到后来听邻居讲起，她才知道，她唯一熟知的江湖和明面上的社会完全不是一回事，而那读书人口中的妾，在那个时代比一个丫鬟也好不了多少。 她性子其实很刚硬，大事上绝不轻易妥协，正如她打死季青临后毅然躲开江湖，这一次她也选择了躲开那读书人。 从今往后，他们再也没见过。 …… 因为上周养成的早起习惯，即使昨晚熬了夜，程云也八点就醒了。 昨晚刷了牙才喝的牛奶，今早嘴里不太好受，于是他起床便去刷了个牙，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才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回床上。 程云拍了拍脑袋，使劲摇了摇头，想起昨晚的梦，他只觉得很有意思，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没想到这只女侠傻乎乎的，竟然还是有过恋爱经历的人……只可惜，浪费了那么多柴和钱子儿，最后还是一场空。” 这几天他做的梦倒是少了，不过越发详细琐碎，前几次他竟梦见了许多看起来就复杂深奥无比的符文与法阵，还有一群老法爷曾接触过的历史名人们。 在床上缓了会儿，他才回到卫生间重新洗脸，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沙发上的程烟早已经不见了，不出意外她现在正在晨跑，而昨晚盖过的床单被她杂乱的扔在沙发上，草莓依然剩下那么多。 程云摇摇头走过去，拿起几颗草莓塞进嘴里，从床单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柔软香味，有点像是肥皂和洗发水的混合，十分好闻。 下到前台，程烟给他留了一块抹茶蛋糕和半杯牛奶，牛奶像是被谁喝剩下的，他也不在意，两三下便解决了。 许多背着包的年轻人开始陆续下楼，但没有退房，他们大多是连今天晚上一并订了的。 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动漫、游戏角色的服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男女走下来，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子。而除了几个程云经常玩的游戏中的角色外，其余人cos的对象他都认不出来，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年轻人穿这一身倒都是挺好看的。 “昨晚那几个和你们住一起的女生呢？”他向俞点问道。 “走了。”俞点说，“今早上我刚开门她们就走了，好像是害怕你看见。” “害怕我看见？”程云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其妙，“她们中有一个coser是吧？” “两个。”俞点答道，“还有那个很文静的女生。” “居然还有她么？” “嗯，不过我认不出那些角色。” 两人正说着时，又有几个cos英雄联盟中的女射手的漂亮小姐姐从楼上下来。 程云看得有些懵。 昨天他登记的时候貌似都没有这么多漂亮的姑娘啊，化妆就这么神奇的吗？ 不过想来也是，这么一身华丽的装扮，还又露大腿又露胸，妆容也好，又正值最好的年华，想不好看都难吧！ 反正程云是大饱眼福了。 第52章 发工资了 浇花、喂鱼，冥想、发呆，守前台的时候想法设法打发无聊时光，下午或晚上要么练武、要么进行体能训练…… 每天还要做饭，还要教导无知的殷女侠如何在这个世界生活。 日复一日。 日期到了7月27号。 今天阳光罕见的很柔和，清风徐来，却又不是阴天，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俞点坐在柜台内，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五指则在键盘上迅速敲动。敲一会儿她又停了下来，端起马克杯小口的喝了杯水，偏过头露出思索之色。 殷女侠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无聊的将腿用力伸直，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出神。 这时程云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中还拿着一叠钱：“发工资了！发工资了！” “啊？” 俞点迅速关上电脑，看向程云。 殷女侠也成功被‘工资’两个字吸引了注意力，忙不迭的从自己脚丫子上收回目光，抬起头看了看程云和他手中那叠钱，又看了看俞点，有点小懵：“不对啊，我算着明明要过两天才发工钱的，怎么提前了……难道是我算错了？” “不会吧，我都算了好几十遍了！” “而且今早上才算过一遍……” “你在嘀咕个什么？”程云从殷女侠面前走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走到柜台前对俞点说，“那个，从上个月27号开始算，到今天你已经做了整整一个月了。我算了下你这个月的提成，是九百二十多。单子在这，你先看看有没有算错或算漏的地方。” “提成这么多！”俞点有些惊讶，甚至用手捂住了嘴。 “这个月生意比较好嘛。”程云笑了笑道。 安居宾馆前台收银员的底薪算得低，再加上他还要俞点兼管微信账号和公众号，所以提成算得比较高。而其他宾馆前台往往不算卖房提成，甚至很多压根没有提成。 “不、不用看了。”俞点连忙摆手道，“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看一看吧。”程云有些无奈，“万一我有地方算错了呢。” “算错一点也没……没关系。”俞点红着脸说着，忽然反应过来觉得这样似乎真的有点不好，才又低头接过那张单子，“那、那我就看看吧。” 她似乎对此很不好意思，拿着单子也只匆匆瞄了几眼，便说：“没问题。” “……”程云觉得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这么老实的人，简直是稀奇，于是他叹了口气，说，“这一个月你也辛苦了，我就给你凑个整数，算一千好了，加上底薪2400，这个月你的工资总共就是3400，再给你包个小红包，算3500好了。” “啊……”俞点有点受宠若惊的表情，刚想摆手客气两句，多亏及时刹住了车，低着头小声说，“谢谢老板了。” “要现金还是转账？转账的话微信、支付宝都行。”程云说。 “支付宝吧。”俞点小声说道，内心简直幸福得要爆炸了——在这个地方天天坐在超舒服的椅子上吹空调，偶尔忙一忙，大多数时候她都能继续做她所热爱的事，老板包管的一日三餐还吃得很棒，就这样居然还有这么高的工资…… 这样的生活比她以前实在好太多了！ 而殷女侠便直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他们，听着他们俩的交谈，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用那个叫手机的方块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然后程云说：“好了。” 接着她听见一道女声从俞点的手机中传出：“支付宝收款到账，三千五百元！” 俞点也红着脸点头：“谢谢老板。” 程云也回道：“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该我谢谢你才是。” 殷女侠依旧坐在一边眼巴巴的，心里却着急得很——这两个人居然还在客套，咋还不轮到我呢！ 终于，程云和俞点说完了话，但却依旧没有找她的意思。 殷女侠忍不住了，忙不迭的站了起来，说：“诶！我呢我呢！站长，我呢！” “你？”程云愕然的看了她一眼，皱眉想了想说，“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要比俞点晚两天入职吧？” “所以……”殷女侠又看了看程云手中那叠钱，接着看了眼俞点的手机，最后望向了冷藏柜，咽了口口水，神色黯然了下来，“我还要后天才发工钱是吧？”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说还得等两天吧！”殷女侠将心中浓浓的失望隐藏得非常好，瞎子绝对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我算错了呢……” “哦。”程云点点头，看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有些不忍，于是补充了句，“我还以为你想提前发工资呢。” “诶？？”殷女侠顿时眼睛一亮，所有负面状态一扫而空，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程云，“可以吗？” “可是可以，不过……”程云迟疑了下，“你要提前发工资干什么呢？你又不愁吃又不愁住，衣服也够穿，难道这两天有什么急用吗？” “额。”殷女侠表情顿时一怔，偷偷的瞄了眼冷藏柜，又迅速收回了目光，说，“因为这是我在你们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工作啊，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拿这么多工钱，我好几天前就开始迫不及待了……” “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拖欠你工钱，也不会克扣你。”程云可不想被摁河里淹死。 “哎呀就是……很想要拿工钱嘛！这份工钱我已经憧憬了半个月了，而且今天这个小姑娘都拿了，我看着眼睛都红了！要是今天拿不到的话，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这么严重的么？而且就这么简单的原因？”程云直视着她的眼睛。 “好吧。”殷女侠无奈低下头，“发了工钱我才好买饮料喝。” 程云闻言表情丝毫不变，仿佛早已料到这点，接着问：“所以你之前偷偷藏起来的钱都花完了？” 殷女侠顿时一愣：“啊？什么藏起来的钱？” “还装傻！”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之前从那名黑人身上摸的钱。你交了七百多给我，我本来还以为你老实交完了，结果你居然还藏了一部分。” “我没有！” “还敢狡辩。” “你别乱说啊！” “……”程云翻了个白眼，看着神态已暴露一切却还打死不肯承认的殷女侠，“你趁俞点值班的时候跑来买雪碧，还让她不许给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咋知道的呢？”殷女侠呆了，接着她反应了半天，才看了看俞点，满脸委屈道，“肯定是这小姑娘给你打小报告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明明答应我不说的！” 闻言，俞点也是微微一怔，连忙红着脸摆手道：“我……我没有！” 程云也说：“好了，别诬赖人家了！是我有一天无聊时翻监控，看到你趁我午睡的时候偷跑下来买雪碧，后来我找俞点一问才知道，你不止每天都下来买，还每次都让人家俞点帮你保密，真是狡猾。” “……”殷女侠脸微微一僵，接着才道，“可是那些……我都用完了。” “那你藏了多少钱？” “几十个。” “几十个？” “就几十个。” “几十块是多少个？老实点！” “九……九十多个吧。”殷女侠小声嘟囔道，接着抬头看向他，“真的用完了，你找我要我也没有了，大不了……大不了你从工钱里扣！” “我才懒得扣呢。” “那太好……”殷女侠说着，微微一愣，迅速将脸上的喜色收了回去，没说完的话也咽了下去，转而露出可怜神色，说，“站长，提前发工钱吧！我真的好可怜的，来到你们这个世界一分钱都没有，雪碧也好几天都没喝了，再这样下午我怕是撑不过今天晚上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戏精！” “我很认真的……” “可是你还有两天的提成没算呢，如果提前发工资的话，那两天的提成……” “呃？”殷女侠怔了怔，根据之前俞点得的提成心里迅速盘算起来，接着她面色瞬间变得坚定，大义凛然道，“我觉得两天不喝雪碧也没什么！还是别提前发了吧！等后天算上提成再发也不迟，我就不给站长你添麻烦了！” “……”程云无语，“我又没说要扣你那两天的提成，你这人！” “那、那你什么意思啊？” “我懒得给你解释，没那个闲工夫。”程云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担心我扣你工钱的话，我就先提前给你发一百，剩下的后天再发！” “耶！！” 殷女侠像个小女孩一样跳了起来，接着连忙对程云伸出手道：“快拿来拿来！” 程云翻着白眼，抽了一张红票子给她。 “mua~”殷女侠对着那张票子深深的亲了一口，接着像模像样的举起票子对着门口光源看了看，才说，“你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神奇呢，就这么一张纸，就能抵得上十多碗香喷喷的牛肉面和几十罐雪碧！” “你别理她，这人有传染性神经病，小心传染给你。”程云对俞点说。 俞点很听话的点了点头，悄悄看了看殷女侠，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正在这时，程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摸出手机，看见上面跳动着的一个叫做李怀安的名字，迅速按了接听。 “喂？” “程云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好听的男声，温柔又有磁性。 “从泰国回来啦？”程云问。 “咳咳。”李怀安咳嗽了两声，刚酝酿起来的情绪瞬间没了，“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我特么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到锦官了？要请我吃饭喝酒？” “没呢，在燕京停一天，才刚到酒店。”李怀安说着，又沉默了一下，才接着说，“那个，我才听人说起……你知道之前我在国外也挺忙，大男人也不爱成天聊天，你也不发个朋友圈或者说说表达一下你的悲伤什么的……” “我昭告天下算了！”程云差点被气笑。 “我反正……就提前给你说一声呗，不然你还以为我这么不贴心呢！”李怀安说，“叔叔阿姨那个事，我也挺伤心的，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程云脸有点黑，“你是来揭伤疤的么？” “反正等我回来再找你吃饭！” “我知道。”程云笑了笑，“就是你特么说得太恶心了。” 程教授和安教授死后，一方面因为他确实老大不小了，另一方面他也真的很忙，杂七杂八的事多得很，所以他并没有到处找人求心理安慰，更不可能昭告天下，李怀安这种大学好友毕业后本身就离得远，不知道也很正常。 “那关岳呢？”李怀安又问道。 “他貌似辞职去骑318了，我看他空间，一天到晚累得跟一条狗似的。” “他也不知道？” “肯定啊！”程云说，“用你的话来说，我又没发朋友圈，咱们也不常打电话，偶尔在qq上聊两句我也没说，他怎么会知道！” “那他回来没？” “过两天吧。” “这倒是赶得正好！”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晚上，很晚。” “我家车都成废铁了，可没法来机场接你。”程云说。 “我有司机。”李怀安尴尬道。 “啧啧。” 程云和他聊了十来分钟，基本都是你问我答这类高度浓缩的对话，互相了解了下各自最近的情况，便一致决定改用qq聊天。 最后程云说要去做午饭了，便挂了电话。 一回头，程烟竟搬了根塑料板凳坐在他身后，将他吓了一大跳。 第53章 久别重逢 “你在和谁打电话？”程烟问道。 “李怀安啊。”程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将手机屏幕在她面前晃了晃，“刚李怀安还问起你呢，我说你被益州大学历史系录取了，他就说你肯定是发挥失常了。但我没把你脑抽的事告诉他。” “你才脑抽！”程烟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和一个男的打这么久的电话，你怕不是想……男上加男？” “……”程云十分无奈，“才打十分钟而已，什么叫这么久的电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怀安和你的基情。”程烟以一种‘你休想再狡辩’的语气说道，“而且什么叫才十分钟而已？以你们男生的习惯和你的性格，十分钟的电话相当于寻常女生的两个小时了！” “……”程云摆摆手，往楼上走去，“我要做饭了，中午想吃什么？” “鲜椒兔、蚂蚁上树和红烧排骨。”程烟跟在他屁股后面往楼上走去。 “没有树和兔。” “李怀安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你前女友托你好基友来试探？”程烟的大长腿一步跨两个台阶轻轻松松，但还是拉了拉他的衣服，“慢点！上下楼道要慢行！” “诶？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程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是真的？” “怎么可能！”程云说道，“因为李怀安拿到毕业证就去泰国了，这两天才回国。他之前也不知道我们家的事，所以回来了也就打个电话说两句。” “哟，还刚从泰国回来，啧啧啧！”程烟认真的瞥了眼程云，砸吧了两下嘴。 “你什么意思？”程云无语。 “抱歉，我没什么意思。”程烟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一本正经的道，“只是鉴于你是我们家唯一一个男的，传宗接代都得靠你，所以想提醒你一句……就算他在泰国手术再成功也是不可能有生育能力的，也不可能改变他曾经是男人的事实，你可不要知男而上！” “什么跟什么啊！你这丫头从哪学的！”程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解释道，“他们家有跨国生意，让他去磨练的。” “看不出他居然还是个富二代！”程烟见过李怀安两次，在她印象中那是个长得比较小白脸、性格也比较好的男生。但貌似他浑身上下都不贵，没有手表豪车，服装大多是淘宝休闲装和国产运动品牌，偶尔会穿大牌的篮球鞋，也不过一千多块钱一双，而据说那是一种男孩子的信仰。 “是啊，看不出吧！”程云扯了扯嘴角，“人家家里有钱着呢！” “哦。”程烟面无表情的点头，“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话问到这里，她已索然无味，转身往楼下走去，说：“我去买粉条和兔子。” 留下程云站在厨房里，摸不着头脑。 做饭的过程中，他接到了来自关岳的电话，这哥们从和他认识以来给他打过的电话不超过五个。 吃完饭后，陆续有几个好友也给他发来了慰问，不用说，全是李怀安的功劳。 下午，天气依旧那么温和。 程云走上楼顶，天台的花娇艳唯美，将这里装点得像是一处绝美的公园，置身其中仿佛让人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不少。 清风徐来，鱼儿在鱼池里悠闲的游着，加上水草和其他生物，假山上的绿植，这里俨然已是一个完美的生态圈。 程云随手拈了朵花，在躺椅上坐了下来，仅有的一点透过云层的阳光也被亭伞给遮住了。 现在才一点，他两点半要出去锻炼，还可以睡一个半小时的午觉。 美滋滋！ 程云闭上了眼睛。 太阳西斜了那么一点，些许阳光以一个斜角透过亭伞照在他的脸上，一度使程云醒来。但今天的阳光并算不得灼人，他也没多管，眯上眼睛便继续睡去了。 直到仿佛有一人慢慢靠近他，身上带着熟悉的味道，停在他面前，窈窕的影子与躺着午睡的他重叠在一起—— 阳光一下子就被遮住了。 程云有些迷糊，睁开眼睛，只见一道高挑身影站在他面前，正微微低头看着他，甜美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有趣的笑意。 那副容颜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嗯？”程云顿时醒了，眼睛恢复清朗，盯着这名女子，“你怎么……” “我怎么？是不是有点吃惊？”那女子笑着看了看他，嘴角那抹笑意逐渐牵扯开来，接着一屁股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坐下，说道，“你这上面环境还蛮漂亮的，所以你已经提前过上老年生活了么？” 程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坐起身道：“我是说，你怎么来了？” 唐清焰闻言沉默了下，长舒一口气，才说道：“叔叔阿姨以前对我也挺好的，现在他们出了事，我怎么也得来看看吧！你呢，没有伤心欲绝吧？” 程云又摇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 “抱歉。”唐清焰表情黯然，“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知道，还是李怀安给我说的。” “你不是在深安吗？” “嗯。”唐清焰点了点头，“混不下去了，决定回家。但听说叔叔阿姨的事之后，就打了个飞的回锦官，想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现在看来还挺好的，你对生活的理解走在了所有同龄人的前面。” “咳咳。”程云干咳两声，又问，“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个宾馆么？高德地图带我来的。” “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关岳。” “那你怎么找到楼顶来的？” “程烟在下面，不过她好像不太乐意给我说。”唐清焰说道，“但她还是给我说了。” “你居然问了程烟……”程云脸有点黑。 “怎么？有问题？” “没什么。”程云摆了摆手，“只是这丫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我的事八卦得很，我估计又要头疼了。” “这有什么好头疼的！这个时候程烟差不多也该长大了，对哥哥多一点关心也很正常！”唐清焰靠在了躺椅上，“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上来还是程烟带我上来的，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楼梯口……” 程云连忙扭头看了眼楼梯口，但门虚掩着，他什么也看不见。 “她应该没那么无聊。” “也许吧。” “……”程云沉默了一下，他实在觉得和唐清焰相处有点别扭，尤其靠得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 “你来就是找我谈这些有的没的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我想去看看叔叔阿姨，与你叙旧只是顺便的事情。”唐清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有点尴尬，明明已经分手那么久了，也好久都没联系了，却忽然这么看似熟稔的坐在一起聊天。” “是有点。” “这还不是怪你，说好分手以后还能当个朋友，结果呢，你不仅从来不找我聊天，有事的时候也不给我说，害得我这么久才知道叔叔阿姨居然已经去世了！” “你不也从没找过我吗？”程云尴尬道，没有去接父母去世的话题。 “嗯……”唐清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拖了个长音，才又说，“那我们这么久第一次见面，你有什么感想没有？” “感想？可能没有吧。”程云说，“我还有些懵，没时间去感想。” “嗯？” “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 “有眼光！” “估计是出了校门之后化妆技术提高了不少吧。”程云说。 “……” 两人聊得不能算多么开心，毕竟已经分手这么久了，在这期间他们一直没有见过面，对彼此的印象都还停留在以前，可偏偏毕业之后这段时间人的变化是最大的。而这次的突然重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之处，两人大多时候都在试图掩饰尴尬。 大概半小时后，唐清焰就在宾馆开了间房，住了下来。 程云去找殷女侠时恰好遇到程烟，这丫头眼中饱含质问的盯着他：“还说李怀安给你打电话的事情和你前女友没关系！” 程云愣了下，才道：“真的不是，是李怀安先给我打电话，再告诉她的。” 程烟轻哼一声，却不为所动：“而且你还留她在家里住下了，是想旧情复燃吗？” “……我们家是开宾馆的啊！”程云很无奈，“她是听说咱爸妈去世的消息才赶回来的，我现在去找殷丹说一声，今下午不出去跑步了，然后带她去墓地那边看看。” 程烟这才默默让了开来。 她大概能猜到唐清焰回来的目的，不然她也不会带她去楼顶找程云—— 至少不会这么主动。 没错，这个名字有点非主流的女孩子就是程云的前女友了。以前程云带她回过家，漂亮大方的她很讨程教授和安教授的喜欢。但她和程烟关系却算不上多好，大概是因为当时程烟高中住校，不常回家，她们见面的机会也不多吧。 唐清焰是冀州省人，父亲在冀州省会石门市政府任职，官还不小，程云也去她家拜访过，不止一次。 他们大一认识，大二确定关系。和大多数大学情侣差不多，一路恩恩爱爱或小吵小闹到大三结束，见过家长。但大四之后进入实习期，见面的次数就少了，随着一步步的成长也面临着越来越多的问题，不再是你的性格和我胃口、我欣赏你哪一点、喜欢你哪一点就能一直走下去。 终于，矛盾爆发，理念的差异让他们选择了分开，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直到今天。 接着程云用两罐雪碧做礼，说服了殷女侠，才带唐清焰去买了束花，来到他父母的墓地。 面对着那冰冷的墓碑和两位教授的黑白照片，来的路上还很平静大方的唐清焰一下子就失态了，以至于妆都被哭花了。 因为她本身就在益大就读，而两位教授都是锦官人，所以见面次数要多得多。安教授没少给她做好吃的，她也没少和程教授聊天，那时候压根没想过毕业后的事，他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俨然她已是老程家的儿媳妇一样。 第54章 便宜了别的女人 7月29号，天气显然没昨天那么舒适，才早上仿佛便已能预判到下午的燥热。 程云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推开门，便见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殷女侠站在他的门口，正拿着拖把拖地，旁边还放着半桶水。 地面已光可鉴人，纤尘不染！ 在他看见殷女侠的瞬间，殷女侠也看见了他！那一刹那殷女侠眼中迸射出惊喜的神采，立马放下拖把喊道：“站长，你终于出来了！” “啊？怎么了？”程云一愣。 “没什么！”殷女侠站在原地，将手背在身后，一脸扭捏的看着他。 “哦？”程云有点懵逼，最后反应过来，连忙对她点头道，“哦哦，早啊！” “呵呵呵，你也早啊。” “嗯？你一直盯着我干嘛？”程云有些莫名其妙。 “哦哦！”殷女侠连忙开始拖地，来回的拖，却只拖那一块区域，同时扭着头盯着他，仿佛在对他暗示个什么。 “那你还一直盯着。”程云关上门，有些奇怪的盯着她，顿了顿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早就吃过了。” “吃了就好，那我先下去了。”程云点点头，往楼下走去。 可殷女侠却连忙追了上来，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一脸紧张：“那什么，站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忘了什么？”程云停下来愣愣的看着她，又连忙伸手在脸上摸了摸。 他洗了脸，刷了牙，也刮了胡子，衣服裤子也穿得很整齐，还有什么忘了？ 只见殷女侠冲他嘿嘿笑着，她依旧将手背着，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直到见程云完全没想起来，她才咬牙道：“那个，啊对了，这个月我的工钱是多少来着？” “噢！！”程云这才恍然大悟，接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说，“今天是该给你发工钱了，不过你也没必要一大早就守在我门口吧？你看这地上给你拖得跟镜子似的，我要不是鞋底防滑都得摔一大跟头！” “嘿嘿……”殷女侠依旧傻笑道。 “好吧，你跟我下来吧，我当场算给你看！”程云摇摇头往楼下走去。 “好啊好啊！”殷女侠连忙跟上。 十分钟后，程云坐在前台，面对着酒店管理系统的统计界面，一手抓起一个已经凉了的灌汤包塞进嘴里，一手在计算器上面按着。 “好了，算出来了！” “多少多少？”殷女侠满眼期待。 “提成是一千零三十六，就给你算一千一好了，加上两千底薪一共三千一，扣除前天提前发的一百，该发你三千。再加上咱们说好的你教我功夫的学费，八百，总共三千八！”程云拿出前天的那叠现金，数了三十八张，放在柜台桌面上推给殷女侠，“你数数。” “谢谢站长！”殷女侠大喜过望，她都没想到自己的工钱居然有这么多，比有文化的俞点还多，当下便拿起那叠钞票美滋滋的数了起来—— “好厚啊！！” 她先是将钞票一张一张的甩在桌面上，笨拙的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将钞票全部正面朝上，方向也要一致，齐得整整齐齐，然后又数了一遍！接着她开始一张一张的将钞票拿起来对准外面光源查看…… 程云扯了扯嘴角，满脸蛋疼的道：“你从哪学的这动作啊，你知道怎么分真伪吗？” 闻言，殷女侠却是一惊：“啊原来这样做是分真伪的啊！” “不然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殷女侠睁着大眼睛，“我看见小俞姑娘退钱给别人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啊，所以我就跟着做了啊。” “小鱼姑娘？”程云瞟了眼俞点，“你俩的关系进展还挺迅速的嘛！” “所以这些钱还有假的？”殷女侠完全没理他的话，继续问道。 “当然有假的。不过制造假钞判刑很重，而且以假乱真很难，所以现在已经很少有假钞了。”程云耸耸肩，“反正我给你的钞票你不用担心有假的，就算有，我包退！” “那就好那就好！”殷女侠连忙拍着胸脯，真是吓死她了。 试想这些钞票中要是有一张假的，岂不就意味着她少吃了十几碗牛肉面？ 正在殷女侠拿着钱反反复复的数着时，唐清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从牛仔裤加紧身体恤的休闲装换成了一条白色碎花连衣裙，看起来甜美大方又极有气质，但脚上的休闲鞋又不至于令整体风格显得过于正式，多了些青春休闲的味道。而她脸上化了淡妆，这让本就漂亮的她更加令人移不开目光。 程云也多看了两眼，估计因为是很久没看过了，若是以前，他早就看够了！ “才起床吗？” “是啊。”唐清焰微笑着道，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熟稔，但悲哀的是无论如何两人之间还是有些距离。 “昨晚睡得还好吧？” “很好，感觉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过了。”唐清焰说着，又补充了句，“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很安心，梦都没做过。” “我看也是，你精神也挺好的！”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深安太忙了吧，天天加班，几乎每天都睡不到一个好觉。而且住的地方也很吵，楼下就是大桥，交通要道。”唐清焰说着叹了口气，“真的感觉很久都没这么安心的睡过觉了。” “深安节奏那么快，那么繁华，比锦官压力大也是正常的。”程云觉得有些尴尬，他总觉得唐清焰说到‘安心’两个字时仿佛很有感触的样子，充满了回忆的味道。然而这和他又没有关系，是老法爷干的好事，随便谁住在宾馆都会感觉很安心好吧！ “所以在深安混不下去了，准备回去创业。要是再失败，就去考公务员好了。”唐清焰说着，揉了揉脑袋，感觉前途总是这么令人心焦，“我觉得这大概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期了，真想什么也不管，随便找个轻松的工作先干几年再说！” “愿你一切顺利吧。”程云叹了口气。 “谢了。”唐清焰展颜一笑，“对了，我出去见见几个以前的朋友，下午六点的飞机。” “中午不回来了吗？”程云问道，昨天晚上唐清焰是和他们一起吃的饭。 “不回来了。”唐清焰摇摇头，很遗憾的道，“以后有机会再吃你做的饭菜吧，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准备很丰盛的一桌哦！” “好啊！”程云笑道。 “那我走了。”唐清焰拿起一个小包，对他挥了挥手，便走了出去。 吃过午饭，几人都聚集在前台，空调将外面的炎热驱散。 俞点和殷女侠坐在柜台内，俞点的笔记本电脑上放着大鱼海棠，两人头几乎凑在一起，都看得目不转睛。程烟则默默坐在她们旁边，戴着耳机，手里捧着一本名叫《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书，而且是英文原本，逐字看着。 程云和老法爷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蚂蜂窝的界面，世界各地的绝美风景和奇异风情都在这上面。 老法爷眯着眼睛看着，不时点头道：“这个地方不错，风情很别致。” 说完，他又伸出手，在舌头上沾一沾口水，然后在程云的手机屏幕上一划，顿时翻到下一页：“澳大利亚？我没记错的话这是鸭嘴兽的发源地吧，有空得去看看！” 程云看着屏幕上的口水印子，嘴角狠狠抽动了下，但没说什么。 只见老法爷翻动了半天，才感慨道：“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啊！一个文明再怎么伟大，即使超脱星球，超脱位面，又怎么比得上这方天地呢？” 程云平静的扯过一张纸擦了擦屏幕，才说：“所以您决定好下次去哪了吗？” “已经决定了，澳洲和非洲，这次走得详细一点，时间也会较长些。”老法爷点头，又说，“抱歉，把你的手机屏幕弄花了。” “没关系没关系。”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出去买几件衣服。”老法爷说着站了起来。 “要我陪您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老法爷摆手拒绝了。尽管在他的世界，他的一切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操心，但他时空旅行的经验已经非常足了。 “那么……”程云压低了声音，“您的钱够么？” “够了。”老法爷随手掏出一百块钱，“我发现你们这的服装还挺便宜的。” “……”程云看着他手中那一张百元大钞，当然明白他说的意思，于是他犹豫了下，还是很委婉的提醒道，“如果您想买衣服的话，街边店铺和商场大楼里的服装要比路边小摊和批发市场里面的质量好很多。” “可我觉得路边小摊生意也很不错啊，况且小贩也足够热情，说话又好听。” “那……随您吧！” 眼见得老法爷拄着手杖走进烈日下的背影，程云摇了摇头。 老法爷刚走，唐清焰便从外面进来。 程云抬头看了眼，发现是她，愣愣的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程烟也抬起头，瞄了眼唐清焰，接着她又看了眼程云，顺手摘下了耳机。 “是啊。”唐清焰说着，长舒了口气，用手在耳边扇风，“还是屋里凉快，在外面都快热死了！” 说完她又指了指前台的冷藏柜，道：“请我喝瓶汽水。” 程云于是起身给她拿了瓶可乐，顺便拧开了瓶盖，才递给她。 唐清焰接过便灌了一口，这时候的她表现得毫无淑女风范，然后说：“我上楼收拾一下东西，等下便差不多该走了。你……不和我上去聊聊？” 程云一愣：“聊什么？” “……”唐清焰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不该叙叙旧吗？” “说来也是。”程云站了起来。 这时旁边传来啪的一声，程烟合上了手中的书，看向程云，说道：“你今下午不出去跑步吗？” 殷女侠也抬起头，看了眼程云和程烟，又连忙低下头看向电脑屏幕，将脖子一缩。柜台轻而易举的把她挡住了，而她也装作自己正在专心听电影中的声音，其余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她还没看完电影呢！ “今天休息。”程云说。 “可你昨天就没出去跑步。”程烟继续道。 “昨天也休息。” “……” 程云这才和唐清焰往楼上走去。 尽管曾经曾多次坦诚相对，多次一丝不挂的贴在一起，多次负距离接触，但已经分手这么久，两人都明智的避开了独处一室的尴尬。 楼顶天台—— 唐清焰坐在亭伞之下，一手拿着一颗程云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另一手不断扯着连衣裙的领口扇着风，这个动作让那饱满娇挺的胸脯能轻易汇集人的注意力，若是程云站着还能轻易瞥见那走泄的大片雪腻肌肤。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吃？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子！” “不吃算了，还给……” “咦，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唐清焰细细品尝着，接着又说，“再给我摘几个过来。” “自己去！” “不，你去。” “不去。” “呜呜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唐清焰瞬间卖起了可怜，“让你摘个果子你都不肯，你以前还天天给我做饭呢！” “你以前还天天和我……” “……”唐清焰脸一下子有些红了，却是叹了口气，也不继续撒娇要果子了，沉默了好久，才说，“程云，咱们分手之后，你有没有想我啊？” “你想干啥？” “你这么警惕是几个意思？你就不能老实回答吗！” “干嘛这么问？” “找点心理安慰嘛。”唐清焰说道，“我这次回了冀州，如果不回锦官的话，也许我们俩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面了。” 程云也沉默了下，说：“很多人分手之后不都是这样的吗？” “唉……” 唐清焰忽然爬起来走出亭伞，走到阳光下，撑着栏杆眺望着远方—— 透过高楼的间隙，她可以看见益州大学其中两个操场和几栋分不清是哪的教学楼，那是一个承载着她最好的青春和最美爱情的地方，也是放飞她梦想和志向的地方。而她现在已经坚定而勇敢的走出那个地方，却发现从前天真的自己从未想过，现在的每一步都会走得这么难。 收回目光，她又看见近前一株蓝色的花朵，一时有些出神。 大概下午三点，唐清焰挎着一个挎包从楼上下来，里面装着她的衣服，而程云跟在她身后。 她对程云笑了笑，说：“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 程云点了点头。 唐清焰又笑了笑：“那就走吧。” 程云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眼程烟：“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帮我守一会儿前台。” “我要去健身房。”程烟面无表情的道，“你自己早点回来。” 这时俞点抬起头道：“没关系的，程老板，我多守一会儿就好了！” “……”程烟翻了个白眼。 “那就麻烦你了，我争取早点回来。”程云说着，看了眼唐清焰，说，“走吧。” 这时俞点和殷女侠已看到《大鱼海棠》的精彩部分，里面传出那句经典台词：“这短短的一生，我们最终都会死去，所以你不妨大胆一点……” 程烟脸更黑了，干脆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书—— 眼不见心不烦！ 程云就在门口打了辆出租车，和唐清焰一起坐在后排，两人在车上却都没有说话。 也许是在楼顶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 过了好久，唐清焰才开口，幽幽说道：“其实我在深安的时候，就特别想再尝尝你做的饭，昨天总归是尝到了，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有没有发现我的厨艺变好了？” “可不是嘛！”唐清焰说着，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完全倒在靠在座椅上，表情有些幽怨起来，继续道，“好不容易把你的厨艺给调教好了，却便宜了别的女人，想想还真是憋屈啊！” “……” 第55章 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在这里 程云回来时正好是饭点，他本以为没有他做饭，程烟一定会点外卖，结果事实出乎他的预料—— 只凑在前台茶几前瞄了一眼，他便看出这半桌子菜不是外卖。 因为没有包装盒，而且也没见过哪家外卖这么寒碜的！ “哟！你们自己弄的？”程云诧异的打量着桌上一盘略带焦色的番茄炒蛋、一盘不出意外应该是老抽放多了的炒土豆丝，还有一个铺满辣子的青椒皮蛋，一盘看起来还比较爽口的凉拌黄瓜，甚至还有个蛋花汤。 程烟面无表情的吃着，没说话。 程云又瞥了眼她碗里面：“你这稀饭水放少了吧，都凝固了！” 程烟目光霎时一寒，低头继续吃饭。 倒是俞点小姑娘抬起头腼腆一笑，解释道：“这是干饭，只是水放多了一点。” “噢，是说呢！”程云说，“你们怎么不点外卖了？” “因为老板你出去了嘛，我们觉得点外卖又浪费又麻烦。加上夏天闷热，晚上胃口也没那么好，所以就随便弄点清淡开胃的小菜吃了。” “看得出来。”程云点了点头，“是挺随便的。” “……”俞点有点不好意思，起身继续说，“老板你先坐吧，我给你盛饭。” 程云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儿出去吃，有两个老朋友刚从外地回来，约我出去叙叙旧。” “啊？”俞点有些愕然，“可是都煮了你的饭，你不在的话……” 程烟终于忍不住了，出声说道：“谁说煮了他的饭，只是我不小心米掺多了而已！爱吃不吃！不吃我晚上留着做炒饭！” “多亏你多掺了点米，不然就真的煮成稀饭了。”程云实在忍不住笑，继续说，“而且你还要用它来做炒饭！到时候你可千万要叫上我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人用稀饭来做炒饭的，我想看看是怎么炒的……” “你够了，程云！”程烟放下筷子，恶狠狠的盯着程云，满是威胁——像是只要他再说一句，她马上就会扑过去咬他似的！ 俞点小姑娘也弱弱的帮腔道：“程烟一个人做出这么一桌菜已经很不容易了。” “哦，也对。”程云看了眼这桌比泡方便面和煮速冻水饺难度高一倍的菜，识相的闭上了嘴，顿了顿，才又说道，“今晚李怀安和关岳他们俩找我出去玩，刚回来的路上才给我打的电话，你帮我看一下前台。” “我不！”程烟冷声道。 “哎呀！” “就不！”程烟继续说道，“凭什么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夸你厨艺好。” “嗤！”程烟不屑的嗤笑一声。 “我回来的路上给你带炒饭，给你当夜宵哈哈哈……” “你还敢提炒饭！！” “我给你带小北门那边的锅魁。” “区区一个锅……”程烟刚露出轻蔑之色，程云便打断了她—— “当然你知道那个锅魁小摊旁边有你最爱吃的冷吃兔，再不远有廖记棒棒鸡，或者你也可以选陆老爹猪脚。” “我选猪脚！” “成交！” “……”程烟表情怔怔的，看着程云，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旁边嚼着凉拌黄瓜的殷女侠不由咽了口口水，她只知道锅魁和冷吃兔，那什么猪脚她却是第一次听，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想象到它的美味。 只见殷女侠犹豫半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们俩，问道：“站长，那啥爹猪脚是啥啊？多少钱一斤啊？” “一种零食。”程云说，“我给你带一份回来你尝尝就知道了。” “啊！谢谢站长！”殷女侠立马双手合十做出感谢表情，顿了顿，她又看向俞点，十分认真的道，“小俞姑娘，种粮食是很辛苦的，既然站长今晚上不在家吃饭，那多出来的饭也别浪费了呗，不如我勉为其难将它吃了算了！” “我给你盛。” “谢谢小俞姑娘。” 晚上六点，一辆电动小绵羊停在了宾馆门口，车上坐着一名高瘦的男子，戴着头盔，穿着白体恤和休闲裤，整个人很阳光。 男子有些费力的取下头盔，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扫了眼宾馆招牌，一眼就看见了柜台前坐着的程烟，立马向她招手。 “嘿！程烟妹子！你哥呢？” 程烟戴着耳机，专心的看着书。 李怀安十分尴尬，放下头盔，将小绵羊停在路边，往宾馆里走去。 他刚推开门，程烟便发现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男子顿时又露出一个笑容，刚想招手，却发现程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很快便又将头低下了。 “额……”男子十分尴尬，走到柜台边，转头打量了下宾馆的装饰，敲着柜台桌面道，“程烟妹子，一年多不见，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啊！等你进了益大，保管不等军训结束就会有不少人记住你，追你的人肯定能绕运动场十圈！” 程烟抬头淡淡瞄了他一眼，丝毫没理他。 男子又扣了扣脑袋：“那什么，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高冷了啊！你哥呢？” “楼顶。” “在楼顶干什么？” “当然是收衣服啊！”程烟面无表情，“你没看天都要黑了吗？” “咳咳，说得也是。”李怀安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继续打量着前台的装潢，“我是来接他的，那我就在这坐着等他吧！” 这时正好有一个客人来入住，程烟放下书和耳机，一边给他们办理入住手续，一边头也不抬的对李怀安说道：“出去玩可以，不许带程云喝太多的酒，不许带程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干龌龊事情，叫他早点回来！” “额……你怎么跟家长似的！”李怀安有点摸不着头脑，“程云昨天晚上不是给我说，他才是你的监护人吗，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是弄反了。” “给你说话你就听着就是！废话多！” “是是是……” 大概十分钟后，程云才从楼上下来。 “到啦？”程云看见了他，“到了怎么也不给我发个消息。” “别废话了，上车吧！”李怀安重新把头盔戴上，拿着钥匙便往外走去，“关岳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去哪？” “学校啊！”李怀安说道。 “好。”程云说着，坐在了电动车的后座上，“你这车一直停在学校里的吧？我听说前段时间学校里面严查电动车和僵尸车，你这车居然没被没收！” “我让一小师妹给我看着的！”李怀安说道，麻利的启动了车。 益州大学—— 尽管大学四年以来，这座校园有很多地方程云都没去过，比如生科院那座传闻种满了花的小山坡、中文楼背后那一片最静谧的地方、各个情侣幽会的好去处和每个男生都向往的女生宿舍等，但不可否认，他依然保存着程云过去四年的最美回忆。 一家名为老锦官担担面的面馆里，三人年轻人围坐着一张饭桌，每人面前都摆放着一碗杂酱面。 稀里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云夹起一大夹面塞进嘴里，两口便吞了下去，又扯过一张纸擦了擦嘴角的油，说道：“这么久没见了，你们就带我来吃面！” “那可不咋滴！”一个高大的汉子说道，“你不说你没吃晚饭嘛！” “……” “没吃饱还可以再加一碗！” “……” 程云以雷霆之势将面吃完，才说：“那今晚上你们咋安排？总不可能就在马路上遛弯吧！” “不行的话也可以去网吧开黑啊！”长得又高又壮的关岳说道，“正好我已经掉了一整个段位了，求大神带我上上分。” 李怀安也很快吃完，擦着嘴说：“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喝杯水，聊聊天，消化一下咱们再去操场活动活动！啧啧，你们是不知道，我都好久没摸过球了，也好久都没有像样的活动过身体了，感觉每天最费力的活动就属上厕所，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散架了！” “成！”关岳点头，一边招呼老板结账一边道，“正好见识一下小师弟们的水平。” “你可别把人家给撞翻了。”程云笑道。 第56章 相聚 一家名为避风塘的连锁饮料店。 程云点了杯柠檬汁，关岳和李怀安都喝的奶茶。再加上外面买的瓜子和烤肠，守着外面照在街道上的阳光逐渐由明亮变得金红，边聊边吃，让时间悠悠流走，简直美滋滋。 李怀安一边啃着烤肠一边偷偷的打量着这家店中仅有的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同时对程云他们说：“这段时间我都会一直待在锦官，之后可能会去燕京，不知道要在那边待多久才会回来。” “去燕京干什么？”程云问，“你家在那边有公司？” “算是吧。”李怀安点点头说，“有个业绩奇差的分公司在那边。” “行啊！接手自家生意了！”程云咧嘴一笑，“以后要是看见我在路边乞讨记得扔百元大钞。” “羡慕。”关岳也道。 “可别酸我了！”李怀安面露无语，“我就去那边当个业务员而已，工资虽然比锦官高点，可是帝都的消费……主要是房租，你们知道的！我是真不想去，可特么不去还不行，七大姑八大姨轮流上来批判，什么你又没上进心咯，又没出息咯，还怕吃苦咯，吧啦吧啦，烦都烦死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关岳评价道。 “没错。”程云也附和道。 李怀安翻了个白眼，又指了指程云，对关岳说：“你还在这酸我呢，你旁边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老板，你不酸他！” “我？”程云不由笑了，“我这小打小闹你也不肯放过！整个宾馆总共就值那么点钱，还是我爸妈死了留给我的，你才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 “我到现在还骑着大二买的二手电动车……” 程云摇头笑了笑，不和他争，又看向关岳，问道：“这次辞职之后，你打算又在哪找工作？” “还是在锦官呗，周边的城市里也就数锦官的软件、互联网行业发展得好一点了。”关岳说，“在高新区那边，我辞职前就找好了，下个月初就上班，给自己在中间留了段空白，好出去玩一圈！结果特么累得要死，还晒得黢黑！” “还是干你的本专业？” “嗯，底层开发。” 李怀安忽然问道：“底层开发是干什么的？” “写bug的！”程云秒回。 “去你的！”关岳顺手给了程云一拳，打完之后，他又愣了下，捏了捏程云的胳膊，又稍微加大了点力气捶了一下，说，“诶你这身板好像比你大二的时候还结实啊！怎么搞的，我这么壮的人毕业一年都感觉快要废了，你这身体怎么可能好像反倒还比大四大三的时候更好了？” “别提了，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程云摇摇头。 “什么样的生活？身体被掏空？”李怀安愣道，又说，“吃汇仁肾宝片啊！把丢失的肾补起来！” “日！”程云无语。 “那是什么？” “每天跑步十多公里，最近这几天光冲刺都得冲几公里，还得做几百个引体向上，俯卧撑不计其数，你们要是能这样我保证你们的身体也好得不行！”程云想起这段黑暗的日子都觉得内心发怵，“真的是每天都感觉身体被掏空！” “吹！”关岳平静的吐出一个字，几百个俯卧撑他还勉强能信，几百个引体向上那都属于极限健身的范畴了。 “爱信不信。”程云道，“打完球咱们去找个烧烤摊，喝两瓶啤酒呗！” 关岳正想点头说好，李怀安便道：“不去，来之前你妹妹可是警告过我的，不许我们带你去喝酒，让我必须早点把你带回去。” 程云一愣：“有这回事？” “千真万确！”李怀安就差没发誓了，“你是没看见你妹妹当时那表情，就像我是某个狐朋狗友来找你出去瓢娼的一样！还警告我，说让我不许带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这妮子还有这么逗的时候呢？”程云扯了扯嘴角，继续说，“她说不准就不准啊？你怎么这么怂！” “我当然要听你监护人的了！” “……” 之前吃完那么大一碗面，他们仨都挺饱的，喝水也就喝得格外慢。再加上聊天，当他们从这家小店走出来时天已经很暗了，校园内的路灯已经全部打开，在路灯下行走的人虽然少，但尽是正值最好青春年华又穿着清凉的小师妹们，一双双白腻的大腿仿佛在反光，吸引着少数男同学的目光。 李怀安感叹道：“现在的小师妹越来越会打扮了，哪像我们刚上大一的时候，班上的女生一眼望过去，妆都不化，全都以为自己素面朝天就是出水芙蓉似的！” 关岳附和：“说得极是！”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而且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女生好像比以前多了。” “大哥！”程云实在是无奈，“因为白天太热了，自然晚上都出来逛了！” “那为什么男生不出来？”关岳一脸不屑。 “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吗？哪有几个男生出来逛街的？开黑都嫌晚上断电太早！”程云无语，“你好歹读了四年大学，你每天晚上有没有空出来逛街心里没点逼数吗？” “而且现在可是暑假，留校的不是考研的就是打暑假工的，在我们学校，这些人群里面，女生的人数都比男生多。” “说得极是。”关岳说。 “极是个屁，别理他，咱们继续看咱们的！”李怀安说，“他倒是谈过一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家里还有个小女神妹妹，眼光自然刁得很。而你我找遍朋友圈都找不出几个漂亮妹子，只能在内涵段子上看看老哥们发的小视频过日子，比不了比不了。” 关岳笑呵呵道：“你还比我好点，至少你身边妹子还挺多的，全班一眼望过去还有那么多素颜，我一眼望过去只有一群抠脚大汉。” 程云听了，有些不乐意了：“你们自己作的怪得了谁！一个一米八八的汉子，篮球又打得好，却成天沉迷于什么戒色吧内涵段子，不然大学期间怎么可能找不到女朋友！还有一个富二代，老爸给买了一辆兰博基尼，不用来泡妹子，不用来去酒吧，非要拿去租给人家当婚车！啧啧……” “你懂个啥，我租出去一天几千块，够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李怀安脸有些黑，提起这个他就来气，“我爹给我买了车，可特么不给我加油啊，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能干啥，一个学期下来开了两次都让我心疼不已呢，还特么用来泡妹子！笑话！” “而且那什么屁破车，买之前我心痒得很，好不容易趁着二十岁生日要到手了，却压根不想开！坐着又累，不踩油门还不走，倒个车能把你累死，开出去一百公里不喊腰疼我算你赢！” 关岳也笑了两声，说：“女朋友哪有网上的东西好玩，老哥们又能开玩笑又会嘤嘤嘤，哪需要什么女朋友！” 程云摇摇头，对这两货十分无语。 没多久，他们便走到了球场，灯光将球场照得格外分明，只是有些空旷，往常这里面本该有很多挥汗如雨的学生的。 “那边有一群人在打，咱们过去参一场。”李怀安嚼着棒棒糖道。 “好！” 三人遂走了过去。 大概两小时后，打篮球的学生也离开了，带走了球，程云三人只得坐在球场边的座椅上，擦着汗水。 “日！”关岳吐了句脏话，“现在身体真的一天不如一天了，想当初打全场两个小时跟玩似的，现在打一会半场就气喘吁吁了。” 李怀安则是累得话都不想说，却觉得十分过瘾。 可扭头看一眼程云，他却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公平——这家伙虽然也正用纸擦着汗，但却脸不红心不跳，像是什么也没干似的！而且在打球的过程中，他比以前还能跑、还能跳，虽然投球准头差了点，可这体力也是逆天了。 “差不多十点过了，过得好快。”这时程云摸出手机看了看，“程烟平常都睡得挺早的，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晚上本来就短。”关岳说。 “那你们白天干什么去了？”程云问。 “还能干什么！”李怀安接过了话，说道，“你前女友昨天晚上就给我说了，说她今天下午就要走，所以不许我们把你叫出去，她好让你送她去机场，感受一下离别气氛！” “是啊。”关岳也点头，“我们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有晚上再约你！” “……”程云越发的无语了，“走了，回去了！” 当程云提着一个大口袋回到宾馆时，程烟正坐在前台看着书，而殷女侠乖巧的缩在她身边的椅子上，耳朵上戴着耳机，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 “我回来了！”程云说。 “啪！”殷女侠顿时按下了暂停，眼睛却还盯着电脑屏幕，悄悄竖起了耳朵。 程烟抬头看了程云一眼，说：“我的猪脚和锅盔呢？” “在这。”程云将手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说，“卖锅盔的大婶下班了，只有猪脚，我带了四份，一人一份，自己来拿。” 殷女侠闻言像是听到了圣旨，瞬间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起身走到茶几边，先翻出一碗递给程烟，然后才咧嘴一笑：“谢谢站长。” “还有两份，去给俞点和法爷端一份过去。”程云说，“不能吃独食。” “好嘞！”殷女侠连忙拿了两碗，一溜烟就往楼上跑去。 转眼的功夫，她便下来了，端起仅剩的那一碗，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香啊！” 第57章 学车的萝莉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2017年9月1号，虽然天气依旧很热，但比起七八月已好了不少。大抵再过一个月，这座城市就差不多该告别酷暑了。 一个月前，老法爷去了澳洲和非洲，整整去了十多天，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多数时候他都待在宾馆中独自记录着一些东西，就算出远门也最多当天晚上就会回来。他依然每次出去都会给程云、俞点小姑娘、殷女侠乃至程烟带一些很具有当地特色的小礼物，有些是大自然的产物，有些造物带有人文色彩，有些则蕴含精妙的宗教寓意…… 在这一个月中，程云倒是经常和老法爷聊天，同时这个过程也让他感到十分有趣—— 最初是他早晚有空的时候喜欢跑到天台躺着乘凉或发呆，偶尔还能和上楼顶的客人们聊几句，而老法爷也时常在昼夜交接时上到楼顶，两人碰上便会聊一些有的没的。 程云喜欢问一些很稀奇古怪的问题，毕竟对他而言，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文明有太多能够调动他好奇心的地方了！ 而老法爷则喜欢聊一些琐碎的事，比如程云有什么有趣的经历、对某个事物的看法等。甚至不止是对程云，在天台碰上宾馆的其他客人时，他也偶尔会充满友善的与之交谈几句，似乎他很喜欢和年轻人聊天。 就知识领域而言，老法爷已经活了一千多年，甚至多次跨时空旅行，他的见闻与智慧足以让这个世界所有人都难以望其项背，但他却能和所有人聊到一起。而让程云觉得最有趣的还不是那些繁奥新奇的魔法知识、好玩的所见所闻，而是老法爷对大千宇宙的探索、对生命的思考—— 在地球哲学家绞尽脑汁思考宇宙和万物的时候，老法爷已能触碰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心中也有了答案。但他并不因此感到焦躁乃至恐惧，而是很平静的正视这些事实，依然保持着自我，这份定力本身就很难得。 他对万事万物都抱有好奇，但他同样也尊重世间万物的运转规律；他很喜欢探究一个地方的风土与人情，但他也尊重每一个地方的规则与文化；他研究生命的诞生与归宿，研究生命的性态，可他也对每个生命都抱有尊重，并对每个生命都抱有不可思议的心情去触碰…… 他拥有强大无匹的力量，但他也不依靠它为自己博取利益，至少现在不。 他无法超脱生死，可他也不畏惧生死。 每每和他交流，程云都会感觉受益良多，像是在夏天的夜里仰望到满天星河，像是站在沙滩边缘环顾无垠海面，那种平淡间不经意展现出的渊博大气能轻易将人折服。 程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能从老法爷这里获得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清晨，十分凉爽。 今天已经是益州大学开校的日子了，但离新生报道还有八天的时间。 学生们的返校对宾馆生意很有利，来的顾客大部分是青年情侣。大概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来自不同城市，暑期分别了太久，所以几天前就提前到校，迫不及待的找个宾馆开个房，以便彼此深入浅出的交流一下吧！ 程云下楼开了门，打开设备，又拿着优盘去打印店打印了一张招聘启事贴在玻璃门上，准备招一名周末兼职的前台收银员，一切弄完之后才上楼开始准备早餐。 没多久，厨房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一头微微泛黄的长发，有着娇媚的容颜和狭长的刀疤，盯着程云认真做饭的背影—— “站长！” “干什么？”程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鬼鬼祟祟的！” “你昨天说好要教我骑那个……”殷女侠说着一愣，扣了扣脑袋，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个什么车来着？” “自行车。”程云说着，又回头瞄了她一眼，露出无奈表情，“你和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扒在门口只露一个脑袋出来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哦。”殷女侠这才从门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浅蓝的背带牛仔裤，上身则是简单的白色体恤，是前两天发完工资后程云让俞点带她去买的，衣服裤子一套才八十多块钱。而她扎着一个丸子头，很有种刻意卖萌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俞点给她扎的。 “可是我昨天在路上看见一辆自……自行车，我去骑了一下，它不走！”殷女侠有些懵逼，“而且旁边的人还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像是我在偷车一样。” “你骑的什么车啊？” “黄色的，有两个圈那种。” “自行车不都两个圈吗！” “我说它身上，画着两个黑圈。” “ofo吧？”程云愣了下，随即道，“你可不就是偷车吗？” “笑话！”殷女侠不乐意了，“我殷丹好歹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高手，怎么会偷区区一辆自行车！” “那你解锁了吗？” “解锁？就是开锁的意思吧！”殷女侠一愣，“咋开锁啊，大家不都是坐上就开始骑吗？” “我做完早饭再教你。” “好嘞！那我先拖地去！” 程云叫上老法爷，五人一起在前台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之后俞点依然很勤快的去洗碗，程云抢都抢不赢她。 老法爷则和程烟坐在沙发上谈着历史。 程烟大学选的就是历史系，自然对历史很感兴趣，而老法爷本身并非地球人，却同样对这颗星球的过往了如指掌。只见老法爷另辟蹊径，从一些中国朝廷官员下班后的文学创作入手，对比正史和当时的时代格局、朝廷形势，为程烟揭露一段段本已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真相，去寻求那些官员在创作一篇看似寻常的故事时所想隐喻的惊天史识。 程烟自然听得津津有味，并且在听到那些详细的人名、作品名和精确到月份的时间后，她更是一点质疑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而殷女侠跟在程云的身后，来到了宾馆门口，指着一辆小黄车—— “喏，就是这种！” 程云表情平静，一边点头一边摸出手机，对殷女侠解释道：“这种车是公用的，每个人都可以骑，但每次骑都是要收费的，所以要用手机解锁并付费才行。” “啊！？还要收钱啊！”殷女侠短暂的愣了下，连忙摇头又摆手，“我不学了不学了。” “别人造一辆车也是要钱的好吧，总不可能别人花那么多钱造一辆车出来，免费给你骑吧，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程云实在无奈，“你看，你要骑车就是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但你总不可能死皮赖脸的一分钱都不肯出吧？” “说得也……有点道理。”殷女侠犹豫了下，“那多少钱啊？” “现在好像有一种月卡来着，两块钱能骑一个月，五块钱三个月。” “啥！？”殷女侠又是一愣，“两个钱？一个月？一个月我算算……二十天还是二十一天、二十二天来着……” “一个月三十天，大月三十一天。”程云脸黑道。 “哇！三十一天！这么长！”殷女侠一捏拳头，“好便宜啊！” “可是你又不常出门。”程云继续脸黑。 “谁说的！学会了骑我就会经常骑出去遛弯的！”殷女侠认真道。 “小心出去找不到回来……” “切！不可能！”殷女侠摇摇头，“别废话了，这怎么开锁？” “好吧。”程云摇摇头，也就不去和她纠结她一个没有手机的人该怎样开小黄车的锁了，打开软件扫了下二维码，只听滴滴两声，然后啪的一声响，小黄车后轮的锁便开了。 “好了，我先给你说一下要点。”程云说着，指了指马路边上一个骑着小黄车买菜的中年男人，说，“骑自行车呢，你都看到了，坐上去脚不断的蹬这个地方，它轮子就会动，因为这里有链条……” “诶站长你看，那个人的自行车后面怎么没有锁？”殷女侠眼尖道。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没有……诶果然没有锁，这个生儿子没**的。”程云脸有些黑，生怕殷女侠这种能徒手拆卸小黄车的人形怪兽被这男的给教坏了，连忙摆手道，“别管他，他这属于不道德的行为，是破坏公共财产，被街上的变形金刚和潜伏的复仇者联盟抓住是要坐牢的！” “真的有复仇者联盟吗？小俞姑娘还骗我说是假的！还好我没信！”殷女侠顿时来了兴趣，捏着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跃跃欲试，“我好想认识一下那个叫队长的人！” “咳咳，我们还是继续学车吧。”说着程云撑起小黄车的后轮，一只脚踩了下踏板，后轮一下子转动了起来，“你看这样它就动了。然后是身体的协调，不然你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转方向。这个对你而言应该挺简单的，毕竟你是武学天才嘛。” “不过最难的地方在于保持平衡，毕竟你要骑上去保证不倒才行……”程云说着，忽然瞥见宾馆楼上有一对小情侣正往下走，连忙道，“等等，有客人下来了，估计是退房的，我先去给他们退个押金，你就在这等我啊！” “哦。”殷女侠乖乖的点头。 等程云退完押金出来，只见殷女侠坐在小黄车座椅上，两只手握住车把，双脚一高一低踏在脚踏上，努力的模仿着街上路人的骑车姿势。但因为她人长得矮，初次骑车又没有技巧可言，坐上去很艰难。 同时她还转头看向程云，一脸‘站长我好厉害你快来夸夸我’的表情：“站长你看是不是这样，我骑上去了，它没倒！” “……”程云往下瞄了眼，发现那辆小黄车的脚撑已经被收回去了，而殷女侠依然坐在车上，车纹丝不动，可她却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完全不倒！ “666啊。” 程云不由呆住了。 他身后那两名从前台走出来的情侣也呆住了。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不解：“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程云连忙跨了过去，瞬间伸手戳了一下自行车，破坏了这平衡，令自行车向着一边歪倒过去—— 可只见殷女侠身子往另一边大幅度的一偏，那辆自行车居然又摆了回来，像是一个不倒翁似的！同时她还满脸怨气的看着程云，嘟囔道：“站长你干什么啊，干嘛推我，我还没给你表演我把两只手给放开它也不会……唔！” 害怕牛顿大神棺材板跳动的程云连忙捂上了她的嘴，将她拉了下来！ 幸好这些天殷女侠已经和他混得很熟了，不然他还真拉不动她！ 第58章 做家长的不容易 “你们是在练习魔术吗？怎么做到的？”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惊讶的问道。 “不方便透露。”程云一本正经，摆手道。 “这样啊！”女生依然按捺不住好奇的走近小黄车，睁着一对大眼睛看过去看过来，但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处，最终只能作罢。 待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程云才看向殷女侠，叹了口气，还是什么也没说——这点小事，就算拿到电视上去播放，想必也没人会深究殷女侠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很简单啊！”殷女侠说着又想骑上去，但被程云拉住了，她便只得放弃为程云亲身演示的想法，转而讲解道，“就是它往左边倒的话，我就往右边偏一点点，它往右边倒我就往左边偏一点点，喏，一直这样它就不会倒了！” “可我明明看见你坐在上面没动啊。” “我在动啊！” “额，好吧好吧。”程云摆摆手，“别在大街上学了，到楼顶上我再教你，反正我估计你几分钟就能学会！但是你要自己把车抗上去，学完之后必须扛下来放回马路边上！” “没问题！”殷女侠说着，单手抓起小黄车便说，“走吧，站长。” “……” 程云忍受着旁边行人的怪异目光，感觉有些头皮发麻，连忙跟上提着小黄车的殷女侠。 两分钟后，楼顶—— 程云面无表情的盯着殷女侠。 殷女侠正骑着小黄车绕着天台中心的花坛转圈，脸上满是好玩的表情，一边骑还一边喊：“这也太神奇，太好玩了吧！” “咦……转个弯！加速！呜~” “站长我骑过来啦！” “哇呜~” 程云依旧面无表情，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事实是殷女侠花了不到一分钟，准确的说是程云刚刚给她讲清楚该怎么骑，她坐上去就能骑着车转圈了！虽然还有点笨拙，但这个水平骑出去遛弯是没问题的…… “怪物，怪物……”程云呢喃着，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来自人种差异的无力，而他上次感受到这种无力还是初中在电影中看见黑叔叔的时候。 “站长，你看，好神奇啊，我用一只手也能骑诶！”殷女侠满脸喜色的看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诶，不用手居然也能骑！” “……”程云竭力保持着平静。 “那个，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啊，你就算学会了怎么骑也不能骑着到处跑知道吗！我们这个世界是有交通规则的，我要先教会你怎样遵守交通规则。”程云说道，“总而言之，只有等我批准你可以骑出去了，你才可以出去，否则的话只能让我或者我指定的人带你出去。” “明白！”殷女侠依旧不断转着圈，“我来的第一天就说好了嘛，我去哪都要经过站长大人的同意，我都记着呢！” “嗯，真聪明！” “那不是！”殷女侠轻哼一声。 “那你就在楼上玩一会儿吧，记得早点下去干活！”程云说着收回目光，不忍再看，“我就先下去做早饭了。” “好嘞！” 中午吃过午饭，程云坐在柜台内玩着一款塔防游戏，而殷女侠坐他旁边津津有味的看着。 程烟和俞点一起把碗洗了，在桌面上扯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对程云说：“程云，你那会儿报名的时候是不是要在网上完成一个什么注册的？” “好像是！”程云皱眉想了下，“有一个新生入学注册，怎么了？” “我也要做这个注册，既然你有经验，就交给你了！”程烟说着麻溜的从屁股兜里摸出了身份证、准考证和银行卡之类的东西，说，“需要用到的信息都在这了。” “……” 程云只得按下暂停，退回到桌面，打开浏览器，熟稔的输入学校官网网址：“我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一样的，新生群里应该有指导吧，你转发给我看看。” “好！” 殷女侠依旧满脸好奇的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图片和字，程云点一下它就会移动变化，这让她感到十分神奇，同时也感到十分难以理解。 程云拿起程烟的身份证，瞥了眼上面的照片——程烟脸型非常好看，这导致她即使证件照也十分清秀耐看，一看就是大美女。 没多久，程云便为她完成了注册，接着拿起那张建行卡，说道：“你们这届的学费是到校再交还是提前交啊？” “都可以。” “提前交是什么时候扣费啊？” “九月后。” “哦，那还来得及，就提前交吧，直接扣费，懒得到时候麻烦。”程云说道，又问，“你这张卡激活绑定了吧？” “嗯。” “学费多少来着？” “四千多，加住宿费和杂七杂八的费用一起，不到六千。” 旁边的殷女侠闻言，立马瞪大眼睛：“这么贵啊！” 程烟说：“已经很便宜了。” 殷女侠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只用我两个月的工钱……” 程云笑了笑，打开自己手机的建行客户端，说道：“开学第一个月要买挺多东西的，各种聚餐啊不少，花费大些，加上你的生活费，给你打一万好了。” 殷女侠眼睛瞪得更大了：“哇！” 程烟却皱起了眉，迟疑了下，说道：“等等，这个钱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程云深感无奈，“当然算我的！你个守财奴……” “那就好。”程烟表情恢复淡定。 给她转完账之后，程云又坐在座位上面露思索之色，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界面，但却是暂停着的。 “开学之后肯定要买电脑吧。”程云对程烟说，“你要想台怎样的电脑？” “我？”程烟也犯了难，“无所谓啊，我对电脑了解又不多。” “那你准备用电脑来做什么呢？”程云问道。 “平常应该都用不着，干脆别买了。”程烟觉得这又是一笔大开支，能省则省。 “肯定用得着。”程云摇头，“大学里不光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才需要电脑，每个专业的学生都需要用到电脑，比如老师给你布置作业，做ppt、word等等。并且你就算给一卡通充钱都得在网上充，还要用内网，你总不可能每次都借别人的电脑来做吧。” “那你说了算吧！”程烟懒得操心。 “嗯……”程云陷入思考，他深深感觉到了女儿的难养，“按照我的经验，如果你不玩的游戏的话，女生对电脑最大的要求就在于两点，颜值和耐操。简而言之，只要不用坏，越漂亮越好！” “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那给你买个大砖头？” “……” “还是买个轻薄的吧，好看，也方便！我到时候看看，如果性能要求降低一点的话，续航能力还可以提高一点。” “随便！”程烟说。 “而且你手机也用了好几年了吧，我记得还是你高一的时候买的，也是时候该换一个了。”程云紧紧皱着眉头，不断为即将入学的程烟操着心。 “手机就不用了！还没坏呢！”程烟摸出了她的op牌非旗舰型智商测验机，给程云展示了下。她最讨厌多花钱，其中第一讨厌的是花自己的钱，其次讨厌的就是花程云的钱。而这款手机她用了几年了，外观还依旧保持全新，连一条明显的划痕都没有，看起来很漂亮，尽管已经卡得不行，但她每天用手机的频率也很低，对她而言这款手机完全没到‘退役’的程度。 “谁说没坏就不换了。”程云说道，“以前高中不常用手机无所谓，现在上大学了，还是得买一个全新的！何况现在手机也便宜！” 程烟依旧皱着眉：“可是就算再便宜也是一种浪费啊，这个手机又没有坏！” “可以给殷丹用嘛！”程云瞥了眼旁边呆呆听他们谈话的殷丹，“反正她也用不了什么功能，能打打弱智小游戏、开个小黄车就够了，万一她走丢了还可以联系到她！” 程烟思索片刻，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急着想花钱的话，那就买吧！” “……”程云怎么觉得反倒是自己在求着给这妮子买手机来着！以前自己想买个新手机还得看两位教授的脸色，到了程烟怎么反过来了？难道不应该是程烟一脸讨好的找到他，又捏肩又揉腿还喊着自己哥哥央求半天，自己才勉为其难的决定拨款给她买新手机吗？ “咳咳。”程云清了清嗓子，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道，“你自己盘算一下，开校还要买哪些东西，比如被子、席子、宿舍用的榻榻米和洗漱用品之类的，我到时候带你去超市买。” 程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你要自食其力。” “我还未成年。”程烟淡淡道，“既然你是我的监护人，当然要你给我操心。” “话虽如此，可是你就没点自己的意见吗？”程云十分尴尬，这时候这妮子记起他是她的监护人了，“你就没有自己想买的东西吗？” “我？”程烟轻微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啊，你不给我买的话，我到时候随便买点生活必需品就足够了。” “……唉。”程云叹了口气，十分无奈，“还是我来为你操心吧。” 程云也算是年纪轻轻就体会到了做家长的不容易，尤其家里的还是一个需要‘富养’的女生。 第59章 听君一席话 当日，傍晚。 时间已经七点了，但天色还是没有一点要变黑的意思，路上行人如织，道旁小吃店或小摊上的食物散发出馥郁香味。 程云骑着一辆摩拜单车沿着公路边上的自行车道慢悠悠的从一棵茂盛的榕树下穿过，殷女侠则骑着小黄车跟在他身后。 傍晚的风吹起地上的叶子，吹得榕树枝叶沙沙的摇晃。 “今天还挺凉快的！”程云说。 “不对，下午也是热了一阵的。”殷女侠微微加快骑车速度，与他并肩骑行，扭头看向他，“你说的交通规则就是沿着路边上这根道骑吗？不能跑到路中间去对吧，那里是那些大车子的地盘。” “是这样，但不光是这样。”程云减慢了些速度，“你骑慢点，我慢慢给你说。” “哦。” 殷女侠不蹬了，开始溜车。 “首先你骑车的时候肯定是要沿着道路两边的自行车道骑行，你也看见了，我们刚刚过来的路口地面上画着一个自行车，就代表这是自行车道。这条道也是特意分出来的，甚至有些地方还特意用了其他颜色来标注，可如果你在经过一些小支道的时候发现没有这条分出来的道，也必须沿着两边骑。总之所有的路的中间部分都是给大车走的，它们的速度很快，你骑到中间去它们可能会撞到你！” “是吗？”殷女侠扭头看了眼旁边一辆呼啸而过的吉普车，她感觉没多快啊！ “看路！！”程云提醒道。 “哦哦。”殷女侠连忙收回目光。 “同时你还必须走道路的右边。你看我们现在就走的右边，而道路另一边的人大多走的是和我们相反的方向！如果你现在掉头往回骑，就变成了靠左行驶，就叫逆行，会给别人造成不方便。”程云说道，“如果你要去马路对面，你要先沿着右边骑到可以过马路的地方，再过马路，然后绕一段路走回去。” “绕路多麻烦啊。”殷女侠不解道。 “可是如果人很多的时候，保证所有人都走一个方向要节省更多时间，同时也能避免交通事故。”程云说着，又问，“过马路应该怎么过啊？” “走天桥、地洞，和横条线。”殷女侠迅速的答道，同时继续不解的问道，“道理我都懂，可为啥要靠右边骑啊？” “……它凡事总得有个规矩吧！要是靠左边骑，你又得问为啥要靠左边骑啊！”程云翻了个白眼，“有一些规矩并不在于它的正确性，而在于它的协调性。让所有人都保持一致，这就够了！” “噢！懂了！”殷女侠顿时点头，然后思索了下，才认真的接着道，“听君一席话……听君……好有道理呀！” “……”程云无奈的摇摇头，才继续道，“还有啊，在路上不能骑得太快，要礼让行人。” “哦，记着了。” “不能横冲直撞。用完小黄车要把它停在人行道的边上，但不能挡着路了。” “还有嘞？” “还有……” 就这样，程云带着她沿着河边骑了一圈，耗时大概一小时，吹着晚风的同时也将骑车上路要注意的事项给她讲得差不多了。还让她独自在前面骑了一截，她除了总爱回过头来悄悄查看程云的脸色以试探自己有没有做错之外，其他表现都还不错。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认路了，只要你熟悉了周围的环境，适应了我们这个世界，我就可以给你颁发骑行许可证了。” “哦……”殷女侠瞄了眼四通八达的道路和四周貌似都长得一模一样的商铺，感觉过一个十字路口就不知道自己是从哪边来的了，于是，曾经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绝不会迷路的她开始有些心虚起来。 八点钟，他们回到宾馆，天已经黑了。 俞点小姑娘坐在前台默默看着电影，她戴着耳机，程烟坐她旁边，捧着一本神似武功秘籍的线装书皱眉看着。 程云凑过去瞄了眼，俞点看的是前两年上映的某著名影星导演的青春爱情骗钱片，当时程云年少无知，还去贡献了一波票房。 而程烟看的那本书上几乎全是晦涩的文言文，下面零星几个注解，没有翻译，看得出她也看得有点困难。 “看什么呢？”程云问道。 程烟抬头瞄了他一眼，合上书给他看了看封面，才又翻开继续看起来。 “《酉阳杂俎》？”程云愣了下，“你居然还对这种书感兴趣，话说你今天中午不都在看红楼梦吗？” “红楼梦读起来费脑子，也有点枯燥，读得烦了就看看这些志怪故事提提神。”程烟头也没抬的答道，仿佛料到了他要问什么，又说，“前几天昆大爷提到了酉阳杂俎上面的一个小故事，我路过图书馆的时候就顺手借了本。” “昆大爷……”程云扯了扯嘴角，又说，“可是你买原版的不累吗？买白话文的多好！” “嗯？”程烟抬起头来，有些狐疑的盯着他，“有白话文的？没找到。” “有个叫《唐朝的黑夜》的系列书，第一本几乎就是翻译的《酉阳杂俎》。” “哦。”程烟点了点头，迅速看完这个故事，将书合上放桌上，说，“反正要出去买东西，我去找找看！” “图书馆关门了吧。” “……” “马上都要开学了，你开校后去校图书馆借呗，还不要钱。”程云说着，倒了杯水来喝，“看完了就快点出发了，不然商场都要关门了。” “哪那么早！”程烟说着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我要不要换双鞋子？” “就出去遛个弯而已，那么讲究干什么！拖鞋多舒服！”程云道。 “……”程烟皱了皱眉，还是听了程云的，“好吧。” 程云又看向殷丹：“我们去逛商场，给她买上大学要用的东西，你要不要去？” 程烟一脸冷漠：“你就想让殷丹姐去给你当苦力。” “……”程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什么叫给我当苦力，我都是给你当苦力的！” 殷丹却完全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问道：“骑小黄车去吗？” “嗯。”程烟也很爱骑自行车。 “好啊！我都没逛过商场呢！”殷女侠刚学会骑自行车，正是觉得这项运动最好玩的时候，而她今晚上才骑一个小时，完全没骑够！ 程云又看向俞点：“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要我帮你带的吗？” “没有。”俞点摇了摇头。 “那零食呢？有什么爱吃的零食吗？我也可以给你买点回来放着，值班无聊的时候吃。”程云说着笑了笑，又道，“老板难得发一次员工福利哦！” “也不用了。”俞点小姑娘连忙摆手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不敢欠人人情，“我……我不爱吃零食。” “这样啊，那我就随便买点。”程云说着便往外走去。 他值班就觉得很无聊，而他看剧的时候又喜欢吃点小零食或水果，反正也便宜。但如果让他买着零食又自己一个人吃，这种事情他是决然做不出来的。所以还不如大方一点，多买点大家一起吃，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程烟穿着人字拖跟在他身后。 换了以前她肯定会问程云为什么对前台妹子这么好，是不是居心不良之类的，但现在她和俞点已相处了两个月有余，也知道这个性格很弱的小姐姐是真的尽职尽责，又任劳任怨，经常不在自己的值班时间却还帮程云守在前台，于是渐渐的她也觉得程云理所当然应该对这姑娘好一点。 万达广场—— 三人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殷女侠关了锁之后还特意站在车边上等着，直到听见那声锁车的滴滴声才放心的离开。 随后，她抬起头打量起这栋建筑。 “感觉好大啊！”殷女侠微微张着嘴，目光停留在二号门那个发光的2字上。 “走吧，超市里人多，记得紧跟在我们身边。”程云拍了拍殷女侠的肩，“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找不到我们了，就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出口怎么走，到出口等我们。我会来找你的。” “哦。”殷女侠莫名有些发怵——这要是走丢了多丢人啊！ 自己可是孤身一人闯荡江湖的人啊，千里走单骑都没走丢过……几次。何况自己之前还向站长撂过话来着，也不知道站长还记不记得…… 万一走丢了……他不会以此来取笑我吧？ 殷女侠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了上去，并下定决心绝不离开站长身边五米之内！ 走进商场，转了个角，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三条正在神奇运动着的楼梯，许多人站在上面不动，却随着楼梯自动上行下行，这幅场景让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你小心点，不要踩到间隙了，脚必须踏到完整的一阶上面！”程云回头对她小声说着，然后当先示范着站了上去，“喏，就这样。” 殷女侠仔细观察了下一眼扶梯运行的规则，很快便理解到了程云的意思，也踏了上去。 于是，她的身体也随着扶梯缓缓下降，同时眼睛也越来越亮。 当程云叮嘱着她踏出扶梯之后，她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 好想再坐一次…… 第60章 临别 一走进超市便是生活用品区。 程云推着一辆购物推车，殷女侠觉得好玩，于是她也推了一个。 “毛巾、浴巾……” “洗发露和香皂要买新的吧？牙刷牙膏、牙线和漱口杯也买一套吧，漱口水家里倒是还有一点……”程云边走边念叨，俨然代入了家长角色，“还有洗脸盆和桶，洗衣粉洗衣液，用皂液会不会好一点！” “护肤品家里还有吗？” “……” 程烟默默按他念的买，但基本都是按自己平常喜好或随便拿，完全省却了‘选购’这个过程。 如果必须要选，她就选便宜的。 忽的，殷女侠站在一堆玻璃厨柜边上，盯着玻璃里面那些漂亮又散发着深深诱惑的东西，走不动路了：“那是什么啊？” 没等程云回答，她又盯着玻璃上的标签念了出来：“蛋……糕……” “蛋糕是什么糕啊？” “用鸡蛋做成的糕呗。”程云答道，“外面裹的是奶油，放了点水果和巧克力，里面是面包，就是一种馒头。” “奶油？巧克力？面包馒头？你们地球人把馒头都做这么好看么？”殷女侠大感新奇，咽了口口水，但看着那二十多块钱的标价，她硬生生的收回了目光——还没有一个斗碗大的一坨馒头就要管三碗牛肉面，她实在觉得划不来。 “想吃吗？”程云问道。 “不想！”殷女侠连忙摇头，如避洪水猛兽。 “现在八点半……”程烟看了看表，说，“还有这么多蛋糕、面包和点心没卖完，估计九点后就要开始促销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回来买点，拿回去做早餐。” “还是你算得精！这样我早上也能省点做饭的功夫。”程云眼睛一亮，又对殷女侠说，“那你看看想吃哪种，嗯，一般水果越多越好吃，等我们回来就给你买一个。” “好！”殷女侠眼睛也很亮，拍着胸脯说，“我自己掏钱！” 她现在也有钱了！ “没事，反正都得买，就当给你加的夜宵了。” “那多……多不好意思啊。”殷女侠低着头有些扭捏起来，这两个月光是托站长照顾了，自己却总是占便宜，这不符合江湖中人的作风！ “走吧。”程烟淡淡看了眼他们：“逛一圈回来就差不多了。” “好。” 程云当先往前走去。 殷女侠则依旧对那些外观漂亮得让她不忍心吃的蛋糕点心流连不已，以至于她的目光几乎一直停留在橱柜内。推着小推车闻着空气中飘散着的甜香的她，脚步不自觉的便变得缓慢僵硬起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推车上。 “这个好……这个好看！上面还有只小兔子……”殷女侠盯着一个蛋糕喃喃念着，忽然她愣了下，抬头往前方一瞅—— 前面只有人头攒动，哪还有程云的身影！ “诶？” “站长？站长！” 她顿时有些慌了，扭头左右看着，程云却不知道在哪去了！ “站长……”她微微张着嘴，自己果然还是把站长给弄丢……跟丢了吗？ “完了完了。” 殷女侠内心焦灼不已。 她倒是不怕走丢，因为程云已经给她交代好了，她怕的是自己江湖高手的好印象会因此在站长的心中毁之一旦！ 人的名树的影，江湖中人这一生不就是靠名气吃饭吗？虽然……虽然自己现在是靠劳动吃饭。 这时，一道清冽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看好就要这个了吗？” 殷女侠转过头，只见程烟就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她眼里有着些许征询，也有着微微的惊异。 殷女侠犹如见到救星，迅速反应过来，道：“哦对！我就要这个，我觉得这个好看！” “想不到你竟然喜欢这种风格。”程烟平静说道。她将左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一副中二病模样，可偏偏她有副好皮囊，牛仔裤包裹着的一双长腿令本就高挑的她像是有一米八，吸引着很多人的注意力。 “额……”殷女侠有些羞愧的看了眼那个蛋糕，“可是站长说水果多的更好吃。” “别听他的。”程烟说，“挑最好看的吃！吃多了你才知道什么好吃。” “哦。” 当三人推着两个推车到收银台结账时，超市已经快要关门了，而他们的两个推车中都装了不少东西。 殷女侠想买的兔子蛋糕被人买走了，于是她只能买了个草莓蛋糕。 程云结了账，走出去时不由长呼一口气，道：“满载而归！” 殷女侠也暗暗吐出一口气，同时斜着瞄了一眼程云。 “好悬！” 她在逛超市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差点跟丢程云——除了被蛋糕吸引之外，还有一次她走到了满是大鱼大肉的熟食区，那些各种各样的熟食让她口水直流，眼花缭乱。刚走出熟食区她又被水产区稀奇古怪的水生物所吸引了，接着有人拉着她让她尝一尝红薯干和酸奶，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最后一次她竟然在一个货架上看到了迷你版的变形金刚，然而当她暗暗告诫自己走过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时，她走过去后却看到了更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每一次当殷女侠从诱惑中挣脱出来，她都发现原本走在前面的站长‘一眨眼’就不见了，幸好程烟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并在她慌神不已的时候出现在她视线中。 走出万达广场，三人手中都提着大大小小的口袋，而程烟还很淡定的看向广场上的羊肉串小推车，说：“走，一人拿几串羊肉串吃。” 殷女侠连忙跳了出来：“我请！” “好啊。”程烟淡淡道。 没多久，他们一人拿着几串烤羊肉，成排的坐在石墩上撸着，脚下都堆着不少东西。 程云口齿不清的说：“要不我们打个车回去吧，也挺晚了。” “不要！”殷女侠连忙摇头，对坐车心有余悸，“如果你们嫌买的东西多的话可以都给我提，我有的是力气！” “这么多你手指头也不够挂啊。” “可以骑自行车，有个篮子。” “篮子那么小，压根不够放。” “可以挂车把上。”程烟开口了，“骑车就十来分钟。” “唉，好吧。” 程云拗不过她们两个，只得迅速吃完羊肉串，提起东西往路边上走去。 回到宾馆，程云和程烟将东西一股脑的都堆在前台沙发上，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也有样学样。 程云喘了口气，才把买的蛋糕拿出来，给殷女侠和程烟一人递了一个，又拿出一个放在前台桌面上给俞点，说：“快吃吧，明天就不新鲜了。” 接着，他开始整理东西。 买的零食要放在前台，有些水果和冷冻品要放冷藏柜，程烟读书要用的生活用品得单独分一堆。而地瓜干、爆米花和鸡爪等用来打发值班时间的零食要叮嘱俞点吃，不然以这小姑娘的性格，即使放她面前她也是绝对不会动一点的。 当程云将一切都操心完了，殷女侠也吃完了蛋糕和炸鸡腿，两人以上楼休息为借口来到楼顶并锁了门，却发现老法爷也正在上面。 老法爷依旧穿着现代的休闲装扮，一身的地摊货，但罕见的没有拄着手杖，而是握着程云第一次见他时他拿着那根法杖——法杖尖端的水晶球仿佛在黑暗中萦绕着清冽的幽光，似蓝似青，映照着老法爷遥望城市的背影格外神秘。 他好像就在这里等着谁似的。 “法爷？”程云走了过去，有些疑惑，“早知道您在这上面的话，我就给您带点吃的上来了。” “不必这么费心，我已经叨扰你们狠多了。”老法爷转过头来看向他。 “您这是……” “我记得没错的话，我的卷轴应该快要充能完成了吧？”老法爷问道。 程云愣了下，随即回道：“差不多了。” 老法爷的卷轴充能速度要比殷女侠的虚空令箭快很多。 “这两个月多亏了你，我对时空节点的研究达到了以前的上百倍，但到了现在研究进展已经陷入瓶颈，我也很少有地方可以再帮到你的了。”老法爷平静的说道，“而且在这两个多月里，我也体会到了地球别样的文化，获益很多，这些都要感谢你。” “您要走了么？”程云问道。 “是的，过几天吧。”老法爷微微一笑，“其实只需要卷轴完成三分之二的充能就足够我回到我的世界，我已是在这里逗留得过久了。” “这么快。”程云舔了舔嘴巴，沉默了一下，他早知道老法爷不会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临到这时终究还是有些不舍。 可显然他并没有理由挽留老法爷。 “我已经很老了，时日所剩无多，我想去更多的世界走走，也想回我的故乡看看……” “那么……”程云迟疑了下，很诚挚的鞠了一躬，“我要感谢您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也感谢您对程烟的教导。” “我也感谢您，法爷。”殷女侠连忙也跟着道，顺便舔了舔嘴角的油。 “我还没走呢！”老法爷笑道，顿了顿，他又说，“而且你也大可不必感谢我，我对你有照顾之处，你对我又何尝没有照顾呢？我有教到你们的地方，你又何尝没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呢？我确实帮你不少，可你也一直在帮助我啊。真要算起来，我通过你获得的东西远远超过你在我这里获得的东西的价值。” 程云摇了摇头，觉得不是这么个说法。 第61章 教不听！ 这段时间里，程云从老法爷这里获得的东西说多不多，可也绝不能说少。 他没有从老法爷那里学到奇妙绚丽的法术，也没有学到老法爷那个世界千年前就已被淘汰了的其他力量体系。他没有因为老法爷而超凡脱俗，甚至都没有从老法爷那里得到突破现有人体桎梏的方法……但他从老法爷这里获得了更多更基本更珍贵的东西。 老法爷让他知道他该如何坦然的去面对人生波折，如何正视生死规律，如何摆脱迷惘颓沉，又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生命中的所有……这些才是决定他会怎样度过自己这漫长的一生的关键要素。 而除了这些之外，老法爷对他的实质性帮助也无需多言。 正是因为有老法爷的帮助，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已能在很大程度上做到对时空节点的控制。从一个新人小白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时空节点管理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已能够借助时空节点的力量，这也让他过了一把‘我已厉害得不行’的瘾。 当然时空节点还有许多东西是他还未弄明白的，也有许多功能还有待他的开发，甚至有许多地方让老法爷也难以理解……但老法爷已让他明白这个莫名其妙与他融合的东西的基本原理，便相当于为他以后的深入了解打下了基础。 可以说老法爷在很多时候都为程云扮演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于是当老法爷说他即将离开之时，程云除了不舍和伤感，也还有着一些轻微的迷茫。 …… 仿佛看穿了他此时所想，老法爷微微一笑，说道：“你无需感伤，也无须迷惘，你的生命要比我长太多太多了，这也注定了你的生命要比我伟大得多。而我在你漫长的人生中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十分短暂。或许当你的开始在你的世界散发荣光之时，我已化作一捧尘土了。” “您也无法永生吗？”程云怔怔道，他通过梦境能大概知道老法爷究竟有多么强大。 “不能。世上本没有永恒。”老法爷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沉重起来，低声道，“我也曾以为只要一位法师不断的学习、探索，他就能永远活下去，可后来才发现这个世上规则如此明确！你看见一条笔直的路，你兴奋的往前走，你推测自己在一天内能走多远，你大胆的预测未来，但你预料不到这条路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开——这便是我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程云沉默下来，似懂非懂。 这种近似于‘规则’的话题，他在许久之前便不经意的与老法爷聊到过，在这两个月内也聊到过很多次，但老法爷几乎每次都只是浅尝即止，不会同他深谈。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古代那些思索世界的哲学家，快要因一个疑问而疯掉。 老法爷却又笑了笑，神情忽的变得轻松：“不过不正是因为有死亡的存在，我们的生命才显得如此精彩可贵吗？不正是因为无法预测到未来和结局，这段过程才显得如此有趣吗？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去享受生命的奇妙，尽可能以自己向往的姿态前往终点才是，又为何要畏惧它呢？” 程云点头，心不在焉：“受教了。” “总之，很幸运能与你在此相遇并以这样的状态相处这两个月，站长大人。”老法爷笑着道，接着用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霎时空中仿佛出现了一扇虚无的门，古朴厚重，符文飞转，“趁着剩下这几天，我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去哪？”程云下意识问道。 “我想看看你们的大宇宙。”老法爷抬头望了眼被霓虹照得橙红色的天空，但城市污染太重了，看不见一粒星辰。 “哦。”程云呆呆点头。 他知道老法爷这两个月来不止去过雪山平原，不止去接触过大自然。他去过很多地方，接触过地球的方方面面，包括宗教、政治，但他没想到老法爷居然还想去太空里转一圈。 “那个。”老法爷犹疑了下，“可否把我的卷轴先给我一下，我需要借助卷轴的力量。” “……”程云伸手一摊，卷轴便出现在了他手中，顺手递给老法爷。 “那我走了。”老法爷接过卷轴，转身便走进了那道门中。 刹那间，门消失了，老法爷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回过神来，看了眼程云，迟疑了下，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不要感伤嘛，站长。说不定等老法爷离开之后，他觉得还是你们上界最好，又回来了呢！” 程云咧嘴一笑，却是摇了摇头，他想都想得到这个可能性有多低。 “我们继续练拳吧，女侠。” “哦。”女侠点了点头，小脸瞬间严肃起来，“昨天我有没有说今天让你练步伐闪躲还是身体协调啊？” “没有诶。” “居然没有说吗？”殷女侠皱了皱眉。 “你昨天说留着今天再做决定。” “昨天这么懒吗，看来得今天现想了……”殷女侠扣了扣脑袋，“先练身体协调吧。” “……” 一直到十二点，程云才满身是汗的下楼，匆匆洗了个澡，便睡去了。 9月8号，又是个好天气。 程云十分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瞥了眼玻璃窗上贴的广告，叹了口气，说：“益大都开校一个周了，招聘启事也已经发出去好几天了，网上也发了，微信上也发了，为什么一个来应聘的都没有！连打个电话来问问的都没有，难道现在的小师弟小师妹都这么有钱了吗？” 程烟坐在他旁边用刀小心的剥着一个芒果，同时瞥了他一眼，道：“你工资开得太低了！” “哪里低了！”程云不忿道，“一个月只需要每个周末来坐两天就可以拿到六百块钱，既有空调又有wifi，还有水果和瓜子，这个条件还不好吗？想当初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什么发传单咯，送外卖咯，端盘子咯，一天又晒又热，都只拿得到七八十块钱一天！” “等等。”程烟瞥了他一眼，“你刚说的这些兼职，你大学有做过一样吗？” “咳咳。”程云有些尴尬，“我那会儿是老板，为什么要做这些。” 俞点小姑娘坐在前台，小声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刚开学，同学们手头上都比较阔绰，所以暂时没人想找兼职做……” “有道理！”程云点头道，“不是刚发了生活费就是打了一整个暑假的暑假工，谁都不缺钱花！” 程烟打了个呵欠，默默的用刀将芒果削成丁送进嘴里。 程云忽然问道：“诶程烟，话说你上大学后不打算找个兼职挣点零花钱吗？” 程烟头也没回的反问道：“所以你是想克扣我的生活费让我必须去找兼职吗？” “额……我怎么会！”程云扯了扯嘴角，“我可是个好哥哥。” “那不就得了。”程烟淡淡道，“我并没有什么费钱的个人爱好，即使有，我也会问我的好哥哥要的。” “……”程云有些无语。 顿了下，程云又说：“其实来宾馆做周末兼职也挺不错的，不仅可以赚一笔零花钱，我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 程烟依旧头也没回：“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给你打工就不可以到你这来蹭饭，你也不会给我做好吃的吗？” “这……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得了！” “也对！”程云忽然恍然大悟，“反正你周末都得过来蹭饭吃，我干嘛还得出工资请你来做兼职啊！这笔钱完全没必要出嘛！” “……” 这回换程烟无语了。 “总之，我是不会给你打工的，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吧！”程烟皱眉说道，“而且，我要零花钱我自然会找方法挣钱，不需要在你这打工。你当初都可以创业，我不可以吗？” “唔，也是。”程云表情有些滑稽，这丫头要是都能创业，他跟她姓！ 见程烟没有接自己的话，程云思索了下，又说：“明天就要去学校报道了，有什么想法没有啊？” 程烟白了他一眼：“程云你脑子瓦特了吗！我从小就在这所学校边上长大，我爸妈都是这所学校的教授，我各个食堂都吃过，我经常去各个运动场跑步，我比那些学生都清楚这个地方，你想让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紧张很激动吗？” 说完，她将手中用刀划出方格纹路的一半芒果翻了一面，递到程云面前，满脸嫌弃的道：“堵住你的嘴吧！” 程云：“……” “我是想给你说，上了大学后要改改脾气，多交朋友，和室友同学好好相处，对人和气一点。”程云语重心长的道，“感兴趣的话可以参加社团活动，也可以加个学生会玩一段时间，不要整天都这个臭脾气……” “我这脾气怎么了？” “咳咳，总之和气一点好些。” “管好你自己！”程烟超不喜欢他这副家长语气，“吃你的芒果！” “……” 程云和这丫头彻底没话聊了。 第62章 昆真 罗纳洲位于世界南方，拥有最多样化的地形，物种十分丰富。 在嘉诺王国的北方，有一片高原，名字就叫北地高原。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那是一片连敌国军队都不愿踏足的土地，却又是古代兵家必争之地。 北地高原盛产优良的驼兽和强大易驯服的战争巨兽，同时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还遍布各种资源，从人民赖以为生的盐湖到普通铁矿，再到几乎露天的水晶矿，还有高原妖精中的少女……这片土地开始随着它的产出而声名远扬。 当凶名赫赫的高原妖精被来自内地的雇佣兵团的狩猎逼得退居雪山之上，当野蛮凶悍的狼人部落被王国重装兵团击溃，北地高原彻底被嘉诺王国所掌控。 一个姓‘托安’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与他们一起驻扎的还有数千的骑兵团和一个整编的法师队。在接下来的近百年中，托安家族一边壮大自身，一边用或明或暗的手段陆续击败了同来开发北地高原的所有竞争对手，成为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大贵族。 为了对抗来自王室的不满，他们一面招兵买马让王室不得不对他们慎重以待，一面竭力宣布自己对王国的忠心。同时开始拉拢曾经北地高原上的原生种族—— 狼人部落！ 他们与狼人通婚，巩固自己对北地高原的统治，并寻求更优良的后代。他们以丰厚的薪资招揽学术派法师，以研发更强大的魔法武器、制造出更强大的战争怪兽。他们成了北地高原实质上的统治者……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北地之狼家族，延续千年未衰的庞然大物。 直到现在，嘉诺王国和铁马王国都已消失在历史舞台，但北地之狼的后人依然在政治、军事、商业、文化和魔法研究等各个领域占据重要的席位，现代人经常能在媒体上见到姓托安的重要人物。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另一个同样来自北地高原的名字更响亮耀眼—— 昆真！ 不止北地之狼比不上他，他一个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那一整个时代！ 这位被后人誉为整个位面有史以来最富智慧的人物出生自北地高原的雁湖湖畔，也就是北地之狼最初的本部所在。后来因为战略原因北地之狼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一座城堡作为军事驻地，镇守雁湖这个当时嘉诺王国最大的产盐地。 昆真就出生在这样一个盐工家庭。 当时北地之狼家族正是巅峰，为了响应王国培养法师的政令，也为了给自己积攒更多实力，他们在整个高原建立了八座魔法学院。与世界上大多数魔法学院一样，这座学院对学生的出身展现出了极强的包容性——无论你是从内地迁徙过来的平民还是举族过来淘金的小贵族，无论你是妖精还是兽人，亦或其他智慧生灵，只要你能证明自己具备修习魔法的天赋，不触发王国法律和学院的规矩，满足招生条例，就可以加入魔法学院。 其中一座学院就在雁湖边上。 这是一个跃龙门的机会，比高考更甚百倍。 盐湖的许多盐工抱着‘反正测试有政府补助也不花钱，没过不吃亏，一旦过了就发达了’的心态，将自己的孩子成批的送往魔法学院进行魔力兼容性检测。 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 来到北地高原一百多年了，在托安家族的政策下，现存的平民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高原妖精或狼人的血脉。且不说他们的法术天赋如何，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的魔力兼容性都能达到王国学院招生的最低要求。这意味着只要不是傻子，辛苦努力的学个几年起码有八成几率能成为一名见习法师。稍微培训一下，一个会使用见习法术、对符文和魔法都比较了解的人，无论参军还是去工作都十分吃香。 那天雁湖刮着大风，空气中仿佛漂浮着许多小水珠，尝在嘴里尽是咸味。被送往冰川魔法学院进行测试的孩子们回来了—— 有些小贵族的孩子坐着马车，也有些家境殷实的孩子骑着瘦马或鹿，更多的是挤在一辆辆硬板车上忍受颠簸还要抓住木板以防止自己掉下去的盐工孩子们。这些最大不超过十五最小才七八岁的孩子们各自表情也都不一样，有些脸上有抑制不住的欣喜，有些则满脸沮丧，还有些人脸颊上倏倏滑下泪水。 程云在梦中一眼就看见了那名独自坐在一辆板车末梢的清秀少年。他眼眶红红的，显然并未通过学院的测试。但此时却容不得他放肆痛哭，因为他必须牢牢抓住板车，同时用力将身体固定在板车上，否则路上的颠簸不仅会让他屁股开花，还随时可能将他颠下去！ 他一直看着身边的几个同龄少年。 这几个都是和他同村的，平常关系不能说好，但也都很熟悉。本来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盐工孩子，结果一场测试下来，几乎其他人都因为几十年前一位北地之狼家族成员传出来的几十分之一的血脉而通过测试，还有一人魔力兼容性十分优秀，就只有他一个人没通过测试。 从此他依旧是盐工子弟，估计未来就是和父母一样在雁湖采盐，直到老死。而往日里和自己一样普通的同村伙伴却一跃成了魔法学院的学员，以后再不济也能有个体面工作，身份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他如何甘心！！ 顺着他的目光能看到一名穿着十分宽大的布衣的高瘦少年。这位少年年纪已经比较大了，至少比身边人都大，与身边人的对比显得他更瘦，更成熟，也更沉稳。他是少数几个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的人之一。 当板车停靠在盐湖湖畔，所有平民子弟都下了车，在看见自己父母的瞬间或高兴得大喊或放声痛哭，都小跑着迎了上去。 清秀少年依旧盯着那名高瘦少年。 他们是一起测试的，清秀少年亲口听见给他们做测试的见习法师说，自己这位同伴的魔力兼容性在平民子弟中算得上十分优秀，甚至在贵族子弟中也不算差。但他也听见那位见习法师说，自己这位同伴的年纪已经太大了，而且出身贫困家庭，不仅物质条件差，小时候也缺乏相应的教育，很可能无法满足成为一名法师的条件。 清秀少年依旧很不甘心，又嫉妒又怨恨，他甚至在心中暗自诅咒自己的同伴会被魔法学院拒绝——这样自己起码能找到一点平衡！ 他所嫉妒的那名高瘦少年，就叫昆真。 没有如他的愿，年少的老法爷勉强通过了冰川雪原的录取，并采取与北地之狼家族签署‘工作协议’的方式免除学费入学。为此，他在学习过程中乃至毕业之后的十年内都必须为北地之狼家族效力，听从北地之狼家族的调遣。并且他没有选择自己修习哪门学科的权利，北地之狼需要哪方面的人才，他就必须选修哪门学科。 老法爷被分配到了最差的几个班之一，除了最开始一段时间外，每天学习时间少得可怜。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用他有限的知识充当一个螺丝钉，为北地之狼家族工作。 像是进了一个魔法小作坊。 那个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老法爷是怎样在这样一片环境下完成魔法修习的，也没人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总之老法爷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从冰川学院毕业，通过了所有考核，逃离了那个黑暗的小作坊。 那个时候周边的铁马王国开始崛起，并大肆扩张，边境需要大量军队应对来自铁马王国的压力。为了响应王国的动员令，北地之狼家族不得不将一部分刚毕业的魔法学员送往战争培训营进行训练，以成为战场上的高级炮灰。那时候的老法爷本来已经引起了学院一名导师的注意，不在这名单内，那名导师甚至打算推荐他进入更高级的魔法学院进修，但他却自愿选择了前往训练营。 踏上战场后，他才从边军法师团成员的身上接触到正儿八经的法术知识，而不是冰川学院的启蒙教育。 在这之后，老法爷用了两年获得了王国荣誉爵位，解除了与北地之狼家族签的协议，并离开战场踏上自己寻找知识的道理。 他没能阻止嘉诺王国的灭亡，但与他无法挽救自己父母的衰老不同——那时的他已经很强大了，但他再也没参过军，而是更洒脱的前往世界各地，寻找智慧。 同时他也在不断的传播知识智慧，引领着世界魔法水平的进展。 那时，全天下的法师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昆真之名，所有修习魔法的人都将他奉为神灵一样的人物。 渐渐地，世界发展到了一个临界点上。 老法爷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已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法师之一的他站了出来，联合众多被后世尊为伟人的人开始推动魔法科技的进展，并以此推动世界局势、文化、观念、社会阶级、种族隔阂等各方各面的变革。 魔法技术发展引起的利益转移，从而引发世界战争；位面迅速融为一体引起的种族冲突、敌视与歧视，从而引发的一起起后人难以想象的灭族惨剧；老牌帝国的灭亡与新时代势力的崛起、联盟的建立与旧有国家的合并等戏码不断上演；许多人死去，也有许多人站出来…… 花了近两百年的时间，人们彻底掀翻了古代的一切，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现代魔法文明出现在了这方世界，但受众人敬仰的老法爷却消失了—— 他去寻找他的真理去了！ …… 这是程云的梦中第一次出现老法爷本人的身影，是他第一次梦见老法爷本人的事迹。 虽然他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些，并且醒来就忘了一大半，但程云觉得他这一生都会记住这个名叫昆真的法师。 昆真是他的本名，但不是他的真名。一位法师的真名并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这位法师对魔法的理解、在魔法修习道路上的进展而发生变化，除非法师亲口说出，否则不相干的人基本不可能知道一位法师的真名。 程云知道了他的真名，但也只是明白他的真名代表什么意义。那串词太晦涩拗口了，仿佛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语言，他念不出来。 第63章 老法爷的离开 9月9日，清晨。 微风从街道路面上拂过，仿佛在证明这座城市已开始降温了。说它凉爽倒不至于，但起码告别了七八月那令人难耐的酷热。 程云起床时还在感慨前几年的九月空气都在燃烧，今年要凉快太多了，甚至裸着上身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但当他洗漱完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却只看见老法爷正站在他的门外，身上穿着他来时的那套装扮—— 那是一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普通布袍，上面的花饰已经看不清了，补丁比程云第一次见到它时又多了两个。或许老法爷无需用水清洗它，却免不了它风吹日晒，于是它依旧如同被洗过很多遍一样脱色泛白，一眼便知道它已有些年生了。而程云却还是觉得这套简单毫无花饰的布袍和老法爷最配。他在梦中便看见老法爷穿着这套衣服，或许这于他而言有什么不一般的意义，也或许是他在时空旅行中已经很久没回到过自己的世界的缘故，而程云也并未多问。 老法爷手中拄着那根与他身体差不多高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球映照出走廊的场景和他略有皱纹的面容、花白的头发。 旁边房间陆续有人进出，却都好似全然没有看见他，没有投来一丝诧异目光。 “程云。”老法爷叫着他的名字，表情一如既往的和蔼，声音也温和得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您今天就要走了吗？”程云愣了下。 “是的。”老法爷微笑着点头，同时向他伸出手，并摊开，露出手心几个用黑色绳子串起来的三角形木质吊坠，每个上面都有不同的奇怪图案，“这是我这次出去给你们带回来的纪念品，你们自己选吧。” 程云怔怔的从他掌心接过那几个吊坠，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老法爷最近几天应该都在遨游太空，所以……这是来自星外文明的土特产么？ 他将之收好，没有多说，直接道：“您要和她们几个说一声吗？” “不用了。”老法爷摇了摇头，没有迟疑，“若是她们问得多了，反倒可能对你造成麻烦。” “也只有程烟才会一个劲的问吧，俞点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多问的。”程云说，“程烟问的话，就交给我来应付就行了，那丫头很好糊弄。” 老法爷依旧摇了摇头：“走吧。” “好吧。”程云握着那几个吊坠当先走向三楼和二楼中间的楼梯间，“本来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给您买了两套类似这种长袍的衣服，但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老法爷闻言似乎有些触动，但又似乎没有。他的神色好似除了微笑就是平静。 程云推开门，二人走进节点空间。 在这片空荡得仿佛虚无之处，老法爷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望着程云，竟伸手将法杖上的水晶球取了下来，递给他。 “这颗真知水晶是我当初在我的故乡获得的，它算不上多么珍贵，但总归还是有点用处。我想把它留在这个地方。”水晶球散发出淡淡幽光，映照得老法爷双眼如星辰大海般的深邃宁静，“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这怎么能行！”程云连忙皱眉，“这个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老法爷还不知道他已经在梦中将老法爷在那个世界的人生大致浏览了一遍，所以这句‘它算不上多么珍贵’的谎话是绝对骗不到程云的。 事实上这颗真知水晶从老法爷站上他原本那个世界的巅峰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陪伴着他穿梭时空，陪伴着他记录真理，见证着他走过的每一步路、认识的每一个人、接触到的每一种文化和知识，也见证着他的每一次施法，至今已经数百年了。 不说这么大一颗真知水晶本身的价值，它对老法爷的意义也是无法比拟的。 在老法爷的世界甚至有着传言，这颗真知水晶记录着老法爷一生的所有智慧，得到它就相当于得到老法爷的传承。当然程云知道这大概率是一个谣言，就像‘营养全在汤里头’一样，但这颗水晶在成为老法爷法杖上的装饰物之前就是一件非常知名且非常宝贵的东西。 从小了看，它能帮一位法师清明自我，保持本心；说大一点，它能窥探他人想法，亦能窥探千万里之外的画面；再往大了说，它能帮一位法师更好的窥探世界真理，就算单单只是施法，它对一位法师的增益也是非常大的！ 老法爷看着他的表情，稍作一想，便似乎明白了过来。 只见他放开手，而那颗水晶球仍然漂浮在空中：“其实这颗真知水晶对我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我也已经上百年没动用过它本身的力量，你实在太紧张了。” “确实，它陪伴了我很长一段岁月，我挺难割舍它的。”老法爷笑了笑，才继续说，“可是我也知道，也许我用不了几十年就会回归本源，到时候你打算让我怎样对它呢？把这颗真知水晶带进我的坟墓让后人们一直惦念？还是捐给我那个世界的博物馆把它放在冰冷的玻璃箱里用作展览？这对它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程云迟疑了，“它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归宿。您这样说只是想说服我而已。” “我觉得把它留在这里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做法，不然你如何解决来到这里的时空旅者与你语言不通的问题呢？” “额……”程云当然知道这一点，也知道这颗水晶能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同时这也算是一个纪念吧。”老法爷说道，眼睛微微眯起，“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情了，不管是你，还是前台那位小姑娘，或是你的妹妹，甚至女侠，都让我觉得很温暖。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对于一个渐渐苍老的人来说，这有多么重要。” “兴许我以后还会回来，那时如果你已经有其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再将它拿回去吧。” 程云闻言，也不再扭捏了，点头道，“好吧，那就多谢您费心了。” 老法爷笑了笑，挥了挥手，转过了身，同时拿出那张卷轴：“我要走了。” 程云站在他背后看着他的背影，说：“如果您想回来的话，我们依然在这里等着您。” 老法爷轻轻一笑，没有再回答，低头默默念起了咒语。 只见他长袍的衣角逐渐飞舞起来，无数的符文开始自他身上飞出，围绕着他迅速旋转。符文眨眼间便好似铺天盖地，望不到边际。 当老法爷停下吟唱，整个空间都好似弥漫着巨量的能量，时空节点的光球上面的氤氲也泛起了波澜。 而程云则静下心来，控制着节点放开通道。 最后，老法爷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在漫天符文和时空节点的光晕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下一瞬间，他迈步踏进了光球之中。 倏的一下—— 所有的一切消散无踪！ 节点空间再次恢复了空荡、寂静的状态，好似亘古以来就如此。 程云心里也空落落的，看了眼依旧漂浮在节点空间的水晶球，又抬起手看了眼那几个吊坠，叹了口气。 “唉。” 声音刚落，水晶球忽然散发一阵幽光，整个节点空间顿时一变。 脚下不再是空的了，而是变成了瓷砖地面。头顶有了天花板，四周是粉刷的墙壁，整个节点空间好似变成了一个小房间。 程云顿时愣住了。 这个房间不就是以前的储物间吗？和没变成节点空间以前一模一样！只是没了货架和存放的东西。 但水晶球和殷女侠的虚空令箭依然漂浮在空中，他依然和节点空间有着紧密的联系。一切好似都没变，只是自己眼花了。 程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地面和墙壁，手掌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敲击发出哆哆的声音，完全和真的一模一样。 就在他开始胡思乱想时，水晶球又幽光一闪，储物间又变回了一片空无。 程云稍作一愣，便明白过来了。 他不由又叹了口气。 “辛苦你了。”他用指尖戳了下水晶球，随手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当程云下到前台时，程烟、俞点小姑娘和殷女侠都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早餐，还有一个快递包装纸盒和一个手机盒，程烟正拿着她的新手机将旧卡装进去。而俞点小姑娘也拿着程烟的旧手机笨拙的往里面装卡，殷女侠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却又看不懂。 “老板下来了。”俞点小姑娘抬头看了眼程云，小声说，“刚好程烟把早餐买了回来。” 程烟也抬头看了眼程云，说道：“昆大爷呢，叫他下来一起吃早餐呗。” 殷女侠恋恋不舍的看了眼俞点手中的手机，起身道：“我去叫他。” “不用了。”程云说道，将那几个吊坠放在玻璃茶几上，说，“法爷已经走了，这是他上次出去考察时给我们带的纪念品，每人一个，他让我帮忙转交。你们先选吧，选剩下的就是我的。” “啊？”程烟眉头一皱，“又去哪了？” “这次不是去哪了。”程云说，“他是回去了，回家了。” 程烟和俞点都有些愣愣的，大概只有殷女侠明白程云这句话的意思。 俞点怔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又小声问了句：“他以后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回冀州了么？”俞点接着问道。 程云倒是愣了愣，随即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自己估算错了啊。 “应该是吧。”他说道。 第64章 开学报到 俞点将程烟的旧手机放在茶几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用手拨弄着那几个木质吊坠，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几个吊坠材质有些奇怪，看起来像木头，但质地细腻，似乎比木头还要轻，触感却很坚硬。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三角形面板上刻画着不同的奇怪图案，有一块像飞鸟，有一块似走兽，有一块像是某个标志性建筑物，还有一块上面刻画着一种有些类似古代偏远地区宗教崇拜的神灵一样的人形，给人的感觉大致都比较奇异。 “法爷就这么走了么……”殷女侠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这儿挺好的啊！他为什么要走呢？” “他有他的事要做吧。”程云说。 俞点小姑娘也小声说：“法爷年纪也很大了，如果他有家人的话，考察结束回去就是享受天伦之乐，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啊。” 程云却是摇了摇头，法爷一生都未婚配，自然也没留下子嗣。 程烟皱了皱眉，看向俞点，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管昆大爷叫法爷啊？这个称呼很奇怪的说。” 俞点闻言有些脸红，连忙看向殷女侠：“我是听见殷丹姐这样叫我才这样叫的！” 殷女侠听了顿时一愣，有些懵逼，又有些惊讶，接着以一种‘你怎么能将这么棘手的问题丢给我，实在太不讲义气了’的眼神看向俞点，随后瞬间指向程云：“我是听见站长这么叫我才跟着叫的！” 程云摇了摇头，淡淡道：“你不觉得法爷的气质很像那些游戏中的老法师吗？” “是吗？”程烟皱了皱眉，她又不常玩游戏。 “就是那种知识渊博，能窥探宇宙真理的那种感觉。”程云说道。 “是吗？没有那么夸张吧。”程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他倒确实有种天文地理无所不知的感觉。” 程云刚想说是啊，又见程烟转头看向自己，皱着眉以一种带教育的口吻说：“但是你这么擅自给别人起外号，征得别人的同意了么？” “这又不是侮辱性外号！”程云连忙辩解道，“这最多能叫别称！” “切！” 程烟也拨弄着那几个三角形吊坠，这些天老法爷给他们带回来的纪念品她也分到了不少，因此她并不觉得这几件小首饰有什么特别的。充其量只是因为这是老法爷最后给他们带的一件纪念品，而有些特殊意义罢了。 然而她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你们先选吧，到最后我再随便选一个。”程烟说，“我无所谓的。” “我要这个房子！”殷女侠当先抓起那个刻有建筑物的吊坠，“我以前就特别想有一间自己的房子，可惜没能如愿。” 俞点小姑娘也犯了难，看看程烟，又看看程云，说：“程老板，要不你先选吧！” “你选吧，我没关系的。” “那……”她犹豫了许久，抓起那个飞鸟图案的吊坠，“我要这只鸟吧。法爷和我聊天的时候经常鼓励我要勇敢一点，让我大胆的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可惜……我始终改不过来。” 剩下程烟和程云，和两块吊坠。 程云十分大度的说：“我是哥哥，当然要让着你，你先选吧。” 程烟狠狠瞪了眼这个明知道自己选择困难却还要让自己先选的哥哥，随便抓了一块，拿到手里一看，是那只有些卡通的走兽。 “我就选这只小动物了。” “……” “……” “……” 当程烟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发现三人都正盯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哦哦。”俞点连忙收回了目光。 但殷女侠就没那么好相与了，问道：“理由呢，我们两个都说了理由，你选这只……小猫还是小狗还是老虎的东西的理由呢？” 没等程烟开口，程云便道：“大概是因为她心里住着一只母老虎吧。” 程烟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我随便选的。” “好吧。”程云抓起剩下的那个吊坠，说，“那我就要这个你们挑剩下的。” “吃早饭了！”程烟冷声道。 “噢！开饭啦！”殷女侠十分开心，今早上有她非常喜欢吃的灌汤包。 程云则对程烟说：“吃完饭你差不多也该去报到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是小孩子吗？一天到晚念叨！” “哦，那要不要我带你去？” “我找不到路吗？真是，一天到晚瞎操心……”程烟很无奈的盯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拿起一个馒头一点一点的掰着往嘴里送。 “那你那么多东西，总要我给你搬到宿舍里去吧？”程云说着，喝了口粥，又接着道，“不用我搬也行，毕竟每年学生会都会有很多大二的师兄师姐准备在新生报到这个环节上勾搭一个懵懂好骗的小师妹或一只干净好看的小奶狗，还会有很多常年蜗居宿舍的宅男被忽悠过来……你长这么漂亮，只要勾勾手，有的是人给你献殷勤！” “嗯？”程烟楞了一下，“倒是少有听见你夸我漂亮，稀奇稀奇。” “事实嘛。”程云耸了耸肩，“咱俩毕竟一个父母生的。” 程烟没有回答他，继续一点一点的掰着馒头，直到将整个馒头吃完，她才拍了拍手，仿佛下定决心，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我先去报到，等我把寝室什么的都定下来了，你再给我把东西搬过来。” “唔。”程云挑了挑眉，“你一个人去报到是害怕有男孩子问你要电话号码的时候被我们看见，你会很难堪吗？” “呵！” “难道还有其他的？”程云点点头，若有所思，“想想也是，新生报到多好的机会啊，在学生会勾搭个帅气的学长也不错……” 程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许久才嗤笑两声，说：“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跟着我去，好过过当家长的瘾吗？” “唔……” “那就去呗！” “我也要去！”殷女侠也抬起头来，含着包子有些囫囵不清道，“长长见识！” “行啊。”程烟依旧面无表情。 没多久，四人吃完了早餐。 程烟将新手机装上自己的旧卡和学校统一发的移动卡后，按照使用习惯设置了几个基本参数，换了个铃声，连上wifi下载了几个常用软件，便把它扔桌上不管了。 而殷女侠依旧凑在俞点身边，眼巴巴的看着俞点在那摆弄程烟的旧手机。大概就是将上面大部分殷女侠目前用不到的程序删除，只留几个必备程序。至于照片视频之类的，程烟已经早都转走并删除了。 想了想，她还将手机桌面和屏保上程烟的全身照换成了一张卡通图片。 许久，俞点才送出一口气，说：“好了，我现在来教你怎么用。” 殷女侠顿时打起了精神。 她早就见识过这个东西有多么神奇了，也知道这个世界几乎每个人都有这个东西，没有它好像就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似的。最主要的是——她必须要有这个宝贝才能开小黄车！ 只见俞点思索了下，看了眼殷女侠，又在手机上摸索了半天，将自己和程云的手机号码设为了快捷拨号，然后说：“我先教你三个东西：一是怎样接电话，这个很简单的；二是怎样打电话，这个稍微复杂一点，但也很简单；三就是教你怎么用手机开启小黄车……” “首先是手机的操作，现在都是智能手机，在屏幕上用手指就能操作……”俞点小姑娘开启了循循善诱的模式。 总之，一切按照对智障的方式来。 殷女侠依旧听得津津有味，而且十分认真，不时要求俞点重新说一遍。 每当她掌握了一项方法，她就觉得十分开心。每当她发现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比如自拍时看见手机屏幕上自己的模样，都会笑得将嘴角也咧开，连带着程云也在旁边不由自主的跟着笑。 大概只有程烟才会以一种像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们吧。 临近中午时，俞点小姑娘依旧值班，程云和殷女侠则跟着程烟出了门。 “东西都带全了吧？录取通知书、准考证、身份证、银行卡……”程云念叨着，生怕她粗心大意带漏了，“到时候回来拿可麻烦。” “……”程烟砸吧了两下嘴巴，充耳不闻，背着一个双肩包加快速度走在了前面。 程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殷女侠则贼兮兮的拿着手机找了辆小黄车，蹲在车屁股后面笨拙的打开软件，对准二维码一扫—— “滴滴！” 她顿时兴奋得笑咧开了嘴。 没多久，程云和程烟也都各自骑了辆共享单车，三人一并前往益州大学。 今天和明天都是新生报道的时候，其他年级的学生们都放假，大多闲着无聊且报着见见小师弟小师妹的心态出来转悠，于是显得这座学校人格外的多，校园热闹非凡。 校门口早已挂上了喜庆的横幅，写有欢迎与励志的标语。学生会则在校园内支起了许多帐篷，帐篷上写着各院系的名称。还有不少学生会的志愿者直接站在校门口，遇见一名看起来像新生的学生就上前询问，然后为还清不到方向的师弟师妹指路。 第65章 程烟入学 程云三人结伴而行，骑着共享单车，既没拖箱子又没好奇的左看右看，也没有一看就像家长的陪送者，很自然的便被迎接新生的志愿者们忽略了。最多有人因为程烟和程云的颜值或殷女侠脸上的刀疤而多看几眼。 程烟也不在意，骑着摩拜单车默默的从志愿者们身边驶过，娴熟的操控着单车在密集的人流中穿梭，寻找着历史系的新生接待点。 同时她还回过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以免他们跟丢了。可当她看见殷女侠这个自行车的初学者居然也稳稳的跟在自己后面、丝毫无惧汹涌人流时，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惊异。 有志愿者在边上喊道：“那两位同学，人多的场合请勿骑自行车，以免翻倒或撞着别人。” 殷女侠顿时一愣，扭头对程云说：“站长，那有个小孩儿让我们别骑自行车，我们咋办啊？” “别理他。”程云说。 “哦。”殷女侠收回目光，继续左右看着，感慨着，“好多人啊！” 那名担任志愿者的男同学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光是程云这句风轻云淡的‘别理他’，还有身高打扮一看就是个萝莉的殷女侠口中那句‘小孩儿’，让他有些怀疑自我。 正在这时，程烟靠边停了下来，锁了车，说道：“到了。” 程云和殷女侠也停下了车，顺着程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顶红色的青岛啤酒赞助帐篷上挂着一张写有‘历史文化学院欢迎你’的横幅。旁边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帐篷，上面同样挂着一张红色的横幅，写着‘文学与新闻学院也欢迎你’。 这两张横幅已经不那么鲜红了，虽然每年只用这么一次，但程云也不知道它们俩到底被拿出来挂了多少年了。 殷女侠偏过了脑袋，觉得有些微妙之处，但程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很快便走到自己学院的新生接待帐篷前排起队来。 她今天的装束十分简单清凉，纯白的修身体恤扎进浅蓝色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浅灰色运动鞋，看起来青春利落。而她本就长得高挑，加上腿长更显身高，导致她看起来好像比旁边的男同学还高，再配上她十分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几乎一站过去便将四周的目光牢牢吸引。 “哇！” 旁边有人发出惊呼。 殷女侠耳朵微微动了动，发现帐篷里那些坐在电脑面前的人正盯着程烟小声交谈：“这一级我们系来了个大美女啊……” “是啊，好漂亮，而且身材好好。” “不知道是哪个专业的。” “待会儿要填资料的，还有电话号码和qq，你想追的话我可以帮你记下来。” “算了算了，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哪轮得到我……”一个长得挺高的男同学连忙摆手，又借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遮挡瞄了眼程烟，发现程烟一直面无表情，好似完全不为周边环境所动，立马便觉得这小师妹不是自己这种人能追到手的。 “小师妹很好追到手的，可别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好了，快登记。” 殷女侠蹙了蹙眉头，又环顾了一眼四周。 周边的男同学女同学话就要少得多了，交谈内容也主要以惊叹和议论为主。或许是因为距离程烟更近，他们更能感受到程烟的身材和颜值带来的压力。也或许是初来乍到，他们对周围环境还不熟悉，身边也没有个可以肆意说话的人。 还有些女孩子在议论程云，让殷女侠不由蹙着眉仔细端详了一眼这位站长大人。 “站长也长得一般嘛，既没有胡子又不是国字脸。”殷女侠小声嘀咕着，不明白这些见到别人长得好看就大惊小怪的人究竟是怎么了。 她甚至还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 有些人说她虽然长得矮但是身材比例好像比程烟还要好，有些人说她娇小的身材好可爱，还有些人说她本来长得也很好看，可惜脸上那道刀疤将美感破坏了大半，应该去做个激光手术什么的…… 殷女侠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审视自己的外貌。 毕竟在宾馆的时候，无论站长、法爷还是程烟和小俞姑娘，他们都对自己的外貌毫不在意，也从来没议论过。然而今天到了这里，她才从这些年轻人口中第一次听见夸自己腰细、胸大、身材比例好，甚至脸型、五官漂亮之类的话。至于自己脸上这道狰狞的刀疤……她早在以前就听惯了人们议论它的难看了！ 殷女侠又看了眼程云和程烟。在她无聊得到处乱看的时候，程烟已经排到了最前面，而站长就跟在她旁边。 其他新生旁边也跟着有人，但大多是年近半百的父母。 这时她又听见里面那个男的说：“完了，这哥们太无耻了，见到人家长得好看就一直跟在人家身边献殷勤！多好一小师妹啊，多半要被泡走了……” 殷女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在队伍最前面，程烟将身份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还有户口本复印件、寸照等必要物品都递了上去，然后在一张表上填上自己的个人信息，开始办理手续。 通常来说，新生报到手续很快就能完成，但麻烦的是接下来领这样东西那样东西，这里盖章那里盖章，这里缴费那里缴费……所幸程烟没有选购学校的床上用具和生活用品，程云给她买了一整套更好的，现在正堆在宾馆里。而现在也省去了繁琐的缴学费过程，只需缴纳保险费便行了。 拿着自己的校园卡离开接待点，她拒绝了一名志愿者想要为她带路的好意，没几步路便找到保险费缴费点，开始排队。 程云就在一边打着呵欠等着。 没多久，程烟拿着缴费单走了出来，却又有一名长得高高帅帅、穿着志愿者服装的男同学找上了她，说道：“嘿，同学，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程烟愕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理也不理他，直接转身走开了。 现在的年轻人套路都这么老的吗？ 而那名男同学依旧跟在她身后，竭力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噢我想起来了！你经常在靠近小北门那边那个田径场跑步吧？我也经常在那边跑，你跑得很快，而且你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我印象很深……” “咦……” 程烟愣了下，却依旧往前走着。 那名男同学也跟在她后面：“你是来帮认识的新生排队缴费的么……” 忽的，他看了眼程烟手中的一堆证件，恰好瞄到了程烟的照片，顿时惊呆了：“卧槽你居然是新生！！这怎么可能！我还以为你以前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呢！” 程烟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说话。 “诶同学，干嘛不说话啊，我又不会害你。”男同学凑了上来，感觉自己希望忽然大了不少，“你待会儿要去拿生活用品吧！那玩意儿可重了，垫的盖的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再叫个同学帮你拿吧？或者留个联系方式，你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对周边环境熟悉得很……” 程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谢谢！” 说完，她走回程云身边，又不满的瞪了程云一眼，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说，“等我把这些东西都交了，刷下校园卡，就完事了。” “哦。”程云点点头，又指了指那名站在原地脸臊得通红的男生，“你对他说了什么啊？” “管得真宽！” “我是你监护人，我当然要管！” “那也没见你刚才上来帮我应付啊！”程烟冷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我怎么应付，难不成冒充你男朋友啊。”程云皱着眉跟了上去，“又或者冒充一个比他先来的竞争者？” “……” 程烟拿着流程表交回新生接待处，便领取到了寝室钥匙，新生报道的流程便差不多完成了。但接下来几天还有各种动员活动、班级会议等等，以程烟的性格，她会感到非常心烦。 只听接待处的女学生对她说：“你在这旁边等一下，待会儿我们会安排人送你们到你们各自的寝室。在路上他也会给你们介绍一下校园的情况，包括周边有哪些好玩的好吃的，约会通常去哪里，我们系经常用到的教学楼在哪，学校哪里的超市比较便宜实惠等等……” “不用了，我对这座学校很熟。”程烟淡淡说道，看了眼旁边，那里已经有几个同学在等着了。 “是吗？”女学生一愣。 “嗯，我走了。”程烟说着，将资料和寝室钥匙都手机背包里，便离开了。 程云今天特意将李怀安的二手电动车借了过来，就是为了给程烟搬东西。 东西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一些琐碎的东西一个背包就能装下，衣服鞋子、化妆品护肤品和程烟爱看的书也大概一个大行李箱就能解决。反正离家近，缺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拿。但程云给她买来做床垫的榻榻米体积不小，还有被芯枕芯也都不是学校统一购买的次品，所以还是一个电动车方便些。 于是，程云骑电动车连续跑了两趟，殷女侠和程烟也背着包骑着共享单车运了一趟，终于将所有东西搬到宿舍。 第66章 不蹬怎么跑 “呼！” 程云长舒了一口气，将电动车停在女生宿舍门口，然后把上面的东西放下来。 “九栋。”他瞄了一眼。 而殷女侠就站在他旁边，眼巴巴的直盯着那辆已显得十分老旧的电动车，迟疑许久，终于是按捺不住好奇。只见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问一个十分白痴的问题，先是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周边过往行人，接着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才道：“站长，这个自行车是怎么回事啊，轮子这么小！而且我看你刚才又没有蹬，它居然能跑！” “这儿不是自行车啊。”程云说道，“只有自行车才需要蹬，电动车不需要的。” “啊？”殷女侠表示十分惊讶，她花了不少时间才理解到自行车为什么能跑，可她理解不到这个同样两个轮子的车为什么不蹬也能跑。 “不蹬怎么跑啊！” 程云轻笑两声，反问道，“那大街上那么多车，你看见有人在蹬吗？” 殷女侠皱起了眉，一脸狐疑的道：“他们坐里面蹬我怎么看得见！” “说得就像你没坐过车似的，你坐车的时候蹬了吗？” “我又不是车夫！”殷女侠眉头越皱越紧，“我当然不用蹬啊，我给了钱，肯定是车夫蹬啊。” “他能蹬那么快？” “他脚劲大呗！” “噗！”程云实在无语，“那你看见车夫蹬了吗？” “这个……这个倒是没有，我光顾着难受去了，没有去看他蹬。” “……他根本就没有蹬。”程云翻了个白眼，又指着电动车说，“这是用电的，只要充电就能自动跑，就像手机充电就会亮一样。” 殷女侠闻言，懵逼了五秒钟的时间，才终于回过圈来，又道：“那为什么还会有自行车？” “咦，你这个问题问得稍微有点水平了。”程云先是肯定了她那并不存在的智商，然后沉吟了片刻，才吐出一句话，“因为自行车好玩。” “噢！原来如此！”殷女侠恍然大悟，点头深以为然，“言之有理！” 程烟全程黑着脸听他们的对话，直到他们说完，才出声道：“我说，你们要讨论科技能不能换个地方再讨论？先把东西搬上去，你看你们站在门口把路都给挡了！” 程云耸耸肩，一手提着榻榻米，一手提着程烟的行李箱，便往楼上走去。 经过这两个多月殷女侠对他的调……训练，不得不说他无论耐力还是力量都增加了不少，现在单手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26英寸行李箱就像提着一个购物袋一样，十分轻巧，上楼连腰都不弯一下。 程烟住的三楼，327号寝室。 程云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念念有词：“大学读了四年，还从来没进过女生宿舍，没想到毕业了，反倒还进来了一次……唔，好像和男生宿舍也没什么差别嘛！” “出息！”程烟脸一黑。 程烟算是来得比较早的，她宿舍还比较空，只有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子，似乎也是刚到。 宿舍里除了那名女孩子以外，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其中中年女子正和她一起铺床，中年男子站在一边背着手看着，看起来像是她的父母。 看见程云几人进来了，中年男子连忙喊道：“哟，旭红，你同学来了！” 程云笑了一个，说道：“你们好。” “你好你好。”中年男子连忙走了过来，顺手就从兜里掏出烟盒，“抽烟吗？” 程云连忙摆手：“不抽。” “你是送新生过来的是吧？”中年男子收回烟，向程云问道，目光却往程烟和殷女侠身上瞟。 程云愣了下，不知该如何回答，片刻后才点头：“是啊。” “那这两个小姑娘都是这个宿舍的？” “不是，只有这一个是，我们俩是送她过来报到的。”程云说着，转身拉了下程烟，“程烟，快来见见你室友和叔叔阿姨！” 那名文静女孩放下铺好的被子，揉了揉腰，又擦了擦脸上的汗，转过头来对程烟腼腆的笑了笑，说：“你好，我叫邓旭红，这是我爸妈。你也是这个寝室的？” “你好，我叫程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是室友了。”程烟淡淡的说着，并不拘束腼腆，但也不显热情。 停顿了下，她又看向程云和殷女侠：“这个是我哥哥，这是……我姐姐。” “噢！”邓旭红愣了下，“我还以为这位是送你过来的学长呢！不过这个……真的是你姐姐？” “是的。”程烟点头。 “你姐姐可真……” “她有点矮。”没等她说完，程烟便接过她的话说道。 殷女侠闻言，眉头顿时一挑，下意识的对程烟道：“你才矮……唔我不管你矮不矮，反正我不矮！” 程烟还没什么，反倒是邓旭红脸有些红了，连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姐姐您长得真年轻，皮肤太好了，看起来比我们还小的样子……” 殷女侠还是皱着眉，她依旧get不到这种说别人年轻的话为什么会是某种夸耀！ 这时程烟扫了眼地上的东西，看向程云：“好了，我这里也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你们两个可以回去了。 “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吧。”程云说，“你笨手笨脚的，什么家务活都没做过，自个儿弄起来麻烦。” 程烟闻言一愣，瞥了眼旁边自己室友和她的爸妈，忽然觉得有点脸发烫。 “不用了，你们走吧，我自己来！” “死要面子。”程云说着，对邓旭红的父亲笑了笑，又对邓旭红说，“我这妹妹也挺好相处的，以后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这个……”小女生脸红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程云已经打开了装榻榻米的袋子，将其摊开，对程烟说：“你要睡哪个床？” “这个。”程烟指着最边上也是最靠近阳台的那张床。 “好吧。” “站长你放着吧，我来！”殷女侠主动请缨，“我弄这个很娴熟的！” “好吧。”程云想想也是，便将被套被芯床单等一股脑丢给了她，“那我给她把晾衣架、沐浴露之类的生活用品拿出来。” “好！”殷女侠微微屈腿，望着上铺，刚想跳上去，忽然想起这太惊悚了，于是便放弃了这个举动，转而沿着梯子往上爬，动作熟稔的开始为程烟铺床—— 铺床可是她如今吃饭的本事！ 益州大学的宿舍条件比之以往还是改善了不少。程烟这间寝室是标准的六人间，上面为床，下面是集成的电脑桌，有抽屉、柜子、鞋架和衣柜那种。整个宿舍左右两边各摆了三张床，中间是过道，但并不宽敞。头顶有空调，地上安着鹅黄色的地板砖，外面是阳台，有独立卫生间，但没有热水器，也就不能洗澡。 这样的环境比之宾馆或自己家当然相差甚远，但作为宿舍而言，还是不错了。 至少在国内的宿舍中处于标准水平，至于国外某些以住宿水平出名的网红学校……它们一年的学费好几十万。 程云很快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分门别类的帮程烟摆好，然后站起来松了口气，又对程烟说：“我还是那句话，要和同学们打好关系！我就不说你认不认真学习了，大学了，重要的是得多交几个朋友，变得成熟点，树立好的三观！平常也别老宅在宿舍看书，多出去玩玩。” 程烟愣了下，接着翻了个白眼。 程云倒是没关她，继续叮嘱道：“不止是同学，和老师的关系也要打好！尤其是辅导员，和辅导员关系好了能让你大学四年过得轻松很多，遇上一个好说话的辅导员你也会省心不少。” “当然，如果辅导员不好说话，就是脾气很臭，你也别委屈了自己，该不鸟他就不鸟他，别把他太当回事。他虽然直接对你们负责，但也是为你们服务，他手里握着有一定权力，但远远没有达到让你毕不了业的程度，甚至相反，你犯了错他不一定能收拾到你，但他犯了错，你较起真来他会很难受。” “记得经常回来蹭饭啊，有什么事就在网上和我说，急事就打电话……” 程烟继续翻着白眼。 而旁边邓旭红和她爸妈就愣愣的听着程云这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哥哥对程烟语重心长的嘱咐，尤其最后一段话，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 程烟也确实觉得很烦。这一路上程云说得已经够多了，尤其是让她改改脾气、一定要多交几个朋友、和同学老师打好关系之类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好了！”她看见殷女侠从床上跳了下来，而她的床也成功从一个空架子变成了铺着软软的榻榻米、放着软软的被子和枕头，有着她喜欢的颜色的被单床单，还挂着蚊帐的温馨小窝，于是她道，“弄完了，你们差不多也该走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再回来。” 程云：“……” “谢谢殷丹姐帮我铺床。” 程云：“……” “不会谢你的。”程烟将头往旁边一扭。 “不懂礼貌！”程云说着，又和邓旭红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麻烦她多多照顾之类的话，便和邓旭红的家长一起往外走去。 下楼的路上，邓旭红的父亲思考着，忽的问道：“你们是锦官的本地人吗？” “是啊。”程云笑道，“家就住在学校旁边。” “我说呢，你们都是自己带的被子！”邓旭红父亲说道，又摇了摇头，“我们也想自己带来着，因为路途太远，太麻烦了，就没带。还是自己带的要舒服得多啊！” “也差不太多。”程云连道。 “那你们是本地人的话，对这周边环境肯定都比较熟悉，旭红就拜托程烟姑娘多多照顾了。” “都是室友，她们互相照顾嘛。” “我们是河东人，待会儿就得坐飞机走了，不然都留你下来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遗憾了，下次，下次。”程云连声说。 而殷女侠已经找到了程云骑过来那辆电动车，就站在电动车旁边不走了，时而抬头望一眼程云，时而又低头充满好奇的打量几眼电动车车身。 “我这骑车过来的，那么叔叔阿姨，就在这别过了啊！”程云笑道。 …… 就这样，程烟的入学便差不多结束了。没有富家千金的傲慢，没有一群女汉子的相识恨晚，也没有热热闹闹、嘘寒问暖，甚至连各自从家乡带了一堆特产来分着吃的场景都没看见，只有一个腼腆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和送她入学的寻常父母。 第67章 石化凝视 “喏，就这样！先把脚撑踢上去，然后两脚撑住车，就和骑自行车一样……” “是这样吗？” “差不多。” “为什么要用脚撑住车？它又不会倒。” “行了行了！知道你牛逼！” “那它怎么还不跑？我已经准备好了。” 殷女侠坐在电动车的前排，又兴奋又好奇的把住车龙头，动作有些笨拙。然后等待着这辆电动车自己跑起来。 而程云就坐在她的后面指导她，这个画面有些亲密，但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点点空隙。为此程云必须努力的用手向后撑在电动车尾部的货架上，才能保证身体的平衡。 相反，殷女侠就不一样了，她就像个不倒翁，有着超脱人类范畴的平衡能力。 “你首先要开启电动车，就是把下面这个钥匙拧半圈。” “哪儿？哪有钥匙？” “这里。” “怎么拧啊？” “这样。”程云无奈之下往前坐了一点点，靠近殷女侠，然后从殷女侠腰间努力将手伸过去。还好他手长，不然还真摸不到钥匙。 他这个动作不可避免的与殷女侠发生了身体接触，而且还比较紧密——他几乎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贴在了殷女侠背上，下巴也枕着殷女侠的肩，这令本就亲密的画面陡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同时因为夏天大家都穿得清凉，这么一紧紧挨着，程云立马便能感受到殷女侠的身板到底有多么娇小。 不过想起这具娇小身板下如活火山般蕴含着的爆炸力量，程云瞬间心如止水。 所幸殷女侠也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妥之处，甚至抬起自己有些碍手碍脚的右手，还往前挪了挪，以使程云的动作更加方便。 程云很快握住钥匙轻轻一拧：“你看仪表盘上面是不是出现数字了？” “仪表盘？哪儿？”殷女侠低头猛找。 “在上面，这儿！”程云又指了指仪表盘，“这上面的数字就是代表它的电量、行驶里程和实时速度了，不过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估计得花很长时间才能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度量衡单位有个清楚的概念。” “哦，但它怎么跑呢？”殷女侠还是更关心这玩意儿怎么还不跑。 “这是电门。”程云指着殷女侠并未握住的车把右边，“你轻轻拧一下它就会跑，但只能拧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不然它会突然冲出去。这里人这么多，你是新手，很难掌控得住的。” “这么神奇的吗？”殷女侠握住电门，过了片刻，“咦，它怎么还没跑呢？” “你拧电门啊！” “我拧了啊，一点点。”殷女侠很无辜。 “再拧一点点。” “哦……可它还是没跑啊！” “多拧一点。”程云不得不无奈的意识到殷女侠认知中的一点点和自己认知中的一点点不是同一个单位。 “可它突然冲出去撞到人了怎么办？”殷女侠十分惧怕交通事故，“我赔不起钱。” “……”程云无语，“那你就一点一点的加吧，直到它跑为止。” 大概两分钟后，电动车老旧的电机发出艰难的呜呜声，终于一点一点的动了起来。速度慢得如蜗牛。但殷女侠却稳稳的坐在上面、稳稳的控制着方向，还载着一个人，娴熟的车技俨然一个老司机。 可她的表现却显然是个新手—— “诶跑了跑了！” “居然真的能自己跑诶！” “好玩好玩！真好……唔唔！”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再叫嚷了，直到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松开，她才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说道，“站长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你有所不知，这个时候我的心情十分复杂，需要大喊几句才能抒发我内心的情感。” “你看看周围。” “啊？额……”殷女侠扫了眼四周，发现大多数学生都朝自己投来了异样目光，不由干笑了下，缩着脖子默默骑着车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女生寝室，三楼靠近角落某一间的阳台上，高挑而又清冷的程烟就那么站着，大夏天的光是身材便引得下方路过的男男女女们频频侧目。而她却心无旁骛，只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那辆龟速行进的电动车。 新室友邓旭红也来到了她旁边，但比起身边女神级别的程烟，她就要差太多了。 “你在看什么呢？”邓旭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辆电动车。 “没什么。”程烟摇摇头。 “那是你哥哥的车？”邓旭红也盯着那辆自行车，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是你嫂子啊！” “不是！”程烟迅速回答道，接着她稍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面色依旧平静如常，道，“那是我一个表姐。” “哦，你们家兄弟姐妹间的关系可真好！看得出你和你哥哥的感情也不错。”邓旭红露出些许羡慕之色，“不像我们家，虽然小的时候也经常和那些堂的表的兄弟姐妹一起玩，关系好得跟什么似的，但各自长大后就很少再碰面了。现在偶尔见到不仅没什么话说，甚至还有些尴尬。” “还好吧。”程烟依旧盯着前方，淡淡道，“我也好久没见过我那些堂哥堂姐、表弟表妹们了，见到估计也没什么话说。” 邓旭红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走回寝室，说道：“我先把寝室收拾一下。” 这时程云和殷女侠的电动车已经逐渐远去，程烟眼中也渐渐泛起了些许疑惑—— “程云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么……” 她印象中程云的前女友——唐清焰长得虽然没她高，但也绝对不算矮，身材算是很好的，性格也比较大方……总之和身高一米五五、性格懵懂的殷女侠完全是两个类型。 程烟摇了摇头，笑了笑，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然后也走回寝室，和邓旭红一起收拾起这间有些乱糟糟的房间来。 ************************* 殷女侠载着程云回到宾馆，停下车，低头找了半天，才将脚撑踩下去。 程云却坐在车上没动，对殷女侠说：“你先回去吧，早上中午这段时间宾馆最忙，这会儿估计已经积了一堆活儿等着你干了！” “不怕！我给你讲我收拾房间可快了，一个人顶三个唐姨！”殷女侠骄傲道。 “诶你这话可别让唐姨听见了！” “哦，言之有理，这样不妥。”殷女侠闻言果然放低了声音，接着又回头看向程云，悄声道，“那你干啥去啊？站长。” “我得把电动车骑过去还了啊！”程云说。 “啊？还得还啊！”殷女侠愣愣道。 “别人的车，不还怎么能行！”程云翻了个白眼，连忙说道，“快快，下去了。” 殷女侠这才恋恋不舍的从电动车上下来，有些小失望—— 这车比骑自行车舒服！ “好了好了，快回去干活了，不然该扣你工资了。”程云笑着道，往前一坐，便骑着电动车绕了个弯走了。 李怀安一个人在锦官租了个小房子，一室一厅，胜在干净清静、离公司不远。距离安居宾馆也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于是当程云回来时几乎已经过了饭点了。他倒是在李怀安那囫囵对付了一顿，但考虑到宾馆中还有一名前台小姑娘和一只萝莉女侠正在嗷嗷待哺，于是他从外面带了饭回来—— 两份港式烧腊饭，都是双拼的，送了两杯橙汁，还特意给殷女侠加了个鸡腿。 主要是这玩意儿不费时间，半分钟就能拿到，他怕把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给饿着了。 回到宾馆时，殷女侠还在楼上忙，主要是最近生意确实很好，而她要赶在下午两点前将所有房间都清理完毕…… 俞点小姑娘则默默坐在前台，柜台几乎完全将她挡住了。 程云走进去才发现，她小小的身板缩在椅子上，捧着自己的玻璃杯一直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嘴唇就没离开过杯沿，眼睛则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程云忍不住笑了笑，将手中东西提上来放在前台桌面上，说道：“来来来，吃饭了，都饿急了吧？” “没……没有。”俞点连忙直起身，放下水杯，“我……我吃了瓜子的。” “瓜子一颗那么小，吃进去的还不够剥壳消耗的！”程云说着，又指了指对讲机，“快叫女侠也下来吃饭了。” “哦。”俞点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殷女侠。 一直到晚上换程云值班，宾馆已经住满了，显然生意不错。不知是不是某上古水神上学期期末在益大贴吧发的帖子的缘故，不少送新生来入学的家长，甚至早已开学的小情侣都将下榻地点选在了安居宾馆。 程云也乐得悠闲，就坐在前台内用qq和程烟聊天，以了解她的情况。 今天程烟宿舍已经到了四个人，还差两个就全部到齐了。程烟显然不会向程云讲述自己室友的具体情况、硬件参数等，但她倒是给程云说了她这一天的安排。 她今天到寝室几乎就中午了，和邓旭红打扫完寝室，吃了个饭，就下午两点了。等到其他两个室友到来后，她带着邓旭红和另外一个室友一起出去下了个馆子，还有个室友则去找她的老乡去了。再回到寝室，坐了会儿，她按照自己的习惯去健身房走了一遭，基本一天就这么过了…… 程云对她今天的行程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毫不吝啬的给予了她肯定，并对她继续鼓励，叮嘱她多和室友交流云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程烟再也没回他。 第68章 入侵警报 2017年9月16日，周六。 一转眼，距离程烟开校已过去了一周。安居宾馆依旧没有招到前台兼职。 益州大学对于军训的安排与大多数高校不同，并非一开校紧接着就军训，而是要等到一学年结束，明年七月份才开始军训。 于是，程烟已经上了一周的课了。 或许是新生入学的第一周比较忙，也或许是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进入一个新的环境就表现得不合群不太合适，于是这一周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学校，很少回宾馆。倒是每次程云在qq上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她都会如实回答。 今天程云值白班，坐在前台无聊至极，看完一部电影，发了会儿呆，鬼使神差的又打开了和程烟的聊天窗口。 思索半天，他才打出一行字：“大学的上课规律你还习惯吧？” 程烟几乎秒回：“习惯。” 程云又问道：“有交新朋友吗？” 程烟又是秒回：“一个。” 程云闻言着实愣了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道：“这么快就能交到一个新朋友，不错啊！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 “女的，很漂亮。” “哦。”程云迅速打下这个字，扣了扣脑袋，竭力回想着当初安教授是怎么对自己说的，半晌，才发出了一句家长味道很浓的话，“怎么也不带朋友或室友回来玩啊？” “……” 就在程云以为程烟又像前几天一样，忽然就手动断线了时，程烟又发来一句—— “正巧，我那位朋友昨天也说想到我的家里来看看。” 程云闻言愣了下，接着面上浮现出大片喜色，心里莫名感到无比的满足！这么长时间以来当家长的心愿好似在这一刻得到了实现！ 回过神来，他瞥了眼外面，强装淡定，却迅速回道：“家里没人，今天倒是挺凉快的，你可以请朋友来宾馆坐坐。” “程云，你不是动了什么歪脑筋吧？” “啊？什么歪脑筋？”程云一愣，他只是纯粹想过过当家长的瘾啊！ “就是某些很龌蹉但你可能会觉得很刺激的事情。”程烟回道，“不然你为什么听见我的朋友很漂亮还想到你这里来看看就莫名激动起来了？你现在脸上都在笑吧？” 程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摇了摇头使面色迅速平静下来，然后仔细审视了下自己之前发的每一条消息……他觉得自己的遣词造句从始至终都很淡定啊，完全看不出激动啊！这丫头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前台一个人都没有，但他依然心虚的左右瞄了两眼，又松了松衬衣的领口，才一本正经的回道：“你脑子里究竟都装的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你有了新朋友，带回来看看有助于增强你们之间的友谊嘛！” “呵……” “那你啥时候把你朋友带回来？” “原形毕露。” “问你呢！” “下午吧，吃过午饭回来。” “哦。”程云说道，实在无聊，过了半晌又问了句，“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开校第二天。” “这么早！怎么认识的啊？”程云有些纳闷，难道长得好看的女生互相之间都自带磁力的吗？ “在食堂吃饭遇到的。” “哦……” 这时恰好有两名年轻人来登记入住，程云和程烟说了声，便没和她聊了。 早上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中午，于是程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将殷女侠喂得眉开眼笑，就连胃口小小的俞点也吃得比以往还多。 饭后，他还手工做了小冰糕和酸梅汤、蓝蝶柠檬汁，买了不少水果和零食，等着程烟带她的同学回来见家长。 主要因为程烟的高中学习紧张，经常调班，还有就是她的性格确实太清冷了，脾气也不太好，所以几乎没什么好朋友。高中三年下来，无论男女，与她的关系最多止步于同学。这也导致她这个大学期间的第一个朋友在程云看来格外珍贵，他也希望能为自家妹妹在别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一直到下午两点，程烟终于带着她刚交的朋友回到宾馆。 程云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这时程烟已经推开了玻璃门，而她带回来那位同学似乎对门上贴着的招聘启事挺感兴趣。于是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偏着头看着。她几乎和程烟差不多高，同样留着长发，穿着黑色的体恤和牛仔裤，一双高帮帆布鞋，青春简单。而她的面容是漂亮可爱那种，本该是很讨人喜欢的，可她却太漂亮了，以至于可能会让普通男生有点不敢接近。 程烟一走进来便看见了茶几上堪称丰富的水果和小吃，这是她在家的时候也没有的待遇，于是她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的盯了眼程云—— 但她却发现自家哥哥正呆呆的盯着门口那位自己新认识的好朋友！ “……这人！！” 她眉头不由蹙得更紧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里的不满平复下来。 “这就是我家的宾馆，暑假我就住这边。因为家里没人，所以我一般都是回这边。”程烟回过头对那名几乎和她同样漂亮的女孩子说道，“你随便坐就好了，东西随便吃，待会儿我们可以上楼顶坐会儿，楼顶环境还装点得挺好的。” “嗯。”她旁边那名有些青涩的女孩子点头道，她也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程云，露出含蓄的笑。 “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程烟虽然不高兴，但基本的礼貌还是懂的，“这是宾馆的前台收银员，他叫程云。这是我朋友，也是大一新生，叫唐清影。” 说完，程烟表情又有些怪异，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而程云已露出尴尬笑容，说道：“我很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程烟面无表情的回道：“因为她和我性格比较像，都是那种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的类型，所以我们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言下之意，程云你别有什么歪念头，好好想想那些想搭讪我的人的结局！ “是吗？还有这回事？”程云却是一愣，片刻后才摇摇头，苦笑着对那名叫唐清影的女孩子道，“夭夭，没想到你居然也报了益州大学。” “夭夭是谁？”程烟皱起了眉，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好朋友。 可她却只见这名‘和自己性格比较像’的好朋友一脸乖巧笑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道：“是啊，姐夫。” “姐夫？”她诧异道。 程烟只觉一道惊雷自头顶划过，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巨响，然后天空暗了下来。 程云则干咳了两声：“咳咳，别这么叫了，我和你姐早都分手了。” “哦，好。” 程烟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看向程云：“你前女友叫什么来着？” “咳咳……唐清焰。” “……”程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当自己念出唐清影这个名字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了。她以前听过唐清焰的名字，不止一次，但也没几次，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坐吧坐吧。”程云连忙招呼道，“我想着程烟好不容易带个朋友回来，买了一堆吃的来招待她，结果是你。” “嗯？姐夫的意思是早知道是我就不买吃的了吗？”唐清影反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是你就正好，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回寝室吃。”程云说着，指了指桌面上的水果，“快吃吧！我记得你挺爱吃葡萄的，还有这个，这是我家楼顶自己种的水果，总共就一棵小树，一次就只结那么点，酸酸甜甜的，程烟特喜欢吃。” “咳咳……”程烟在旁边咳了两声。 “哦哦！都说了别叫姐夫，你怎么还叫姐夫呢！”程云立马正色道。 “哦，知道啦。”唐清影笑道，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指拈了一棵四季树的果子送进嘴里，然后眉眼迅速舒张，“果然好好吃啊！” 程烟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越想，她越觉得不对。 这时唐清影抬起头来瞄了她一眼，招呼说道：“来坐啊，这个好好吃。” 程烟：“……” 呵呵老子还成客人了是吧？ 但无奈之下，她也只得在唐清影身边坐了下来，挤出一抹难看笑容。看着唐清影坐在自己最喜欢坐的位置上，吃着自己最喜欢吃的水果，还和自己最……自己的哥哥有说有笑，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是……引狼入室了吧？”她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道。 “不！不可能的，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又如是安慰自己。 “可唐清影这么漂亮……” 程烟纠结不已，甚至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和唐清影才认识几天，虽然感觉挺聊得来的，但现在断绝来往应该还…… 忽的，她不经意间又瞄了眼在程云面前表现得与平常十分不同的唐清影，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 “估计来不及了……” 程烟继续回想着唐清影从在食堂见到自己的第一刻开始，到这几天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再到昨天提出想到自己家里看看……天下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啊，这又不是小说！ 于是她看向唐清影，问道：“唐清影同学，你之前就认识我吗？” “嗯？我们前两天不是说好了吗，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那程云为什么叫你夭夭？” “哦，这是我小名。” “……” “嗯你也可以这样叫我的。” “请回答我的问题，唐夭夭同学。” “你说的之前是指？” “开校之前。” “不认识啊！我是到学校才认识你的啊！”唐清影有些囫囵不清的说道，嘴里还包着东西，似乎全然不顾女神形象。 “这样啊……”程烟面色平静，内心却百味杂陈，“完了，这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从自己这位好朋友和自家哥哥相处时的言谈举止她可以看出，他们俩似乎关系还挺好，至少……在全国那么多姐夫和小姨子中也算最顶尖那一撮了吧？而且还不是真的姐夫，还早已经分手那么长段时间了！ 第69章 敲门声 “你好像长高了啊！”程云摸了摸夭夭同学的头，说道。 “嗯！我高三一年长高了不少呢！”夭夭同学很受用的眯起了眼睛，说，“以前我在班上算比较矮的，后来照毕业照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在班上居然算比较高的了！” “你是不是比你姐姐还高了啊？”程云好奇的问道，唐清影和唐清焰都是北方人，在身高方面确实比南方人更有优势。 “我净身高169，唐清焰才168。” “唔，那不是都和程烟差不多高了！”程云瞄了眼程烟，看起来她们俩确实差不多高。 “高考体测我净身高170，谢谢，而且这还是半年前的数据！”程烟冷冷出声道，然后有些不服气的瞄了眼唐清影的帆布鞋，说，“你别看她那双鞋子看起来像是平底鞋，其实从脚踝的位置就看得出，增高最少三公分！” “哪有那么多……”唐清影心虚道，其实这双鞋确实是平底鞋，只是她今中午出门的时候在里面垫了双增高鞋垫而已。 “都这么高了还要穿增高鞋，你让把160视为标准身高的广大南方妹子怎么想？”程云无奈的笑了笑，比如俞点就只有一米六的样子，而殷女侠……不提也罢！ “显腿长……”唐清影继续弱弱道。 闻言程烟默默瞄了眼她的腿，顿时放心了不少——虽然唐清影本身也算是有一双长腿，毕竟身高在那儿，而且她还穿了双带增高的鞋子，但比腿长还是比不过自己！ 这双大长腿可是她最自信的地方！ 可不经意间瞄到唐清影那鼓鼓囊囊的胸脯，她的面色却为之一僵！ 这时程云又向唐清影问道：“你报的哪个系啊？” “美术系。” “哟，搞艺术啊！” “反正都是搞来玩嘛！”唐清影不在乎的道。 程云却是笑了笑，她这性格虽然改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当初的影子啊。 可见到他这幅笑容，唐清影顿时又卖起了乖，笑着道：“其实我也是很喜欢画画的，所以在学校肯定会认真学的！我以后要当画家，或者美术老师！” “这个理想倒是挺好。” “嘿嘿。”唐清影傻笑两声，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道，“诶对了，姐夫，你们这是不是在招兼职啊？应该还没招出去吧？” “是啊，招前台收银，就是和我一样坐在这玩手机、玩电脑，聊天，无聊发呆之类的。我之前想让程烟过来来着，她不乐意。”程云笑道，“怎么？你有兴趣啊？” 闻言，程烟顿时眯起了眼睛，心里也随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嗯嗯嗯！”唐清影连忙点头，令旁边的程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真有兴趣啊？”程云愣愣的问道。 “是啊，难不成我还会骗姐夫么！”唐清影说，“你知道只要我们姐妹俩上了大学，我们家那对夫妇就对我们开启放养状态了。一年总共就给八千块钱生活费，只够吃食堂的，想过得好点或者买两件好衣服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八千也挺不错了啊，你姐当初才六千。”程云继续笑着说，他完全没看到自家妹妹脸上的表情。 “嘛！现在物价涨了嘛！” 程烟见他们俩聊得正起劲，眼神不由越来越冷，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咳咳。” 程云顿时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对唐清影道：“你看看你，都给你说多少遍了，别叫我姐夫别叫我姐夫，都分手那么久了，你还叫！” “嘿嘿。”唐清影卖乖的一笑，“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程烟依旧黑着脸，插嘴道：“在这做兼职工资很低的。” “没关系啊！反正都是坐在这玩，有空调有水果，还有……还能拿工资，这简直天大的好事了！”唐清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状，十分好看，“而且工资不够我花的话，我可以省着点用嘛，淘宝的衣服款式也挺好看的。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嘛，比如在校门口摆摊画素描啊，帮网吧墙壁画壁画啊，总之挣钱的方式多得很！” “……”程烟无语，“你会后悔的。” “不会的！”唐清影想也没想便说道，“我记得当初唐清焰在姐夫手下干的时候，每天都得拣货发货，很累的，一个月工资也才两千多。” 程烟：“……” 可你姐姐最后把我哥哥整个人都骗走了！你也想效仿她吗？并且你这个直呼姐姐大名却管你姐姐前男友叫姐夫的习惯是从哪学的啊！还有你的措词…… “呼！”程烟长呼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一股脑压了下去，才说，“可在这里工作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还有提成啊！” “提成也高不到哪去。” “有wifi啊！” “wifi经常卡。” “有空调啊。” “过几天都降温了。” “正好诶，可以开暖风了！” “……”程烟本就是不善争辩，何况自己又不占理，实在无言以对，只得黑着脸站起身，“随你吧，我上楼顶坐会儿！正好也给你们留点时间叙叙旧！” 说完，她便往楼上走去！ 唐清影就眨巴着眼看着她的背影，继续捏起水果塞进嘴里，同时看向程云，满脸天真和无知：“姐夫，我是不是惹程烟同学不开心了啊？” “咳咳，应该……不会吧，她也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也是。”唐清影说着点了点头，又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难道她以为我要和她抢哥哥？才不会嘞，我只把姐夫当姐夫，姐夫和亲哥哥的差别可大了……” 她将声音控制得很小，小到程云只要堵住耳朵就完全听不见了。 于是程云又黑着脸拍了拍她的头：“你少给我来这套！” “嘿嘿……” 程云抿了抿嘴，问道：“你应该是故意去找程烟的吧！你是从你姐那里看见过程烟的照片吗，不然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没有啊。”唐清影很无辜的道，“我姐那里也不一定有你妹妹的照片吧！我只是提前了几天来学校，然后靠撒娇卖萌到校教务处老师那里主动帮忙而已。那老师高兴得很呢，还天天给我买冰淇淋和雪糕……唔，然后我顺便就查了下程烟这个名字，总共只找到两个人，还有一个是个胖乎乎的可爱姑娘，已经大三了，所以……” “你啊你！”程云十分无奈，摇摇头，“也就是你长得好看，换了其他人，就算有这个心机都干不成这个事！” “谢谢姐夫夸奖！”唐清影笑道，“不过我说想来你这里做兼职是真的。” “好吧。”程云挥挥手，直接道，“招牌启事你也看了，每个月周末来上班，分白班和夜班，八个小时，白班管饭，夜班清闲。工作非常轻松，几乎就是给你提供个玩的地方，底薪六百加提成，一共大概拿得到八百的样子。水果瓜子什么的基本都是没断过的，想吃什么可以给姐……我说，我给你买。” “恩恩。” “没问题吧？夭夭同学。” “没有。”夭夭同学连忙摇头，忽然又指着前台问，“这里面的两台电脑可以玩英雄联盟、魔兽世界或者守望先锋吗？” “估计显卡不行。”程云皱了皱眉，“其实电脑还是不错的，但我没往上面装显卡，只有集成显卡。所以英雄联盟应该只能玩低画质的，而守望先锋要求要高一些。” “没事！到时候我带一张显卡来装上！”夭夭同学拍着胸脯说道，顿了顿，又说，“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额……我们这除了我还有一个固定的前台收银，叫俞点，比我还大，你得叫人俞点姐。但她性子软，你可不能欺负她！”程云说道，“也没什么了，你抽空就可以过来上班，然后我也教教你一些简单的操作。” “没问题！我今天……啊不明天就可以开始上班！”唐清影说。 “你倒是积极……” 没多久，程烟又从楼上走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对程云说：“你们商量好了？” “嗯，她说她明天就可以上班。” “……”程烟黑着脸，显然这已是既定事实，她没办法逆转了。 看着唐清影和程云的亲近模样，她内心忽然涌起莫名的酸意，接着是一股深深的无力——当初我就不应该去食堂打那顿饭，如果我不去食堂打那顿饭就不会…… ******************** 下午四五点的样子，俞点和殷女侠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程云看见她们，顿时说道：“正好你们两个来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招到的兼职前台收银员，唐清影，大家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她夭夭。夭夭，这是宾馆保洁，也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殷丹姐。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前台俞点姐，她已经在宾馆工作两个多月了，以后你有不懂的也可以请教她。” “殷丹姐好，俞点姐好。”唐清影倒是很大方，也很有礼貌，甚至还微微躬了躬身。 “你……你好，以后多多关照。” “幸会幸会！” “她明天开始上班，但只上周末，从此俞点可以有双休了！”程云说道，“我刚刚才教会她怎么操作系统。” “哦哦。”俞点倒是没什么兴奋之色，对她而言有没有双休其实差别并不大。 程云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于是笑了笑，说：“你平常也别老呆在宿舍里面敲键盘！女孩子嘛，应该多出去走走，就算不出去和朋友一起玩，也可以出去逛逛商场啊，踏踏青，骑自行车逛逛公园之类的嘛！” 闻言殷女侠顿时附和道：“是啊，骑车逛逛公园多好玩，你记得叫上我！” “知道了。” “那夭夭留下来吃晚饭吧？”程云说。 “好啊，我以前一直听唐清焰说姐夫的手艺很好，正好尝尝。” “姐夫？”殷女侠楞道，看向唐清影。 “额……她是我前女友的妹妹，我都给她说了很多遍了，别再叫我姐夫，她就是改不过来。”程云很无奈的道。 对此唐清影眨了眨眼，说：“姐夫这个称呼不好听吗？我以为男生都很喜欢听到长得漂漂亮亮又天真可爱的小姨子甜甜的管自己叫姐夫呢！姐夫不觉得很……很有意思吗？还是说姐夫觉得我长得不漂亮不可爱啊……” “你这个小鬼头！”程云刚刚说完，忽然面色微凝，不自然的往楼上瞥了一眼。 他刚才又感应到了那种感觉，和敲门声作用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也意味着……时空节点又迎来了一位新的穿越者—— 也不知是某位幸运儿还是大神级人物。 第70章 刀与盾 程云收回目光，表情强行淡定下来，对前台的几个女孩子说：“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交流一下吧，我上楼看看。对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再买点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只要姐夫做的我都喜欢。”唐清影眯起眼睛笑道，顿了顿又说，“只是辛苦姐夫了。” “反正每天都得做饭，辛苦什么！”程云强自笑了笑，起身说，“那你们先想想吧，待会儿我下来再问你们。先上楼了。” “嗯！”唐清影乖巧点头，只以为他是上楼去看生闷气的程烟去了。 俞点小姑娘也点点头，本来下意识的就想坐进前台帮程云守着，却没想到唐清影动作更快，赶在了她前面。但前台位置比较宽，有两张椅子，于是俞点便对唐清影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坐在了她旁边。 倒是殷女侠一直留意着程云，自然也将他的表情变化全都收入眼底，不免有些愣愣的，似乎觉得有点不对。 片刻后，她才犹豫着站了起来，说：“那个，我也上楼去看看，好几天没给楼顶的花浇水了，我得去浇浇水。” 俞点抬起头，露出一个有些狐疑的表情，但殷女侠已经像是一只猫一样，一溜烟就沿着楼梯窜了上去，直接没影儿了。 …… 在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间，殷女侠追上了程云。 此时程云正站在楼梯间的门口，手按在门把上，似乎有些犹豫。 他也害怕遇上一个莽夫。 见此，殷女侠不由露出一个‘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连忙喊道：“站长，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来新人了？” 程云闻声回头瞄了眼，有些诧异：“你怎么跟上来了？” “我看你表情有点不对劲，就跟上来看看。”殷女侠说着又皱起了眉，不喜道，“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吗，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说，我殷丹保证不含糊！跟你讲不管是站桩撑场子还是打架杀人，我殷丹都是一把好手！” “咳咳……” “你不给我说就是看不起我！” “好吧好吧。”程云露出无奈表情，道，“确实是有新人来了。” “看吧！我就说嘛！”殷女侠面色很快凝重起来，看向程云，十分严肃的吐出一句，“站长，江湖险恶，还须小心才是。” “我知道。”程云也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我的大砍刀。”殷女侠说着便往楼上跑去，跑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回身不放心的看向程云，再次叮嘱道，“你不许背着我偷偷进去啊！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回来才能进去啊！” “呃……”程云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你快点，那位估计也快到了。” “好！” 殷女侠一步就跨到了三楼，迅速的一个转角便不见了。 几乎片刻后，她将她的雁翎刀抗在肩上，以一副社会超哥的姿态回到程云面前，十分认真的点头道：“站长，我准备好了！” 程云也没说话，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诶？”殷女侠愣住了，打量着这间窄小的储物间，扭头愣愣的看向程云，伸手反指着身后道，“站长你是不是走错啦，走到一楼和二楼中间的库房去了！” “没走错，就是这！”程云给出了肯定答复。 “那它……它怎么变样了了？”殷女侠不由走到墙边上摸了摸墙壁，“我记得上次不是这样的啊！” “这是老法爷干的，他走之前顺手为这个地方做了一下伪装。”程云说着，无奈道，“别摸了，摸不出差别的。” “神奇！”殷女侠收回目光感叹道。 程云这时面色忽的更凝重了三分，微微抬起头道：“他要来了！” 殷女侠也连忙正色，将抗在肩上的雁翎刀放了下来，左手持着刀鞘，右手则握着刀柄将刀缓缓抽出，一时整个房间内只有刀身与刀鞘内壁摩挲出的沙哑声响！渐渐地，那柄有着不少缺口和已经洗不掉的血污却依旧雪亮的长刀再次出现在程云眼前，甚至它的弧度也依旧优美如往。 而随着长刀出鞘，殷女侠的眼神也迅速变得凌厉起来，浑身萦绕起凶悍戾气。 令人不寒而栗！ 忽然，头顶一声轻响！ “倏！” 一道黑影从头上笔直的落下，像是巡航导弹的对地打击，像是陨石自天空坠落，轰然落在地面上—— “嘭！” 大地为之轻颤。 地板骤然间被打得粉碎，无数碎石胡乱溅飞，但溅到程云和殷女侠面前时却又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不见，场景一时梦幻至极。 程云和殷女侠本能的用手护住面部，直到他们将手放下，才看见面前的东西。 来者，竟是一件武器。 一柄……刀！ 一柄十分厚重的方头直刀！ 这柄刀大概一米多长，刀身比程云一个巴掌还宽，最厚的刀背处恐怕堪比程烟的大部头书！但它身上却满是巨大的豁口和不知被什么腐蚀出的纹路，像是饱经战场洗礼。而此时它的尖部已垂直嵌入地板，就这么插在地面上。以刀为中心，周围地板上满是裂纹，正在水晶球的力量下缓缓修复。 殷女侠直直的看着那柄重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轻灵修长的雁翎刀，表情有些呆。 他们俩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又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隆！” 这道声音比上一道还要震耳得多！ 程云这次没有护住脸了，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从天而降之物，以便有什么变故自己能迅速反应过来。 只见更多被砸起的碎片朝四周迸射，又在他的面前化为无数绚丽光点，像是一场完美的特效。他起初还会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后来便忍住了，一边注视着这场视觉盛宴，一边透过光点和水晶球模拟出来的地板碎片、灰尘看向那柄重刀旁边—— 但这次落下的依然不是某个生物，而是一面比那柄刀还厚重得多的全金属重盾，怕不是有上百公斤，活像是个铁疙瘩！ 重盾本身是有些花纹的，但上面却布满了钝器击打、锐器切割过的痕迹，不少地方都凹了下去，甚至有些地方的金属直接翻了起来。而且它也像是受到过腐蚀似的，早已面目全非。 程云无法想象，究竟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将这么厚的重盾划出那么深的凹痕！ 也或许……是砍出来的？ 紧接着，终于有一道人影落了下来！ “嘭！” 瓷砖地面再次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但大地没有震颤，大概是由于程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觉得地面理所当然应该颤动，地面就会颤动，他意识到这个虚无空间本没有地面，地面就不会颤。 程云顺手取过真知水晶，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这名壮如铁塔的穿越者。 第71章 我不要面子的啊？ 只见那人躺在地上，像是被摔晕了过去，但他身上却穿着一具十分厚重的盔甲！ 盔甲将他全身上下覆盖得严严实实，哪怕面部也被头盔给遮得看不见，甚至他眼睛前面都蒙着一层铁网！而更让程云惊异的是，这具盔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这种符号的风格给他的感觉倒是和老法爷那个世界的符文很像，但又明显看得出双方不是一个体系。 而它们此时正散发着橙红如岩浆般的光芒，甚至给人一种还在流动的感觉！ 这就有点玄幻了。 可渐渐地，这些符号散发出的橙红光芒暗淡下来，盔甲也随之恢复平凡。 只是平凡，却绝不普通！ 它造型很质朴，没有多余花纹，可做工却是十分精良，俨然是为了制造出一个战争机器而生的—— 穿着这幅盔甲的壮汉身高估计接近两米，腰围很宽，肩膀也很宽，体型十分壮硕，将那厚厚的盔甲撑起来就像是个巨人。程云似乎可以料想到他在战场上必然是一个所向披靡、令敌军望而生畏的存在！ 显然，他也确实身经百战。 因为这具在程云看来至少一百多公斤的盔甲上面已经满是密密麻麻的划痕，表面也因此而显得凹凸不平，也不知要经历多少生死厮杀才会变成这样！ 这样一个人如果出去走在大街上，哪怕大家都觉得他是在cosplay，想必也会被震得不轻吧！ “好像……是个行军打仗的，不过这种会发光的盔甲我倒是从未见过。”殷女侠眼里有些惊异，她向前跨了一步，探出头打量着地上躺着的男子，甚至还伸出手中的雁翎刀，用刀尖轻轻敲了敲他的面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玩意儿很硬！”她说，顿了下又补充了句，“非常的硬！” “我看得出来。”程云点头道，“另外你最好离他远点，以防万一。” “不不不，比你想象的还硬。”殷女侠对程云说着，因此没注意到身旁躺着的这人面甲铁网下的眼睛陡然睁开，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狂暴双眸！ “za！” 一声爆喝响起，异变突生！ 那铁塔般的壮汉陡然跳了起来，伸出蒲扇般的手一把便抓向殷女侠！ “哇！” 殷女侠反应也超乎常人，瞬间跃起，同时一掌拍向那壮汉的手！ “嘭！” 她一巴掌拍在壮汉手臂盔甲上，却只发出一声打在钢板上的闷响，而壮汉的手臂晃了两下，竟似完全没受影响！ 眨眼间，壮汉便掐住了殷女侠的脖子，并一路前冲，直接将她双脚悬空的按在了墙上！就连那柄被殷女侠视为宝贝的雁翎刀都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程云这时才发现，这壮汉怕是有两米有余，若是再加上盔甲和武器，他的体重恐怕有近半吨！再和身高一米五五的缩小版女神殷女侠作对比，他俨然就是一名巨人，一尊铁塔！ 而直到他将殷女侠像是抓小鸡一样单手按在墙上，程云才反应过来。 因为他们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程云焦急如焚的思考着怎样才能在不误伤到殷女侠、甚至不弄死这名壮汉的情况下将他们分开时，殷女侠却死死的盯着这名壮汉，同时双手抓住这名壮汉的手掌狠狠一扭。 刹那间，她手臂上青筋暴起！ 对方亦是双目猩红，两人似乎犟上了！ 而殷女侠下肢也没闲着，只见悬空的她腰部猛地一扭，一脚踢在这名壮汉跨部，发出一声打在钢板上的闷响！ 意识到壮汉一身防御坚不可摧的她换了一个方向，一条腿蹬在壮汉膝上借力，另一条腿则横踢他的肩膀，并再次借力以让自己挣脱他的束缚！ “嘭！” 壮汉身体陡然一偏。 殷女侠成功从他手上挣脱出来！ 这时，壮汉的表情似乎有了变化，转而有些……怔的看向自己面前的殷女侠。 殷女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恼怒得很，不想轻易绕过他，于是在狭窄地势处迅速出击，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让程云压根看不清，只觉得仿佛在观摩一场神仙打架，唯一能喊出的就是666！ 一边打，她还一边喊着—— “让你掐我脖子！” “让你用那种姿势把我提起来，我殷丹不要面子的啊！” “江湖规矩懂不懂啊……” 而壮汉放弃了还手，又听不懂她的话，只得机械的防守着。那身盔甲被殷女侠打出咚咚闷响，却牢牢保护着他。 说时迟，那时快，当程云在愣神当中最后看见殷女侠的动作时，便是殷女侠借力高高跃起，一个鞭腿踢在壮汉头上的画面！ 帅气至极！ “嘭！” 饶是壮汉强壮不已又戴着头盔，也难以抵挡殷女侠这一腿的巨力！ 于是他瞬间便身体失衡，往旁边倒去！所幸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撑住了自己，以一个半跪于地的姿势稳住了身体。 “咕噜……” 他的头盔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出老远，露出一头精干的黑色短发，布满了汗水，和一张棱角分明、十分坚毅的面容，带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时，又一声‘叮’的轻响传入程云耳中。 殷女侠已经捡起了她的雁翎刀，正身形笔直的站在那壮汉身后，单手持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刚才那声脆响便是雁翎刀的刀刃与壮汉脖子上的盔甲轻微碰撞发出的声音。 程云咽了口口水，看着此时的女侠。 虽然他很怀疑这柄殷女侠花了两个银坨买的雁翎刀能不能切开这壮汉盔甲自带的护颈和下面那好几层的锁子甲，但很显然，殷女侠只是想以此来告诉对方——你最好老实点，我已经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反观那名壮汉，他已完全不复之前的凶悍，只一直怔怔的盯着地板，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来，说道：“*%……￥……” 程云很无奈，连忙挥着手示意殷女侠让开点，接着小心的控制着节点空间分划成好几份，将这名壮汉与自己二人隔离开来，这才托起手中的水晶球，道：“靠你了。” 水晶球适时的散发出一阵幽光！ “好了，现在你说吧！” “嗯？”那壮汉声音倒是并不显粗，“你们是……人？” 殷女侠闻言不乐意了，挑眉道：“你这什么话！我还想问问你是什么东西呢！” 壮汉愣愣的看向殷女侠，又看了看程云，终于站了起来，说道：“这便是亡者世界吗？可你们又是什么人？难道是传说中的送灵者？” 他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却砰的撞在了一层无形屏障上，令他无法寸进。 “这又是什么？”他摸着屏障道。 “嘿！没叫你动你就别动！给我老实点！”殷女侠明明看见那壮汉碰了壁，却还扛着雁翎刀怒气冲冲的往前，毫无疑问，她也撞在了这层透明屏障上！ “哎哟！” 殷女侠揉了揉头，又揉了揉脖颈，接着看向这名壮汉的眼神中更加充满了怒气—— 显而易见，都怪这家伙！ 看见这一幕的程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壮汉也愣愣的看着仿佛在卖萌的殷女侠，心中已经了然了。接着他又扭头瞥了眼自己掉落在旁边的重刀与厚盾，这才看向程云：“显然你们不是送灵者了。不过我只想问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很显然你没死。” “那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要问你自己了。”程云也有些疑惑，因为他并未在节点空间发现任何时空道具，比如老法爷的卷轴和女侠的虚空令箭。 “问我自己？”壮汉也疑惑了，“我……我如何知道？我若是知道我就不来了！” “额……” “嗯？” “反正我会一一为你解答的，你先别着急，总归要按着流程走是吧！而且你最好先向你旁边那位女侠道个歉，刚才可是你先动手的。”程云说着，摸出了手机，打开wps表格，但没有马上就开始问壮汉问题。 壮汉也瞬间会意，转身对殷女侠道：“抱歉了，这位……女侠，本将上一刻还在战场浴血厮杀，这一刻就到了这里遇见了你们，难免有些失控之处，还请女侠谅解！” 殷女侠轻哼一声，点了点头：“本女侠自然大人有大量！” 程云忍俊不禁，这才接着看向这名壮汉，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既然你来到了我的地盘，接下来便需要接受我的询问，你务必要老实回答。” 那壮汉依旧满眼血丝，看起来像是有着一双猩红的双眼，但他却好说话了许多，稍作犹豫便点头道：“好。” 第72章 某乃托塔天王 “咳咳，第一个问题……”程云用手点了下第一列第二行的单元格，抬头看向壮汉，“你是谁？或者说，你叫什么名字？” “jing-li。”壮汉眼中有些异色的看着他手中发光的手机，口中吐出两个音节。 “敬礼？还是敬你？”程云皱了皱眉，发现自己竟然听不出他说的是前鼻音还是后鼻音，也或许在他那个世界、那个国度的语言文化中压根就没有前鼻音和后鼻音的分别。 “不不不，不应该这样念，中间要停顿一下。因为jing是我的名，li是我的姓氏，便是从我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血缘符号，代表我族的起源与荣耀。” “哦！竟是这样？那倒是有趣了！”程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也不管他念的是li还是ni了，直接在表格中打出李靖两个字，然后说，“我知道姓氏的意义，不过我们这个世界在称呼的时候习惯将姓氏放在前面，比如我姓程名云，就叫程云。而且我们这个世界还有一句话，叫入乡随俗，你听得懂吧？” 说着，他瞄了眼水晶球，不知道这颗真知水晶的翻译是否到位。 李靖稍作停顿，便沉沉点头：“明白！” “那你就叫李靖了！” “虽然你的发音有点问题，但我觉得没问题。”李将军说完便继续炯炯的盯着他。 “那么下一个问题。”程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脸，“你从哪来？你那个世界有名字吗？你的国家呢？” “我的世界……”李将军皱起了眉，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随即摇头，“世界就叫世界，天下便是天下，无名无姓，也无须名姓。而我的国家也早就没了。” 程云不由犯起了难：“那你以前的国家叫什么名字？” “明川，我以前的国家叫明川。”李将军的眼中泛起些许波动，但很快又湮灭了下去。 “明川世界……”程云一字一顿的填进表格中，头也没抬的问道，“可以随口向我说说你们那个世界是个怎样的世界吗？顺带一提，这将成为你是否诚实的重要参考条件，因为我用不了几天就会知道你那个世界的情况！” “你能去往我那个世界？”这位将军闻言略微有些激动。 “……”程云抬起头平静的看向他。 “抱歉，失态了。”李将军秒怂，随后沉默了下，精炼道，“我们那个世界从很久之前就很不太平，那时候我父亲还年轻，天天都在打仗，四面八方，死了很多人。后来在我的参军生涯中曾有过一段时期的平静，然而好景不长，一场灾变将整个世界卷入了全面战争。直到如今，半个世界都已沦陷，哪怕海外之地也未能幸免……” 殷女侠在旁边皱眉说：“打仗不好，打仗劳民伤财，老百姓过不上一天好日子！” “是的，可这并未我们的本意。”李将军有些赞同，也有些唏嘘，“如果可以选择，谁又愿意打仗呢？我宁愿卸掉这身盔甲，回乡谋个小差事，或者摆个小摊，就这样过一辈子。可现在别说能不能回乡摆摊了，就算摆个摊也无人可来问津。” “你长这么大块头，哪个女人愿意跟你！”殷女侠皱了皱眉道。 程云站了出来：“咳咳，好了，跳过这个问题，下一个问题……” 没等程云说出口，殷女侠回忆了片刻，便抢先开口道：“你要到哪去？” “……”李将军摇了摇头，眼神坚毅，“本将从未想过要到哪去，在这个时候，无论本将去哪都是对世界的一种背叛。” “为什么？”殷女侠愣愣问道。 “因为世界处于水火之中。”李将军转身低头凝视着殷女侠，沉声道，“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人民，他们随时遭受着死亡的威胁，甚至我们整个种族都危在旦夕。而我的职责是与诸多同僚一起堵住西部苍山隘口，我的同僚们不曾后退，我又如何能离开呢？” “哦哦。”殷女侠仿佛被他的话镇住了，又仿佛因此有些感触，只愣愣的点头道，“回答得挺好……” “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程云问道。 “如何来到这里的……”李将军眯起了眼睛，一副你终于问到关键之处的表情，随即陷入了回忆，“我记得当时异族大举冲击整个西部防线，我与军中将士虽浴血奋战，可本该在今早上就赶来增援的具装重骑军迟迟未到……我们终于不敌异族残暴，大军一度退到悬崖边缘，可异族却仿佛不将我们全部吞噬誓不罢休，我……” 他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身上残破不堪的重甲，表情沉重异常：“想来甲七重骑军团已经凶多吉少，所以才未来驰援，而苍山隘口……也应当已经失守了。” 程云愣了愣：“所以呢？你是在打仗的过程中突然就被穿越了？” “穿越？兴许吧。”李将军眉头纠成了一个川字，“我好像被异族正面撞上了，那时我浑身上下就如散架了一样，有些意识不清。兴许是跌下了悬崖，落进了苍山山脉……” 程云愣愣的，觉得他这遭遇，怕是比梅宗主还要神奇多了。 “好吧。”程云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便不再多问，而是放下手机道，“那我现在估计可以给你一个答复了。” 李将军顿时抬头看向他。 程云组织了下语言，道：“很显然，你因为某个意外事故而进行了一场时空旅行，目前来到了这里。而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时空节点，相当于一个驿站，你也可以理解为一个时空中转站。而我是这个时空节点的管理员，也就是时空中转站的站长。总之，这个地方归我管。” “时空中转站么……”李将军不由睁大了眼睛，扭头看了眼这个窄小的储物间，接着露出几分纠结神色：“恕我直言，这么小一个驿站怕是容纳不了多少人吧？” “小？”程云有些不乐意了，一挥手将空间恢复原样，“你再看一遍这个地方有多大呢，来来来你挑一个方向一直走，我每天来给你送吃送喝，你这辈子能走到头我算你厉害！” 说实话程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空间有多大——即使他对这个空间拥有理论上的所有掌控权，而他也确实能在一瞬间到达这个空间的任何一个地方，包括它的尽头。可它却并非一成不变，而仿佛是像宇宙一样不断向外扩张，这个扩张的速度不知道超过程云的意识速度多少亿万倍，导致他到达空间尽头反应过来时，空间的尽头又扩张到了一个以他目光远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只见李将军双眼微睁，感觉狭窄的储物间陡然变成了无边无垠的虚无空间，不由再次扭头打量了一眼。 “嘶！果然看不到边际！不过……恕我直言，它貌似什么都没有，这又是何故？” 程云：“……” “抱歉，管理者大人，我是粗人，不会说话，如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还请见谅。”李将军对他低了低头，“我只想请问一下，我要如何才能回去？” “恕我直言，我也不知道。” 李将军：“……” 程云想了想，又换了个较委婉的说法：“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还请管理者大人明示。” “你还不明白吗，你来到这里的几率小到你这辈子都写不完小数点后面的零。换句话来说，你没有借助任何时空道具，恰好便进入了一个由时空乱流或时空缝隙形成的入口，你没有被那个入口本该存在的巨大能量撕成粉碎，你安然穿过了对于凡人来说几乎无限大的混沌，你还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上述的每一件事都是奇迹。” “我……我不明白。” “意思是这么多奇迹组合在一起，几乎是不可复制的。不知道有多少个你死在其中一个步骤上，才有一个你完成了这一切。”程云说完摇了摇头，“而你想回去，就必须将上面那一连串的奇迹再上演一次，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时空道具又是何物？” “喏。”程云指了指头顶漂浮的那枚虚空令箭，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虚空令箭便慢悠悠的落了下来，“比如这个，一个拥有穿梭时空能力的物品。你面前这位女侠就在两个多月前通过这枚令箭从另一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这种旅行方式不仅安全，而且还可以循环利用，比如她在一段时间后便可再次通过这枚令箭回到她的世界，或前往下一程。” 殷女侠皱起了眉：“这是我的！” “好好好。”程云无奈，再一挥手这枚令箭便又飞上了天。 “所以……”这位将军表情很复杂，有着不甘不舍的执念，也有着些许解脱的释然，“所以我是回不去了，是吗？” “放轻松点。”程云说，“起码你离开了那个战争的大泥潭。” “放轻松……谈何容易。”李将军摇了摇头，“我做梦都想要远离那场战争，远离那种每天都有人死、自己也随时可能会死的生活，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如此，我倒是离开了，却也只有我一个人离开了，还有无数人在备受折磨。” “……也不是毫无办法。”程云瞥了眼殷女侠，没有将这句话说下去，而是叹了口气，“总之你先在我们的世界安顿下来，我会慢慢给你想办法。当然了，等得到是机缘，如果没有那个机会你也别自暴自弃。” “那就多谢管理者大人了。” “别这么叫，很奇怪。我叫程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跟着女侠叫我站长，都可以。” “那就多谢站长大人了。” 第73章 错了错了，某只是个卖烧饼的 “先别急着说谢，有些事我们必须提前说好。既然你要在我们这个世界落脚，那么作为时空节点的管理员，我自然要担起守护……诶你能不能别露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表情！”程云忽然皱着眉瞪了眼在旁憋笑的殷女侠，才继续看向李将军，“那个，你别介意，这姑娘就是傻乎乎的！” “无妨，站长大人请继续。” “那个，总之，你来到了我们的世界，就必须要遵守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自当如此！”李将军面色沉稳。 “首先，无论你的武力水平如何，你确定你到了我们的世界之后不会有毁灭世界的想法，并且遵从我们世界的法律法规，不会杀人放火，不会在我们的世界惹是生非吧？” 殷女侠在旁边听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天上翻，露出一个十分有趣的表情。 李将军则正色道：“我靖……我李靖一生谈不上正气凛然，但也是光明磊落！除了在战场上杀敌，我从未做过违背良心之事！” “这个你说了不算，我心中自有决断。”程云说道，“并且若是当我觉得你有可能危害到我们这个世界时，我便会把你扔进连时间也没有的混沌中去，你会同死无异。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守护我们这个世界，还请你理解，也请你注意。” “站长大人是有神通的人。” “你不也有吗！” “我？”这位将军愣了一愣，“我就一行军打仗的人，除此之外再无一技之长。” “将军不必谦虚。”程云还记得他来时盔甲上散发的岩浆般的光芒，现在虽已暗淡下来，但也说明这位将军绝非普通的武人将士，或者说他们那个世界绝非普通的凡人世界。至于那盔甲上的光芒为什么来到节点空间便很快消失了，程云觉得或许是它本身如此，也或许和老法爷刚到这个世界时很难使用魔法的原因一致——他们的力量体系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初来乍到难免和地球世界的法则有些不兼容。 “照例，我们要约法三章，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对我们这个世界的保护。”程云指了指殷女侠，意思是这位女侠同样也走了这么一遭。殷女侠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请讲！” “第一，不能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面前表现出你的不同之处，包括你来自不同的世界、你的武力水平、你原本的语言等等……为此你刚开始最好多看多学、少说少做，对我们这个世界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就不容易出错了。”程云说着，又看了看殷女侠，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在最初的这段时间我可以让女侠带带你。” “多……”李将军刚看向殷女侠，剩下的谢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殷女侠打断了—— “我才不要带他，我怕把他带沟里！” 程云诚恳道：“你没那个本事。” “反正我就是不带他，谁让他一上来就锁我喉来着！”殷女侠很不高兴。 “这个……”李将军十分为难，“那纯属无心之举，在此我向女侠赔个不是，还请女侠海涵。” 程云也无奈道：“是啊，别人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吗！而且你也说了你大人有大量啊，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是吗？”殷女侠愣了愣，眨了眨眼睛，纠结少许，便道，“好吧，看在站长你的面子上，那我就替站长你看着他！” “嗯。”程云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李将军，道，“第二，你出去之后绝不能随意走动，任何时候想要离开客栈都必须征求我的意见，做事也要先问过我，我允许后你才能做。否则我会把你拖回这个地方。如你所见，这个地方一片荒芜，你穷尽一生也走不到头，也没有吃的。” “那便劳烦站长费心了。”李将军十分识趣。 “接下来的我还是没有想到，等我想到再给你说。”程云说道。 “多谢站长。”李将军的态度十分端正，显然他也意识到如果不是程云将他带出去，他用不了多久就会活生生饿死在这个什么也没有的鬼地方。 “那么你走过来一点，我现在传你我们这个世界的语言。” “好！” 李将军一点头，便果断的朝他走去，然后一头撞在了空间壁障上。 “站长，这……” “抱歉。”程云说着，撤去了空间壁障，才说，“好了，你可以过来了。” 殷女侠悄无声息的朝程云跨了一步，表面漫不经心，可握住雁翎刀的右手五指却不自觉的微微用力，将刀捏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李将军惊叹不已的看着程云和程云手中的水晶球，再开口时已是一口流畅的普通话：“站长大人果然是有大神通的人。” 程云露出尴尬表情，但很快便沉静下来，说：“接下来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什么？” “就是你刚才也听见了，我是一个开客栈的。做生意嘛，自然要赚钱。但我也不坑你，就按照团购价算，房费一百二，押金一百，殷女侠都很清楚了。”程云说着，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李将军，“如果你没有我们这个世界的钱的话，也可以选择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来抵押。” “额……”李将军一下子怔住了，低头扫视了一眼自身，“我正在领兵打仗，又怎么会在身上揣带财物！” “什么都没有？” “没有。”李将军摇头，“只有这一身一品盔甲，还有我的专属战刀、战盾。” “……这些东西想来对你也是很重要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程云实在是无奈，“我拿着卖废铁太浪费了，也不值几个钱。” “多谢站长体谅。”李将军说着，又看向了殷女侠，问道，“不知这位女侠又是如何在这个世界营生度日的？” 殷女侠轻哼一声，仰起头道：“我凭本事赚钱！” 程云点头道：“是啊，她来的时候也一穷二白，没办法，我只能让她在客栈找了个工作，给她开点工钱，也算是在我们这个世界过得下去了吧。” 殷女侠眉头一皱：“我可是已经有几千个钱的存款了呢！” “好好好。”程云一巴掌按在额头上。 “那么请问站长大人，客栈可还有什么差事能让我干的？我什么都能干，而且军旅之人，吃苦耐劳小菜一碟。” “这个恐怕……”程云想了想，宾馆好像现在也不差人，本来两个保洁员是有点捉襟见肘的，可殷女侠打扫卫生的能力实在远超常人。事实上他就算把唐姨辞退，殷女侠一个人也完全能担起整个宾馆的清洁工作。 “如果为难的话，其他地方有什么苦活累活也可以让我先去干着。”李将军一点也不介意，“实不相瞒，从军这么多年，练出了一身好力气！” “你这身板倒也是壮……去建筑工地和nba都是一把好手。”程云又有些为难了，“可你也没有身份证啊！现在我们这个社会无论到哪都得要个身份证明。除非你打零工，找人商量好价钱帮忙卸货之类的，可我也没有路子啊！” 李将军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那nba和身份证都是什么，但也明白个大概意思，不由皱起了眉：“那该如何是好？” 虽说他认为自己一个大男人再怎么都不可能被‘生活’两个字憋死，可到了一个新世界，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往那一套是否还行得通。比如这劳什子身份证，他就不知道是啥。 “让我想想……”程云皱着眉，“你可有一技之长？” “一技之长？我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可以参军，但是不知道站长您允不允……” “想都别想！我们这个世界早就不穿着盔甲提着刀上战场了。” “不穿盔甲不提刀？那如何打仗？赤膊上阵么？” 殷女侠在旁边插嘴道：“让变形金刚来打，就是倏的一声，打在一个人身上，轰的一声，那个人的全身就炸开，打在房子上，房子就炸塌了……” “原来如此！”李将军点了点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除了行军打仗，我就只会煎煎饼了，我父亲解甲归田后就在镇上卖煎饼。” “这需要启动资金吧？”程云依旧皱着眉，“而且光卖煎饼也挣不了几个钱啊，除非加上其他小吃……可规模稍微弄大了就必需办理流动营业执照、卫生证健康证之类的东西，这样一来就又绕回身份证的难题上了。” “这身份证到底是何物？”李将军不解了。 “就是身份证明，证明你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公民，享受社会福利。” “原来如此。”李将军也感觉到了这件事的棘手，十分为难的看向程云，“我倒是还有一身武人功夫，只是似乎也作用不大。” “的确作用不大。”程云肯定了他的试探，犹豫片刻，终于道，“这样吧，我先在床位房给你安排个床位，这样便宜些。本来按天算一个月得一千多，你长期住的话，一个月我就算你六百就是了。这笔账先记着，等你有钱再还。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借点钱给你买一套做煎饼锅魁或其他什么小吃的小型设备，你就在宾馆门口摆个摊，看一个月下来能挣多少钱。这大学周边环境复杂，不少都是无证经营，想来也没人查你一个小摊子。” 短时间内程云也确实不希望这位似乎带有玄幻色彩的将军离开自己的视线，至少他现在对这位将军是一点了解都没有。 “等以后你长久做下来了，想扩展生意的话，我再用我的身份为你办所需证件。” “既然如此，大恩不言谢，我李靖记下了！同时也请您放心，无论是在您这欠的房费还是借的账，我保证连本带利的还清！”李将军斩钉截铁道，他现在暂时还想象不到他即将前往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但他很能沉得住气。 “好吧，卸下你的盔甲，把你的刀兵重盾留下，你就可以出去了。”程云点点头，“等以后时机合适了，我会还给你的。” “好！”李将军稍作犹豫，便开始解下这身重甲的锁扣与链条。 第74章 像是一场梦 “嘭！” 当李将军身上沉重的盔甲落地，那些藏在盔甲缝隙中的血水和一些发黑的浑浊液体才滴到地上，散发出浓浓的难闻味道！ 这时李将军的身形小了一圈，但依旧壮得如一头牛。他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的棕色皮甲，皮甲有不少残破之处，有些是被磨破的，也有些是透过那副重甲被划破的，有新有旧。而且皮甲不少地方都被长年累月的血渍染成了黑色，还有些口子上带有新鲜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程云看了眼那副最厚处接近十公分的铁色重甲，不少地方的划痕甚至都快穿了，让他有些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敌人才需要李将军穿上这样一副盔甲，并且还损坏了它！ 殷女侠持刀也砍不出这么深的口子吧？ 联想起之前见到的和从殷女侠口中听到的，怕是……现代化步枪也不一定能将这幅盔甲打成这副模样。 李将军见他没喊停，便将这身皮甲也一并解下，露出一身染了血的单衣，才说：“可以了吧？” “哦哦可以了！”程云这才反应过来，又打量了下李将军，接着随手凭空拉开一扇门，道，“出去先到我房间里洗个澡吧，我这也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只能先穿一条裤衩。等我做了饭给你端上来吃了之后，再出去给你买衣服。” “多谢站长。”李将军很直观的感受到了程云的善意。 三人踏出节点空间，李将军怔了怔，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下周边环境，随即一步一顿的跟上程云，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自己这般……就算彻底离开原来那个世界了吧？前半生都与自己再无瓜葛了。 宾馆的走廊上铺上了暗红色的地毯，很厚，踩上去软软的。但这种软又与战场上的泥沙地不同，软得李将军有些不习惯，呆呆张着嘴，每走一步都显得别扭。起初他一脚踩下去还会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似乎由泥渍和血迹组成，但走出没多远他的鞋底便干净了，僵硬的步伐也渐渐调整过来。 一个房间中有一对情侣正好开门出来，见到身高如铁塔一般、穿着奇怪样式的布衣的李将军，他们都愣了下，随即目光便一直在李将军身上转悠。 而当程云一行人与他们俩擦肩而过，情侣中的女生顿时鼻头微皱。她从李将军身上闻到了一股她几乎从来没闻过的味道，像是衣服长期被汗水湿透又没洗过，逐渐馊了，又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总之很不好闻！ 但她认得程云，便也什么也没说，只在离去后才轻声吐出两个字：“怪人……” 她也不是当面说李将军，甚至都不是有意的，她以为自己这么小声就连自己男朋友都不一定听得到，但李将军耳朵却动了动，显然捕捉到了这道细微的声音。 他的面色一时有些难堪起来。 殷女侠也听见了，她转过头皱眉看了眼那对情侣的背影，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又走出几米远，李将军才歉意的低声对程云说：“站长，我看那两人衣着光鲜艳丽，干净整洁，而我这身……给您添麻烦了。” 程云还没说话，殷女侠便开口了：“不要在意这些，这个世界怪人多了去了，只要你不主动作死，没人会把你往那方面想。” 程云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我是怕我这副模样让其他人看见了，会对您开的客栈……有所影响。”李将军心里有点酸酸的。 他纵使从军数十年，至今已成率领上万精兵的将军，可他一不是世家贵族出身，二不是和平年间以权势手腕上位的武官，他只是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武人。且生在大乱之时。抛开这身象征着荣耀和身份的盔甲不谈，他也只是一个直爽的汉子。 在战场上当然另当别论，但离开了战场和原本的世界，到了一个貌似还挺高档的场所，他也会手足无措，被一个漂亮干净的小姑娘嫌弃粗臭，他也会羞愧自卑的啊！ 程云语气还是很平静：“不必在意这些。” 李将军不由瞄了眼殷女侠和程云，见他们面色是真的很平静，这才让他心里稍微宽松了些。 程云走到自己房间门前，拿出卡刷开门，推门当先走进去，同时回头看向李将军，道：“你暂时在这里躲一躲，等我为你买来衣服你再出来走动。” “好！” “这边来，浴室在这边，先洗个澡舒服一点。”程云说着带他走到浴室，随手打开了莲蓬头，并伸出手感应着水温。 李将军也走进了浴室，就站在程云旁边，扭头打量着浴室的场景。 如当初的殷女侠一样，他也对浴室的亮丽堂皇感到有些惊异—— 离他最近的是洁白反光的大浴缸、洗手台和马桶，头顶的灯散发着柔和光芒，一个莲蓬头正洒出无数水珠。柜子上放着精美的花瓶，墙上挂着小装饰品和干净的毛巾浴巾，一面大大的镜子中映照出他此时的样貌，令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摩挲了下自己的脸颊—— 他有着棕色的瞳孔，和大部分中国人比较相似，但没那么漆黑。他有着黄皮肤和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颊，胡须似乎战前才刮过，现在脸上比较干净，但也有着明显的沧桑。 从战场上下来的他身上难免有些泥污，布衣更是很久没洗过了，许多地方都破了，在这个年代却也没人为他缝补。 总之，与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不光是一尘不染的浴室，还有这个房间中的一切，都让他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真实感，就像在做一场梦。可即使在梦中他也从未见过这么漂亮豪华的房间，当然也没住过。他印象中只有童年时那个漏雨透风的小屋子和军中的大帐，不是潮味就是汗味。童年有时遇上雨季风大，屋子便会摇摇欲坠。参军后遇上敌军逼得紧，他和将士们便就连大帐都住不成，只能露天裹席伴着露水尘土入睡。 李将军怔怔盯着镜子中，似乎出了神，那双眸子越来越深邃，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见自己的样貌，甚至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离自己是这么近，镜中的他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认。 这时程云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来，我教你怎么调热水。” “好！” 这一切果真就像梦一般。 而殷女侠就倚在浴室的门框上，她手中依旧拿着刀无意识的乱晃着。盯着这时的李将军，她仿佛看见了两个多月前的自己。 一样的懵懂，一样的无知，一般对这个世界感慨万千。 像个白痴…… 不过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牛逼了！ 没多久，李将军面色平静的拨弄着热水开关，说：“我大概明白了。” “那我去给你找条短裤。”程云说着走出了浴室，还瞥了眼门口的殷女侠，“你还呆在这里干嘛，等着看别人洗澡吗？” “哼。”殷女侠随着他走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浴室的门。 程云在衣柜里找出一件最大的沙滩裤，估摸着能给李将军当小短裤穿，这才拿着往浴室走去。 而殷女侠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手里的刀，见他从身边经过，头也没抬的说道：“记着啊，要是那大个子对你欲行不轨，你就大声喊！” 程云：“……” 当程云推开浴室的门，发现李将军已经脱掉了那身脏得不已的布衣，只穿着裤子，露出一身肌肉虬结的身体和满身伤痕。而他依旧平静的站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程云顿时移不开目光了。 之前李将军穿着衣服倒是什么也看不见，如今他将衣服一脱，这满身或新或旧的狰狞伤疤对程云这个和平时期的人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可以看出那绝非影视化妆的造物，而是真真正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见证。许多伤疤虽然已经痊愈，却在身上鼓出了一大块，甚至就分布在要害位置，如同一条条巨大的蜈蚣…… 李将军发现了他的到来，立马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抱歉了，很丑是吧。” “没有。”程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些疤痕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自然也无法对它做出评价，“你洗完澡就在这个房间中随意活动吧，我在外面做饭。” “好。” 程云叮嘱殷女侠在房间中看着，别让程烟莫名其妙跑进来了，然后便走了出去。他迅速下楼，调整好表情，发现唐清影正坐在前台玩着手机，俞点也坐在她身边，顿时说道：“你们想好了吗，想吃什么？” 唐清影有些疑惑：“姐夫上楼干什么去了，过了这么久？” “别在意这些细节，快说想吃什么，我要去买菜了。” “哦。”唐清影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撒娇似的看向他，“姐夫最拿手的是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我只会做益菜啊。” “那我就爱吃益菜！” “可是今天太晚了，很多菜很费时间，只能下次再做给你吃了。” “好啊！” “那俞点呢？” “我也随便啦。”俞点小声说。 “……” 程云只得无奈的往外走去。 鉴于现在已经不早了，他直奔菜市场，当他买完菜回到房间时李将军已经洗完澡了，正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卧室内，穿着那条沙滩裤，有些局促的坐在他的床沿。 “饿了没啊？”程云笑着问道。 “没、没有。”李将军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放心，很快就可以开饭了。”程云笑了笑，给他打开电视，关上卧室的门，便开始择起菜来。 殷女侠暂时没活儿干，也被他叫过来打下手。她刀功非常好，切菜是一把好手。并且一般她在厨房的话，程烟就不会进来挤，毕竟迷你厨房也不大。 第75章 心情复杂 当殷女侠以极快的速度将菜按照程云的要求切完，便没事做了，站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炒菜，同时偷偷的咽着口水。 没多久，房间的锁忽然传出一道滴滴声，还有一道轻微的咔擦，但被炒菜的声音盖过了。 同时门也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但殷女侠感知力何等敏锐，瞬间便感知到有人在背后，不由眯起眼回头一看。 “是谁？” 程烟看见厨房中只有程云和殷女侠，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再扒在门边透过门缝偷看了，大摇大摆的推开了门，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开饭啊？” 程云扭头瞥了她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掌勺，说：“因为有点事忙，弄晚了。” “嗯？这菜谁切的，切这么整齐！” “女侠切的。” “殷丹姐给你打的下手么？” “是啊，你不在的这几天一直是她给我打的下手。”程云淡淡道，“她的刀功确实比你要好多了。” “……”程烟眼神顿时微微一寒，“所以呢？你想说个什么？” “没什么。”程云秒怂。 “哼。”程烟表情冷冷的，大概她以为她这样很有范儿，站在距离厨房不远的位置问道，“你那个小姨子走了没有？” “没有。” 程烟闻言一愣：“还没走？”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程云无奈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人不是你带来的吗，当然要你把她送走了！结果你倒好，一言不合跑楼上躲着去了！” “呵呵，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没有我在场，她会和你聊得更开心呢！” “你这丫头！” “难道不是吗？”程烟冷冷道。 “……”程云摇了摇头，“要是换了别人，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换了别人我会这样对她？”程烟也是没好气的道，“所以你现在是准备留你的小姨子下来吃晚饭？” “是啊。” “噢！不好意思！”程烟冷笑了两声，“我忘了你已经决定让她留下来工作了，今后的每个周末你都会和她一起吃饭。啧啧啧，程云，你倒是越来越会玩了啊！” “你忘了她是你带回来的朋友了？” “……”程烟无语。 她走近厨房，瞄了眼程云正在做和已经做好的菜，脸上更加阴晴不定了：“只是一顿晚餐而已，你有必要做这么丰盛吗？” “很丰盛吗？”程云愣了下，“很简单啊。” “我在家的时候你也没顿顿这样做啊！” “可也经常这样做啊！”程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程烟，“而且你今天是不是脑子瓦特了，一点点小事都要揪出来怼我一下。” “我才懒得怼你！”程烟表情越来越冷了，作势就想往外走。 “等等！”程云连忙叫住了她。 “怎么？”程烟转过身眯起眼睛看向他，微微扬起下巴，“你想说什么？” “把这盘排骨先端出去……” “……” 程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许久，才端起排骨气冲冲的往外走去。 见她走了，程云连忙从橱柜里拿出个大碗，又盛了大半碗菜，递给殷女侠道：“动作快点啊！另外电饭煲里的饭应该也煮好了，你再盛一盆给李将军端进去。” “好。”殷女侠听话的点头，端着这半碗芋儿鸡就往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李将军庞大的身体挤在一张小桌子旁，正对着一大碗红烧排骨啃得正香。不仔细看甚至看不见他屁股下那根小板凳，还以为他是蹲在桌子边上的。 “芋儿烧鸡来了。”殷女侠走过去将大碗放在桌上，又问，“好吃吧？” 李将军抬起头，吐出一颗骨头，将嘴中的东西咽下去，又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才道：“好吃！多谢女侠了！也多谢站长！” “站长手艺好着呢！还有，谢就不要一直说了，记着就是，你要是一直说的话以后天天都得说，还不累死！”殷女侠说着，看见桌子上的两碗菜也咽了口口水，她还没吃呢！ “明白了。”李将军说。 “我去给你端饭。”殷女侠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站长要带着这傻大个，不说尽心尽力，至少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好！” 没多久，殷女侠便用一个大盆子端了整整半电饭锅的饭进来，摆在桌子上，又忽然问道：“你们那个世界的人一般都吃什么？” “吃什么？玉米糊糊吧。”李将军愣了下，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战乱粮食紧缺，就只能喝玉米清汤了。” “吃白米饭吗？” “白米饭？那是什么？” “喝汤也能打仗？” “战场上也有不少吃的，总得来说粮食供给还是有的，比后方的女人们吃得饱。”李将军说着低头看了眼这两大碗色泽漂亮、做得精致的荤菜，不知为什么眼眶竟有些热，但他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道，“如果饿极了，就吃草根树皮和能看见的一切动物，遇水吃鱼，逢山打猎，总归得保证打仗时有力气。” “说这么一大堆……”殷女侠嘀咕道，然后指着那半碗饭，“这个是米饭，这个世界的人和我们那个世界……的贵人都吃这个，它虽然好吃，但也没多大味道，你要用菜下着吃，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吃得惯吃得惯！”李将军连忙点头，打仗多年，他什么都吃得惯。 “那我就出去了。”殷女侠走了出去。 程云所做的每一份菜都给李将军端了一份过去，考虑到他的体型，程云也做得比较大份。暂时他也没法考虑这方面的支出，总归也不是多大一个数字。接着他让李将军一个人在房间中把卧室门反锁了，才下去吃饭。 前台茶几上已摆满了菜，殷女侠、俞点和唐清影、程烟已经坐在边上了。 其中殷女侠和俞点自觉的端了两根小板凳坐在过道那一边，留了三个沙发的位置，殷女侠还悄悄伸手拈了块排骨扔嘴里。 而程烟既不希望程云和唐清影挨着坐在沙发更长的那一方，也还生着程云的闷气不愿意挨着他坐，于是她只得拉着唐清影坐在一起，给程云留了个只够坐一人的沙发边角。 程烟本来心情不大好，不太想说话，但唐清影好似完全不知道她正在生自己的气，亲密的挽着她的胳膊说起开校的事情。一会儿问她历史系的课多不多，老师变不变态，一会儿又给她说商业街有一家馆子挺好吃…… 程烟最开始兴致缺缺，只随口敷衍着，甚至心中还在冷笑益州大学商业街哪家馆子我没吃过需要你来说之类的，但时间一长，她也着实招架不住唐清影脸上的笑容和热情，竟不由自主和她有来有回的聊了起来。 看得出，她心情正在迅速好转。 程云下到前台，连忙走过去坐下，同时说道：“你们等我干什么，先吃啊！” 殷女侠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将沾了油的手藏在了桌子下。 唐清影则笑靥如花，甜甜道：“姐夫辛苦了这么久，我们怎么好意思撇开姐夫先吃呢！” 程烟闻言愣了愣，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高兴了…… “吃吧吃吧。”程云拿起筷子。 程云做了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育儿烧鸡，还有一个沸腾鱼，算是桌子上的主菜。但这几道菜已经费了他很长时间了，于是另外的菜他便弄得非常简单，只有一个酸辣凉拌木耳、一个炒生菜和一个三鲜汤，家常味道很浓。 吃完了饭，唐清影连忙捋起袖子，勤快道：“我去洗碗，我最擅长洗碗了！” 程云则愣了下：“是吗，可你姐以前不是说你在家什么也不干吗？” “胡说！”唐清影顿时皱眉喝道。 程烟就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心中叹着气，想把脸拉下来，但刚刚她还在和唐清影聊得挺好，一时半会儿又不好意思。 “是吗……”程云一愣。 “是啊，姐夫你也是知道的，唐清焰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她从小看不惯我，所以老诋毁我，她的话姐夫你不要信！”唐清影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收拾起碗筷来了。 俞点也连忙和她一起收起来：“我来帮你。” 听了她的话，反倒是程烟一怔：“你和唐清焰不是一个母亲……？” “是啊，同父异母。” “我好像听谁说过唐清焰现在的母亲是她爸爸后来娶的，所以……就是你的生母？” “不是！”唐清影摇头，笑了笑，“现在这个女人是我爸爸的第三个老婆。” “咳咳。”程云咳了两声，打断了程烟的问话，“程烟，你帮我守着前台，我出去买点东西。” “不！”程烟下意识的拒绝，但刚说完，她便愣了下，似乎有了丝不祥预感。 果然，预感马上就灵验了—— 只听唐清影甜糯糯的声音响起：“姐夫，没关系的，你去买吧，我帮你守！” 程烟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不回去的吗？” “还早着呢，天都还没黑呢！” “……” 程烟此时的心情复杂难言！ 俞点小姑娘愣了好久，才手足无措道：“老板，那个……今晚上好像是我值班。” “噢，原来是这样啊。”程云笑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便往外走去，“那我就出去了，碗筷就拜托给你们来收拾了。” “没问题！”唐清影道。 而程烟看着程云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抱着碗筷问俞点在哪洗碗的唐清影，心情越发的复杂了。 她有预感，自己不但阻止不了唐清影亲近程云，甚至想甩掉这姑娘都做不到！ 不到半个小时，程云便买了两套超大号的衣服回来，是在批发市场买的。这类衣服也没什么款式而言，就是大，再胖的人都穿得上，自然也很便宜。当然，一些比较好的店子恐怕还不容易买到李将军能穿的码子。 第76章 战争与和平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李将军穿上了程云给他买的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中那个略显陌生的人影。 相比起刚来的时候，他已将一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染血的布衣也被程云扔掉，换上了一身褐色体恤和一条新买的沙滩裤。于是镜中赫然是一名年龄看起来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坚毅男子。只是他长得实在有点太高了，照镜子都得弯着腰。 这种体恤程云见过有人穿，但是是在那种身高只有一米五六却体重两百来斤的大妈身上看见的。她们穿起这件体恤时下摆会拖到膝盖处，整个人活像个球。而她们也实在不容易买到更合适的衣服了。但这件衣服李将军穿上去却似乎刚刚好，一点不显长，而他浑身壮硕的肌肉也能将衣服撑得起来，这么合适让程云都稍显意外。 只见此时镜中之人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格外坚硬，打扮得简单却清爽，面容也是棱角分明，如果不是长这么高，估计也算颜值不错的大叔了。 嗯，想当大叔还欠点火候。 李将军伸出一只手捻住上衣的衣角，食指和大拇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感受着棉质衣服布料带来的舒适感，双眼直直盯着镜中的自己。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果然是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李将军走出卫生间，对坐在小客厅的程云和殷女侠说：“很合适。” “合适就好。”程云笑了笑，“那我们现在带你去你的房间。” “劳烦了。” “不客气，这边来。”程云说着便当先起身往外走去。 床位房和他的房间也挨得不远，几步路的功夫，房门也没锁，程云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就是这间，你自己选个想要的床位，今后就可以一直住这了。” 李将军踏进房间，打量着房内的环境，床位房的空间当然没有程云住的套房那么宽敞，也没有那么豪华的设施，但它也别有一番紧凑的风味。至少从装修风格和众多装饰便可以看出它绝非只追求廉价的粗鄙房间，甚至恰恰相反，除了它空间小了些、床位多了些外，似乎还比套房颜值更高些。 李将军很快收回目光，道：“多谢站长了，李靖一定勤奋工作，争取早日将站长的钱全部还清。” 说着，他又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也包括这身衣服和吃站长的每一顿饭。” 程云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算得那么精细！” 这时，殷女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皱着眉开口道：“站长，这会儿你该去打磨身体了！” “额……”程云愣了愣，尴尬的笑了笑道，“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李将军来了，我得给他讲一些注意事项！” 殷女侠皱着眉严肃了起来：“可你经常有事要忙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你已经好多次没有打磨身体也没有练习技巧了。” “是、是么……” “是啊！” “那李将军怎么办？” “就将他扔在这里就是了！” 李将军害怕程云为难，也顺势点头：“没关系的，站长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可以的。” “这不好吧！”程云显然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我还得教他房内的设施怎么用呢！不如这样，我自己出去进行体能锻炼，你留在这里看着他，让他别闯出祸来，顺便给他说说在这个世界生活所需的基本认知。” “这……”殷女侠有些为难了，她本身就是很讨厌这些官兵的。 “那我晚点再出去锻炼吧。” “没事！我来就我来！”殷女侠承蒙程云照顾这么久，如果这点小事都撂担子，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那好吧，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去吧！”殷女侠摆了摆手，这才皱眉看向眼前这大块头——如果两人站得近的话，她必须高高抬起头才能看得到李将军的脸，这让一向觉得自己已经够高了的她有些受打击。 当程云外出锻炼之后，殷女侠也开始为李将军仔细的讲起房内的设施使用方法。当然需要讲的也不多，主要便是空调、电灯和卫生间这几样，没两三下她便讲完了。 “对了，按照站长的要求，你是不能够离开这间宾馆的。”殷女侠说，“不过老是让你待在一个房间里也不好。当然你呆得住自然更好，可要是嫌闷的话就上楼顶。楼顶空旷，可以看得到这座城的部分情况，我刚来的时候就经常上楼顶透气。” “如此正好，我正好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何种模样。”李将军说着，又对殷女侠微微低头，“烦请女侠告知楼顶如何去。” “走廊一直走到头……算了还是我带你去吧！”女侠犹豫片刻，决定还是亲自上楼看着这大块头，不然万一他从楼顶跳下去跑了怎么办，站长回来不得让她赔钱啊！ “多谢女侠。” 很快，二人便上了楼顶。 刚踏出楼道门，李将军便双眼微凝，不知是楼顶的空旷还是城市的夜景所致，令他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映入他瞳孔的是一片黑夜如昼的光景，一栋栋高大雄伟的高楼大厦矗立着，有些表面是玻璃，反射着城市街道的光泽，有些上面布满了小方格，每一个格子都亮着灯光。很远的地方的巨大霓虹招牌也好似就在眼前。地面上则是被路灯照得如一条条光带的街道，稀少的人沿着人行道慢悠悠走着，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嘶！” 李将军瞬间便被深深震撼了！ 他上一次被城池所震撼，还是在明川尚未沦陷之时，他去都城受封，在一处小山上看见都城规划得四四方方、连绵不绝的青瓦白墙，当时觉得世间繁华大气不过如此…… 可比起这座城市，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恍惚间，他似乎出了神，记忆中那些被战争打成废墟的往昔城镇、那些由一间间低矮破烂的小房子散布组成的‘军事重镇’似乎与眼前这望不到边的高楼重叠了起来。 可一个荒芜凄凉，一个繁华如梦……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看了眼旁边的殷女侠，似乎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这是一个和平国度吧？” “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李将军微微仰头看向被灯光照得橙黄的夜空，“因为我们对它已经渴望许久了。” “……” 殷女侠似乎也对此很有感触，沉默了下，才给出了肯定答复：“是啊，这是一个和平国度。我问过站长，这个国家已经二十几年没打过仗了。人们富足美满，安居乐业，而且法律束缚着每个人的行为，我来这么久也就见过一场杀人案件，都算大案了，此外连一次偷盗抢劫都没遇到过。” 李将军闻言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殷女侠忽的又问：“那你们这么渴望和平，又是为什么要一直打仗啊？” “正是为了我们渴望的和平。”李将军淡淡开口道，走到护栏边上眺望远方，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一对情侣互相十指相扣，还晃荡着手从远方街道朝这边走来，似乎就是他之前在走廊上遇见的那对情侣。 他当然不会对那位女孩子心存芥蒂，只是觉得很羡慕，也不是羡慕这对情侣的恩爱自由，而是羡慕这背后透露出的和平与稳定。 在他们那个混乱的年代，别说像这样旁若无人的谈情说爱了，一只小鸟落下来喝口水都显得惊慌失措。 第77章 不提也罢 今天没有出太阳，到晚上更是起了风，吹在人身上十分凉快。可李将军却好似觉得一身的血都在沸腾，心脏越发强有力的跳动起来，发出咚咚的声音。眼眶也越来越热。 眼前这幅光景便是他所梦寐以求的世界，所以，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决定了—— 他要回去！ 他一定要回去！ 哪怕再经历一遍那串奇迹，哪怕死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在所不惜！ 可殷女侠依然不解，皱着眉道：“你说的话就像是在糊弄人的，尤其是一边高喊着渴望和平一边却投身于战争，不觉得可笑吗？因为你们并不需要拿起什么才能获得和平，你们只需放下就能得到它，可你们就是放不下！” 殷女侠觉得他们这些官兵只是通过战争为自己谋利，要么扩张领土，要么拜将封侯，真正渴望和平的恰好是那些无法左右局势的老百姓。 “你说得很对，但事实很多时候都与理论相悖。它远没有人们想的这么简单。”李将军扭头看向她，“有人制造混乱，有人捍卫和平，战争只是其中的工具，但无奈的是并非所有战争都是为了迎接和平而生。尽管它最终都会迎来和平。曾经我经历着明川与周德的战争，的确，只要我临战投降，便能避免一场军团与军团的碰撞，但这最终并不能令和平到来。即使明川的皇帝放下皇权，举手投降，也只能平息战争，还是不能为明川的子民迎来和平，而只能将和平拱手让给周德。因为我们国家会沦为周德的放牧场，人民将过得很苦、很苦。所以当时我为了明川的和平而战，也唯有我们这些披甲之人站在边疆不倒，周德的统治者才会给我们和平。” “可现在不同了，我们面临的是来自另一个地方的异族，甚至我们都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它们不会同我们和平相处，不会同我们讲道理，它们所过之处甚至连草都不长，我们想要和平只有一种办法——打败它们！为此我们世界所剩的地区中，拿得动刀的男人几乎都上了战场，去为了守护和平和文明而奋战，后方只剩下老人、小孩、妇女和一群学者。”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老人、小孩和妇女不上战场我能理解，可为啥你们所有能打仗的男人都上战场去守护和平和文明了，而那些学者却可以缩在后方？读了书不得了吗！” “因为他们就是我们想要守护的那种文明。” “这样啊……”女侠表情愣愣的，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呆滞的点头道：“回答得挺好、挺好……” 李将军长长叹了口气，片刻后，终于从周围的世界上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楼顶的环境来。 天台周边的护栏上和花坛的边缘都装上了灯带，楼道口的墙壁上也点着灯，还有着由灯带组成的字样。李将军不知道这些发光的物体都是什么原理，但他也看得出，这些灯装饰的意义远比照明的意义要大。 他能看见每个花坛中娇艳绽放的花朵，也能看见假山上笔直生长的文竹，还有最中心的花坛上那颗结着几个果子的小树…… 他看见那棵小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彩笔记录着程烟的字迹—— “果实剧毒，请避免皮肤接触” 李将军感觉这个地方就像被周边高楼大厦所环绕的一座岛屿，安宁寂静，可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向往外面的大和平环境。 “女侠，想请问一事。” “直说。” “大概要什么时候站长才能允许我出去走动？”李将军问道。 “你想干啥？”殷女侠顿时警惕道。 “无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李将军说道，他梦中无数次梦到过和平，但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模糊又虚幻，怎么有一个真正的和平世界来得真实呢！ 殷女侠皱着眉点了点头，她算是能体会李将军的心情，因为她刚到的时候也想知道一个顿顿都有大白饭吃的世界究竟是怎样运作的，人们是不是天天在家吃大白饭啥也不干！ 于是，犹豫了片刻，她对李将军说：“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得比较有水平了，容我组织一下语言先。” “额……” 又过了片刻，殷女侠才掰着手指头数着道：“首先，要等到站长认可你的品德和性格，确定你不会对这个世界的安定造成威胁，第二……” “站长如何才能认可我的品德和性格？” “诶你别打断我的思路，不然待会儿我连不上了！”殷女侠皱着眉瞪着李将军，直瞪得李将军讷讷称是，她才收回目光，继续道，“第二，你要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否则你出去连怎么过马路都不知道，而且你又骑不来自行车……” 闻言李将军又皱起了眉：“难道过马路还有什么讲究吗？这自行车又是何物？” “当然有讲究！你看路上这么多车，又跑这么快，它们什么时候直驱而过、什么时候停下等待都是有讲究的。你要是过马路不清楚规则，被撞死了怎么办？” “原来如此。”李将军看了眼下面的车，发现果然如此，“那自行车又与过马路有什么关系吗？” “自行车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发明，讲了你也不懂……” “原来如此，第三呢？” “糟糕！我忘了第三条说什么了！”殷女侠愣了愣，随即瞪着李将军，“看吧，你个傻大个！给你说了别打断我，你就是不听！” “……抱歉。” 接着殷女侠又低头想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对了，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你必须要熟悉周围的环境。你也看见了，这周围的环境是很复杂的，你要是分不清路，走出去饶不了两圈你找不到回来了！” “这的确很棘手。”李将军皱着眉，肯定的点点头，又道，“对了！听说女侠来这个世界也两个多月了，敢问女侠又是花了多久才让站长大人允许你自由出去走动的呢？” “……”殷女侠面露尴尬之色，连忙摆了摆手道，“还是别说这个了。” “原来如此。” “……你知道个屁！”女侠恼羞成怒。 李将军明智的没有多说了。 只见他倚靠在护栏上，微微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握成拳。他手臂上有隐隐的橙红光泽浮现，似乎成一些符号的形状，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且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而他就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臂，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唉。” 第78章 启蒙 明川嘉玉年间，与周德的外交失败惹怒了周德皇帝，在那个皇权领导社会的时代，这直接导致了双方关系的再度破裂。 史册记载，当时双方互相在边境陈兵数十万，于嘉玉十一年爆发战争。 这不知道是双方的第多少次战争了。 此战延续了两世帝王，直到数十年后，明川王朝佑仁帝上位。他在政治上积极改革，在军事上纳用良将，同时大力扶持萨满势力，明川王朝在战争中终于逐渐取得上风。而佑仁帝并不乐意战争延续下去，于是到了这场战争的末期，双方交战规模已经变得很小，转而将利益分化摆上了谈判桌。 佑仁七年，明川镇北候被查出与周德汗国暗中勾结，不得已之下，只得举家跨越边境逃亡周德。 周德一方为接应镇北候，一方面下令南天关的军队向明川边境推进施压，另一方面派遣骠骑大队偷入明川境内接应镇北候。 而这些都是幌子，事实上周德一方早就派人调动暗线，打听清了明川边境的军力部署和对镇北候的围捕方向，并传信镇北候从西边月牙关荒漠偷渡出境，可谓处心积虑。 当时明川王朝在月牙关只有一千兵马，但却有一名在边境已名声初显的小将—— 李靖！ 而周德一方也派出了一位虎将率领十来名亲卫暗中跨越边境接应镇北候。这位虎将也算名声不小，曾带领上万骠骑冲击明川军阵并大胜而归，算是勇猛过人。 鹰鸣山—— 这里是沙漠中少有的绿洲之一，来往商人都要在这里停留补给。 邹慈骑着一匹堪称巨大的类马驼兽，身上裹着黄色斗篷，他的耳鼻都用纱布包裹了起来，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眯起以躲避风沙。他身边跟着十来骑，都是差不多的装扮，在沙漠中走过留下一连串巨大的脚印，但转眼便湮灭在风沙之中。 逆风而行，实在艰难万分。 这样一支队伍在沙漠中是很惹眼的，因为这群人一没有携带货物，二没有裹着皮袄，三没有显露身份，显然他们既不是寻常商人也不是沙漠居民，甚至也不是巡逻官兵。 而他们看似宽松的黄色斗篷下又偶尔露出精良盔甲，武器在驼兽身上异常突兀，彪悍的气质藏都藏不住，如果过往商人遇上他们，估计会立马选择远远躲开。 “将军，前面便是鹰鸣山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仲臧一家应该早就到了，我们绕过去。”邹慈道。 “可是我们水和食物已经不多了，也不知道镇北候他们有没有带足够的补给。否则的话，我们回程的路上怕是不好受！” “那就派一个人去绿洲补给，其他人和我一并去鹰鸣山东部接应仲臧！”邹慈皱着眉，他体型高大，声音也很洪亮，颇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虽然情报显示月牙关并无异动，但这毕竟是明川的地盘，注意不要惹是生非，被宰点就被宰点，正事要紧！” “是！”身旁的亲卫队长策马往后走去，找了一个机灵的小伙子，将所有事情向他叮嘱了一遍。 很快，那名亲卫便多带了两匹马，抽着响亮的鞭子离队远去。 行至鹰鸣山以东，已是下午，风比早上大得多，风沙扰人，最大的时候他们甚至什么都看不清，必须以手遮住眼睛才行。而沙漠中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没有标志物，他们也不知道镇北候究竟在鹰鸣山以东的哪个地方等着他们，只能靠太阳辨别个大致方位，然后慢慢的找。 没多久，亲卫队长捂着嘴对邹慈道：“将军，前面好像有人！” 邹慈勉强从风沙中辩出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看向前方，果然见到风沙中有几个影子，正站在那里不动。 他顿时皱起了眉：“似乎有些诡异啊！” 亲卫队长也说：“他们没骑马，也没有马车，不像是镇北候一行人。” “不过十来个人而已，过去看看！”邹慈当先策马加快速度，他对自己一行人的武力很有自信，“月牙关的人不可能出动，若是其他人挡路，我们顺手宰了就是！” “是！” 可当他们到了那行人近前，渐渐看清了那十来人，顿时都不由瞳孔一缩。 只见领先一人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形匀称，穿着一身精钢轻甲，正笔挺的站在沙地上注视着到来的邹慈等人。而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容和李将军有些像，只不过他看起来似乎要年轻许多，少了不少沧桑，体型比之李将军更是差远了。 他没有用纱布遮面，而是任由风沙在身旁席卷，眼睛也不眨一下。 四周满是呼呼的风声！ 终于，邹慈身边的亲卫队长沉不住气喊了出来：“月牙关，靖——李！” 李将军声音低沉：“正是！” 亲卫队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同时取下巨马身边的圆盾，双眼阴沉的看向李将军……随着他的动作，一时间整个小队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李将军身后的众人也都抽出了战刀，提在手上。虽沉默无言，却已准备好了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李将军依旧面色沉稳，笔直站着，微微抬起头看向对面领头的人。 “狼骑大将，慈邹？” “是！”邹慈一把扯下了面巾，微微昂起头看向笔挺的李将军，随即冷笑道，“居然被你们发现了！” “如今的明川比你们强，各方面都比你们强。”李将军淡淡的回道。 “呵！”邹慈再次冷笑一声，又环顾一眼四周，“仲臧呢？” “已经快到都城了。” “你们动作倒是比我们想象的快，也比我们想象的要隐蔽，倒是小瞧你们了！”邹慈道，“不过你是如此瞒过我们的眼线偷偷从月牙关离开的？” “我没瞒过他们，我只是比他们更快。”李将军指了指天上。 邹慈闻言抬头一看，只见一队巨大的鹰不知何时正在头顶盘旋！只是它们被风沙掩盖得只剩一串模糊的轮廓，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他有些惊讶了：“腐鹰！” 李将军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一只巨鹰从天俯冲下来，几乎贴地飞行，却又在临近地面时扑扇着翅膀降低速度。 两名披甲士兵提着个什么东西从鹰背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啪！” 那两名士兵将手中东西扔在地上，邹慈等人定睛一看，赫然正是方才前去绿洲补给的那名亲卫的头颅！ 邹慈面色不变，只道：“没想到佑仁皇帝竟然舍得将腐鹰派出来！享受这个阵仗，邹某回去怕是又多了几分吹嘘的本钱！” 李将军只平静道：“你回不去。” “是吗？”邹慈仰起头，“你特意前来，就是为了留住我？” “是！”李将军说，“明川周德战争未了，作为敌将，你却已踏过边境……即使沙漠防守再怎么空虚，我明川的边境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进出的！” “那你做好身陨于此的准备了吗？”邹慈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旁边一杆长枪。 “上面说，只要我带回你的头，他们就允许我卸甲还乡。”李将军说着，摇了摇头，“所以我不会死在这里。” “所言当真？”邹慈反倒是笑了，他对李靖本无恨意，只是双方归属不同，但听见李靖这么一说，他倒是忽然来了兴趣，“你好不容易混成了一员小将，却要卸甲还乡？” “周德之败已成定局，近两年来你们虽然气焰嚣张，可其实已经无力踏过边境。以前还有镇北候暗中支持你们，现在镇北候也没了，这场战争也是时候平息了。陛下生性仁厚，想必不会再主动挑起事端，明川国内也该安宁一阵了，而我也早已厌恶了这种整日厮杀的生活。” “没了仗打，你回去种玉米吗？”邹慈眯起了眼睛，实在无法理解，军人如果不靠战争来光宗耀祖，那还能靠什么？ “种玉米也好过打仗。” “他们会这么轻易的让你走？” “所以要你的人头！” “呵！有趣有趣！你靖李不过闯出了些小名气，便想用我的人头来换你的闲淡日子，哈哈哈哈！” “不仅如此。”李将军淡淡说着，掀开大氅，从腰间抽出一柄明亮锋利的战刀，一瞬间他的声音似乎也低沉了下来—— “你方先是策反我方侯爵，再是公然披甲越境，皇室容颜大损，上面需要一个交代，否则必然会对周德再次宣兵以维护天威！而一个敌军大将的死便是这个交代。我不想给那些好战之徒一个重启战争的借口！我也不想容忍你擅入我国疆域！” “刷！” 战刀反射出雪亮光芒！ …… 夕阳西沉，风沙渐渐停了，阳光将大漠染成金黄，几只巨鹰尖啸着冲天而起，留下沙漠上的十来具尸体和染成红色的沙子。 用不了多久狼就会清理掉这些尸身，而约莫明天早上，新的沙子就会掩盖掉今天的痕迹。 ********************** 程云一觉醒来，感觉后脑勺又是一阵昏沉沉的，像是宿醉之后那种感觉。 果不其然，他梦见了李将军。虽然梦中的李将军和现在的李将军差别很大，而且他也没从梦中得到答案，但他可以确认，那就是李将军。 到了现在程云依旧摸不透这个梦的规律，只知道它依旧存在着，但又不是每天都会做。有时候它能让他看见很多东西，也有时候只有短暂的画面，或一个单独的场景，但这些和他第二天早上的疲惫程度并没有直接关系。 比如现在，他看到的画面很清晰，且对其记忆犹新，便头疼得厉害。 梦中的画面有些突兀，程云也是花了不少脑力才弄明白它讲述的是怎样一个故事，但这么一个单独的场景显然并不能让他一下子就确定李将军的人品与性格。 根据梦中画面，他从侧面对李将军那个世界之前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起码他确定了明川世界并非普通的古代封建世界，而是有着超凡力量的存在。这种超凡力量掌握在一种类似萨满、祭祀或先知的人手中，他稍作思考便直接将其翻译成了萨满。可萨满自身的身体却很羸弱，甚至因为动用这种力量的后遗症而体虚多病、寿命不长。因此他们在这个世界获得了很高的地位，备受尊重，却注定无法成为稳定的统治者。 到了这个年代，自身拥有强大武力的萨满早已绝迹，剩下的萨满大多为皇权效力，因为这样可以更轻松的换取荣华富贵。 他们通过一种刻画符文的方式将这种力量注入凡人或武器之中，让身体正常的凡人获得更强的武力，例如巨大的力量、坚硬的防御等。李将军的盔甲上就有这类符文。 程云推测李将军的体型巨变可能也与此有关，因为除了这类角色复杂的萨满之外，那个世界好似就没有什么超凡之处了。 巨大的鹰显然不算在其中。 他坐在床上想了许多，直到闹钟响了第二遍才摇了摇头，穿上拖鞋开始洗漱。 殷女侠这种既不会熬夜玩手机又整日精力充沛的小孩儿自然比他起得早，当他出门时殷女侠已经将地拖干净了，正抱着拖把坐在三楼的楼梯上，拿着手机玩消消乐。李将军大概是从未经历过现代喧嚣的夜晚，也很早就起来了。 程云悄悄推开青旅房的门，探头往里面瞅了瞅，发现里面有两名客人正在熟睡，而李将军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出神。 他不由轻咳了一声：“咳咳。” 当李将军回过头，他才对其招了招手，然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李将军自是跟在他的后面。 “我要开始准备早饭了，你这段时间就待在我的房里吧。我那也有阳台，视野也是差不多的。”程云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顺便我给你把电视机打开，一来你可以用它打发无聊的时间，二来也可以据此了解到我们世界的相关知识。” “麻烦站长费心了。” “不必。” 程云示意他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了液晶电视，并调到了一个幼儿频道。 铁塔般的李将军便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将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个忽然显现出画面的平板，眼中充斥着呆滞和惊异的神色。 伴随着屏幕上那头站立的猛兽，一道浑厚声音响了起来：“今天熊大就来告诉小朋友们，要是走在路上忽然遇上坏人了该怎么办……” 第79章 网瘾少女 “滴滴。” 程云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接着程烟穿着短裤和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衣走了进来，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她长发披肩，但有些乱，睡眼惺忪，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 程烟第一眼就看见了在厨房忙活着下面的程云，正当她打着呵欠想说个什么时，她余光忽然又瞥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端着一大盆面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稀里呼噜的吃着，那壮汉还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机上熊大熊二和光头强斗智斗勇的画面，看得十分认真。 她顿时愣住了，有些诧异的看向程云，目光中透着几分疑惑。 接着，疑惑变成了不敢置信。 程云也抬头看了眼她，不由皱起了眉，疑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程烟见那壮汉也扭头看向了自己，不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连连摇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于你的品味。” 程云一愣：“诶？” 程烟不由扯了扯嘴角，余光瞥见那壮汉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上的动画片，她这才指了指李将军，压低了声音对程云问道：“你们……你们倆昨晚都睡的这儿？” 程云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不由翻了个白眼：“哎哟我去，你的思想是被世界名著玷污的吗？” “我在问你呢！” “他是我以前打篮球认识的朋友，昨晚住的床位房八人间。”程云继续无奈道，同时用筷子挑了下锅里的面查看柔软度，“正好今早上也要做饭，顺便就多下一碗呗。” “是这样？”程烟直盯着他。 “不然？”程云实在无语。 “噢！”程烟长长的噢了一声，在这一刻程云竟在她眼中看出了些许失望。 “我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啊！大清早的脸都没洗干净就来膈应我！” “探班的。” “这有什么班可探的！” “看你早上做什么早餐咯。”程烟瞥了眼锅里的面和旁边煎好的鸡蛋，有些失望，她想吃程云包的饺子来着。 “……” “顺便过来给你说一声，你小姨子刚才给我说她马上要过来吃早饭，叫你多煮一点。”程烟说着这话时语气有些冷，她本来是不想给唐清影转达的，但她躺床上思考了下，想到自己如果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肯定会被程云说成是不懂事，这样反倒正中唐清影的下怀。 她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嘞！ “噢。”程云点点头，“那我多下一点面就是了。真是的，她也不早说，早说我就包饺子了。” “……” 程烟一个转身便走了出去。 这时李将军才转过头，疑惑的看向程云：“那位是……站长夫人？” “那是我妹妹……” “哦，原来是令妹！”李将军点头，“我这样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不会。” “哦。”李将军继续看动画片了。 程云很快重新下了两碗面，将煎好的鸡蛋摊在上面，便让俞点和殷女侠上来端——他煮的鸡蛋面是很清淡的口味，汤很鲜，除了程烟偶尔脑抽会往里面加很多熟油辣子之外，基本不需要额外再往里面放调料。 当他继续下程烟和唐清影的那份时，李将军已经将他那一大盆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光了，接着拿着盆子自觉过来洗碗。 “吃饱了吗？不够还可以再煮。”程云也不知道他这个体型每天到底要吃多少东西，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你不用客气，这些面还是程烟去菜市场买的散面，特便宜！” “饱了饱了。”李将军连忙摆手说道，其实他在那个粮食紧缺的年代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饱了，很想再吃一碗，但他又实在不好意思再劳烦程云，“盆子已经洗干净了，等站长你们吃完我再帮你们一起洗了吧。现在我就先过去看那个了。” “别那么客气。”程云笑了笑。 这时李将军已经看完了一集熊出没，节目又转变成了以熊大熊二为主角的启蒙教育—— “小朋友们，像刚才光头强那样横穿马路可是不对的哦，现在俺和熊大就来向小朋友们演示一下正确的过马路方式，大家可要好好记住哟！” “……” “现在是念口诀的时间——” “过马路，要注意，交通规则要牢记，左看看，右看看，红绿黄灯是命令……小朋友们和俺一起来唱呀！”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要注意……” 李将军呆呆的，却看得极为认真，甚至嘴巴还微微的一张一合，似乎在跟着念！ 没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程烟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唐清影跟在她后面，却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一见面就对程云打着招呼：“姐夫早上好啊！” 程烟回头瞪了她一眼：“注意你的称呼！” 唐清影连忙弯腰诚恳的道歉：“对不对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抬头瞄了一眼灶台上，她又将眼睛笑得眯成月牙儿，道：“姐夫手艺果然好棒啊，一碗面都能煮得这么香！” 程烟只得在旁边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端起面往外走去。 而唐清影没慌着走，而是端着碗黏在程云身边，瞄了眼沙发上的李将军，说道：“那是谁啊，哇，看起来好高好壮啊，打篮球肯定很厉害吧！” “是啊，以前打篮球认识的。”程云说，“他叫李靖。” 李将军闻声连忙从电视上收回目光，起身道：“这位该是站长的夫人了吧，李靖在此有礼了。” 唐清影闻言着实愣了下，接着看了看程云，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捂嘴笑道：“哈哈哈，程云你这个朋友好搞笑啊！好有趣的样子！可是他为什么要叫你站长啊？” 程云脸黑道：“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夫么……” “额……”唐清影笑容顿时一僵，“这……这不是之前没注意嘛，刚刚程烟才提醒了我，我怎么好意思再犯这个错误呢……” 程云：“……” 李将军在旁边才是尴尬不已，扣着脑袋道：“原来是李靖弄错了，抱歉了。” 程云还没说话，唐清影便大度了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不用不好意思！其实他不是我姐夫的，我姐姐早就和他分手了，所以弄错了也不会尴尬……” “原来如此。”李将军看向程云，却只见程云哪里像是不尴尬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调皮了，你端着碗不烫吗？快下去了！”程云挥挥手将唐清影赶了下去，然后才开始煮自己的那份。 这时李将军已经看完了教育节目，程云便拿起遥控板给他换到了益州卫视，顺便还教了他怎么用遥控板上的几个按键换台。 …… 唐清影很快把一碗面吃干净，为了表示对程云厨艺的支持，她还硬生生喝了大半碗汤下去——她在家饭量是很小的。 接着只见她翻过身一把将自己背的挎包抓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没有包装的显卡。似乎还是一张挺高端的显卡，反正外观一看就很霸气，三个风扇，很长，令程云差点以为自己的小机箱装不下这么大的显卡。 程烟见了也一怔：“这是什么？” 唐清影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反倒对她的疑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显卡啊！” “原来显卡长这样啊！”程烟淡淡说道，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无知。 “是啊！”唐清影看见几人还在吃，尤其是捧着大斗碗却像喝茶般小口小口品着面汤的殷女侠，便说道，“你们先吃，我把显卡装上！吃完了不许动啊，我来洗碗！” 说罢她便麻利的钻进了前台，蹲下拉出左边电脑的机箱，连螺丝刀也不用，便将机箱盖子给拆开了，开始往上面装显卡。 装上显卡后，她也没急着把机箱盖子装上，而是盘腿坐在地板上，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机箱内的配置，犯起了难，还自言自语道：“好像差个固态硬盘呢，算了，今天先将就着，明天再从寝室里拆一个120g的固态硬盘过来。” 吃着面的程云瞥见程烟表情有些诡异，言简意赅的解释道：“网瘾少女。” 程烟点了点头，却还有些怔。 明明唐清影和她刚认识那几天，聊的可都是什么古典哲学、人类历史和物理数学之类的，她们甚至还说好一起学西班牙语来着，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这样？而那时的唐清影总是穿着一条浅色调的素雅裙子，举止高雅大方，性情清淡，可现在坐在地板上鼓捣电脑硬件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这时唐清影终于站了起来，伸出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张嘴就对程云说：“姐夫，你有没有性能不错的笔记本啊，来开黑呀！” 程烟：“……” 程云摆了摆手：“好久不玩游戏了。” “噢。”唐清影有些失望，打开电脑开始安装显卡驱动，同时挨着挨着开始下载游戏，渐渐有了些幽怨，“以前不都经常陪我打游戏的么，还说等我考上大学再带我上分呢……” 程云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妹妹的异样注视，不由有些尴尬。 殷女侠则终于喝完了汤，放下碗抬起头来，一脸天真：“你们说的啥游戏啊？和消消乐谁更好玩，开黑又是什么意思啊？” 唐清影展颜一笑：“当然消消乐更好玩！没有智商的人可还玩不转呢！” “是吧！！”殷女侠也笑了，“我也觉得挺好玩，就是有点难。” “加油！” 第80章 电影要配花生 俞点和唐清影两人把碗抱上楼，还和李将军互相推攘了一番，才赢得了洗碗权。 于是，她们在小厨房洗碗，李将军便笔直的坐在旁边客厅中看着电视。 电视中正放的是新闻。 “2017年9月13日，首长乘车访问彝山，进行脱贫攻坚考察……” “透过飞机舷窗，连绵起伏的大彝山尽收眼底……” “今年六月，参加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益州代表团审议时，首长向来自凉山州的代表了解彝山脱贫攻坚进展情况……” “直到13日，d的十九大之前，首长乘坐的车辆沿着307省道向大彝山驶去。70多公里的盘山公路因为坡陡弯急，颠簸不已，行驶了近两个小时。……一路上首长向益州负责同志详细了解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和脱贫攻坚的情况……” “车辆驶进几公里的山路，颠簸了二十多分钟，首长来到**县**乡**村，这里的房屋和道路状况让首长看了有些揪心！” “首长步行走进村子，沿着一段上坡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一户人家，弯腰敲门……” …… 李将军愣愣的看着，听着电视中传来的解说，他不禁有些呆滞出神。 这个村子的房屋面貌看起来确实有些贫穷，和安居宾馆与安居宾馆周边高耸直立的摩天大厦没得比，基本以土墙居多，青瓦顶，墙上还有不少裂缝。但李将军觉得这些房屋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是茅草顶。而自己那个世界灾变爆发后，当异族过境，就是茅草屋也尽皆沦为废土！ 至于那条‘坑坑洼洼，甚至表面已经有了裂纹’的石板路，李将军听了更是沉默无言——他们那个世界要在州府一级的城市里才能看得到这样的路。 接下来那个给了很多镜头的简易鸡笼、猪圈本该都是让李将军羡慕不已的，可在新闻主持人口中却好似是一种让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的事物…… 李将军越看越沉默。 他只听电视主持人说起那位首长为这个地方民众的困苦生活而感到心酸不已，却没人知道，他看了才是真的心酸不已。 除开昨晚和今早，距离他上一次吃到肉和蛋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在战争的肆虐下他们这些前线将士连吃饱都困难，后方一个村子里压根就找不到什么牲畜家禽，他们偶尔在山上打到些野味也大多拿来炖汤炖烂了，见不到肉。死守苍山一年有余，山上就连青蛙和虫子都不好找了。 听得出这个位于大彝山的村庄似乎是这个国家最贫困的地方了，贫困得与其他地方相差巨大，可李将军觉得自己那个世界的人如果能有这样的生活，恐怕会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看见那个职位为‘首长’的人掀开床褥又摸摸被子，询问主人家的吃穿用度，看见那头顶吊着的一顶白炽灯，听着主人家说起政府正在为他们免费修建的大房子、用村里无息借款购买的两头牛和繁育母猪，土里种的苹果、花椒和洋芋之类的，好似聊着家常，李将军却是越发的出神。 许久，他扭头看了眼一边洗碗一边小声说着花的唐清影和俞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直到唐清影和俞点洗完碗下楼了，程云走了上来，李将军才指着电视中正在听主人家小女儿唱歌的首长，问道：“这位首长是……” “首长？”程云瞄了眼电视， “领导人？国王？皇帝？”李将军愣道。 “不，我们是共和国家，没有皇帝。他算是一个官员。”程云说着，顿了顿才解释道， “……”李将军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 “反正你知道他是我们国家权力**的人就是了。”程云如是说道，“而我们国家早就没有皇帝了，甚至现在全世界拥有实权皇帝的国家也不多。” “那谁来掌控国家呢？”李将军楞道。 “我们自己啊！” “噢……”李将军点着头，却仍然有些无法理解。他前半生都在明川皇帝的荣耀下成长战斗，虽然他也不是那些高喊一声‘为了陛下的荣光’便能自带背景音乐的武将，但终究和程云这种成长在红旗下的少先队员没得比。 李将军继续看向电视，看着那个国家权力最大的人坐在一根小板凳上，与那个小山村一户家庭里的老人谈着话。 那老人口齿不清，说的话也很奇怪，那位首长经常要反应半天甚至问身边的人才能弄清她在说什么。 但两人就这么一直聊着。 这幅场景无疑给了李将军很大的触动！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已故的佑仁帝便是天下最仁德的皇帝之一了，可现在想来，佑仁帝即使再怎么爱民如子，也终究是一位皇帝。 程云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罐雪碧，顺手递了一罐给李将军，便在他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陪他看新闻。 今天白天他是不用值班的。 益州卫视的新闻大多以省内政策和一些民生时事为主，国家新闻也有，但很杂，没多大规律，世界局势干脆就是凑个热点。看了好一会儿，首长访问彝山的报道终于结束，接着话锋一转又到了前些日子备受关注的中印冲突上…… “前几个月，因我国在**地区合法修路所引发的与印方的边境冲突在上月底以印方撤回越界人员和设备结束，但此次事件引发的后续远没有终结。” “对此我国外交部发言称：希望印度个别人汲取历史教训，停止叫嚣战争……” “我国不愿与任何一个国家发生军事冲突，但也绝不畏惧战争，中国人民有信心也有实力应对来自任何敌人的挑衅！” “……” 李将军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头也没回的说道：“你们边境也是不太平啊！” “是啊。”程云叹息道，“这几年世界局势或多或少都有些动荡，很多国家都在打仗，导致不少地区的人流离失所，繁华的城市化为废墟。我们国家已经算是非常和平的了，可维持这份和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军队是和平的根本。” “差不多吧。”程云点了点头，“多亏了那些在边境地区站岗的士兵们、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流血的战士们，也要多亏那些在后方为国家经济、科技做贡献的人们。” “和平得之不易啊！”李将军感慨道。 “是啊。”程云喝了口雪碧，“为了帮我们守住这宝贵的和平，政府高层的那些人也是承担着极大的压力，而社会上居然还有些叫嚷着‘国家需要一场战争’的不领情的人……” 李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笑，程云口中这种压根不懂战争长什么样子却张张嘴就想喊边疆将士们去流血牺牲的人他也遇到过，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这样的人。大概抡起重盾朝他们脸上砸过去他们才能对打仗一事感同身受吧？ …… 看完新闻，程云打算给李将军放几部电影让他感受一下属于科技的世界。 最先……从他熟悉的战争开始。 程云先后否决掉了近两年上映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血战钢锯岭》及《敦刻尔克》等，最终选择了一部更为经典但同样具备反战意义、人道主义色彩的二战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他觉得这部电影或许不止能替自己告诉李将军自己想要让他明白的东西，还能与李将军引发一些共鸣。 在电影开场之前，为了让李将军具备更好的观影效果，他先解释道：“其实我们这个世界也曾有过席卷大半个世界的战争，但与你们不同的是，我们没有异族入侵，而是世界发展的过程中因利益爆发的各国乱战。” “我们称之为世界大战。” “这样的战争在近代一共爆发过两场，于是被我们称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由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军队武力水平主要来自于科技发展，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世界主要国家的科技突飞猛进，所以第二次大战造成的杀伤远远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 “我的国家当时也卷入了这场战争，以至于整个国家被打得满目疮痍，短短几年便死了几千万人。那是一个无比悲惨的时代。”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七十多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过程中。” “嗯。”李将军只点着头。 电影很快开场，而开场便是那幕在世界战争影史中几乎无法替代的场景——长达二十六分钟的诺曼底登陆重现！简单粗暴的现代战争冲锋画面也粗暴的冲击着人的感官，没有冷兵器战场冲锋时那刀刀见肉的直接血腥，但机械与火炮的轰鸣却更为震撼！ 这部电影真实重现了这场代号‘霸王行动’的军事计划的残酷。 李将军怔怔的看着，他算是体会到殷女侠当初说的‘倏的一下人就炸开了、倏的一下房子就炸塌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了。 程云虽说早已看过了这部电影，但此时重温一遍也是不错。 只见他不知从哪抓了一把花生过来，一边盯着电视机一边剥着，剥花生壳的清脆声音和电视中的炮火轰鸣互相交杂着。 第81章 网瘾要传染 程云电影看了一半便出去买菜去了。 这时唐清影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前台内，手拄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直播，不时晃动着鼠标切换窗口查看下载进度。 她最先下载的是英雄联盟，看的也是英雄联盟的直播。 益州大学已经开校半个月了，新生入学也有一周了，宾馆生意逐渐趋于稳定，但上午退房的人还是很多。唐清影生怕下载游戏会影响到客人退房后的相关网络同步，所以每次办理手续时都会将游戏下载暂停，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下了一个早上，现在进度条就剩那么一点点了，但它居然不动了！ “啊啊好气啊！”唐清影嘴巴都鼓了起来，正巧这时游戏主播前期玩得很好的女警也被对家狮子狗抓爆了，三线几乎全崩，更为她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知何时殷女侠跑到了她身后站着，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这是啥啊？” 唐清影回头一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道：“动画片。” “是么？”殷女侠愣愣的，这时正好电脑中传出游戏主播崩溃的声音—— “这些队友都是猪吗！辅助也是，会不会玩游戏啊！再被抓下去我都想删游戏了……” “我的个天呐！玄铁分段吗！这匹配机制要不要这么草率啊！他们是给我增加难度来的吗？前期我拿了一塔一血，结果现在他们制造出一个伤害这么变态的狮子狗！真的，这局游戏玩到这里我心态都要爆炸了。” 殷女侠愣愣听着，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道：“我好像听见了什么游戏……” “额……” “这是一个游戏吗？” “额……是……是啊，垃圾游戏。”唐清影语气有些干涩的道。 “好玩吗？” “当然不好玩！”唐清影想也没想的说道，“你没听见这主播说他已经想删游戏了吗！不信你听他语气，多么痛苦绝望啊！” “可是看起来好像挺有趣的样子诶……”殷女侠用门牙咬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呆呆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小人儿，忽然抽出手指指着屏幕上一个人道，“这个女的还挺好看！只是她头上那根长条管子和那几个字是干嘛用的……” “这个啊……这人玩得很菜的！”唐清影指着那位女英雄道。 果然，她话刚说完，主播玩的女警就在辅助的帮助下轻松点死了这名英雄，然后响起一声娇喘：“啊~啊~啊~~” 殷女侠表情有些奇怪，实在无法将刚才那个说着‘我渴望有价值的对手’的女剑客与这名被人轻松击杀的女人联系起来：“难道这就是站长常说的……武功再高也怕枪子儿？” 忽然，一头野兽凭空跳了出来，那名刚刚才杀了一人的女警瞬间倒地—— “啊啊啊这狮子狗又抓我！” 殷女侠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忽然说：“看起来好好玩啊！” “其实不好玩的，没有消消乐好玩的！”唐清影认真的说着，说完，她又小声嘀咕了句，“现在游戏环境已经这么恶劣了，再添一些菜鸡进去还得了……” “菜鸡是什么啊？”殷女侠忽然眨巴着眼睛问道。 “啊？”唐清影顿时被吓了一跳，接着慌乱的摆手道，“唔你怎么……没没什么没什么！” 正在这时，她的游戏已经安装好了。 “哇终于可以玩了！”唐清影连忙打开游戏，回头看了眼殷女侠，似乎因为刚刚那句话而有些内疚，于是很不好意思的道，“殷丹姐你要看的话端一张凳子过来吧。” “不用不用，站着就可以了。” “那你可站稳扶好了！我给你展示一下最强王者的技术！” “哦。”殷女侠听得迷迷糊糊的。 俞点小姑娘坐在旁边椅子上，程烟则出去跑步去了，唐清影也乐得清静，很快选了一个诺手上单：“你看见这个提斧头的大男人没有？看准了！这就是我在游戏里的角色，待会儿他会在我的操作下大杀四方！” “哦。” “欢迎来到召唤师峡谷！” 唐清影进入游戏后，顺手点了初始装备和药眼，跟着去来了个一级团。然而她一不注意就被小法给困了，接着五个人涌上来，成功被对家德玛一个q拿了一血。 她顿时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眼殷女侠。 殷女侠眨巴着大眼睛，迷迷糊糊的好像也没看懂：“这个……你那个提斧头的男人是不是被那个抗大剑的人砍死了啊？” “咳咳……是啊。”唐清影说着又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是游戏，死了会复活的！对家菜鸡德玛，小学生最爱的英雄。我双招都没交，对线轻轻松松把他给打爆。” “哦。”殷女侠依旧没听懂。 “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全军出击！” …… 殷女侠一直眨巴着眼睛看着，看不懂的地方就问一句，唐清影也会给她讲。 渐渐的她明白了，唐清影通过右手那个坨坨控制这个人往哪走，通过左手按那些小键控制这个人使用他的招式。他只要杀死一个小人就能得到钱，据唐清影说，这些钱可以回到最开始那个地方购买一些让这个人变得更强的装备或具有其他功能的物品。 小人分两边，两种颜色，显然自家小人被杀死也会提供一定数量的金钱给对方那个提大剑穿重甲的人，如果小人被其他的小人给杀死，身上就不会冒出钱。 所以双方都在拼命的击杀对方小人并阻止对方击杀己方小人。 对了，这两个人都叫英雄，小人叫小兵。 唐清影越打越皱眉：“这德玛猥琐得不像话啊！好阴啊！” 殷女侠虽然对这游戏一无所知，但也看得出来对方那名英雄压根不和唐清影控制的英雄硬抗。唐清影走过去他就跑，可他又阴得很，当唐清影用了一串招式需要休息时，他又举着剑冲上去砍一刀开始转圈圈，让唐清影十分被动。 最终，她听见唐清影惊叹了一句对方居然先到六级，两人终于正式战在了一起。 这时唐清影血量要少一大截…… 对家德玛既不交q也不放e，等着唐清影的诺手交了w把他拉过去交q时，他才按下q开e贴住诺手开始转圈，然后点燃，大招带走…… “你已被击杀！” “……”唐清影面色十分难看。 诺手前期没打过德玛，丢脸了丢脸了，还好这位殷丹姐也看不懂。 的确，殷女侠完全看不懂，只知道唐清影的英雄死了，愣了好久，才弱弱出声问了句：“原来这游戏这么难的吗……” “对方那小子太阴了！” “他也是人？” “是啊，就和我一样！” “哇！” “卧槽这德玛裸出血手的吗？”唐清影查看了下装备面板，面色更难看了，对家貌似打诺手已经很熟稔了一样。 这下唐清影也学老实了，不再主动去干对方，而是默默在后面补兵，做好视野，也不敢压线。最多等对方交了q她才考虑要不要小打一波。 你阴，我比你更阴！ 至少唐清影知道，只要自己阴得住，不崩，诺手还是占不少优势的。 打了一会儿，对家德玛越来越能挑衅了，她似乎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于是干咳了两声对殷女侠道：“这个，我不是打不过他，我这叫战术……战术你知道吧，就是先赚钱，等存够钱了买很多装备，再好好虐他！” “存钱？懂！”殷女侠立马道，“存钱是好事！我懂！” “那个……我也是为了教你，不然我光是杀他的话你也根本不懂游戏规则。”唐清影松了口气，一本正经的扯道，“你看啊，玩这个游戏不光是要杀人，还要留意战场局势。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们总共有五个人，分布在三条战线上，还有一个人在四处游走。一个人的胜利算不了什么的，最后大家是要打大决战的，大决战赢了才是真的赢！” “哦！”殷女侠恍然大悟道。 “所以我现在要呼叫打野过来帮我一下，然后我去中路看能不能拿一个人头。” “哦！” “这个是防御塔……这个是水晶……” “哦！” 那名扛着一杆大枪的游走英雄很给力，很快便上来帮唐清影干掉了敌方英雄。 而唐清影又到中路去拿了个人头，接着又杀了敌方英雄一次，节奏终于起来了：“对于我这种英雄来说，游走的效益很高。因为一个人头的价格比得上很多小兵，所以只要打得顺利的话我这个英雄几乎就是大魔王一样的……” 殷女侠愣愣的盯着。 到中后期，唐清影终于实现了自己‘大杀四方’的豪言，也拿到了胜利，她这才不自然的抹了把冷汗松了口气，道：“我厉害吧！” “厉害！”殷女侠点着头，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道，“这个游戏好像比消消乐好玩诶，我用这个可不可以玩啊！” 唐清影拿起她手中的程烟的旧手机翻看了下，扯了扯嘴角，露出为难之色：“可是可以，就是可能有点卡……” “什么叫卡？” “没什么，我给你下一个吧。”唐清影拿着她的手机打开应用商店，搜索起了‘王者荣耀’。 “反正王者荣耀里的小学生也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她小声嘀咕道。 “什么小学生？” “哇殷丹姐你属狗的吗耳朵这么灵！” “咦……怎么这么说呢！” 第82章 “好了！起锅了！” 程云端起锅将炒得鲜红的一锅小龙虾倒入盆子里，俞点小姑娘则默默站在一旁等着端下去。因为有个陌生人就在旁边小客厅里坐着，她的表情不免有些拘束。 “你端下去吧，然后就不用上来了，我尝尝这个汤的味道够不够……弄好就直接端下来！”程云揭开旁边砂锅的盖子，只见里面赫然是一锅开胃的酸萝卜老鸭汤。这鸭子据小贩称是自家养了三年的老土鸭，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他花了不少钱买的。买完还被程烟很不高兴的说了一顿。 从今早上十点过到现在，他先用高压锅压了一会儿，又用砂锅炖了一个多小时，肉应该都软了。 程云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直接对着嘴喝了下去，吧嗒了两下嘴，觉得刚才加的调料都已差不多了，便将火给关了。 回头瞥了眼小客厅，李将军已经将电影看完了，正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回味着。 显然他对这部电影很有感触，而程云觉得电影中的场景应该也能让他对地球的武力水平有一个较清晰的认知。虽然二战时的世界军事水平与21世纪已经完全没有可比性。 军人对国家的富强不见得是贡献最大的一个群体，但军队总是保护国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在战场上的军人也是最直观的为国家付出全部的一个群体，所以程云对那些以性命捍卫和平的人是抱有很深的敬意的。 这并不意味着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但这也不影响他对那些人的尊重—— 这世间充斥着我这样的怂人，但构成脊梁撑起天空的却是那些英雄。 大概……李将军就是这样的人。 程云平静的思考着。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李将军终于从电视的‘播放结束’界面上收回目光。目光瞥到他面前的砂锅，李将军连忙站了起来：“哦哦！抱歉了，站长大人，我一时有些出神。这个东西需要我帮您端下去吗？” “不用了。”程云笑了笑，拿起抹布和海绵打湿水包住了砂锅的两只耳朵，却没急着端走，而是对李将军说，“你和我们一起在下面去吃吧，反正他们都看见你了。” “这……这恐怕有些不方便吧。”李将军忽然有些局促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好像……尽是些女眷。” “我们这个时代不讲究那些！” “额……可是……”李将军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他长这么大还没正儿八经的与女生相处过，这时是真觉得不好意思。那种感觉就好像和几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一起吃饭比上战场还难似的！ “没事！走吧，快点啊！”程云说完便端起砂锅走了下去，同时觉得有些好笑。 李将军肯定是要在他这里呆很长一段时间的，就算李将军有心想在这个世界扎根生活，他也必须等到确认这位穿越者的品行没有问题、确保他已经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和文化之后，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独立生活。 而在这段时间中，他也不可能每天都让李将军躲在房中吃饭啊！ 很快，他端着砂锅走到楼下，不由说了句：“今天菜这么多，可怎么只有俞点一个人来端啊？” 他看着俞点一个人从一楼到三楼来回跑了好几趟——这九月中旬虽然温度略降，可晴天还是有些热的，加上菜也烫，这个瘦小的小姑娘都出汗了。可她还是一趟一趟的跑上来，而其他人却都像是不见了似的。 闻言俞点连忙红着脸说：“没关系的，又不累，反正我也没事做。” 程云却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愣愣看着在前台扎堆的殷女侠和唐清影：“唔，你们在……” “射他射他，射这个人！” “好，是射这个穿红衣服的人吗？” “不是她，那是刺客，你离她远点！你看对家这个阵型，你射前排啊，你没可能越过前排射后方的啊！它又不能射弧线！” “哦哦！啊她冲过来了！” “快走位啊！” “我射我射我射……咦怎么突然停了一下，我……我是不是死了！” “刚才卡了。” “复活要好久啊！” 只见殷女侠坐在前台内低着头，双手捧着程烟的旧手机，两只手的大拇指都搁在屏幕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姿势有些别扭，但似乎丝毫也不影响她的体验。而唐清影也坐在她身边，身高更高的她可以很轻易看见殷女侠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同时扮演着不良导师+狗头军师一职。 程云愣愣的眨了两下眼睛：“你们……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忽然—— “我方高地防御塔正在被攻击！” “噢！！” 程云顿时了然了，凑过去一看果然如此，表情不由变得很精彩了：“你不是前两天才学会玩消消乐吗，今早我还在看你玩呢，怎么忽然又打上……这个游戏了？” 殷女侠头也没抬：“消消乐太难了！” “哦。”程云点了点头，随即拍拍手道，“吃饭了吃饭了，菜都端上桌了！” “嗯？”殷女侠顿时耸了耸鼻子，然后抬头瞄了眼茶几，只见茶几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色泽诱人的大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殷女侠忽然想起方才唐清影郑重告诫她的话：这是一个团队的游戏，除了你还有九个人在游戏中战斗，而你的离开会导致你的队友打得异常艰难，很可能输掉这场比赛。同时你的对手也会丧失很大程度的游戏乐趣。所以千万不能中途退出游戏！ “这场还没打完呢。”殷女侠不由陷入了深深纠结，“唐……诶唐清影呢？” 她抬头一看，只见不知何时从自己身边消失的唐清影老师已经跑到对面去了，正站在站长大人身边卖着乖—— “哇要不要这么丰盛！” “姐夫你太厉害了，居然还会做小龙虾！以后谁嫁给你可有福了！” “我看看，酸萝卜老鸭汤、香菇炖鸡、麻辣小龙虾、凉拌鲫鱼，这个是土豆炖牛腩吧……” 听见唐清影报的菜名，殷女侠咕的一声咽了口口水，果断扔下手机一溜烟从前台跑到了茶几边上，立马端了根小板凳坐下，流着口水看向桌面上丰富的菜肴。她只觉得这简直是自己以前做梦都梦不出来的画面！ 正在这时，程烟穿着休闲短裤和灰色体恤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似乎刚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正拿着一张毛巾偏头擦着。 程云看了她一眼，纳闷道：“你去哪了？怎么好像一早上没看见人影了。” “出去跑步去了。”程烟冷冷道。 “跑了一早上？” “二十公里。” “这么远！二十公里！”程云愣愣的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脑抽了吗？” “发泄一下！”程烟面无表情。 “额……”程云摇了摇头，觉得她怕是哪根神经又抽了，接着关心道，“你要不要先把头发擦干再吃饭啊？” “不怕！天热！” “湿头发不会滴水么？” “不怕！深色衣服！”程烟说着直接端了根小板凳坐了下来，同时不自觉的扫了眼桌子上几乎摆满了的菜。 她愣了片刻，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唉！” 很快，程云见李将军也扭扭捏捏的走了下来，便主动上前去把他拉过来，按在一根小板凳上：“你就坐这。”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一个大个子，他叫李靖。” “这位是俞点，这位是……” 待向大家互相介绍一圈后，他才坐下来招呼所有人开吃。 程烟当先夹了一只小龙虾放碗里，心里暗自生气程云为了招待唐清影而做这么丰盛一桌菜的行为，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桌菜确实从卖相上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没多久，程云关切的对唐清影问道：“味道还合你口味吧？” 唐清影辣得嘴巴通红，配上雪白精致的脸蛋显得非常可爱，可她却还哈着气点头道：“很好吃，就是有……有那么一点点辣。” 程云咳了两声：“下次我少放点辣椒。” 程烟顿时又横了一眼过来。 她觉得程云今天做的菜比起以往已经很清淡了，以至于她都觉得有些满足不了她——以前程云做一锅鲜椒兔起码有一半都是鲜椒，以前程云做凉拌鲫鱼会在上面铺一层猩红的小米辣，以前程云……以前程云没给她做过小龙虾…… “今天买的鲫鱼还挺好的，只是这个季节的小龙虾好像没多少肉了。”程云说着又看了一眼桌上众人，“你们说是吧？” “……” 程烟完全没有和他说话的心情，唐清影辣得说不出话，而俞点既吃不出小龙虾肉质饱满与否，也不好意思点评。至于殷女侠和李将军……他们俩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十三香小龙虾。 程云尴尬的扣了扣后脑勺，只得将手中的碗递给离饭锅很近的程烟，掩饰尴尬的道：“帮我盛碗饭！” 程烟深呼了一口气，刚刚脱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准备接过他的碗的时候，便见身边的唐清影抢先一步把碗拿了过去。 “姐夫我帮你盛！” “……” 第83章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撑得不行。 尤其是李将军和殷女侠。 殷女侠来到现实世界两个多月了，虽然地盘还没踩熟，但已经和程云混熟了。 她吃饭不再如以前那般拘束，最多偶尔有点腼腆、偶尔在意下形象，但一遇上这一大桌好吃的就什么也不顾了，直吃得满嘴流油、肚子都鼓了起来才作罢！ 而李将军在桌上很局促，却架不住本身的饭量和众人的热情——唐清影看他那体型就知道他的饭量绝对不小，因此一直为他盛饭，甚至笑说下回别给他拿碗了，直接拿个盆。吃到最后李将军甚至还把剩下的半锅老鸭汤一扫而空，才红着一张老脸连连摆手说不吃了不吃了…… 只听殷女侠打了个嗝，指着茶几中央那个已经只剩辣椒的小龙虾盆子道：“没想到这个长得像虫子一样的东西这么好吃！” 李将军则很不好意思，他一直觉得程云拥有偌大个节点空间，还是时空中转站的管理者，应该是很大个官才对！并且他的神通也确实非同寻常。但现在自己不但要蒙他照顾，还要让他老人家亲自下厨为自己等人做饭，这实在是有点…… 如是想着，李将军连忙站起来献殷勤道：“辛苦站长了，剩下的就让我来收拾吧。” “唔！”唐清影有些不乐意了。 …… 吃完饭洗了碗，殷女侠回到前台捧着手机，却依旧没搞懂这游戏是怎么启动的。哪怕她看到那个方块就在手机屏幕上，但摁进去她就懵逼了，只得又跑去请教唐清影。 唐清影一局正打得火热，连忙抽空帮殷女侠打开了游戏，结果一弄完，自己玩的中单辛德拉已经被对家切死了！ 殷女侠抬头呆呆的看着她已经变成黑白的电脑屏幕，又有些懵逼了。 只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机，又看了看唐清影面前的电脑，偏着脑袋回想起刚刚看到唐清影玩的游戏画面，总觉得有点不对。 许久，她才眨巴着眼道：“诶……这两个游戏是不是不一样啊？” 这时唐清影的辛德拉已经复活了，她一边操控着英雄走出泉水一边说道：“bingo，恭喜你猜对啦！我玩的叫撸啊撸，你玩的叫亡者农药，这两个游戏是父子关系，不一样的。但是我这个游戏没有手机版，只能用电脑玩，所以你只有玩农药了。” 殷女侠又愣愣的眨了眨眼，心想这姑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口音这么重了。 “所以这个……这个大的叫电脑是吧。” “对啊。” “哦。” 殷女侠叹了口气，一看这个东西就要好几百个钱的样子，她买不起，还是用手机玩小的算了。 没多久，她进入了房间。 这次那个叫后羿的人被别人抢了，她寻摸了一会儿，选了个叫狄仁杰的。 反正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不过开始的时候胡乱按几下就知道了！ 很快，游戏开场。 …… 这时候在楼上，李将军找到了程云。 “站长大人，我觉得我整日在这里吃您的住您的也不妥，您看……我想我还是尽快找个谋生的勾当为好，至少要够钱付您这里的房费和饭钱吧！”李将军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在他心中今中午那桌饭菜除了菜式少点以外已是御膳级别，甚至异族入侵后就连以往各国的皇帝都吃不到这么好！ 就这一顿饭，便让他隐隐有些认定了这位站长大人的感觉！何况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日后指望站长大人的地方还多了去了！ “噢！”程云点点头，又道，“这么急啊！我还说让你在我们这个世界先多呆两天，了解一下我们这个国家的社会情况和文化习惯再说呢！你现在和地球人还是差很大啊！” “这个么……”李将军显然不想让他为难，于是道，“那就全凭站长大人定夺吧！” “没事没事！既然你这么急着想挣钱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商量着。”程云又摆了摆手道，“你看！你现在说话就很奇怪，我们现代人完全不这样说！甚至女侠都不这样说……至于这个原因我们就不要去探究了！本来我还说让女侠带带你呢，结果现在看来她的能力还是有点欠缺。而她又迷上游戏了，我就更指望不上她了。” “站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商量一下，你做个什么生意好。然后我可以先帮你找路子订购相关的设备设施或材料。这几天我再带你到处逛逛，讲解一下我们的社会和城市。之后你低调的做个小生意应该是没问题的了。”程云说着犹豫了下，又道，“至于以后嘛，我再看看有没有路子给你弄个身份证之类的……” “那便麻烦站长了！”李将军诚恳道。 “无妨。” 程云走到客厅中犹豫了下，又去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把程烟刚买的笔记本电脑要了过来，才在客厅中坐下来。 李将军坐在他旁边，宛如一座大山。 程云打开电脑浏览器，稍作思考便在搜索框敲下几个关键词——小摊生意、推荐。 搜索结果立马就跳了出来。 李将军低着头直盯着电脑屏幕，眼中除了惊奇还有疑惑：“站长大人，您这是……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查有什么适合的你干的小生意。”程云说着，为防他看不懂，还指着电脑屏幕道，“你看我向这个机器输入了两个词，它就给了我很多答复。这些都是别人的见解，其中很多很可能会对我们有帮助。” “原来如此。”李将军还是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点头喊666。 程云挨个点开了几个网页，皱着眉查看起来，同时嘴中还自言自语：“奶茶、烧烤……这些摊子都太大了吧？” “卖烧烤还得要座位，在这条街肯定是不可能搭起板凳的。” “奶茶冷饮在宾馆门口倒是可能还挺好卖的，但估计也很容易被查吧，万一来个检查健康证、卫生证的执法人员就麻烦了。”程云皱眉想了想，他倒是记得以前高中门口有一个专卖酸奶的小推车生意很火，而且推车也很小，检查的人来的话，顺手就能推走。 “鸡排？否决！” “小饰品？手机配件？这个倒是不错，连卫生证和健康证都省了。” “烤地瓜？pass！” “花卉？可惜七夕节过了，不然出去卖花一天还能挣不少呢！” “女装批发？” “摆地摊？” 正当程云为难之时，李将军指着屏幕上一条卖锅魁炉子的侧边广告道：“站长大人，这个铁罐头旁边放着几个饼，可是做饼的玩意儿？” “这个……是做锅魁的。” “何为锅魁？” “就是一种饼，外壳很酥，程烟很喜欢吃。”程云说着，顿了顿，又问道，“你想卖锅魁吗？” “我……我好像就只会做饼！”李将军道。 “那也成！”程云看了看这个机器，广告上的价格显示两千，还送配件和技术教学，那估计在淘宝上买还能便宜不少。 他心里有了几分谱了，便说道：“既然你对卖饼这么有执念的话，那就做你想做的就好了。反正在我们国家想混个温饱是非常简单的。其他的等之后再慢慢追求也不迟。正好这样的话宾馆还可以配合你开一个早餐配送，再加上牛奶面包什么的，有人要早餐就直接从你这儿订！” “又让站长费心了。” “没事没事。”程云满不在乎的道，让李将军这种穿越者适得其所并乐在其中，也是为社会减少不安定因素的一种方式。 “那你就确定了么？”程云再次向他确认道，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才说，“我逛逛淘宝看看。” 第84章 忍无可忍便不可再忍 程云花了一个多小时，多方比价，成功给李将军在淘宝上订了一个锅魁炉子。 合上电脑，他说：“现代人在口味上比较挑，所以你还要在手艺上多研究研究。最好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这样你未来的生意才能红红火火。” “明白，可哪里有卖烧饼的呢？” “这附近好像有那么两三家，这个问程烟比较清楚，她很爱吃锅盔，肯定对周边锅盔的口味和价格之类的都有比较深的了解。”程云说完便拿着电脑站了起来，道，“我去把电脑还给她，正好也问问，合适的话今下午我就带你过去买几个尝尝。顺便也带你逛逛城里。” “好！” 程云便拿着电脑往隔壁走去。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但房中没人回应。 “咚咚。”他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房中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没在房间里？” 程云耸了耸肩，直接掏出自己的万能房卡在门锁上一挨，便开了锁。 程烟和他一样都住的豪华套房，首先进去是一条过道，后面是厨房和客厅，卧室还有一道门，卫生间也在卧室里，所以不存在什么方不方便的。他只想把程烟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迷你客厅的茶几上，就算程烟在卧室里睡觉他也是看不到的。 可他刚推开门，便看见一具青春曼妙的身体趴在小沙发上—— 程烟还是穿着中午那件灰色体恤和棉质短裤，纤细的腰肢和白花花的大长腿十分惹眼。而她就趴在单人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头刚洗过的黑色长发自然散开，将脸都遮完了，甚至沿着沙发边缘倾泻而下。 “睡着了？程烟？”程云试探的喊了两声，见她毫无声息，便摇了摇头，一边走过去一边自言自语道，“还想去跑马拉松呢，二十公里就累成这样了，跑完马拉松不得要我推鸡公车来接你啊……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拿条毯子来盖着！” “唉！” 程云在她身边停下，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电脑放在茶几上，争取不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他犹豫了下，不禁凑过去瞅了瞅程烟那被如瀑长发遮得严严实实的侧脸，接着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迅速摸出手机并打开相机，直起身将她躺在沙发上的整个人都框进镜头中，才按下拍照键—— “咔擦！”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中回荡。 卧槽怎么有声音！ 程云顿时一惊，差一点就把手机给惊掉了，还好反应及时握得稳。 接着他不由低头瞄了眼程烟，当见到程烟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沙发上才松了口气，一时只觉这个房间简直安静得可怕，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呼……” 他摇了摇头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套房的卧室，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床薄毯子。 “明明有毯子，却不知道拿来盖！”程云无奈的说着，又抱起这床毯子小心翼翼的走到外面为程烟盖上，依然没把她弄醒。这时他才看见程烟落在沙发旁边的手机，令他又是一阵无奈——他觉得他差不多明白这丫头为什么会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程云思索了下，又拿出手机关了静音给程烟拍了张照，才往外走去。 同时他还自言自语着：“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喜欢趴着睡，也不嫌难受！难怪发育这么迟缓……” 还没走到门口，他便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厉喝，语气饱含着怒意和质问—— “你说什么！？” “啊？”程云顿时又被吓了一大跳，回过头一看，只见程烟不知何时已直起了身，而自己刚才为她搭在身上的薄毯已被她掀开。她正面容清冷、眼含怒意的看着自己！ 程云慌乱问道：“你……你不是睡着了吗？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才说什么？”程烟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没、没什么。”程云连忙摆手，“我说趴着睡对身体不好！” 程烟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盯着他，许久才收回目光，似乎不想与他计较。 就在程云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自己也可以离开了时，甚至他都转身准备走了，余光却又瞥见程烟朝他伸出了手：“拿来！” “什、什么拿来？” “少废话！快拿来！” “额……”程云十分尴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从兜里摸出了十块钱…… “还在给我装疯卖傻！”程烟顿时怒道，同时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污垢，放下手时依旧冷冷的盯着他，手也朝他伸出摊开，“偷拍了我几张照？快点给我拿来！” 程云咬了咬牙，仿佛豁出去般说：“为什么要给你！我作为一个监护人，拍我的被监护人两张照片怎么了！” “一！” “不给你能怎么样？” “二！” “你讲不讲道理啊！” “三！” “拿去拿去！”程云很不乐意也很不高兴的摸出手机，直接扔给了她，“那你既然已经醒了，为什么要装睡着？” “我累着了不行吗？” “你累着了就一直睡呗！” “忍无可忍，便不可再忍！”程烟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了这句话，然后拿起程云的手机胡乱按了几下，越过指纹解锁步骤，直接输入密码开锁，并打开了他的相册。 第一眼她没有看见程云拍自己的照片，而是看见了上面程云和唐清影的合影。照片上的唐清影穿了一件格子衬衣，披着长头发，刘海中分，风格十分清新，似乎就是今早上拍的。 而这时程云还站在旁边打着感情牌：“本来过来是想问问你这周边哪家的锅魁好吃一点的，结果看你趴在沙发上睡觉，又什么都没盖，就想着不打扰你，给你拿一床薄毯子盖上就出去。现在看来你也睡不着了，那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锅魁的事情吧？” 程烟面无表情。 若是没看见手中这张照片，看在这家伙还好心给自己盖毯子的份上，程烟也就不追究他偷拍自己的事了。甚至变相说她胸小这茬她都可以揭过去。但现在她心情很不美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似的。 她程烟这一生霸道得很，最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人抢了！ 于是她抬头冷冷的看向程云，扬起他手中的手机，冷笑：“你和你小姨子的合影挺不错啊！这姿势很享受嘛！啧啧，女朋友和我分手了，漂亮的小姨子却依偎在我身旁……” “这……”程云有些尴尬，“这是夭夭今早上拿我手机拍的，我想着合影一张也挺好玩，顺便就摆了个姿势！” “呵！夭夭！” 程烟滑动着屏幕往上翻了一圈，居然还看见了几张自己的照片，但自己却对这些照片的产生过程毫无印象。显然是程云偷拍的。 而且拍得还挺好…… “咦……” 她心里忽然消了点气，但面上依旧冷冷的。翻到最下面两张程云刚偷拍的自己的照片，她皱着眉看了看，直接把那张没盖毯子的照片删除了，而盖了毯子那张她则留了下来——因为她趴着睡的姿势很不雅，但盖了被子之后拍的照片还勉强算得上好看。 她将手机还给程云，才面无表情的道：“你问锅魁的事干什么？你想卖锅魁？” “不……不是！但也差不多！”程云来之前早已想好了自己要怎样说才能让程烟更好的接受这个事，于是稍作停顿，便道，“因为现在很多宾馆都提供早餐嘛，我也挺想在宾馆开启早餐配送的，尤其是这个功能是可以直接用微信账号来操作或添加到微信公众号里的。但店里人手不够，一直没能实……” “说重点！说完我还得接着睡！”程烟打断道。 “额……就是李靖最近挺闲的，他也不想出去找工作，就想做个小摊生意赚点零花钱。我和他商量了下，一拍即合。大致方针为他在宾馆门口卖锅魁，也住我们宾馆，一来给宾馆增加一个固定生意，二来也可以直接承包宾馆的早餐配送服务，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程烟皱了皱眉，稍作犹豫，便直接道，“似乎不是很靠谱。” “比如呢？” “比如他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我们合作？比如他只卖锅魁的话有多少人愿意在他这订早餐？比如早餐费单独算还是直接算房费里？单独算的话恐怕比外卖没多大的优势！再比如你这个朋友能在我们这做多久？”程烟轻轻松松就列出了很多不确定的点，“还有等我想想，你拿笔记一下……” “咳咳……这些问题可以一一解决嘛！”程云有些尴尬的道，“反正他想卖锅魁，我就给他一个地儿，给他提供一点便利，他能卖多少钱是他的事！” “那也行吧！”程烟皱着眉，程云都这么说了，她也没那个闲心去多管。 “所以……” “学校附近这一片锅魁做得最好吃的是华联百货四楼，一个老面馆做的锅魁，你有空带他去尝尝吧。”程烟淡淡说道。 “嗯？北京华联？也不是很远嘛！”程云说着，忽然楞了愣，“可是你经常让我从小北门那家给你带锅魁啊！” “有毛病吗？” “当然有毛病，既然那家锅魁更好吃，你为什么不让我从那家买。” “那家贵，三块五一个。”程烟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北门那家只要三块。” “……” 第85章 游戏天才 程烟继续睡她的回笼觉了，依旧在那张小沙发上，裹着薄毯，但没有再趴着了。 程云则走回自己房间。 看见他回来，李将军连忙问道：“如何？” 程云对他挤出一个笑容，点头说：“很顺利，她很热情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并且她不但给我详细指出了那家锅魁好吃，让我带你去尝尝，还让我提醒你，锅魁的定价也是很重要的。毕竟口味差距不大的情况下，早晨出来买菜闲逛的中年妇女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更便宜的那家！” 李将军想了想，深以为然：“言之有理！那便谢谢程烟小姐了。” “不客气。”程云很随意的摆了摆手，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以后说话最好注意一点，怎么直白怎么说，不要刻意去纠结遣词造句。” “嗯？还请站长明示！”李将军有些懵，他说的不就是日常用语吗？ “比如你刚才这句‘还请站长明示’，这个‘还请’、‘明示’都不太妥，听起来就有点别扭，最好改成‘麻烦你说详细点’这种话，或者直接说‘你说详细点’也行。”程云说着，犹豫了下又道，“当然这句话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被别人听见了也最多是觉得你个人习惯有点问题，不过能避免最好避免。你总不可能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与俞点、程烟她们交流也一直这样说吧，她们会觉得你脑子不太正常的。” “那便向她们直说我脑子不正常好了！”李将军提了个很好的建议。 “很抱歉，这个位置已经被占了！” “是……是女侠吗？好吧，我争取努力一点。”李将军皱眉思考了下，才道，“您的意思就是去除敬语是吧？” “差不多。” “可这样不会显得对站长您不敬吗？” “不会。”程云说，“你也别老是您啊您的了，你看女侠就很少用敬语。” “女侠似乎是因为没念过什么书……” “咳咳。” “那好吧，我想我明白了。” “还有你要注意我们平常说话的方式。我们这个世界随着历史的进程，文化习惯逐渐形成了这个时代的特有方式，有些词在口语中是很少用到的。比如那刚才那句‘那便谢谢程烟小姐了’，我们现在已经很少用小姐来称呼一个女士了，最多说姑娘。而很多时候都不会加这个称呼，直接说名字就好了。当然，如果这个称呼代表的是职位意义，比如某某将军，某某队长，我们就得加上去。” “明白。” “同时这个‘便’字，改成‘就’也会好一些。”程云说着摆了摆手，“反正你慢慢体会吧，我就不多费口舌了。” “好的！” “嗯。” 程云点了点头，便往卧室走去：“我去换件衣服，该出去练体能了。你就在这看电视吧，随便你看哪个台，等我回来洗个澡就带你出去买锅魁。” …… 当程云换好衣服下楼，殷女侠依旧和唐清影两人坐在前台内，而俞点貌似已经回房了。 令他惊讶的是唐清影居然连英雄联盟也不打了，就趴在殷女侠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玩王者荣耀，不时指点两句。 “你可以先出暴击嘛！” “对家的刺客有点猛了，你们这个局肯定没人去想着牵制他，你可以考虑出个复活，不然到时候很麻烦！” “这走位好！你是个天才啊！” 殷女侠听着来自唐清影老师的惊叹和夸奖，脸上却没有半点骄傲之色，只十分专注的盯着屏幕，同时在屏幕上茫然四顾道：“哪个是暴击哪个是复活啊？这么多小图你怎么把它们全认识的啊！” “这个，暴击，点预购！” “哦哦……” “哇你这个位移好！”唐清影忽然又叫了出来，“我不该教你玩亡者农药的，你这个操作和反应应该去玩撸啊撸和吃鸡！” “吃鸡？”殷女侠被触到了g点，顿时抬头看向唐清影，接着余光不经意间一瞅，小声的提醒道，“站长下来了。” “唔？”唐清影顿时扭过头，看见程云这身装扮不由上下打量了眼，才说，“姐夫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出去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 “下午跑步啊？” “是啊。”程云笑了笑，凑过去看着殷女侠玩游戏，“晚上值班嘛！” “我可以帮你值啊！”唐清影展颜一笑。 “那你多累啊！” “不累不累！”唐清影又笑着说，“姐夫是每天都要出去跑步吗？” “不是，隔一天跑一次。” “都是下午跑？” “白天值班就晚上跑，晚上值班就下午跑。我也不光是跑步。”程云说着，又笑了笑，“问这么清楚干嘛，想和我一起跑啊？” “是啊！”唐清影露出些许羞赧之色，“我没课就可以和姐夫一起跑啊！” “还是算了吧，我一般跑很远，十几二十公里，而且也跑很快。”程云笑了笑，自从上次程烟自信心受到打击之后，她就再也没和程云一起跑过步，而唐清影的身体素质显然不可能和程烟比。并且如果让程烟发现唐清影这个前小姨子经常和他一起跑步，还不知道会怎么说他！ “哦……”唐清影十分失望。 这时候殷女侠已经在游戏里拿了一次五杀了，程云亲眼见证着这次五杀的诞生。 大概就是殷女侠表情慌张惊恐，玩游戏的同时还有着丰富的肢体动作，俨然一个完全没玩过这类游戏的新手。但她却一边大喊着‘啊啊他冲过来了’、‘这个人好像是在打我’、‘啊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为什么其他人不保护我’之类的话，一边迅速的做着各种游戏老手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的操作。 风骚的走位躲技能加找准时机倾泻技能，慌乱却又分毫不差的收割着对方人头，就像开了挂，五杀就这么到手了！ 如果程云不是就站在她身边见证着她的大呼小叫，而是她的队友或对手，肯定会坚定的认为打出这些操作的是一位大神！ 当他们迅速推完敌方水晶，程云不由和唐清影面面相觑。 虽然殷女侠的对手也非常菜，但殷女侠在混乱之中表现出来的操作水准却是无可争辩的。或许她因为大局观、游戏意识等方面的欠缺而远远落后于某些大神，可就操作而言，她已能令人惊掉下巴了。 要知道，她今天才接触到这个游戏啊！ 顷刻，唐清影对程云道：“姐夫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玩游戏而看她玩了吧？” 程云没有说话。 反倒是殷女侠抬起头来接话道：“因为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打谁，什么时候买什么……多亏小唐姑娘了！” “你可以叫我夭夭。” “哦。” 唐清影又叹息道：“我觉得殷丹姐真是为这个游戏而生的！可惜她只是反应快、操作精准，要玩好这个游戏还有很多方面需要练习。如果她智商稍微正常一点……” 程云只是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殷女侠不是为这个游戏而生的，这个游戏只是顺带用到了她的反应速度和对身体精准的操控而已，估计游戏中的画面在她看来都是慢动作。而他也知道殷女侠并非真的智商上有缺陷，她只是有些呆，别人眼中她的弱智之处大多是因为她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和两个世界的文化冲突导致的。 程云没有过多的去想，当看到殷女侠笨拙的把游戏退了，他便直起身对唐清影道：“那我们就先出去跑步锻炼了，你第一天上班，如果遇上麻烦就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额？”唐清影呆呆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着他一同走出前台的殷女侠，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见殷女侠穿着短裤，身材虽然很匀称，比例非常棒，也有饱满高耸的d胸，但她的身高却是硬伤——唐夭夭同学觉得这位小姐姐哪怕d胸以下全是腿，也不可能比她的腿更长吧？那自家姐夫为什么不让自己和他一起出去跑步却同意这个小短腿和他一起跑嘞？ 唐夭夭同学还没想明白，自家姐夫和那名自己刚才还一口一个殷丹姐喊得很热切的女人就已经走出了门，身影渐渐消失…… 她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口。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程云满身是汗的回来了，感觉浑身被掏空。 起因在于今天他想着要带李将军出去逛，便和殷女侠商量能不能缩短体能锻炼时间。殷女侠答是答应了，且答应得很爽快，却让他来回只做那些难度最高的动作，同时将平常一小时左右的长跑改成了四十分钟左右的快跑+冲刺。如此一来，程云竟感觉今天比往几日还累的多！ 于是，他进门后只和前台的唐清影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上楼洗澡去了。 与他相反，殷女侠则是浑身干净清爽，像是完全没运动过似的。 她也确实没怎么运动，因为程云做动作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骑着自行车绕着圈口头指导加督促，而程云跑步的时候她就骑着车跟在旁边，悠哉得很。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程云囫囵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便叫上李将军出门了。 而殷女侠也显然不会放过这个少有的可以出去骑自行车的机会！ 第86章 超重 2017年9月17日，下午三点半。 天气有些阴，吹着风。 程云和李将军并肩走在路上，脚步不快也不慢。而殷女侠则一个人骑着小黄车悠悠闲闲的在他们边上晃荡，有时吊在他们后面，有时骑上来跟他们并肩而行说几句话，也有时一溜烟冲到前面去再停下来等他们。 这个季节有些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本来是不多的，风一吹就卷起不少，看起来像是挺多的样子。 程云一直觉得这样的天气出来晃悠是非常舒服的，若是能再骑上一辆顺心的自行车，在宽敞平坦的公路上兜风简直不要太棒。 如果还能有一个女朋……咳想多了！ 可惜李将军还不会骑自行车，因此他只能跟在李将军身边，不时瞥一眼殷女侠在前方路上肆意的扭过来扭过去骑着玩，默默加快步伐节奏以迎合李将军两米多的身高自带的大长腿。 李将军也有些怔的看着入眼所及的一切，觉得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此时路旁全是昨晚女侠带着他在楼顶看见的那些高楼大厦，昨晚远看他只觉得这些楼房高耸笔直，直到走近了他才发现这每一栋楼都是如此之大，走路得好一会儿才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而那些在夜间发着光的小方格竟是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户人家或一间房间。 昨晚路上那些拖着尾灯射出明光在路上飞驰的盒子，也是白天来看才发现它们的真实样貌。它们并不是千篇一律，而是长得各式各样，有些很小巧，有些很庞大，有些线条优美，有些轮廓刚硬…… 而女侠此时正在前方骑着一个被她誉为‘这世界最厉害的发明’的自行车晃晃荡荡，时而嘟起嘴从被风吹起的落叶上碾过，时而靠近路边牵着狗的行人，好奇的瞅一眼别人的狗。 许久，他才忍不住向身边正在费力跟上他的脚步的程云问道：“站长大人，这路上行驶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 “车啊！” “这我倒是看得出来，可这些车究竟是如何在地上跑的？” “你关心这个干嘛，女侠都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程云随口反问道，同时他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显然早已对汽车的存在习以为常，可却对汽车的运行原理知之甚少。甚至对这件事他也觉得很正常。他完全没有过去好奇一下汽车为什么会跑的想法。 是的，他好像有一万个理由让自己不去想汽车为什么能跑，可直到今天李将军问出这个问题，他才联想起当初老法爷所说的话。 他早已习惯这个世界了，习惯到几乎不会再去好奇，也不想再去求知、探索。 他也许觉得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知识，自己不可能掌握得完。也许觉得自己有自己应该学习的东西，全社会人各司其职，而不是一个人什么都要去学习、去了解。可或许一个法师就正是要这样，穷尽一生去掌握那些于自己而言很陌生的知识，生命不止学习不停，永远的去探索未知。 “唉。” 程云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真的没办法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师了。 这时李将军忽然问道：“站长你为什么叹气啊？我只是对这种没有牛马拉着却能行驶如风的车感到很好奇。” “没什么。”程云摆了摆手，随即坦然道，“你这个问题算是问住我了。我只能告诉你汽车里面有一个叫发动机的东西，是汽车的核心。它从燃油中获得能量，将化学能转化为机械能，也就是动力，即那四个轮子持续转动的根本。同时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设计出了很多东西来操纵它的速度和方向，综合起来，就组成了最简易的汽车框架。” “如此？”李将军点点头，他大概是没有听懂的，但他也不再多问了。 “那女侠骑着的那辆自行车呢？” “这个倒是简单，你仔细看看女侠的动作，就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程云说着顿了顿，又道，“你走慢点，我有些跟不上。” “抱歉。” 李将军顿时放慢了脚步，同时依旧以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城市。 无疑，这座城市的样貌是他以前完全想象不到的，哪怕做梦他也不可能梦见这般光景。可街上的平和景象却是他梦中出现过多次的——牵着狗慢悠悠走着的年轻女子、衣着光鲜快步而行的青年、出来买东西的老夫妻和在路上边走边教孙女儿唱儿歌的老妇人…… 李将军默默无言。 没多久，前面的殷女侠骑着自行车晃着晃着跑到了路口交接处，程云见状不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许跑太远了啊！” 李将军听见殷女侠远远的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眼自己二人，然后老老实实的停下车等着。 他嘴角不由牵出一抹微笑。 很快，三人到了北京华联购物中心。 殷女侠也锁了车，和他们二人一起站在购物中心的外面，透过那一排敞亮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向一楼的众多商店门面。那些本就光鲜漂亮的服装还被打着光，她完全不认识的货品摆满了货架，让她眼睛有些花。 程云迟疑了下，往一个方向走去，同时说道：“应该是这边，我记得电梯是在这边。” 他大学时来这里逛过几次，但也已经有一两年没来过了。 “我们……要进去吗？这里面真的有卖煎饼的吗？”李将军跟在他后面，忽然却有些打鼓，眼巴巴的盯着前面。这个地方一看就像是十分奢侈的场所，他有些不敢置信——难道这个世界的烧饼都卖得如此高档？那自己在街边摆摊卖的烧饼怎么卖得出去？ “是啊，那家煎饼就在这个楼上。”程云说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不止李将军一个人有些露怯，甚至就连殷女侠也是如此。 他不由笑了笑，说：“没事的，现在的购物商场都是这样，装修得挺高大上，但其实也没什么。你上四楼之后，什么面啊粉啊什么都有，比外面也贵不了多少……” “贵不了多少是多少啊？”殷女侠愣了愣，“比如一碗牛肉面多少钱？” “十几块吧！” “这么贵！”殷女侠顿时惊了，“不是八个钱吗？” “他们租金高嘛！” 这时程云已经找到了电梯，他看见电梯门口站着不少人，而上行按钮已经被按亮了，便站在人群后面排队等着。 殷女侠和李将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胆怯，就像从未见过世面的农村人第一次进城似的。但站长大人已经走在了前面，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得低着头跟在后边。 没多久，电梯门口响起滴的一声！ 电梯到了。 前面的人一窝蜂的挤了上去，很快便占据了电梯中的大部分位置。 他们回过身看见程云三人还站在外面，也都很自觉的往里退，努力的给他们三人留出足够站立的空间。 其中一个打扮挺时髦的女子看了眼长相帅气的程云，还好心的提醒了句：“应该还可以上。” 程云朝她点了点头，便对身旁二人说：“咱们挤一挤吧，懒得等下一趟了，反正也很快。” 说完他便当先走了进去，站在一个男的旁边，同时示意殷女侠进来站在刚才提醒他那名女子身边。 于是殷女侠走了进来—— 刹那间只觉电梯往下一沉，站在电梯中的众人无不动容！但他们看着身材娇小的殷女侠，又不由有些愣神，想不通原因，只道是电梯有点小毛病。 好在商场电梯的重量一般设计得很大，就算站满人也不容易超重。 紧接着，李将军走了过来！ 电梯中的男男女女都不由抬起头打量着体型如铁塔般的他，有些愣愣的。 本来程云在南方人中也都算高的了，被殷女侠调教了这么久身材也慢慢起来了，看上去也是高大的类型。可一旦站在比nba巨星还魁梧的李将军身边，他便显得异常娇小了。 顷刻间，李将军已经一脚踏进了电梯。 他另一只脚还没迈进来，电梯便响起了急促且刺耳的报警声—— “滴滴滴滴！……” 李将军不由有些愣，询问式的看向程云，但他还是完全的走了进来。 此时电梯还在不断响着，而电梯中的人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后进来并导致了超重的李将军，表情都不由有些奇怪。 程云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推了推李将军道：“出去吧，电梯超重了，我们三个等下一趟。” 李将军又一愣，这才默默的走了出去。 直到三人离开电梯后，电梯的门缓缓关上，李将军还感觉那些人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有些火辣辣的，让他尴尬无比。 这幅场景想来会令他记忆十分深刻。 当看见程云又重新按了上行按钮，李将军才问道：“站长，刚才那个小房间是干嘛用的？” “上楼的，电梯。” “它刚才是……我太重了吗？” “是啊，每个东西都有它的承载能力。但是这不怪你，是人太多了，而且设计师也没考虑到你们俩的体重。”程云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起码不能光怪你，你身边这位女侠别看个子小，可重着呢！” “嘿嘿……”殷女侠有些不好意思的扣了扣后脑勺。 第87章 江湖中人就是要耿直大气 华联购物中心，四楼。 “南粉北面……南粉北面在哪里。”程云口中喃喃念着，在偌大个四楼转着圈，举目四顾。 现在不是饭点，全是美食的四楼不免有些空旷。走廊过道上都没什么人，很多店子也是空空的，放着安静的音乐，有些冷清的味道。也幸好不是饭点，不然程云还得花时间应付每个店子外面揽客的服务员。 李将军和殷女侠就默默的跟在他后面，目光不由到处乱瞅。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砖、四处巨大显眼的招牌、上下运行的扶梯，即使是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两个多月了的殷女侠也想象不到一个商场居然能修成这样。而看着店门口贴着的那些让人食欲暴增的美食图片，他们没饿都饿了。 许久，李将军又咽了口口水，问道：“站长，这里真的有买煎饼的吗？” 程云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将军还是在犹疑。 他已经确定了这是个高档场所，而他别说这个世界漂亮得像天堂一样的‘高档场所’了，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什么楼啊阁啊的他也没去过——灾难前他一个戍边小将一个月的军饷还不够在这些地方一天花的，而灾难后这些场所不是被异族踏平就是被各地长官下令关闭，即使再有钱也花不出去。 他看着旁边栏杆镀成金色的扶手，心里不由想到，如果这个地方也卖煎饼，那煎饼怕是和自己印象中的煎饼不是一个东西……怕是金子做的！ 而旁边的殷女侠不知何时摸出了程烟给她的旧手机，正偷偷对着两旁美食店挂着的图片拍照。这还是她新学会的技能。她决定拍完拿回去好好欣赏，不然总是想象不到有钱人一天到晚都吃些什么也是一种悲哀。 正在这时，程云指着前边说：“找到了，就是这家了！” 李将军和殷女侠顿时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家比起其他美食店来说有些小的店子，招牌上写着‘南粉北面’四个字。 “就是这么？” “还真有卖面的啊！” 两人见程云已经当先走了过去，只得连忙跟上，一直到进入那家‘面馆’中。 因为是下午，用餐的人少，店中几乎是空的。只有两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店员坐在一个座位上玩手机，似乎是在打王者荣耀。而店面也十分干净整洁，采用复古风的装修，除了点餐台以外，都是古香古色的，墙面座椅都经过了很明显的做旧处理。 殷女侠跟在程云身后，一只手不由伸进了裤兜中，悄悄攥紧了裤兜里那把零钱，同时抬起头看向点餐台头顶的那排菜单—— 菜单上面依旧带着图画，有粉有面，她从来没想过一碗粉一碗面也能做得这么能勾引人的食欲。记忆中她很少吃面，因为对于当初的她而言，一碗面是很奢侈的。在她小的时候，父母要招待客人才会下面，或者去朋友家拜访赴宴时带一些面当做礼品，如果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或比较大的宴请，就再揣半篮蛋。 殷女侠觉得站长大人煮的鸡蛋面已经是她吃过卖相最好的面了，而站长大人第一天带她去吃的那碗牛肉面也已经是她印象中最丰盛的一碗面了，但没想到…… “啧啧。” 殷女侠砸吧着嘴，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强自使自己越过那些加着各种配料长得花里胡哨的面啊粉啊，将目光停留在最后面的锅魁上。 “价格，35个钱一个？不对不对，不可能这么贵！中间有个点，这个意思是……” “好像是三个半钱！” 殷女侠偏着头回想着小俞姑娘在某天晚上教过她的东西，当确定自己那不靠谱的记忆这次没出错后她才放松下来，接着连忙掏出了裤兜里的那把零钱，小声喊道：“我开钱，我来！我请你们吃，我有钱！” 程云愣了下，扭头看向她：“嗯？” 李将军也有些动容。 殷女侠依旧抬着头直直看着那张锅魁的图片，对小店员说：“我要一个牛肉锅魁一个红糖锅魁，站长，李靖，你们要什么？” 程云瞄了眼她手中那把零钱，说：“那我要个鲜肉锅盔吧。” “李靖呢？”殷女侠问道。 “我……”李将军迟疑了，他其实很不好意思，尤其是看见殷女侠都抢着买单，他内心不禁有些羞愧。 “怎么这么高一个男人却婆婆妈妈的？”殷女侠十分江湖气的说道，表情有些不乐意。顿了顿，她见李将军还没拿定主意，便直接替他对小店员说，“那给他一样来一个吧，反正他也能吃！” “好的。”小店员低头操纵着机器，“就是三种锅魁每样来两个，是吧？” “嗯，多少钱？” “一共二十一块钱，请问是现金还是微信支付宝？”小店员打出一张单子递给她。 “啥？” “额……是现金是吧？”小店员指了指她手中攥得紧紧的那叠零钱。 “哦。” 殷女侠这才好似明白了过来，点点头开始数手中那叠票子。 她先是将两张五块的先挑了出来，然后才拿着剩下一堆一块的开始数起来：“一、二、三……六、七、九不对八、九……” 小店员就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数钱，明明排位赛心急如焚却还只能强作淡定。 “好了，两章五……块的，十一张一块的，加起来是二十一块吧？” “对的！”小店员连忙接过了钱，“稍等啊，马上端上来。” “哦。”殷女侠将剩下大概四五张一元大钞叠得整整齐齐揣进兜里，才和程云李将军一起走回一边座椅上坐下。 刚一坐下李将军便很歉意的道：“让女侠破费了。” “这么客气！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殷女侠皱着眉说道，这时她身上倒是有几分豪迈不羁的气质，“反正也没几个钱，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的话，等你以后卖煎……那啥挣了钱再回请我就是！” “那是当然。”李将军连忙道。 “看吧，果然婆婆妈妈的！真是的，不知道你怎么上战场打仗的！”殷女侠翻了个白眼轻飘飘道，但其实她承蒙站长大人的照顾这么久，好不容易能小小的招待站长大人一回，同时还在李将军身上体验了一把当初站长大人招待自己的感觉，她内心还是很雀跃的，只是她不说。 嗯，不但不说，连表现都不能表现出来，最多模仿一下站长大人的语气！ 这时她只见站长大人看向了自己，眼中有着赞许的表情：“你现在都能很流畅的在店中点餐了，看来进步还不小啊！” 殷女侠顿时喜上眉山，却又强行压了下来，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骄傲一边道：“咳咳，这个，虽然其中也有我很聪明的原因，但都是站长大人教得好！” 程云翻了个白眼。 李将军则默默打量着店子的菜单，觉得自己三个人来店中用餐却只点了几个锅魁，似乎有些不妥之处。 但不是他请客，他也不好直说。 而程云显然没有他那么自卑，完全没意识到有哪点不妥，依旧和殷女侠小声聊着。 “你看这个店子的装修，有没有让你们联想起你们那个世界的面馆？” “没有，我们那个世界只有路边的面摊，就是摆一口锅，加几张桌子椅子，插一杆写着面的旗子，就是面馆了。”殷女侠说着，又打量着四周，“倒是和很多客栈的风格有些像，但也只是有些像，那些客栈可远远做不到这么漂亮精致！而且……而且我也没进过几次。” “哦……” 正在这时，三盘锅魁端了上来，冒着热气，也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一盘有三个，一盘有两个，还有一盘只有一个。 不用分也知道谁是谁的。 程云和殷女侠都连忙招呼李将军开始，毕竟他才是今天吃锅魁的主角。 第88章 喂，这台电脑五块钱卖不卖？ 这家店中只有他们三人。 程云和殷女侠大快朵颐，而李将军则细细品味着手中锅魁的味道。 程云没几下便将一个鲜肉锅魁吃完了，殷女侠也吃完了牛肉锅盔，剩下那个红糖锅魁她也啃了一半，由于吃得太快，导致她嘴角上都沾上了锅魁酥脆的壳。这时李将军第一个锅魁才吃到一半。 看见他细嚼慢咽的样子，程云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李将军又咔嗤咬了一口锅魁，慢慢的将之咽下，才反问道：“什么怎么样？” “锅魁啊！味道。” “很棒！”李将军说完思考了下，才继续道，“外壳酥脆，内馅细嫩，入口很香，一嚼就化渣了，是难得的美食。” “你们那个世界的煎饼呢？”程云放低了声音问道。 “这个锅魁无疑是上上之品。”李将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完又凝视着那半个锅魁露出来的馅料部分，补充了句，“你看这里面夹的肉沫明明不多，却给人很鲜香的感觉，我们要达到同样的味道的话，要在里面夹很多肉馅才行。” “你们那个世界的煎饼用肉馅的多吗？”程云皱眉问道。 “不多。”李将军说，“最起码以前我父亲做煎饼就不会夹肉馅，而是用韭菜或者葱，有时候也会用豆丝儿。但后来佑仁帝结束了与周德的战争，一方面减轻赋税，一方面改革也有了些成果，人们稍微富裕了，我卸甲回乡卖煎饼的那半年时间里也会往里面添一点肥肉沫，倒也有挺多人买的。再后来……异族踏平了明川，世界上也再没有人卖煎饼了吧。” “抱歉，又提到你的伤心之处了。”程云低声道。 “没关系，站长大人也不用总是这么客气。”李将军大度的笑了笑，拿着锅魁颇有些感慨的道，“异族兵峰从西向东一路临近明川时，我便重新披上了战甲，虽然明川陷落得很快，但我却没有随之身死。在之后的一两年中我每夜都会梦到当初的事，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 “……”程云沉默了下，才岔开话题道，“那你有信心做出和这个味道相媲美的……煎饼吗？” “这个还不好说，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食物工艺还不太了解。”李将军没把话说得太满，“起码我要先知道这个煎饼用了哪些材料，是怎么做出来的才行。” “我记得好像有一个烤的过程……”程云皱眉思考了下，又摇了摇头道，“记不太清了，不过没关系，炉子会附赠教程的。” “嗯。” 李将军将第一个煎饼的最后一小块塞进嘴里，依旧慢慢的品着。 不同于殷女侠和程云享受食物的过程，他是真的在解析、思考这份食物的味道，像是在完成某项作业或研究。 这时候殷女侠已经将自己的两个锅魁吃得干干净净，甚至她把掉在桌子上的碎屑也都捡起来吃了，哪怕再小一块都没放过。 程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说：“擦擦嘴，还有你脸上那块碎渣子是打算留着当夜宵吗？” “嗯？”殷女侠愣愣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反应了下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小惊喜的摸向脸颊，“我脸上还留着一块吗？在哪？哦摸到了！哇这么大一块！” “……”程云无语的看着她。 而旁边李将军正拿着一个完整的牛肉锅盔靠近嘴，慢条斯理的咬上一口—— “咵嗤……” 清脆而细微的声音被殷女侠所准确捕捉，令她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嘴中的锅魁碎壳顿时索然无味了。 当李将军吃到最后一个锅魁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现场画面也变成了他依旧慢条斯理的品味着锅魁的味道，程云坐他旁边无聊的玩着手机，而殷女侠则坐在他对面呆呆的看着他吃。只见殷女侠嘴巴微张，不时随着他一口咬下的动作而下意识的一张一合、随着他的咀嚼而悄悄吞咽口水，可怜到了一个极点。 好不容易，李将军终于吃完了，殷女侠这才舔了舔自己的嘴巴，狠狠咽了口口水，解脱般的站了起来：“好了，吃完了咱们就走吧。” “嗯。” 三人都站起来往外走去。 小店员无精打采的说了声客人慢走，等他们三人出了店门后才摇了摇头，继续玩着王者荣耀——来店里专门吃锅魁的顾客他见多了，但几个锅魁居然能吃二十多分钟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走在走廊上，殷女侠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的自动扶梯，眼中顿时一亮。而当她意识到这是四楼时，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由睁得更大，更亮了。 但她很快便使自己的表情恢复淡定，才说：“站长大人，你看我们来的时候那个电梯都超载了，不如我们还是坐这种电梯吧！这个电梯不会超载，还……还挺有趣的。” 李将军也是对之前乘坐垂直电梯的经历心有余悸，闻言顺着殷女侠的目光看去，立马看见了正在自动运行着的自动扶梯：“这个不会也超重吧？” 殷女侠想也没想便道：“以我的经验，这个是不会超重的！” “如此甚好！”李将军连忙赞同。 程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有个屁的经验。”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想乘垂直电梯的话，那就坐这个自动扶梯吧。只是坐这个要麻烦一些。” “不麻烦不麻烦。”殷女侠连忙道，“可好玩了！” “……” 三楼是奢侈品专区，手表、首饰和名贵包包，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 殷女侠站在扶梯上目不斜视，专注体验着这种自动升降的感觉，对于周边的一切看都不敢看一眼——她不用看就知道哪些首饰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于是……江湖中人不需要那些没用的东西！ 二楼则是手机电器城，扶梯所过处正好是卖台式电脑的区域。 殷女侠瞥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了，满脑子都是唐清影玩英雄联盟时的画面。 那个游戏只能电脑玩呢！ 只见她妩媚的小脸上满是纠结，许久才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看向了程云，弱弱问道：“站长大人，那些是不是叫电脑啊？” 程云疑惑了下，往旁边瞥了眼，说道：“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殷女侠连忙摆了摆手，又过了片刻，才又小声的继续道，“我就是想问问，好奇，好奇一下。那个……一个电脑大概能管多少钱啊？” “一台全新的几千到几万不等吧，不过一般人买一台也就三四千块。” “这么贵！”殷女侠惊呆了，这不是比一头牛还贵了吗？ “你要干啥？你想买台电脑吗？可你又不会用！”程云有些愣，随即才道，“不过也有很多人买二手的，大概也就几百到一千左右。不是很追求性能的话也能用用。” “还是好贵啊！”殷女侠依旧惊道。 “你还真想买啊？”程云楞道。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我就问问，就问问……”女侠有些心虚的道，她本来还幻想着如果这玩意儿在二十个钱……不对十个钱以内，她回去考虑一下，可以抽空来买一个呢！现在看来……幻想终究是幻想啊！ 王者荣耀也不错嘛！ 三人很快下到楼底，往出口走去。一路上他们都是众人目光的聚焦点。 首先是铁塔般的李将军。然后是身材娇小但比例很好，长着一张妩媚的瓜子脸和漂亮的五官，可脸上却有着一道狭长刀疤的殷女侠。程云长得帅气，身材也挺好，本来是很正常的，可走在这俩人中间，连带着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小北门那边还有一家锅魁，味道也很不错，反正我吃不出这两家味道有啥差别。”程云看了看表，便说，“时间还比较早，我再带你们去看看。那家貌似还可以看到做锅魁的流程。” “多谢站长了。” “同意！！” 第89章 见义勇为会上瘾 从小北门往回走的路上，殷女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她又扫了个自行车，但只慢慢骑着，与站长大人和李将军并肩而行。 今天一天给她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首先是唐夭夭老师给她带来了一个不那么费脑子却也很好玩的新游戏，这无异于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其次她又找到一个机会跟着站长出来骑自行车玩，天气还很舒适；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到地方后还可以吃到这么多好吃的饼饼，可以坐好几次扶梯玩…… “嗝！”殷女侠又打了个饱嗝，然后扭头看向李将军，说，“那啥，大个子，你除了想卖煎饼你还有没有别的想法啊？比如卖那种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啊、腊排骨啊、卤牛肉啊之类的！再不济烤羊肉串也行啊！” “暂时没有。”李将军诚恳回道，“我还没有身份证呢。” “咦！”殷女侠一怔，“那我咋有呢？” “你有？” “是啊，不就是一个四四方方，小小的一个卡片嘛！我有啊！”殷女侠道。 “你如何会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可以借我看一看吗？” “我交给站长替我保管的，我怕弄掉了！”女侠说着，又陷入了思索，甚至连自行车的车速也慢了下来，“咦我的身份证是怎么来的来着……对了！好像是某一天站长给我的！” “站长大人？” 两人顿时都看向了程云。 程云有些无奈的瞥了眼智商久未充值的殷女侠，才说道：“这是老法爷交给我的，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方法弄到手的，但估计……一般人学不来就是了！还有，骑车的时候要看路，别看我！” “哦，哦，原来是法爷的手笔啊！”殷女侠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想起老法爷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又不免有些沉默——哪怕她这一生经历过两个世界，但真心对她好的人确实不多。并且这些人几乎全集中在这个世界……这间初时觉得很大现在觉得并不大的旅店中。而不是她成长厮混数十年的原本世界。 而上个世界那些对她好的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于是现在安居宾馆的每一个人在她眼中都显得格外珍贵，也让她格外珍惜。 正在殷女侠感伤之际，旁边李将军咳了两声，说：“恕我打扰一下，你们口中的老法爷又是何人？” 殷女侠解释道：“是在我之前的一位穿越者，和我们相处了大约两个月的时间，他是在大概一个多星期前离开的，前脚刚走，你就来了！” “你们似乎和他关系挺好。” “是啊，他是一位很厉害、很慈祥的人，好像什么都懂，待人也很好。” “哦。”李将军道，“他也是和你一样……通过一个叫虚空令箭的时空道具来到站长大人的时空中转站的吗？” “是啊……啊不，不是，他的不叫虚空令箭，而是叫什么什么的空间密卷。”殷女侠皱着眉回想着，末了又补充了句，“要比我的虚空令箭长一截。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他很快就可以走。不像我，如果我要走的话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可以……” “原来如此。”李将军虽然并没有时空道具，但也默默将这个知识记在了心里。 程云渐渐落到了后边，默默的看着前方两道身高差距半米有余、体积差几倍的身影，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走着路，速度却相差无几，只觉得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而他也一直听着他们俩的白痴对话，并不插嘴。 …… 走着走着，李将军忽然皱眉看向前方，语气有些不确定的说：“那两个人是在……” 殷女侠抬头一看，只见前方一名穿着连衣裙背着黑色女式小包包的女孩子戴着无线耳机骑在自行车上慢悠悠的蹬着，那辆自行车和她的一样。但殷女侠觉得这应该不是李将军话中的重点，她估计重点是那两名骑着电动车慢慢跟在那名女孩子侧后方，却正在伸手拉她背包拉链的男人。 殷女侠愣了愣，偏着头有些不确定的道：“估计、也许……他们是认识的吧！” “我看……不太像吧？”李将军也有些不确定的道。初来乍到的他虽然对这个世界的风俗习惯还不太了解，但基本的为人处世还是明白的，智商也是在线的。 可他蠢就蠢在他将判断权交给了殷女侠——在他看来殷女侠比他早来这个世界七十多个日夜，自然比他熟悉这个世界，万一这个世界的人就是爱这样干呢！并且殷女侠是江湖中人，他曾经也接触过不少江湖人，他觉得殷女侠对这些小偷小摸的门道也是要比他更了解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女侠早就被现实世界的菜油蒙了心了！ 这时那两名男人中坐在后座的那人已经拉开了女孩子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粉色手机迅速揣进兜里，并继续紧跟着那名女孩子。 饶是殷女侠被蒙住的心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不由微微加快了骑行速度：“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骑了十来米，她一回头，发现李将军竟还跟在她身边。 “那如果是窃贼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见义勇为了！”殷女侠的锦旗还在她床边的墙上挂着呢，她每晚睡前都会瞻仰一遍。而当时拿到锦旗的那种感觉也令她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还回味无穷。 “不是说要给警察叔……打电话吗？” “你听谁说的啊你，你才来这个世界多久啊！”殷女侠翻了个白眼，她当然觉得还是见义勇为过瘾，不仅能被官府承认，还能被人感谢颁奖，说不准这次还有奖金！ “熊大说的。”李将军很诚实的道。 “熊大是谁？别听他的，听我的，站长……站长没听见就我说了算！” “好吧。” 两人说话间已然追上了前面骑自行车的那名女孩子和骑电动车的二人，其实不叫追上，准确说来是他们都停在红绿灯路口等红灯，而殷女侠和李将军赶了上去。 那两名骑电动车的男子大大方方的，像是自己什么都没做似的，甚至就停在那名女孩后面一点。他们准备过了这个红绿灯再看情况行事。有机会就再找找那女孩包里有没有钱包，反正包都拉开了。没机会骑着电动车跑了就是。 而那名女子也坐在自行车上，用一只脚撑着地。令人惊讶的是她居然都还在听着歌，浑然不知自己的背包拉链已经被拉开了，手机也离开了自己身边。 殷女侠凑近，一脸天真懵懂的看向那名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的男子，道：“大哥，打听个事呗？” 男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道：“啥子事？我不是本地人哈，问路就不要问我了。” “不是问路，我认……认识路。” “那是啥子？” “我就想问问啊，你刚才把你的手伸进前面这女孩的背包里干啥呢？” 这时程云也赶了上来，他在后面一直看着殷女侠和李将军，也能模糊的听见只言片语，再走近一看，就差不多明白情况了。 如果他是这名男子，他就厚着脸说自己只是见那女孩拉链开了，想帮她拉上。反正这会儿那女孩还听歌听得正嗨，完全没发现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凭着殷女侠的智商和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说不定真能糊弄过去。 但那名男人却对殷女侠全无了解，瞬间就变了脸色，怒道：“你说啥子？我不晓得！你不要乱说哈！” 与此同时，开车的那名男子往前看了眼那名女孩，又看了看身边零星无几的人，也威胁式的对殷女侠道：“小女娃，出门当心点，不要乱说话！” 殷女侠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可她还是怔了怔，仔细打量了眼这两人。 她已经知道这两人是小偷了，但还有一个事她没弄懂—— 这两只弱鸡……是不想活了吧？ 这时，壮如铁塔的李将军也从后面走了上来，进入了两名男人的视线。 他扭头看向殷女侠：“怎么做？” “你看着他们，我去叫前面那女孩儿。”殷女侠说着往前走去。 而那两名男人看见李将军的体型便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迎上李将军那饱经战场洗礼的目光时更是浑身忍不住一颤，心里有些发怵了。 于是，就在殷女侠拍到前面那女孩的肩时，开车的男人狠狠拧下了电门。 电动车顿时嗡鸣着往前蹿去！ 但李将军反应更快，他也没有殷女侠那种出拳出腿的动作，而是直接将身体斜着靠了上去，放在常人眼中便是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啊！……嘭！” 两声惊呼，伴随着电动车倒地的声音，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李将军这才不慌不忙的走了上去，一脚踩在了一名想要爬起来的男人背上，将他轻而易举的踩趴在地上，然后才看向殷女侠：“女侠，是这样做吗？” “还可以踢两脚。”这话却是程云的声音。 “哦，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那世界的人才会这样对窃贼呢。”李将军轻飘飘的说着，却还是没下脚，他怕把这两人踢死了。 两人说话间扭头看去，只见殷女侠在前面很简短的向那名女孩子描述了下发生的情况，接着那女孩子脱下自己背包一看，顿时轻呼一声。意识到自己手机被偷后，她瞄了眼地上倒着的二人，这才求助式的看向殷女侠、李将军和正拿着手机录像的程云。 第90章 回家的方法 “报警！报警你会吧？” “先报警，这样我才有锦旗和奖金！”殷女侠将自己手机递了过去，对那名女孩子叮嘱着，直到看到那女孩接过她的手机开始打电话，她眨巴了两下眼，才又走回了地上两名男子身边，喝道，“还不把你们偷人家女孩子的手机拿出来！” “哎哟……痛痛！腿痛……” 两个男人都倒在地上呻吟着，一人摸着腹部，一人抱着腿，好似都没听见殷女侠的话。 殷女侠表情又一阵讶异，心想是我脸上刀疤不够长还是今天出门没带刀，这两个弱鸡居然还想在我面前演一波？ 于是她慢慢凑了上去，拍了拍李将军的胳膊让他让开，随即一脚踢在其中一名男子腹部，现场顿时响起一声沉闷的声响—— “嘭！” “嘶……啊！” 那男人顿时表情扭曲，脸色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才见势不对已经将摄像头移开的程云回头瞄了眼，连忙对殷女侠摇了摇头，然后才又移了回来，说道：“别打出事了，叫他把手机拿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去处理吧。” 殷女侠给了他一个‘我行事有分寸你不用担心的眼神’，又喝道，“像你们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我见得多了，别再耍赖皮的话还能轻松点。” “朋友做人留……” “嘭！”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一个男子连忙喊道，同时从兜里摸出了女孩子的粉色手机，递给殷女侠，“姑娘，手机还给你们，我们真的晓得错了！你看……看在我们已经晓得错了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嘛，我们也是为生计所迫……没得办法才这样做的！” 程云觉得录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便将手机关掉走了上去。 “这种话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殷女侠扣了扣耳朵，却是义正言辞的道，“生在一个这么好的世界却还行苟且之事，别说别人忍不忍得了，我都忍不了！还有没有偷另外的人的手机，都给我交出来！” “我保证最后一次……” “绝无可能！我今天非要让你们记忆深刻一点，把你们送进衙……警察局不可！” “不然……不然的话我再给你们点钱……小妹你就饶了我们吧！” “给多少钱……”殷女侠想也没想便问了句，可问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对，不由悄悄瞄了眼身边始终一脸淡定的程云，又连忙改口，“给多少钱也不行！你们这属于什么？属于偷盗！这种行为是社会不能容忍的！” “……” 两个小偷欲哭无泪。 如果换了别人，他们估计还会威胁一句团伙报复，但看李将军那体型和殷女侠脸上的刀疤，还有殷女侠刚才出脚时的巨力，他们是连报复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而殷女侠也算得精着呢！别看站长大人现在淡定的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做，除了叫自己别打那么狠以外也没什么表示，但她知道如果她收了这两人的钱，站长大人指不定就会大义凛然的教育自己一顿，然后自己的劳动所得莫名其妙的就被他给没收了！可如果是自己见义勇为所得的奖金，哪怕再少，也是自己的合法所得，站长是肯定不会没收的。 这时那名女孩子已经打完了报警电话，正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程云三人。 殷女侠拿着她的手机瞅了眼，很快便还给了她，说：“报了警了？” 女孩子连忙点头：“嗯嗯！” “那些警察怎么说？” “我给他们说了地址，他们说马上赶过来！”女孩子说完，立马便向殷女侠三人鞠了一躬，“多谢你们了，如果手机掉了就麻烦了！” 程云摆手道：“别谢我，都是他们两个在见义勇为，我在旁边什么也没做。” 李将军也道：“我也没做什么。” “没事没事！”殷女侠摆摆手。 女孩子又从背包里摸出钱包，翻开一看，里面只有唯一的一张百元大钞。她脸色不由有些红，但还是将这张钞票拿了出来，双手递给殷女侠道，“姐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手机掉了真的非常麻烦，但我身上总共也就这么多现金，就还是意思一下吧！” “这……”殷女侠愣了下，下意识的伸出手，同时看向身边的程云。 程云连忙出声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这可使不得！而且我们又不是为了你的感谢费才帮你的，我们也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当然也有义务为社会环境做一份力所能及的贡献。” 殷女侠闻言闪电般的缩回了手，正色附和道：“没错！我们又不是为了你的感谢费而帮你的！是不会要的你钱的！” 原本女孩子还有些犹豫，但听见殷女侠也这样说了，她便也将钱收了回去，继续说：“还是很感谢你们……” 这时那两名男子爬起来想跑，但刚刚跑出一步就被李将军一手一个提了回来，像提小鸡仔一样。 他们两人愣愣的，不明白之前还隔自己有两米远的李将军为啥一眨眼就抓住了自己的脖子，回过神来时只有深深的绝望：“大哥大姐，真要把事做这么绝吗？” 殷女侠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插了句嘴：“这还叫绝？放我们那，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人被抓住肯定是要被砍手的！” “都什么年代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不信是吧！啥时候你们偷到我身上来了，你们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殷女侠说着这话时眼睛微眯，一股煞气顿时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二人不寒而栗。 没几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开了过来。 殷女侠比失主还主动，立马便朝警车招起了手，喊道：“这里！这里！” 程云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大概又要耽搁一些时间了。 但能培养一下二位穿越者的社会认同感，他觉得还是十分值得的。 当他们回到宾馆时，已经是五点了。 唐清影还坐在前台打着游戏，而程烟则坐在她旁边无聊的玩着手机——之前程云给她发qq消息告诉她他要晚点回来，让她在唐清影下班后帮他看一会儿前台。 程云刚一走进去，程烟便抬眼瞟了他一眼，问：“你们去哪了？” “就去华联和小北门吃了个锅魁。”程云坐回沙发上，长吐出一口气，说，“不过在路上遇见点事，你殷姐又见义勇为了一次，然后为了一面锦旗和奖金进了派出所，所以回来晚了。” 听见这话，玩游戏的唐清影都不由抬起了头：“殷丹姐见义勇为？” “是啊，在路上遇见个小偷，他们俩当场就把小偷给抓了，让人家好一顿感谢。”程云说道。 “你刚才用了一个‘又’字？” “嗯！她前些日子也拿过一面锦旗，那次的事比这次大多了！” “哇！”唐清影不由满脸崇拜的看向殷女侠，“殷丹姐！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娇小却这么厉害，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等等，等我打完游戏，打完你一定要给我讲讲你这两次是怎么见义勇为的！” 程烟则对另一件事很感兴趣：“奖金多少？” “三百个！分了一百给这大个子！本来我还说分一百给站长的，结果站长不要，所以我独享两百！”殷女侠笑着说道，她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还挺多的。”程烟点点头。 “是啊！” 程云无聊的打了个呵欠，稍作休息了下，便往楼上走去：“你们先聊吧，我上去煮饭了！” …… 晚上，程烟和唐清影回学校了。 俞点在楼上房间里，殷女侠应该也在房间里打游戏，而李将军则在程云房间里看电影。前台只剩程云一个人，到晚上了也没什么生意，这让他觉得有些寂寞。 往常他一个人值班的话，程烟很多时候都会从楼上下来，坐在他旁边或沙发上看书。虽然也不常和他说话，但总归有个人。可现在程烟上学去了，身边就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程云实在呆得无聊。 不知何时，李将军慢步走了下来，说道：“只有站长大人一个人在吗？” 程云抬头瞥了他一眼：“电影看完了？” “是啊。”李将军说着顿了顿，才又道，“我来是想问问站长……我记得昨天与站长大人交谈时，站长大人曾欲言又止。所以李某以为，站长大人是否知道有什么方法可让李某回到原本世界？” “你这么急的吗？” “我只是想早做打算。” 程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才道：“确实有办法，但我不太想说。既然你都问起了，那说出来也无妨。” “事实上我能冥冥中感应到你来的那个世界，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我目前还无法用我的学识去描绘它。但我勉强可以说知道它在哪里，有多远。”程云说，“如果有人愿意将他的时空道具借给你用，我应该可以藉此把你送回你原来的世界。而那个人所需要承担的代价其实也不大，只是消耗时空道具中的能量罢了。只要你不把时空道具给带走，它隔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但你用这种方式离开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想来你也不必担心这个。” 闻言，李将军的眼睛亮了。 程云看见他眼中升起的希望，也笑了笑，说：：“所以尽量和她打好关系吧，她可宝贝她那令箭得很！” 李将军顿时拱手道：“知道了！多谢站长指点！” 第91章 炉子到了 2017年9月22日。 李将军穿越到地球已经快一周了。 得益于程云对他的指导，纵使有殷女侠在旁边反向做功，他也大概的了解了这个世界。 当然，也只是大致。 起码他能没有障碍的与地球人交流、相处了，常见的东西也都认识，遇上什么不懂的或没听过的，只要适当的保持沉默或将皮球踢回去，再怎么也没人会想到他是个穿越者。 与此同时，程云对他也多了不少了解。 李将军来到地球度过了六个晚上，这六个晚上中，程云有四个晚上都梦见了他，还有一个晚上梦见了殷女侠。 相当于只有一天睡了个好觉！ 这是此前两个月都未有过的频繁入梦，而且醒来他都能记个大概。这让他这几天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差点崩溃。 程云见到过李将军刚参军时的画面。那时他只有一米八五左右，瘦瘦高高，挺有书生气，和现在彪悍壮硕的他简直是两个人。那时他也还只是个小兵，在江西走廊受训，后服役于镇北候手下的第三步卒团，没多久就被派上战场和当时周德的百战雄狮直接对撞！ 当时的李将军无疑是很弱小的，装备武器都很简易，在战场上被敌人掀翻过很多次，受伤无数，可以说运气好才活了下来。而他那些一起受训的同袍们则大多都长眠在了那片血色战场上，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 这场战争对李将军触动很大，显然也是正因如此，程云才会梦见这一幕。 …… 程云还见过李将军被上面看中，选他作为萨满力量的传承者的画面。 那时李将军比起初时已壮硕了很多，身上也多了些威武气质。两个世仇国家的边疆战争犹如大浪淘沙，死去的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而活着的人则身居高位。数十万的新兵被征调过来进行下一轮的残酷筛选，李将军则很幸运的混上了一个类似千夫长的位置。 他曾努力练习武艺，磨炼身体，但在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显得如此弱小。直到萨满的力量灌入他的身体，他才开始拥有说书人口中名将的风采。 可没人知道，甚至李将军刚开始也不知道，其实萨满将符文镌刻在人身上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很多和李将军一样的将士都死了，而即使活下来的人也必将承受符文力量带来的后遗症——当壮年期过去之后，他们每天都将承受极大痛苦，几乎无法善终，并且获得的力量越强，后遗症就越大。当然，只要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大多都是一身战功的大将，朝廷自然会派专人为他们解决这份痛苦。 随后李将军被调入腹地，一方面接受武艺训练，一方面领兵剿匪、铲除国内的不安定因素，一年后才重新回到边疆战场。 …… 程云还见过李将军一身钢甲、骑着巨马领军冲杀的画面，也见过李将军被敌军围困，一身是伤却只得咬牙死战的场景。既有让人热血沸腾的血腥狂暴，也有让人不由为之揪心的悲凉末路，但李将军都活了下来。 李将军儿时的家就住得离边境不远，他实在见过太多战争了，也见过太多战争牵连平民的场景了。几乎每当明川和周德爆发边境冲突，双方兵峰稍一推进就会抵近对方边境城池，这时边民不但会被抽调粮食，还可能会被抓到军队当壮丁修筑防御工事，而官方在战备时通常是不会允许边民随意逃难离开边境的。 最惨的一次李将军听说数十里外的一个镇直接被周德大军给踏平了，所有男的都被杀光，女的则被抓回军中为奴为婢。那时李将军并不知道大人口中的抓回军中为奴为婢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个男的，被抓住就会被杀死，所以害怕得很。 后来他父亲找了个机会，带着他举家搬迁，他才算是远离了战火。 可远离了战火并不代表就能太太平平的活下去，恰恰相反，他们背井离乡已耗尽了家中仅有一丁点的财物，而在这个战乱年代几乎没有几个人能过得好，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活得很艰难，就更别说他们这些逃难过来的外乡人了！ 尤其他父亲还在战争中丢了双腿……是个不能干体力活的残疾。 于是，随着在那个贫民窟一样的地方慢慢长大，周边被饥饿、寒冷和瘟疫夺取生命的人越来越多，李将军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要想不这么死，就得换个活法！ 要想不被这个吃人的世界给吃掉，就要站起来改变这个世界！ …… 李将军并不是一个迂善之辈，当然他也不是个好战之人。起初他只是想活得好，只是想要和平，现在他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是后来的两次军旅生涯缔造的，尤其是第二次。李将军也不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将军。他的计谋在其他将军中只能算是中等，比起那些名将差远了。而即使他天赋很好，异族入侵后接受了萨满们一次一次的镌刻符文注入力量，承受住了萨满们那一个个疯狂的想法，但他还是远远算不上那个世界的最强武力。 李将军最开始就一无所有，到后来也什么也没有，他之所以能一直战斗下去，也不过只是心向光明罢了。 李将军那虽足以傲视绝大部分同族的力量在异族面前也算不得多强，他也同样敬畏那些强者，但这并不妨碍他挡在凡人的面前，提上战刀去正面迎战那些比自己更强的敌人！ 他只是拥有勇气和坚毅，所以无论敌方多强都不曾后退。他只是明白责任与信念为何物，所有一次次带着伤势重回战场。 他绝不放弃，因为输不起…… 程云原本以为李将军是个超级英雄，但这几天也渐渐改观了——这位将军并非生来就比普通人优秀，令他胜过普通人的也并未那身力量，而是灵魂上的闪光点。而根据梦中场景来看，到最后与异族全面大争时，他们那个世界还有很多和李将军一样的人战斗在前线。 无疑，他们都是超级英雄。 程云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从前便心怀大义，还是从前只为自我利益而战但在后来醒悟，但在这个存亡关头，他们是真的在用他们的血肉和刚强立在一道道防线上堵住异族入侵！ …… 程云刚起床洗漱完毕，下楼时便接到了快递的电话，李将军的锅魁炉子到了。 当签收后，他打量了眼这个箱子，才慢慢又往楼上走去。 李将军正在楼顶做着锻炼，只见他手如同虚握着什么似的，像是握着一柄战刀，不断做着劈砍动作，同时步伐也时进时退，似乎正有一个幻想出来的敌人在与他交战。 程云刚走上楼顶，他便感应到了程云的到来，停下了手中动作，回头道：“站长大人。” 程云立马道：“别叫我大人。” “嘿嘿。” “其实我可以把战刀给你的。”程云笑道。 “不必了，听女侠说刀剑在你们这个世界是什么管子武器，万一我在楼上舞刀弄剑的给你招来了麻烦反倒不妥。”李将军道。 “哪有那么夸张！这玩意儿虽然是受管制，但只要你不拿出去逛街，也没人管你啊！”程云说。 “噢！原来是管制！我是说怎么我的重刀变成一根管子了……”李将军摇摇头，没和他在那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道，“站长怎么想起上楼找我了？难道……” 程云点点头：“你的锅魁炉子到了，我上来提醒你一声。我还没拆，你是继续练武还是……” “现在便下去看看吧！”李将军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好吧。” 程云又转身往楼下走去。 第92章 本主角自有一双慧眼 早晨十分凉快，外面不是主干道，车流也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从宾馆门口走过，大多都是送幼儿园小朋友去上学的。 程云拿着一把美工刀开了箱子，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小推车炉子—— 推车是一个正方柱，大概七八十公分高，长宽则是六十公分的样子，外面包着一层薄铁壳，下面有四个万向轮，可以很轻易的推着走。掀开上面的盖子，里面的炉子其实是一个圆柱体。炉子中央点火，周围放置锅盔，程云以前在路边看见那些卖锅盔的小贩似乎就是这样干的。 除此之外，里面还附带夹子、灰刀、擀面棒、节油盘、减压阀之类的东西，总价不到一千块钱。 程云仔细瞅了眼，说：“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我确认收货后就叫老板发教程了。” “好！” 李将军很快将炉子提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着，觉得这和他在小北门那边看到的锅盔摊似乎没有区别，也没有损坏的地方，便道：“应该没问题。” “嗯。”程云也点了点头，将美工刀收好，走进前台操作着电脑打开浏览器。 确认收货后，没一会儿，老板的教程就发到他qq上了。 程云抬头一看，李将军还在那鼓捣着锅盔炉子，便笑道：“好了，你在那摸索也摸索不出什么来，过来吧，先看一遍教程学习学习，再慢慢试验口味。” “哦。”李将军庞大的身躯挤进前台，令前台的空间好似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逼仄起来，说，“我试验的时候还是上楼顶去吧，在这弄的话我怕弄得到处都是油烟味儿，不太好。” “在门外不就行了？或者把玻璃门打开。”程云说，“你扛着这个炉子上下楼也不方便！而且你总是要在楼下看教程的吧，肯定还得来回的看，难不成你每有一个地方没弄明白就跑下来吗？” “无妨。”李将军说道。 程云皱着眉思考了下，才说：“那你先看两遍教程，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去楼上看看能不能把俞点的笔记本借来用用！” “行！” 李将军将屁股塞进椅子坐下来，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根本——无论要做什么，总得先活下来不是！不可能做什么都要靠站长接济吧？ …… 9月22号，下午。 程云坐在前台内打着瞌睡，电脑上还在放着亮剑，但声音极小，而他早就没在看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忽然，程烟背着一个小包包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上身一件黑色小背心外面罩了件半透的防晒纱衣，脚上一双复古风的运动鞋，青春靓丽，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很引人注目。看上去不像一个才刚上大一的女学生，反倒像一个镜头下的平面模特。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探头看了眼前台内坐着的程云，发现程云好似完全没察觉她的到来，令她不由瞥了眼空空荡荡的前台，又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好似飘荡着一股香味儿。 她将小包包放了下来，走到前台瞄了眼打瞌睡的程云。她倒是不知道程云这几天晚上被李将军折磨得不轻，但她也看得出程云精神状态不太好，至少黑眼圈挺严重。 “咳咳。”程烟轻咳了一声，用手轻敲了敲前台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你好，请问可以入住吗？今天还有房吗？” 程云顿时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揉揉眼说：“你怎么回来了？” “你好像知道是我的样子！没意思。” “你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声音我也从小听到大，你瞒得过我么……”程云打着呵欠道，顺便按下了电脑的空格键，刚好将电视剧的画面定格在独立团骑兵连冲锋的画面。 “你烦不烦啊！你比我才大几岁啊，我还看着你长大呢！”程烟没好气的说着，又问，“你昨晚偷牛去了？这么没精神！想睡就去床上睡，正好我在这坐一会儿！” “睡得不好，又起得早。”程云挥挥手。 “去床上睡去，把位置给我让出来！”程烟继续道。 “没事，还能抗会儿！一会儿都要上楼做饭了。”程云笑笑道，他当然知道程烟只是想让他上楼休息，不过现在都快三点半了，就算睡也睡不了多久。 程烟对他翻了个白眼，忽然又瞥见他桌子上居然还剩了半个用纸袋装着的锅盔，不由一愣，“你居然背着我去买了锅盔吃！不对不对，你又不是很爱吃锅盔……那你朋友的锅盔炉子到了？” “是啊。”程云拿起那半个锅盔看了看，有气无力的说，“今早上就到了，然后他今天一直在看教程、练手，做了好多个锅盔！我、殷丹、俞点，感觉今天吃的锅盔比前半辈子吃得还多！今中午饭都没吃，尽吃锅盔了，到现在都没饿……” 说着，他又将那半个锅盔递给程烟：“你要不要尝尝……” 程烟顿时一愣，盯着他那咬出牙齿轮廓的半个锅盔，头不由微微一偏：“？？？” “哦，抱歉，这个我吃过了。”程云这才意识到这点，又迷迷糊糊的将锅盔拿回来咬了口咀嚼着，囫囵不清的说，“没事，待会儿他还要拿新的下来的！” “味道怎么样？” “还成！”程云说道，“他家以前就是卖煎饼的，虽然没做过锅盔，但起点比我们高一些，再加上教程也挺详细，第一批锅盔出来就挺不错的，到现在完全是在练技术、改良。不过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所以吃不出太大的差别。” “我等下尝尝。”程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悄悄咽了口口水，又从茶几柜子里摸出一本书强行翻开来看。 但没扫两眼她就将书放下了，起身别扭的道：“我上楼看看殷丹姐。” “嗯。”程云点头，“顺便多给他提一点意见。” “……” 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程云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锅盔吃多了觉得嘴里有点干，于是他起身倒了杯水。喝完又坐下撑着下巴开始打起盹来。 第93章 建军大业 晚上，程云只熬了一锅皮蛋瘦肉粥，加上一叠咸菜、一叠朽豆腐，还有一盘酸黄瓜，就算晚饭了。 主要是他觉得大家从早到晚都在吃锅盔，估计现在也没怎么饿，而且面食也是挺撑人的，南方人一时吃多了会影响胃口，这时候做点清淡可口的晚餐或许会很受欢迎。 当大家围坐在茶几边上时，李将军却又端了一盘锅盔上来，满脸期待的看着众人：“这是今天最后几个了，我根据我家以前做的那种煎饼对其进行了一点改变。我摸索了一天才敢这样做的。你们看看好不好吃，确定好吃的话我以后可以考虑就做这种锅盔来卖！” 程云吞了口口水，不是馋的，而是确实是觉得有点怕这玩意儿了。 天呐！他今天都吃了十来个锅盔了！ 他不经意瞟了眼俞点，发现俞点小姑娘也是隐隐有些畏怯，但她也不敢说，只得默默的低头盯着那几个锅盔，不动声色，也不伸手…… 反倒是殷女侠吃了一天锅盔都吃不腻的感觉，到现在还兴致冲冲的对李将军问道：“意思是这几个锅盔是一种新口味吗？” 似乎她是过惯了忍饥挨饿的日子，所以只要等级高于‘馊馒头’的食物她都能有多少吃多少，永远吃不腻！ “差不多吧。”李将军点头，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做的改变也很少，因为它原本就已经很美味了，所以我……我觉得应该直接借用以前的基础。” “我尝尝！”殷女侠立马拿了一个锅盔，放进嘴里一咬，咵嗤一声，便是一股酥脆感觉。 锅盔酥脆的外壳下是鲜嫩的内馅，让唇齿能明显同时感觉到坚硬和柔软两种感觉，但稍微一咬，外壳便碎裂开来，随即化成细渣填满口腔，与鲜香的内馅一起构成了它独特的味道。 殷女侠眼睛顿时亮了！ 接着，爱吃锅盔的程烟也热情不减的拿起一个锅盔，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李将军连忙问道：“怎么样？” 程烟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停顿了下，才点评道：“味道非常好！它的确保留了这种锅盔原本的味道，但吃的时候又有了一种新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多，但很明显，它也与锅盔原本的味道并不冲突，而是互相融合……总的来说它的味道比起华联那一家也不遑多让，而等你接下来熟悉了，或者还能再对它进行下一步的改良的话，或许可以做到比华联那一家更好吃！” 殷女侠则不断点头：“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好吃好吃……” 李将军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自豪得就像打了一场胜仗。 程云不由征询式的看了眼俞点小姑娘，却发现俞点小姑娘也正在弱弱的偷看他，仿佛在试探似的。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拿起了一个锅盔，说道：“饼配稀饭也是不错，小时候家里经常这样吃……” 俞点小姑娘看见他都动了，便也伸手拿了一个，弱弱的就着粥吃。 而程烟还在一脸惊奇的与李将军讨论着他是如何第一次做锅盔就能做到这么好吃的…… “这样的话，岂不是李靖明天就可以开业了？”程云忽然道。 闻言，李将军有些犹豫了：“要不再试验一天吧，我觉得现在出饼的味道还没那么稳定。而且我也很久没做过煎饼了，更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烤的饼。” 程烟却很直白的说：“以我的经验，你完全不用再等了，直接可以开张了。因为平常人吃锅盔是吃不出多大的差别的，就只有好吃和不好吃两种衡量标准，只差一点点的话他们尝不出来的。不信你问程云小北街那家锅盔和华联那家谁更好吃，区别在哪，他就不知道！” “……”程云感觉躺枪，“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也没见你能做啊，连青椒肉丝都不会炒的人……” “……”程烟面色顿时一僵。 “对了，夭夭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程烟面色再次一僵。 “嗯？”程云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你很关心你的前小姨子嘛？” “嗯哼！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来了，我们就又多了一个分担锅盔……咳咳尝锅盔的人了，可以多给李靖提一份意见。”程云说着，“再说了，吃独食吃不香的！” “啧啧啧……”程烟表情不善，说，“这么急，明天你就见得到她了！” “噢！” 程云点点头，放下勺子，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说道：“我吃好了！上楼睡一觉先，睡醒出去跑步！” 晚上是俞点值班，他可以休息一下。 这一次睡着没有做梦，程云穿好衣服便和殷女侠一起出去跑步锻炼。 而李将军则呆在他的房间里看一部电影，是两个月前上映的战争片，叫《建军大业》，程云回来时他还没看完。 李将军看得很入神，他几乎将电影中每个角色都记了下来，无论风华正茂的书生，或是满身坚毅的军人，亦或是身怀信仰的其他人，他都记得很清楚。而看着电影中那些人为了崇高理想而战斗，那支军队为了信念而浴血死战，一个接一个的人牺牲，一条条正直青春年华的鲜活生命被吊死打死，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感触。 直到程云回房，电影画面刚好定格在太祖和朱元帅两支部队会和时。这已经是这部电影的末尾了。 李将军一直看到字幕出现，他才转头看向程云，愕然道：“这就结束了吗？” 程云看了看电影画面，才说：“嗯，这部电影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因为这只是后人录制的一段视频而已。” “那这支军队呢？他们的故事和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程云无奈的笑了笑，对他解释道：“是的，到电影中的这个时候，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困难在等着他们，但也有无上荣耀。不过到我们现在的时候，他们那场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 “嗯？他们现在如何了？” “他们现在就是我们的解放军，而最后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本朝太祖。”程云说。 “噢！”李将军怔住了。 这么一说，他似乎明白程云给他看这部电影的某些含义了。 通过这部影像，他不仅对这个世界的战争形式又多了不少了解，而且还了解了这个国家的创建历史，了解了这个国家所奉承的信念…… 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新奇而不可思议的世界，也是一个令人着迷的国度。 李将军很快收回目光，不知想起了什么，却是喃喃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你们这个世界的战争。” 程云闻言，却是为之一愣。 第94章 开业大吉吧 23日。 程烟因为要晨跑，所以起得很早。 但当她出门时李将军已经将锅盔炉子摆在门口并已经煎烤出一炉锅盔了。他正站在炉子边上默默注视着过往行人。 程烟不由打了声招呼：“早。” “早，程烟姑娘。”李将军露出一个和善笑容，说，“吃饼吗？” “我先去跑步，跑完回来再买。” “买什么买！你们兄妹俩对我如此照顾，这一个饼成本一块钱不到，你怎么能说买这个字呢！”李将军摇头道，“想吃的时候随便拿过去吃就好了，管饱。” “额……你是做生意的，这些还是算清楚好一点，不然你卖完了清账的时候不好清。”程烟说。 “无妨，待会儿我给你准备几个。” 程烟犹疑了下，说：“那好吧，不过我早上一般也只吃一个。” “行吧，不过你可千万别客气啊！” “好。”程烟点头，又关心道，“今早生意怎么样啊？” “还没开张呢。”李将军看了眼外面稀疏的行人，表情有些无奈，这个点似乎有些太早了。 “别急。”程烟安慰道，“这个地方其实位置还不错的，只是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你如果早点起来倒是能赶上周围的老人家清早抢菜的时间，他们虽然不是消费主力，但回去的时候还是会买点包子馒头或者锅盔煎饼之类的给年轻人、孙子孙女当早餐的。再等一下就该是小学幼儿园的学生们上学的时候了，正常逛街买菜的人基本也要上午才会出来，那时候人流量就大了。” “原来如此。”李将军点点头，“那就多谢指教了。” “这哪算什么指教啊！”程烟摇头笑了笑，又瞥了眼他锅盔摊摊上那张贴着的开业打折告示，动身往外走去，说，“我出去跑步去了！” “好。” 几乎她前脚刚走，唐清影就挎着个小包过来上班了。她一眼便看见了门口的李将军和他身前的锅盔小推车，不由一愣。 “咦，这不是靖哥哥吗？怎么……开业当老板了？” “是夭夭姑娘啊。”李将军闻言顿时一笑，“是啊，摆个摊看能不能糊口。” “这样啊！”唐夭夭同学咧嘴一笑，“那我就祝你开业大吉吧！” “多谢。”李将军笑呵呵道，“吃锅盔吗？免费的。” “咦？真的？”唐清影眼睛微亮。 “当然，管饱呢。” “难得有人请我吃东西，那我就谢谢靖哥哥了！”唐清影甜甜笑道，她倒是也不客气。 “要吃几个？”李将军呵呵笑道。 “就一个就行了，我胃口小。” “给，刚做好的。” “哇谢谢！” 从李将军手中接过锅盔，唐清影推门走进了前台，放下包便将前天的电脑打开，但她只开了一台。接着只见她拿起自己的挎包，在里面翻找了下，摸出一块固态硬盘和一个鼠标，竟直接蹲在前台开始安装起来。 而李将军还站在门口，将几个捏好的面团放在炉子上煎着，默默算着时间，又将炉子里面已经烤好的锅盔拿出来摆在架子上滴油…… 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 到现在他还一个锅盔都没有卖出去。 但这幅景象并未持续很久，如程烟所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几个结伴而行的小孩子背着书包吵吵闹闹的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 忽然，他们成功的发现了这家最近经常路过的宾馆门口似乎多了个什么—— “咦！这里居然有家卖锅盔的！” “哇这个老板好高啊，nba吗？”一个小正太惊讶出声，随即朝自己的小伙伴问道，“你们要吃锅盔吗？” “有点想诶，但我也想吃羊肉串……” “你妈给你多少早饭钱啊，你买羊肉串能吃饱吗？”小正太说。 “羊肉串好吃呀……” 李将军看着这几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不由笑了，指着锅盔推车上贴的宣传告示道：“要吃锅盔吗？小孩儿，今天我刚开业，只要两块钱一个哦！” “哇！”小正太惊呼一声，顺着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他的宣传告示，接着低头在兜里摸出五块钱，说，“那我买一个吧，还有三块钱，刚好买盒牛奶。” 他旁边那个要吃羊肉串的小孩子小小的纠结了下，也掏出五块钱道：“那我也买一个，剩下三块钱刚好买羊肉串。” 剩下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看见自己小伙伴都买了，也都很心动，很快便纷纷掏出父母给自己的早饭钱一人买了个锅盔。 一下子卖出了四个锅盔，李将军十分高兴，挨着将锅盔给四个小孩子包好递到他们手里，才开始数钱找钱。 但他还有些遗憾，因为站长大人之前说让他再进一些牛奶、面包之类的，可以给宾馆提供早餐，但他现在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否则的话，岂不是能将这四个小孩的牛奶钱一并赚了？ “喏，找你们的钱。” “谢谢老板。”那个小正太说着，还仰头看着李将军，问道，“老板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啊？” “我也不知……”李将军说着顿了下，又改口道，“因为我是吃这个饼长大的，所以才长这么高，如果你们想长高的话就要多吃饼才行。” “那你打nba吗？”小正太问道，低下头小心的吹了吹锅盔，张嘴便咬了口。 “啊？”李将军有些懵逼。 “好香啊！”小正太睁大了眼睛，似乎已经忘掉自己刚才问了什么了。 李将军闻言露出一个和善笑容。 这时候又一名牵着小女孩的老妇人来到了摊子面前，有些诧异的看了下长得如铁塔般的李将军，又探头看了下摊子，问道：“你这锅盔是两块钱一个吗？” “是啊，两块，只限今天，来几个？” “要……一个吧。”老妇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女，那小女孩正眼巴巴的看着锅盔摊子。 “好嘞！” 李将军之前烤好的一炉锅盔一眨眼去了一半，这令他非常高兴。而他心里还合计着自己明天是不是应该再起早点，这样可以把程烟姑娘说的早起抢菜那批老年人也纳入自己的销售对象中。 这时，唐清影正倚在门口看着他，她将手中锅盔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眼睛却看着那几个小孩子，说：“现在的小孩子真独立，才这个年纪，大人就敢给这么多早饭钱让他们自己买东西吃，也是心大啊！” 李将军回头一看，笑着说：“还吃吗？” “不吃了。”唐清影笑笑，转身走进前台端了根小板凳出来，放在李将军身边，“站着也挺累的，有空的时候坐。” “多谢。” 没多久，程云打着呵欠从楼上下来，走进前台和唐清影坐在一起。 这时唐清影已经装好了固态硬盘，并将游戏文件夹转移了过去，同时插上自己的鼠标打着游戏。 她玩的中单大眼，被对家压得很惨。 程云刚起床精神不是很好，坐在座位上呆呆看她玩了会儿游戏，才起身去看李将军。 到现在为止，李将军已经卖了二十多个锅盔了，这有点出乎程云的预料。按照这个节奏来算，李将军一天兴许能卖好几百个，而锅盔的成本其实很低，即使今天只卖两块钱一个，每个也能挣个一块钱多一点。 回到前台，他又拿出手机，登录宾馆的官方微信，开始操作起来。 之前就说好的，李将军的锅盔生意走上正轨后，宾馆就要开始提供早餐了。这样既可以为李将军增加生意，也可以拓宽宾馆的服务范围。 所以程云要先在微信公众号上设置信息推送，还要用官方微信发一条朋友圈。 发这条朋友圈很有讲究。 他的目的当然是将‘宾馆开始提供早餐了’这条消息发散出去，但除非现在就住在宾馆中的顾客，否则对于其他顾客而言，这条消息几乎是没用的，相当于垃圾消息。除了引发人的反感外不会有任何用处。所以程云必须要在这条垃圾信息中嵌入一些不那么没用的内容，让它不光是一条广告，这样才可能不引起人的反感。 程云一边呵欠连天一边想着。 这种营销手段十分基础，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方法，也针对不同受众。 有些人会在营销消息下发漂亮妹子的自拍照卖萌，语气也尽量俏皮可爱；有些人会在简短的营销内容上添上一些有趣的东西或图片，让人当段子看；有些人则会发布一些专业实用的生活知识，在这些知识中夹杂营销内容…… 当然是最后一个最高级，但要求也高，于是程云一时有些犯难。 他身边倒是坐着一个漂亮妹子，可软可萌可帅可酷，而且并非网上找的网红照片，他完全可以打着宾馆前台妹子的标签发出去；他自家也有个女神级的妹妹，性格不谈，光看身材和颜值也是顶呱呱的，而且他还是监护人。但程云却觉得用这两个姑娘的照片讨好微信上的好友似乎有些不妥。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在网上找找资料，凑点专业知识来糊弄普通人。至少看起来高大上一点，不那么低俗。 于是程云打开电脑浏览器，分两个网页开始搜索早餐的重要性和不同早餐的营养…… 许久，他才将消息发出去。 程云松了口气，不经意往旁边瞥了眼，却发现唐清影游戏早就打完了，正撑着下巴在旁边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干什么？”程云感觉有些奇怪，但他现在没空搭理她，又打开网站后台开始思索起来。 为方便住客选择，他决定直接在网络平台上添加一系列包含早餐的房型，住客在网上下订单的时候直接可以选择带早餐的房型。如此一来，他就还要添上一系列的说明，设定个规程才行。毕竟安居宾馆并没有餐厅让住客自助用餐，他需要在住客需要的时候将早餐送到房间。 还要给李将军考虑进货的事，从哪里进、哪些早餐比较受欢迎等等…… 要考虑的东西还不少！ 第95章 家的味道 程云坐在前台磨磨蹭蹭，偶尔看看唐清影玩游戏，一直到中午才将所有事情理清楚。 音响中轰的一声，屏幕上的水晶炸开了！ 唐清影将鼠标一摔：“又输了！怎么尽是匹配一些坑比队友！” 程云玩着手机头也没抬，声音中都透着浓浓的无聊，说：“输了就骂队友是不对的，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咋找？”唐清影愣愣的，“我都超神了，还是被坑输了！” “人头不能说明什么，有些英雄就是收割能力很强，单杀能拿人头、团战也容易抢人头，甚至有些抓住一个残血就是一个人头。但除了拿人头，他们其他方面用处并不大。对团战、线上贡献都不大，反倒还抢别人的经济。这样就容易造成一种你虽然战绩很牛但你并没有对团队做出多大的贡献的情况……”程云说着瞥了她一眼，“你懂吗？” “就是说我坑呗？”唐清影瘪着嘴。 “你误会了。”程云说着缓缓摇了摇头，“我刚看了你玩的那把……你们队友，包括你们对手，都很坑。” “……” “开个玩笑！”程云咧嘴一笑，“不过输了骂队友确实挺低级的，一般高手都会思考究竟是哪出了问题，比如哪个地方团战失误、谁切入时机不对，或者哪个地方节奏乱了之类的。就算真的是被一个人带输了，也会骂得具体一点，这样显得自己水平高。” “你这话我好像在哪看过。”唐清影偏着脑袋思考着，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便干脆作罢，说，“我想我找出原因了！” “是吗？是对手玩得好还是自家没打好？” “都不是，我从自己身上找的原因！”唐清影说着扯住了程云的衣袖口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我的原因就是没有找一个大神带我，姐夫……” 程云无奈道：“我不打游戏好久了，也没时间玩啊。” 唐清影一脸‘我已看穿一切，你少哄我’的表情说：“可你都坐在这发一早上呆了。” “我今早在思考问题呢，可愁死我了。而且一天有空不代表天天都有空啊，这玩意儿一玩起来就会损耗我大把好时光……”程云说着，摸了摸她的头，“乖啊，要懂事，姐夫现在是要挣钱养家的人了，家里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程小烟等着我给她置办嫁妆呢……” 唐清影委屈兮兮：“可当初是你说要带我上分的，我为了这个还练了整整一学期的辅助呢，你看咱俩一起在下路称王称霸多好！对了，前些日子新出了两个英雄，一个adc，叫霞，还有个辅助，叫洛，是一对儿……” 唐清影话还没说完，刚洗完澡的程烟便从楼上一步步走了下来。她一边拨着刚吹干的头发一边看向唐清影，淡淡说：“你继续说，霞和洛和一对儿，然后呢？” “额……”唐清影莫名有些心虚，弱弱道，“那个，所以这两个英雄的技能配合刚刚好，一起走下路的话会很厉害……” “……”程烟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直接站在程云身后，说，“快中午了，还不去做饭。” “额……” 程云起身往外走去。 程烟则坐在了他之前那个位置。 刚走出两步，程云又转过身来道：“冰箱里的饺子好像吃完了，我们今下午包饺子怎么样？刚好大家都在，多包一点！” 程烟瞥了眼身边唐清影—— 不出她所料，唐清影很高兴的答应了：“好啊！我们北方人超喜欢包饺子的！……只是我没有包过。” 程烟有些面无表情，也说：“好。” 一般家里包饺子她是不会参与的，因为她会把饺子包成小笼包，但今天她决定要破例出手一次。不仅要出手，而且要用心。 “那我就先出去买饺子皮，再买点肉和菜，你们想吃什么馅儿的？” “香菇猪肉。”程烟说。 “白菜。”唐清影。 “我再上去问问俞点和女侠，不过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程云摇了摇头，俞点性子实在太内向了，而殷女侠上辈子从来没吃过饺子。 …… 吃过午饭，九月底的太阳释放着夏末余威，外面行人比较少。 过了早上和中午这个点，李将军大概就只能等黄昏和晚上了。因为下午顶着太阳出来的人确实不多，而且大多不是出来找零食吃的，于是李将军只做了几个锅盔放在小柜子里的铁架子上备着，便走进前台与大家一同围坐在茶几前。他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程云很快将几盆饺子馅端了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说：“开始吧，都包好看一点啊！” 唐清影立马高兴的喊道：“包饺子咯！” 程烟则在旁边淡淡瞥了她一眼。 而殷女侠呆呆的坐在俞点旁边，看着茶几上的几盆饺子馅、几盘饺子皮，忽然又呆滞看向其他几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本来都有些窘迫的，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场唯一一个不会干这份活的人，哪怕那看起来粗苯的傻大个其实都有一双巧手。可就在她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的时候，她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唐清影虽然拿起了一张饺子皮，也拿起了筷子，但却没有后续动作了。而是和她一样默默坐着，眼神在其他人身上乱飘，看样子是准备先看看其他人都是怎么包的。 程烟陷入了沉思。 小俞姑娘脸也有些红红的。 李将军却似乎对那叠饺子皮很感兴趣。 程云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一张饺子皮，又拿起一双筷子，说道：“不会包饺子的先看我包！嗯，就是说你们几个。” “哦哦！” “先拿一张饺子皮儿，只拿一张，这样放在手心……你们都跟着我做，别光看着！”程云感觉在场的尽是些问题儿童，比如俞点小姑娘自小父母双亡、唐清影因为父亲娶了后妈而从小叛逆，殷女侠和李将军就不用说了，而老程家的厨房生意基本是被安教授所垄断，虽然后来加了个程云，但程教授和程烟几乎都是不做饭的。 若是不然的话，一个正常人就算不常做饭，但包饺子总该是没问题的…… 因为打算包很多饺子来当存粮，所以程云弄了好几种馅，整整四盆。分别是香菇猪肉、白菜猪肉和韭菜猪肉，除此外还有一个南方不常见的牛肉大葱，程云从以前唐清焰那学到的，他估计殷女侠会比较喜欢吃。 看起来十分丰盛。 当几人都初步掌握这项技能后，他们不由对自己的劳动成功充满了期待，连带着包饺子的过程中也充满了趣味。 包饺子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温馨也十分传统的事情，充满了家的味道。 就像一家人在过年前夜挤在厨房准备卤味、一起在大年夜放烟花，是家人们才会一起做的事。就算不是家人也十分亲密了。 第96章 缺爱的小伙伴 “诶，李靖手艺很好嘛！”程云看着李将军包出的第一个饺子，不由夸奖道。 他只教了一遍，甚至说得不是很清楚，李将军便近乎于无师自通的包出了一个十分漂亮的饺子。那个饺子有着完美的弧度，边缘上的褶皱也规矩而整齐，看上去竟像是每一个褶都一样宽似的！ 李将军闻言腼腆的笑了笑，说：“算不上手艺好，只是小时候经常和这些面疙瘩打交道，捏惯了。” “是啊，这傻大个做锅盔都能做这么好吃，肯定比我们更清楚一个饺子该放多少馅儿、怎么才能捏好看之类的。”殷女侠手中捏着一个营养不良的饺子为自己开脱道。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了看李将军已经放进篮子中的饺子，又看了看自己包出来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是不是不该用牛肉馅包的，这牛肉馅包出来好难看啊！” “馅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这个皮不对……” “少来了！自己手艺差！”程云无语，翻了个白眼道，“你就不能多放点馅吗？饺子都被你包成馄饨了。” “牛肉这么贵，少包一点就多省点钱呗，还可以多包几个……”殷女侠默默的打着小算盘。 “……”程云十分无奈，“可你包的那么少，到时候不好吃了都。” “哦……” 殷女侠拿着自己这辈子包的第一个饺子端详许久，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它也放进那个篮子中——篮子中目前只有四个饺子，全是程云和李将军包的，各个漂亮饱满。她总觉得自己丢一个这么干瘪的饺子进去会很奇怪、很突兀，说不定还会招来小俞姑娘等人的耻笑，那样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之一旦了。 于是她默默的将饺子重新打开，又挑了一小坨牛肉进去。然后她看了眼程云，盯着手中的饺子犹豫了下，又挑了一坨…… 最后当殷女侠发现自己的饺子皮已经合不拢了的时候，她不由脸上一红，迅速将饺子捏在手里藏着，接着像做了贼似的抬头四处乱瞅，寻找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窘态！ 唰！ 她的目光与唐清影对上了！ 殷女侠不禁浑身一颤！她对这个教自己‘打仗’的老师还是很敬佩的，可现在自己的窘态却被唐老师逮了个正着，这让她一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她尴尬之时，她却发现唐夭夭老师对她温和的一笑—— “哇~” 殷女侠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流。 唐老师这时候都不忘安慰……等等那好像不是安慰的笑，反而……似乎是寻找到了同道中人的那种笑…… 殷女侠目光稍稍下垂，这才发现唐老师的胸啊不唐老师的饺子和自己的饺子一样涨得饺子皮都包不住了，露出了一条缝，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香菇馅……似乎馅再多点就会爆开了！ 殷女侠一愣，随即也咧嘴一笑。 本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搞砸了事，结果还有唐老师……等人和自己一样啊！ 她顿时就释然了。 殷女侠脸上窘迫去了大半，分别朝默默盯着自己的程烟和俞点小姑娘点头致意，然后才打开饺子又挑了点馅出来。 最终她竟成了除程云和李将军以外第一个成功包出饺子的。虽然她那个饺子外面都沾着有馅，褶也捏得乱七八糟的，但总算是皮包住了馅，勉强可以下锅了。 第二个是俞点，不用说，也包得很丑，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脸红得像个红苹果似的。 程烟纠结了半天，还是老毛病——她总喜欢把馅放在饺子皮中间后，就将饺子皮的四周都往中间捏起来。这样包是能包住，但包出来的饺子就会和小笼包似的，圆滚滚的，完全不像个饺子。 程烟犹豫了下，可余光却瞥到旁边唐清影已经在捏最后一个角了，于是她不甘落后，咬了咬牙，将眼睛一闭，还是将这个饺子扔进了篮子中——那股架势就像豁出去了一样，扔的不是饺子，是手榴弹！ 顿时众人都为之一愣！ “这……” “……” 俞点小姑娘怔怔的，眨了眨眼，选择了低头继续包自己的饺子。 殷女侠再怎么也是老江湖了，当然懂得察言观色。她也决定照顾程烟的颜面，毕竟江湖人就是这样，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才会……可当听见唐清影的笑声之后，她就像是被传染了似的，实在忍不住了—— “噗！噗！……” 只见殷女侠紧紧闭着嘴巴，脸涨得通红，肩膀微微抖动，但噗嗤噗嗤的笑声已经从嘴唇间隙间挤了出来！ 而唐老师就笑得十分清脆了…… 程烟一时面色难看至极。 她抬头瞄了眼程云，发现程云没笑，而是一脸‘我早已料到是这样’的表情。 “可恶！” 她面色不由更加难看了。 关键时候还是李将军出来解围，他咳了两声说：“笑什么，你们没吃过这样的饺子吗，我今天早上还见到有人拿着这样的饺子在吃呢！只是要大一些罢了。” 程烟：“……” 唐清影用手捂住了眼睛，低头笑得更欢了！ “咳咳。”程云表情淡定如常，“别笑了别笑了，你们哪有资格笑别人。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包的，捏得褶像是被狗啃过一样，不仅丑，想煮熟都得多煮半分钟！……过来看仔细了，我再教你们一次。这个褶不说要捏得多么好看，最起码看起来要顺眼吧，而你们的目的似乎只是将它聚合起来……” “从最边上开始，先一点一点的……” 唐清影、俞点和殷女侠都目不转睛的看着程云的动作，看起来都很认真，最起码面子是给足了。只有程烟表现得心不在焉，但她却也悄悄留意着程云的动作，甚至拿出了高考冲刺的学习态度！ 很快，篮子里的饺子越来越多，虽然卖相有些参差不齐，但大部分应该都能经得起水煮了。 当然，如果不小心煮烂了也没关系，就当为饺子汤加味道了。 “这些饺子皮每张都一样大诶，好像薄厚也一样。”殷女侠在包着饺子的过程中终于留意到了这一点，不由略带崇拜的看向程云，“站长手艺这么好的吗？” “买的……” “哦，原来是别人做的。” “是机器做的，手工哪做得到这么规整。”程云说道。 “噢！”殷女侠微微睁大眼睛，她感觉机器真是个万能的东西。 “只有以前很小的时候，我们做饺子才会自己擀皮。那样可以做出很大一个饺子，跟包子似的，吃几个就饱了。”程云笑着对殷女侠说道，语气像是在对一个小朋友说话，但他手上包饺子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 “我还记得以前我们会把面整齐的铺在桌子上，然后用保温水壶的盖子往上面印，这样就可以印出圆形的饺子皮了。有时候总觉得以前的饺子很好吃，用自家面粉蒸出来的黄色包子也很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没见过世面的原因……” “噢！！”殷女侠睁着眼睛，似乎随着程云的话联想到了那一个个画面，铺满桌子的面和很大的饺子，黄色的包有肉的大包子，让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但很可惜，她小时候什么都没吃过，刚蒸好的新鲜热馒头和熬过猪油的油渣已经是她记忆中最美的童年了。 其余几人也大多默默听着，各有各的表情。 李将军的童年只有战乱引发的饥饿、寒冷和流离失所，有段时间村里甚至传闻有人夜里冒险去前线割尸体大腿上的肉，村里头一位挺和善的寡妇也悄悄的就不见了……若是他再年轻些，或许他也会如现在的唐清影、俞点和殷女侠一样对程云所感怀的记忆充满了向往。但遗憾的是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 程云很快意识到这时候回忆童年不太合适，摇了摇头便移开话题道：“这次包出的饺子应该够我们吃好久了！” 唐清影冰雪聪明，也马上道：“你们吃的时候可得叫我！不许背着我吃！” 程云笑道：“当然不能让你白出工。” “姐夫可不许哄我！” 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半，众人才算是将所有饺子皮都包完了。 殷女侠却皱起了眉，问道：“站长，还剩不少馅呢，怎么办？要不再去买点皮！” “不了不了。”程云在小板凳上坐了这么久只觉腰酸背痛，他实在不想再包了，于是打量着剩下的馅料道，“废物利用吧，白菜猪肉和韭菜猪肉可以用来捏丸子，香菇猪肉就用来炒肉末粉条，牛肉大葱嘛……我买根茄，子做个肉末茄子，洒茄子上！” 唐清影在旁边听得眼睛直冒小星星，只觉得这时的程云好帅：“哇姐夫好厉害！” “这样啊……”殷女侠却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没包过瘾，“那下次再包饺子是什么时候呢？” “吃完就再包呗。”程云道，“下次时间多的话我们可以自己擀皮，这样包出来的饺子没那么工整，但家常味道好，吃得更舒服，也好玩。只是擀饺子皮有点麻烦，对你们包饺子的技术要求也更高。” “好诶！”殷女侠立马兴趣更高了，同时也自信满满，“我现在包饺子的技术已经很好了！” “那就由我来擀皮吧！”李将军也微笑着道，这种共同准备食物的温馨感也令他十分受用。 “也行，你揉面的手艺估计比我好多了！” 程云这时才发现，在座的似乎尽是些缺爱的人。他和程烟已经算是最正常的了。 第97章 斗智斗勇 晚上，天边一抹艳红的晚霞，映照着这座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也仿佛多了些柔软的温暖。 李将军站在宾馆门口，耳鬓有些汗，正熟稔的用夹子夹起一个锅盔塞进纸袋中。 他面前站着一对青年情侣，旁边则放着一根小板凳。锅盔推车上放着一个大铁盆，铁盆中赫然是半盆饺子，还搁着一双筷子。其中一个饺子才咬了一半，露出里面引人垂涎的香菇肉馅。 “两块钱。” 李将军将锅盔递给情侣中的女孩子，见那名男子拿出手机，又笑呵呵的指了指锅盔推车上贴着的两个二维码，按照程云教他的说道：“支付宝和微信都在这里了。” 当看着两人离开后，他才又端起铁盆坐了下来，美滋滋的吃着今天刚包的饺子。 今天生意非常好！虽然有打折的原因，但他依然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有了立足的本钱了，不用再事事劳烦站长大人了。当以后获得站长大人的外出许可后，他就可以更自由的去了解这个世界了。 心情也好，又吃得好，更是倍儿香！ 偶尔宾馆的客人进进出出，看见坐在外面的李将军和里面的众人都在唏哩呼噜的吃着饺子，也或多或少有点别样目光。 有些到锦官来游玩的年轻客人在办理入住手续时和前台多聊了几句，勉强算有点熟悉，进出时还会打声招呼—— “哇你们今晚吃饺子啊！” 殷女侠和李将军本来只觉得包饺子的过程很有趣很温馨，见到这些人的反应后不由有些奇怪，问了程烟才知道饺子这种食物在中国传统中是有些特殊意义的。即使在现在这个很多人都已经将速冻水饺归类到‘方便食品’一类的时代，这种特殊意义还是多多少少保留了一些下来。 晚上八点半，李将军终于收摊。 程云坐在前台内看着电视剧，他身边坐着守护神一样的程烟。 唐清影作为被程烟所防范的对象，此时却是浑不在乎的坐在李将军身边，正拿着手机帮李将军算账，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在提防着自己似的。 “纸钱一共收到二百六十四。”李将军终于数完了那堆零钱，抬头看向拿着程云手机的唐清影。 “支付宝今天收到一百四，微信是一百五十二，加起来一共二百九十二。”唐清影说着，稍作停顿便道，“加起来就是五百五十六，算起来你今天卖出了二百七十八个锅盔！才第一天诶，恭喜恭喜！” “你算得真快！”李将军赞道，“所以今天收入一共五百五十六块钱是吧？” “嗯，算算支出吧。” “支出？今天我用完了两袋面粉，还有一袋也只剩三分之一了，每包面粉是十八块五毛。除此之外还有植物油……” “等等你说慢点。”唐清影打开了手机计算器，“挨着挨着来啊，面粉18.5一袋，第三袋就算用了百分之六十五吧，18.5乘以2.65，植物油怎么算呢……” “……” 程烟就坐在前台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终于，李将军面露喜色的道：“这岂不是说我今天总共挣了将近五百块钱！” 唐清影也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 殷女侠则呆呆的，听着五百块钱这个数字她感觉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了，连忙掰着手指算道：“五百个钱一天，一个月三十天，五百个三十是……不对不对，三十个五百……” 最终她很机智的放弃了，对唐清影问道：“五百个钱一天，一个月是多少来着？” “一万五。” “我滴个娘嘞！”殷女侠顿时睁大了眼睛，“卖锅盔这么赚钱呢？……还有这么大的数你是咋算这么快的呢？” “傻子都能算出来！” “胡说！”殷女侠神情一凝，“那我怎么没算出来！” “……” 殷女侠没空去纠结唐清影是不是偷偷在脑袋里安算盘了，而是呆呆的张着嘴：“一万五个钱，我要多久才能挣得到啊，干脆我也去卖锅盔算了……” “殷丹姐，醒醒！”唐清影笑着摇了摇她，轻描淡写的打破了她的幻想，“你压根就不会做锅盔！” “啊啊啊！！” 程云则在旁边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也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赚钱，看来我大益州的人民果然还是很好吃的！这样下去的话，明天就算不打折销量下降了，但单个利润却翻了七八成，李靖你一个月收入上万还真不是问题！得，瞬间把很多辛辛苦苦读书的白领都给比下去了！” 李将军笑呵呵的，他不好意思直接感谢站长大人，只得说：“都是大家帮衬得好。” 殷女侠还有些呆呆的。 程云只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心里可别不平衡，李靖虽然挣得多，但其实起早贪黑累着呢，一天到晚都站在外面，哪有你舒服！你就上午和中午那段时间忙一点，其余时候都在玩，还可以坐在里面吹空调玩游戏，多舒服！” 提起游戏，殷女侠才觉得好受了许多，深以为然道：“言之有理。” 唐清影在旁边插嘴：“可靖哥哥在卖锅盔的时候也可以……” 她话没说完，便被程云眼神制止了。 这时程烟见前台安静了点，才对唐清影淡淡道：“唐清影同学，现在已经挺晚了，天都黑了，而你的账也算完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唐清影一愣：“不是说好了吗，叫我夭夭就可以了……” “那好吧。”程烟耸耸肩，表情依旧很平静，“唐夭夭同学，你该回去了，再晚的话女孩子一个人有点不安全。” “唔……”唐清影突然露出委屈表情，眼巴巴的看着她，“烟烟你要赶我走吗？” “我只是提醒你。” “那烟烟你不陪我回去吗？” “我不，我就住这。” “那你睡哪？” “程云旁边。” “啊？！”唐清影眼睛睁大。 “程云旁边的房间。” “噢！那间套房！”唐清影恍然大悟，接着，她的眼睛亮了，“我记得套房客厅有个沙发还挺……” “不可以！”程烟还没等她说话就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你不能夜不归宿！” “你不也夜不归宿了！” “我这不叫夜不归宿，而是周末回家。”程烟从容道。 “咦……”唐清影表情又委屈了下来，“我又不是想挨着你睡，又不会打扰到你，至于这么铁石心肠嘛！我是客人诶！对了好像姐夫那间房的客厅也有一个……” “更不可以！”程烟顿时出声打断。 “为什么？”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程烟语气稍微放缓，又指着程云道，“你别看这家伙表面谦谦君子，好像脾气性格都很好的样子，但其实他以前也是个小流氓，打架斗殴啥都干过，现在保不住也是人面兽心，我怕你年轻分不清人的好坏，万一有个好歹……” “我相信姐夫！” “这关乎你的终生……” “我不怕！” “不行！” “可是姐夫都还没说话呢……这不应该由姐夫来决定吗？”唐清影说着，又看向了程云，“姐夫……” “你睡我那屋好了！”程烟终于妥协，抢先道。 “好诶！”唐清影嫣然一笑，“那就麻烦烟烟了。” “……” 第98章 兵书 9月24号。 昨天恰好是秋分，下午的温度大概就是夏末最后的余威了。 当天边那抹火烧云散去之后，夜里便突兀的起了风。乌云堆积起来，随风而走，渐渐将下弦月挡住。这一夜忽然开始有了些凉意。 这时程烟和唐清影还没睡。 到凌晨两点，细雨便落了下来。 入秋了。 早晨九点，外面的雨落得淅淅沥沥的。 唐清影坐在前台内的椅子上，正无聊的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她昨天来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很淑女清纯，特意穿了一条无袖的白色雪纺裙。但她显然没想到这温度说降就降，而现在她又不好回去拿衣服，于是只得就地找了一条浴巾当披肩披在身上，然后把脸挣在桌子上打着呵欠，无意识的晃荡着小腿。 这雨没有夏季那么暴躁，但看起来似乎会格外的绵长。她倒是没有任何一点心烦的意思，只觉得安静得很舒服。 “这种降温的天气就应该窝在被子里好好睡觉……”唐清影默默的想着，忽然有些嫉妒程烟了，但她瞥了眼此时正坐在对面沙发上撑着拖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的殷女侠，又不由露出一个笑意。 “待在姐夫这儿也不错嘛！” 唐清影悄悄一笑，接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又忽然扭头瞥了眼楼梯。看见楼梯空空荡荡，她像金鱼似的鼓起了嘴巴。 殷女侠继续坐在沙发上抓着拖把的塑料杆打着瞌睡，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眯上了，像是一只打盹儿的猫。而李将军则坐在门口望着外面人行道上撑着伞来往匆匆的行人，但天气恶劣，少有人停下来买他的锅盔。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有一家三口从楼上走了下来。 唐清影看见他们拿着行李，顿时拍拍脑袋打起精神，对他们笑了笑，又像是怕惊扰了雨天的安静似的，小声问道：“是要走了吗？” 坐在沙发上的殷女侠也抬起头来看向他们，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嗯，退房了。”提着行李箱的年轻男子也笑了笑，他拿出房卡，又从钱包里抽出押金收据，一并递给唐清影。 “殷丹姐，309查一下房。”唐清影说。 “哦。” 殷女侠麻利的往楼上走去。 唐清影又对这一家三口点了点头：“请稍等，很快就好，可以这边坐。” “不用了。” “昨晚休息得还好吧？”唐清影又问道。 “睡得很舒服。”年轻女子笑了笑，她怀里抱着个看起来最多两岁的小孩子，但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她已经是个孩子的妈了。 “是啊！”唐清影又笑道，“下雨降温就很好睡，尤其是春秋季节。” “你们宾馆也装修得很有味道啊，一走进来就觉得很舒适，很安心的那种感觉。”女子笑道，昨晚就连平常很爱哭的孩子都睡得很香，有了孩子后，他们小两口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得这么好过了。 “噢！”唐清影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分明就是下雨的原因嘛！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依旧甜甜的对小两口说：“既然住得满意的话，两位记得在网站上给我们一个好评哦！” “一定一定。” 当这一家三口打车离开后，程云才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手中拿着一件薄外套，一眼就看见了披着浴巾的唐清影，顿时露出一脸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冷着了？” “有点儿……” “带厚衣服来学校没有啊？” “没呢，懒得带！”唐清影说着揉了揉眼睛，“过两天去买两件就是了。” “天气预报说这雨得下好几天，那你这几天都这么裹床单过么？”程云说着将外套递给她，“这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吧，待会儿我回家里拿点衣服，到时候你就可以穿程烟的了。” “那你呢？”唐清影愣愣的看着他，然后不满的扯了扯浴巾的边角，“这不是床单……” “我又不冷，身体好着呢！这是特意给你带下来的。”程云说，“要是不想穿的话就开空调吧。” “哦！谢谢姐夫。”唐清影立马扯下浴巾穿上了外套。这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但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觉，让她不由微微咧开了嘴角。 “程烟呢？”程云忽的问道。 “她还没起床吧。”唐清影说。 “还没起床？”程云皱起了眉，“她平常不是都起得很早吗？那她没起床你们早餐吃的什么？” 正巧，楼梯口传来程烟的声音—— “我昨晚睡前就订好了外卖。” 程云扭头一看，发现程烟也穿得很单薄，正从楼上缓缓走下来，同时她还说：“昨晚被某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同学拉着聊到凌晨，加上今早上也确实好睡，所以睡过了。” “是的！”唐清影点头，“今早上我们收到了早餐，正好四个人的，所以我、殷丹姐、俞点姐和李靖就吃了。” “哦。”程云点点头，又问程烟，“你吃早饭吗？吃的话我去下点面。” “再等会儿都该做午饭了。”程烟走到前台，看了眼外面的雨，忽然余光又看见正穿着程云外套的唐清影，虽然有着柜台的遮挡无法看见那件衣服的全貌，但她一眼就认得出来，那就是程云的衣服。 于是只见她眼睛微微一眯，顿了顿，才继续对程云说，“我本来还说今天叫你陪我去买两件衣服呢，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雨。” “买衣服？”程云一愣。 程烟回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上新学期了不应该买两件新衣服吗？” “可是……我陪你去买？” “不然？”程烟微微皱了皱眉，“一个人逛街买衣服怪怪的。” “那你以前呢？” “以前都是你妈和我一起逛。”程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好吧……”程云无奈的点了点头，“可是我很少陪女生买衣服诶！” “没经常陪唐清焰？”程烟挑眉。 旁边的唐清影也顿时竖起了耳朵。 “很少。”程云老实回答。 “我不信。”程烟和唐清影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额……”程云尴尬的看了看她们俩，扣了扣脑袋说，“主要是那会儿瞎忙，人又懒，课都没空去上，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都花在游山玩水上了，和她出去约会除了看电影和吃饭好像就没什么了……” 说完，他又摆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不提了！” “你游山玩水不大多都是一个人吗？” “咳咳，是吧，她要上课嘛。” “啧啧啧。”程烟咋舌感叹了下，“这样都能跟你一直谈到毕业，真爱啊！！啧啧！” 程云：“……” “我后面有空了也想个办法挣钱，挣了钱我也到处游山玩水去！”程烟道。 “你现在就很有空。”程云说道。 程烟：“……” “你穿这么薄不冷吗？”程云看着她道。 “呵呵。”程烟冷笑了两声，又看了眼唐清影，“你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吗？” 唐清影将外套拉链又往上拉了一点。 “没、没没……”程云连忙摆手，“我是说正好现在有空，天气也降温了，不如我们回家里拿点春秋穿的衣服。顺便帮夭夭也拿一件，不然她老是穿我的也不好。” “我看她穿得很高兴嘛！”程烟继续道。 “是啊是啊，我穿得挺高兴的。”唐清影也在一边一个劲的点头附和道，好似她完全没看见程烟的冷眼似的。 “额……”程云十分尴尬，迟疑道，“那个……到底要不要去啊？” “废话！”程烟说，“这么冷不回去拿衣服，你想冻死我啊！” “你瞧瞧你这是和监护人说话的态度吗？”程云也很无奈，犹豫了下，摸出手机打开滴滴软件，“那就走吧，我先叫个车。” “等等，我上楼收拾点东西！” “拿什么？” “有几本书看完了，拿回去放着！夏天的裙子也可以收起来了！”程烟没好气的说道，从她这个站位，只要眼睛一瞟就能看见穿着程云外套笑嘻嘻的唐清影，她总觉得这位同学脸上的笑是某种类似胜利者的笑容，是对自己的讽刺—— ‘你瞧，明明是你的亲哥哥，十几年了，但你还争不赢我，略略略~~’ “好吧，快去快去！”程云说。 没多久，当程烟再次下来时，她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纸袋，一手抱着几本书，但那几本书有点重，似乎拿得不怎么稳，随着下楼梯的颠簸像是要掉了似的。 这时李将军进来倒了杯水，和程云聊着今天的生意。 “到现在为止，好像只卖了不到三十个。”李将军叹了口气，看了眼外面的糟糕天气，“可能今天也只能卖几十个了。” “雨天还能卖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程云安慰道。 程烟右手用力抱紧那几本书，两步从楼上跨下来，并尽量使自己的步子稳一点。但这即使不算厚也绝对不薄的一叠书用一只手抱着本就艰难，又受到这一颤，还是不免哗啦啦落了一地——程烟想快点将它放到茶几上都没能做到！ 李将军就站在不远处，连忙过来弯腰帮她捡，但他刚弯下腰，其中两本书的封面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本名字只有一个字，叫做《赢》。 还有一本就大名鼎鼎了，书名上写着《孙子兵法大辞典：修订版》。 李将军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第99章 道和术 “这……这是兵书么？”李将军将那本厚重如英汉词典的《孙子兵法大辞典：修订版》和那本《赢》捡了起来，疑惑问道。 “前面这本是吧。”程烟回道。 “这本呢？”李将军指着那本《赢》。 “这本不是。” “我还以为两本都是兵书呢。”李将军说道，将这两本书递给程烟，又问，“女孩子也爱看兵书吗？” “还好，我不太爱看兵书。” “那你为何……”李将军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这本书虽然是兵书，可却是很高屋建瓴的。它不止是教人怎么打仗，而是去剖析争斗的本质……”说着程烟顿了顿，好似无意的瞥了眼唐清影，才继续道，“说白了，就是教你怎么赢！只要你能透过表面去看明白它的内涵，你就会知道它的用武之地绝不仅仅局限于战场。只要有争斗的地方，它都已经将取胜方法概括完了，以至于后人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补充之处！” “哦？”李将军来了些兴趣，问道，“这本兵书很出名吗？” “你该不会连孙子兵法都没听过吧！”程烟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额……当然、当然听过！”李将军连忙改口，“只是我没读过，所以我想问问，它上面写的什么？在这个……全世界兵书中是个什么地位？” “你对这个感兴趣么？”程烟反问道。 “十分感兴趣！”李将军老实说。 “这样啊。”程烟点点头，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才说，“这本书其实原版字数远没有这么多，我这本是包含很多翻译和注释在内的。而孙子兵法虽然有很多篇，但其实通篇都是一个道理：教你如何取胜！如此诈！如何诡！就是为你提供一种取胜的思维和方法，这点倒是和这本《赢》有点像。” “至于它的地位嘛……”程烟笑了笑，“这个我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为何？”李将军紧逼着问道。 “凡天下实用主义之经典，若是上升不到‘道’的层面，只是在‘术’的层面停留，终究是不可能流芳百世的。因为‘术’只是一种技术或应用，它终究会随着时代的更迭而被淘汰，或是被更好的‘术’取代，或是被时代抛弃。但道却是最本质的东西，是源头，是核心，是定理，它能够演化出万千种术，无论时代再怎么变，它是永远不变的。”程烟平静说着。 “嗯，言之有理。”李将军稍作思考过后，只觉深以为然，“请继续说！” 而旁边的程云从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和前台内打瞌睡的唐清影对视一眼，扯了扯嘴角，又在抽屉里摸出一把折叠瑞士刀，低头默默削起苹果来。 而程烟则拿起这本厚厚的孙子兵法继续说：“而它就是一本描述取胜之道的名著，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了，却一直被一代代人奉为兵家圣典。哪怕它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这倒不是说古人比我们聪明，并非如此，而是我刚才所说的——它是对于‘术’的总结，是一本描述‘道’的书。而古人已经抢在前头把该总结的总结完了，把‘道’都阐述出来了，我们也只有对其不断解读，延伸出适合我们这个时代、这个环境的‘术’，再也不会有另一本《孙子兵法》了。” 李将军听得睁大了眼睛：“两千多年前！古人真是了不得！这样听来……这本书也了不得！” “是啊。”程烟似乎找到了当初和老法爷聊天的感觉，只是她站在了老法爷的位置上，“我们那时候处于一个相对较混乱的时期，因为独特的历史背景、文化环境，加上战争时代，这才孕育出了这本书。你对这本书感兴趣吗？” “是的。”李将军点头。 “那你拿去看吧。”程烟说着把这本大部头递给了李将军，“不过爱惜一点，这本书超级贵的！” “那就多谢了！我一定不会弄坏的！”李将军说着，如获至宝的接过了这本书，眼中还闪烁着奇异难明的光泽。 “你以前看过兵书么？”程烟皱眉问。 “自然是看过几本。”李将军下意识回答道，但答完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瞅了程烟一眼，害怕她追问，于是补充了一句，“但只是乱看的，到现在都不记得内容了。” “这样啊！”程烟点了点头，眼中还有些疑惑，“第一次看某种书就展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的人倒是挺少见！” “嘿嘿。”李将军傻笑。 李将军好歹也是个领兵打仗的实权将军，虽是平民出身，但再怎么也是读过几本兵书的。只是以前他受教育程度实在不高，认字都是他爹教的，读过的书也不多。而打仗的时候又是忙忙碌碌，既奔波又劳累，有时候还得挨刀中箭，哪有空像士族门阀的子弟一样闲下来认真研习兵书！这也导致了李将军在明川众多将领中用兵水平只能算中等。 他这样都能排中等，也不是说他天赋有多好，而是明川战乱多年，还在前线打仗的将军确实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泥腿子出身。 但现在好了，站长大人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教会了他认这个国家的所有文字，卖锅盔闲暇时间也多，他现在又不能出去自由走动，正好多看些书，将以前的短板补上！ 而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在程烟口中评价如此之高的兵家圣典到底如何！ 程云把苹果削好了，对唐清影示意了下，然后削了半个给她。他看见程烟二人似乎也聊完了，这才咵嗤一声咬了口苹果，说：“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就要叫滴滴了。” 程烟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眼同样也在吃苹果的唐清影，俏脸狠狠往旁边一扭！ 不理他！！ 程云耸耸肩，直接叫了滴滴。 十来分钟后。 家中。 他们已经许久没回来了，导致这个家都积了不少灰尘，空气也有点不流通。而原本一些摆放在茶几、电视柜上面的东西也被收进了抽屉里，沙发和床盖上了防尘布，于是这个容纳他们成长的地方此时竟是显得十分冰冷，全然不复曾经的温馨，甚至都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唉！” 程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想感怀，说：“先去衣柜里找衣服吧，等下再看看有没有那边用得上的，用得上的就带过去。” 程烟也有些沉默，点了点头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总是回忆最令人伤心，大概是因为未来终究会来，而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吧！ 第100章 雨天 程云将客厅的窗帘完全拉开，房间中才算是明亮了许多。 接着他又推开了窗户，想让屋子通通风。外面的雨声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淅淅沥沥的，有些影响人的心境。 “呼……” 程云长呼出一口气，走回沙发边将防尘布掀开一角，坐了下来。 程烟还在她的房中收拾，忙来忙去。 印象中自从两位教授出了事故后，宾馆的生意也走上了正轨，两兄妹就很少再回来过了。程烟最开始倒是回来住过几晚，但很快就又搬回了宾馆。程云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大多是像今天这样，回来拿东西。 这里也确实是两兄妹都不想触及的一个地方，饱含着以往的记忆，却又没有宾馆令人安心宁神的魔力。也难怪程烟不敢一个人住在这里。 电视机被塑料罩子罩着，下面的电视柜也被防尘布罩着，整个客厅中好似就只有程云背后那副迎宾日出的刺绣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程云记得原来程教授就喜欢在晚上坐在自己坐的这个位置看新闻，屁股只落半边。因为要是他舒舒服服的躺坐在沙发上的话，在厨房做饭炒菜忙上忙下的安教授看见了就会感到内心不平衡，他就会挨骂。而早晨或下午程教授则会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书或报纸，茶几上会放一壶普洱或君山银针…… 安教授什么都爱操心，她是一家之主，内外兼顾，常常在家里忙来忙去，不是拖地就是择菜，不是晾衣服就是做毛线鞋子…… 以前电视柜上应该是一左一右放着两盆绿萝，窗台上种着仙人掌、水仙花和蔷薇，但现在都搬到安居宾馆去了。 原来电视柜上应该还摆着程云高三毕业时全家去新都桥旅游的合照。那时程烟还在上初中，虽然身高已经有近一米六了，可看起来还是很小很青涩的样子。 程云没记错的话相框应该放在电视柜左边抽屉里面，他上次就想将它带走，但思考了下还是没这样做。留给程烟以后看。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回自己房间。 男生的东西收拾起来很方便，从柜子里拉出一个行李箱，把要带走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就行了。 可女生就不一样了。 当程云拉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走到程烟卧室门口，程烟还在里面收拾，而且收拾得很纠结——她将一件薄外套横着折了两下平铺在行李箱中，但她皱着眉思索片刻，又将之拿起来再折了两下，塞进行李箱边上的一个空隙中。接着她才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黑白的毛绒睡衣，继续犯着难…… 程云忍不住出声道：“你带这么厚的睡衣干嘛？这会儿天气降温哪有那么快，十月初还会有一波温度回暖的。你带春秋穿的衣服就够了，冬季的棉衣羽绒服下个月再回来拿也不迟。” 程烟却是一惊，似乎现在才发现程云站在自己门口似的，不由有些生气的喊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啊！” 说着，她目光不由往旁边瞥了一眼。 “我站这挺久了啊，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来了呢。”程云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同时顺着她的目光往旁边一瞥，顿时看见了一条白色的小内内…… “唔！” 他很快收回目光，却正好和程烟对视了个正着，而程烟面色似乎有些羞红。 “出去！！” “……”程云有些尴尬的拉着箱子走回客厅，还是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亲兄妹，她小时候光着屁股的时候自己已经有记忆了好吧！而且以前家里洗衣服都是安教授洗啊，洗澡脱衣服不都是放在一堆，有时候安教授工作上忙还会叫他帮忙扔洗衣机呢……总之看见的时候多了去了，完全没有害羞的必要啊！ 他又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坐下，扭头看着窗外的雨，等啊等。 而在房间中，程烟看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不由皱起了眉，她又扭头看了眼床上一个已经很旧了的兔子抱枕，犹豫片刻，将行李箱中一件运动外套拿了出来。 把兔子抱枕塞进行李箱中，她又找了个背包，将之前那件外套塞进背包里，这才往外走去。 “收拾好了？”程云顿时问道。 程烟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不断眨巴着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许久她才恍然的点了点头，走到电柜前，掀开防尘布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装有相片的相框，装进背包里。 程云一愣，问道：“你要把它拿走？” “是啊，放在这里也没意义啊！” “拿哪去？” “宾馆。”程烟说着顿了顿，“照片不就是用来看的么，而且既然都洗出来装裱好了，肯定要找个地方摆着啊，放抽屉里干嘛！” “好吧……”程云点头，“快中午了，你还想再坐一会儿吗？不坐的话就可以回去做饭了。” 程烟看了眼被布遮得严严实实的沙发，顿了顿，还是摇头：“不坐了，还是早点回去做饭吧，没吃早饭呢。” “嗯。”程云拉起她的行李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这些要带到学校去的吧？” “你别管！” “……” 当他们回到宾馆时，已是十一点了。 李将军还坐在门口守着锅盔摊。雨越来越大，也没什么生意。正好他也只是低头捧着那本《孙子兵法》，看得十分专注。 程云进门时还和他打了声招呼。 殷女侠坐在沙发上打着王者荣耀，她身上不知何时居然裹了一件红白相间的外套，看起来似乎是某个学校的校服。也看得出这件校服外套已经很旧了，红色部分被洗得有点褪色，白色部分也已经不那么白了。但衣服没有坏的地方，穿在殷女侠身上居然刚刚好。 程云眼睛微微一眯，接着微微叹了口气。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衣服。 几乎同时，俞点小姑娘也正好从楼上走了下来。她没穿外套，而是套了一件粉白色的针织衫，有些起球，但倒是挺好看的，衬托得她清秀而又柔弱。 ************** ps：最近看到来自网站页面的几条评论，心情挺复杂的，怎么说呢，还是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正版。书并不贵，无论怎么算都不贵，一天一本书也就两三毛钱，但作者要靠它生存。 第101章 宫保鸡丁 程云坐到殷女侠身边，问道：“冷着了？”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殷女侠玩着游戏头也没抬，“小俞姑娘非要给我穿，我没办法。” 听见这位女侠用着无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程云不由为之一笑。 殷女侠和李将军都是没有秋冬季节的衣服的。其中李将军还好，他这身材一看就是壮得如一头牛一样，即使冬天穿得薄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最多感慨一句他太壮了。但殷女侠这个身板如果冷天还穿很薄肯定不行，必须得买衣服。所以有空还得拜托俞点小姑娘再带殷女侠出去买两件厚衣服，正好可以委婉的提醒她也买两件新衣服——这小姑娘太节俭了，女孩子不对自己好点怎么能行！ 程云想了一会儿，又撑着伞出去买菜。 当他提着肉菜回来时，李将军好像还是翻到那一页，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不由笑了笑，推开门走进前台，招呼殷女侠一起上楼做饭。 而李将军也终于翻到了下一页。 他现在看的是第一篇，即《始计篇》，也称《计篇》，是《孙子兵法》这本书认为的用兵的第一步。 所谓‘始计篇’，‘始’是开始的意思，‘计’虽然有计谋的意思，但还有计算、估计之意。‘始计篇’即出兵之前的战略谋划，尤其强调用兵前的周密谋划对战争胜负的决定作用。它主要的内容为比较交战双方各种条件，预测战争的发展过程乃至最终结果，并据此制定作战计划和应对措施，也为后续的军事行动提供一些依据和支持。 《始计篇》在一定程度可以视为孙子卓越军事思想的高度浓缩和精辟概括，其意义不言而喻。 李将军虽然能看得懂这上面每段话的字面意思，看不懂的地方也有注释，但他的文化素养其实算不得高，至少比起程云程烟等人要差很大一截。而他又看得格外认真，起码比程烟这种外行看得深入得多，似乎是想直接一口气将这本著作啃透，于是他不可避免的便会感到格外吃力。 甚至每一段话他都要反复的看，思考许久，再在脑中幻想几遍如何应用它，然后才看下一段话。 这样一来，他就看得太慢了。 这么一篇始计篇加上下面的注解、事例就够他研究很久很久的了。而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点。 楼上，程云打开了炉灶，将火开得挺小，想先把锅放在上面热一下。 殷女侠在他旁边切菜，低着头。她害怕将俞点的衣服染上油烟味，于是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小小的短袖。 “哆哆哆……” 随着菜刀和案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土豆在她手中变成了一根根均匀的细丝。 她很快切完两个土豆，将之放在一个盆里泡着，接着又把旁边泡过盐水的香菇拿过来开始清理。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稔了。 旁边的程云下了油，待油温起来后便开始爆姜蒜辣椒，同时对殷女侠说道：“降温了，等天晴了，让俞点带你去买两件厚点的衣服，天冷了穿。” 殷女侠依旧专注的收拾着香菇，头也没抬的嘟囔着：“我都找得到周边的路了，而且还背下了你的电话号码，我可以自己出去买的。” “不行！”程云干脆了断的拒绝道。 “为什么？”殷女侠抬起了头。 “我电话号码多少？” “1开头的。” “全中国手机号都1开头的！” “173……”殷女侠微微张着嘴巴，手上动作也停了，陷入了努力的回想当中，“173……1……不对，173……23……23多少来着……诶怎么回事？我明明今早上都记得的！” “好了。”程云抿了抿嘴。 “……”殷女侠有些垂头丧气，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站长大人，我就在这周围活动又不会走丢，我有手机呢！” “我的意思是说，这次让俞点带你去买衣服，同时你也帮她看着点，让她也买两件。”程云说着，顿了顿才又说，“你看你穿的她那件衣服，恐怕都要十年了，她都还在穿！女孩子嘛，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多好！” “啊？十年？你们这个世界的衣服质量这么好吗？”殷女侠愣了下，又眨巴了两下眼睛，“而且……那件衣服上好的呀，又没坏，干嘛要买新的？” “很旧了啊。” “旧了就要换新的么，明明还能穿……”殷女侠有些不解的嘀咕道。在她们那个世界，衣服只要没有出纱，都叫新衣服，只要没坏，都是上好的。而一般人即使把衣服穿坏了也舍不得丢，要一个补丁一个补丁的补，然后父亲穿了留给儿子穿，哥哥穿了给弟弟穿，这么一个一个的传下去，直到再也补不了了，才会把它扔掉。 “……衣服又不贵。”程云很无奈，他既无法给殷女侠解释清什么是校服，也无法让她一下子转变思维。 “好吧。”殷女侠虽然搞不清地球人脑子是怎么想的，但还是选择了尊重站长大人的意见——她虽然不聪明，但她善于纳谏啊！ “乖！”程云摸了摸她的头。 “不许摸头！”殷女侠顿时叫嚷了出来，气势汹汹，“以后长不高了都！” “噗！”程云听见这句话差点笑喷，对殷女侠道，“你都三十几了，还想长高啊！” “一切皆有可能！”殷女侠认真道。 “可你都长得比你爹还高了，都和你那叔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长！” “谁说……诶？”殷女侠忽然一愣，不由扭头看向程云，眼中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比我爹高、和我叔差不多高啊？” 说完，她又用手背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的道：“难道什么时候我告诉过你，但是我又忘了？可是没道理啊，我干嘛会莫名其妙的告诉你我爹有多高呢？” “额……”程云迟疑了，眼睛往旁边一瞥，迅速拿起将几块鸡胸肉放在她面前，道，“来，把这鸡肉切成拇指大小的丁，我待会儿要用。”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 “宫保鸡丁你没吃过吧？” “……没！啥是宫保鸡丁啊？” “很好吃的！” “是、是么……” “我做给你吃！” “好啊！” “那就快切！” “哦！” 殷女侠顿时屁颠屁颠的切起肉来。 那把曾经安教授斥巨资买的菜刀在她手中迅速切动，宛如神兵利器一般，而她也成功将刚才自己的疑问全部抛之脑后了。 第102章 信仰 雨连着下了三天，到27号才停。接着天气也没放晴，而是阴沉着，这时候锦官的气温已经有了几分秋天的味道。 李将军的锅盔生意开始变好了。 但有了《孙子兵法》，他虽然也一直起早贪黑的做锅盔卖锅盔，却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习《孙子兵法》上面。他甚至看书看到凌晨一两点，有时候不想影响同房间的宾馆客人休息，他便会一直待在前台，很晚了才回房休息。 但他精神一直很不错，程云也就没有说他，反而将老法爷赠给自己法师熬夜刷题神器——那张卡片借给了他。 9月30号，周六。 下午三点。 程云睡了个午觉，起床时感觉脑子里又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昏沉得难受。 他洗了把脸，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发起了呆。 外面云一团一团的，看不到蓝天，但也别有一番滋味。风吹了几天了，街道两旁的绿植被雨打落了不少叶子，天空上有稀疏的鸟儿在飞着。 他不由想起了方才梦中的天空。 李将军那个世界的天空蓝得十分纯粹，让人心生向往，但地面却是一团糟糕。 梦中的内容他也还记得一点，但兴许过一会儿就忘得差不多了。 明川佑仁末年，这个边乱多年的国家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李将军也成功卸甲还乡。上面给了他足够安家的钱财和都城周边一个卫星城市的闲差，已是天大的宽容了，要是倒回去几十年，他断然不可能卸甲卸得这么轻松——毕竟朝廷在他身上的投入是很大的，不可能让他想退伍就退伍。并且他身负符文之力，放任他回家也具有一定隐患。 李将军收下了钱财，对朝廷感恩戴德，但放弃了那个轻松舒服的差事，而是回到自己生活了近十年的那座城市，重新谋生。 李将军也做过许多工作，还卖过一段时间的烧饼。有媒人看他长得高大帅气，家境虽算不得好，但起码为人老实勤快，还准备为他说一门亲事。 听说对方是个挺漂亮的姑娘，虽说自小父母双亡，但人家又会弹琴又会唱曲儿，还自带丰厚的嫁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李将军也呵呵笑着答应了。 他那时是真的有成家的想法了。 李将军见过那个姑娘，和媒人说的差不多，虽说有点风尘味也藏得很好，并且两人也挺聊得来。 他满以为自己能够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辈子——有个踏实稳定的活儿干，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死在敌军枪下；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子，而不是战场上满是潮味膻味的大帐；有个愿意和自己过日子的女人，只要她踏踏实实，他也不介意她有着怎样的过去…… 但他不知道，甚至没人知道，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世界的灾难！ 终于，他们来了！ 他们长得和李将军这种人不一样，他们更强壮，他们更暴躁，但他们却又冷静的打着每一场战争，步步推进！ 他们的世界已经濒临毁灭，他们不得不选择入侵李将军的世界并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为敌。他们知道自己将为这个世界也带来毁灭，于是他们从来就没想过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和平共处，开战后也从来没想过留有余地。 他们降临在西方，强大的浴火王朝直接被灭，随即他们迅速向东推进！ 天下大乱！ 明川的平静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显得不堪一击，即使战火远未蔓延过来，但国内已开始有大灾将至时的乱象了。 李将军陷入了犹豫。 这时他已经与那姑娘挺熟了，兴许再过段时间就该商量婚事了。他觉得那姑娘不赖，会做针线活，人也勤俭持家，是个过日子的人。只是命苦了些，身不由己。而人家也对他也挺好的，还给他做过一双鞋子，如果他决定重新披甲上阵，便是负了人家。 就在李将军摇摆不定之时，他听闻了那姑娘的死讯，媒人来告知他的—— 有人知道她家里藏了一笔钱财，又一个人生活，于是便趁夜撬窗进去，杀害了她，把钱财席卷一空。因为那姑娘实在举目无亲，于是官府才托媒人找到了他。 李将军把那姑娘光溜溜的尸身抱了回去安葬，一个人在家沉寂许久。在这段时间中，国家的乱象也渐渐随着异族大军的逼近而愈演愈烈，整个天下成了彻头彻尾的乱世。 抢劫、杀人、强暴……暴行越来越多。 李将军有次走在街上遇上一群强抢妇女的恶徒，那天他暴怒，当场大开杀戒，随后剃须断发，报官披甲而去！ 他发誓，将终结这乱世！ 这条路无疑走得十分艰辛，李将军在整个战场中起到的作用也并不大，例如在他来到地球之前的西部战线上，像他这样率领一个军团的将军便有数百位。但他从未因此而沮丧颓沉，因为这个目标将是他毕生的信仰，他也必将充满勇气和信念一如既往的走下去，直到这乱世被彻底终结。 …… 程云又呆愣了很久才清醒过来。 平心而论，殷女侠的人生远远没有李将军的人生对他心灵的冲击来得大，甚至老法爷那上千年波澜壮阔、超凡入圣的伟人经历也不如李将军这短暂的前半生对他的冲击来得直观！大概是因为李将军的信念太突出了，碰撞太直接了，而且其实他和程云这类人的差别并不大，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不像老法爷这种圣贤。 他洗了把脸，才走下楼。 前台一如既往，简明的装潢和坐在前台内玩着手机的唐清影、低头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程烟构成了一副很寻常的画面，迅速将他从那个乱世与战场上拉了回来！ 程云松了口气，走过去对唐清影打招呼道：“俞点和殷丹出去了？” “嗯。”唐清影点头。 “哦。”程云也点了点头，“应该让她们明天再出去的，国庆又逢中秋，肯定有很多商家会打折促销。” “是吗？”唐清影眨巴了两下眼睛。 这时程烟默默来了句：“没关系，很多商家今天就已经开始促销了。” “嗯？”程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你已经去买了衣服了？” “没有，等着你陪我一起出去。”程烟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以往有经验而已，我前十几年又不是白过的！” “额……”程云面色僵硬下来，害怕程烟又叫他陪她出去买衣服，于是快步往外走去。 李将军庞大的身躯坐在一个塑料小板凳上，像是缩成了一团，他穿着藏青色的体恤和一条古板长裤，正低头捧着《孙子兵法》看得入神，和程云梦中那个身着重甲、手拿盾刀悍不畏死的与异族厮杀的铁血将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但程云依然能将他们俩联系起来。 “回去还要接着打仗？” “嗯？”李将军闻声抬起头来，说道，“当然，如果战争没结束的话。” “难怪这么努力的看兵书。” “多做准备是好事。” “光凭一本兵书也不足以让你们打赢那场战争吧？”程云印象中那群异族战力强得可怕，最开始几乎所向睥睨，直到打下半个世界后，他们才因为客场作战而稍有萎靡。正是因此，李将军那个世界的人才能建立统一阵线与之对抗。他觉得光是一本兵书即使再怎么伟大也救不了这个急。 “是的。”李将军点头肯定了他，但依旧捧着书看着，顿了顿，才说，“所以我们还需要粮食、武器和一种必胜的信念。” “听起来你已经有计划了。”程云笑了，看来李将军这些天看电视的收获不小，而李将军这种既有大毅力又懂得徐徐图之的人也是真的很让他佩服。 “不！”李将军闻言却忽然抬起头，盯着他十分认真的道，“我仍然需要站长你的建议，和帮助。” “这个好说。”程云点头道。 第103章 商议 “你们这个世界的……水稻产量很高！不知我走的时候可否带一些回去？” “恐怕不行！”程云很直接的否定了他的话，接着皱眉回忆着自己那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的生物知识和小时候在农村的所见所闻，说，“我们现在的水稻叫做杂交水稻，你必须掌握它的技术才能生产出它的种子，否则的话，即使你把它的种子带回去种下，也只有第一年产量高，第二年产量就会很不稳定。” “啊？”李将军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竟是如此！！” “不过你不用担心。”程云说，“杂交水稻远远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产量最高的农作物，我们之所以每天都吃它，不过是因为吃习惯了而已。如果你迫切想要解决粮食问题，块茎块根作物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块茎块根作物？” “是的，比如产量最高的红薯，之后的地瓜、甜菜和土豆等等，通常亩产量能达到几千公斤，非常可怕！而且它们往往种植简单，存活率高，富含淀粉，是应付灾荒很好的选择。”程云说着，顿了顿，“我倒是觉得你应该担心的是你怎么把这些种子带回去，并且你带回去的这么点种子要多久才能形成大规模种植。” “这确实是个问题。”李将军深深皱眉，又看向程云，“敢问站长，我若是借女侠的虚空令箭回去，我能带多少东西？” “我最多给你弄辆三轮车，或面包车。”程云也不确定的道，“应该能过去。” “劳烦站长费心了！” “不客气，这些都是小事。” “但我还需要武器！”李将军很快又道，但他说完便露出为难之色，“我也知道在你们国家，连刀剑都是管制品……但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器能让一个普通士兵具备对抗异族的战力，如果我能掌握你们这个世界武器的制造方法，我们世界的所有生灵才是真的有救了！” “你需要什么武器？”程云深深皱起了眉，“现代化武器都很复杂，制造方法很难得到，而且你掌握起来也非常困难。但一些较老的武器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我不清楚我们这个世界的武器能否在你们那个世界生效，我们这个世界的基础物质是否和你们那个世界相同，这是规则的问题……” “炸弹、炮、很大的枪……”李将军没有说飞机坦克之类的，也没说那些他看都看不懂的武器，只说了最简单的，“总归得试一试。” “嗯，炸弹好说，硝化棉、硝化甘油之类的都还不是很难，威力也还不错。”程云思索着，“炮的话就比较难了，但你们那个世界似乎也有某种手段解决材料和工艺的问题。至于很大的枪……我只能将枪械的基本原理告诉你，在网上找一找老式枪械的图纸，看你能不能学会。不过你说的很大的枪是指……” “要比普通枪要大，否则对异族造成的杀伤不够。”李将军说道。 “噢！”程云点点头。 “如果您能弄到这些武器给我看看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李将军说出这番话让他自己都觉得很为难，但他又不得不说。 “你太高看我了，我连那种很小的手枪都无法给你弄到。”程云摇了摇头，顿了顿，他眼睛又一亮，“不过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你说你很想见识一下我们这个世界的战场？” “是的！”李将军点头，十分坦白，“正是因为我想见识一下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器。” “那就好办了。”程云点头，在心中默默计量着，“我可以和殷女侠商量一点，把她的宝贝令箭借来用一下，理论上我可以用它把你送往我们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战争的地方。那些地方满地都是武器，想来以你的本事，无论用什么方法搞到一些枪械还是不成问题的。不过实际操作起来我就有点没把握了，我以前只用法爷的卷轴试过一次，就一次。” 李将军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届时又要劳烦站长了。” “是劳烦女侠。” “好吧，等我先把其他事情做完，走到这一步的时候，和女侠商量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办吧！” “也行！” 正好说到这里，不远处两个骑着小黄车的瘦小身影晃晃悠悠的过来了。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罐雪碧，单手骑车，边骑边喝，似乎插了根吸管。 正是出去买衣服的殷女侠和俞点。 两人的车兜里都放着有装衣服的袋子，殷女侠车把左边还挂了一个袋子，似乎收获不小的样子。 很快，她们已驶到宾馆门口，将小黄车锁在路边，下车提着袋子往宾馆走来。 “程老板好。”俞点小姑娘小声说。 “诶，你们俩在这聊啥呢？”殷女侠将雪碧习惯吸得咕噜噜响，问道。 “聊聊他的生意呗。”程云笑了笑道，“买衣服还顺利吧？” “还行。”殷女侠有些心疼，她明明就不觉得冷，但站长非要让她买新衣服，自己又不需要御寒，让她总感觉自己是白买了两套新衣服，好几百个钱呢！ “对了站长，我们还买了一种饼，说是什么……”殷女侠愣了下，扭头看向俞点，“什么饼来着？” 俞点小声答道：“月饼。” “对！对对！月饼！说是最近要过月饼节，要吃月饼！”殷女侠说。 李将军在旁边问道：“什么月饼？” “这是我们国家的一种传统节日，叫中秋，这个日子按照传统是要全家人在一起团聚，共同赏月的。因为中秋有满月嘛，大家就吃一种圆形的饼，叫月饼，寓意团团圆圆。”程云说。 殷女侠呆呆的听见，又连忙点头道：“对！就是这样！卖月饼的那个人就是这样说的。” “外面买月饼挺贵的，不如在网上买。”程云说着，又扣了扣脑袋，“今早上都想着要在淘宝上买月饼呢，结果给忘了！” 说完，程云便推开玻璃门走进前台，打了个呵欠对程烟道：“过几天就中秋节了，咱们是不是该在网上买点月饼吃啊？宾馆人还不少，多买点，到时也给客人一人发一个算了。” “你给我说干嘛？”程烟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你买就是了啊！我又没钱。……我要吃莲蓉蛋黄味的！” 前台唐清影听见了，也连忙道：“我要吃小龙虾味的，要苏氏的！还有五仁味的，传统！” “变态！”程烟小声道。 程云耸了耸肩，对程烟说：“交给你了，反正之前装修床位房的时候咱们也开通了亲密付！” 程烟：“……” “我要吃豆沙味的、南瓜味的，还有奶黄味的。”程云接着说。 程烟：“……” 第104章 比上界还美好 程烟蜷缩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皱着眉头打开淘宝，点开搜索框，开始搜索‘月饼’、‘小龙虾’。 没一会儿便跳出了众多选项。 程烟顿时一怔，惊道：“居然还真的有小龙虾馅儿的月饼！销量还这么高！” 唐清影听见了她的嘀咕声，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骗你的么？记得要买苏州产的哦，我以前都吃苏州产的。” “简直是败坏传统！”程烟摇了摇头。 “哈哈哈……”唐清影忽的笑了，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还狠狠贬斥了唐清焰一顿，但自从我吃过一次之后，我就觉得……要是老祖宗吃过小龙虾味的月饼，也肯定会爱上这个味道的！” “……”程烟扯了扯嘴角，虽然她也很喜欢吃麻辣小龙虾，但她是真想象不到把这玩意儿包进月饼里会是一种什么味道！ 殷女侠听懂了她们说的话，不由呆呆的道：“小龙虾就是那种长得像虫子一样、只能吃尾巴的东西吧？” 程烟点头：“嗯。” “哇！”殷女侠张大了嘴巴，“饼里面有小龙虾的话，那这个饼岂不是很大？和馒头一样大？吃小龙虾的时候要把壳一起嚼碎吃掉还是先把外面的饼吃掉再剥小龙虾的壳呢？” “哈哈哈！”唐清影又不由笑出声来，解释道，“它是把壳剥好了，只把尾巴上的肉包进月饼里。” “嗯？”殷女侠眼睛一睁，“当真？” “当然。” “那岂不是不用剥壳了！”殷女侠眼睛亮了，咽了口口水。 “是啊，而且一个饼里面好几个虾仁呢。”唐清影一边说一边操作着鼠标键盘，音响中传来一声沉闷的‘trible-kill’！ 程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再说殷丹姐都饿了。我就买销量最好的这个算了，我懒得选。” 很快下了订单，她又开始搜索莲蓉蛋黄味的月饼。这次她要看得仔细很多了，因为这是她爱吃的。 接着，她挨着挨着把所有人想吃的月饼类型都买了个遍，才又看向程云：“你说要买点月饼发给住客？” “嗯。”程云点头，“普通的月饼也不值几个钱，而且过中秋节还在外面住宾馆的话，也是挺心酸的，就算是给他们送点祝福了。” “想法挺好。”程烟也点点头，锦官住宿行业的竞争不能算激烈，但口碑和评分上去了也会带来不小的收获，“不过你这句心酸我可不敢苟同，我敢保证到时候来开房的有一半都是隔壁学校里的小情侣，人家快活着呢！” “噗！”程云莫名觉得她这句快活很有意思，停顿了下，他的表情迅速平静下来，正经道，“年轻人好啊，年轻人好说话，到时候叫他们给个好评，敷衍的可能性更低！” “那也不买太便宜的，就买莲蓉蛋黄的，或者豆沙的吧。”程烟说着，手指一按退回了主界面，然后在应用商店里搜索‘阿里巴巴’…… 把买月饼的事解决了之后，她也没有停下逛淘宝的步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花程云的钱的机会，她肯定不能轻易放弃。 “何况我还帮他看了半天的月饼，算是做了活儿，拿点报酬是应该的！”程烟如是想着，感觉心安了不少。 “海鸭蛋蛋黄酥……” “出前一丁、合味道、火鸡面……” “螺蛳粉、辣子鸡、薯片……” “送女友零食大礼包……” 程烟挨着挨着将东西加入了购物车，嘴角不由咧开一抹笑容。 结果当她点到购物车准备咬牙结算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购物车里居然满满的都是待结算的零食，也不知道是几百年前加进去的。还有一件款式比较好看的运动内衣，也是加进去很久了，却没有结算。 正在这时，殷女侠凑了过来，一边瞄向她的屏幕一边好奇的道：“你在看什么呢，脸都笑烂了。” “没、没什么！”程烟连忙将淘宝关掉，打开qq，假装自己在聊天。 “对了！”她看向殷女侠，“殷丹姐你以前过过中秋节吗？” “没……没印象了。”殷女侠很专业的扮演了一个傻子角色，说，“我都不知道月饼是啥。” “那你以前中秋节都是在哪过的呢？” “我不记得了。” “哦。”程烟眼里不由露出些许柔软和歉意，觉得她有些可怜，说，“那今年中秋节就我们一起过了。” “嗯！！”殷女侠重重点头，有小龙虾月饼不吃，简直是王八蛋！ 程烟又看向唐清影：“你国庆回去吗？” 唐清影正忙于自己的超神大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废话，你见过几个外省的同学国庆要回去的啊？” “嗯？”程烟眼睛一眯。 唐清影顿时抬起头来，展颜一笑，放轻了语气：“我想在这里多陪陪你，烟烟。” “……”程烟扯了扯嘴角，“你怕是想在这里陪你姐夫吧！” “咦！！才不是！” “中秋你也不回去团圆？” “没什么好团圆的！我在他们眼里的人设可是叛逆女儿，要是眼巴巴这么远跑回去就为了和他们赏月，岂不是吓着他们了？”唐清影依旧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我要为了我爸的心脏病着想。” “那你们以前过中秋怎么过？” “怎么过？还不就是和平常差不多咯，中午的饭会吃得好一点。” “不吃月饼吗？” “通常不吃。”唐清影淡定说道，“对了！倒是有时候长辈们会在群里发个红包，几块钱还发十几份那种。完了不小心抢到个运气王，一群长辈瞬间化身纪律委员让你接着发！” “嗯，到时候我也给你发个红包。”程烟说。 “嗯？”唐清影顿时一愣，抬起头愣愣的看向程烟，再一低头时，自己已经被对家打野单杀了。 “我去！”她喊了句，然后趁着还没复活，连忙问道，“你刚才说啥？” “中秋节给你发个红包。”程烟淡淡道。 “我去我没听错吧！”唐清影睁大眼睛看了看程烟，然后又看了看程云，发现程云也是和她差不多的表情，她才道，“可别是几分两毛那种啊！” “……” “我要用手机备忘录记下。”唐清影连忙摸出手机，打开语音助手，说道，“中秋节提醒我，叫程烟给我发红包。” “好的，没问题！” 程烟：“……” 程云：“……” 过了一会儿，程云又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既没说话也没玩手机的俞点小姑娘，问道：“你中秋节也和我们一起过吧？” 俞点小姑娘愣了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思考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回福利院看看。” 程云愣了下，随即点头：“也行！不过晚上会回来吧？” “嗯。”俞点小声道。 “那就好，我们买个烤架，到时候上楼顶烤烧烤，看能不能看见月亮！” “嗯。”俞点依旧点头小声说道。 她大学毕业后一直混得很差，自己都吃不饱，也没脸回去看院长，为此一直很内疚。现在虽然工资也不高，但起码稳定，包吃包住，她能攒下点钱，还是想趁这个节日买点东西回去看看院长。 殷女侠耳朵依旧很灵：“烤烧烤？啥是烧烤？就是烤串么？” 程云点头。 “那会买肉吗？”她继续追问道。 “当然，管饱。” “咕噜！”殷女侠又咽了口口水，看了看前台，又扭头看向门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得太不真实了。 天天都有肉吃，比传闻中的上界还好啊！ 接着程云对程烟使了个眼色，而程烟不由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摸出了手机。 “记得买签子，要铁签，最好是扁的，再买个串肉神器！”程云补充道，“碳就不用了，李靖那多的是！再买点烤肉调料！” “你要求哪那么多啊！”程烟不满道。 第105章 礼尚往来 “程云，你什么时候陪我去买衣服啊？”程烟买完烧烤用品，面无表情的看向程云。 “额……”程云顿时一愣。 “你今下午就挺有空的，正巧，今天天气也还行！”程烟继续说。 “额……我、我不擅长给女孩子选衣服啊！” “没关系！”程烟依旧面无表情，“你在旁边跟着付钱就行了，我不会问你的意见的！如果店里有凳子，你也可以过去坐着歇脚，反正每个店里都有一个角落汇集了一大群男人。” “这么随便的么……” “你去不去！”程烟眼睛冷了下来。 这时唐清影已经结束了一局游戏，连忙抬起头看向他们俩：“程烟你要和姐夫去买衣服吗？” “是你姐夫和我去买衣服！”程烟纠正道，又皱眉看向唐清影，问道，“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什么叫我想搞什么幺蛾子啊，我只是想让你们晚上再去而已！”唐清影摆摆手，又扯了扯身上的外套，“正好我也想去买两件外套，总是穿烟烟你的衣服，不太好吧。”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程烟眉头微锁。 “是啊！” “不用了，你就穿我的衣服吧，我不介意。” “不行！我内心过不去！我总觉得欠了你很大一个人情。” “好朋友不用在意这些。” “额……话虽如此，可我总要有件衣服换洗吧，你这件衣服我穿几天了都。” “我再借一件给你好了。” “不行！我总是要去买衣服的！” “那你下次自己去买吧。”程烟淡淡道，“今晚上你姐夫要值班，我们只能下午出去逛街。” “额……”唐清影顿时噎住了。 这时俞点小姑娘又好心的出声道：“没关系，其实我可以……”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程烟出声打断了—— “不行！晚上光线有色差，不适合买衣服。” “额……”唐清影陷入了沉默。 这时程云在旁边咳了两声，说道：“我说，不如你们两个一起出去逛吧？” 他话音刚落，两人顿时都扭过头看向了他。 顶着两人的目光，程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尴尬，又咳了两声，才算是将尴尬掩盖下去，保住了自己作为一位兄长和姐夫的几分面子，说：“你看你们争半天也争不出个什么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正好你们都是女生，选衣服的时候互相也有个参照。不然我跟着去的话，就真的只是一个人形自走钱包而已。” 两人似乎都没听他的话，但他说完后，却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程烟才抬起头，淡淡的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我和她今晚出去买吧，你在前台值班。” 唐清影弱弱道：“晚上灯光会造成色差……” “……”程烟沉默了下，又说，“那就今下午出去买，程云留在这帮你守前台。” 刚说完，她又看了眼旁边张口欲言的俞点，连忙补充了句：“俞点姐你别说话！” 唐清影瘪起了嘴：“你就是不肯让姐夫和我一起去逛街！” “是啊！” “……你居然还承认了。” “都是前姐夫了，你还屁颠屁颠的跟在后边姐夫长姐夫短，像什么话！”程烟翻了个白眼，“你就说去不去吧！要去的话现在就出发！” 唐清影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一脸勉强的道：“虽然没有姐夫一起很不好玩，但看在你刚才答应中秋节给我发红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买衣服好了。” “说得像是你自己不买似的！” “唔……” “那就出发了啊！” “可是我都开始选英雄了诶！” “……”程烟冷冷坐在一旁盯着她。 “好吧好吧，我退了！”唐清影可怜巴巴的关了电脑，像是程烟在欺负她似的。但从前台走出来后，她脚步很快就变得轻快起来。 这丫头穿着一条很修身的深蓝色牛仔裤，上身则穿着程烟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有些街头风格的体恤，踩着一双黑白帆布鞋，蹦蹦哒哒的倒是很有种邻家小姑娘的味道。 程烟默默的走了过来，将手机递到程云面前，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收款二维码，连金额都填好了。 “钱！多退少补！”她干净利落道。 “……” 程云摸出手机扫码。 直到看见她们二人的背影消失，程云才松了口气，走进前台坐下，整个身体都靠在了椅子上，感觉耳边清净了不少。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为他捏肩。 “嗯？”程云还以为是唐清影又回来了，睁开眼睛一看，却只看见殷女侠正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 见他睁开了眼睛，殷女侠连忙道：“站长大人，那个……我问一下啊，就是她们经常玩的那种口口聊天是什么东西啊？就是用手机玩呗！好神奇的！可以教教我吗，嘿嘿……” “……”程云很无奈，你是个很有名气的女侠啊喂，能不能别这么谄媚啊！ 叹了口气，他直起身道：“你要先学会打字才行！我教你用手写吧，给你申请个qq号先。” “我有那个号，夭夭同学给我申请的。” “哦，对，你都打王者荣耀了。” “啊？” “没什么。” 程云又叹了口气，感觉心好累啊。 ************** 晚上，唐清影依旧赖在宾馆没走。她理所当然的和程烟住在一起。 套房的浴室在卧室内，唐清影虽然睡沙发，但必须进程烟的卧室洗澡。 在她洗澡的时候，程烟便趴在床上看书，用那个从家里带来的兔子枕头垫在胸口，这样会舒服一点。 没多久，她便洗完澡出来，此时她已穿上了今天刚买的新衣服——上身是一件雪白的毛衣，下面则穿着一条黑色短裙，黑白的色彩碰撞十分吸睛。而这个天也远远没到穿裤袜的时候，于是她光着两条雪白的长腿，踩着一双拖鞋，似乎完全就是来秀腿的。 程烟余光一瞥，瞬间皱起了眉：“刚买的衣服你干嘛就穿上了？” “穿上看看效果啊！” “你不是白天看过了吗？” “没办法，买了新衣服就忍不住想穿……” “你该不是还想下楼一趟吧？” “唔，没、没，绝对没！”唐清影连忙反驳，“下楼干嘛，这么晚了！” “所以你今晚准备穿这条短裙睡觉吗？” “我……我就穿上自恋一会儿，我待会儿要脱的！”唐清影解释道。 “还自恋一会儿……啧啧！”程烟瞥了眼她那双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表示没自己的好看。 “唔。”唐清影也瞥了眼她的胸，也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礼尚往来。 “……”程烟有些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胸大了不起啊？” “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清影连忙摆手道，她可是打听清楚了，程烟不止常年泡在健身房，而且又练拳击又练摔跤，还练巴西柔术，因此遇事她必须三思而后行。 “那你往哪看！”程烟继续道。 “我是……”唐清影连忙找理由为自己开脱，忽然瞥见她放在胸口垫着的那个兔子抱枕，于是道，“我是觉得你那个兔子抱枕还挺好看的，嗯，真的挺好看的，虽然又蠢又土，但是很呆萌啊，和你挺配……” “……” “我猜……是哪个小男生送你的礼物？” “呵！” “看来是了！”唐清影一脸很有经验的样子，“像你这么漂亮的人，每年过生日啊，情人节啊，应该都能收到很多礼物吧？” “呵！” “咦！房间中好像没多少东西是你自己带来的诶，都是宾馆配的。莫非这个抱枕是你高中的初恋小男友送给你的？”唐清影发挥着敏锐的洞察力，也挑衅着程烟。 “呵！” “没猜对？猜对了？” “这是你姐夫给我买的。” “噗！” 第106章 我已踏入深渊 国庆之后，便是中秋。 因为学校放假，这几天唐清影依旧留在宾馆上班。起初仍是她值白班，程云值夜班，但从而周二开始便换到俞点小姑娘值夜班，于是，程云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假了。 中秋节这天是周三。 俞点小姑娘大清早就起床了，她穿上了她前几天新买的衣服，吃过早饭洗完碗后，又回房提了一大堆月饼和小礼物，这才走下楼。 这时候前台只有唐清影在值班。 “嗯？”唐清影看见这时的俞点不由微微一愣，因为俞点本身就长得不高，身材也属于十分单薄的那种类型，可她现在手上提的东西却太多了，多到让她双手都差点有些握不下。这导致她整个人下楼的时候不禁摇摇晃晃，跟个企鹅似的。 “俞点姐你提这么多东西！”唐清影连忙站了起来，“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俞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一手提着一大堆东西艰难的走到前台，将之放在沙发上，然后才摸出手机，打开刚刚下载的滴滴软件，“我打个车走。” “哦。”唐清影这才重新坐下来，低下头，拒绝了找到的下一场游戏，才又抬头看向俞点。 没多久，俞点小姑娘站了起来，小声的对唐清影说：“我、我走了。” “我帮你提上车。”唐清影又站了起来。 “不不用了！”俞点连忙摆手拒绝。 可唐清影已经走出了柜台，不由分说的帮她提起几个口袋，往外走去。 俞点也只得将剩下的东西提起，跟在她身后，同时说道：“谢谢啊。” “举手之劳，谢什么！”唐清影笑了笑，指着前面一辆白色的雪佛兰问，“是这辆吗？” “嗯。” 唐清影帮她将东西全部放到后座，又细心的提醒她把车牌号码发给自己。而俞点小姑娘红着脸说了几声谢，才上车离开。 唐清影刚走近柜台，忽然听见手机叮的一声，似乎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她顿时微微一怔！ 因为她的微信上面只加了一些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或亲戚，和其他同学联系一般是用qq，所以今早她在qq上已经收到很多中秋祝福消息了——有的是群发的，也有的是某些人精心编写后私发给自己的，还有些人直接发了红包。对此她最多看在同学面子上回一句同乐，便不再理会了。 可微信上给她发祝福的就很少了，她加的微信群也都关掉了消息提示。 唐清影疑惑的走进前台柜台，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程烟发来的，而且还有好几条！ “叮……” “叮……” 手机还在持续的响。 她又一愣，这才想起程烟前几天说要给她发中秋祝福红包来着！ “哇！” 唐清影有些惊喜，连忙点开消息。 可看到消息的瞬间她的表情便僵硬了下来！愣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随即是一阵咬牙切齿！ “程烟！！！” 正当唐清影一个人鼓着嘴巴坐在前台生闷气的时候，殷女侠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一边走一边取下手套，顺便还擦了擦耳鬓的汗，叉腰道：“唉好累啊！干嘛都赶着早上退房啊！” 唐清影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慢慢打扫吗，反正客人要下午才入住。” “偏不！！”殷女侠头微微一扬，“我就是要快点打扫完！” “然后打王者荣耀么？” “唔……”殷女侠表情微微一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摸出手机一边打量着唐清影的脸色，眼中有些好奇，“咦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啊，谁惹你生气了么？” “没。”唐清影摆了摆手。 “哦。”殷女侠点点头，也不再追问，熟稔的打开王者荣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坐在沙发上等手机慢慢反应。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了下，又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将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竟掏出了十块钱！接着她才对唐清影说，“夭夭，给我来两罐雪碧呗！今天过节，咱俩一人一罐！” 唐清影愣了下，随即展颜一笑，方才被程烟戏弄的憋屈也都烟消云散了。 “好！”她接过殷女侠的钱，从旁边冷藏柜里拿出两罐雪碧和两根吸管，递了一罐给殷女侠，自己留下一罐，一边找钱给她一边说，“那就多谢殷丹姐了。” “谢什么谢！”殷女侠摆摆手，十分豪迈，嗤的一声拉开拉环，说，“吸管就不用了，今天我要对嘴喝，过瘾！” “好！”唐清影随她笑道，还举起拉罐说道，“干杯！” “干、干杯？”殷女侠愣了下，低头看了看刚拉开的一罐雪碧，连忙摇头道，“算了算了，还是慢点喝，一口喝完了多可惜！” “哦。” 唐清影灌了一口雪碧，看见殷女侠又拿起了手机，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雪碧擦了擦嘴对她招手道：“殷丹姐，过来！” “嗯？怎么了？”殷女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雪碧站了起来，向唐清影走过去，还说，“我马上要开始了。” “开始了？” “没。” “那就别玩了，退了吧！”唐清影说道，“我教你玩撸啊撸！” “啊？” “快过来！我教你！” “可是，我、我没有那个什么啊！” “没关系，我也没有啊！”唐清影说着，“程老板有，用程老板的就行了！反正有两台呢，咱们玩一台，留一台做监控就行了！” “哦、哦……” 殷女侠听话的关掉了手机，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唐清影也将排位模式改成了训练模式，说：“殷丹姐，我先教你这个游戏的基础操作。大概的东西都和王者农药差不多，就是键盘和鼠标你可能用不惯。” “什么和什么？”殷女侠睁大眼睛。 “键盘和鼠标！键盘，就是很多按键的盘子，就是这个，你看有很多按键。”唐清影指着键盘说着，然后又握住鼠标晃了晃，“这个叫鼠标，你看是不是和一只老鼠一样，还有尾巴呢。” “一点也不像。”殷女侠呆呆道，很老实。 “……”唐清影无语了片刻，然后才说，“没关系，你记得它们谁是谁就行了。” “哦。” “那我先教你用鼠标吧。” “哦。” “你别看这玩意儿简单，但如果你从来没用过的话，你握着鼠标一动就找不到指针在哪了！呐，靠近点，像我之前那样用手握着鼠标，把食指和中指搭在这两个键上……”唐清影详细的教着殷女侠用鼠标，当她分清鼠标左右键后，又在桌面上创建了一个新建文件夹，对她说，“你现在试试单击这个东西！” “就是用左边这个单击是吧？”殷女侠看着她道。 “是的。你也别看我，尽管操作就行了，不要紧张！”唐清影温和道，“我记得我最开始摸电脑的时候，感觉鼠标的指针都在飘，根本摸不清指针在哪。所以你尽管点吧，我不会笑你的，这个东西嘛，习惯就……诶？？？” 只见殷女侠用鼠标准确的点到了那个文件夹，而且速度无比之快，快到唐清影都没看清鼠标指针的移动轨迹！ 然后殷女侠又扭头看向她：“是这样吗？” “？？？”唐清影愣了愣，不由问道，“你以前真的没用过电脑？” “没！哪用得起啊，这么贵！” “你再试试把它拖到这！”唐清影指着屏幕另一个角落，不信邪的道。 “就是按着左边这个东西拖是吧？” “嗯。” 刷的一下，那个文件夹稳稳的出现在了唐清影指的位置。 “？？？”唐清影揉了揉眼睛，呆呆的，又换了个地方指着，“拖到这儿！” 刷！ 唐清影：“……” 她感觉自己才是傻子呢！ ****************** 今天是个大晴天，温度有些回暖，外面还是有些热的，不少人已经重新穿回了短袖。 到下午的时候，俞点小姑娘才从外面回来，这时候她手上已经空了。而她貌似坐的公交地铁之类的，然后走了一段路，热得一张清秀的脸蛋红扑扑的，满脸都是汗。 前台空气中飘荡着轻微的游戏声。 程云关心的问道：“怎么样？” “啊？还、还好。”俞点小姑娘连忙答道，然后点着头说，“都、都还好。” “院长见到你很激动吧！”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有些沉默。 程云将一盘月饼递了过去，说：“尝尝月饼，还挺好吃的。” “我、我也买了月饼。”俞点小姑娘说着，在前台找了下，似乎是想找殷女侠，但没看见，于是只得说，“我叫殷丹姐帮忙带下来，不知道她带下来没有。” “带下来了！”殷女侠忽然从前台冒了半个脑袋出来，瞟了眼俞点，接着又将头低了下去，只听其声不见其人，“我上午干完活就带下来了！中午还没到，就被我和程烟吃完了！” “哦哦。”俞点连忙点头。 过了会儿，她又挺起腰、伸长脖子瞟了眼前台，但还是没看见殷女侠在哪。 直到她给程云说了声，上楼准备继续自己的梦想事业时，她才看见——原来坐在前台内打游戏的不是唐清影，唐清影只是坐旁边看着，真正在打游戏的居然是殷女侠！不过殷女侠似乎很不熟稔，低头缩着脖子，不时要盯一眼键盘，但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像个乌龟似的盯着屏幕，整个人似乎都紧绷了起来。 俞点顿时一愣。 而唐清影还在旁边指挥着：“这时候你就去旁边拿buff嘛，反正对面是电脑，你拿了红buff就更好杀了。” 俞点小姑娘更呆了。 谁好像……堕落了啊！ 第107章 日常与奇迹 晚上九点，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今天天气不错，傍晚起了点风，正好将天空的云朵吹走，竟是露出了几分蓝天。到晚上月亮就很清楚了，如一个白玉圆盘挂在天际。 程云在前台贴了张纸，上面用加粗字体写着：大帅比老板带着他的小姨子（划掉）和前台妹子上楼顶赏月啦，如要住宿请用旁边的对讲机呼叫老板，或添加前台微信。欢迎各位住客上楼蹭烧烤和月饼！ 接着便将值班的俞点叫上了楼顶。 李将军这几天锅盔生意都很好，但他还是提前收了摊，和殷女侠、程烟一起准备今晚烧烤要用到的食材。 当程云拉着俞点到楼顶时，烧烤架已经摆好了，李将军把碳都点了起来。旁边地上特意铺了张餐布，上面加了层塑料布，摆满了烧烤食材。从最常见的五花肉串、骨肉相连、鸡柳、牛羊肉串到烧烤摊经常看见的鸡皮、猪皮、鱼豆腐、鹌鹑蛋、菌类素菜都有，还有整个的鸡腿、猪蹄和鲫鱼等……加上楼顶的灯光和散发着红光的烧烤架，气氛好似一下子就火热起来了。 俞点有些呆，也有些拘束。她虽是个现代人，但却从未经历过这些。 程云咧嘴笑了笑，问道：“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这么多！”俞点反应过来时不由有些担忧，小声道，“吃得完吗？” “放心，有殷丹和李靖在，绝对吃得完！再说了，吃不完还可以叫住客上来一起吃嘛！有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小男孩儿呢！”程云说着，又对她指了指一个亭帐下的桌椅，“你可以先去那边坐一会儿，想吃什么就拿过去烤。自己烤也可以，叫站在烤架旁边的人帮你烤也可以。” “哦。”俞点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是一套玻璃茶几和几张藤椅，像是冬天河边摆着让人喝茶打麻将晒太阳那种，茶几上赫然摆着几盘月饼、一盘切成小扇的西瓜和几个杯子。 看得出他们准备这场烧烤晚宴十分用心，但俞点小姑娘却觉得越发的局促了。 她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以往也只有在别人的qq空间或朋友圈里看到别人在秀这类东西，但也没有眼前这次丰盛。乃至于她一直以为自己与这种悠闲好玩的生活是绝缘的。 程云走到烧烤架旁边，拿了一把五花肉串放在烤架上，和李将军并排站着。 他看了看正眼巴巴盯着李将军手中烤着的肉串的殷女侠，说：“去！去陪俞点去！别在这流口水，待会儿烤好了给你拿过来！” “……我也想烤来着。”殷女侠还是盯着李将军，只见李将军拿着肉串在烤架上不断翻转，偶尔用刷子刷一层油上去，让她觉得十分好玩。 “快去！把俞点陪好了，待会儿就让你过来烤。” “哦。”殷女侠顿时扭头看向俞点，当看见俞点一个人坐在茶几边时，她偏头思考了下，似乎明白站长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去陪她了。 但她仍然想不懂俞点一个地球人怎么会这样，不都应该像站长、程烟妹子和夭夭妹子这样吗？ 殷女侠一走，唐清影就凑了过来，手中拿着几串鹌鹑蛋：“姐夫帮我烤这个！” 程烟也默默走了过来，拿着一个茄子和一把刀，默默的切着茄子。 唐清影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 “哼！” 程云见状不由愣了下，说：“怎么了？程烟得罪你了？” 唐清影闻言连忙瘪起了嘴：“姐夫，程烟欺负我！” “她怎么欺负你了？你这么机灵，难道她打你了？”程云疑问道，又看向程烟，“你怎么欺负她了？” 程烟一边低头削着茄子一边道：“别听她胡说，她就知道装可怜卖萌！我才没有欺负她，我今早上还给她发红包来着！结果到这会儿居然这么对我！” “你还说！！”唐清影顿时有些怒了，“你有种说说你给我发的什么红包！” “你承认我给你发红包了！？” “美团红包特么也能算红包！？”唐清影濒临崩溃的大喊道，然后又看向程云，告状道，“姐夫，她前几天说中秋节给我发红包，结果今早上我收到她的微信消息，打开一看，你猜是什么？全特么美团红包！！” “噗！！”程云连忙弯下腰，生怕唾沫星子溅到烤架上了。 唐清影还嫌不够，继续抱怨道：“你说她给我发一个八块钱的红包我都不和她计较了，她发了八个一块的！而且每个还要满四十才能用！！” 因为怨气，她的声音实在太大，让不远处坐着的俞点小姑娘都听见了，不禁捂嘴轻笑起来。 程云憋住笑，连忙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总归有用得着的时候的，我给你烤鹌鹑蛋！” 程烟依旧面容平静的将茄子摊开，放在烤架火最小的边上，一边往上面撒调料一边说：“我是为你好。你在这上班，有时候早上是要负责点外卖的，能省一点是一点。” “姐夫你看！她还一脸为我好的表情！”唐清影指着程烟，满脸都是委屈，偏偏她还没办法，“太无耻了！太气人了！气坏我了！” “好了好了，程烟你别说话了。”程云连忙说道，然后才对唐清影说，“鹌鹑蛋要不要辣椒。” 唐清影还是觉得很委屈：“要一点……” “嗯！你去那边玩吧，烤好我叫你。” “不！我也要来烤！”唐清影瞥了眼程烟，“她都在这呢！” 程烟目光一凝，又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这丫头居然这么快就敢明目张胆的将她的地位摆在和自己一个高度了。 程云只得继续当着和事老。 旁边李将军一言不发，但坚毅的大脸上却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他抬头看了眼，今晚的月亮果然很圆。 这些不止是俞点没经历过的，也是他没经历过的。甚至他从前想都没想过自己会来到这么一个世界，和这么一群人度过这么一段有趣的时光。是的，这种烤着肉赏着月旁边还有月饼水果饮料的日子，对于他来说简直太美好了，美好得不敢想象。甚至包括平常的每一天，也都宛如一场精心构思过的梦境—— 谁知道我们度过的每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常，会不会就是一连串接连发生的奇迹呢？ 他来到这里本就是个奇迹啊！ 李将军继续笑着。 他很快烤好了一串肉，先递给程云一串，问过他的意见，加了点孜然和味精后，又给程烟和唐清影一人递了一串，然后才拿起一把往殷女侠那边走去。 今晚上大家都没吃晚饭，估计饿坏了，再加上烤肉也确实有趣，于是大家都吃得特别多。 殷女侠本来在那边陪俞点，端着一杯雪碧小酌，后来也耐不住寂寞，硬生生拉着俞点小姑娘跑到烤架边，拿起两个鸡腿烤了起来。 俞点见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烧烤的精髓，便只得站在旁边小声的提醒着她。到后来，她也拿了几串菌类烤了起来。 垫了点肚子后，大家就吃得很慢了，烤架上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不再满满当当的堆着烤了。 小音响里放出舒缓的音乐，众人除了殷女侠还站在烤架边烤着肉外，都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吃着月饼一边喝着饮料。天边赫然便是一轮明月，光芒映照得半个天空的云层分布都清晰可见。 “吃西瓜！”程云招呼着众人，“再不吃就得等明年了。” “给我留一瓣！”殷女侠在烤架边喊道，但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依旧烤着她的牛肉串。 程云顿时笑了。 和两个异界人一起过中秋，还是以这么一种好玩的方式，他以前也从未想过！ 估计说出去别人都不会相信吧！ 第108章 江湖人不讲儿女情长 平淡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竟是到了十一月中旬。 自从入秋后，天气就一天天转凉，到这个时候，程云都穿上了一件薄棉衣。 李将军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两个月了。他卖锅盔也差不多卖了这么久。每天起早贪黑的出摊，最初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两三百个，净利润几乎五六百块钱，生意差也能卖一百多个，一个月妥妥的收入一万以上。 第一周他就还完了程云的钱，随后为了更方便的研习兵书，他还从床位房搬到了二楼的迷你单间。自此更是废寝忘食。 李将军将那本厚如英汉词典的《孙子兵法》看完总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个速度程云也不知道究竟算快还是慢。 因为老法爷在宾馆布置的法阵能让人更好的休息，能让人在阅读过程中静心凝神，相当于一层buff加成。而程云借给他的卡片也是法师的奋斗神器，两层buff加诸于身，李将军看书学习无疑会轻松许多。但李将军又实在看得太深入了，仔仔细细，以至于每天从早上看到半夜，都还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看完《孙子兵法》后，他终于歇停了两天，但也只是歇停了两天而已。 随后，李将军主动找到程云，和程云交涉了许久，最终拜托程云帮他买了本《战争论》，还有一整套初中的物理、化学教材，又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看书之旅。 他的目的性很强，速度也非常快，所付出的专注更是让人难以想象。 而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早起出摊，有生意的时候就卖锅盔，没生意的时候就蹲在锅盔摊旁边看书学习。这份努力劲甚至感动了不少路过的大学生，也让许多早上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路过锅盔摊时指着他对孩子说——你看你现在不认真学习的话，以后长到他这么大了都还得看书，多可怜啊！ 到十一月后，李将军的生意陡然火爆起来。似乎他在周边已成了一个类似‘网红’一样的存在，每天来买他锅盔的人络绎不绝，甚至一天能卖出五六百个锅盔！ 这让李将军有些惶然。 程云在抖音和贴吧逛了一圈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把李将军卖锅盔时的画面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还编了一个故事—— ‘他曾是益州省篮球队的队员，本来有希望成为下一个姚明，可却因伤退役，最终沦落到靠卖锅盔为生。大冷天的只能穿一件体恤，看了让人觉得很心塞。他曾经为了益州和国家的荣誉而刻苦训练，也正是因此负了伤，请大家帮帮他！锅盔也超好吃哒！’ 视频中的李将军穿着一件宽松的体恤，正低头煎着锅盔，他旁边一根小板凳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宽松的体恤掩盖不了李将军肌肉隆起的身躯，寻常人都看得出他整个身体中蕴含着的爆发性力量。李将军手臂上的伤痕算是全身最少的，但右手手肘延伸到胳膊的一道巨大的疤却非常明显。同时李将军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容也在添加了美颜效果的视频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程云觉得哭笑不得，这个破洞百出的故事居然真的有人信了。 也或许没人信，但就是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买李将军的锅盔，边买边录视频。 李将军更是心有不安，他害怕自己的身份会因此暴露，也害怕会有公职人员来查他的证件——经过这些天的生活，他对这个国家的制度已有了一定的了解了。 渐渐地，李将军竟是越来越红了。 程云好一顿安慰，才放他放下了心。 但到了这两天，李将军心中反倒坦然了下来，有时候还会配合来买锅盔的年轻人拍照。 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平静的生活固然使他眷恋，但他对于平静生活的追求却不在这个世界。正是因为热爱平静，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告别这份平静了。 这份短暂的和平……到此为止。 …… 2017年11月17号，清晨。 日历上显示是个什么劳什子学生节，反正程云读到大学毕生都没听说过这个节，更没过过。 程云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坐着，他面前站着李将军：“你想好了？” “嗯。”李将军点头。 “那好吧。”程云叹息道，也不多说，只叮嘱道，“现代战场十分危险，这点你在电视上已经看得很多了，所以记得穿好你的盔甲，带好你的重盾战刀，不要硬抗重武器。” “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吧。”李将军说着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找女侠商量。” “好。” 程云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个天气锦官早上已经开始起雾了，而今早的雾似乎格外的大，弥漫世界，将整个城市都朦胧了，好似出去逛一圈就会让头发全部湿透。 前台的玻璃门将大雾笼罩的城市和前台分隔成两个世界，俞点小姑娘打开了空调，穿着一件有点旧的厚衣服，带着红色的手套，将手放在嘴边往里手上呵气——她今早上洗碗用的冷水，感觉手有些冰。 殷女侠则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崭新棉服，有些臃肿，让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萌态。 而她正坐在前台沙发上，拄着拖把嘴里不断念叨着：“快退房快退房……收拾一部分我就要打撸啊撸了……” 忽然，李将军从楼上走了下来。 殷女侠耳朵微微一动，随即抬头看向李将军，问出自己已经憋了好一会儿的疑问：“大个子你今天休息吗？怎么今天没有大清早起来卖锅盔？” “今天不卖。”李将军舔了舔嘴巴，牢牢盯着殷女侠，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噢！睡懒觉了吧！” “……不是。”李将军脸有些红。 “那是什么？”殷女侠说着有些狐疑的盯着他，又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还说今早上拿你两个锅盔吃呢，看来只有等明天了。” 李将军闻言却是一喜，立马说道：“没关系，我马上给你做！” “诶……”殷女侠微微一呆，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明天吃也是一样的！怎么能麻烦你特意给我做呢！” “无妨。” “真的不用了，我刚吃了包子油条，吃饱了。还是明天再吃吧。” “明天……明天我也不做。” “啊？为啥？你明天也要睡懒觉？”殷女侠问完，有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李将军——这小伙子，赚了点钱就堕落了啊！变懒了！！ “我……等下再说。”李将军说着便又往回走，上楼搬他的锅盔炉子。 殷女侠眨巴着眼，还呆愣愣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看向俞点小姑娘，满脸懵逼的问道：“你说，他这啥意思啊？干嘛特意给我做俩锅盔啊？” 俞点小姑娘连忙低下头：“我也不知道，不要问我。” 李将军生火、和面，做肉馅……弄了挺长时间，终于做了一炉烧饼，端到前台放在桌面上，对殷女侠说：“给，锅魁好了！肉特别多！” 殷女侠依旧搞不懂：“谢谢啊！” “不客气。”李将军就在旁边坐下，看着殷女侠吃锅盔，直看得殷女侠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见殷女侠吃下三个锅盔，扯出一张纸擦了擦手，表示不吃了。李将军连忙凑了上去，鼓足勇气对殷女侠说：“女侠，我……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不知……不知是否方便！” 殷女侠微微张着嘴：“啥？啥事啊？” “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借啥？我没有啊！” “……”李将军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慢慢谈。” “啥事不能在这说，必须找个隐蔽的地方慢慢谈啊？”殷女侠越来越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满脸疑惑的看向他。 末了，她又扭头看了眼俞点。 只见俞点小姑娘低着头，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是不知为什么脸有些红。 殷女侠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比较要紧的事。”李将军道。 看见他一个两米多高的男人露出这副扭捏模样，殷女侠不由打了个寒颤，接着眼里却升起几分警惕：“啥要紧的事？” “真的很重要！” “额……”殷女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暗自脸红的俞点，犹豫了下，还是说，“那好吧，看在这几个锅盔的面子上，你走前面！” “多谢女侠！” 李将军顿时欣喜的往楼上走去。 殷女侠跟在他身后。 二人径直上了楼顶。 这时楼顶的花依旧开得灿烂，四季树终于展现出了秋天的色彩，举目望去，整个城市好似坐落在一层氤氲中。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殷女侠道。 “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两句。” “啊？” “女侠，你觉得这段时间，我……我待你可好？” “啥？” “这段时间我待你可好？” “……”殷女侠越发警惕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干啥？等等，你还是想清楚再说！丑话我可先说在前头啊！我是江湖中人，虽然……虽然没混江湖了，但江湖中人不讲儿女情长！你该懂吧？” 第109章 坐地铁 “额……” 李将军呆了下，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不由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女侠你误会了，李某这次是有事情想请女侠帮忙的。” “有事帮忙？”殷女侠愣了下，接着有些不满，“早说嘛！多尴尬啊！” “抱歉！” “快说！弄完我好下去打扫房间了！” “还有个问题。” “哎呀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啊！” “女侠近期可有回去的打算？我是指……女侠你来的那个世界。”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殷女侠表示弄不懂，“这里好吃好喝还有工资拿，还可以打撸啊撸和王者农药，我为什么要回去？” “那就好。”李将军松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想去这个世界的一个地方，只是它有点远，站长大人说可以借用你的虚空令箭送我过去，只是代价是消耗虚空令箭的一部分能量，你看……” “你要拿我的令箭？”殷女侠更加警惕了。 “不是！”李将军连忙摆手道，“只是借用一下，消耗里面的一点能量。不是要拿你的。” “能量消耗光了咋办？”殷女侠觉得这事不能含糊，那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自己好不容易才……才运气好将它拿到的。 “额……”李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才说，“站长大人说了，不会将里面的能量消耗光，但会消耗大半，这些能量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女侠你来到这个世界不也将令箭里的能量消耗得所剩无几了吗？到现在它也已经恢复了一大部分了啊！” “原来如此！”殷女侠道，“我说怎么突然对我献殷勤呢，果然非奸即盗！竟是觊觎我的令箭！” “不……不是觊觎！” “好吧。”殷女侠皱着眉头思索着道，“既然站长大人都给你说清楚了，那就借给你吧！” 末了她又一脸严肃的补充了句：“但是你们可别给我玩坏了！我全身上下就只有虚空令箭最值钱了！” “断然不会！”李将军欣喜道，顿时朝殷女侠拱手，“多谢女侠！” “客气什么！”殷女侠摆了摆手，“这些天也吃了你不少锅盔，也承蒙你照顾了，只要不把我的令箭玩坏，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而且你突然要走了，以后没锅盔吃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说完，她又问道：“啥时候走啊？” “明日。” “这么急！” “考虑已久了。”李将军沉声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殷女侠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 李将军也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 没走两步，他又回头望了眼这鲜花盛开的楼顶和在雾中若隐若现的高楼大厦，眼中有着几分留念。但他还是很决绝的收回了目光。 他和站长大人早已商量过，他也知道他将要去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个远比这里落后，远比这里混乱，远没有这里美好的地方。 而且……充满着战火。 ******************* 晚上，李将军请大家在外面吃饭。 正好今天周五，唐清影和程烟都回来了。 地方当然是程云找的，李将军上个月底才被程云允许可以独立出去走动，而且他也没出去过几次，有限的几次出门也都走得不远，自是不可能知道什么味道好的饭店。 程云也知道他这两个月赚了点钱，而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于是这顿饭也没想着为他省钱。当然，他也没找那些奢侈场所，就是一般的餐厅而已，一群人最多吃几百块钱。 六点钟，众人便出门了。 程云也不守前台了，只贴了张‘大帅比店长带着小姨子和前台妹子跑了，暂不在家’的纸条便出去了。反正前台有监控，又地处闹市，几乎不可能失窃，最多少两个客人。 失窃他也不怕！ 李将军面容平静的跟在程云后面，这些年的战争造就了无数的生离死别，他虽远未对此感到麻木，但也早已习惯了分离。 何况这远不是他们的最后一顿饭。 他还会回来的！ 倒是唐清影跟在他旁边问东问西。 “靖哥哥，听说你要走了？” “是的，大概过一段时间会回来，但是不会再卖锅盔了。” “怎么不卖锅盔啦？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月入上万啊！” “去深安闯荡一段时间吧。”李将军抛出了程云早上教他的回答，接着还自己添了一句，“这么年轻一直卖锅盔也不是很好，不好娶媳妇儿！” “哦。”唐清影高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不好娶媳妇儿怕不是因为卖锅盔。 顿了顿她又问道：“那你这段时间又去哪儿呢？” “回老家，有点事。” “这样啊！” 这时程云已经走到了地铁口，看了眼李将军和殷女侠，道：“我们坐个地铁，节省点时间，只有几站。” 李将军点头：“嗯。” 殷女侠也点头：“哦。” 事实上他们俩都有些呆的看着这个延伸到地底的通道，有些懵。 他们都没坐过地铁。 程云于是看向殷女侠道：“就和坐车一样，只是更快，不会晕车，然后在地底。” 闻言，殷女侠和李将军都是恍然大悟。 “跟在我后面啊！”程云表面上对殷女侠说道，其实是对她和李将军两人说。 随着坐着电梯一路往下，中途还换了个电梯，殷女侠不由张大了嘴巴：“这个洞是有好深啊！” “这算什么！你要是到山城江州去坐轻轨你才知道什么叫深，坐电梯下到地底都得下半天！”程云说着，又叮嘱他们两个人跟紧自己，才去帮他们买票。 其他几人都是有公交卡的。 李将军和殷女侠就一路跟在程云身后，看着他做着各种看不懂的事，比如往一个机器里塞钱然后又拿出两个小圆饼递给自己……但他们又不好意思问，只得僵硬的跟上他的脚步，不时扭头到处看看。在他们眼中这无疑又是个极陌生的地方，而他们感觉自己走到这里就像乡巴佬进城似的，浑身不自在！ 李将军和殷女侠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人把随身携带的包包放在一个机器的带子上，然后那个机器就把那个包吞了进去，过一会儿又从另一边拉出来…… 很快，走在前面的程烟和俞点小姑娘已经过了闸机了。 殷女侠还睁大眼睛，愣愣问道：“为啥他们用卡片摸一下那个机器，门就开了，我们也要摸一下吗？我们没有卡片啊！” 李将军闻言有些尴尬，但这也是他想问的，只是他的人设不是傻子，不能问出口。 程云解释道：“你们用这个圆饼，是一样的，只是你们的只能使用一次。到时候拿着圆饼往上面一贴，它就会自动开启，但到站之后，出去时需要将这个圆饼投进下面这个口子里才行。” 殷女侠眨巴着眼睛，好似依旧没听懂。 程云只得站在她身后，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指挥着她，同时用眼神示意李将军在旁边学习。 第110章 火锅 等地铁的人非常多，而且挺杂乱，没有人排队，全都挤挤嚷嚷的站成一堆，大概是准备地铁一到、门一开就抢着涌上去吧！ 程云一行人多走了几步路，走到人相对较少的最后一节车厢处，站着等着。 他们无疑是整个地铁站最惹人注目的一群人了。 身高两米多、穿着皮夹克的李将军，身材娇小可人、脸上却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殷女侠，高挑漂亮的程烟和唐清影，还有长得挺拔帅气的程云。即使几人中看起来最普通的俞点，走在街上也是个清秀好看的小姑娘。 “这个车怎么还不来啊！”殷女侠不满的嘟囔着，同时伸着脑袋去瞅背后空空荡荡的透明玻璃门，嘀咕道，“这个看起来就和电梯一样，只是门是玻璃的。” 李将军听到电梯两个字，不由表情有些奇怪。 殷女侠忽然看向程云，又问：“到时候这个车是从下面冒出来还是从上面落下来啊？” “从那边开过来。” “噢！” “来了！”程云说着，又叮嘱着，“记得先下后上，等要下来的人全部下来了，我们再上去。” “可不就是和电梯一样嘛！” 说着，殷女侠忽的一愣，她看见一列长长的车从旁边开了出来，那列车一路往前并且中间从未断过，好似永远不会到头似的。 她顿时微微张开嘴，呆住了！ 列车有着大大的玻璃窗，她可以看见里面的乘客——有坐着的也有站着的，有默默低头玩手机的，也有三三两两聚在车头车尾或车门边上笑着聊天的，甚至她还看见有人在打王者荣耀……车内点着灯，十分明亮，座位很少，却显得很宽敞，总之给她的感官比那种有很多个小座位，每一个小座位上坐一个人的公交大巴好多了。 “好……好长啊！”殷女侠张大嘴巴，看着列车缓缓停了下来，头顶一个大喇叭播放着车门即将开启之类的话。 她旁边还站着不少陌生人，有人似乎听见了她的感慨，特意转过头来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殷女侠顿觉有些窘迫。 于是她收回了到处乱晃的好奇目光，表情也强自平静下来，学着坐在列车上的那些人一样，做出一副对其见惯不怪的表情。 可余光一瞥，她又看见李将军正在偷偷的打量她，表情似笑非笑的。 殷女侠顿时有些羞怒了，斥道：“看什么看！傻大个！待会儿自己小心点，别闹出笑话来了！” 李将军顿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时，地铁响起一声长长的滴声，门打开了。 车内明明有很多人，下车的却寥寥无几，但等着上车的人却有很多。 殷女侠和李将军牢记着程云的叮嘱，等车内的人下来了再上去。但他们身边却有很多人压根不管车上的人下没下完，看见门口留有足够的空隙供车上的人下来，便直接挤了上去。 轮到他们上车时车内已经挺满了。 遇上下班高峰，程云也很无奈，只得带着一群人往车上走。 李将军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直到他踏过车门后，发现车并没有往下沉，这才舒了口气，找了个位置站着。 殷女侠走在他后面，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愣愣的眨巴了两下眼睛，随即也学着他放轻了脚步。 “呼！” 她也舒了一口气。 这时，车内又想起一声刺耳的声音—— “滴……” 殷女侠和李将军几乎同时面色一变！ 李将军还好一些，起码能沉住气，但他紧抿着的嘴唇已将他内心的紧张完全出卖了。 殷女侠就没他那么多顾虑了，连忙看向程云，问道：“站长，这啥意思啊？它为什么会叫啊？” 旁边有个小姑娘笑了，不由小声说了句：“超重了呗！” 殷女侠和李将军闻言顿时一呆，尤其是最后上车的殷女侠。她脸都有些红了，短暂的愣神过后，连忙呐呐道：“那……那我们下去，坐下一趟。”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去。 李将军也默默跟在她身后。 还好程云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们俩，正在这时，车门也关闭了。 列车很快开始驶动起来，并迅速加速，导致车上的两人一脸懵逼。 “额……” “额……” “刚才那声滴声是关门的警告，防止误伤到人。”程云十分无奈的解释道，“不是超重。” 殷女侠闻言，脸倏地一下变得通红，站在原地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俞点小姑娘在一起住久了，被传染了。 而李将军虽然表面强作淡定，但迎着车厢中这么多人投来的好笑目光，他整个人都有发抖的趋势了——他简直为自己所做的蠢行而羞恼不已，觉得自己愧对自己的人设！ 这时，程烟挤到了他们身边来，她首先冷冷的瞥了眼那个貌似并无恶意的小姑娘，然后才扫了眼旁边面带笑容的几个人，冷声道：“好看吗？” 就这么一句简短的话，配上她漂亮的面容和清冷的气质，便让所有人都讪讪的收回了目光。 程云站在旁边微微一笑，也什么都没说。 下了地铁，又是殷女侠喜欢的坐扶梯环节，她似乎已经把地铁上闹出的笑话抛之脑后了，蹦蹦哒哒的上了电梯。 当然，程云是不敢和她同站一阶的，只得让她一个人站一阶。 以前他上高中的时候，新闻上经常报道自动扶梯出事故，动辄把人下半身绞得粉碎，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出了地铁站，走了两百多米，他们便到了他们今晚的目的地—— 一家在锦官很出名的老火锅店！ 所幸现在还早，不然得排队！ 但这时火锅店中也已经很挤了，坐了很多人。服务员为程云六人找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放下菜单，便去拿茶水去了。 唐清影蹦哒得很欢，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程云身后：“我要挨着姐夫坐！” 程烟面无表情，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抓住了唐清影的领子，稍微用力便将她拉了回来，按在自己旁边的凳子上。 唐清影不由微张着嘴，呆呆的坐着：“力……力气好大！” 第111章 甜椒酱 最终，程云和李将军坐在一起。 程烟和唐清影坐在一起，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憋屈。 俞点小姑娘和殷女侠坐在一起，一个低着头看着空空的火锅灶出神，一个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吸耸着鼻子…… 程云拿着菜单随便扫了两眼，便将之递给了旁边的程烟，说：“你们女生先看吧，你们点完之后，我和李靖再补充！” 程烟倒是不客气，随手便接过了菜单，开始勾选自己平常爱吃的菜。 鹌鹑蛋、香菇、牛肉丸子、鸭肠…… 唐清影就在她旁边伸着脑袋看着，刚才被落了面子，也不好意思和她搭话。 趁程烟点菜的时候，程云对唐清影说道：“众所周知益州小吃很多，来我们益州呢，火锅串串麻辣烫是绕不开的几个东西。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到锦官来吃火锅，但大多数人都找的路边店，吃不出个什么特别的味道，最终连带着对整个益州火锅都失望了。正好今天李靖请客，我就借花献佛了，让你尝尝锦官我觉得还比较地道的火锅。” 唐清影点头道：“这些我都百度过了，我来锦官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吃了顿火锅！随便找的家店，也挺好吃的！” 程云也笑着点点头。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对唐清影说的，但其实更多的是对殷女侠和李将军说的。 这时程烟忽然抬起头问道：“要什么锅？” 殷女侠、李将军和俞点小姑娘面面相觑，都没有吭声。 而唐清影干脆将头一扭，不想搭理她。 最终还是程云道：“鸳鸯锅吧，到时候还可以煮一些比较清淡的菜。这家的清汤味道很不错的，还可以喝汤。” “嗯。”程烟知道他是想照顾其他人的口味，于是干脆的勾选了鸳鸯锅，又问道，“要什么辣度？” 依然没人吭声。 程云见状只得挨着问道：“有微辣，就是不辣；还有中辣，就是一点点辣；还有特辣，就是稍微有点辣。主要看你们平常能不能吃辣，这个很重要的，要认真对待。” 唐清影顿时道：“我超能吃辣的！” 程云直接无视了她这句话。 因为唐清焰最开始也这么说过，她也觉得她超能吃辣，然而冀州人口中的辣和益州人口中的辣着实不是一回事。当程云带她去吃了第一回自己觉得挺能满足自己辣度的火锅之后，她就再也没说过她能吃辣。 于是程云思考片刻，选了个比较折中的，道：“中辣吧。” 程烟横了他一眼，还是勾了中辣。 尽管她很想给身边这个小妮子一个下马威，免得她一天到晚姓什么都不知道！ “清油牛油？” “牛油。” “嗯。” 程烟点完，便给了唐清影。 唐清影看见程烟满满当当勾的几乎都是荤菜，不由扯了扯嘴角，又补了几个素菜和一个餐前吃的红糖糍粑，才将菜单放到殷女侠和俞点面前。 俞点没伸手，殷女侠便拿过了菜单。 刚一低头，她眼睛顿时就直了！ 一眼望过去，什么折耳根肥牛卷、嫩鹅、羊肉片、麻辣牛肉五花肉简直让她的眼睛都花了！还有很多她从未听过的东西，比如什么毛肚、黄喉、腰花虾饺之类的，分类都在‘荤菜’下面。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全是肉！全是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吃过的肉！ 咕噜！ 她咽了口口水，感觉选择困难症犯了。 但后面的价格迅速让她清醒过来，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犹豫。 点吧，舍不得。 不点吧，更舍不得。 程云在旁边默默出声道：“这家店的现炸酥肉很好吃，纯瘦，用里脊做的。” “哦哦。”殷女侠虽然不知道里脊是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看下去，用一只手指着，不断咽着口水找了半天，才找到‘现炸酥肉’四个字。 她打了勾后又勾了两道菜，连忙将这个烫手山芋递给了俞点。 俞点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李将军。 李将军接过菜单看着上面那些自己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菜，不由一阵局促，他怕自己点到不太好吃或别人都不喜欢吃的菜，而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啥，多尴尬！ 最终程云坐得离他近了点，为他解困，道：“菜都点得差不多了，够我们吃了，再来个脑花，来份鹌鹑蛋，点点饮料，就可以了。” 李将军顺着他的手指点了脑花和鹌鹑蛋，又看向最下面的饮料，顺手勾了雪碧，才抬头问众人：“你们要喝什么？” 说完，他还憨厚的笑了笑，道：“可别给我省钱啊！” 殷女侠反应神速：“雪碧！” “加多宝！” “唯怡！” 程云在旁边补充道：“都要冻过的。” …… 点完菜，众人便各自等着。 殷女侠伸长脖子看着旁边桌的人，那冒着泡的鲜红火锅和旁边架子上满满的好看菜肴让她移不开目光，一时觉得好饿！ 没多久，服务员便将一个火锅端了上来，放在桌子正中间。 益州人爱吃辣，即使点了鸳鸯锅也大多不是一半清汤一半红汤从中间分隔，而是一个大锅中套一个小锅，小锅面积不到大锅五分之一，里面装的就是清汤。 陆陆续续的，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都放在程烟和唐清影的旁边。 自打菜上来后，殷女侠的目光就没从菜上离开过。她的表情也非常有意思，一边向往不已，一边又有些露怯。 程烟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心一软，柔声道：“鸳鸯锅会先开，你在这几个清淡的菜里面选一个你最爱吃的，我最先给你下下去。” “这个丸子！”殷女侠顿时道。 “好！” 这时酥肉和红糖糍粑又端了上来，程烟也是连忙招呼殷女侠先吃，不然估计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很快，火锅便开始冒泡了，气氛似乎也随之迅速升温。 程烟和唐清影自觉的开始下菜。 程云和程烟都是一个德行，吃火锅都很粗犷，用筷子夹着毛肚、鸭肠之类的食材在锅里涮啊涮的习惯他们是学不来的。他们的习惯是把一堆差不多的菜一股脑倒进锅里，过一会儿再捞出来吃。 一般先扔香菇，可以煮很久，尤其是放清汤锅里，越煮越香。还有就是鹌鹑蛋，这玩意儿不容易夹起来，煮很久都不会烂，所以在吃的过程中不时就会捞起来两颗，当你以为它已经被吃完了的时候又捞起来两颗，就像捡到宝似的。并且煮新的菜的时候也不会断粮。 菜下下去，锅又平静下来，殷女侠眼巴巴的望着锅里，不断吞咽着口水。 李将军也不禁感觉口中生津。 这种独特的食物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不但觉得新奇无比，对它的味道也充满了憧憬。毕竟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在吃这方面，站长大人一直在挑战他们的想象极限。 这时，程烟又挨着将小米辣、盐醋蚝油等调料拿到自己面前，挨着给殷女侠解释，让她学着自己一点点的放。 当看到她放了整整半碗小米辣的时候，唐清影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程烟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甜椒酱。” 唐清影扯了扯嘴角，这女人当她是傻瓜啊，明明她刚刚才提醒了殷丹姐这个很辣。 果不其然，不祥的预感灵验了。当火锅煮开后，唐清影夹起第一块肉放进嘴里，顿觉一股辣味弥漫口腔。虽然还在她的接受范围之类，但着实让她十分意外。 一顿火锅就这么开始了。 还不到五分钟，众人便已满头大汗，嘴唇都吃得通红，但同时也觉得酣畅淋漓。 唯一还能保持淡定的大概只有程云和程烟了，在他们看来，益州的火锅辣味确实只能靠小米辣来提升，真要吃辣火锅得到江州去。但江州火锅辣是够辣了，却又不免少了几分其他味道！ 第112章 为了什么 11月18号，中午。 程云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几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他便和李将军上楼了。 程云还开玩笑的说：“你现在就走还有点麻烦呢，夭夭在前台值班，大家都只看见你上楼，却没看见你下楼，到时候免不了要问——这么大个人都去哪了！” 李将军也笑笑，没有说话。 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人回头一看，竟是殷女侠小跑着跟了上来。 程云一愣：“唔，你跟上来干什么？” 殷女侠三两步便追上了他们，屁颠屁颠的跟在他们身后，却还一脸豪气的道：“相聚总归是缘，我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当然要来送送大个子！” 程云停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门口，无奈的回头对殷女侠道：“好了，就送到这吧！” “诶？”殷女侠一愣，“我要进去！只送到这像个什么话！” “待会儿我带李将军去地方了，可没办法给你开门放你出去，难道你就一个人待在里面等着？多无聊啊！” “不啊！”殷女侠继续愣道，“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程云皱起了眉头，“中午退房的人多着呢，你忙完了吗？” “我就要去！我要……我……啊对了，我要监督你们，看你们是不是背着我用我的令箭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殷女侠说着，又佯装幽怨的嘀咕道，“用我的令箭还不许我去，哪有这种道理啊……” 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程云翻了个白眼，说：“那就去吧！咱们快去快回！只是多一个人的话，令箭又得多用很多能量。反正都是你的，你不介意就行。” “不会超重吧？” “不会。” “不会玩坏吧？” “有可能哦！”程云道。 “哼哼！”殷女侠用一种‘我知道你是在骗我’的眼神斜瞥着程云，还是坚持道，“我还是要去！令箭是我的，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去，我莫名其妙就觉得好亏啊！” “……” 程云直接拉开了门，当先走进去。 李将军随后，殷女侠则连忙从他留下的一丁点空隙上挤了进去，像是生怕程云会突然把门关了似的。 “还是仓库的样子……”殷女侠站在节点空间四处瞅着，小声嘀咕道。 程云挥了挥手，节点空间便恢复成了一片虚无的模样。中间的椭圆形光球散发着神秘的幽光，旁边漂浮着一颗苹果大小的水晶球，地上堆着李将军的盔甲、重盾和战刀，头顶十米处漂浮着殷女侠的虚空令箭。 殷女侠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凑上前去盯着那个光球，蓝色幽光映照得她的侧脸格外妩媚。忽的，她又转过头看向程云：“站长，咱们是不是要从这里进去？” 李将军一怔：“原来是这里吗？” 殷女侠顿时有些得意了，道：“你不知道吧！咱们俩其实都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这里？”李将军一愣，旋即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光球，道，“我当时倒是没来得及注意。” “那当然了！你当时多傻啊！” 程云随意摊开手，那枚暗金色的虚空令箭便落到了他手心。接着他无视了两个傻子的互动，回忆了下几个月前玩过的使用方法，又一招手将水晶球拿到手中，才对李将军道：“穿好你的盔甲，拿好你的武器！弄好了就快过来，待会儿我还要上楼浇花呢！” 殷女侠顿时凑到了他旁边，生怕他不带自己似的。而李将军也一声不吭的拿起地上的盔甲慢慢穿了起来——这套盔甲看上去很厚重，传上去就像一整块似的，但其实也是由几大部件和不少零件组成，他要挨着挨着的往上穿，才能保证最终将全身上下无死角的防护起来。 殷女侠站在程云身边一脸懵逼，指着那光球道：“我们不走这了吗？” “不走。” “哦。” 很快，李将军穿好盔甲，又恢复了那铁塔将军的模样。他一手持刀，一手拿盾，走到程云身边，对程云点了点头以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程云二话不说，直接激发了虚空令箭中的能量。 只见虚空令箭上面的金色花纹开始隐隐发光，他一时感觉似乎有股令他无法想象的能量自这枚小小的令牌中涌出，自己手上像是握着个正在爆炸的恒星！ 瞬间，金光大放！ 轰隆一声！当金光消散下来，程云三人已经自节点空间消失了！ 叙利垭，拉卡市北部郊区。 三个陌生人突兀的出现，其中一个人还穿着厚重的古代盔甲，所幸周边都是荒无人烟的沙漠，无人发现他们。 程云松了口气，暗道好险，他刚才忘了自己从节点空间离开还需要一道手续，差点没反应过来。还好这道手续也就是他一个念头的事，不然他们就只能重新再来了。 耳边是殷女侠的惊叹声：“哇！沙漠诶！” 程云回过神，也举目望去，入眼的景象瞬间震撼到了他的视觉—— 一片贫瘠的戈壁，偶尔有一点绿，呈现金色的色泽。早晨的太阳还升得不高，金黄色的光线洒在大地上，驱散雾气。偶尔能见到几座金黄色的小房子，完全是用泥土制成，似乎已经没有房顶了，也没有人住。左边有着一条河流，如果程云没来错地方的话它应该是幼发拉底河。河水貌似不深，但碧绿得犹如一条翡翠带子，弯弯曲曲的自沙地上趟过，河岸边有着绿色的草地和树林…… 程云怔了怔才回过神，用自己十分差劲的地理知识解答道：“应该不是沙漠，至少不是大沙漠，只是这块地方比较平坦而已。你看河边的绿植就要多很多。” “哦。”殷女侠压根不在乎这点，依旧兴奋的道，“我都从来没过去沙漠诶，只听说过！” “难道你还想让我带你在这玩一圈？” 殷女侠闻言眼睛顿时亮了，有些心动，但很快她眼中的光芒就暗淡下来，摆了摆手说：“算了吧，我还得干活呢……” 程云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他回过头，这才看见远方城市楼房的轮廓，但大多数也都不高，就是几层的那种普通楼房。 这里貌似是叙利垭排名前几的城市，被is作为首都，九月份的时候叙利垭民主军才在这里和is展开了大战。总之是个乱象横生之地。 殷女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呆呆的张大了嘴，同时睁大眼睛。 她的视力当然比程云要好得多，自然可以看清那些建筑物的样子。只见许多楼房不仅低矮简陋，远比不上锦官的高楼大厦，而且还破破烂烂，像是被神话中的巨人肆虐过一样。有些楼房甚至被摧毁了一半，留下一半依旧矗立着，当然更多的是直接化为了碎石。地上满是这些建筑物破碎后留下的石碓。 “这……”她张了张嘴，回头看向程云，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尽管程云早就给她说过了，但这仍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世界其实远没有她所想象、经历的那般美好！ 她只是很幸运，来到了站长大人这里。 程云看见了她的表情，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不由也感慨道：“这里也曾经是个繁荣富庶的地方啊。” “……”殷女侠沉默了下，转头对李将军说，“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什么都没有，还很危险，万一遇上长得跟蝎子一样的变形金刚就麻烦了。大个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将军没有说话，只微笑着摇了摇头。 程云则从包里摸出两千美元，递给李将军，说：“帮你换的钱已经换好了，这个钱非常值钱，你别被人家坑了。另外，这个国家的情况你都大致了解了吧？” “嗯。”李将军点头，接过那厚厚一叠钱。 程云也是从网上查到的，这个国家的货币已成为了一种象征意义上的东西，真正流通的是欧元、土耳其里拉和美元，尤其是美元。不得不说这有点讽刺。 “那么……”程云举起了水晶球。 李将军也对他点了点头。 刹那间，水晶球散发一阵幽光，李将军只觉头脑一沉，砰的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庞大的体重基数直接将沙地砸出了一个小坑。 片刻后他才站了起来，对程云道：“多谢站长。” 程云没有回应，又拿出一块松拓的户外表，连同使用说明和充电线一并递给他，说道：“记得看时间，两个月后的现在，或者你用什么方式联系到我，我还是到这里来接你。同时注意安全，这点必须重视。现代战争太危险了，你看那边都有弹坑，你要想回到你那个世界终结那场世界大战，至少得先活下来吧！” “嗯。”李将军依旧只是默默点头。 殷女侠看着此时满身坚定决绝的他，有些呆呆的，不知为何心情竟有些复杂—— 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选择这样做。 所以她只觉得脑中轰隆一声。虽然她有些理解不了，但却并不影响她对此感到震撼。 第113章 程云唠叨了挺多，直到把自己从网上找的东西都差不多交代完了，才和李将军告别，并带着殷女侠离开。 轰隆！ 随着虚空荡起阵阵涟漪，两人已经消失在金光中！ 一阵风吹过，些许沙子扬了起来，地上稀疏的小草微微招摆着。李将军望着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沉默片刻，这才扭头开始打量起这方陌生的土地。 这是一片标准的贫瘠之处，似乎一看就十分穷苦。因为这里是幼发拉底河的起源之地，环境倒是比正儿八经的大漠好一点。沙山起伏，色彩单调，偶尔才能看见少许绿色。这幅景象倒是让他并不陌生，反而让他有些感怀——像是当初他还是一名明川边疆小将时所镇守的月牙关。 忽的，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 他听见一阵微不可查的轰隆声，地面轻微震动，似乎不远处有车辆经过。 李将军眼神微微一凝，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重盾和战刀，舒张了下筋骨，接着伸手咔的一下将头盔面甲拉了下来，一声闷喝—— “哈！” 只见他盔甲上、重盾上、战刀上，包括被盔甲所覆盖的身体皮肤上，都闪烁起了橙红如岩浆般的符文。 一闪即逝！ 李将军深吸了口气，似乎重新感受到了一部分久违的力量，那是他那个世界的萨满们对一位百战将士最好的赞颂与加成，那是他那个世界的所有人民倾注在他身上的希望！此刻它就萦绕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什么，同时好像又丢掉了什么，这种复杂的感情让他一时觉得胸中十分苦涩，眼眶也有些微热。 这时的他已经是一位战士了。 李将军眨眼间便将心态调整过来，一言不发的往旁边沙山上跑去。 如果这时有人通过什么手段捕捉到他的身影，一定会惊诧不已——这个如铁塔般的人穿着这么厚的盔甲，竟然还能一步跨出近十米！以至于他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能将碎石子儿踩碎，留下一个明显的脚印，荡起一串尘沙！ 随着砰砰作响的脚步声，李将军很快便接近了沙山顶上。 他放慢了速度，左手拿盾护在身前，右手持刀缓缓冒出一个头，向下打量。 他看见一辆皮卡车正从远方开来。 李将军眼睛微微一眯，远方的视野在他眼中逐渐放大，也逐渐变得清晰——他看见那辆皮卡车顶上焊着一挺高射机枪，车斗有人站在机枪后面操持着，除此以外貌似还有几个人；车内只坐着两个人，一个开车的，还有一个穿黑色衣服套着一件沙漠黄色战术背心的持枪士兵…… 他们最近的战况似乎很紧张，每个人都十分警惕，不时的左看看右看看。 他还看见了一面黑色旗帜。 李将军沉默了。 他开始思考最近一个月自己恶补的这个世界的军事知识。一部分是自己从电视、电影上看到的，还有一部分是站长大人给自己说的。 他勉强认得出车顶的武器是一挺高射机枪，他在电影中看到过这玩意儿，他也记得站长大人给自己说的：电影中的武器威力都是缩小过很多倍的，现实中的高射机枪很可能比电影中高射机炮的威力还大，一枪打在普通人身上，那个人哪怕穿了防弹衣也会被打成好几块！ 他也认得那面旗帜，那是is的旗帜。他也了解过is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站长大人曾告诉过他：遇到这些人是你的福气，因为你可以尽情杀死他们夺取他们的武器任意把玩，而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李将军没想过这么快就能遇上他们。 他以前倒是杀过很多人，既有敌国的士兵也有国内的所谓江湖人，但后来灾难爆发后，全世界的人类都站在了同一阵营，他就再也没杀过人了。 很久没体会过杀人的感觉了。 李将军抿了抿嘴，待那辆车逐渐接近，他才挺直身板走上了山顶。 “抱歉了。”他低声说了句，嗤的一声将战刀插进沙地，又将那上百公斤的重盾换到右手，双眼紧紧凝视着那辆皮卡车。 忽的，那辆车上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 坐在车斗上的士兵顿时叫嚷着站了起来，拿起枪便指向他。但因为双方距离有点远，步枪射击精度有限，他们没有盲目开枪，而是以车身做掩体瞄准李将军，同时大喊着什么。 皮卡车慢慢朝李将军这个地方转向，高射机枪的枪口也指了过来—— 就在这时，李将军动了！ 只见他整个人持着重盾转了一圈，全身闪烁起炽热符文，耳边是呼呼风声，强大的力量让他双脚都陷入了地下！接着他手一松，那面重盾便像一枚炮弹似的被他甩了出去！ 皮卡车上的士兵只看见天空中黑点一闪，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重盾旋转着精准的击中了皮卡车！ “轰！” 重盾击中了皮卡车的侧面，只见皮卡车像是被另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撞击了一样，狠狠一震，接着便往旁边翻转过去！ 车上的士兵们不是被当场击成肉酱就是被甩飞出去，但就算存活下来，车身被重盾击中时四处迸裂溅射的钢铁碎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当皮卡停下来时，整个车已经变成了一大堆废铁，那面闪烁着符文的重盾深深嵌在车的中间，车身的钢铁结构完全扭曲得不成样子！ 一名士兵呻吟着抬起头，天空在他眼中变得一暗一暗的。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看见那座沙山顶上似乎已经空了，之前发现的那道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忽然，他眼前再次暗了下来。 这次却不是眼黑，而是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早晨的阳光！ 那道身影浑身都穿着厚重盔甲，手拿一柄厚重战刀，像是他小时候在漫画书上看过的那些超级英雄。但战争已经让他很多年没有过过那种平静日子了，事实上这也不是来拯救他的英雄。 刷的一下，他失去了意识。 李将军看着那骨碌碌滚远的人头，又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挨着挨着走过去将还活着的几个人了结，才沉默着到废弃的皮卡旁握住那面重盾，狠狠用力将之拔了出来。 他开始清理战场。 高射机枪是个好东西，他很想体验一把这种武器轰鸣的感觉，但很可惜，这挺枪已经被重盾击打得枪管都弯了！ 倒是还有几支步枪、手枪，他挑了一支，鼓捣半天，算是大致弄懂了它的操作方法。接着他又捡起一枚土制手雷，在旁边扔了一颗，那瞬间炸开的火球、冲击波和碎片让他比较满意。其他的似乎就没什么了。 李将军拿了一支步枪和几枚手雷，望向远方的城市，朝那边走了过去。 第114章 小萝莉X1 节点空间。 殷女侠还有些呆愣愣的，环顾四周，道：“咱们……咱们这就回来啦？” “嗯！不然？” “这也太快了吧！”殷女侠惊叹道，忽然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从程云手中将她的宝贝令箭抢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没有什么损坏才松了口气，问道，“这里面的能量用了多少？” “一大半。”程云说。 “这么多！！”殷女侠睁大眼睛，“那个叫什么拉卡的地方这么远吗？我破碎虚空飞升上界才用这么多呢！” “我们这次有三个人呢！”程云皱眉思考了下，“而且不能这么算。你这玩意儿诞生的目的就是跨界旅行，它本身就不是为普通的空间穿梭而准备的。在使用它的过程中有很大一部分能量是只要将它激活就必然会被消耗的，相比起来我们这次三个人进行空间穿梭所消耗的能量根本不值一提。” “……”殷女侠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装模作样的点着头道，“哦哦，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就是起步价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算了，再怎么解释你也听不懂。”程云抿了抿嘴，不再理她，转过头对水晶球说道，“麻烦了。” “刷！” 水晶球上亮起一阵微光，一瞬间节点空间又变成了储物间的模样。 程云这才拉开门，对殷女侠说：“走了！出去了！你还得干活呢！” “哦！” 殷女侠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弱弱的嘟囔着：“我听懂了的……” 只是她的声音实在没有底气。 离开节点空间，殷女侠便去前台了，程云则到二楼李将军的房间中将他已经收拾好的东西全部放到节点空间中，留着以后他回来了再拿出来接着用。 随后他径直上了楼顶。 天台的花依旧开得十分灿烂，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花香，藤蔓攀在护栏上长得越来越长，四季树新的一轮果子也已经开始结了。下午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好，但看见这鲜花盛开的一幕，闻着幽香，程云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于是他轻快的吹起了口哨，从墙角边拿起花洒，在水龙头下装了满满一壶的水，挨着挨着开始为植物浇灌起来。 某些电视电影中为花浇水往往会用一个精致的喷水器，还会用毛巾将花草的每一片叶子都仔细擦拭一遍，程云学不来这么精致的生活，但他却能保证自己这里的植物远比那些名花珍种要珍贵得多。 没多久他便浇完了花，又拿起一袋鱼饲料走到小鱼池旁边坐了下来，随意洒一把饲料到鱼池里，默默看着小鱼池中的金鱼们从假山背后涌出来抢食的样子。 只洒了一点，他便没洒了。 因为假山上有着不少长得像小树、文竹之类的植物，有些植物的根茎叶子会伸到水里，还有些植物会结一粒粒小小的果实，像小米一样大，熟透后就会沿着假山掉落到小鱼池中，这些都是可以被金鱼食用的。而且水中还有水草。程云也只有兴趣来了的时候才会喂它们一点东西，权当修身养性了。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程云皱了皱眉，放下鱼饲料，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他迅速滑动接听：“喂？” “喂？”电话中传来一道挺好听的女声，“是程云吗？” “你是？”程云有些疑惑，看来不是宾馆的住客了，宾馆住客通常也不会将电话打到他的私人手机上来。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那人似乎有些愠怒。 “……”程云沉默了下，“不要保险，谢谢。” “……啊？” “短期没有买房的打算，也不用装修。” “你……不是……你这什么意思啊？” “也不买茶叶。”程云继续说道，同时又弯腰抓了一点鱼饲料扔进小鱼池中。 “我晕。”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稍微加重了语气，“我！程秋雅！” “噢！二姐啊！”程云恍然大悟道。 程秋雅是他大伯的小女儿，也就是程教授的大哥的女儿。程老爷子膝下子女一共四个，程教授在家排行老二。程秋雅比程云大三岁，是他的二堂姐。得益于程家的基因，不止程云两兄妹长得好看，他们的兄弟姐妹大多都长得不错。而程秋雅从小就怀揣着一个明星梦，大学也成功上了中戏，现在在娱乐圈混得……嗯一般般，反正程云几乎没在电视上看到过她。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逗比了……”程秋雅说着，顿了下，又问，“你现在在干嘛呢？” “刚浇完花，喂鱼呢。” “啧啧啧，你这生活还真悠闲！” “大明星找我干嘛呢？”程云说着打了个呵欠，吃了饭血糖就升高，就容易犯困，“难道你又出演了某个古装剧叫我们看啊？可你平常有事不都是在微信群里面说吗？这次干嘛怎么急……” “哎呀不是！”程秋雅语气有些不满，“你还说呢，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而且刚才干嘛去了，我都给你打几次电话了，提示什么不在服务区……” “唔，可能电信公司扯拐了吧。” “是这样的。程连心在我这儿，我本来最近有空想带她好好玩玩的，就把她从老家接上来了，结果临时来了个通告，烦得很。所以我这会儿在锦官，马上要飞横店去一趟，有可能过两天就会回来……”程秋雅说着顿了下，“所以程连心能不能暂时先放你这养两天，等我回来再把她接走。” “程连心？就是月月是吧？”程云愣了愣，“什么叫放我这养……养两天？” “嗯，她还挺喜欢你们两兄妹来着。”程秋雅说道，“不然我也不敢将她放在你们这。” “可是我们压根不会带孩子啊！”程云无奈说道，“没经验啊！” 程连心是他大堂哥的女儿，也就是程秋雅的亲哥哥的女儿，程秋雅是她亲姑，而程云则是她堂叔。程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才三四岁。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确实很棘手，萌起来能让人心都化掉，熊起来也能让人恨不得亲手把她捏死。 “没关系，带孩子又不要执照的，程连心乖得很，不哭不闹还会自己上厕所自己洗澡、自己睡觉，不然我哪敢把她接上来啊！”程秋雅说道，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们不会带的话也可以把她送回去，反正都得辛苦你们。我明天一大早就得坐飞机走了，实在没办法了，放朋友那也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你们最适合。” “额……”程云貌似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事实上他们堂兄妹的关系还是挺好的，尤其是他们年长的几个，小时候几乎都是一起玩。 “那行吧，你啥时候把她送过来？要带的什么可得全都带上！” “放心，我都在来的路上了。”程秋雅说，“我已经给她说好了，这小丫头听说要来和你们两兄妹一起玩，高兴得不得了。” “……行吧，我去给程烟说说，晚上就让程烟带着她睡。”程云也十分无奈，还要帮着带孩子。 “我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要到了。” “这么快！你是先斩后奏啊！”程云有些愣，顿时提着鱼饲料站了起来，将之和花洒一并放在墙脚，接着往楼下走去。 “嘿嘿，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程秋雅声音有些俏皮。 “……” 于是，宾馆里便多了一只四岁的小萝莉。 第115章 姐姐和阿姨 程秋雅似乎很赶时间，将程连心和一大堆东西放下便坐车离开了，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只说有什么事发微信或打电话。 而程连心也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是的，她面前围了一群人—— 程烟站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面容平静的看向她。唐清影则站在她旁边，笑咪咪的，似乎想扮演一个好阿姨的角色。俞点坐在不远处，也悄悄的朝这方打量。 殷女侠和程连心一样睁着一双大眼睛，却是满脸的好奇，她好像想要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小孩子和自己那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区别之处似的，一张脸几乎快要凑到程连心面前了。 最终还是程云站了出来，说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待会儿你们把她给吓着了！” 程连心眼巴巴的盯着殷女侠，似乎有些害怕殷女侠脸上的刀疤。 很快，她又看向程云和程烟，可怜巴巴的喊道：“堂叔、烟烟姑姑……” 程烟扯了扯嘴角。 程云倒是笑了，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她说：“别怕，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是堂叔的朋友。尤其是这个阿姨，你别看她脸上有道疤，其实她很可爱、很好玩的，这道疤是她小时候为了保护喜羊羊和美羊羊，被灰太狼用爪子抓到的。” 程连心看向殷女侠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好奇：“诶……” 唐清影在旁边道：“姐夫这是谁的孩子啊，长得好漂亮啊！” “我堂哥的。本来在老家由她爷爷奶奶带着的，结果她姑姑想把她带上来玩几天，但她姑姑又突然有事要忙，所以她要在我们这和我们玩几天，大家要好好照顾她哦！”程云尽量放轻了语气，生怕让这小丫头产生不适，又道，“尤其是夭夭和程烟，她这两天就跟你们一起睡了。” 程连心听懂了他的话，又看向程烟：“烟烟姑姑……” 程烟十分无奈：“你直接叫堂姑不好吗？” 程连心却没有管她的无奈，想了想，忽然转身在旁边一个塑料口袋中找啊找，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递给程烟，说：“送给烟烟姑姑。” 程烟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过了程连心的小熊，说：“那就允许你叫我烟烟姑姑了。” 程连心规规矩矩的坐着，很乖的看着程烟，道：“烟烟姑姑晚上给我讲故事。” “额……”程烟表情顿时一僵，看了看手中的小熊，又看向程云，“这年头连小孩子都这么有心计了吗？” 程云耸了耸肩：“别不知足了，我还没有呢！” “有！”程连心立马认真的说道，接着又转身在另一个装满零食的口袋里找啊找，最终避开了那些大袋零食，找到唯一一个棒棒糖递给程云，奶声奶气的说道，“给堂叔。” “好吧。”程云接过了糖，说道，“谢谢连心了。” 说完，他又不由感慨道：“这年头的小孩子确实要比我们那个年代成熟太多了！要换了我们三四岁的时候，别说这么懂事的和长辈说话了，我妈要是把我扔别人家，我能哭个三天三夜！” 程烟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程云只得讪讪道：“好吧，不是我们，是我。” 程烟小时候的懂事程度也是超高的，而且三四岁时已经能运用九九乘法表了。 唐清影撅着嘴巴，不甘落后于人，于是走上来蹲在程连心面前，说：“姐姐也会讲故事，姐姐晚上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程烟在旁边听着她的自称，满脸惊诧。 程云也愣了愣。 只见程连心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下唐清影，似乎拿不定主意，于是她很明智的扭头将目光投向了程云和程烟。 程烟说：“要礼貌的拒绝这位阿姨，对她说‘不用了，阿姨’。” 于是程连心乖乖的对唐清影说道：“不用了，阿姨。” 唐清影无奈的看了眼程烟，实在是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唐清影好歹初中高中的时候也是全校闻名的一号人物吧，比她家庭背景好的往往是个好学生，那些吊儿郎当的偏偏又没有她家庭背景好，可为啥到了大学她就得被人这么欺负啊！ 真是好气啊！！ 这时，殷女侠又在旁边问了句：“你喜欢听什么故事啊？小女孩。” “鬼故事！”程连心认真答道。 “这个我也会讲诶！”殷女侠顿时高兴的睁大了眼睛，她行走江湖听过的志怪故事还真不少，“晚上我给你讲好不好？” 程连心犹豫了下，没有询问程云或程烟了，直接道：“好~” 唐清影：“噗！” 程烟还微笑着对程连心说：“这时候也要很礼貌，知道吗？” “哦。”程连心点着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下殷女侠，偏着头思考了下，说，“谢谢姐姐。” 唐清影：“噗！！” 殷女侠却皱了皱眉，说：“我是这里面最大的，你要叫我阿姨！” 程连心转头看了眼唐清影，又看回殷女侠，将头一偏：：“骗人！” 唐清影：“噗！！！” 还是程云站出来打圆场，对程连心说：“这些都是堂叔的朋友，你都要叫阿姨，知道了吗？” 程连心有些疑惑了，将一只手指头塞进嘴里，盯着殷女侠，犹豫了半天才道：“这个阿姨长得好小……” 殷女侠顿时双眼一凝，她可是一向自诩为高大威武的！ “本女侠哪里小了？” “咳咳。”程云干咳两声，对程连心说，“月月晚上想吃什么，堂叔给你做！” 程连心又犹豫了下，弱弱的说：“我不知道~” “那好吧，堂叔先把你的东西提到楼上去好不好？你有哪些现在要吃的就拿出来，现在不吃的堂叔就给你拿到楼上去了，放着其他时候吃。” 程秋雅送程连心过来的时候带了几大包东西，一包她的换洗衣物，一包她的玩具，还有一大包各种各样的零食。看来她这个亲姑姑当得还真不错，就是半途就把人家给寄养了…… 程连心闻言点了点头，拿出两包薯片、一包干脆面，便将其余的东西使劲往程云这边推。 第116章 又有新人来了 大概是殷女侠的身高对小孩子而言确实很有亲和力吧，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就和程连心混熟了。 到晚上，程连心洗了澡，换上了一身有很多小熊图案的新睡衣。接着本该在程烟的看护下好好睡觉的她却跑到了殷女侠和俞点住的房间，拉着殷女侠爬到床上，要求殷女侠给她讲鬼故事。 她还带来了她的零食。 殷女侠看见她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将一包干脆面挤碎，费力的将包装袋撕开，接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撕开，将小袋子里的粉末倒进干脆面中使劲摇晃起来……瞬间一个略微刺鼻的香味传进了她的鼻子，让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只见程连心捧着干脆面抬起头来，眼巴巴的看向她：“殷阿姨，可以开始讲了。” “额……”殷女侠艰难的将目光从这小孩子的零食上移开，问道，“你想听什么样的鬼故事？” “吓人的！越吓人越好！” “胡说！哪有吓人的鬼故事！”殷女侠皱眉嘟囔着，“鬼故事只是有趣而已，哪有吓人！” “可是我看过很多鬼片都很吓人啊，比如咒怨啊、午夜凶铃啊都很吓人啊！”程连心一边满脸认真的说着，一边将小手伸进干脆面的袋子中抓了一把碎面塞进嘴里，同时还大方的将袋子递向殷女侠，“殷阿姨也吃……” “我不吃！”殷女侠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却将头往旁边一扭，“我堂堂一代女侠，怎么能和你这个小孩子抢东西吃呢！” “可是很好吃诶！” “是……是嘛？”殷女侠表情抽搐了下。 “嗯！” “那我……我尝一点，就尝一点。”殷女侠瞬间说服了自己，试探性的抓了一点碎面塞进嘴里，随即眼睛亮了—— “这些小零食加了这种粉末都这么好吃吗？我记得上回吃月饼里面也有这种小袋子，里面也是装的一种粉末，结果我给扔了，现在想想真是太可惜了……下次我也一定要把它撒进去！” “殷阿姨，我的鬼故事……”程连心小声的提醒道。 “可是我不知道吓人的鬼故事诶……我倒是知道好玩的妖怪鬼神的故事，都是真的哦！” “是真的？” “是啊，是小时候我爸爸给我讲的，他真实经历过的故事！” “那我就听这个，就听这个！”程连心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 “嗯……”殷女侠想了想，一边又悄悄的抓了把程连心的干脆面，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那是我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很穷，不像连心有这么多好吃的。我那个时候连肉都吃不上，甚至逢年过节也不一定吃得上肉。那怎么办呢，我的爸爸就经常去山里打猎，虽然很多时候都是空着手回来，但有些时候还是能打到一些兔子野鸡之类的。一些拿去卖，一些就可以留下来吃。” “然后呢？”程连心问道，她倒是不在意殷女侠吃自己的零食，反正她姑姑给她买了好多好多，她一个人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然后有一次快过节了，但是阿姨家里除了几只下蛋的鸡以外什么吃的都没有，连腊肉都没有，就连米都不够了。没有办法，我爸爸只能拿着刀上山打猎。他是练过武的，可以追得上兔子，跳起来抓野鸡。” “哇~” 俞点小姑娘躺在下铺，却睁着眼睛，听到这里她便知道这个故事肯定又是殷女侠妄想出来的了，这个世界哪有电视中的武林高手，哪有人用双腿追得上兔子、徒手抓得住野鸡啊！ 但她也不吭声，只默默的听着。 殷女侠嘴里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将嘴巴清空了，继续道：“那次我爸爸出门没多久，山里就起了雾，然后一直下雨，他大概是找不到回来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直到节都过了，雨也停了，他还是没回来。我和妈妈在家饿得肚子疼，直到实在受不了了，他才终于提着一堆蘑菇回来了。” “我和妈妈就问他，你都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说他在山里迷路了，一直转啊转找不到出来，到处都是雾，也找不到吃的，只能啃树皮，饿得头晕眼花。最后雨停了雾散了的时候，他却已经走不动了，只能晕倒在山里。” “他遇见鬼了！”程连心睁大了眼睛。 这声大喊倒是将下铺的俞点吓了一跳。 “不知道。”殷女侠摇头说，“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大房子里，那个房子全是由木头做的，非常漂亮，木头上还雕了花。但是整个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供着一尊石像，还点着香，石像前面摆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我爸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只能把那碗白米饭拿来吃了。” “他就被鬼吃了！？”程连心继续问道。 “没有。”殷女侠继续摇头，“后来他对石像拜了两下，说下回再提着礼回来感谢，然后就推开门准备回家。但他刚出门却又在房子门口发现了一堆蘑菇，于是又提上了这堆蘑菇，一路做着标记回家了。” “唔……” “后来他和我妈妈商量了很久，两个人提着母鸡下的半篮子鸡蛋，顺着沿途做的标记回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间房子了。”殷女侠说着，发现程连心的干脆面不知不觉已经被自己吃了一半，连忙收回手不敢再抓了，道，“完了！” “完了？” “完了！” “好没有意思诶……”程连心有些失望，“还没有鬼片好看。” “鬼片？”殷女侠愣了愣，“很好看吗？” “恩恩！” “那下回我叫站长放给我看……” 殷女侠刚说起程云，程云就出现在了床位房门口，倚着门框淡淡的看向房内：“程连心，你该回去睡觉了！嗯你怎么又吃东西了，你不是已经刷过牙了吗？” “我听殷阿姨讲故事呢！” “好听吗？” “不好听。” 旁边殷女侠顿时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 程云说：“那就回房了，叫你烟烟姑姑给你讲，我给你讲她最近看了好多古代鬼故事。” “真的吗？” “嗯。” “那我下来啦！”程连心顿时拿着她仅剩一点的干脆面和那包薯片往下爬，穿上小拖鞋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程云身边，又说：“我吃东西是烟烟姑姑同意了的，她说让我再刷一次牙。” 殷女侠还坐在床上喊道：“我还有好多好多鬼故事嘞！” “走了！”程云对殷女侠和俞点说着，便带着程连心回房了。 殷女侠砸吧了两下嘴，看了看对面墙上挂着的创意时钟，仔细辨识了下，发现这会儿还没到九点钟，有两个同住这间房的女孩子出去玩还没回来呢！ 刚将程连心送到程烟的房间，叮嘱了让她早点睡，程云便忽然感觉一阵悸动，本能的望向二楼和三楼那间储物室—— 又有新人来了！ 第117章 一人一兽 程云面容平静的走出程烟的房间，还顺手为她关上了门，这才飞速往储物室跑去，中途还差点撞倒一位顾客。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门。 进入节点空间，程云扫了眼隐约泛起些许波动的光球，立马一挥手将整个节点空间隔成两部分，自己站在一边，光球在另一边。 他看着光球，屏息等待着。 渐渐的，光球上的波动越来越剧烈，那种心悸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程云能感觉到来者‘距离’节点空间越来越近，甚至就站在‘门’的另一边了，随时可以推门进来。 忽的，一声震慑灵魂的悠长兽吼自光球中传出，让程云感觉全身从内到外都是一颤！ “这是什么意思？”程云睁大眼睛，怔怔看着光球，心里揣测着，“难道这次来的穿越者不是人，而是一头上古猛兽？” “那我和它该怎么交谈啊！？物种不一样，思维模式多半也有差别！”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震耳的鹰鸣传来—— “唳！” 程云只觉耳膜一阵疼痛，若非整个时空节点和节点空间都与他融为一体，他感觉自己怕是要当场吐血身亡…… 终于，一只脚从光球中踏了出来。 那只脚穿着黑色银纹的长靴，靴子不知是什么材料的，但绝不是布的。从鞋子来推测脚的话，应该和地球人类的脚差不多，这无形中让程云松了口气。 一只脚落地，紧接着一道高瘦身影便跨界而来！ 来者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并未像殷女侠那样小心试探，这无疑又给程云造成了一定压力。 当这道身影落地，程云才抬头望向他。 与此同时，他也看向了程云。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黑底银纹的长袍，袖子比较宽大，腰部缠着一根银色腰带，怀中则鼓鼓囊囊的像是兜着什么。从装扮风格来看这人身份似乎挺尊贵的样子，当然前提是异界人的基础审美和地球人差不多。 他没带武器。看起来年轻大约三十岁左右。身高大约一米八，和程云差不多，但比程云要瘦得多，配上这身装扮，忽然给了他一种阴骘的上位气质。 当程云和他目光相触的那一刹那，顿时惊了—— 他的眼睛实在长得有些惊悚！正常人的眼白是洁白的，而他的是明黄色的，瞳孔漆黑如墨，不像是人的眼睛，而像是某种猛禽的眼睛。 联系起之前听到那声鹰鸣，程云忽然呆了呆，怕不是什么野生保护动物成了精？ 而这时，程云发现自己内心的悸动还未结束。 有些阴骘气质的中年人死死的盯着程云，还保持着刚踏进节点空间的姿势，整个人站在光球前面一丁点，甚至后背还在光球中。他整个人被光球散发的幽光映照着，五官被打出分明的阴影。 光球中又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吼！” 中年人这才回头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往旁边踏了一步，留出了些许位置。 只见光球陡然变大，一头肩高起码三米、身长最少七八米的猛兽忽的跃了出来。 程云陡然一惊，要不是自己已事先做好了应对措施，知道它们没自己的允许绝对跨不过那道界壁，怕是要当场吓得不轻！ 只见那猛兽除了额头上有一个灰色的图案印记外，竟是浑身雪白无杂色。它的毛很长，血盆大口好似能将程云一头吞下。但细看它却又是一只十分美丽的动物，体型和猫科动物十分接近，优雅的姿态，不经意间散发的王者威严……只是它实在长得太大了，只会让人望而生畏。 这头猛兽到来时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有点像是程云小时候老家喂的猫发现身后突然多了根黄瓜的表情。它扭头看向那中年人，忽然余光看见了程云，顿时便移不开目光了。 “还真有上古猛兽啊！现在穿越都兴带宠物了么？”程云不由咽了口口水，发现那名中年人和那头雪白猛兽都站在原地不动，有些慎重的打量着自己，不由挤出一抹笑意。 站长嘛！服务人员！基本的服务态度还是要有的！ 可他一笑，那一人一兽却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程云见状连忙托起水晶球，说道：“不要再后退了，注意一点，退进光球中可危险得很。” 水晶球散发着幽光。 那一人一兽闻言似乎都愣了下，竟都互相转过头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程云。 程云看见那猛兽的人性化表情也觉得有些新奇：“果然是智慧生物，看来是某种灵宠了，啧啧啧，不愧是穿越者！” 他只在梦见老法爷的时候见过与人长得不一样的智慧生物，但现实中还从未接触过。 水晶球依旧兢兢业业的做着翻译工作。 闻言，那头类似超大型猫科动物的猛兽眼神却有些凌厉了，它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不由将头一低，冷冷盯着程云，沉声道：“注意你的言辞，陌生人！” “额？”程云一怔，“猜错了？” 考虑到穿越者很有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佼佼者，他很自觉的道歉：“抱歉！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们是合作者。”那猛兽说着，依旧沉沉的盯着程云，“你又是谁？” “应该我先问，你们是谁？”程云壮着胆子和它对视，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得抬起头，毕竟这头猛兽的双眼估计离地足足有四米多高，“或许不回答你们的问题反而反问一句显得我有点不太礼貌，但流程就该这样，毕竟你们是来到了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这话却是那中年人问的。 说完，他还环顾了眼完全望不到边的节点空间，惊道：“这个世界属于你？” “这是节点空间。”程云说，“一个时空中转站。” 中年人沉默了下，仔细打量着他，许久才道：“阁下可以叫我鹰。” 他旁边的雪白猛兽也跟着沉声道：“我乃雪地之王统领，刻刀！” “我叫程云，是时空节点的拥有者。”程云说着，“也就是你们来到的这个地方，你们背后这颗光球，整个空荡无边的世界。” 听了他的话，一人一兽却是睁大了眼睛，似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被惊得不轻。 “真的有时空节点！真的有与时空节点融合的人！传说居然是真的！！” “宇宙之王的传说也是真的！？” “宇宙之王的传说？” “就是你族关于时空主宰的传说。” 听见他们的议论，程云不由微微张大了嘴巴，这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可是……”雪地之王统领忽然转过头，如大碗般的眼睛盯着程云，“虽然你背后确实萦绕着无穷无尽的世界本源之力和浩瀚的时空法则，可你本身却是如此的孱弱，弱得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你……” “看得出来。”程云点头道，又抿了抿嘴，“我拥有时空节点并不久。” “原来如此。”雪地之王统领又看向了中年人，说，“居然遇上了一位新生的时空主宰，这运气……” “是啊，莫非我们要见证一位宇宙之王的诞生？”那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咳咳！”程云咳了两声，听见‘宇宙之王’这四个字，他只觉一股中二之气冲上自己头顶，满身都是尬意，“两位能不能暂停讨论，我们可以说说正事。” “当然。”雪地之王统领看向程云，顿了顿，又沉声说，“我感觉我的力量受到了压制，可是你所为？” “我也一样。”中年人说道，“我的力量同样有一部分受到了压制。” “不是我，是这方世界干的。”程云说。 “世界规则不同！”雪地之王统领道。 “是的。”程云赞同了他的话，然后说，“你们从哪里来？” “自然是从我们的世界来。”中年人说。 雪地之王统领平静的低头看了他一眼，才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世界应该叫做盘玉，盘玉世界。这是我族记载的。” 中年人闻言笑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你们雪地之王一族自个儿取的。” “那又如何？整个盘玉世界历史记载中跨界而去又跨界而回的人只有我族先祖，当然只有我族才有资格为这个世界命名。” “好吧。”中年人耸了耸肩。 程云叹了口气，说：“请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二位。” “是的，阁下。”中年人说。 “当然。”雪地之王统领也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直勾勾的盯着程云。 程云实在是觉得内心有些发寒，但还是强自平静下来，看了看四周，硬气道：“你们并未使用任何时空道具，是如何做到跨界旅行的？这不是客套的询问，这是必要的盘查！” “我与他共同携手打破虚空，来到这里。”雪地之王统领说。 “打破虚空！”程云顿时惊呆了，他印象中老法爷都没有这个本事。 “是的，阁下。”中年人在旁边附和着，又耸了耸肩，“事实上是它们雪地之王一族留有它们先祖曾用过的祭坛，我们通过这个祭坛进行时空旅行。” “祭坛？”程云一愣，“那你们想去哪？” “无所谓去哪，我们只是想前往下一个世界，寻找一个比我们那个世界更强的世界。”中年人说道。 程云闻言不由沉默了片刻，说：“可你们来到了地球，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能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但至少地球无法满足你们的要求。如果你们两位无法在这里得到你们想要的，你们又该如何前往下一个世界呢？” “没关系，这位雪地之王的统领已经把它族的祭坛盗走了，现在就带在身上。”中年人又说。 “请注意你的言辞，人类。”雪地之王统领沉沉的看向中年人，“盗取我族祭坛是你的主意，并且本王终有一天会还回去的！” “好好好，你有理你有理。” 程云：“……” 这时，中年人鼓鼓囊囊的怀中忽然动了动。 程云顿时有些惊愕。 中年人发现了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说道：“哦，是这样，其实来的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 第118章 请把衣服穿上！ 只见那中年人扯开衣领，将手伸进怀里，然后提出了一只大概三十公分长的‘迷你版雪地之王统领’，煞是漂亮可爱，像是一只还没长大的猫。 程云呆了呆，又看了看雪地之王统领，这咋……咋还拖家带口的呢？ 但他仔细一看，这只毛绒绒的小东西似乎和雪地之王统领长得有点不太一样。虽然它也长得像极了猫科动物，毛发也很长，却并不如雪地之王统领那般纯白。只能说它全身绝大部分地方是白的，但仍然有着其他颜色。 它额头上倒是也有一个灰黑色的图案印记，隐约能看出和雪地之王统领额头上的印记长得比较像，却是扭扭曲曲的，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同时它的眼中也充满了畏怯和不安，这和雪地之王统领的霸气从容截然相反。 而且就五官和体型来看，就算所有生物的幼年期和成年期都长得不太一样，但程云还是觉得它和雪地之王统领不太像。总体来说它体格更粗短，没有雪地之王那么修长，这种差别有点类似中华田园猫和美国短毛猫。 当然其他地方它和体长七八米的雪地之王统领差别就更大了。 程云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这是基因突变么还是串了种啊……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也拿不准雪地之王统领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只问道：“你说的另一个，就是它？” “是的。”中年人很平静的提着这只小东西，就是抓住后脖颈子那一块肉，和普通人抓猫崽子一样。 但这只小东西却并不老实，不断的蹬着腿，努力的回头想看这中年人。 旁边雪地之王统领顿时低下头，目光低沉的盯着中年人，说：“人类，请注意你的行为！” “哦，抱歉！”中年人愣了愣，连忙会意，将手中的小猫崽子从提着的姿势换成了抱在怀里。 随即他耸了耸肩，又对雪地之王统领道：“你还挺在乎这个小家伙的嘛！” “这至少是本王的族人！”雪地之王统领继续沉声道，“雪地之王的威严不容亵渎！” “好好好。”中年人抿了抿嘴。 “咳咳。”程云又咳了两声，说，“我还想问一句，如果我的世界无法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们要多久才会离开？” “阁下这么快就要下逐客令了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中年人说。 “没有这个意思。”程云扯了扯嘴角。 雪地之王统领沉声道：“我们如今的能力都被世界规则所压制，至少要等我们找到方法解除压制，并且将启动祭坛耗费的力量恢复过来，才能进行下次……你说的跨界旅行。” “这个……只要你们慢慢适应了我们这个世界，我们世界的规则也逐渐默认了你们的存在，你们就能恢复力量了。”程云说。 中年人道：“慢慢适应太慢了。” 雪地之王统领说：“可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人类！” “当然。”中年人无所谓的一笑，“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力量绝大部分是后天得来的，既然我可以获得这份力量，自然也能找到其他什么办法让它迅速被世界规则所承认。而统领大人你就不一样了，你的力量大部分是先天的，吃好睡好就有了，现在自然也只有吃好睡好等着它慢慢自然适应了……” “人类！注意你的言词！” “冒犯到您了，抱歉。”中年人又耸了耸肩。 雪地之王统领又看向程云：“总之，新生的时空主宰，本王和他可能要在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 程云顿时有些为难，他之前问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就是不想让他们前往地球。尤其是现在这位雪地之王统领的态度又给他一种‘它对前往地球一事挺感兴趣’的感觉。 “不是我不愿意接待你们，实在是因为我的星球是一个很平凡的星球，你们二位的样貌……出去了可能会引起骚动。” “为何会引起骚动？”雪地之王统领问道。 “额……”程云倒是一愣，如果这话是那位中年人问出来的他还能理解，可偏偏是这位巨型猛兽问出来的——特么你长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可他和雪地之王统领对视了一眼，却确实在这头猛兽眼中看到了类似疑惑的色彩，于是他顿了顿，才说：“因为我们这个世界只有普通的人类，没有掌握超凡力量的人，没有拥有黄色眼睛的人，也没有您这么大的……嗯，除了人类也再没有会说话的种族了。” 雪地之王统领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有点明白了。 但它身边的中年人却还皱着眉，问道：“那又如何？” “……”程云心想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无语道，“所以就会引起骚动啊！” “凡人而已！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中年人依旧很不解的看向程云，“阁下可是一位宇宙之王，凡人于你，于我，皆为蝼蚁。” 程云闻言深深的看了眼这中年人，沉默了下来，许久才说，“我们世界自有一套完整的规则，如果二位就这么走了出去，首先会引起普通人的恐慌，随即政府会派人前来调查、抓捕，如果二位暴力抵抗，冲突会一步步升级，最终引起的后果很可能不堪设想！” “凡人的规则！”中年人面露嗤笑，“一群凡人而已，即使我只恢复一点力量，也能轻而易举屠尽一座城池！他们若是敢冒犯我，那我自会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阁下身为宇宙之王，却屈从于凡人的规则之下，难道不觉得憋屈吗？” “请别这么自认为高人一等，这是我对你的警告！”程云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不是高人一等，只是对自己有一个清楚认知。”中年人说，“阁下，你可知道何为宇宙之王？宇宙之王的传说又是如何来的？” “……” 宇宙你妹啊！ 程云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等等。”雪地之王统领却出声喊道，“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本王在你的世界歇脚？” “至少你们不能这样走出去。” “变成你们人类的样子？” “你也可以变小。”程云指了指中年人抱着的那只小东西。 “那本王还不如变成你们人类的样子。”雪地之王统领轻嗤一声，爪子在地上一拍，它整个身体便迅速扭曲缩小，变成了一个体魄强健的中年人。 “额……”程云一呆，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您可以变个衣服出来吗？” “自然可以。”雪地之王统领又摇身一变，这下它身上又穿上了衣服，而且它还细心的穿了一套现代服装，只不过和程云撞了个衫。 “……” 第119章 本王与你不熟 程云摇摇头，又看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睛眼白部分无声无息变成了白色。如此一来，他的外貌便和地球人一模一样了，只是他凌厉的眼神和阴骘的气质依旧和普通人有不小的差别。 “这下可以了吧？”中年人问道。 程云依旧沉默了下，权衡片刻，还是道：“我们还要约法三章。” “当然可以，阁下的地盘当然由阁下你来做主。”中年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又看了眼程云，“只是我希望这所谓的约法三章最好和那群凡人没有关系。” 程云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暗自把对他们的警惕提到最高，才说：“不能如你的愿了，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就是你要保证你不会触犯我们这个世界的法律、规则，不能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不能对我们的世界和社会造成危害，不会惹是生非伤害别人！” 雪地之王统领点头：“本王当然对触犯凡人的法律、欺凌凡人没有兴趣。” 中年人却嗤笑，有些夸张的道：“我没听错吧，阁下，你是在维护一群凡人吗？为了维护一群凡人，让我们遵从他们制定的规则？” 程云闻言表情也沉了下来，直视着他：“是的。”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中年人道。 “因为我也是个凡人。”程云继续道。 “你说你是个凡人？那我们算什么？渣宰吗？”中年人摇了摇头，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 这时雪地之王统领化身的男子又在旁边对中年人道：“够了，人类！你把这些凡人、这个由凡人构成的社会、世界当然这位时空主宰的私有品就行了，而我们这位新生的时空主宰显然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私有品。” 中年人深吸了口气，似乎有些愠怒，但最终竟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我绝不会屈从这些凡人！” “是的。”雪地之王统领在旁边沉声道，“你只是尊重这位新生的时空主宰而已。” “可如果有凡人冒犯到了我……” “我自会处理！”没等中年人把话说完，程云便抢先开口了，他的语气也有些不善，“否则，我可以现在让你就呆在这个地方，直到你离开；也可以等你触犯了我的规矩之后，再把你扔进混沌之中！” “阁下！你不觉得过分了吗？！”中年人忽的往前踏了一步，死死盯着程云。 “人类！注意你的行为！”雪地之王统领又在旁边喊道，同时略带威胁性的盯着中年人，“你觉得你能奈何一个被宇宙本源和时空规则环绕的时空主宰吗？” “……好吧好吧。”中年人耸耸肩，选择了退步，又说，“你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这么和我说话吗，我们可是合作者！” “本王与你不熟！”统领说道，“尤其是在你准备冒犯一位时空主宰的时候。” “……” 雪地之王统领又看向程云：“还有吗？” “还有。”程云说，“你们不可以暴露你们的身份，包括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面前展示你们的超凡力量、你原本的语言，你的任何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的地方！当然，你也最好不要自称本王，统领大人。” “可以。”统领依旧答应得很爽快。 中年人在旁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也摊开手：“我貌似别无选择。” “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离开旅店，除开旅店以外，你们去任何地方、做任何特别的事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否则，我可能会把你们扔回这里。” “阁下，恕我直言，你真的有点太没有礼貌了。”中年人说。 “我只是为了保护我的世界而已。”程云语气不太客气，“毕竟我很享受我的凡人生活，我很喜欢我的世界，而我也并不认为我高人一等。” “明白了，随你吧！”中年人好似意识到了自己无法说服程云，摊开手道，“反正你拥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寿命和不死之身，用几百年的时间来装成一个凡人享受一下凡人的生活又算得了什么呢？” “……” 程云觉得自己实在和他无法沟通，估计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吧！ 倒是雪地之王统领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不过他又愣了下：“等等，旅店？” “是的，我开了个旅店。” “原来如此。” “真是恶趣味啊！”中年人摇摇头，又看向程云，“和一群弱小愚昧的低等生物待在一起，阁下你就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吗？” “我再重申一遍！”程云说，“我就是你口中的凡人，并且我的朋友、亲人都是你口中的凡人！你再用这种侮辱性口吻说话就是在侮辱我，接着我可能会把你扔进混沌之中！我很不想那样做，想必你也知道进入混沌的后果是什么，我并不想成为一个随意剥夺别人性命的人！” 中年人听到这里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仍不以为意，他觉得只要过个几百年，这位新生的宇宙之王的亲人朋友全部死光了，大概他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这时，程云却又说：“还有！” “还有什么？” “既然我开的是旅店，那么肯定需要入住费的。”程云说道。 “钱？资源？” “都可以，一般我只收人民币的，但如果你们没有人民币的话，也可以用其他值钱的东西来换。” “人民币是你们这个世界凡人的货币？” “是。” “果真是恶趣味啊！”中年人摇了摇头，“我是没有凡人的货币的，我也用不着那些东西，阁下你看你想要哪种类型的东西，我能给都可以给。” 程云沉默了下，还是不敢对他随意索取，只得反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新生的宇宙之王总归是要成长的，成长也不能一蹴而就，终究是要慢慢来，而我身上有很多你能用得到的东西。”中年人说道，“可能以后你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但现在你还是会很需要它们的。” “……讲仔细点。”说实话程云目前不太敢要他给的修炼功法什么的，生怕被弄瘸了。 “修行秘典，打基础的知识，我所使用的武器你都用不了。” “不要！” “……”中年人一脸便秘表情。 这时旁边的雪地之王统领张嘴一吐，一道金光射了出来，落在地上，却依旧光芒熠熠。那竟是一颗拳头大的透明石头，切割得很好，看起来像是钻石。 “你看这颗宝钻可以吗？” “……没有其他的吗？”程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但就算是钻石，这么大一颗于他而言反倒没什么用了，“比如小点的其他颜色的天然宝石之类的？” 中年人一脸愕然的看着程云：“你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这时雪地之王统领又张嘴一吐，吐出一定巨大的金色皇冠和一堆五颜六色的宝石，那皇冠看起来怕是有上百公斤重，而宝石每颗也有拇指大小。 “现在呢？” “可以可以！不过我得去鉴定一下，看它究竟值不值钱！”程云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顿了顿，他又转头看向中年人，“所以你是拿不出钱来吗？” “我……我怎会在身上带这些东西！” “可这位……” “他纯属恶趣味！” 雪地之王统领解释道：“这些是我刚从我的服装上扣下来的。” “呵！”中年人不屑的哼了声，可看见程云正面带审视的看着自己，他不免又有些尴尬，对雪地之王统领道，“帮我出了，如何？” “为何要帮你出？” “我们可是合作者！”中年人道，“而且你衣服上不是有很多这种东西吗？” “拆多了就不好看了。” “我们可是合作者！” “本王与你不熟。” “所以统领大人……”中年人忽然眯起了眼睛，“你找到了你想要找的东西，是想过河拆桥了吗？” 程云在旁边一愣，问道：“什么想要找的东西？” 中年人没有答话。 雪地之王统领也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张嘴一吐，又吐出一堆碎玉，说：“至于为了这点小东西和我置气么？” 中年人也没有吭声。 程云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决定静观其变，才道：“那好，这些差不多够你们一段时间的住宿了，但你们要牢记我们的约法三章。” 雪地之王统领点头：“自然。” “那便出去吧。”程云最后扫了眼地上那堆宝石和皇冠，强自使自己表现得对其不是那么在意，托起了手中的水晶球，同时撤去了分隔空间的界壁，“我现在传你们我们这个世界的语言。” 刹那间，水晶球散发幽光。 中年人本能的退了一步，却没躲开，但他也没李将军或殷女侠反应那么剧烈，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了庞大的中文语言体系。 很快，他们便接受了水晶球的语言传输，程云也打开了门。 “跟我来。” “嗯。” 雪地之王统领似乎很少变成人形，走路的姿势有些怪。而中年人面相看起来就不好惹，却抱着一只软萌得爆炸的宠物，给人的反差也十分强烈。 总之，都是怪人。 那只小东西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在中年人怀里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 跨过门，进入了陌生的环境，它又开始有些慌乱的打量起这个陌生的世界来。 第120章 这辈子不缺钱了 程云的房间中。 雪地之王统领和鹰坐在沙发上。 那只毛绒绒的小东西则被鹰随意的放在茶几上，它蜷缩着身体趴伏着，低着头不敢到处乱看。而至少也是与它同族的雪地之王统领却一眼都没有看过它。 程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捧着手机，用表格记录着他们的信息。 “盘玉世界……” “雪地之王统领，刻刀……” “鹰……” “对了！”程云看向鹰，“你的身份是？” “我便是我！要什么身份？” “鹰就是你的名字？” “不是。”鹰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我的本名我已经忘了，从几百年前起，盘玉世界的生灵开始称呼我为鹰神。我尊重你，所以才让你叫我鹰。” “那我还是叫你鹰神吧。”程云抿了抿嘴，“我们这个国家貌似没有一个字的名字，只叫一个字的话，总觉得不顺口。” “随你。” “唔，所以你们进行时空旅行的目的是为了找寻一个更高等的世界？寻找更强大的力量？”程云手指在屏幕上触碰如飞。 “至少我是如此。”鹰神略有深意的看了眼旁边的雪地之王统领。 “我也是如此。”雪地之王统领说。 程云抬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抿了抿嘴，就这样记了下来。 放下手机，他发现此时一人一兽正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世界，都市夜景十分璀璨迷人。程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也不甚在意，坐在椅子上思考起来。 这一人一兽说他拥有几乎无尽的寿命和不死之身，那只雪地之王统领还说他背后有什么本源之力和时空规则……总之挺中二的。 其中一些倒是和老法爷对他说的差别不大，几乎无尽的寿命有些夸张了，最多只是和宇宙同寿而已，距离‘几乎无尽’这个极端的词还差很远。时空规则也是有的，有时候程云自己都能感觉到，只是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触碰。但什么本源之力就不死之身他就有些懵逼了。 “尤其是不死之身……”程云微微扯了扯嘴角，“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不死之身，上周切菜割了手还花了一下午才好呢！” 在他印象中一个生物如果拥有‘不死之身’，那至少也需要持续不断的能量供应作为基础，如此一来，它就应该永远不会疲劳、不会受伤才对，至少也应该不会疲劳，可程云自己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当然他并不能理解这一人一兽所谓的‘不死之身’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运行机制，他也不敢去尝试，更不会喜滋滋的给他们说‘其实你们误会了我也是会受伤会疲劳’之类的话。 这时，程云又听见鹰神说：“你看这座城市像不像萨维尔人的作品？” 雪地之王统领答道：“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走的是和萨维尔人一个体系，不过貌似走在了萨维尔人的前方。” 鹰神嗤笑一声：“一群如木头一样的凡人堆砌起来的石头渣子，走得再前又有什么用！稍微一用力一座城市就崩塌了！” 程云愣了愣，听起来好像盘玉世界也有走科技路线的凡人，只是貌似混得不是很好。 这时，那只趴在茶几上的小东西忽然将头一低，毛绒绒的小身子缩得更紧了，接着从它身上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轻微声音…… 程云又是一愣，转头看了它一眼，问道：“它这……这是饿了吗？” 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也看向了它。 雪地之王统领表情有些尴尬，似乎觉得有点丢人，于是当它看向那只小东西时立马将脸一沉，怒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只小东西将头低着不敢抬起来，蜷缩在茶几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鹰神也咧嘴一笑，道：“统领大人，你们这辈雪地之王还真是出人才啊！” “人类！我族内事不容外人插嘴，闭好你的嘴巴！”雪地之王统领眼神低沉的盯着鹰神，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鹰神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程云又问：“它到底怎么了？” “如阁下所猜的那样，它饿了，真是丢人！”雪地之王统领叹了口气，又为难的道，“不知阁下这里是否有食物……” “它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下嘴的食物。”雪地之王统领说，“干草、枯枝、木柴……都行，如果有青草叶子或吃剩的动物肉渣也可以扔给它！” “额……”程云扯了扯嘴角，有些愕然的看向那只小东西，“它就吃这些？” 鹰神又耸了耸肩：“阁下就别管了，反正它们雪地之王身体结实着呢，吃土都能活下去！尤其是这只小家伙，它多半……” “人类！闭上你的茅厕！”雪地之王统领又怒声打断了他的话。 程云抿嘴思考了下，又问：“它可以喝牛奶吗？冰箱里好像还有点牛奶，还有几块牛排，可以给它煎一块。” “不用那么麻烦。”雪地之王统领说，“随便一些能下口的东西就行了，如这人类所说，反正这丢人的东西什么都能吃，吃什么都不会死。” “抱歉，它也是有智慧的吧？”程云有些看不下去了，虽然别人家的事确实不该自己来管，但如果在路上看见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小孩子极尽侮辱，相信大部分三观正常的人都会不忍心乃至出言制止的吧？ “谁知道它有没有智慧！”雪地之王统领说。 “……”程云深感这里面的事复杂，于是便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起身了，“我给它弄点吃的，你们应该不用吃东西吧？” “额……”雪地之王统领有点尴尬。 鹰神也有点尴尬。 两人互相对视了眼，互相推脱了上百遍，最终雪地之王统领张嘴一吐，又吐出一堆宝石，说道：“阁下，我们虽说早已不用借助食物为身体补充能量，但来到这个世界后，自身能力和体内的能量都受到了压制，能量转换系统也被压制了……阁下可否多做一份，这些不起眼的小石头就当谢礼了。” 第121章 “你们要吃什么？” “果腹的东西便可。”雪地之王统领说。 鹰神也点头：“我等早已过了贪口舌之欲的阶段了，就不劳烦阁下了。” “那就吃两桶泡面呗。”程云对他们俩可以说没什么好感。 “有点荤腥更好。”雪地之王统领委婉道。 “加根火腿肠呗。” “多谢。” 他们俩在这时候倒是挺有礼貌的。 程云最后瞥了眼那堆宝石，弯腰打开小冰箱，瞥了眼里面的几桶泡面…… 这几桶泡面还是程烟之前买的，合味道，随便扔了一大半给他，让他晚上值班饿了当夜宵吃。这玩意儿一桶不大，比康师傅还小，但比康师傅还贵。 还有几块牛排，真空包装，冷藏着的，以及没喝完的一大瓶鲜牛奶。 程云找了个小盘子，将牛奶拿出来倒在里面，又把牛排拿了出来，想了想便关了冰箱，下楼拿了两桶宾馆用来卖的康师傅桶装泡面。 撕开泡面包装，放调料，倒上开水，将叉子插在泡面桶边缘，一气呵成。 雪地之王统领那一桶还给它加了一小根双汇火腿肠。 之后，程云一手端着一桶泡面放在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面前，说：“过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多谢。” “麻烦了，阁下。” 一人一兽都是满脸诚恳。 程云这才走回迷你厨房打开燃气灶，拿出黄油和黑胡椒酱，准备煎牛排。 渐渐地，红烧牛肉面的香味随着蒸汽散发出来，别说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了，就是程云闻见都不由咽了口口水。 茶几上的小东西依旧低着头趴着，悄悄的耸了耸鼻子，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鹰神当先平静的拿起泡面，端详了一会儿，才将叉子拿下来，撕开顶上那层纸闻了闻味道，还无师自通的用叉子搅拌了几转。 雪地之王统领也是有样学样。 “呼噜噜……” 茶几上的小东西耳朵动了动，听见他们俩吃面的声音，肚子里又响起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但它害怕又挨骂，只能将小小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以为这样声音就不会传出来。 “真香！”鹰神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 雪地之王统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叉子插起几根面甩在了那只小东西面前，又扔过去半截火腿肠，没好气的道：“吃吧！” 小东西将头捂得更紧了，明明闻着香味就在面前，甚至毛发都能感觉到它的热气，却不敢乱动。 雪地之王统领眼睛一眯，又提高了点声音：“叫你吃啊！允许你吃！” 那只半大猫一样的小东西身体一颤，这才颤巍巍的抬起头来——它先是畏怯的看了雪地之王统领一眼，然后又满脸渴望的看了看茶几上摆着的几根面条，接着犹豫了下，才试探性的凑了上去。 还没碰到面，它耳朵一颤，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又闪电般的将头缩了回去，趴着不敢动了。 “当……” 两个盘子放在了它面前，一个装了半盘牛奶，一个装了半盘切成小块的牛排。 程云尽可能将声音放得轻柔，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说：“吃吧，牛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可能有点凉。牛排刚煎好，也可能有点烫，总之，慢慢吃。” 小东西依然紧紧捂着头没有动。 可这时牛排的香味已经在空气中蔓延，伴随着黄油的甜香味和黑胡椒的味道，让它忍得更为难受。 鹰神见此，脸上浮现一抹嗤笑，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的泡面。 倒是雪地之王统领有些怔，随即也稍微放轻了嗓门：“你到底吃不吃啊？” 那小东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眼面前两盘有些陌生的食物，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程云和板着脸的雪地之王统领，迈着小步子往前走了一步。 它先是舔了舔牛奶，然后抬头打量一番程云和雪地之王统领的脸色，凑到牛排前轻轻嗅了嗅，又抬头看一看他们俩的脸色，然后才尝试着下嘴…… 牛排很烫，它有些吃不了，但那香味又让它不想放弃。 程云以前也见过猫吃很烫的肉，它们同样觉得难以忍受却不想放弃到嘴的肉，于是它们往往咬着肉被烫得咕噜咕噜的叫、不断的甩头，但就是不松口。但这只小东西却没有这样，或许是它本不是猫，也或许是它不敢太放肆，于是它只能先舔着旁边的牛奶，偶尔盯一眼那盘牛排，凑过去看看它冷了没有。 看着它那种纠结畏怯的表情，程云一个不喜欢宠物的人也觉得有点揪心。 于是他伸手准备将那盘牛奶拉过来，可他刚刚将手伸过去，又把那小东西吓得将头一缩，瑟瑟发抖了。 “不要怕，我不是要伤害你，也不是要抢你东西，我只是帮你把它吹冷……”程云柔声说着，在那小东西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将牛排拉了过来，轻轻的吹着。 小东西这才又抬头畏怯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试探性的凑上前，舔起牛奶来。 但它每舔一下就会抬起头看一眼程云和雪地之王统领，发现他们没有异动才会继续舔，胆小得让人心疼。 直到将牛排吹到温热，程云才重新把它放回小东西的面前，这个动作也是尽可能的小心翼翼，争取不引起它的害怕。 在这个过程中，雪地之王统领不断的打量着程云，而鹰神则偶尔眯起眼睛看一眼雪地之王统领的表情。 他们似乎都各有心事。 没多久，程云问道：“这只小……幼年雪地之王有名字吗？” “它不是雪地之王！”雪地之王统领道。 话音刚落，那只小东西小小的身板便一颤，吃东西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低头默默的吃着。 “可你之前还说它是你的族人。” “……” “那它有名字吗？”程云继续问。 “没有。” “噢。”程云点了点头，又问，“它的父母和你认识？” 虽然他看得出雪地之王统领很不屑这只小东西，但他也看得出雪地之王统领对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维护之心。若说它们俩除了是族人外没有其他关系，那雪地之王统领将这只小统领带着进行时空旅行的目的就很值得推敲了。 可雪地之王统领却沉默了下，接着才沉声说：“它是我的孩子。” “啊？”程云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明智的没有多问，而是道，“我刚开始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以为你是它的母亲，现在看来……原来是父亲。” “雪地之王一族没有雌性，所以也没有母亲。”雪地之王统领说道。 程云闻言一呆：“那你们怎么繁育后代？” 雪地之王统领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反倒是旁边的鹰神呵呵的笑了起来，但雪地之王统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就闭上了嘴巴，只是肩膀依旧在耸动。 第122章 小萝莉再X1 “咕噜……” 鹰神端着泡面碗一仰头将汤也喝了个干净，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碗中残留的渣子，又用叉子将渣子中的胡萝卜丁和蔬菜粒扫了出来，全部吃光。 “多谢阁下款待。”鹰神说，“那么这个纸碗应该放在哪里？” “扔在垃圾桶里就是了。”程云指着茶几边上的垃圾桶，“就这个桶。” “好吧。” 这时雪地之王统领也吃完了泡面，将碗叠在了鹰神的垃圾桶上。就剩那只小东西还站在茶几上小心翼翼的吃着牛排。 程云想它应该是有智慧的。且不说它这谨小慎微的姿态，就是它吃饭的动作也足够说明一些东西了——它明显已经饿极了，也很少吃到这么‘丰盛’的东西，但它却并未如一般动物那样狼吞虎咽，而是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本能。能克制住极端状态下的本能本身就是理智的一种说明。 只是程云无法确定它的智慧有多高。 或者是……它们这个种族天生的骄傲不允许它们狼吞虎咽？有可能，雪地之王统领吃方便面的速度貌似比鹰神还慢一点。 正在这时，那小东西抬头看见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都已经吃完了，就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它陡然变得有些慌乱起来，也顾不上畏怯了，连忙加快了吃牛肉的速度。 程云：“……” 雪地之王统领见状不由沉声道：“你真是把雪地之王的脸都丢尽了！” 那小东西身子微颤，吃牛肉的动作又慢了下来。 鹰神将后背倒在沙发上，打了个呵欠，说：“统领大人，你能不能叫你的女儿吃快一点啊，我好歹也是一位世界闻名的大魔头，你让我坐在这看着这只小东西吃饭，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啊？” 那小东西闻言顿时不敢再吃了，满脸无措的抬起头来，看看鹰神又看看程云，最终将目光停在雪地之王统领身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云也一愣，他总觉得鹰神刚才那句话……貌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雪地之王统领却如同被触及了逆鳞似的，双眼阴沉的看向鹰神。尽管它依旧保持着人形，可它指尖却开始缓缓伸出锋利如弯钩一样的利爪，眼神也变得越发凶悍起来：“人类！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鹰神秒怂：“抱歉，我想您是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着，他又打了个呵欠。 “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你可以理解为这是雪地之王给你的警告！”雪地之王统领将爪子一收，冷着脸阴沉道。 它刚看向茶几上那只小东西，准备让它别再吃了，可程云却抢在了它的前面。 只见程云放低了声音，对那小东西轻言细语：“别着急，慢慢吃，这个地方我说了算。你可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直到把它吃完……或者直到你吃饱为止” 那小东西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在程云看来它那表情竟有些复杂。接着它才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这时它加快了些速度，但也没显得慌乱或狼吞虎咽，依旧保持着几分优雅。大概是因为牛排已经凉了下来，好下口吧。 程云这时才对雪地之王统领问道：“鹰神刚才说……它是你的女儿？” 雪地之王统领避开了他的问话：“它是我的后代。” 程云看见那只小东西吃牛排的动作又顿了顿，明智的闭上了嘴，不忍心再当着它的面多问了。 “我等下下去给你们开房间，你们是住一起还是分开住？” “当然分开住。”鹰神抿了抿嘴，“刚才阁下你也看见了，我们的统领大人这么凶，万一我和它住一起，什么时候被它撕碎吃掉都不知道。我又打不过它。” “那好吧，那我就一人给你们开一间豪华单间，毕竟你们给的那一堆石头估计还是能管那么一点钱。”程云说着顿了顿，又道，“可如果我卖不出去，你们就得重新想办法了。” “劳烦阁下操心。”鹰神道。 “劳烦。”雪地之王统领也点头道。 “那你的后代就和你一间？”程云问道。 “……”雪地之王统领却沉默了下，看了眼那只小东西，“阁下可否帮我照看着它。” “我帮你照看？为什么？” “……”雪地之王统领语塞了。 倒是鹰神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说：“这还不简单，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雪地之王的统领，王中之王啊，你见过哪位王是和王女住一个屋子的？” 程云：“……” 雪地之王统领没有多说，又张嘴一吐，茶几上骤然又多了一小堆宝石：“这些就权当做谢礼了。” 程云：“……” 特么刚才那两堆都够他用一辈子了，现在又来一堆，而且最小的都有拇指大小，看成色应该也是顶级，难不成他要拿这些动辄十几克拉、价值几十万几百万的宝石去搞批发？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说：“统领大人误会了，我并不是一个贪图宝石的人……” 雪地之王统领一愣，随即一脸遗憾：“所以阁下……” “所以这堆宝石你还是收回去吧，你的孩子我就先替你照看着。”程云收了这位统领那么多东西，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而且看见那只小东西听到自己父亲拒绝和它住同一间房时的麻木表情，好似它早已经习惯了它父亲的态度，程云也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揪心。 “多谢阁下。”雪地之王统领说道。 鹰神则在旁边抿了抿嘴。 “住宿解决了，食物的话，我会联系一家餐馆给你们定外卖，一日三餐都给你们送到房间里，但你们要一起吃。每天我尽可能的给你们点丰盛一点，当然等你们对我们这个世界有了足够的了解之后，想吃什么也可以给我说。等你们的那什么能量转换系统恢复了，记得告诉我，我再取消订单。” “成！” “现在你们可以给我说说你们平常的口味。” “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哪还有什么口味不口味。”鹰神嗤笑了下，但顿了顿，他的目光触及到刚刚那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又说，“我觉得这玩意儿的味道就不错，挺新奇的。” 雪地之王统领说：“附议。” 程云：“……” “对了，点外卖都是用的一次性餐具，你们吃完将餐具扔在垃圾桶里就是。但是不能到处乱扔，要爱护房间的干净整洁，同时垃圾桶要定时拿出去扔在楼梯拐角的大垃圾桶里。否则一堆垃圾堆久了房间里会长蛾子，而且一股味儿。” “我们自己扔？”鹰神愣道。 “当然。”程云说，“不然你们还要我来给你们扔？”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阁下你这里没有什么奴隶、佣人之类的吗？”鹰神的表情有些难看，“我好歹也是一位大魔王，天天整理房间清洁卫生是不是有点太……” “自己扔。” 虽说目前他对这二位的性格认知还不多，但除非今后自己对他们的印象改观，否则他绝不愿意宾馆的人与他们多做接触。 “好吧。”鹰神奈何不了他，只得看向茶几上的小东西，“到时候这些事情就交给这只小崽子就可以了。” 雪地之王统领闻言又是面色一沉：“你敢让我堂堂雪地之王的族人当你的仆人？” “你不是说它不是雪地之王么……” “人类！！” “那不然呢？难不成让您这位堂堂雪地之王大统领来伺候我吗？您可是雪地之王最近十代的最强统领、最惹人耻笑的统……抱歉，最年轻的统领啊，我怎么敢劳烦您呢！唉这串名字太拗口了，你们是怎么取出来的啊……” “人类！”雪地之王统领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白色，屋内温度一时骤降。 “好吧好吧，我自己扔。”鹰神举起了手。 程云在旁边万分无奈。 他感觉这二位之所以这么强是不是将脑子中的一部分内容当做祭品献祭给某个存在了…… 这时茶几上的那只小东西已经把牛排吃完了，开始舔剩下的一点点牛奶。 眼见着牛奶也见底了，它还恋恋不舍的将盘子底也挨着舔了一遍。 鹰神立马又一脸戏谑的看向雪地之王统领，摊开手说：“无敌的雪地之王大统领大人，看来您要洗碗了。可惜我的能力书受到了压制，否则我一定将此时的影像记录下来，回去之后刻录下来，委托凡人商团满世界发售……” 那小东西缩了回去，趴在茶几上恐惧的看着他们——它怎么敢让雪地之王统领为它洗碗呢。 只听雪地之王统领沉声闷哼一声，道：“将这两个餐具放在这里便是，反正它下次还是要吃东……” 它话还没说完，程云已经站了起来，拿起那只小东西面前的两个盘子便往洗碗池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等下我给你们讲一下我们这个世界房间里的一些设备该怎么用，还有面对一般人该有怎样的态度。” 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都没说完，只平静的看着他的背影。 许久，鹰神才耸了耸肩，用他们那个世界的语言说：“看来你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真幸运，这才第一站呐。” “人类！不要胡说！”雪地之王统领说，“我说了我要和你一同寻找足以让雪地之王拾得过去荣耀的力量，你是听不懂吗？” “我怕你中途跑了。” “可笑，我堂堂雪地之王大统领，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程云洗着盘子，扭过头看向他们，皱着眉道：“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瞬间他们俩都闭上了嘴。 第123章 咒怨 “咚咚咚……”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还在洗盘子的程云顿时一愣，看向门口。 “咚咚……” 又是两声缓慢的敲门声，很有力，像是一个壮汉拿着榔头在砸门。 应该是殷女侠了。 可她刚才不是都睡了么？ 程云有些疑惑，放下盘子抖了抖手上的水，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只见殷女侠一个人站在门口，正纠结的低着头挠着脑袋，她本身长得矮，透过猫眼看起来就更小只了。 程云连忙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问道：“你不是已经上床了吗？” “我……我过来……” “只有你一个人吧？” “啊？”殷女侠一愣，止住了想要往里钻的本能，有些迷糊，“是……是接头暗号吗？” “……”程云伸出脑袋左右看了下，看见没有其他人，才打开门说，“快快，快点进来。” “额……”殷女侠反倒愣住了，“不是，站长，我怎么觉得这幅景象有点怪怪的呢……你这么小心谨慎干嘛呢？” “有什么事进来再说。”程云抓住殷女侠的手将她拉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殷女侠还是很迷糊，而且她觉得这幅景象更怪了，像是偷那什么似的…… 忽的，她又耸了耸鼻子，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问道：“站长，你在房间里偷吃了什么吗？怎么这么香！……诶？” 她透过程云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名中年人，一个体型强健，一个高瘦却阴骘。 当她看见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时，他们也正平静的看向她。 在双方目光触碰的那一刻，殷女侠没来由的浑身一颤，一股寒意自她心底升起，手臂上立马起满了鸡皮疙瘩。这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沙发上坐着的两位不是人，而像是某种吞噬人的猛兽或恶魔。 殷女侠以前从未遇见过能吃掉她的猛兽，但现在她感受到了那种感觉。 “他……他们是谁啊？”殷女侠看向程云，声音都有些抖。 “和你一样的穿越者，刚刚才到的。”程云语气很平常，“打个招呼么？” “咕咚！” 殷女侠咽了口口水，扯开一抹笑容，然后拱手道：“幸……幸会。” 程云翻了个白眼。 而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回应她的招呼。 “一个凡人？”鹰神皱眉。 雪地之王统领的态度就要好得多了，它只是很惊奇，看向程云道：“她也是一个穿越者？也是通过时空旅行来到这的？什么时候凡人也能打破世界壁垒进行世界穿梭了？” 程云表情有些不喜，咳了两声：“她在给你们打招呼呢！” 雪地之王统领这才会意，点了点头道：“你好，凡人，见到我是你的荣幸。” 殷女侠：“……” 鹰神依旧沉沉的盯着殷女侠。 直到雪地之王统领也转过头看向他，他才出声道：“你好，凡人。” 殷女侠不由在背后扯了扯程云的衣服，小声问：“他们……他们怎么这么说话啊？他们不是人吗？” 程云干脆道：“不是。” 鹰神敏锐的听见了她的话，不由补充了句：“至少不是凡人。” “可……可你们长得和人一样诶。”殷女侠呆呆的问道，双眼满是好奇的在他们身上打量，忽的又看见了那只茶几上趴着一动不动的小东西，它全身的毛属于比较长的，和西伯利亚森林猫、布偶猫有得一比，看起来像是一坨毛球—— “这居然还有个玩偶！” “这不是毛球，这是一只动物，只是它没动。”程云说着，又指了指雪地之王统领，“它就是这只动物的父亲，只是它变成了人形。” 殷女侠闻言更呆滞了：“成……成精了……” “凡人！不要冒犯雪地之王的威严。”雪地之王统领怒斥道。 “额……”天不怕地不怕的殷女侠忽然有些怂了，没敢看它，也没敢回话，只是默默的问程云，“站长，它们怎么一口一个凡人啊，是不是对咱们人有什么意见啊？” “这你要问他们了。” “我……我不敢问。” 倒是雪地之王统领主动回道：“没什么意见，一种很难吃的食材而已。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进行世界穿梭的？” 鹰神则耸了耸肩：“不要这么说，他们有时候用来打理一些不复杂的杂事还是可以的，毕竟人多，繁殖速度也快，很适合做这些杂事。” 听见这话，饶是殷女侠脾气好，也知道这时候该怂，但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看。 但程云比她发作得更早，怒喊一声：“够了！” 茶几上的小东西被吓了一跳。 程云接着阴沉的道：“我想我已经给你们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希望……” 他话还没说完，雪地之王统领便低头认错了：“抱歉，我刚才实在有些惊讶，以后不会再犯了。” 鹰神继续平静的坐着，没有说话。 程云有些无奈，只得扭头对殷女侠道：“你也不要太在意，今后少和他们接触就是了。” 殷女侠点了点头。 程云又看了雪地之王和鹰神一眼，才走到洗碗池前继续洗那剩下一个盘子，同时对跟在他身后的殷女侠问：“你过来找我干嘛？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哦！！”殷女侠这才恍然，连忙道，“我之前听程连心说，说什么鬼片，好像很好看诶！我本来打算明天再拜托站长你放给我看的，但是刚才房间里有两个姑娘回来，她们说鬼片要晚上看才有意思，我又正好睡不着，所以……所以就过来麻烦站长你了。” “哦。”程云有些心不在焉，“你想看什么鬼片？” “我听程连心说……说什么什么怨和午夜什么什么很好看……”殷女侠偏着头努力的回想着，但她脑力实在是欠费得严重。 “咒怨和午夜凶铃？” “诶对对对！就是这两个！站长你实在太厉害了！这样都听得出来！” “你确定要看这两个？”程云有些愣。 “啊？不……不好看吗？” “这倒不是。” “那我就要看！” “好吧。”程云摇了摇头，“今晚上先看咒怨吧，这玩意儿手机上也能看，你把你手机给我，我用电脑下好复制到你手机上，再教你怎么看就行了。” “要多久啊？” “很快，网速快着呢！” “哦，那就多谢站长了！” 殷女侠不由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第124章 无知者无畏 “我这就下去给你们开房间。在这期间你们就在这间房里等着，如果有人敲门，不要理会就是了。”程云将洗好的碗放进碗柜，又将碗柜关上，扭头对房间中的一人一兽说道。倒是还有一只能听懂他话的小兽，但他估计那只小东西在那一人一兽面前也没有自主行动权。 说完，他便带着殷女侠往楼下走去。 今晚是他值班，但遇上了突发情况，这会儿前台还空着呢。不过大晚上的，宾馆前台空一会儿也没什么大问题。 刚走到前台，殷女侠就在后面猛扯程云的衣角，用一副后怕的语气说：“站长，那两只人是怎么回事儿啊？好渗人啊！” 程云见她这个样子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说：“怎么？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他们好可怕！” “嗯？你居然会觉得他们可怕？这倒是让我觉得挺稀奇的！” “我是认真的！”殷女侠一脸严肃。 “好吧。”程云抿了抿嘴，说，“他们是从一个叫盘玉世界的未知世界来的，我给你仔细讲一下。那个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是雪地之王一族的大统领，叫刻刀。雪地之王是一个种族，听起来貌似还是一个很厉害的种族，那只趴在茶几上的小东西大概就是雪地之王的幼崽。” “那么小！？”殷女侠睁大眼睛，她有些难以将茶几上那只可爱的毛团和那名岳峙渊渟、威严可怕的中年人联系起来。 “那是一只幼崽嘛，不对，说幼崽可能有点不太礼貌，毕竟它们也是一个智慧种族。”程云说道，“我初见它的时候它整整有四米多高，长七八米，看起来跟怪兽似的，后来才变成了人形。” “哇！”殷女侠睁大眼睛，“果然成精了！” “别这么说。” “哦哦。”殷女侠连忙心虚的往楼梯看了一眼，闭上了嘴巴。 “还有一个叫鹰神，我暂时还不太清楚底细，总之他的性格比雪地之王统领还更难相处，你平常最好不要招惹他。万一发生冲突，最好及时找我协商解决。” “嗯嗯。”殷女侠连忙点头，“他和我一个姓诶……” “前鼻音后鼻音分不清楚吗？”程云无奈道，“他是山鹰的鹰，神仙的神。” “哇！” 殷女侠又睁大眼睛惊讶道。 这时程云已经给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开好了房，接着流利的打开迅雷精简版并在网上搜索资源，开始给殷女侠下载咒怨。 “这会儿用网的人好像还挺多的，估计十分钟能下完吧。”程云说着，拿着两张房卡站了起来，“我先上去把房卡给他们，再叮嘱他们一些事情，等我下来差不多就下载好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有住客来了的话就叫我。” “嗯。” 程云上楼给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介绍了一下房间设施的基本用法，待他们掌握后，便将房卡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同时再次叮嘱道：“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切记，没有我的同意绝不能随意离开宾馆，如果你们嫌房间闷，可以上楼顶透气。” 两人都点头称谢。 看见他们都回了房并关上了门，程云才无奈的摇摇头，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二位还真是让他头疼。 尤其是鹰神的性格，换了一个普通人怕是根本无法和他相处。 鹰神和雪地之王统领都有了他们各自的房间，但还有只毛绒绒的小东西缩在程云房间的茶几上。房中已寂静无人，灯却还开着，它终于敢抬头打量起空空荡荡的客厅，它那圆滚滚的眼睛中逐渐升起几分无助，却又不敢乱动。 落地窗外有着灯火迷离的繁华夜景，它却不敢多看，很快就又缩回了头。 因为它已经听见了房外的脚步声。 “滴滴……咔！” 房门被推开了，程云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缩成一个毛团的它，弱小又无助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程云走到沙发面前坐下，看着这只小东西，说：“你听得懂我的话吧？” 那只小东西缩着头不敢看程云，自然也没有答复他。很明显，即使程云刚刚向它表达了善意，语气也足够温和，它还是不敢相信他，还是很畏惧他。 程云闻言只得又放轻语气，凑过去了一点，又问：“你会说话吗？” 那只小东西立马颤抖着往后退了退，继续和他保持着距离。 “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你，我又不吃猫肉。”程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长得就那么像是坏人吗？哪有我这么帅的坏人！坏人都长鹰神那个样，看起来就是个大反派！你看我刚才还给你吃牛肉喝牛奶来着，你就不能给我点表示么……” 小东西依旧低着头不敢乱动，但眼神却开始有些闪烁了。 “……”程云放弃了短期内和它打好关系的念头，说，“那我要下去继续值班了，你就自己呆在上面吗？” “……那你就一只猫呆在上面吧，不要到处乱跑。”程云刚准备下楼，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如果你要上厕所……上厕所……就是排泄，记得到房间里的卫生间里，不能到处乱拉。……要不你过来我给你讲一下？” 程云说完都做好了继续被无视的准备了，可却见那只趴在茶几上的小东西竟慢慢的站了起来，抬头有些怯怯的看向他。 “诶？看来你听得懂我的话嘛！那估计是你不会说话了。”程云自顾自的说着，然后往卫生间走去。 走几步他又回头看一眼，发现那只小东西也已经在茶几上走出了几步，正作势准备跃下茶几跟在他身后。可看见他转过头来，它的身子忽的又僵住了。 程云只得回过头，直接走进卧室的卫生间。 那只小东西跟在他身后，却就停在门口，并不进来，而是端端正正的在卫生间门口坐了下来，目光有些躲闪的看向他。 程云只得指着马桶说：“这个叫马桶，是我们上厕所的东西，所以你要上厕所的话就要先把马桶的盖子打开，然后拉到这个马桶里。估计你那小爪子开关盖子也不方便，那我就帮你打开，就不合上了，本来应该是要合上的。同时你上完厕所以后不能任由排泄物堆在厕所里，要把它冲掉。所以马桶这上面有两个按钮，是冲水的，你上完厕所记得要按一个，随便按一个，你那爪子应该是能按的。我按一个给你看啊……” 说着，程云按下了一个按钮，顿时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将那小东西吓了一跳。 “你看，这就有水来了，马桶里面的东西就被冲得干干净净了。唔你那角度也看不见，但总之你知道就行。” 那只小东西蹲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但它也不会说话，程云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 说完马桶，他想了想又道：“这马桶里面虽然有水，但如果你渴了要喝水的话，绝对不能喝马桶里面的水，不卫生。要喝水的话就到这上面……” 程云指着洗漱台：“这里有个开关，你往上一拨，它就流水了，随你怎么喝吧。再把这个开关按下去，它就关掉了。” 在说的同时，他还演示了一遍。 “但注意这个开关不能指向这边，这边是热水，可能会很烫，要指向这边……” 那小东西一直抬着头盯着他，程云也不知道它记不记得住，总之囫囵讲了一遍，然后才往外走去。 那只小东西又一溜烟跑回了客厅，但这次它没有到玻璃茶几上趴着了，而是钻到了沙发底下缩着，只露出一个头看向程云。 “沙发底下有灰……算了，你爱待哪待哪吧！”程云叹了口气，也不忍心说它了。 走回前台，殷女侠的《咒怨》已经下好了，程云在她迫不及待的目光下帮她拷到了她手机上，又教会了她怎么放和一些基本的操作，便由她去了，只最后叮嘱了句—— “房中有别人，你看的时候记得戴耳机啊！” “知道啦！” 殷女侠满口答应，拿着手机兴致冲冲的上了楼，像是一个刚有了新玩具的小孩子！ 第125章 超凡入圣 “shift+delete……” 程云第一时间就把这部晦气的电影删掉了，好像就算把它留在电脑中都不太吉利似的。 接着，他倒了杯水，坐在前台内陷入了沉思。 前台偶尔有几个人进进出出，但晚上其实没什么生意，主要都是出门或回房的。 忽然，程云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浏览器，将光标插入搜索栏，在键盘上迅速打字：“捡到一只猫，胆子很小、很怕人怎么办？” 啪！回车！ 搜索结果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程云耐着性子挨着看去，反正这会儿也闲，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耐着性子，过几天就自然变熟了……” “养不熟，还是扔了吧……” “买玩具陪它玩……” 程云看了几条，怎么都觉得和这只具有智慧的雪地之王幼崽的条件有些不符，于是他思索了下，又换了个搜索内容—— “家里小孩儿胆子很小、很内向、怕人，不敢与人接触，怎么办？” 这次搜索出来的内容要靠谱些了。 正在这时，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的雪地之王统领从楼上走了下来。 程云还正专心的看着电脑。 直到雪地之王统领停在他面前，说：“阁下，你看得很认真嘛。” 程云这才抬起头，顿时有些尴尬：“随便搜点东西玩玩，你……你没必要和我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吧？” “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换。”雪地之王统领看了眼从前台走过的一名男子，待这人走上楼梯后，雪地之王统领身上的衣服瞬间一变，变成了和那人一模一样的西装西裤的装扮。 程云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不能在公共场合展现你们的能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抱歉，我是感知到刚才没有人在往这边看才这样做的。” “是么？”程云将监控器的电脑显示器翻了一圈，面向他道，“监控器可是记录了下来！” “抱歉。” “算了，到时候我把这一段删了。”程云无奈的扶着额头，又问道，“你下来干什么？” “我可以到这个地方来吧？” “可以。” “那我可以坐在阁下你的旁边么？” “可以，但你最好不要用敬称。” 雪地之王统领走进前台，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不经意间它瞄了眼程云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内容，顿时微微一怔。 这时程云也正好将网页关掉了。 雪地之王统领收回目光，不动声色，说：“你就一直经营着这家旅店？” “差不多吧。” “我可否冒昧一问，你经营了多久了？” “没多久。它是我父母留给我的。”程云有些疑惑的打量着此时的雪地之王统领，这位王者俨然摆出了一副谈心的架势，并且将什么王者气度都很好的收了起来，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格外从容的中年大叔。 “原来如此。”雪地之王统领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才又问，“阁下……你不准备修行吗？因为我看得出，你除了时空节点赋予你的规则能力，并未掌握其他能力。”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程云皱着眉。 “兴起。”雪地之王统领淡淡道。 “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吧。”程云抿抿嘴，“这个东西不能急，我也不用急。” “说来也是，你有着那些所谓的神也远不能及的时间，看得出你也对你现在的生活很享受，花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在这上面也的确不足挂齿……”雪地之王统领嘴角扯开一抹笑容，“可随着时间推移，你必将拥有绝佳的修行条件，你只需花很少的时间就能达到很多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你可以很轻易的超凡入圣，你真的能忍得住吗？” “这些也是你们的传说？” “不光是。我族先祖曾见过一位时空主宰，现今盘玉世界关于时空主宰的传说大部分便来源于它的所见所闻。” “你说这些想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嗯……”雪地之王统领又沉默了下，“我只是好奇而已，因为即使算上那些无从考证的传说，整个盘玉世界最巅峰的时期见过时空主宰的生灵也只有两个，算起来，我是第三个。” “你是第四个，他在你前面。”程云指了指楼上。 “嗯哼。” “你所说的超凡入圣，就是指你们这样？”程云抿了抿嘴。 “不是。”雪地之王统领显然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能力本身是中性的，无善无恶，有人因为能力强大而看不起其他同族也不是能力的错，更何况……那位或许从出生起就没把凡人当成是他的同族过，和能力无关。虽说他对待凡人的态度确实让我这个非人种族都觉得有些不妥。” “嗯？” “我对此也是有些了解。”雪地之王统领继续说，“他是盘玉世界最西方的月曼人，他们这个种族不能说是先天最强大的人类种族之一，但却是后续发展潜力最佳的人类种族之一。所以他们一直自诩为高人一等，看不起其他种族，尤其看不起那些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种族。而那位可以说是当今最强大的一位月曼人了，同样，他在傲慢、歧视这方面也做得很极端。” “原来如此。”程云依旧皱着眉，“你们以前就认识？” “不，以前我听说过他，但从来没见过面。直到这次他找到我要求合作。” “你对他有何看法？” “你是觉得他不太好相处吧？”雪地之王统领微微一笑。 “的确。”程云干脆答道。 “他不能说是坏，但也绝对称不上是好。据我和他的相处来看，他虽然性子有些问题，脾气也不太好，但也不是不能相处。” “哦？” “至少他挺重承诺的，而且不屑于说谎，这在人类种族中是很罕见的优点。”雪地之王统领很认真的说。 “这样啊……” 程云眯起眼睛想了想，却是依然不敢苟同这位王中之王的观点——它觉得鹰神可以相处完全是建立在它和鹰神的同等地位上，因为鹰神把它当做一个和自己平等的存在，当做是不同族的‘同类，’却从未把普通凡人当成过同类。 雪地之王统领忽然怔了怔，发现话题竟是完全被程云带偏了。 它下来的目的本来是看看程云对修行的态度，准备引导程云进入修行来着。 现在看来……怕是只能下次再看了。 如果程云知道它的想法，怕是要吐血——本主宰明明是没找到机会好吧！ 第126章 宾馆有鬼 “对了！” 程云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雪地之王统领，问道：“你那位……孩子是怎么回事？它似乎有点奇怪。” 稍作一顿，他又补充了句：“这次可不要想着敷衍了事了。” 雪地之王统领迎着他的目光，沉默许久，才露出一抹嗤笑，说：“反正都要前往其他时空，把它留在盘玉世界也是丢人现眼，等它长大反倒有可能成为一个祸害，不如带出来扔了算了！” 程云：“……” 他心想这位统领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不再多问了。 反正老子有特异功能！ 过了一会儿，谈话结束。 雪地之王统领糊里糊涂的上了楼，它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自己下楼的目的透露出来，话题就被那位新生的时空主宰给带偏了，这让它觉得有些丧气。 特意下楼……竟只是谈了个心！！ “唉。” 雪地之王统领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它看出程云还没搞懂它下楼的目的，但它也没有直接表明，因为那样反倒会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容易引起这位新生的时空主宰的戒心和反感。 仔细想想，它也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心急了些，这才第一天见呢！ “想来应该是本王太想摆脱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雪地之王统领暗暗对自己说。接着它又砸吧了两下嘴，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起码也要等双方建立一定的信任之后，自己再慢慢进行引导，一点一点的将这位新生的时空主宰带上走向王座的正道。 而程云依旧坐在前台拄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打盹。他很想养足精神，因为他猜到自己今晚或许又会被掏空身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程云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一亮，显示有一条新的qq消息。 程云本来不想理会，但又连续收到几条消息，手机嗡嗡的震动。他不由微微睁开眼睛，发现竟是殷女侠发来的。 “嗯？” 殷女侠干嘛突然给他发消息？ 一个多月前他教会了殷女侠玩qq和微信，确实有段时间殷女侠对其感到无比新奇，每天都兴致冲冲的找人聊天，就算只隔着两米远也要用手机聊天，不肯说话。但按理说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殷女侠的新奇劲儿早就过了才是！而且最近殷女侠也已经很少有事没事就给大家发骚扰信息了。 程云怀着疑惑的心情点开了消息—— “站长我好害怕！” “吓死人了！” “这什么破鬼片嘛！！！” “我睡不着……” “她们都睡了，就剩我了！” “马上就十二点了，会不会有小孩儿趴在我床底下，站长呜呜呜……” 程云一呆：“居然十二点了么？” 他连忙看了看表，发现竟是果然如此。 “不对不对，这不是关注的重点。”程云扯了扯嘴角，看着殷女侠还在不断给自己发消息，虽然每条消息的间隔都很长，但她确实一直在发，于是他不由捧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许久，他放下手机，转而用电脑打字问道：“你用的拼音还是手写啊？” 隔了一会儿，殷女侠回道：“我对它讲话它就自动变成字了，小鱼姑娘教我的。我还没学会拼音，写字它又老是认不出，笨得很。” “你字写得太丑了。” “啊啊啊别胡扯了，我该怎么办啊站长！我感觉那个小孩儿就要来了！” “你说话不怕打扰到别人睡觉吗？” “我很小声的，而且捂着被子。啊啊啊！站长你快帮帮我！” “你看到现在才看完吗？怎么这么晚？” “因为之前她们还讲了一回儿鬼故事……” 眼见着时间一点点逼近十二点，程云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回道：“语音输入不是很快吗，为什么你隔两分钟才回一条消息？” “他笨得很，老是听错！” “你把错别字改了不就行了。” “不会改。” “唔，已经十二点了。”程云瞅了瞅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坏笑着回道，“你要小心哦，十二点是鬼门大开的时候。这会儿别人都睡着了，房间里就相当于只有你一个人。当你遇见鬼的时候动也动不了，也叫不醒别人。” “啊啊啊站长你也这么说，完了完了……” 程云坐在前台都快笑坏了，等了两分钟，他才回道：“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会真的遇鬼了吧？” “我回了啊！” “？？” “站长你收不到我的消息了吗？” “女侠？女侠你还在吗？” “我在！站长收到快恢复！吓死我了！我不敢揭开被子！” “女侠你收得到吗？” 程云一个人坐在前台傻乐…… 可忽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程云扭头一看，顿时呆了—— 他看见了什么……一道残影！ 殷女侠竟然穿着睡衣光着脚跑了下来！ 只见她脸上满带着惊恐，速度全开，几乎一眨眼就从楼梯口到程云面前了，而她一边跑还一边喊：“站长我下来找你了！吓死我了！我感觉上面有鬼！而且……而且楼道也好可怕！” 程云愕然的看着此时的殷女侠，笑容逐渐僵硬在了脸上。 殷女侠不断的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几道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应该是在被子里捂久了热出的汗，她就如看见救星一样盯着他。 “额……”程云扯了扯嘴角。 “站长……”殷女侠语气忽然有些像个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 “只是有点怕吗？” “嗯~~多一点点。” “你怕什么啊？你不是女侠吗？孤身一人行走江湖，风餐露宿，什么山里的破房子烂庙子都敢住，杀人如麻都没怕过那些人变成鬼来找你，听过那么多志怪传说也没怕，怎么忽然就这么胆小了？” “我以前又没看过鬼片！我不知道鬼还能这样啊，我听见的那些鬼都是能用刀砍死的……”殷女侠说着忽然一愣，直勾勾的盯着程云，“等等，站长，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杀的那些人有可能变成鬼来找我？！” “不会的，他们又没有虚空令箭，怎么可能跟得到这里来！” “说来也是……”殷女侠松了口气。 “除了那个黑人……” “……”殷女侠咕咚咽了口口水，满眼慌乱，“那黑人肯定被砍头了吧，他……他不会来找我吧！！他可不是我杀的啊！而且……而且他长那么黑，晚上来害我我都看不见他……” “放心啦！我们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我们这个世界压根不具备诞生鬼的条件！” “胡说！鬼片里都放了！”殷女侠一脸‘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就别哄我了’的表情看着他，欲哭无泪，“楼上真的有鬼！” “怎么有鬼了？”程云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堂堂一个女侠怎么会被鬼片吓成这样，难道她那个世界真的没有这类鬼的传说？所以她没有抗体？还是现代的鬼变异得太严重，鬼片技术太发达，碾压了她的认知？ “我看见有鬼！”殷女侠说。 “你仔细说说。”程云打了个呵欠，拄着下巴看向她。 “哎呀站长你能不能认真点！我给你说真的，我都被吓坏了！”殷女侠恶狠狠道。 “好。”程云拄着下巴点了点头，懒洋洋的道。 殷女侠无奈，只得继续道：“就是……就是外面窗帘一直动。” “没关窗子吧。” “外面在吹阴风！有个女娃娃说鬼来了都这样！” “哦，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晚上起点风也挺正常的。” “床偶尔还吱呀吱呀的响！” “俞点在翻身吧，以前没听到响过吗？” “没、没注意。”殷女侠惨兮兮的说着，“还有，楼下还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有点像人在念什么诡异咒语。” “当真？”程云忽然正色了。 “当然，我……我什么时候骗过站长你啊！站长你你看你表情都变了，果然是有鬼吧！”殷女侠也被他的严肃吓了一跳，脸都有些白了。 “声音有多大？” “还……还挺大的！反正我听得见！” “知道了，我明天叫他注意一点。”程云知道殷女侠耳朵很是灵敏。 “诶？” “总之，宾馆是不可能有鬼的，这毕竟是我的地盘，鬼不敢来的。就算伽椰子趴在你床下，你不是睡的上铺嘛！”程云说着，又摸了摸殷女侠的脑袋，说，“回去乖乖的睡啊，你闭上眼睛，平心静气，等老法爷的法阵起作用，你一下子就睡着了。” “可你都收不到我的消息了，明明就是有鬼……”殷女侠十分固执。 “我骗你的。”程云把手机拿给她看，坦言道，“我故意吓你的，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殷女侠看了手机，瞬间变得气鼓鼓的，“站长大人，我……我要和你决斗！” “快上去洗洗脚睡了啊。” “我还是怕……” “……” 程云心想难不成你今晚要挨着我睡？ 片刻之后，殷女侠已经抱着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势就像个刚受了委屈的青春少女。 她穿的也不能算睡衣，不过她倒是经常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程云都见过好多次了。一条棉质的玫红色超短裤，宽宽松松的，一件俞点的旧短袖体恤，体恤原本是白色的，但穿了很多年了，已经不那么白了，腰部还破了一个小洞，隐隐可以看见白腻腻的皮肤，总之这身衣服穿着睡觉还是很舒适的。 此时她便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缩在沙发上，小巧的脚丫子十分可爱，手臂也是白生生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就是有点迷你。同时她手臂和大腿都能看到明显的肌肉轮廓，有种经常健身的那种线条美，让人不太敢轻视她。 她就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同时默默等着时间流逝，不敢眯眼。 “你不冷吗？” “不冷。”殷女侠连忙摇头。 程云穿着羽绒服摇了摇头，又说：“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吧，我马上都要下班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呜……” “那你要怎样才不怕？” “那不然……不然站长您将我的刀还我，我一般都是抱着我的宝贝刀睡，抱着刀我就不怕了！”殷女侠眨巴着眼看着他。 “也只能这样了。”程云叹了口气，“不过你可别吓到别人了。” “知道了。” 程云把她的刀还给她，并且一直将她送到房间门口，然后才下来值了会儿班，紧接着便关门关设备，上楼了。 第127章 雪地之王 “滴滴……咔！” 程云推开门，揉了揉眼睛，走进房间。 忽然他愣了愣，在客厅中扫视一圈。 “嗯？” 他记得自己房中应该有一只小东西才对啊，怎么没看见呢？ 茶几上没有，沙发上也没有。 电视柜上、椅子上都没有。 那只小东西的毛发大多是纯白的，虽然有些灰色，但也挺好认，无论趴在哪应该一眼就看得到才对！ 程云有些疑惑的走进房，把羽绒服脱了扔在沙发上，又趴下来看了看茶几和沙发底下，也没有！ 难道跑了？ 程云面色有些凝重。 如果真的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可不是和雪地之王统领交不交代的问题！一来那只小东西长得实在可爱，又胆小怯懦，被人当品种猫抓走卖钱都不奇怪。二来那只小东西可是一只幼年期的雪地之王，谁知道它有什么样的能力，如果跑出去酿成大祸，难不成要叫警察叔叔来给它擦屁股？ “小家伙？”程云试探性的喊道。 忽然，墙脚的窗帘一动，一个白色的小脑袋冒了出来。它有着一张在品种猫中也算得上盛世美颜的五官，比布偶猫还漂亮得多，额头上有着扭扭曲曲的灰色图案印记，辨识度非常高。 程云忽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还好没有，不然大晚上的还得去找你。” 那只小东西忽的又将头缩了进去，厚实的窗帘立马将它遮住了，仔细看才能看见它雪白的小脚爪子。大概这种又是角落又有东西遮挡的地方格外的能给它安全感吧。 程云皱了皱眉，又问：“你今晚就准备在那个旮旯睡吗？” 那只小东西又往里缩了缩，似乎不想出来。 “地上虽然铺着地毯，但夜里也挺冷的，特别是早上快天亮的时候。我给你找一条毛毯来垫着吧。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到沙发上来睡，过两天再给你买个窝。”程云很理解以它的性格到了陌生环境会有多么害怕不安，于是说，“不过这几天就随便你睡哪吧，总之毯子是要垫的。” 那只小东西将头趴在了地上，用一只眼睛透过窗帘和地面的间隙偷偷的瞄他，似乎很不安。 “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要害怕了，我没那么变态的。你这么一只小东西，就算你只是误入我这，我也会好吃好喝的招待的。”程云一边说着一边在一个柜子里找出一条粉色的薄毛毯，直接扔到了那只小东西趴的墙脚。 “你不想我走过来给你铺的话你就自己铺，随你怎么折腾，反正它归你了。” 那只小东西犹豫了下，又畏怯的盯了他一会儿，慢慢的爬了出来，咬着那床薄毛毯往角落里拖。 忽然，程云又愣了愣，偏头看向卧室：“我怎么听见有水声？” 他说着便往卧室走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了。 他微微加快了脚步走进卧室，再踏进卫生间一看，洗漱台的水笼头赫然在流着水，悉悉索索的。水倒是不大，顺着洗脸槽底下的洞便流出去了，也没有漫出来。 而旁边马桶的盖子却已经被合上了。 程云顺手关了水笼头，又揭开马桶盖子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 他不由有些疑惑了。 走到客厅，那只小东西已经将毛毯皱巴巴的铺在了角落里，自己则趴在毛毯上。见到程云出来，它又连忙钻到了毛毯下面。 程云疑惑问道：“你是不是上过厕所啊？冲了水，还把马桶盖盖上了，但你喝了水好像忘了关水笼头了……” 闻言，小东西又往墙角缩了缩，小小的身子有些颤抖起来。 程云想它应该是以为自己是来质问责骂它的，所以才如此害怕，于是马上说：“我不是责骂你，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告诉你下次喝了水记得把水笼头关掉，浪费水资源不太好。你看你记性很好也很聪明嘛，都知道冲水，还贴心的给我把马桶盖给盖上了，记这个应该是很轻松的。” 那只小东西这才从毛毯下露出一只眼睛，打量着程云的脸色。 程云耸了耸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得提前点好明天早上的外卖。 不止要点宾馆员工的，还要点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的，嗯，还有这只小东西。 他决定从明天中午开始，就在对门那家饭馆给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预订一个月的一日三餐，一个月后再换一家。 点完外卖，程云便扔下手机，感觉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对那小东西说：“我要睡了，不知道你睡不睡。卧室门我就不关了，不然你晚上上厕所进不了门。早晨醒来就乖乖等我给你弄早饭，不要跑出这栋房子了，外面很危险的。” 那只小东西没有反应，但程云想它应该是听见了的，便进卧室睡了。 ********************* 不出程云所料，今夜他过得并不安宁。 但他没有梦见他比较急切想梦见的关于鹰神的内容，而是梦见了雪地之王。 这个种族。 雪地之王一族盘踞在盘玉世界的最北方，是北极的统治者，在这片区域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威胁到它们的统治。它们也是整个盘玉世界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它们具有高贵而强大的血脉和辉煌的历史，从一出身就注定站在食物链的最顶层。因为即使它们从小到大什么也不做，只要好吃好喝的发育成熟，便能拥有无比可怕的力量。它们天生就有强大的种族天赋能力和不弱的施法能力，可以媲美任何一位其他种族的顶尖存在，即使那些巨大的远古生物也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每一位雪地之王如果离开北极前往其他区域，都将引起其他势力的高度重视甚至恐慌。 而雪地之王的统领向来是由最强大的雪地之王担任。 但同时它们也是一种残酷无情且十分奇异的生物，因为它们的族群中向来只有雄性而没有雌性。 到成年之后，雪地之王便会在与自己种族接近的强大生物中寻找自己的伴侣，然后强抢过来进行交配。大概是它们拥有无比霸道的基因和其他某种奇特而强大的能力，它们几乎能与任何种族相近的生物产下后代，并且后代所携带的基因绝大部分都来自于父亲雪地之王，母亲所给予的基因占比很小。于是它们和父亲只有少许差异，一旦成长起来，又是一位新的雪地之王。 它们有对孩子的父爱，懂得友情和亲情，唯独没有爱情。当雌性结束哺乳期后，它们有三分之二的个体都会选择杀掉雌性，自己单独将幼崽抚养长大。 大概是它们从来没把这位来自其他近亲或远亲种族的雌性当做自己的伴侣，而只是一个生育工具吧。 相应的，雪地之王的幼崽也只有雄性，没有雌性。它们只尊敬父亲，能和雄性相处，而对任何雌性生物都没有好感，也对自己的母亲没有丝毫眷恋。 可以说每一个雪地之王的个体在威严从容的外表和震慑天下的力量下都隐藏着一个超级无敌大男子主义的内心。 第128章 干了坏事要长呆毛 雪地之王几乎都是一身雪白、毛发很长的巨猫，体态优雅而漂亮。它们额头上都有个图案印记，大多是灰色，但也有其他颜色，象征着雪地之王的高贵血统。 但像那只小东西额头上那样扭扭曲曲不伦不类的图案印记……似乎正是象征着它的血统不纯。 在程云看来雪地之王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父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至少要隔两辈乃至三辈他才能看得出较明显的差别。同辈的雪地之王除非母亲的个体差异非常大，且母亲血统强势或个体特征鲜明，否则他也很难看出差别。当然他在梦中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隔了一个种族。 想来如果是雪地之王本身，应该也都觉得同类长得很不一样吧！ 其实雪地之王这个种族并非天生就是群居生物，甚至在上古时期它们曾是一种独居生物。因为它们中的每个个体都具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一旦成年便无须进食捕猎，没有天敌，只需安安心心的作威作福便是了，所以丝毫也不依赖族群。 当时的雪地之王这个种族广泛分布于盘玉世界的北极，每位雪地之王都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领地，互不冒犯，甚至有时会友好接触。它们各自统治着一片区域，将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沉睡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但随着盘玉世界迎来了有载以来第一次灵力高涨并且表现出世界灵力重点向北倾斜的不均匀分布趋势，世界格局迎来了一次大洗牌。 首先是施法生物的崛起，这其中就包括一部分能力天赋并不强但施法天赋很高的人类，也包括北极向来作为雪地之王一族的被统治者兼幼年雪地之王的食物的冰霜巨人、在灵力高涨前与雪地之王相比也不显弱势的极寒冰龙等，还有一切依靠施法作为主要战斗手段的种族。 极寒冰龙是程云的翻译结果，因为这也是一种体型巨大的爬行动物。 南方世界爆发了混战，施法生物要获得与他们现有实力相匹配的资源和地位，要掌握更多话语权，世界的原统治者则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双方都不可能后退，导致这场战争几乎席卷整个世界，久久不停。 犹如世外之地的北极也未能幸免。 冰霜巨人逐渐变得强大，并且随着世界灵力北移还在迅速崛起，它们开始反抗雪地之王的统治，到后来甚至组成军团剿杀雪地之王！同时数量比雪地之王还少的极寒冰龙也不满足于自己的狭窄领地，纷纷开始向外扩张，这就不可避免的与雪地之王的统治范围产生了冲突。 向来独居的雪地之王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选择联合起来对抗冰霜巨人军团和越来越嚣张的极寒冰龙。但随着灵力北移的大趋势，北极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必争之地，无论哪个种族都希望占据这里以在未来的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只是碍于对传说中雪地之王的忌惮和强势的极寒冰龙、冰霜巨人等势力，他们才暂时选择了观望，不过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对渔翁之利的等待呢？ 当冰霜巨人宣布在北极建立国度，离北极最近的蛇龙国称之为极度帝国，整个北极的雪地之王终于联合起来！ 顺应时代的新晋挑战者和自古以来的统治者在这片区域爆发了终极对抗！ 战争持续了上千年，雪地之王一度被压迫得难以喘息，但随着灵力高涨的逐渐退却并趋于稳定、雪地之王在施法上进行的改革式研究，雪地之王终究还是赢得了这场战争，捍卫了自己的王者地位。 冰霜巨人遭到种族大灭绝，古老的极寒冰龙成了濒危动物，南方生物也收回了觊觎的目光，雪地之王这个种族走上了巅峰！ 盘玉世界也开始走向巅峰！ 几千年后，盘玉世界迎来了灵力低谷，世界再次因为统治权而爆发了战争。 饶是在进行施法改革已经数千年后的现在，雪地之王本身依旧有至少三分之二的能力都来源于天赋，于是在这次灵力低谷中，它们理应是世界获益最大的种族之一。雪地之王当时的大统领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它们选择了主动南下，走出北极参加争夺世界话语权的战争，誓要将统治区域扩张到北极以外。 可这次，它们受到了来自所有南方生物的抵抗——不止是世界中线以南的生物，而是北极以南的所有生物！ 雪地之王损失惨重，不得不狼狈的退回北极，随即开始没落。 成也大战，败也大战。 本该虚弱时崛起，本该强大时没落。 那场战争没有胜者，它几乎打碎了盘玉世界的每一分土地。甚至有许多种族就此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其中不乏自上古就十分强大的种族。此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低迷，再也没有巅峰时期的辉煌，再也没有位面战争，再也没有想尽一切办法打破世界壁垒进入其他宇宙探险的先驱者，再也没有世界文化交流，再也没有那些疯狂却光辉万丈的伟大者…… 至今雪地之王虽然依旧统治着北极，依旧是让南方势力忌惮不已的强势种族，可比起巅峰时期，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并且和平了这么多年，雪地之王内部的凝聚力也大大减弱，乃至于最近几代大统领几乎要靠‘先祖’这个词的威慑力来维持自身的统治力。 每位雪地之王都渴望着种族能迎来一个转折点，去寻回先辈缔造的辉煌。 尤其是历代雪地之王的大统领。 **************** 叮铃铃…… 程云眯着眼睛在枕边摸索了一阵，拿起手机关了闹钟，又继续躺了回去。 大概五分钟后，他长叹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又愣坐在床上良久，才揉了揉晕晕沉沉的脑袋，抓起手机，准备起床。 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 程云有些无语，他明明设的八点的闹钟……多半是设了个假闹钟。 深色调的窗帘十分厚实，将窗外的光线挡了个严严实实，竟是一丝都没透进来。以至于房间一片黑暗，手机的光亮在他看来都有些刺眼。 掀开被子，打开床头灯。 并不算亮的光线却瞬间让他本能的伸手挡在了眼前，同时半眯着眼睛不敢睁开，完全是凭记忆起床找衣服穿。 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他照了照镜子。只见镜中那人有着明显的黑眼圈，皮肤似乎也有些泛黄，而且因为冬季的干燥而有些起壳。他的胡须长了一些起来，头顶还立着几根呆毛，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所幸他脸型五官都比较好，不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猥琐青年的形象了。 程云摇了摇头，又伸手摸了摸头顶那几根呆毛——他正在纳闷之前揉脑袋的时候怎么有一块儿有点疼呢，原来是这小东西在作怪！ 很快洗漱完毕，他走了出去。 那只小东西还趴在角落里的毛毯上，但它明显已经醒了，只是它不敢乱跑罢了。 “早啊！”程云好似自言自语般的向它打着招呼，反正也得不到它的回应，说完他便打着呵欠往门外走去，边走还边说着，“你多半饿了吧，我这就下去给你找吃的……” “……砰！” 待他出去之后，又将门重新关了，那只小东西才从客厅窗帘下露出一个头，警惕的往门口打量。 前台，唐清影正在进行‘具有唐清影特色的值班’，音响中传来一阵游戏声。 程云走了下来，懒洋洋的问道：“早餐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在茶几上。”唐清影说着，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顿时便让她愣住了，连游戏也顾不得打了，打量程云好半天才说，“姐夫你脸色好难看啊！好像有点憔悴，黑眼圈也好重，昨晚上熬夜了么？” “正常，别担心！每隔一段时间总有这么几天！”程云打着呵欠走到茶几前，又问道，“其他人都吃了吧？” “嗯……俞点姐和程烟都下来吃了，殷丹姐据说还在床上没起来。” “唔，难怪这么多呢。”程云皱了皱眉，“我给她留一份。” “好。”唐清影也微微皱着眉，依旧一直盯着他，“姐夫你该不是生病了吧？” “铁打的身子，怎么可能生病。” “通宵打游戏了？” “不是游戏，但也差不多吧。”程云说着，将打包装好的海鲜粥和小菜提起往楼上走去，“我上楼了啊，剩下这份等殷丹下来你记得提醒她吃。” “噢。” 程云踏上第一阶楼梯，忽然和正从楼上下来的殷女侠碰了个正着。 “嗯？” “诶？” 两人都睁大眼睛，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对方。 许久，程云才笑道：“你昨晚被吓得一夜没睡着吗？这黑眼圈跟我的有得一比了！感觉跟老法爷的法阵失灵了似的！” “胡说！我……我才不是被吓的！”殷女侠连忙慌乱的狡辩。 “是嘛？”程云促狭一笑，“站长大人我好怕~~吓死人了~~站长有鬼~~怎么办嘛~~” “……”殷女侠脸色一时变得极为尴尬，许久才指着他头上那几根竖起的头发说，“你还说呢，都是你吓我的！看吧，干了坏事头顶就会有呆毛！” “……这话是谁说的？” “都这么说！” “异界的理在这不管用。” “笑死人了。”殷女侠忽然弯腰捧住了肚子，哈哈大笑着说，“这几根毛竖起，跟那个……那个……那个什么宝宝一样！” “……”程云有些无语，“茶几上给你留了早饭，海鲜粥。” “唔！” 殷女侠顿时直起身，越过他往下走去，去寻找传说中的海鲜粥去了。 程云摇了摇头，继续上楼。 第129章 是个好宠物 程云的房间中。 那只小东西已经离开了墙脚，它跑到了外面阳台上，正坐在明晃晃的钢架护栏前透过间隙看着外面的世界，眼中星光熠熠。 它眼前不再是一片雪白，没有冰冷难耐的温度和永无止息的暴风雪，没有高耸入云的雪山和看不到头的冰川……这个世界有着它从未见过的高楼和道路，有着丰富的色彩，有着让整座城市变得朦胧的清晨大雾，有着温和湿润的风，似乎唤起了它血脉中深藏已久的一些东西…… 它看见一辆大货车鸣着笛从前面那条道路的最左边驶到最右边，它好奇着，脑袋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辆大货车从左到右，直到它被雾所吞噬。它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它觉得很有趣。 它看见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条只比它大一点点的小狗沿着马路散步，它看见有幼年人类嬉笑着追逐，它看见有人站在马路中间指挥着秩序…… 这个世界在它眼中无疑十分新奇，让它忍不住想：以往那种生活是不是离自己远去了啊？ 正在这时，它回头看了眼，立马又一溜烟的跑回客厅墙脚缩着了！ “咔！” 程云推开门走了进来。 “饿了没啊？给你带吃的回来了。”程云看它还规规矩矩的缩在墙脚，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也不会说话，加上早餐也没有太多选择，我就买了点海鲜粥，到这边来吃。” 小东西缩着头没敢看他。 程云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海鲜粥的袋子和包装打开，说：“总得过来吃东西吧，你昨晚就在这吃的，怎么今天又害怕了？” 小东西不由抬起头看向他。 “我买了好多份，其他的被他们给吃了，这两份我们一人一份。”程云好似在自言自语，将两碗海鲜粥放到茶几上，一边放了一碗，又把小菜挨着挨着拿出来。一份送的泡菜，一份肉末茄子，一份鸡米芽菜，都是那种直径只有五厘米的小塑料盒子装着的，一个盒子大概就能装几块茄子这样子，一般也就一两块钱一份，这种小包装还比较有意思。 “快过来！不要让我来请你！”程云略微加重了语气，又起身到碗柜拿了一个盘子和一个杯子，开始倒牛奶。 当他回来时，那只小东西已经坐在了茶几上，很畏缩的看着他。 程云将装牛奶的盘子放在它面前，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沙发上，看见它似乎被自己的动作吓得抖了一下，只得无奈的放轻了动作，说：“吃吧，不知道你吃不吃粥，但这家店的粥都煮得很烂，应该能吃。” 说着，他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感觉除了有些凉，还是挺好吃的。 这家店的粥确实做得不错，他大学就经常在这家店点早餐。一般他家的粥都熬得很软烂，用的米也是不错的珍珠米，海鲜粥虽然比其他粥贵些，但里面有虾仁、小虾米和剁碎了的鱼肉，味道非常鲜美，还算是物有所值。他也很恶趣味的想试试看这只小东西会不会喜欢吃这些。 见他都吃了，那只小东西才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舔了舔塑料碗中的粥。 舔了一口，它愣了愣，又抬头戒备的看了眼程云，才继续猛舔了一口。这一口它吃到了一坨虾仁，不明真相的它立马将之吐出来看了眼，接着又看了看程云，才又试探性的将之吃了进去。 只见它嘴里发出呜呜的轻微声音，似乎觉得非常美味，但它刚发出声音就顿住了，再次抬头看了眼程云，才低下头重新慢条斯理小心翼翼的吃起来。 程云只得微微一笑：“没关系的。” 这声音又将这小东西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抬头看程云。 这时候一人一兽离得很近，程云坐在茶几前，它则蹲在茶几桌面另一端，当程云低下头喝粥时，他们大约只有半米的距离。 所以那只小东西全程一副戒备相，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到它。 渐渐地，它有些松懈了，因为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这碗海鲜粥上。 无论是虾仁、小虾米还是鱼肉，甚至是熬出味的粥，在它吃来都是这辈子从未尝过的美味。而且粥的温度刚刚好，一点也不烫，让它可以尽情的狼吞虎咽。 程云只觉得这只小东西神经有些太敏感了，也不在意它的戒备，反而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虾仁、小虾米和鱼肉都夹到塑料碗的盖子上，然后缓缓给那只小东西推了过去。 塑料盖子和桌面摩擦出沙沙的轻响。 顿时，那只小东西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抬头警惕的看向他。 程云见状扯了扯嘴角，说：“给你吃，喜欢吃就多吃点。中午我给你煮小鱼干和牛肉吃，看你喜欢吃哪一种。” 那只小东西微微退了一步，但表情却呆呆的，小脑袋微微偏着，直盯着那个被虾仁、鱼肉和小虾米堆出一个小尖堆、又被程云的手推着缓缓向自己这边移动过来的塑料盖子……直到盖子移动到它那个盛海鲜粥的塑料碗边了，距离它雪白的小脚趾只有最多十公分了，它都没有反应过来。 程云适时的收回了手，笑着说：“万一把你饿得长不大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爹交代呢。” 小东西闻言沉默的低下了头。 片刻后，它才上前了一步，继续小心的吃了起来，但抬头观望程云的频率明显减少。 程云忽的又说：“别光顾着吃饭啊，中间还有两碟小菜呢，都有肉。” 小东西闻言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盯着中间那三个透明的小盒子。 程云没有迟疑，又伸手将那盒鸡米芽菜和肉末茄子推给了它，然后端起自己的粥就着送的泡菜几口喝了个干净。 这粥早已进了鲜味和盐味，鱼虾和小菜只是点缀，没有这些也挺美味的。 “你慢慢吃，不要急。” 程云说着将塑料碗一并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端着牛奶小口小口的喝起来，同时看着这只小东西吃饭。 它长得很漂亮，动作也斯文，看起来简直萌到了炸，同时它偶尔抬头警惕的看一眼，露出冰蓝纯净如一颗无暇宝石的眼睛，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又为它加分不少。同时它的嘴鼻都是嫩嫩的粉红色，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完全符合一般猫奴对一只颜值爆炸的猫的期待。 “是个好宠物！” 程云在心里默默想道。 可惜他不是猫奴。 它身上除了雪白的部分，还有着少部分近似灰色的毛发，那种颜色程云很难用语言去描述，总之平常生活中是比较少见的，估计专业做设计的人会对它熟悉一点吧。它的眼睛也和雪地之王统领不同，雪地之王统领的瞳孔是雪白的，很显然是它从它母亲那里获取的基因。 雪地之王这种生物的血统过于霸道，一般生物在和雪地之王交配产子后，能保留自己血统特征的部分都极少，但通常也满足一个规律——越强大的雌性个体便能保留越多的血统，大概是因为它们的血统多多少少具备一定的抵抗能力。 而能够将后代变得和父亲一点也不像并且还造出了个雌性……程云想它母亲多半也是个流弊存在。 正当他幻想着这小家伙的悲惨童年时，这小家伙已经将海鲜粥和他给的鱼虾肉吃完了，接着让程云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小家伙只端端正正的坐着，盯着那些塑料餐具，那些塑料餐具便凭空漂浮起来，挨个挨个的自动飞进了垃圾桶中。 程云收回目光，合上嘴，很快回过神来，道：“你不可以在我们这个世界这样做，被别人看见了你就完了。” 那只小家伙顿时一愣，还剩下的一个被它舔得干干净净的小盒子顿时啪的一声掉落在茶几上，还滚了两圈。 它很快低下头，颤抖着走到那个小盒子前，用嘴叼起它往茶几边缘走去，瞄准垃圾桶松开了嘴。 “啪嗒。” 它这才又走回来，心惊胆战的看了眼程云，见他没有动怒，才继续试探性的舔着盘中的牛奶，同时不断打量程云的脸色。 程云见它智商这么高也是有些惊异，顿了顿，才道：“好吧，那就这样！当在这个房子里并且只有我和你的时候，你可以用你的法术或其他能力，但在外面或者有别人在的时候就不行！总之，你的这些能力只能让我看见，不能让其他的人看见了，你明白吧？” 那只小东西怔怔的看着他。 程云想它应该是明白了。 没多久，这只小东西舔完了牛奶，规规矩矩的坐在茶几上看着他，目光有些躲闪。 程云这才起身，拿起盘子和杯子洗了，对那小东西说：“我去问问你爹和鹰神今早上吃得怎么样，顺便给他们订饭，然后出去买菜，你就好好呆在家里，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以在这个房子里自由活动，只要不把东西弄坏了都行，不用只缩在那个旮旯里。” 小东西转头跳下茶几，一溜烟的蹿回了那个角落，又开始缩着不动了。 第130章 哑巴？ 程云给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点的早餐都是一样的馄饨加蒸饺，蒸饺是混合口味，有荤有素。他本来还担心雪地之王是种肉食动物，可能会吃不惯面食，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起码雪地之王统领就将馄饨和蒸饺吃的一干二净，连汤都喝掉了。 果然不愧是吃土都能活下去的强大物种！ 程云顺道还关心了他们几句，得知雪地之王统领吃得好睡得好，而鹰神一直在试图弄懂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以让自己的能力更快恢复之后，他也就没说什么了，只叮嘱鹰神晚上别闹出太大的动静，便下了楼。 宾馆斜对门有一家小饭馆，味道不能说好，但也称不上差，算是一家中规中矩的益菜馆。店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性格十分老实，为了多点生意，他们早上也做包子油条，晚上也卖面食。程云点过他们好多次的外卖，因为这家小饭馆面向的顾客一般是周围的居民和不远处一所高中的学生，价钱也称得上公道。 小饭馆和宾馆就隔着一条马路，点餐的时候程云也不用经过外卖软件，直接打个电话，或者过去点好餐，一会儿老板就用一个托盘端过来了。自然也不用配送费。 一来二去，他们也算是有了个脸熟。 程云特意过去和老板商量了一下，叫老板打个八折，每天往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的房间送一日三餐，菜品自定，尽量挑好吃的，每周拿账单到程云这来结账。 这种方法不陌生，周边不少卖服装的、开网吧的商家自己不做饭都会这样向离得近的餐馆订餐。因为算是个固定生意，餐馆老板通常都会打个折。 对门那家小饭馆开了十来年了，程云也很信得过老板的人品，加上小饭馆最贵一道菜才四五十块钱，即使老板专挑贵的送过来他也不在意。 解决了雪地之王统领和鹰神未来一个月的吃饭问题，他便接着晃悠悠的往菜市场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抢不到菜市场的头一批菜，但菜品还是足够新鲜。 程云自带了一个编织手提袋，逛了一大圈，买了一条三斤的黔鱼，让小贩现场杀了并把内脏清理了才提回来，但没有叫小贩切，他准备直接用来清蒸。他还买了十来条大大小小的鲫鱼，大的有三指宽，小的还没有二指宽，边走边思考这些鲫鱼应该用来怎么吃…… 接着，他买了两斤牛腿肉，买了些仔姜和青菜，还买了两个鸡边腿和一些粉条…… 当程云双手都提满了菜走回宾馆时，正好在门口遇上晨练回来的程烟。 程烟愣了下，目光有些不自然的往上移动，停在他头顶上，扯了扯嘴角：“你这几根呆毛很有灵性！” 程云白了她一眼。 接着程烟又打量了下他的脸色，表情顿时微微一沉：“你昨晚又熬夜了？” 程云有些尴尬：“睡不着。” “和哪个美眉聊天聊了个通宵么？”程烟冷冷道，“也不知道早点睡！” “想多了……” 程云说完便提着东西走进宾馆。 程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停在他的呆毛上：“你就这么出去走了一大圈？” “啊！怎么了？”程云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的拉链，没问题啊。 “这几根呆毛立着？” “它要立着，我也管不了啊！” “你洗个头再出门啊！” “不要！这么冷的天还洗头，又不是和刚交的女朋友约会。”程云觉得这些小女娃的思想就是无聊，“我们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不靠脸吃饭了。” “……”程烟瞥了眼他两手满满的菜，说，“我帮你提一半上去吧。” “不用了，不重！”程云连忙道。 前台的唐清影也扬起下巴往程云手上看，说：“姐夫买这么多菜啊，今中午吃什么啊？” “吃肉！”程云简短有力的说着，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楼梯。 程烟跟在他身后，硬是从他手上接了一半的东西过来，说：“反正我也要上去洗澡，就顺便了！不然的话，现在也不给你打下手了，某些人又要开始说我懒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懒……” 程烟只是帮他把菜提到他的房间门口，便将菜交到他手上，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 虽然天气比较冷，跑步出不了什么汗，但对于爱干净的小姑娘来说，尤其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一点点汗也不能忍的。 程云便将菜放在小厨房的灶台上，因为过一会儿就要炒菜了，也没必要放冰箱。 他又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皱着眉头打量着头顶上的呆毛，没觉得有什么好好笑的地方啊，不明白为什么程烟和殷女侠都觉得那么奇怪。 回到客厅，那只小东西依然缩在墙脚窗帘后面，却一直在透过窗帘和地面的缝隙打量着他，大概是随时准备躲起来吧。 忽的，它又扭过头，看了看灶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各种肉菜。 程云提起那袋已经被开腹剖肚、去除内脏鳞片的鲫鱼，又提起那袋牛肉，对墙脚的小东西扬了扬，说：“我给你买了小鲫鱼和牛肉，你喜欢吃生的还是熟的？” 那只小东西微微偏过头，依旧盯着他。 “你会叫吗？随便什么声音，像是你爹那样吼也行。”程云很无奈，“不然我们没法沟通啊！” 那只小东西闻言犹疑了下，接着微微张开嘴，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和尖细雪白的牙齿，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程云觉得有点头疼了，它可能发出了不在人类听力频段内的声音，比如超声波或者次声波。程云在网上查过资料，不少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猫在被人类捡到后，最开始都不会喵喵喵的和人类交流，它们需要通过和人类很长时间的相处才能意识到它们的人类主人对喵喵喵反应格外强烈，随后才开始喵喵喵…… 但问题是他不确定幼年的雪地之王、尤其是这只变种雪地之王能不能发出人类能听到的声音啊。 还好，它总归不是猫，不用靠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摸索，程云可以……直接问。 “你能发出和我这样差不多的声音吗？” 那只小东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没有动作。 程云有些尴尬了，这只猫啊不……这位幼年雪地之王多半是个哑巴。 第131章 油炸小鲫鱼 “那这样，我问你喜欢吃生的还是熟的。你要是喜欢吃生的，你就伸出左边的爪子拍一下地板，你要是喜欢吃熟的，你就伸出右边的爪子拍一下地板，好吧？”程云说着，同时还手舞足蹈，试图让它明白哪边是左哪边是右。而那只小东西两只小爪子也跟着他的动作像模像样的比划了两下，眼睛一直盯着他。 “……” 最终它依然没有比划出来。 程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觉得这只小东西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的，只是它可能对生熟并没有概念——尽管这有些荒谬，但这是程云唯一能做出的合理猜测了。并且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唉。”程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思考着要用一种怎样的方法才能告诉它各种它可能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概念。 越想他越觉得这小东西好可怜。 北极雪地之王一族，虽然生活作风原始了点，领地贫瘠了些，但也是盘玉世界响当当的强大种族，更是北极实际上的统治者，可这小东西却过得如此悲惨，不免令他有些唏嘘。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十点半，门口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程云顿时起身打开门，只见殷女侠已经脱掉了手套和口罩，身形笔直的站在门口，不断越过他往房内张望，还心虚的问道：“昨晚那两个人在不在？” “肯定不在啊！”程云莫名其妙道，“你以为他们昨晚睡的我这吗？” “他们开了房间？住的哪？”殷女侠愣道。 “二楼。”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二楼归唐姨打扫！”殷女侠松了口气，这才往程云房间里走去，边走还边捋袖子，“听唐夭夭说你今天买了好多菜，还有我最喜欢吃的鱼，我看看……哇果然好多！” “嗯，你说这鲫鱼用来油炸还是用来熬汤好啊？”程云问道。 “诶……”殷女侠微微一呆，“我不知道。” “笨！” “有什么区别吗？” “鲫鱼油炸也挺好吃，以前我小时候在农村，经常去大田抓鲫鱼，拿回来就油炸。鲫鱼熬汤也是一绝，非常鲜美。差别大概就是熬汤用来喝，油炸用来当零食吃。” “炸！”殷女侠毫不犹豫的道。 “好吧。”程云说着，“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开始弄吧。” “哦！”殷女侠凑过去看了看袋子里装的鲫鱼，“这个小鱼就叫鲫鱼吗？” “嗯，小的炸着更好吃，有一条都稍微大了点，我到时候煎一煎，弄个调料淋上去。”程云说，“有两条一点点大的，是我给那只小东西买的。” “啥？小东西？”殷女侠眉头一皱，目光在房间中一扫，顿时便看见了缩在墙脚毛毯上的那只小东西，“就是它啊！怎么，它不跟它爸爸在一起吗？” “不，它和我们在一起。” “哦。”殷女侠目光有些好奇，一直盯着那只小东西，直盯着它将头微微一缩，又钻进了毛毯下。 程云连忙道：“别看了，它胆子小，你会吓着它的！过来帮我切菜！” “哦。”殷女侠听话的收回了目光。 程云扫了眼桌子上的菜，便开始发号施令：“这个牛肉拿一半切成丝，不要太细了，筷子头那么粗就行了。仔姜和青椒红椒也切成丝，这个稍微切细一点，做一个仔姜牛肉丝。剩下一半切片，就是平常那种肉片，再把菜择了切好，给你做个经典的水煮牛肉。” “你切一个给我看呗。”殷女侠拿着菜刀吊儿郎当，感觉回到了自己的江湖。 “好！” 一般他们做菜都这样，程云切个样本，殷女侠立马便会将剩下的切得和他切得几乎一模一样。这无形中给程云造成了极大地压力。 但缺点就是殷女侠脑子不好使，经常今天给她说得清清楚楚，明天做同样的菜她还是会忘记该怎么切。 当殷女侠开始切牛肉，程云也开始收拾鲫鱼和黔鱼——卖鱼的小贩虽然已经为他收拾了一遍，但收拾得比较粗糙，也就是帮买家省点功夫，一般买回鱼程云都要再清理一遍，将小贩没刮到的鱼鳞收拾干净。 收拾完，他还得把鲫鱼拿来腌一下，这样炸出来才会更入味。 殷女侠拿着一柄菜刀如臂指使，很快便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了，又眼巴巴的盯着那袋鲫鱼，说：“啥时候炸小鲫鱼啊。” “等等。” “那这个大鱼呢？” “这个要弄很久的，最后才能出锅。”程云断绝了殷女侠的念想，马上又给她分配了任务，“你把这两个鸡边腿砍成小块小块的，剩一个鸡腿吧，留给你中午吃。” “嘿嘿……” “嘶！要用砍菜那把刀！” “啊抱歉抱歉……” ……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收拾着菜，倒也是挺温馨的一个画面。 忽然，殷女侠扭头小声对程云说：“程烟来了。” 程云顿时转过头往门口看去，果然看见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的程烟走到了门口。 只见她双手插兜，倚在门框上打量着他们俩，眼睛微微眯起。 “要帮忙吗？” “嗯……”程云犹疑了下，“不用了，菜都快切完了，忙得过来。” 程烟头发十分柔顺，就这么披在背上，显然刚洗过，同时她穿得也挺暖和，和今早出去晨练时的运动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她走了进来，瞥了眼灶台上各种篮子盘子装着的已经切好的食材，不由抿了抿嘴：“真丰盛！” “你只有每个周末才回来，当然要给你好好补补啊！”程云随口说道。 “怕是因为你小姨子每个周末过来，你才做这么好的吧！” “……你这话说的。”程云有些无语，“就像以前我没给你做过好吃的似的。” “哼哼。”程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在小厨房转了一圈，又走了出去，只说道，“要打下手就叫我。” 程云已经把油倒下锅，准备炸小鲫鱼了。 他用手放在锅上空探了探油的温度，当合适后，便将几条小的鲫鱼一股脑的倒了下来，只留了一条最小的没有下锅。 嗤啦一声！ 缩在墙脚的小东西微微抬起头来，双眼愣愣的朝程云这边看过来。 它忽的吸了吸鼻子。 第132章 开不开心 “起锅了！” 随着程云轻声说着，殷女侠的眼睛都开始发光了。 “好了吗？” “等等，等一下才能吃，现在烫得很。”程云将炸好的鲫鱼夹进笊篱里，又将笊篱放在一个盘子上，全然不顾殷女侠的心急。 “没关系的，江湖中人皮糙肉厚，不怕烫！”殷女侠咽了口口水。 “总要等我沥沥油吧，太油了不健康。”程云无奈的道。 “……”殷女侠又咽了口口水，表情却有些奇怪，像是听到了一句很白痴的话似的，说，“在我们世界，平常人家绞尽脑汁都想让菜里多点油水，你们倒好，居然说什么油多了不健康……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们地球人的想法。” “你就这么急吗？” “能不急吗！那是鱼啊！小鱼啊！刚出锅的小鱼啊！” “那行吧，你先尝尝味道吧。”程云摇了摇头，将笊篱递给了她。 “站长大人太好了！”殷女侠立马喜笑颜开，屁颠屁颠的到旁边拿了一双筷子，迅速夹起一条被炸得金黄的小鲫鱼，连吹都没吹一下，就往嘴里塞—— “呜呜呜……好烫烫烫……” “呜呜……咕噜咕噜……” 程云就站在一边十分无奈的看着这只明明已经被烫得忍不了了却死活不肯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女侠，像是看到了小时候被辣条辣得鼻涕横流却还要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的自己。 殷女侠含着那口鱼肉不断的吸气，发出囫囵的声音，好半天才终于令它的温度降低下来，吃完一口，她却丝毫没吸取教训，紧接着又咬了一口。 “烫烫烫……” “……”程云只得摇头叹息。 扭头看了眼缩在客厅角落里的那只小东西，发现它一直在偷偷的往这边看，尤其是在看吃小鲫鱼的殷女侠，程云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眼见得油已经沥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拿了一个新盘子，将小鲫鱼倒进去，只给自己留了一条大点的，然后对殷女侠说：“吃完了就把剩下的端下去，也慰劳一下其他人，就当是饭前点心了。” “哦！” 当殷女侠端着盘子转身出去，程云将那条炸好的鲫鱼和唯一一条没炸的生鲫鱼共同放在一个盘子里，又扭头看向墙脚的小东西。他却发现那只小东西不知何时竟已经收回了目光，低着头默默的蜷缩在墙脚，一副可怜相。 他有些疑惑，端着盘子走了过去，放在那只小东西面前，说：“又怎么了？” 那只小东西忽的抬起头来，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盘子，呆呆的。 程云和它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先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才指着那条生的小鲫鱼说：“来，我教你。这个就是生的，没有经过加工的。” 接着他又指着另一条炸成金黄还散发着热气的小鲫鱼说：“这就是熟的，不过这只是我们将它做熟的一种方式罢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种方式，但都是让它变得和生的不一样，因为我们是不吃生肉的。” “你知道了吧？” 那只小东西呆呆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盘小鲫鱼，目光便在他和小鲫鱼上面不断交替变换。 “那我就默认你已经明白我说的了。”程云说着顿了顿，又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你喜欢吃哪一种了！” 小东西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你喜欢吃哪一种就用爪子指一下。” 小东西没有动。 程云等了半天，不由有些无奈，抿了抿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想吃哪种你就吃哪种，但你只能吃一种。要么吃这一条，要么吃另一条。” 那只小东西还是没有动。 程云：“……你该不是两个都想吃吧？还是你有选择困难症？” 小东西依旧呆呆的看着他，忽的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 “我语气有点重了么？没有啊。”程云皱着眉，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试探性的道，“好吧，反正都是你的，你都吃了吧。” 果不其然，当他说完这句话，那只小东西立马往前凑了凑，却是小心翼翼的盯着他，同时用爪子将盘子扒拉到了自己边上，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程云不由深受打击：“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嘛，为什么之前就是没反应呢……” 那只小东西吃鱼的动作又一顿，抬头半警惕半疑惑的看了看他，当发现他没有其他动作或其他话要说，这才低头继续吃着。 “慢慢吃，不要慌，都是你的。” “我又不给你抢。” “诶这个刺就不要吃了，小心扎着喉咙。不用把骨头都吃掉，喜欢吃的话我明天又给你买。今天逛街的时候看见有卖秋刀鱼的，也是小条小条，也便宜得很，只是我当时买了鲫鱼了，就没买。明天买给你吃。” 程云就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吃东西，同时小声的对它叮嘱着。 他每说一句话，这小东西吃鱼的动作就会停顿一下，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然后才又低头放慢动作或将鱼刺吐出。显然它听懂了程云的话，而且听进去了，这点显得异常乖巧。 程云还试图从它吃东西的顺序和姿态上观察出它更喜欢哪一样，但却是徒劳无功。 这小东西竟是左一口右一口，吃完油炸的吃生的，雨露均沾，一点也不偏宠某一样！并且无论吃哪一样，它的姿态都是看似缓慢斯文实则速度极快，一直直到它把两条鲫鱼全部吃完，又把盘子上的碎渣和油舔了，只留下一小堆被舔得干干净净的刺和骨头，它才舔着嘴巴抬起头来看向程云。 程云抿了抿嘴，收回盘子，说：“我要继续做菜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小东西微微缩了缩头。 “好吧。”程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拿着盘子往小厨房走去。 那只小东西仰着头盯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犹豫，终于，它的爪子微微往前伸了一点点，小脑袋也往前探了探，看动作应该是想站起来跟上去…… 正在这时，门刷的一下被推开了，它身体立马一颤，吓得缩了回去！ 殷女侠拿着空盘子走了进来，给程云示意了下，说道：“当当当当，全部吃完了！开不开心！” 程云扯了扯嘴角：“开心。” 第133章 好傻 殷女侠很喜欢在程云做饭的时候给他打下手，为此，甚至在程烟多次委婉的提出‘其实一直都是我在给程云打下手并且以后我在的时候也还是由我来给程云打下手吧’、‘做饭不是你的工作你还是回去打游戏吧’的时候，她要么装作没听出程烟那委婉的话中隐含的意思，要么就是以一句‘我的刀工更好’、‘我这人闲不下来’、‘辛苦点不算什么’把程烟挡了回去。 究其原因，是因为站长大人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每次做菜的时候都会给她偷吃，甚至光明正大的让她尝味道。尤其是切香肠腊肉的时候，基本都会喂她一坨而不是切成好看薄片的一块，每当这时候她就感觉幸福得不得了。 可今天似乎有了个和她争宠的小东西。 电饭煲已经把饭煮好了，蒸锅里蒸着黔鱼，程云正在炒着仔姜牛肉丝，强劲的抽油烟机几乎将所有油烟和气味全部吸掉，但殷女侠还是闻得到那爆辣的香味。 照例，站长大人先给她尝了一块，待她点头说味道没问题后才起锅。 可起锅后站长大人却第一时间用一个盘子盛了一点，除此之外那个盘子中还放着一些生牛肉，端到了那只小东西面前。 殷女侠就站在旁边看着。 站长大人蹲在那只小东西身前，语气很是轻柔的说：“这个有些辣，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那只小东西只抬头望了站长大人一眼，便迅速的吃了起来。 殷女侠看得出它在吃下第一口仔姜牛肉丝的时候就被烫着了，可这小东西却硬是没有把牛肉吐出来，而是含在嘴里囫囵了两下，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声音，然后又迅速的嚼动着，才将之吞进去。接着它开始吃另一盘生牛肉，也是嚼动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速度特别快，一口牛肉很快就被它吃掉了…… 仔姜牛肉丝中有一点辣椒和仔姜，这只小东西也一点不剩的吃了进去，尽管它明显感觉到很辣，但它还是吃了个干干净净。 殷女侠看得有些呆。 这时，她看见站长大人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自己道：“怎么样？看见它吃东西，你有没有什么感触？” “什……什么感触？”殷女侠呆了呆，又说，“这小东西好傻啊，它真的是那位……那谁的后代吗？明明被烫着了都不舍得吐，辣得眯眼睛了都还要吃，真是……” 程云愣了愣，随即才一脸无语的道：“感触就是你和它一个样啊！” “是……是么？”殷女侠有些愣，“我哪有！” “还哪有……”程云很无语，“你刚开始来的时候……啊不，你现在也是这样吃的好吧！而且你刚才吃油炸鲫鱼的时候不也被烫得不行？还有脸说别人呢！” “额……”殷女侠忽然一脸尴尬。 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这小东西确实和自己刚到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很像，于是她不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那时候是因为前半辈子从来没吃过像站长大人你做的这么好吃的东西，甚至都很少吃到像样的东西，所以才……这只小猫应该也是和我一样吧！” 闻言，程云也沉默了。 那只小东西也抬起头来，盯了眼殷女侠。 它才不是猫呢！ 程云回过神来，说：“别说这些了，还有两个菜，快点弄完开饭了。” 很遗憾，他依旧没看出这只小东西喜欢吃生牛肉还是熟牛肉，哪怕是熟牛肉辣得它有点受不了，它还是没表现出‘生牛肉更合胃口’的意思。当然也不能推出它更喜欢吃熟牛肉。就像是这只小东西故意这样的，故意不想让程云知道它到底喜欢吃生肉还是熟食似的！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它就算是吃青椒和姜丝，也是一样的姿态。 程云起身，走回小厨房，却回身再次对那小东西问了句：“要不你到这来吧，我懒得再给你端过去。” 那只小东西再次犹豫了下，警惕的打量了下殷女侠，最终还是怯怯的站了起来，叼起它面前那个盘子往小厨房走过来。 它也没离得太近，几乎就在厨房和客厅的交接处坐下，直到在程云的指导下，它才跳上灶台旁边的洗碗台，在洗碗台上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 看得出它的戒心正在一点点消除，而且这个速度还不慢。 很快，牛肉差不多煮好了，程云在给殷女侠尝味道的同时也用勺子舀了两片肉放在那只小东西面前的盘子上，这才笑着道：“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妈做饭我就特别爱去厨房凑热闹，她炒好菜就会用铲子铲一块递给我，美其名曰让我尝尝味道合不合适，但其实就是想喂东西给我吃……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去世了。” 那只小东西呆呆的抬起头来，看了看程云，又低头看了看盘子中的肉，停下了吃肉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它当然听得懂程云的话，虽然它年纪小，听不出程云话中的缅怀，却能听出这段话所描述的那种温情和亲情。这恰好是它一直渴望却从未感受过的。 不过貌似现在…… 它又低头盯了眼盘子中的牛肉，然后看了看正在起锅的程云，又陷入了沉默。 而殷女侠也怔了怔，脸上有些狐疑，思考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道：“站长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啊？而且……” 她说着顿了下，表情有些尴尬，筷子上依旧夹着那块牛肉，感觉像是某种谎言被拆穿了：“而且你的意思岂不是说……你其实不是给我尝味道的？我可是一直很认真的在尝味道的！” 程云不由咧嘴一笑，脸上仅有的一点感慨也烟消云散了，对这位自欺欺人的女侠说：“我说的是我妈，又不是我！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尝尝味道合不合适！”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殷女侠这才心安理得的将肉送进了嘴里，假装仔细品尝了一会儿，才说，“嗯！味道刚刚好！” 程云不由又是一笑。 当所有的菜全部出锅，他也没看出那只小东西到底喜欢吃鱼肉、牛肉还是鸡肉，甚至没看出它到底喜欢吃素还是吃肉，也没看出它到底喜欢吃生的还是熟的，只看出了唯一一点——它以前一定过着很苦的日子，或许比殷女侠更苦，以至于现在程云给它的任何食物它都奉为绝顶美味，一点点食物加上善意便让它开始放下戒心。 就像最开始的殷女侠一样，程云完全看不出她喜欢吃什么，而据她所说……她最喜欢吃大白饭。直到现在也才摸清她的一点点口味。 要弄清这小东西的喜好，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等到它吃鸡肉不再把骨头全部嚼碎吞进去的时候，估计就差不多了。 第134章 自作孽不可活 程云的房间中，那只小东西正费力的对付着一盘饭菜混合的食物。尽管程云在炒菜的过程中便已经将它喂了个八分饱，但面对着这么一大盘口味远超干草、树皮的食物，它依然大口大口的吃着，舍不得停下来。 因为房间中空荡无人，它也无需在意别人的看法，可以尽情的狼吞虎咽。除了辣得受不了的时候，没什么能让它停下来。如果它是个人类的话，想必早已吃得大汗淋漓。 而在楼下，一群人也是其乐融融。 程连心毫无疑问是众人的中心，被大家当做小宝贝般照顾着。 她人小手短，但凡有什么想吃的菜从不用自己动手，甚至都不用等她开口，她目光一扫过去，程烟和唐清影就已争着给她夹到了碗里。以至于她碗里的菜已经比饭还多了。 程连心性格也很乖巧，至少平常表现得非常乖巧，程云也不怕大家宠坏了她。 只是他却把鸡肉炖粉条里唯一一个鸡腿夹给了殷女侠。 程连心人小鬼大，见此非但不吃醋，反而眼睛一亮，盯着程云和殷女侠说：“堂叔在和殷阿姨耍朋友吗？” 程云顿时翻了个白眼，回道：“你小小年纪在哪学的这些东西啊！” “电视里。” “你不看动画片的吗？” “有时候看……”程连心眼睛依旧亮铮铮的，“动画片不放的时候我就看其他的。” “看鬼片？爱情片？” “呐，有个频道老是放这些！我有时候还看打仗的呢！” “你爷爷奶奶也不管管你？你才四岁啊，怎么能给你看这些呢！唉……” “他们就知道打牌。”程连心说着，又忙着兴奋的道，“快讲快讲，你和殷阿姨是不是在谈恋爱！” 殷女侠在旁边脸已经红透了：“你瞎说些什么呢，我不是给你说了吗，阿姨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可不管儿女情长！” “那杨过和小龙女……”程连心嘟囔着。 “啥？”殷女侠转向程云，“杨过和那什么女是谁？也是电视中的人吗？听起来是个混江湖的？” “神雕侠侣中的人物，是一对情侣。”程云无奈的答道，又面向程连心，“堂叔和殷阿姨没有耍朋友，你以后也不要老是看这些你不该看的东西。” 程连心又纳闷道：“那堂叔为什么给殷阿姨夹菜啊，我看电视里都是两口子才互相夹菜……” 程云叹了口气：“你很希望听到堂叔和别人耍朋友吗？你个小鬼，堂叔要是被别人给抢走了你可就没有堂叔了！你不怕别人把堂叔抢走吗？你不吃醋吗？堂叔对你这么好诶！” 程连心闻言眨巴了两下眼睛，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可是……可是殷阿姨对我也挺好的，还给我讲鬼故事，虽然好无聊……” 殷女侠顿时不乐意了，跳出来道：“哪里无聊了！明明很有趣！” “哈哈哈！”程连心顿时笑了，“殷阿姨好可爱，堂叔不如就和殷阿姨……” 没等她说完，程烟便面无表情的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打断了她的话，说：“好好吃饭，不要多说。殷阿姨每天都要吃一个鸡腿的，有时候本堂姑也会夹给她。” 程连心眨巴了两下眼睛：“烟烟姑姑不希望堂叔和殷阿姨在……” “没有！” “烟烟姑姑肯定是害怕堂叔被别人抢……” “不是！” “哦，烟烟姑姑吃……” “小孩别乱说！” “我叫烟烟姑姑吃肉。”程连心瘪起了嘴，“这也是乱说吗？” “……”程烟表情漠然，“你吃，我不吃。” “生气了。” “才没有，我怎么会和一个小孩生气？”程烟说着，两口将嘴里的饭刨完，便将碗筷放下，说，“我吃完了，等下我洗碗，你们慢慢吃！” 说罢，她便站了起来，走到前台内坐下，摸出一本书看了起来，同时说：“晚上早点开饭，我们六点半要开个班会。” 程云点了点头。 程连心则有些懵，看了看旁边已经空了的位置，又看了看程云，小声又弱弱的问道：“我惹烟烟姑姑生气了吗？” “没有。”程云语气很平静，又扭头看了眼程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一般都只吃一碗饭的，而且她平常说话就这语气，你也不是不知道。” “哦。” 程连心这才继续乖乖的吃饭。 殷女侠在旁边还没死心，继续较真的对程连心问道：“小孩儿，我讲的故事到底哪里无聊了，明明很有趣好吧。” 程连心用勺子舀了一勺饭停在空中，大眼睛直盯着她：“阿姨你看咒怨没？” “……”殷女侠呼吸一滞，“不要提这两个字，我都快忘了！” 俞点在旁边小声补充：“她昨晚看鬼片看得吓得睡不着，早上差点睡过头！” 程连心睁大眼睛：“真的吗？和我一样诶！” “胡说！”殷女侠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我哪有被吓得睡不着！而且我都是大人了，怎么可能还和你这个小孩儿一样！胡说！都是胡说！明明就一点也不吓人。” 程连心似乎信了她的话，皱着眉问：“阿姨你看的哪一部啊？” “咒怨啊。” “那你再看看午夜凶铃，可能要好看一点。” “太无聊了！不看！”殷女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补充了句，“没意思！” “阿姨不敢看~~” “怎么可能！？我堂堂……我什么不敢看！”殷女侠顿时不乐意了。 “那你看呀！” “我……我为什么要看……那么无聊……” “阿姨害怕了~~” “胡说！看就看！”殷女侠红着脸道，又转头看向程云，“站长，今晚上请给我放午夜那个。” 程云有点蛋疼：“你确定？” “当然！”殷女侠昂起头，语气却很心虚，“有……有什么好怕的！我一点都不害怕！嗯，一点都不！我今晚就要看！” “自作孽不可活。”程云摇了摇头，“今晚可别再给我发消息说有鬼了。” “你……你说什么呢！” 程连心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殷女侠：“阿姨看完记得和我讲一讲故事哦，我都看了这么久了，都快忘了。” “我……我……”殷女侠语气有些急促，像是快喘不上气似的，好半天才缓过来，“没……没问题。我不仅要看午夜那个，我还要看那个什么侠侣呢！” “神雕侠侣又不吓人……”程连心嘀咕道。 第135章 发现了？ 饭后，程云的房间中一下子挤进来三个人。 除了一开始就说了要洗碗的程烟，还有每天坚持洗碗拦都拦不住的俞点小姑娘，以及谁都不能和她抢表现机会的唐清影。 程云则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倚在门框上一脸蛋疼的看着她们，道：“总共就两个洗碗槽，一个水龙头，我看你们三个要怎么挤！” 俞点小姑娘闻言脸有些红红的，将碗筷放下便让开了位置。见程烟和唐清影已经开始洗了起来，她又明智的往外走去，说：“我就……我就不和你们抢了，今天你们洗吧。” 程烟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以后周末都由我们来洗吧。本身洗碗就不是俞点姐你的工作，每天都是你在忙活，我们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周末就交给我们吧。嗯，前提是我们在宾馆。” 俞点连忙红着脸停在门口，说：“不用这么客气的……” “没关系。”唐清影也说。 当俞点走回她的房间，程云才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洗碗的二人，有些无奈。 显然，两个都是很不成熟的姑娘。 唐清影总是爱调戏他这个姐夫，也总是爱在他面前表现，他大概看得出。但他觉得等唐清影适应了大学生活，从中学生变成大学生了，成熟了，大概就不会再这样了。 至于程烟么……高二病更严重！ 他心想之前或许还真让程连心那个小丫头说准了，不过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无法避免的—— 两兄妹的父母走得如此突然，而程烟虽然老爱佯装成熟、板着一张脸不轻易将表情露给别人看，但其实她还未成年，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罢了！人这种动物，在父母双亡后对自己的亲生兄弟姐妹有所依赖都是理所当然的，大概是将无处安放的对父母的依赖和感情换一个地方暂存，也可能只是无助时找个后背取暖。更何况程云还是她的监护人，是她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依靠和慰藉，是她唯一能接受照顾她的人，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当然，即使没有程云她也能很坚强的挺过来，她本身就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但绝不会过得这么轻松。 别说她了，就是程云也不免在父母双亡后对这个唯一的亲妹妹更加看重。尽管他十分清楚这个妹妹终究有一天会与另一个人恋爱、会嫁人，他也很希望她最终能找到一个对她很好的人，他觉得他到时一定会衷心的送上祝福，但这时候他还是会舍不得她的离开。如果她很快就和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他也肯定会吃醋，会觉得那个男孩子抢走了父母死后他唯一的心理依赖。并且离他们父母死亡的时间越近他就越舍不得，越容易吃醋。兴许随着以后时间慢慢流走，这种感情会逐渐减轻吧。 更何况程烟一个小姑娘呢？她在这个世上可就只能依靠程云了啊！ 要是她的哥哥给她找了个嫂子，她在她的哥哥嫂子面前可是立马就变成外人了啊！至少大部分兄妹都是这样…… 那么她唯一的依靠呢？ 往最小的说，光是她去找程云要生活费都会变得难为情得多吧！ 难免、难免的…… 程云默默的想着，还打了个呵欠。 这时程烟已经将所有盘子洗完，忽然，她又看见洗碗台的角落放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盘子，不由皱起了眉，轻声嘀咕道：“这个盘子是我洗过的吗……还是我忘了洗的。” 她转头看向程云，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程云针对她的思绪，说：“这个盘子是你放在这的吗？” “嗯？”程云走上前一看，拿起干干净净的盘子，也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我放在这的脏盘子，可是怎么会这么干净！” “似乎上面有点味道，我再洗一遍就是了。”程烟从他手中抢过盘子洗了起来。 程云则在地上看了几眼，又往洗碗池里看了看，表情依旧很疑惑。 程烟不由白了他一眼：“你找什么呢？掉了金元宝吗？” “这小东西……”程云扯了扯嘴角，嘀咕着，“一转眼就不听话了，说了不要吃骨头，居然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那可是半个鸡腿啊，牙口这么好的吗？” 似乎听到了他的嘀咕，程云看见客厅角落那小东西又胆怯的往窗帘里面缩了缩。但它已经紧靠着墙了，没法再往里缩了，除非……除非它把墙推倒。 “嗯？你在嘀咕什……”程烟的话顿时一顿，她已经顺着程云的目光看见了客厅角落似乎有个不太正常的东西。 起码是之前没有的一个东西。 “那是什么？”她问道。 唐清影听见她的话也转过头，好奇的道：“什么？” 程云：“额。” 程烟没有说话，只皱眉疑惑的盯着墙脚，说：“你把什么东西藏在墙脚了吗？” 唐清影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也发现了那只小东西：“不会是姐夫的充气……诶是毛绒绒的诶，白色的，是吧？” “什么东西？”程烟转头直直的看着程云，“奇奇怪怪的。” 程云很无奈，反正这玩意儿也瞒不久，便直接道：“一只猫而已，昨天朋友刚送过来的，暂时寄养在我这。” “猫？”程烟皱起了眉。 “猫？”唐清影则是眼睛一亮，作势便要往那边走去，“可以撸的那种吗？” “恐怕不可以。” “诶？” “它胆子很小，你会吓着它的，还是不要过去了。” “看看嘛！姐夫！我就看一眼！我很喜欢猫的！”唐清影开始了撒娇战术，若非刚洗了碗她手还是湿的，她恐怕已经抓着程云的衣袖开始摇晃起来了。 程烟只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她也没征求程云的意见，直接便往墙角走去。 那只小东西立马又往里面缩了缩。 程烟见此脚步不由一顿，道：“它胆子果然很小！” “都说了它胆子小，你们别吓着它了！”程云紧跟在她们后面。 “到了我家，我总得看看它长什么样吧。”程烟说道，微微蹲了下来，试图看清那只小东西的模样。 但很遗憾，那只小东西缩着头，也将身体蜷成一团，她只看得见毛发。 “很漂亮的颜色，长毛，身上很干净，是品种猫吧？” “应……应该吧，我也不太清楚。” “品种猫不都是很亲人的吗？毕竟一代代都是往亲人的方向培育。”程烟皱起了眉，“虽然也有胆小的，但这只胆小得有点太过了吧？像是培育失败的产品似的。” “额……它对这里不熟，也对你们不熟。” “和你熟吗？” “可能比你们更熟一点。” “那你能叫它出来吗？” “额……”程云犹疑了下，“试试吧！总得让你见见是吧！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吓着它了！” 第136章 取名 “姐夫，要我下楼去给你拿根火腿肠吗？”唐清影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 “不用了，我自己有一根。” “唔……姐夫你怎么能……”唐清影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程云从兜里掏了一根火腿肠出来，似乎是金锣肉粒多。 “我本来打算下午用这根火腿肠逗逗它的，正好现在派上用场了。” “额……” 程云蹲了下来，一边将火腿肠撕开一边轻声说：“小家伙，别躲在墙角了。来，出来，没人会伤害你。” 听见他的声音，那只小东西动了动，扭过头往外瞥了他一眼。 程云还没有把火腿肠撕开，那只小东西就犹豫着起身，怯怯的走了出来。 程云点头笑道：“好样的，我敢保证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的，我也会看好她们俩的。你到这来。” 那只小东西抬头怔怔的看了看他，又犹豫了下，低下头走到了他指的位置，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但它却是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唐清影和程烟。 “很漂亮的小家伙。”程烟在旁边挑了挑眉，顿了顿，又说，“看来你和它的关系很不错嘛，它居然听你的话！” “何止是漂亮！简直漂亮得要死好吧！你看它干净的毛发和漂亮的配色，完美的体型和五官，还有一双又大又纯净的蓝眼睛！猫中仙女啊！盛世美颜！”唐清影表情夸张的盯着那只小东西，一脸快要被萌死的表情，双手握拳，“而且这小家伙还这么文静，又听话，简直太可爱了！我还以为听人话的猫只能在别人发的视频中看见！唔，就是肚子有点大，是不是怀孕了啊？” 程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程云笑了笑，终于费力的将火腿肠撕开，动作很小心的递到了那只小东西面前，说：“吃吧，这玩意儿应该挺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那只小东西盯着他抓着火腿肠的手，却陷入了犹豫，没有动。 它闻得到那根火腿肠的香味，还有肉和脂肪的味道，它很想大口大口的吃掉它！但它却已经撑得实在吃不下了，肚子疼得要命，走路都疼，圆滚滚的，让它有心无力…… 程云愣了愣，说：“地上很脏的，你就这样吃吧。我只是帮你拿着，不会伤害你的。” 程烟又嗤笑一声：“你觉得它听得懂你的话？” 只见那只小东西又犹豫了一会儿，它抬头看向程云，试图告诉他：我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 但它最终还是放弃了，默默的走上前，小口小口的对那根火腿肠啃了起来。 程烟又嗤笑了一声：“看来你们果然很有共同语言。” 程云没有理她，只是盯着那只小东西的动作，有些奇怪的道：“你不喜欢吃这个么？” 那只小东西动作一顿，又抬起头来看了眼程云，但程云也不知道它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很快，它又低下头继续吃起来。 这次它稍微加快了点速度，估计是想让自己表现出很喜欢吃这个东西的样子。 程烟思索了下，不由叹了口气，摇头道：“之前那个盘子就是你用来给它盛食物的吧？” “是啊。”程云答道，回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蠢货，你看不出它已经吃撑了吗？”程烟扯了扯嘴角，对程云的观察力深感无语，“你白痴的小姨子都看出来它的肚子已经跟怀孕了差不多了，她还提醒了你……所以你是想把它撑死吗？” “额……真的吗？”程云仔细瞄了眼，这才讪讪的收回了剩下半截火腿肠，拿在手上说，“那留着你下午饿了的时候吃。” 程烟：“……” 那只小东西默默收回目光，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端端正正的坐在原地。它的目光大多数时候停在程云身上，少数时候则用来观察程烟和唐清影的动静。 唐清影越看越觉得这只小东西实在太漂亮了，比她在网上见过的所有网红猫的ps照还好看百倍千倍。那种美感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 “这只是布偶猫吗？”她问道。 “有点像。”程烟也观察着这只猫，“但绝不是布偶猫，体型、花色和五官都不像，尽管它们都漂亮得无与伦比。” “它比我见过的布偶猫漂亮多了。”唐清影提醒道，然后又问，“那它是什么猫？缅因猫？西伯利亚森林猫？这些猫长不到这么文静漂亮吧，但出名的长毛猫种又不多。” “都不像！谁知道呢！”程烟摇了摇头，“兴许是某种串种吧。” “就算是串种也是非常珍贵的串种！”唐清影说着，全然没意识到面前这只胆小的小东西已经因为她们的话而低下了头。 她继续看向程云，“姐夫，这只猫买成多少钱啊？” “朋友寄养的。” “那他买成多少钱？” “不知道。” “他卖吗？” “不卖！别说这个了，也别谈论它的血统，嗯，无论什么血统都没有贵贱之分，不是吗？”程云连忙扯开话题。 “嗯！它漂亮到这份儿上，血统什么的的确无足挂齿了。”唐清影说。 程烟则盯着小东西：“它有名字吗？” 程云摇头：“暂时没有。” 唐清影愣了愣，接着脸上洋溢出兴奋之色，喊道：“那我们给它取一个吧！” 程云迟疑了：“额……” “我觉得可以，它总需要个名字吧。”程烟抿了抿嘴，又仔细打量了它一眼，“我看它全身绝大多数地方都是雪白的，不如……” 唐清影抢着说出了她没说完的话：“不如就叫雪儿吧？” 程烟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用毫无波动的语气坚持说完了自己的话：“不如就叫小白吧！程小白。” “额……”唐清影瞬间有些窒息。 程云也扯了扯嘴角。 看来这两个丫头把这位幼年期的雪地之王当成了一只普通猫来看待了。 “它应该算一只大型猫吧？”唐清影问，“而且看样子已经不小了。” 程烟又瞥了她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叫她大白？” “诶等等！”程云连忙打断了她们的话：“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点，我们并不是它的拥有者，它不属于我们，我们没有权力为它命名！更没有资格将我们的姓冠在它的名称之上！” 第137章 这个问题很严重 “可我平常总得叫它吧，不可能总是叫它小东西小家伙之类的吧。它主人叫它什么是他的事，我又不强迫它主人要用我取的名字来称呼它。”程烟淡淡道。 “附议！”唐清影高高举起了手。 “那就大白和小白挑一个！”程烟道。 “不行！太难听了！你完全没有取名的天赋嘛！”唐清影皱着眉拒绝。 “你说什么？” “难听！”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两个了！！” 程云十分无奈，犹豫了下，只得道：“喂，我说，要取名字是不是应该我来取啊？而且大白和小白未免也太难听了吧，你们就不照顾照顾它的想法吗？” “它有什么想法，它又听不懂。”程烟说。 “你怎么知道它听不懂？” “幼稚！！” “我赞成姐夫来为它取名！只要不叫大白小白之类的白痴名字就行了！”唐清影再次举起了手喊道。 “切！”程烟又不屑的轻嗤一声，“你以为这是开什么会议吗？还举手表决！” “反正我支持姐夫！” 程云沉吟片刻，说：“反正我们也没有权力给它取一个正式的名字，那就随便取一个叫着吧。嗯，它是一个女孩子，就叫它小萝莉吧！小萝莉，怎么样？” 顿了顿，他又低下头对那只小东西解释道：“小萝莉，就是小女孩的意思。” “我不得不说这个名字比小白还糟糕！”程烟翻了个白眼，“而且只是随便取一个名字叫着的话，小白大白简直就是绝佳的选择了！朗朗上口……” “我也觉得这个名字挺糟的……”唐清影叹了口气，“不过貌似你们都不管我的意见，既然这样的话，在你们俩之间，我当然选择姐夫！” 程烟：“……” 程云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她们的话。 他深知雪地之王这种生物可不是普通的猫，如果是放在盘玉世界，谁敢给一位成年的雪地之王取外号，恐怕会立马引发外交问题。而这只小东西虽然出身有些问题，但显然程烟和唐清影，包括他自己都没有资格为它命名，也没有资格为任何一个非亲非故的智慧生物正式命名。而且他也并不确定雪地之王统领对此是个什么态度，会不会因为自己为它的女儿取了个白痴名字而动怒。 所以他取了个很敷衍的名字，和‘小女孩’、‘小伙子’等称谓没多大差别的名字。 可听见他们说的话，那只小东西却抬起头来，呆呆的看了眼程云——它意识到似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名字…… 虽然只是这个名字有些太草率了。 “小萝莉！”唐清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那小家伙，看见它竟然转过了头盯着自己，不由愣了愣，接着便是一脸兴奋，“它……它居然知道我是在叫它诶！它看我了！你们看见了吗？它看我了！” 程烟又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能长点脑子吗？这只是生物对周围环境的动静的本能回应而已！你到了一个陌生地方被几个陌生人看着，如果他们发出某个声音，你也会转过头去看他的！” “我不管！它就是听懂了！”唐清影依旧很兴奋，又对程云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恐怕不行。”程云说，“它很怕人，我都不能摸它！” “它会咬你吗？” “咬倒不会，它会跑。” “我试试！我就摸一下！轻轻地摸一下！”唐清影说着，微微往前走了一步，手试探性的往那只小东西伸过去。 程云再次强调：“不要吓着它了！” 程烟冷冷道：“你很维护它嘛！” 渐渐地，唐清影越来越靠近那只小东西。 那只小东西则一直警惕的盯着唐清影伸出的手，没有动。 “它很文静嘛，也没姐夫你说的那么胆小。”唐清影扭头看向程云，这时她的手距离那只小东西已经不到二十公分了。 可这时，那只小东西忽然受惊般的后退了一步，依旧直直的盯着唐清影的手！ 唐清影愣了愣，随即对它挤出一抹微笑，按照网上说的那样对它缓缓眨眼以表示友好，继续将手朝它伸了过去。 就在程云以为那只小东西会被吓得一溜烟的缩回墙脚、再不济也会躲闪战栗的时候，它却出乎他预料的张开了嘴，露出尖尖细细的雪白牙齿，同时爪子瞬间张开，对着唐清影发出一声饱含威胁的声音！ 程云反应迅速，一把便将唐清影拉了回来，同时上前小声安抚着那只忽然变得暴躁的小东西：“没关系的，不要生气，她不是想要伤害你，她只是觉得你太美丽了，想要摸摸你而已。” 那只小东西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很快便闭上了嘴，爪子也收了回去，低头做出一副可怜相。它方才的凶狠气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如此之快，如此自然，像从来没有过似乎。而它俨然又恢复了那柔弱胆怯的样子。 这时程云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身上竟已经起了些冷汗了。 程烟直直的盯着他，语气有些奇怪的说：“你看起来很紧张啊！” 唐清影本身就觉得甜甜的，听了程烟的话不由更加高兴了，说：“谢谢姐夫，差点被它咬了。” 程云吐出一口气，说：“以后还是不要招惹它了，它很胆小，而且很凶。” “看得出来。”唐清影后怕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它对我还不熟，也可能太喜欢我，但看得出它挺喜欢你的，也可能是……” 唐清影扭头看了看程烟，咧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接着道：“也可能是它知道谁才是这里当家做主的。” 程烟闻言冷冷的看了看唐清影：“旧社会吗？还当家做主！” 程云则陷入了沉默。 盯着那只依旧端端正正坐着的柔弱小家伙，他想他也许猜得透原因。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想去摸那只小家伙，那只小家伙像是对此有感应似的，瞬间抬起头来盯着他的手，却只是目光闪烁，小小的身体随着他手掌的靠近而有些颤抖，接着它开始缓缓后退…… 它没有动怒，只是依旧很害怕。 程云果断的收回了手，说：“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首先要明白这点。” 说完，他便站起了身，对程烟和唐清影说：“碗都洗完了，你们两个还赖在这里干嘛？” 程烟轻嗤一声，站起身便准备往外走去。 唐清影则委委屈屈的道：“可是我还想看看小萝莉，它太萌了！” “可你要值班啊！” “一会半会儿没关系的，有俞点姐呢！” “可……我要睡午觉了，昨晚没休息好。” “这个就更没关系了！”唐清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姐夫你尽管去睡吧，我保证不进你的卧……诶诶你扯我干嘛！衣服给我扯坏了！才买的新衣服！” 唐清影扭过头怒冲冲的看向程烟，同时奋力挣扎。 只见程烟单手抓着她羽绒服的帽子，听见她的话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又伸出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胳膊，接着无视她的挣扎和呼喊，用力一步步的拖着她往外走去。 唐清影只挣扎了一小会儿就明智的放弃了，叹了口气，任由程烟拖着，眼睁睁看着姐夫和猫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个女人是怪物吧？ 她心想。 直到门被程烟砰地一声关上！ 程云才转头看向那只小东西，深吸了口气，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第138章 教育 小萝莉也抬头看着他，头微微一偏，又很快畏惧的将头低下。 程云依旧凝重的看着它。 忽然，它又抬起头偷瞄了一眼程云，见程云还在看它，它又迅速将头低下。这个动作有点像犯了错站在老师面前的小学生。 但它终究不是小学生，程云也不是老师。于是它低着头犹豫了下，便默默扭过头，迈开小步子，假装从容的想缩回墙脚。 “去哪？”程云淡淡问道。 它的脚步陡然一顿，身体也被程云的声音吓得一颤，转过头来盯着他。 程云叹了口气，说：“坐。” 小萝莉又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又坐了下来，看向他的目光却很躲闪，不敢与他直视。 “我并没有怪你对那个女孩子发火。”程云也在地上坐了下来，低下头降低高度，直视着它那冰蓝通透的眼睛，语气柔和，“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也没有在意你的情绪，这种行为的确是对你的冒犯，你完全有理由发脾气。但她们并不知道你是拥有智慧的生物，我们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猫的生物和你长得很像，可它们并没有你这么高的智慧。她们无法想象除了人类之外还有其他生物拥有智慧，于是她们把你当成了那些猫。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原谅她们。” 小萝莉依旧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虽然程云坐了下来依然比它高一截，但给它带来的压力却小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它从程云坐下来的这个动作中感受到了来自程云的尊重和善意，这是它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 “我想你听懂了，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已经原谅她们对你的冒犯了。”程云说着顿了顿，表情又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盯着它说，“但有一点，我必须和你说清楚。” 小萝莉忽然又缩了缩脑袋。 “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我和你是平等的，她们和你也是平等的。”程云放慢了语速，却加重了语气，“我并不比你高贵，哪怕你父亲和鹰神都尊重我。但我也很尊重你，哪怕他们都不尊重你、哪怕你还很小，但我依然尊重你。当然你也并不比那些女孩子高贵，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尊重她们。” “发自内心的尊重不来自你的力量，也不由你的血统决定，而是来自于你的人格、你的生命、你的智慧和品德。” “我知道你的父亲并不这样认为，鹰神更不这样认为，但我相信你在你的世界已经备受他们那种观念的折磨。”程云凝视着它漂亮的眼睛，“我相信你一定不喜欢那些曾唾弃过你、鄙视过你、歧视过你、侮辱欺凌过你的生灵，所以你不能被你父亲同化了，不能被你那些族人和鹰神同化了，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不能己所不欲而施于人！” “不管其他生灵是什么，强大或弱小，于你而言又算什么，被他们所喜爱总比被他们或厌恶憎恨要好，是吧？” 小萝莉头偏得更厉害了，它似乎陷入了沉思，眼中微光闪烁不断。 程云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不该对她们发怒，事实上当你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出于不高兴而凶她们，因为你有这样的权利。只要不伤害到她们，我甚至鼓励你这样做。但我绝不允许你因为觉得自身高人一等，所以就鄙视凡人，所以就因为歧视和高傲而认为自己可以肆意威胁她们。” “因为我把你看作一个孩子，一个虽然处于幼年期但依然和我平等的生命。虽然碍于我们这个平凡的世界，我可能无法像对待同族的小孩子那样对待你，但至少在内心我是这样认为的。” 小萝莉又呆了呆，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所以我希望你能像我尊重你一样尊重其他人，而不是像你的父亲和鹰神对待你那样对待其他人。” 说着，程云冲它点了点头，又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看出来了，所以话就说到这里，回去休息吧。” 小萝莉呆呆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墙脚，缩着不动了。 它眼中依然有些许微光在闪烁，显然是在思考。其实程云的话它并不完全听得懂，也不完全认同，甚至不敢完全相信。但它依然感到灵魂有某个地方受到了冲击，仿佛心中有某扇门被推开了，一道与其他色彩不一样的光照了进来，冲击着它那建立不久也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旧有观念。 程云回到房间，打了个呵欠，便躺在床上放空思绪，进入梦乡。 窗户开着，窗帘没拉，但光不强。 他本以为今中午可以弥补昨晚没睡好的觉，但他错了，这个午觉他依然睡得很不宁静。 他梦到了客厅中那只小家伙。 …… 雪地之王这个种族的转折再次来临。 雪地之王虽然天生就如此强大，但即使只论血统，盘玉世界也还有不少种族能与之媲美。甚至在它们的近亲种族中也有一个血统不弱于雪地之王的种族—— 那是在盘玉世界另一极的强大生物。 人类称之为云谷之王。 无疑，这也是一种长得很像猫科动物的生物，却很少有人能说清它们的模样。 因为它们行踪飘渺不定，诡秘莫测，极少有人见过它们。云谷之王和雪地之王侧重不同，它们更擅长施法施术，但根据史册记载，任何一位成年的云谷之王都不会在争斗中弱于雪地之王。但它们却是脾气温和，即使人类误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也往往不会动怒，即使那两场世界大战也很少见到它们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一位雪地之王的强大统领在决定产子后，将它的目光瞄向了世界另一头的云谷之王，并贯彻了强大的执行力。 这件事必将铭记史册。因为雪地之王终究是一种智慧生物，它们虽然没有爱情，但通常也只会将弱于自身的‘低等种族’当做自身的生育工具，从来不会将目光瞄准和自己同等的生物。何况云谷之王实在太难找了。 几年后，这位大统领成功了！ 它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位与云谷之王产下后代的雪地之王，也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位产下雌性后代的雪地之王。 同时它也成了整个雪地之王的笑柄。 这个幼崽继承了雪地之王大统领无与伦比的能力天赋和云谷之王超群绝伦的施法天赋，它天生便注定无与伦比，天生便注定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也注定将成为这个种族的转折点，但却很难说清这个转折将转向哪个方向。 这不取决于命运，而取决于这个种族。 第139章 符水 20日，凌晨。 程云依旧在值班。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网络新闻，从电脑中传出的战地记者的声音和风声飘荡在午夜寂静的前台中，伴随着零星的几声咳嗽。 “今年10月17日，由库尔德武装主导的‘叙利亚民主军’攻占了极端组织‘***国’在叙利亚的大本营拉卡，也就是我背后的这座城市。可以说拉卡市被攻占意味着极端组织‘***国’的倒塌，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覆灭，很多这方面的专家都认为他们只是失去了组织能力而已，化整为零的他们反而……” “咳……” “极端组织‘***国’恐怖分子的狂热大家有目共睹，那么他们真的会因为首都被攻占就放弃自己所谓的‘圣战’吗？这值得……” “咳咳……” “近日俄罗斯方面宣称已经彻底剿灭is，即上述的极端组织‘***国’，但美国当局立即便是反对……” “咳咳咳……” 程云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战地记者站在一片荒漠中，他背后便是废墟般的拉卡市，整个画面都呈现枯黄的色调，隐约可见程云曾看过的幼发拉底河。 他在想……这会儿李将军怎么样了。 那显然是座混乱的城市。 这时，又是一声咳嗽出来。 程云终于忍不住抬起头，对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殷女侠说：“你还不回去睡觉！都开始咳嗽了！” 殷女侠依旧穿着她那身由夏天的短裤体恤充当的睡衣，露胳膊露腿的，十分贴身。她明显感觉到了冷，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一角，却还抬起头倔强的看向程云：“我才没有咳嗽！” “那还不叫咳嗽？好多声了都！” “我只是……只是喉咙有点……咳咳……有点痒。”殷女侠固执的说着。 “你该回去睡觉了，都十二点半了！” “不！”殷女侠摇了摇头，“我看了录像，那个女的会来找我的。我就呆在这，这有灯。” “她白天不是一样能爬出来么？”程云扯了扯嘴角，“而且貌似要看过录像一个星期之后她才会来找你吧？可能还会更长……我算算啊，她得从日本漂洋过海过来，说不定还得坐飞机飞二流，然后坐机场大巴和公交车。” “胡说！鬼压根不走路，她直接沿着电视那根线就过来了。” “嗤！”程云一声嗤笑，“我们这又收不到日本的电视台，如果是网线的话，防火长城就把她拦下来了！” “啊？”殷女侠一脸懵逼，忽然又低头咳嗽了两声，“咳咳……” “唉给你说不清。”程云翻了个白眼，“最主要的是你房间里又没有安电视机，她要爬的话得从你的隔壁借一个电视爬出来，然后才能来找你。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隔壁？” “嗯就是我的房间。”程云说，“我的房间里有电视，但是客厅住着一头幼年的超级雪地之王。” 殷女侠目光闪烁了一会儿，又支吾着：“我又不是用电视看的，我用手机看的，她会从手机里爬出来！” “是吗？爬一个迷你版的贞子出来？还不够你一巴掌拍的吧？正好爬出来拿给小萝莉做玩具。” “你就知道糊弄我……”殷女侠嘟囔着，又缩紧了一点。 程云顿觉无奈：“你看看你，都意境感冒了，叫你穿我的衣服你也不穿，叫你吃药你也不吃。” “胡说！我怎么会感冒！”殷女侠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而且我怎么能穿你的衣服？要是你生病了怎么办？” “然而你已经生病了，还犟着不肯吃药！” “我没有！江湖儿女不会生病，就算生了病，也是一点点小病，哪用得着吃药！”殷女侠说完，又嘀咕着，“这么点小病就要吃药，那得多娇贵啊，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谁告诉你的道理？” “事实就是这样！” “事实是饿了就得吃饭，生病就得吃药，你吃饭的时候怎么那么积极？” “那不一样，人是铁饭是钢！” “……” 程云实在和她没有共同语言，而空调已经被他调到了最高。可在午夜空荡的前台中，还并不完全封闭，空调实在不容易将温度拉起来。 “咳咳……”殷女侠继续咳着，看得出她正费力忍着，每咳一声就会抬起头看一眼程云，不想让程云看出她生病了。 尽管……这个事情瞎子都看得出来。 过了一会儿，空调终于让前台的温度暖和了一点，而殷女侠还在咳。 程云之前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扔给她，但却被她固执的扔了回来——她觉得自己很强，而程云很弱，所以哪怕她穿着短袖短裤也不愿意穿程云的外套。 程云看完了新闻，沉吟了一会儿，又说：“其实对付鬼怪，我还真有点办法！” “什么办法？” “你没看过中国的鬼片你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符水！” “符水？什么东西？拿来干嘛的？” “就是用刻了符文的符篆烧了之后调成的水，每种符的作用不一样，有些可以去病消灾，有些可以保佑家人平安，还有些可以驱赶鬼怪！”程云说着，又摇了摇头，“可惜要有法力的人做出的符水才管用，而现在骗子太多了，寺庙里卖的符水基本都是骗人的。有法力的人又通常不会让人轻易知道。” 殷女侠睁大了眼睛：“真的吗？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当然！”程云认真的看着她，“会施法术的老头和变成人的大猫你都见过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相信的？” “对诶……呜呜我就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嘛，连大猫都能变成人了……” “……”程云无语，不由咳了两声，“这可不是我要给你说的重点。” “重点？哦对！符水！站长大人你知道哪里能买到真正的符水吗？贵不贵？”殷女侠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看向他，超过一碗牛肉面的钱她就不要了。 “买？能用钱买到的都是假的！真正有神通有法力的大师会为了这点钱出手吗？”程云先是对殷女侠的话表达了深深的不屑，甚至脸都有点红，一副自己感到有点受到了侮辱的样子。 “神通？法力？”殷女侠愣了愣。 “对！”程云露出一抹微笑，心想我都讲到这份上了，你可终于开窍了。 果不其然，殷女侠稍作思考，便恍然大悟道：“噢！站长你说的是楼上那两个人！可是他们好凶的！比鬼还可怕！” “咳咳！我说的是我！” “嗯？”殷女侠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讪笑着，“对对，我都忘了站长大人也是有大神通的了。所以……站长大人你会做符水。” “当然！”程云微微昂起头，傲然道。 殷女侠又讪笑了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搓了搓手道：“站长大人，我们俩的交情……” “当然！没问题！”程云没等她说完就点头道，说，“我们俩的交情，我当然得帮你！你等着，我这就上楼给你做一碗符水给你端下来！” “诶……”殷女侠忽然有些呆。 这也……这也太容易了吧？ 但她依然很快反应过来，没忘记礼貌，连忙道：“多谢站长大人了。” “嗯！”程云傲然点了点头，信步往楼上走去。 等程云离开之后，殷女侠才愣愣的回过神，环顾了眼空荡荡的前台，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她总觉得会有个穿白衣服的女的从电脑屏幕中爬出来！ 她应该跟站长大人一起上去的。 但这时望着空荡的楼梯，她心里又不断打鼓，不敢一个人上去找站长大人。 所幸，程云很快就下来了，手里果然端着一个碗，扣着碗底，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洒了似的。 站长大人这个小心翼翼的姿态深深让她意识到了这碗符水是多么珍贵！ 殷女侠顿觉无比感动，沉默着站直身体看了看，只见碗中是一碗淡黄色的透明液体，还散发出微微的甜香。看起来还挺好喝的。 程云很快将碗递给她：“喏，喝吧。” “诶？是烫的？” “因为符烧了嘛，加上有我的大法力，当然是烫的！小心点喝啊……” “多谢站长！”殷女侠不由抿了抿嘴，低头小口的喝了口，顿时愣了下，“好甜。” “嗯，我怕你喝不惯符水，放了点糖。” “站长……” 殷女侠越发的感动不已。 第140章 遛 “对了，站长大人，这是什么符调成的的符水啊？”殷女侠喝完一碗符水，打了个嗝，“真好喝！” “什么符？”程云沉吟了下，才说，“好像是叫复方氨酚什么什么驱鬼符……” “哇！名字这么长的吗！？” “符这个东西呢，就是名字越长越厉害！” “哇！多谢！”殷女侠再次郑重道谢，可她舔了舔嘴唇，又迟疑了下，说，“可是站长大人……我还是有点害怕，您说……那个……再喝一碗的话……驱鬼效果会不会好点？” “……你知道一碗真正具有法力的符水有多贵吗？我要是拿出去卖，不知道多少富豪趋之若鹜，起码得卖上百万一碗！” “嘶！”殷女侠睁大眼睛！ “喝完了就上去睡觉！”程云喝道，“不然等会儿就没作用了！” “嗷！” 殷女侠感觉脑中已成一片浆糊，连忙小跑着上楼了——她脑中已成一片浆糊，完全算不过来一百万个钱是多少碗牛肉面。她只知道自己刚才一口就喝了一辈子都吃不完的牛肉面，早知道她就……就多兑点水在里面的！ 程云这才摇着头坐回前台，准备刷一集《权力的游戏》就睡觉。 今天是周一，唐清影已经回校了。 俞点值白班。 程云睡了个懒觉。 起床洗漱完毕，他下楼拿上早饭，坐在阳台上一边喂小萝莉一边吃着，眼前是已经早晨十点却还依旧被大雾笼罩的城市。 小萝莉就蹲坐在他边上，距他大概一米远，低头认认真真的吃着早饭。 直到将食物全部吃完，它叼着盘子转身走进客厅，隔了一会儿才又走出来。这时它抬头瞄了一眼程云，又规规矩矩的坐下，看着前方的城市发呆。 许久，程云才叹了口气：“这种天气就是烦，冷得要死，还不出太阳！” 小萝莉闻言扭过头疑惑的看了看程云。 它觉得这种天气很舒服啊！ 世界都是朦胧的，而它的视线总能穿透大雾，看清眼前的每一处。空气中飘荡的湿润水珠也让它倍感亲切，至少要比那令它不想回忆的漫天雪花亲切多了。 许久，程云才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回客厅。 而小萝莉偏着头看了看他，竟也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又缩回了自己的墙脚。 “你不觉得软软的沙发要比只铺了一层毛毯、边缘都是冰冷墙壁的墙脚舒服多了吗？”程云拿了一张湿毛巾擦着羽绒服上的污渍，头也没回的说着，“到沙发上来缩着吧，反正我大部分时候都不在这间屋子的，也没人能伤害你。你没必要像是那些没有智慧的猫一样胆小固执的缩在角落里。” 小萝莉从墙脚伸出一个头盯着程云，眼中浮现出几抹犹豫之色。 当程云擦干净衣服，转头正好看到它轻巧跃上沙发的画面。他不由笑了笑，放回毛巾便回了卧室。 “哗！” 程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赫然是满满一抽屉的宝石。几乎自然界能找到的颜色在这里都能看见，红色、蓝色、绿色、紫色等各种颜色相交辉映，在床头灯的照耀下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而且这些宝石都很大粒，最小的一颗也有程云的小拇指大小，让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珠光宝气。 这些雪地之王统领给他的‘碎石子儿’被他就这样随意的放在抽屉里，其目的……当然是为了满足某种恶趣味。 程云随手拿起一颗大拇指大小的红宝石，用手机开始搜索红宝石的肉眼鉴定方法，并将手中这颗红宝石放在床头灯下仔细比对着观察。 在灯光下宝石显得更加明亮鲜艳，红得如鲜血一般，却十分纯净。它反射出美丽夺魄的数道星光，映照在整个房间中，像是电脑特效制作出的场景。 程云也顿时为之一呆。 这种画面本该出现在童话中，但他却真真切切的在现实中看到了！ 收回宝石，程云摇了摇头，显然他用肉眼是无法确认这颗宝石的真假的，而他也本不该质疑这些宝石的真假——以雪地之王身份的尊贵和秉性的高傲，一位雪地之王的大统领显然不可能接触假的宝石，也没人敢用假货来糊弄它。但程云不确定的是盘玉世界的天然矿物和地球会不会存在某些差异。 他还是决定拿去鉴定一下试试看。 于是他又在网上开始搜索权威的鉴定机构，花了大把时间筛掉某度推送的各种相关广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益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珠宝玉石第一监测中心。 “东门街……” 程云截图记下了地址，将这颗宝石揣进了兜里，准备下午过去看看。 关上抽屉，正准备走出房间时，他皱眉思索了下，又蹲下身拉开抽屉，将整整一抽屉的宝石全部扔进了节点空间，和那个巨大的黄金王冠堆在一起。 走出房门时程云还有些感慨，本来他还是个靠开宾馆度日的小老板，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个大富豪。 可惜这些宝石他也不能搞批发，最多多用几个人的名义卖个几颗。 否则……他估计光靠买宝石就能登上中国富豪榜了。 不过只要这些宝石都是真的，即使只卖一颗也够很多人用一辈子了。 程云很快平静了心态，下楼，买菜做饭。 吃过饭，他找到还有些咳嗽的殷女侠，以她身上煞气未净为由又喂了她一碗感冒冲剂，然后才对她说：“今下午我要出去玩一趟，你要不要去？” “骑自行车吗？”殷女侠瞬间反问道。 “你感冒都还没好呢，下午万一骑车再吹了风，感冒加重了怎么办？”程云摇了摇头，“而且那个地方还有点远，得坐地铁。” “坐地铁……”殷女侠有些不情愿。 “地铁有很高的电梯哦。” “话虽如此，可是……可是我还是想骑自行车。”殷女侠有些可怜巴巴的说着，“站长你都好久没带我出去骑自行车玩了。” “明明前天俞点才带你出去骑了……” “唔……那个……那个不算！” “怎么不算？” “只骑了一小会儿，座椅都还没坐热就回来了。”殷女侠说着，又指了指外面，“而且下午不冷，都出太阳了。” 程云扭头一看，外面果然出太阳了，明媚的光线照进房间，便叹了口气，迎着这位女侠饱含期待的目光，说：“那好吧，就带你出去辶……骑一圈吧。” “好诶！” 殷女侠顿时喜笑颜开！ 没多久，二人便踏出了宾馆的大门。 殷女侠一出门就开始扭头四顾，寻找着小黄车的踪影，同时问道：“站长大人，你刚才说那个地方还有点远？” “嗯，怎么？” “好棒！这样就可以骑好久的车了！！” “……”程云很快找到一辆摩拜单车，一边骑着一边帮女侠找她要的小黄车。 四周小黄车不少，但这只女侠偏偏要骑那种车把上有眼睛的，还非说那种好骑一点，程云对此感到相当无语。 最终他们在宾馆门口那条街的转角处找到了女侠要的小黄人车。正当程云打开地图导航，骑上车准备出发时，殷女侠却疑惑的抬头看了眼天空，嘟囔着：“他们在看什么呢？” “嗯？”程云一愣，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街上果然有不少行人正仰起头看着天上，有些还三两成群的对天上指指点点。 “有飞机吗？” 他戴上一只耳机，也抬头往天上看去。 下午出了太阳，阳光有些刺眼。 第141章 宝石鉴定 蓝天，白云，温暖和煦的阳光。 对于近几年污染渐重的锦官来说，今天是冬天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多么惬意舒适的画面啊！ 瞧，还有一只雄鹰张开翅膀在蓝天中自由翱翔！它的身姿如此优雅强健，如此从容惬意，好似天生就带着睥睨天下的气质，难怪古代草原上那么多能征善战的部落都将它奉为神灵。 程云却直直的盯着那只鹰，表情有些凝重了，很快低下头环顾四周。 很多人都看见了这只在城市中几乎不可能看见的生物，同时在他们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之中，逐渐有更多的人看向天空。 “那是鹰吗？好大！”有从来没见过鹰的人问道。 “自从搬到城市，好多年都没见过鹰了啊！以前干农活的时候经常看得见山鹰在天上盘旋，尤其是夏天，可以根据它们盘旋的姿态判断雷阵雨。像我们那个年代还有山鹰从山里飞出来抓小鸡仔，每次孵了小鸡都得看着它们。可听说现在在农村也不容易看见鹰了。”有位老年人对身边的年轻人道，说完他又皱了皱眉，继续用手遮在眼睛上面看向天空，纳闷的道，“可这只家伙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是啊，像是金雕似的！”年轻人说，“莫不是动物园里的跑出来了？” “无缘无故的它怎么会飞到城市里来，它在这里又找不到东西吃，也没有熟悉的环境……” “哇好大一只鸟！” 程云表情越来越凝重了。 他知道野外生活的鹰绝不可能主动飞到城市里来，即使飞进城也不可能飞到这里来。而且锦官周围都是平原，加上近些年对周边的开发，恐怕锦官周边已经没有山鹰了。 正如边上那位老人所言，这只鹰……也实在有些太大了！ 殷女侠很快收回目光，有些无趣的嘟囔着：“我还以为他们在看什么呢，看得津津有味，结果是一只鹰。一只鹰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地球人没见过鹰吗？还没有飞机好看呢！” 程云沉声答道：“他们中恐怕有挺多人的确没见过这样翱翔天际的鹰，我上次见到鹰还是去益西高原旅行的时候。相反，倒是飞机他们经常见到。” “嗯？”殷女侠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大概就是愚蠢的地球人非要和她反着来吧！ “站长你也觉得这只鹰很好看吗？”殷女侠又抬头瞟了眼天上，有些不满的道，“我们该走了。” “等等。”程云摸出手机。 “为啥？” “这只鹰很奇怪，它出现在这里太巧了。” “一只鹰有什么奇怪的，我以前经常见到鹰，还有一种在野外会围一大群上来把人杀死吃掉的鹰，长得可大了，比这个还大。” “鹰神。”程云轻轻吐出一个字，摸出手机开始拨打鹰神房间的座机电话。 正当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正被注视着，注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好似带着温度一样，让他瞬间就感觉到了。 殷女侠也立马警觉起来，浑身汗毛微颤，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 “站长，我感觉那只鹰好像在看着我！好奇怪，一只扁毛畜生怎么会有这么强……嘶！”殷女侠话还没说完，全身忽然紧绷起来，冷汗一阵阵往外冒。 程云看了眼殷女侠，接着抬头迎向那道从天而降的目光，发现那只鹰竟越飞越低，离他们二人也越来越近。 他低头瞄了眼手机屏幕，将电话挂断，直接开口说，声音低沉：“我给你说过，你也曾答应过我，没有我的同意不能离开宾馆！鹰神大人，您似乎背叛了您的诺言啊！” 天空中的鹰忽然一声尖啸，与此同时一道有些尖利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当不起阁下的敬称，至于阁下所说的事嘛……我认为我并未离开宾馆，我只是用一种方式看看这个世界而已。阁下也只说了让我不能随意离开宾馆，却没规定我不能用一个化身飞上天空观察一下这座城市，顺便透透气。” “可你显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程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而且……而且你还大叫了一声，是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么？” “阁下这个世界的凡人连一只自由翱翔在天空的鹰都容忍不了吗？若是如此，我又何必要容忍这些凡人呢？” 程云闻言沉默了下，又扫了眼四周满带着好奇目光的行人们，这才说：“早点回去。另外，下次你化为的鹰请小一点，我们这边没有这么大的鹰。” 说完，他便不管鹰神了，招呼着殷女侠，脚下用力一蹬：“走了！” “哦哦！”殷女侠连忙跟上他，“站长，头上这……这位真的是鹰神吗？” “不然我刚才在和谁说话？” “自言自语呗！”殷女侠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还真聪明。” “嘿嘿……” 很快，程云和殷女侠便到了东门街二号的益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珠宝玉石第一检测中心，益州省的省级官方鉴定机构之一。 殷女侠和他一并走进检测中心富丽堂皇的大厅，看着背景墙上那一长串字愣了愣，在心里逐字逐句的默念了一遍，然后才疑惑的看向程云：“站长，这个地方是干嘛用的？你来这干嘛？” “鉴定珠宝玉石的。”程云说。 “那你来这干嘛？” “……我来这买一个冰箱。” “哦。”殷女侠纳闷的点了点头，又到处扫了眼，没看见有冰箱啊。 这时程云已经走到了一个窗口边上，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和红宝石开始办理送检手续。 女柜员看到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这么大却光溜溜的红宝石明显愣了下，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拿这么大一颗宝石来鉴定却连一个装宝石的小盒子都没有、就这么装衣兜里的！ 接过宝石，她又有些吃惊。 这颗红宝石的大小似乎有些超过她的想象。 虽然她不是鉴定师，但在这里干了这么久大概也耳濡目染到了一些东西。这颗红宝石鲜红纯净，色彩艳丽，如果是真的的话，应当属于‘鸽血红’红宝石。红宝石中的极品，堪称宝石之王。而这么大一颗红宝石估计有十克拉以上，如果它是纯天然真品，便属于全世界一年也产不了几颗的极品！ 因为通常鸽血红宝石都不可能太大，一般最大就是两克拉，像这么大已是万众瞩目，已经无法用重量去衡量它的价值了。 拍卖价值最差也有几千万。 这也意味着……它99.99%的可能是假的。尤其是这位年轻人如此随意的将它揣在兜里。估计是捡到这么一颗石头无聊之下跑来鉴定的吧。这样的顾客她见多了，做着一夜暴富的梦，一时脑热跑来给检测中心送鉴定费而已。 “唉。” 年轻女柜员看了眼程云，默默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为他办理起手续来。 可惜这男的还长得挺帅的…… 当签订了委托合同书后，女柜员便将宝石送进了样品管理室，等待检测员的检测。 程云坐在椅子上等着，无聊问道：“大概要鉴定多久啊？” 这会儿大厅空空荡荡，没几个人来，女柜员见程云虽然顶着个黑眼圈，但也算一个帅哥，便随口回道：“一般用不了多久的，这会儿人也不多。不过还是要看你的宝石是真是假。” “怎么说？” “假的就很快，如果是真的，就会一道流程一道流程的走。最终还要审核，审核完毕后我们会给你出具省级鉴定证书，要核对，要塑封、要拍照、要盖章和网络同步等等。”女柜员说道，又笑了下，“但如果你那颗宝石是真的，我们的鉴定证书也不太管用，至少要国家级的鉴定证书才能衡量它的价值。嗯，至少。” “噢！” 程云点了点头，坐着等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程云打了个呵欠，而女柜员则逐渐感到有些惊奇。 第142章 结果 大厅休息区，程云和殷女侠并排坐着，一个默默的发呆，一个捧着手机玩着王者荣耀。 殷女侠很快长舒一口气，感叹道：“赢了！这把打得太难了。” 程云转过头瞄了眼她的手机，mvp三个字母十分惹眼，这不由令他有些诧异：“你打得什么局？” “排位啊。” “你居然都能打排位了！” “嗯哼！”殷女侠将头微微一昂，“我还是王者呢！” “这么厉害？” “唔……厉害吗？”殷女侠眼睛微微一睁，“唐夭夭说这个上王者很简单诶。” “比lol上王者的确要简单一点，但也……也没有这么简单吧！你玩这个游戏总共才多久啊！”程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只知道殷女侠经常捧着手机玩王者荣耀，有时也在电脑前玩英雄联盟，但不知道这只女侠居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嗯！”殷女侠深以为然，“唐夭夭把她的那什么……小号给我玩，我花了两周打了十盘排位才变成黄金……” “……”程云扯了扯嘴角，“你赢了多少把？” “十把全部赢了啊。” “……” 殷女侠完全没看见他的表情，还自顾自的说：“那些人就是很笨，反应超级慢的，我用那个黄头发的叫伊什么的男孩儿对着他们打他们都不躲的！有些要躲的也是乱躲，我随便射都能射到他们身上。”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唉……” “……好了别说这个了。”程云很快平复下心情，自觉不应该和异世界的人形怪物比。 “诶对了！”殷女侠忽然抬起头，指了指窗口的女柜员，说，“站长，你那颗宝石是哪来的啊？好像很贵诶！” “雪地之王统领给我的，就是那只小白猫的老爹。” “他给的？他为啥要给你宝石。” “房费啊！还有吃穿用度之类的。” “给这么多啊？”殷女侠睁大了眼睛，“这颗宝石估计能值好几万块吧！” “如果是真的，好几千万还差不多。” “嘶！”殷女侠没想到一颗宝石的价格竟然恐怖如斯，不由瞪大了眼睛，“那个人这么有钱的吗？竟然直接给了这么大一颗宝石！” “给了一堆。”程云轻飘飘说道，“也没多少，大概千多颗吧。我也没数，反正堆了一抽屉。” “嘶！！” 殷女侠瞪大眼睛，完全呆住了，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似乎这辈子都没接触过那么大的数字，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单位去衡量。 而且……她也确实算不清楚。 许久，她才说：“为啥他要给这么多房费啊？李靖都只给了一点点啊，我还一点都没给呢。” “大概是因为他们钱多吧。” 殷女侠：“……”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又立马警觉起来，看了眼柜台，压低声音对程云说：“这样的话，那么贵一颗宝石，你就这么随便交给她了？” “没有很随便啊，签了委托合同呢。”程云很随意的说道。 “你不怕他们做什么手脚？”殷女侠贼兮兮的问，眼中全是担忧，还对程云比了个手势，“要不要我去……” “你去干啥？”程云愣了下，“你去直奔牢房吗？” “我去帮你看着啊！” “不用。”程云蛋疼的道，“没必要，这类公司都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和程序来保证这个过程的安全和透明，不然的话……” “就没人敢来了？” “不是，他们估计会被讹到破产。”程云说着，又顿了顿，“更何况这可是政府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检测中心，如果他们都会干这些勾当，我们这个国家恐怕也该完了。” “诶……”殷女侠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两人又等了一段时间，大厅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叫了程云拿的编号，通知他去业务室领取样品。 程云立马起身，往业务室走去。 殷女侠也连忙起身跟在他后面，不时扭头到处看看，警觉不已，像是个保镖。 业务室中坐着一个面相五十岁左右，穿着西装的男子，带着一个厚框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满脸兴奋。他一直举着程云那颗红宝石放在灯光下细细打量着，那眼神就像见到一个绝世美女似的。 程云和殷女侠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那男子立马放下了那颗宝石，正了正色，用手扶了下眼睛，仔细打量着程云二人，问道：“你们就是这颗红宝石的所有者？” 程云眼尖，立马瞄到了他桌子上那两张纸，除了检测结果还有鉴定证书，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言明了。 “嗯。”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证书也已经打出来了。”那男子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客气的说着，又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红宝石放在检测结果和证书上，一起推向程云，接着他看了看程云，还补充了句，“如果你要长期持有这颗保湿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花点钱为它配个好点的盒子。” “多谢。”程云扯了扯嘴角，心想那我得买多少个盒子！ 他随手将宝石放在一边，拿起那张证书扫了眼，几个关键词顿时跃入他的眼中。 红宝石、天然、鸽血红、2.24克…… 很显然，是真品！ 程云强自保持镇定，又抬头问道：“请问2.24克大概是多少克拉？” “11克拉多一点。”那人想也没想的便答道，说完后还感慨的补充了句，“这么大又质量这么好的鸽血红宝石，我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这么大一颗鸽血红宝石的话……我可以问一下它大概的价格吗？” 那人迟疑了下，说：“我们只提供鉴定服务，也就是说只告诉你它是什么，把结果呈现给你，不提供估价服务。甚至你也看见了，即使鉴定也只鉴定真假质地，不会告诉你它在宝石中属于什么等级，具体的颜色等参数。”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这样一颗宝石已经无法用常规方式去衡量它的价值了。你需要估价的话得请专业人士针对这颗宝石的色彩质地进行研究讨论，对当前世界经济环境、市场需求进行判断，再通过对买家的意愿评估等等，才能综合估出大致价格，然后进行拍卖。” 程云犹疑了下：“有个大致方向吗？” 那人笑了笑，这才说：“本来我们有规定禁止向客户谈论商品价格的，但你这个的确太难得了，我就提示一下。如果你能拿到国家级鉴定证书和国外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那你可以参考前几年新加坡拍卖那颗十克拉的鸽血红宝石，那颗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多谢了。”程云点头，将宝石揣进兜里，又收起证书，准备起身。 “请等一下！”那人忽然又喊住了他，犹疑着问道，“这颗宝石你有出手的意愿？” 程云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要买吗？” “……我哪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我给你打个折。” “打一折我也买不起啊！” “哦，我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其实我暂时还没有出手它的意愿，但说不定以后会有。”程云说。 “这样啊……”那人尴尬的打量了下程云，迟疑了下，说，“你这颗宝石通过常规手段肯定是卖不出去的，想必你也清楚。而且现在的拍卖公司太多了，良莠不齐，你这颗宝石只有国际知名拍卖行才能衡量它的价值。我正好有这方面的路子，以后说不定你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互相换个名片吧。” 说着，他递了张名片上来。 程云接过看了眼，上面写着‘张春华’三个字，下面的职位是业务经理。 他犹疑了下，也从钱包里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他。 他本不想随便递出联系方式的，但人家都这么有礼貌的请求了，他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两人又握了握手，程云才和殷女侠一并离开。 第143章 抢食 程云从来没担心过检测中心会坑他。如果是其他鉴定公司或许他还会有那么一丢丢担忧，但官家机构他还是很放心的。 事实也是如此，影视中那些桥段通通没有发生。在中国这样的法治下，他也不担心有电影中的江洋大盗趁夜来他这走一遭。如果真的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他这来，他将首先面临一只胆小却警惕心极强、性格极凶的幼年雪地之王、一只前半生主要靠打架砍人混饭吃的成长期女侠。想必两只究极体的异界生物也会很乐意为他效举手之劳。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程云刚刚走到宾馆，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短信提示音。 ‘尊敬的顾客您好，xxxx拍卖公司邀请您成为我司会员。我司成立于2003年，拥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和卓越的拍卖战绩，多年来我司一直秉持……’ 程云刚放下手机，又两条消息发了过来。 ‘想拍卖？诚信和渠道最重要，xxxx公司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拍卖服务……’ ‘珠宝首饰太多了？老是戴一样的首饰？不如卖了吧！……’ 程云放下手机，脸色有些阴沉。 殷女侠在旁边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常，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宝石出问题了？” “没有。”程云摇了摇头，“只是信息被泄露了而已，有点不爽。” “什、什么信息被泄露了？”殷女侠有些不解。 “你不懂。” 程云仔细看了看手机，这些短信是发到他私人号码上的，他在委托合同上填的号码就是私人号码。也就是说，是检测中心干的事，和收了他名片的张春华没有直接关系。 动作还真快…… 他以前只听说过车管所会泄露信息，只在网上其他地方被泄露过个人信息，但没想到这玩意儿也会被泄露。果然哪里有腥味儿哪里就有苍蝇。 他觉得这短信有些烦，但又拿它没有办法，这种无奈很让人憋屈。 程云将手机切换到静音，准备回去以后下个软件屏蔽掉这些垃圾信息。 两人骑上小黄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程云还对殷女侠叮嘱道：“回去不要告诉他们这件事，知道了吗？不然我今晚就不调符水给你喝了！” “明白！不用你说！”殷女侠一脸‘本女侠自有分寸’的表情说道。 回程的路上，程云还抽空去逛了下超市和菜市场，这才回到宾馆。和前台值班的俞点打了声招呼，他便回了房，开始在网上查询这样一颗宝石的价值。 他确实没法查出它的准确价位，只能通过其他被拍卖的宝石推断出它的大致价位。但其他鸽血红宝石的拍卖金额也相差很大，同样十克拉上下，有的拍出几千万人民币，有的拍出几千万美金，但似乎还没有低于几千万人民币的。 倒是还有些其他颜色的宝石，可能没有鸽血红这么值钱，但差不多也意味着……他那个抽屉已经价值近百亿了？ 程云方才的憋屈很快被冲淡，但很快他又觉得心里有些堵。 这么多钱啊不……这么多宝石却卖不出去，只能当摆设，跟一堆假宝石似乎也没有区别。用来做衣服的纽扣都嫌它们太大了点，碍事。 还有几十公斤的黄金，看色泽貌似纯度也不低，但他没有发票或其他来历证明，几乎不可能把这么多黄金卖出去。即使几克几克的卖给小金铺，说是祖传的，人家也不一定敢收。 至于黑市……不是程云敢不敢拿到黑市去卖，近些年来哪里听过锦官有敢收几十公斤黄金的黑市？这个年代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比普通市民都猥琐得多，他敢卖别人都不敢收。 “看来只能用来做马桶了。”程云自言自语说着，忍俊不禁。 而小萝莉就蹲坐在程云面前的茶几上，面前放着一个装了半盘小鱼干的盘子，它偶尔低头咬一条小鱼干慢慢嚼着，偶尔又抬起头看一眼自言自语又自个儿傻笑的程云。 忽的，他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敲门声。蹲在茶几上的小萝莉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抬起头警惕的看向门口。 随即门口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堂叔堂叔，开门，给我开门！” 小萝莉顿时受惊似的转过身，轻巧的一跃便跃回了沙发上，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得！又来一只小萝莉。”程云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开了门，程连心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正背着手站在门口仰头望着他，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像是一个球似的。 程云顿时笑道：“连心来找堂叔的吗？” “是啊！”程连心点了点头，越过他就往他房里走，“烟烟姑姑上学去了，我一个人不好玩。” “殷阿姨没陪你玩吗？” “殷阿姨在打扫房间，我刚才还帮她拖地呢！”程连心一脸小骄傲。 “难怪，脸都热得红扑扑的了。”程云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那你是要堂叔陪你玩吗？” “不是！”程连心果断摇头，“烟烟姑姑昨晚上给我说堂叔养了一只小猫，我来找它玩。” “是大猫哦！” “哇！”小家伙走进客厅便四处打量，“哪呢？哪呢？啊找到了！是白色的呢，好乖……” 她立马加快了脚步往沙发跑过去。 程云连忙喊道：“不能随便摸它抱它，它很胆小很凶的，会咬你抓你的！” 程连心闻言立马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看向小萝莉的目光果然犹豫谨慎得多了。 “诶！”她忽然看见了桌上的小鱼干，不由扭头看向程云，满脸期待的道，“堂叔，这个小鱼干是你的吗？” “废话，在我房间里，还能是谁的？” “好……好吃吗？” “我给小萝莉买的。” “诶？小萝莉？它叫小萝莉？” “嗯！” “那你……你可以吃吗？”程连心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当然可以吃，你也可以吃啊。”程云说着，“在堂叔这还不好意思，真是的！” 程连心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去伸长手抓茶几上的小鱼干。 正在这时，缩在沙发上的小萝莉却忽的站了起来，直直盯着程连心往小鱼干伸出的那只小手，呲牙咧嘴发出哈的一声。 程连心顿时被吓得呆了，手放在半空中，却不知所措。 她看向程云，忽的瘪起了嘴，眼泪汪汪的：“堂……堂叔，它……它咬我。” 沙发上露出凶相的小萝莉顿时一呆，连忙有些慌乱的看向程云。 程云则扯了扯嘴角，走到程连心面前蹲了下来，安慰着说：“没有没有，它还没咬你呢！只是你想拿它的零食，没给它打招呼，它可能生气了。不哭不哭，堂叔给你吃。” 说着，程云从盘子另一边拿起一根小鱼干递到程连心面前，说：“吃吧吃吧。” 小萝莉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将脖子一缩，小小的身体又蜷缩了起来。 程连心则瘪着嘴接过小鱼干，扭头看了眼趴着的小萝莉，依旧委屈巴巴的。 小萝莉也悄悄的看向她。 第144章 活腻歪了 晚上九点，外面依旧灯火璀璨。 前台柜台内总共有两张椅子，两台电脑。此时程云就坐在主要负责监控的那台电脑前，目光却直直的看向旁边。 他边上坐着裹着长款羽绒服几乎看不到腿的殷女侠，正在电脑前玩着英雄联盟。 她打的排位，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玩，玩到现在。平均三十分钟一局，她已经打了好几局了，到目前为止一直没输过。上一局她玩的女刀，上上局玩的锐雯，都是上单，但这一局她选了个亚索中单，对面是劫。 “嗷~~”殷女侠打了个呵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程云也默默的等着。 之前殷女侠玩上单一直带闪现点燃，这意味着‘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把对面打通关，不会支援’。而她也确实把对面打通关了，无论对面是什么英雄，技术如何。锐雯那局他们中下两路都被对家压得很惨，每当殷女侠将对家上单虐得不敢补兵，对家上单就传送到下路去拿人头助攻，以至于下路一度对她表示不满。但殷女侠心态很好，因为对家那已经只比buff贵一点点的上单拿了人头后立马就又值钱了，又能充实她的小金库了。 事实证明唯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当殷女侠在对家上路高地塔前各种秀操作，一挑三拿了三杀之后，她家ez就再也没坑过声，辅助则在一局结束后默默发来了好友邀请。 看了这么久，程云似乎找到了几年前在宿舍看联赛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又和隔着屏幕有很大不同。大概是因为殷女侠就真真切切的坐在他边上，裹着又长又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握着鼠标呆呆的盯着电脑屏幕打出这一串让人震惊的操作，而且他还可以给殷女侠实地提意见，让殷女侠去草丛蹲着或者嘲讽一波对面…… 两人往往会合作出一些很贼、很阴、很贱又非常秀的操作。 在程云看来殷女侠对英雄的操作已经到达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了，即使那些世界闻名的大神，所谓的世界第一锐雯、第一女刀如果和殷女侠solo，很可能都只能被她压着打。只不过殷女侠的缺点也非常明显，她只是操作好，好到了一个极点，像是开了挂似的，所以她对线很强，强到爆炸。但她的大局观却只有白银水平，团战意识要好不少，但也远远没有她的操作技术那么惊艳。 所以她一般打游戏都是唐清影带着她打，她需要唐清影在旁边指导。 今天没有唐清影了，但有了个程云。 不是程云吹，虽然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玩过这个游戏了，但也就是不太熟悉而已，水平再怎么降也比唐清影好不少。 于是程云的大局观加上殷女侠的非人操作，组成了一个终极开挂模式。 “对面劫是钻石啊！”程云提醒着，“剑豪前期不好打劫的，但你只要不被压死，后面就很好打了。特别是后期团战，劫和亚索的差距很大。” “没事！”殷女侠十分自信，“我也是玩过那个人的，我觉得我能打。” “开始了。” “看我拿第一滴血！” “咳咳，可以适当保守一点。” “不行！”殷女侠皱着眉，“打这些弱鸡都要保守的话，传出去江湖上不知道怎么看我！” “……” 殷女侠很快点了初始装备，也不参加一级团，直接就到线上站着了。 队友给她打信号让她参团她也不理，就自顾自的站在那吹笛子。最终她的队友也只得虚晃一波，放弃了一级团的打算。 当双方开始出兵，劫也到了线上，在前方大笑嘲讽她。 殷女侠本身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但此时听见那大笑声她却也忍住了，默默等待着兵线的到来，同时嘴里念叨着：“笑吧笑吧，待会儿我站在你的尸体上笑，让你0-10不知道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程云则抽空看了看监控，发现有一对情侣站在二楼走廊上打闹，明显打情骂俏的动作虐得他一脸血。 就在这时—— first-blood！ 程云扭头一看，殷女侠的亚索丝血站在对家劫的实体上，而她正低着头在键盘上费力的寻找着，左手按住ctrl键，右手则在空中晃啊晃的找不到该按哪儿。 他不由提醒道：“ctrl+2是嘲讽，+4是大笑。另外，你再等打野就来了。” “哦。”殷女侠有些不舍的走回了塔下，默默的记下了这几个键，虽然她知道自己睡一觉就会把它们忘掉，但起码这局还能用得上……吧。 殷女侠拿了优势后更加激进，而对面劫似乎也知道了她的技术，选择暂避锋芒。饶是如此，在五级的时候他也再次被殷女侠单杀。之后对家打野来了一次，但也就一次，送了双杀和一塔后对家劫在线上几乎便已经废了。 殷女侠一边不断嘲讽着对家劫，一边扭头对程云道：“唉，又是无聊的一局。站长你想出什么有趣的套路没，不然不好玩了都。” 程云扯了扯嘴角：“我还在想……” 钻石劫打黄金亚索被打爆，这估计能在那哥们心中留下不小的阴影了。 而程云早已对殷女侠的操作有了个清晰认识，所以并不吃惊。毕竟殷女侠用的这个号是唐清影以前技术还很差的时候用来混一区的小号，当她发现一区不太好混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提过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号。而殷女侠能用这么一个号定位定到黄金，也几乎没有上限空间了。 正在这时，前台的门却突然开了。 接着，一道穿着风衣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背着背包，手中还提着几样东西。 程云顿时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程烟直接走到前台停下脚步，斜瞥了他一眼：“怎么？有意见？很吃惊？” 她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纯白的高领毛衣，有着雪白的脖颈和脸蛋，五官清冷精致，色彩对比分明。而她下身穿着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和中靴，在衬托得她身材越发高挑窈窕的同时也多了不少青春气。 程云有些疑惑：“你不是有晚自习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晚自习？” “作为你的家长我当然要对你的课程表有一定了解咯。”程云理所当然的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反正也就下个超级课程表的事。” 程烟翻了个白眼，也停顿了下，这才犹豫着说，“我想着程连心在这，她这么小，肯定需要人陪，而你又不可能晚上照顾她，所以晚自习下课就回来了。” “晚自习下课就回来了？晚自习不是八点四十结束吗？现在都……都九点半了啊，你走过来不用这么久吧？” “……我走得比较慢。”程烟说着，又说，“我先上楼了！正好明天早上没有课，我不急着去学校。” “嗯？明早没有课吗？”程云连忙摸出手机看了下，逐渐皱起了眉，“有一节啊！” 程烟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尴尬，刚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什……什么课啊？” “马原。” “这种课上不上无所谓的，马原毛概毛选我早就读过了！”程烟说着，又补充了句，“还是照顾程连心重要。” “没关系的。”程云认真的道，“程连心昨晚挨着女侠和俞点她们睡的，今晚上她也说要挨着女侠睡，她们玩得挺开心的，你不用担心。” “是……是嘛……”程烟脸色有些难看。 殷女侠闻言，连忙点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说道：“是啊，我准备给她再讲两个故事。” “可我回都回来了……” “哦。”程云这才点了点头，“回来了就算了吧！对了，你提的什么啊？” “没什么！”程烟摆手。 程云皱眉看了看，“唔，有肉诶！” “我……我正好路过一家店，就给你的猫买了点鸡胸肉回来。”程烟一边说着一边不自然的将手中提着的东西往背后移。 “那这个口袋里的鲨鱼玩偶也是给它买的？”程云又指着一个口袋问道。 “……你眼神怎么这么好了！”程烟怒瞪了一眼程云，说，“这只是我室友不要了的玩偶而已，我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带回来给它做个伴。” “哦。”程云点了点头。 程烟不再理他，转身就准备走，可正在这时她又听见程云的一道声音—— “这根棍子是逗猫棒吧？也是你室友不要了的玩具吗？” “……” 程烟加快了脚步上楼。 正在这时，殷女侠拿了个四杀，对家也成功被团灭了。 她还很不高兴的感慨着：“好无聊啊……” 程云没有说话。 没多久，程烟又气冲冲的下来了，盯着程云道：“为什么我喂它吃东西它不吃？” “啊？” “我喂它鸡胸肉它为为什么不吃？你是不是在它面前说我坏话了？” “……你昨天不还说它听不懂人话么。” “……少废话！” “可能是它不太敢和你接触吧。”程云扯了扯嘴角，“小动物很有灵的。” “有灵？” “是啊，它们总能分辨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长得好看谁长得丑。”程云拄着下巴说着，“你倒是可以把鸡胸肉留下，玩偶和逗猫棒也留下。虽然你用不着，但我用得着啊。” 程烟愣了愣，随即不怒反笑，说：“程云啊程云，你可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第145章 男女平等 在殷女侠开新的一局的时候，程云和程烟一并上了三楼。 他的房门开着。 程云不由有些尴尬，说：“我说，你都快成年了，就这么未经我的允许跑到我房间里去，是不是有点……咳不太合适啊？” 程烟轻哼一声：“我还不稀奇呢！” “……” 令程云有些意外的是程连心居然也在他房中，这小丫头似乎已经把她今下午差点被小萝莉吓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此时她正趴在茶几边上，用一双筷子夹着一块鸡胸肉，不断试探着往小萝莉那边靠近，嘴中还不断嘟囔着。 “快吃啊~” “很好吃的~~” “肉呢！” “烟烟姑姑买的，没有毒的。” “你干嘛那样子看着我，是不是又想咬我？我好心给你肉吃呢……” 而小萝莉非但没有对她筷子上的鸡胸肉表现出想吃的意思，甚至恰恰相反，它正站在沙发上死死盯着程连心，与她对峙着。 “不要不听话嘛，不听话的话会有哑巴把你背走的~~”程连心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缩回来了一点，待小萝莉稍微放松，便又夹着肉朝小萝莉递过去，“你闻闻，好香的！” 小萝莉微微低下了头，咧开嘴，眼神中是浓浓的威胁之意，甚至它的毛发都竖起了一些了。 随着程连心夹着肉不断朝它靠近，它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凶悍。 直到它的余光瞥到程云的身影，立马就将爪牙收了回去，凶悍之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又缩回了角落不动了，变回那副弱小无助的样子。 程连心也顿时扭过头，喊道：“堂叔，烟烟姑姑……” 程云皱眉道：“你不是都要睡了么？怎么又跑过来欺负小萝莉了？” “我没有欺负小萝莉。”程连心委屈巴巴的说着，“我好心给小萝莉吃东西，它不吃，还凶我~” 程云很无奈，和程烟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走向了沙发。 小萝莉见他靠近又缩了缩脖子。 程云抓起茶几上的鲨鱼玩偶，不由勾起一抹笑容，对小萝莉说：“瞧，我给你买的玩具，算是你来我们这的见面礼。” 程烟翻了个白眼：“厚颜无耻！” 小萝莉则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手中那个鲨鱼玩偶，似乎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程云抿了抿嘴说：“一般小孩儿都喜欢这种毛绒玩偶，抱着还软软的，也可以把它当成自己的一个玩伴玩具，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程烟又在一边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把它当人了。” 程连心则瘪起了嘴，眼泪汪汪的看向程云：“堂叔给小萝莉买玩具，不给我买……” “额……”程云一愣。 程烟顿时在旁边幸灾乐祸：“该！自作自受！” “这怎么能叫自作自受呢？”程云立马不认同的反驳道，又对程连心说，“不是堂叔不给你买，是因为堂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堂叔准备明天再带你去买。连心喜欢什么，堂叔就给连心买什么，好不好？” “好~~”程连心顿时收起了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伸出一只手，“拉勾！” “好，拉勾。” 当他将鲨鱼玩偶放到小萝莉身边，小萝莉还依旧呆呆的，时而扭头瞅一眼那个和它差不多长、蓝色的鲨鱼玩偶，时而又抬头瞅一眼程云。 程云又将鸡胸肉放到它面前：“这也是我给你买的，今晚的夜宵。” 程烟：“……” 小萝莉呆呆看了眼那袋子鸡胸肉，又抬头看了看程烟和程连心，犹豫着，还是没有下口。 程云便对程烟和程连心说：“不要在这里围着了，它胆子小，你们会吓着它。到时候咬着你们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程烟面露不屑：“一只半大猫而已，我不怕。” “你真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程云不由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只小萝莉再怎么小，那也是幼年期的雪地之王，雪地之王大统领和云谷之王的啪啪结晶！ “嗯？”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带着连心早点睡吧。”程云说着，便推着程烟往外走去。 程烟虽然面无表情，但也没有拗着他，也就这么一步步的被他推着出了门。 程连心有些不开心的跟在后面，忽的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小萝莉趴着往前走了一步，凑到鸡胸肉前试探性的嗅了嗅，接着又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鲨鱼玩偶，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的，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小萝莉又转头直直的盯着她。 程连心瘪起了嘴，连忙小跑着跟上了程云的步伐，伸手抓着程云的裤子，像是寻求安全感似的。 当门关上后，小萝莉才收回目光，继续疑惑的盯着那个鲨鱼玩偶，并伸出小爪子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几乎在触碰到这玩偶的一瞬间它便闪电般收回了爪子…… 程连心跟着程烟回了房，程烟为她准备了很多鬼故事，既有恐怖渗人的，也有寓教其中的。 程云则回到前台继续值班，陪着殷女侠继续玩游戏。 就在刚刚，殷女侠输了一把，因为在她跑下路打兵的时候，自家队友不知不觉就死完了，留下她一个面对对家五个人。 她还在埋怨队友太蠢了。 大概十一点，程云硬生生让她关了游戏，并拒绝了她想喝符水的央求，将她撵上了楼。 夜已深了，并渐渐走向凌晨。 程云则一个人坐在前台，看着《权利的游戏》，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吃着虾条。 忽的，他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就坐在之前他坐的位置，与他一同看着电视。 这宛如恐怖故事一般的片段顿时将程云吓了一大跳，令他寒毛直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坐在身边的人竟是雪地之王统领。 “呼！”程云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没平复下来，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雪地之王统领说，“我刚看了一小会儿，阁下就发现我了。” “一小会儿……”程云深吸了口气。 “是的。” “你怎么来的？”程云问道，因为他坐的外面，靠路口的位置，可雪地之王统领现在却坐在里面，以这位大统领这么高大的身材是绝不可能无声无息从他背后经过的，“你们雪地之王的出场方式都这么悄无声息的吗？” “悄无声息？大概吧。”雪地之王依旧盯着电脑屏幕，“这是我族的天赋能力之一。” “……吓死人了。” “抱歉，我没料到阁下如此……敏感。” “正常人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个人出来都会被吓得不轻的吧！猫看见屁股后面突然出现的黄瓜都会被吓着呢！” 雪地之王统领看着电视剧，头也没回：“阁下可不是正常人。” “……”程云很无奈，“你这么晚下来干嘛？” “睡觉只是我族用来打发时间的事而已，不是刚需。”雪地之王说着，忽然又指着屏幕上那头巨大的龙，“阁下的世界有这么大的生物？” “没有，人们想象出来的罢了。” “原来如此。” “你找我所为何事？”程云看向他道。 “无聊而已。”雪地之王统领依旧没和他对视，继续看着屏幕，“为何一个雌性凡人可以驯服这么大的生物？” “她是这几头龙的母亲吧，从小将它们养大，有了感情。”程云解释着，又道，“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影视作品中，这种骑着龙的桥段太多了，大概是所有凡人都梦想自己有征服这种巨大生物的一天，并藉此拥有毁灭城池、搏击天空的能力吧。” “原来如此。”雪地之王统领点点头，看着龙母骑着龙对下方的凡人军队进行毁灭性打击，眼中很平静。忽然，他又貌似随意的问道，“阁下也梦想有这样的能力吗？” “凡人都会有这种梦想吧？”程云倒也没必要避讳他，反正地球人对这位大统领而言的确弱小如蝼蚁，而人要能正确认识自身，没必要因为执拗于自尊而撒谎，“飞翔于天空之上几乎可以说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千百年来的终极梦想了。” 雪地之王统领闻言皱了皱眉，随即他沉默了下，才说：“恕我直言，这种能力和追求实在太低级了，如果阁下愿意，阁下随时可以获得远比这更强大的能力。” “……你是来和我讨论电视剧的？” “不，我准备和阁下讨论更深入的东西。”雪地之王统领终于转过了头，直视着程云。 “什么？”程云很疑惑，“我倒也挺想和你讨论讨论的，为什么你的孩子明明可以作为雪地之王一族重拾往昔辉煌的关键，你们对它的态度却如此恶劣？” 雪地之王统领忽然一怔，随即面色凝重的看向他：“鹰绝不可能将此事告知阁下，那么……阁下如何得知？” “你怎么知道他绝不可能告诉我这件事？” “我和他虽交往不多，却也能摸得清他的大致性格，以他的骄傲，断然不可能将我族丑事告知阁下。” “丑事？生了个女儿就是丑事吗？”程云皱着眉道，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生男生女都一样……” 第146章 闹事 正当这时，前台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了，一名女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她还没靠近，程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而这女子明显也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脸颊通红甚至有翻白的趋势，化着精致的妆，穿着紧身的黑色毛衣和超短裙，腿上裹着黑色裤袜，眼神迷离，似乎已经看不清路了。她一进宾馆便几步扑到柜台上，有些急促的喘着气，抬头看向程云，口齿不清的道：“老……老板，有……有人……在跟着我……救我……” 程云顿时皱眉：“什么人？” 这女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睁不开眼睛了，她趴在柜台上，意识也渐渐模糊。 刷的一下，她从柜台上滑了下去，向后仰倒在前台地板上。 所幸人喝醉后身体很软，不然地板这么硬，她估计会被摔得不轻。 程云见状顿时走出去查看了下，将那女子硬拉了起来，抱到沙发上躺下。 直到这时，他还有些摸不清头脑。 “拍电视剧吗？”程云自言自语着，看着躺在沙发上这女子还算妖娆的身材和妆后中等偏上的脸蛋，脑补了一出‘某大佬的姨太太醉酒后逃出大佬魔爪，而大佬派出一众小弟在夜色掩护下不断搜寻追踪’的戏码。 正当他很蛋疼的考虑自己要不要卷入这场关于‘黑道大佬家事’的争端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皮夹克，有些痞气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顿时，他的幻想破灭了。 这男人胡子拉碴，猥琐倒不至于，但也与好看沾不上边。他进门环视一圈，立马便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女子，然后他才看向站在旁边的程云、坐在柜台内的雪地之王统领。 “你们谁是这家宾馆的老板？” “我。”程云直视着他。 雪地之王统领则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屏幕，好似对他们的对话一点也不关心。 “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那男人挤出一抹笑容，摆手对程云说，“我是来感谢你的。我老婆喝多了，和我吵了一架，一赌气就跑出去了，是你把她扶到沙发上的吧？你看，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程云就冷漠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那男人愣了愣，随即摊手道：“这么晚了，她喝这么醉，我也不想回去了，老板你给开间房吧，等明早她酒醒了我们再回去。” 程云还是没说话，一直看着他。 之前这女子说‘有人跟着她’显然不是指她后面还有同伴，因为她后面说了‘救我’两个字，而不是‘帮我’。 所以程云也搞不清这男人究竟是做什么的，想对这女子做什么。 就现在来看……有点像捡尸的。 但愿如此。 而那男人见他一直没说话，却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被他盯得有些发寒。 但无论他是出来捡尸的还是干什么其他的，不说胆子大不大，至少脸皮是够厚的。 于是他很快便壮起胆子，扫了眼程云，又扫了眼程云旁边体型壮硕的雪地之王统领，沉声说：“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有生意都不做？不就是怕我老婆把你房间弄脏嘛！你再这样我可就去别家了啊！” 说着，他作势便要去扶那女子。 可正在他要靠近那女子的时候，他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他装作没听见，伸手去抓那女子的包。 “我问你你老婆叫什么名字。”这次声音距他要近得多了。 他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包。 与此同时，程云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依旧直视着他：“我问你老婆叫什么名字！对得上我们再说，如果对不上，你还是趁早给我滚出去！” 那男人陡然愣了下，迎着程云的目光有些慌神，想将手腕抽出来，可程云又握得很紧。 “你……你什么意思？我老婆叫什么名字关你屁事？” “至少我要确定她是不是你老婆吧！” “你知道她名字？” “我知道她包里有身份证！” “没有呢？” “手机密码！指纹解锁后查看支付宝实名认证！”程云沉声说道。 那男的咽了口口水，看向程云的目光忽的有些凶悍了：“我承认她不是我老婆，但也是我今天认识的朋友！她现在喝醉了，我不把她带走，难不成要放你这？” 程云抬头看了眼监控摄像头，懒得和他多说，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扔出去？你再说一遍！”那男人面上浮现怒色，面红耳赤，看起来像是感觉自己丢了面子，“你信不信我要你生意做不下去！！找几个人把你这破旅馆砸你妈……” 他话还没说完，程云就一巴掌扇了上去，顿时前台响起一声响亮的声音。 “啪！” 那男人被扇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手撑着茶几才稳住身形。 而柜台内的雪地之王统领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视剧。 当那男人费力的直起身来，他半张脸都已经肿了，鼻血从两个鼻孔流出，牙齿掉了好几颗，整个人都被这一巴掌扇懵了。 “我妈死了。”程云缓缓说道。 那男人呸的吐了口猩红唾沫，死死的盯着他，没有吭声。 接着他收回目光，却依旧没有服软，但也没有继续撂狠话，而是低头四下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程云见状，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愿意自己滚出去了。” “行行，我滚，我滚出去行了吧……”那男人还没说完，忽然就一脚朝他蹬了过来。 程云对这种下三滥的技巧早有防备，一个转身便躲开了这一脚，随即反应迅速的一个直拳打出去，打在那男人的右脸—— “嘭！” 他顿时倒了下去。 “屁大点能耐！还想在我这闹事？”程云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弯腰抓住他的衣服，提着他便往门口拖去。 那男的仍未失去意识，但也直接被打蒙了，任由程云拖着他走到门口，然后刷的向台阶下扔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醒转过来。 而这时程云已经走回前台若无其事的坐下，继续看着电视剧了。 第147章 连续拆穿 雪地之王统领依旧盯着电脑屏幕，目光因电视剧的画面变换而有些闪烁，过了会儿，他才转头看向程云，说：“发现了吗，阁下，无论你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你总是需要一定的能力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嗯？”程云看向他，“统领大人，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有更强大的力量，你就会很容易将这个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很抱歉，我没想过去改变这个世界，我也没有那个精力这样做。” “那你也可以更容易的改变你身边的事情。”雪地之王统领说道，“我们要在这个世上生存，遇上矛盾是必然的。造物主喜欢看精彩的剧情，所以我们的生命总有坎坷。阁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追寻时空主宰的王座呢？” “王座？我对那什么王座可不感兴趣。”程云摇了摇头。 “不是要阁下称王才有王座一说，而是阁下身为时空主宰，必然有一天会达到其他生灵都无法达到的境地，无论这个时间多长。届时即使阁下坐着不动，也会有来自无尽世界的人在你面前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用类似于‘时空主宰’、‘宇宙之王’之类的尊称来称呼你。” “那得多久去了……”程云扯了扯嘴角，这种场景令他想都想象不到。 “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或许我可以很荣幸的成为阁下、一位新生的时空主宰的引路人。”雪地之王统领目光炯炯的看向程云，“虽然我雪地之王一族站在盘玉世界的最巅峰，但比起阁下而言，或许我们也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颗随时可能熄灭的豆火罢了。如果我能见证一位时空主宰的崛起，我想这会是我一生的荣幸。” 程云扯了扯嘴角，迟疑了片刻，才说：“那个……你们雪地之王不是向来不屑于说谎的吗，你怎么……” 雪地之王统领表情一僵，随即义正言辞的说：“我绝没有欺骗阁下！” “额……” 程云有些尴尬的看着它。 它也看着程云。 过了会儿，它有些心虚的收回了目光，沉吟片刻，它又像是回了点血，继续坚定的看向程云：“我说的句句属实。阁下尚且弱小，可能无法理解一位时空主宰意味着什么。但即使是与凡人并无差别的新生时空主宰，也足以令鹰那么高傲自负的人低头，而新生的时空主宰和真正意义上的时空主宰差别十万八千里，这么一说，我想阁下大概就明白了吧？” “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时空主宰？有什么衡量标准吗？或者说要达到什么成就才能获得这个……称号吗？” “这个……倒是没有。” “嗯。”程云点了点头，又问，“恕我冒昧，雪地之王一族的寿命应该是四千年左右吧？” “嗯？阁下如何得知？” “等我成了那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时空主宰，恐怕统领大人你早就不在了吧？” “额……” “所以你是准备带着那什么荣幸入土吗？” “……”雪地之王统领沉默了下，“阁下的警惕是应当的，换做是我，我恐怕也无法信任陌生人给的修行之路。不过我可以以雪地之王一族所有先祖先辈的名声发誓，我绝对没有坑害阁下的意思——没有人能够坑害到一位时空主宰，也没人敢坑害一位时空主宰。” “这话说得……”程云又扯了扯嘴角，“等我成了时空主宰，你恐怕都……那你怕什么呢？” “……我无法和阁下你解释，等阁下站到了一个高度自然会明白的。” “哦。”程云说道，犹豫了下，“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再给你答复，到时候我也许就能确定你是不是在坑我了。” 雪地之王统领点了点头，沉吟了下，才又问：“那么阁下又是如何得知我族之事的呢？” 程云也迟疑了下，才答道：“每当我睡着，我就会看到你们的过去。” 他这个说法已经很保守了。 雪地之王统领却是一愣，道：“还有这种事？这是阁下融合时空节点之后便有的能力吗？我要把它记下来！” 程云点了点头。 雪地之王统领也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目光有些凝重。接着它什么也没有，起身便往楼上走去，留下程云一脸愕然。 “额……” 刚走到楼梯口，雪地之王统领却又回过身来，直直盯着他道：“既然阁下有这个能力的话，想必阁下很快便会知道我这一生从不耍阴谋诡计，也会知道我来这个世界所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想要帮助阁下走向时空主宰的王座……到那时候，阁下你对我就不会有防备了。” 说完，它继续往楼上走去。 程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雪地之王统领的身影便消失了。 他想说……他梦中看到的景象哪有那么清晰细致，他脑子里可装不下雪地之王统领这一千多年经历的一点一滴，他也不一定会知道他的什么弯弯绕绕。 然而…… 程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犹豫了下，走过去打开她的包，从里面摸出手机和一个长款女士钱包，钱包里有身份证。 “谢菲……” 程云拉过女子的手，解锁了手机，准备在通讯录中找个人将她带回去。可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机放回了她包中。 这女娃娃删光了最近通话，他也分不清哪个和她比较熟。 程云拿上一张房卡，扛上这女子便往楼上走去，准备找个空房将她放下来。 “真是霉透了……摊上这么个事！”程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估计明早上殷女侠还得收拾地板……得找个没有地毯的房间，不然损失太大了。” 所幸他扛着这女子的过程中，她一直安安静静，也没吐也没闹——如果不是那浑身的酒气，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把她放进房间，打开空调，把垃圾桶放她边上，程云便下楼了，也没为她擦脸脱外套之类的——那些都是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对一个陌生人，他已经做到善心的极致了，再多一点都是过犹不及。 当他关了前台大门和设备回房时，小萝莉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它身边紧挨着那个鲨鱼玩偶。见到灯开了，它还抬起头看了眼程云，过了会儿才将头放下，但也一直睁着眼睛。 程云笑了笑，便关灯回了卧室。 第148章 人艰不拆 2017年11月21号，早上。 程云晕晕沉沉的起床，开始穿衣。 照例，为了方便小萝莉晚上上厕所，他的卧室门是一直没关的，开了一条缝。于是当他走到卫生间准备洗漱时，便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 “不要这么吝啬嘛……我就借来玩一会儿而已，最多……最多等堂叔给我买了玩偶，我再把我的给你玩~” “你说话呀，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那我……那我伸手拿了~” “你不要咬我哦~” 程云愣了愣，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只见程连心趴在茶几边上，努力让自己离小萝莉足够远，然后长长的伸出手一点一点的试探着去摸沙发上的鲨鱼玩偶。而小萝莉则站在鲨鱼玩偶旁边，一只爪子按在玩偶上，低着头满脸威胁与警惕的盯着程连心，同时微微咧开嘴，尾巴在背后扫啊扫。 见到眼前这个人类小女孩的手越来越近，小萝莉脸上的威胁意味也越来越浓，同时用小爪子将鲨鱼玩偶往后面拨，不让程连心摸得到。 “咳咳。”程云咳嗽了两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走了上去。 程连心立马将手缩了回来，一脸乖巧的看向程云，问候道：“堂叔，你起床啦~” 小萝莉也迅速收起了脸上的凶悍，看了眼程云，在沙发角落蜷缩了下来。一只小爪子还牢牢抱着它的鲨鱼玩偶。 程云无奈的呼出一口气，说：“大清早的你就来欺负小萝莉了。” “没有欺负小萝莉。”程连心嘟着嘴说，“堂叔一直不起床，也没人喂小萝莉，我过来看它饿着没有~” “然后就抢小萝莉的玩具？” “我只是看它的小玩偶比较好看，好像……好像还有点脏，所以想拿过来看一看……”程连心说着，将小手背在背后，规规矩矩的站着，抬头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 “……新玩偶怎么会脏。”程云有些无语，过了会儿他才说，“这个玩偶已经是小萝莉的了，所以你要拿小萝莉的玩偶必须征求它的意见，不能强抢。你看它刚刚的样子，明显不想把它的玩偶借给你玩，所以你要尊重它的意见。” “哦。”程连心老实答道，又说，“我问了它的，它……它默认了。” “……” 程云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卧室：“堂叔先刷牙，刷完牙陪你玩。” “哦，我下去给堂叔端饭~~”程连心说完便转身小跑着出了房间，往楼下走去。 程云又摇了摇头。 这么一只懂卖乖懂卖萌又贴心的小萝莉，即使她做错了，你好意思认真教训她？ 当他洗漱完出来时，他的早餐已经放在了茶几上，还有一根热狗和一小碗关东煮。关东煮里面尽是鱼丸虾饺之类的，估计是程烟买的。而小萝莉正抱着鲨鱼玩偶趴在沙发上，一条毛绒绒的雪白尾巴在沙发上晃啊晃，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当看见程云时，它的尾巴陡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盯着程云。 “你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好了。”程云说着打了个呵欠，端着椅子在茶几前坐了下来，提起关东煮解开塑料口袋，还能微微感受到一点热气。 “有点凉了，你吃估计刚刚好。”程云到处看了看，没看见有竹签，顿时有些尴尬了，“看来这是特意给你买的，连竹签都没拿一根！这丫头……是怕我偷吃吗？” 小萝莉默默听着他的话，微微偏过头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帮你尝两个啊！”程云说着起身去拿了双筷子，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没放辣椒，我爱吃香菜也没放，而且也确实有点凉了……”程云说着，又摇了摇头，“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哥哥啊……” “喏，你吃吧。热狗也给你吃。” 小萝莉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跃跳上了茶几，凑到了关东煮和热狗面前。 程云则拿起两个冷包子和一杯清水似的豆浆，默默坐在一旁边啃边喝。 吃完饭，他便下了楼。 俞点在前台值班，隐约看得见她正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断打字，巧克力键盘发出轻微的声音。 而程烟则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俞点一看见他便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合上电脑，说：“程老板，今早上有个女生来退房，但她没拿押金收据，只拿了房卡下来。她还说她没给房费，硬生生塞了五百块钱给我，然后让我对你转达一句，说什么……说什么谢谢你昨天晚上对她的帮助和照顾……” 说着，这小姑娘的脸已经有些红了，声音也越来越低：“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她还留了张纸条，上面好像写着电话号码和微信号……” 程烟愣了下，放下手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程云。 过了片刻她才稍微回过神来，又转头看向俞点：“那女的长得怎么样？” “挺……挺好看的。”俞点小姑娘小声回答道。 “程云……”她扯了扯嘴角，停顿了下，才不敢置信的看向程云，“别的我不想说，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让她倒给你钱的！？” “……你这丫头！”程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我说你认识她吗？这样有点不合适吧？”程烟狠狠的咽了口口水，有些呆。 程云无奈，只得将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程烟：“你说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什么？你看的书不都是些世界名著吗？好吧，我承认那些书里面对某些事确实不是很避讳，但也不至于将你教成这个样子吧！” “我只是进行合理推测而已，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程烟抿了抿嘴，转头看了下俞点，“俞点姐也是这么想的！” 俞点闻言，连忙红着脸摆手：“没、没，我没有，我很相信程老板的人品的。” “他有什么人品，我还不了解他吗……”程烟摆了摆手，又说，“所以那个男的到底是干嘛的？” “应该是捡尸的吧，这种事简直屡见不鲜了……”程云摇了摇头，“所以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千万得小心，没有真正能信任的人在身边时，千万别喝得烂醉如泥，不然什么时候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 “不就是英雄救美了一次吗，教育人上瘾了你……”程烟有些不耐烦，然后瞄了眼前台，眼睛斜瞥着程云，微微一眯，“所以人家给你留了联系方式，或许你可以趁机勾搭一波？” “……不了不了！”程云连忙道，“我没有兴趣，举手之劳而已，既没想着救一个人也没想着惹麻烦，那张纸嘛，俞点姐你帮我扔了就是！” “扔了吗？”俞点有些犹豫。 程烟连忙站了起来：“他说扔了就扔了！来，给我，我来帮他扔！” 程云越发觉得蛋疼了：“这会儿你又这么勤快了，今早上给我买早餐怎么没这么勤快？给我买了两个芽菜包子和一杯最多五毛钱的豆浆，结果却给小萝莉买热狗和关东煮！我真的忍不住怀疑咱们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对了！你那猫会在我们这住多久啊？” “怎么了？” “问你你就说！废话多！” “一段时间吧。” “那它前主人没有拿猫粮猫砂猫饭盆之类的东西过来吗？” “没有诶。”程云疑惑的看了眼她，“我不知道它吃不吃猫粮，但它肯定不用猫砂……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用猫砂？拉你房间地毯上？” “它会用马桶。” “嗯？”程烟顿时睁大了眼睛，“真的？” “怎么？你还想看看？” “算了，我没兴趣看一只猫拉屎。” “那你可别背着我偷看人家。”程云对这丫头的性格早已了如指掌。 “……” “倒是可以给它买个猫饭盆，买大一点的，它饭量大。而且要买∞字形的那种，一边放饭一边放汤或什么喝的，还挺有意思的。”程云说。 “嗯，我就正在看。”程烟扬了扬手机。 “你很上心嘛！”程云叹了口气，“你一直想养只猫吧？” “没有。” “正好如你的愿了。” “没有。” “你小时候……” “没有。” “好吧。”程云抿了抿嘴，他深深明白和一个未成年争执是无谓的，于是他顿了顿，便又说，“也不用在网上看吧，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家宠物超市，东西还挺齐全的。” “那家关门了！” “你怎么知道？” “我……我有次路过看到的。” “你走路还注意这些呢？”程云有些惊讶，接着又有些狐疑，“怕不是你昨晚买鲨鱼玩偶和逗猫棒的时候……” “不是！” “唔，好吧。”程云点点头，“那我们下午出去逛逛，给它买个合适的饭盆。或者还可以买个垫子、床什么的，老是让它睡沙发也不好。等过几天我确定它会在我们这呆得比较久的话，再考虑给它买其他玩具啊背包之类的。嗯，就去你昨晚买鲨鱼玩偶和逗猫棒的那家……” “我说了不是！”程烟咬着牙打断道。 “好吧，那我们随便找家好了，我相信总能找到的。”程云摊开手道。 “……” 第149章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中午。 程云特意买了几斤秋刀鱼，炸得酥酥脆脆的，一部分给小萝莉当午饭，一部分则端上桌给大家当零食。 当然，这些细细长长的炸小鱼大部分都进了殷女侠的肚子。她确实是属猫的。 吃过午饭，程烟很自觉的和俞点小姑娘端着碗筷上楼。程云有些不放心她，于是跟在她们后面。 果然，程烟刚将碗筷放在洗碗槽中，还没动手洗，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往小客厅走去，蹑手蹑脚的，悄悄寻找小萝莉在哪。 程云很快将她抓了个现行—— 当时她正站在厨房和客厅的交界处，远远的盯着趴在茶几上舔盘子的小萝莉，虽然表情平淡，却也目不转睛。而小萝莉显然早已发现了她的偷窥，于是它在舔盘子的过程中不时抬起头警惕的打量一眼程烟，然后才低下头继续舔，并且还没将盘子舔得干净如新它就停了下来，估计是不好意思当着一只人类的面将这等不太雅观的事做得太绝。 小萝莉站在茶几上犹豫了下，又抬起头胆怯的和程烟对视片刻，似乎是看见了程烟背后的程云，这才低下头费力的咬住盘子，将其叼起跳下茶几，往厨房这边走来。 程烟顿时有些呆了，眨巴了两下眼睛——这是猫还是狗啊？ 她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小萝莉，而小萝莉则贴着墙走，小心翼翼的的绕过了她，随后一跃跳上洗碗台，将盘子放在隔俞点大概半米远的地方，这才转身一溜烟的跑了回去。 程烟依旧呆呆的。 “咳咳。”程云在她背后咳嗽了两声，“你在这偷窥什么呢？” “嗯？”程烟转过身，看见程云时皱了皱眉，这才问，“你朋友这只猫感觉训练得很好啊，是怎么调教的？” “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调教的，我又没被他调……咳咳咳。” “……”程烟白了他一眼，余光瞥见俞点小姑娘已经开始刷起盘子了，便一把将程云推开，不耐的道，“让开让开，我要去洗碗了！” “……” “那个小玩偶它还喜欢吧？”程烟一边捋起袖子一边向他问道。 “应该挺喜欢的吧？”程云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它昨晚都抱着那个玩偶睡的，今早上也一直抱着，程连心想和它抢，它还死死抓住不放来着！你别看这小家伙胆子小，其实占有欲还挺强的，还护食……瞧现在又抱住了！” “嗯？”程烟连忙跑过来瞄了眼。 果然，此时小萝莉正蜷缩在沙发上，一只小爪子搭在身边的鲨鱼玩偶上面，正抬起头……有些懵逼的看着他们。 “好……好人性化的表情。”程烟扯了扯嘴角，又转身继续洗碗了。 “对了！”她忽然说，“洗了碗我们就去逛宠物超市吧！” 程云一愣，随即问道：“你下午没有课吗？” “有啊，怎么了。” “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半了，再出去逛一会儿的话……你赶得上第一节课吗？还是说你想逃课？” “是啊，怎么了。” “你早上已经逃了一节课了。” “是啊，怎么了。” “老师不点名吗？” “点啊，怎么了。” “……”程云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当他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坚定的道，“不行，你可不能随便旷课，咱们晚上再去逛！”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什么资格？”程云有些愣，“我可是你的监护人！你的家长！” “你总是强调这点有意思吗？” “这是事实啊！” “我的意思是说一个大学期间各种花式逃课，有时候跑出去旅行一个星期一节课都不去上的人，每个学期都挂科的人，你有资格管我旷课？”程烟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考虑过咱爸妈都是大学教授啊？他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额……” “至少我不会挂科吧？我再怎么旷课都不会挂科，而且历史系的老师们都认识我，多半也不会给我记录旷课。” “……”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程烟很平静的说着，她已经洗完碗开始擦手了。 “……” 程云的反驳并没有什么用，很快他便被程烟拉着出了门。 当他们散着步回来时，已是将近两点半。程烟的书包鼓鼓的，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背在程云身上。 他们买了一个足够唐清影一次吃饱的超大号猫饭盆，嗯，其实是给大型犬用的，这种饭盆差不多四五碗就够殷女侠吃饱了，可以说已经是相当大了！还有一个猫睡垫，程云表示这么一个和坐垫差不多大的猫睡垫比他以前大学时买的榻榻米床垫还贵，而程烟这样一个向来视花钱为洪水猛兽的女人居然很坚定的选了这款最贵的。若不是程云拉着她，她还打算给小萝莉买个迷你的公主床和一大堆玩具…… 回到宾馆，程烟从程云身上解下书包，便佯装淡定实则迫不及待的拿着饭盆和睡垫上楼了。 程云无奈的对前台值班的俞点耸了耸肩，才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结果……程烟把他的房门关了。 “这丫头……”程云扯了扯嘴角，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隐约能听见程烟的说话声，但完全听不清说的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得摸出房卡，刷开房门，走进去却只见程烟一脸平淡的站在小客厅中，好似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睡垫和饭盆，小萝莉依旧蜷缩在沙发上，警惕的看着程烟。 程烟转向程云，一脸冷漠：“为什么我给它东西它不理我？” “你说了是给它的？” “嗯。” “一只猫怎么听得懂你的话！”程云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显然你和它没有共同语言，只有我和它才有。”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 “矫情！”程烟冷冷盯了他一眼，转身便往房外走去。 程云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拿起饭盆对小萝莉道：“这就是你以后的碗了，可以一边放肉一边放饭，也可以放菜和汤。” 小萝莉呆呆的看着他。 接着他又走到沙发前蹲下，吓得小萝莉顿时站了起来准备逃跑。而他也不在意，在小萝莉惊慌无助的目光下硬生生将它身下的毛毯扯了出来，随手扔在一边。 这时他才拿起睡垫放到它身边，说：“这个坐垫就是你以后的床垫了，嗯，很贵的，别抓坏了。” 小萝莉看了看一边地上堆着的粉色毛毯，又看了看身边软软的圆睡垫，依旧呆呆的。 第150章 欣慰 晚上，大概十点。 程烟一整天都没有去学校，连旷两节课，今晚也在宾馆住。她已经上楼了，这会儿不是在自己房间睡觉就是在程云房间偷窥小萝莉。 殷女侠依旧趁着程云值班时坐在前台玩着英雄联盟，玩得津津有味。 她玩的剑姬上单，目前已经十六连杀，而对家……已经挂机了。 程云发现殷女侠基本都只玩近战，尤其是拿刀拿剑的，比如锐雯、亚索、剑姬剑魔之类的，大概是她特别能从这些英雄的外貌中找到某些认同感吧？但她却不爱玩重装战士，更不喜欢半天打不死人的坦克，似乎她对机动性和输出有一定执念，大概是这样她才能更好的用她的操作藐视全人类吧？ 一局很快结束，殷女侠又升了个段位。 第二局，系统将她调配到打野位置，于是她选了个以前从未玩过的剑圣，因为她觉得无极剑圣易大师这个名字很霸气。而对家则颇有些针对的选了个贾克斯。 在程云的指导下，她迷迷糊糊的开始了刷野与gank的全新节奏。 程云一直让她避免和对家打野在野区碰撞，即使遇上了也掉头就走，但在二十分钟的时候，对家武器大师却主动来蹲她了。 对家线上有优势，她和对家打野发育差别不大，而之前还拿了双杀的殷女侠何其自信，于是一边嚷嚷着‘江湖中人怎么能畏惧挑战’一边开着大冲向了对家贾克斯……结果就是她终于体会到了很久没体会过的被单杀的感觉，连跑都没跑掉。 看到眼前的屏幕渐渐黑暗下来，殷女侠双眼有些呆，片刻后才扭头看向程云：“站长你不是说这个剑圣单挑很厉害的吗？” 程云很无奈：“我也给你说了不要和对家这个胖矮子单挑啊！” “为啥？” “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英雄砍起来也很爽啊，刚才在河里砍死整整两个人呢，为什么会打不过这个小矮子呢？”殷女侠有些懵，又问，“我砍他好像没有用，这是什么神功啊？” “金钟罩铁布衫……” “那现在咋办？”殷女侠觉得这个英雄太简单粗暴了，她几乎没什么操作空间。 “你打起来又不听我指挥……” “我听！！” “那为什么我叫你别打你还打……” “我……我可是江湖人，江湖人畏惧挑战的话，那一生名气可就全毁了。” “无脑上吗……”程云扯了扯嘴角，顿了顿，又问，“那这个英雄的技能你熟悉了吗？” “技能……差不多了吧……”殷女侠犹豫着道，“要不我再看一遍？” “算了，你知道他的第一个技能可以躲别人的攻击，第二个技能可以回血就行了。”程云说着，看殷女侠点头表示她知道，便又说，“同时你要知道当那个胖矮子用他的烧火棍儿在头上转圈的时候你就没办法攻击他了，反而他可以打你，而在最多两秒后他就会把你打晕。所以你明白了吗？” “唔……”殷女侠稍作思考，便点头道，“明白了，所以当我打不到他，我就用第二个技能回血，算准时间用第一个技能躲开不让他把我打晕？” “每到打架的时候你就变聪明了。” “两秒……”殷女侠微张着嘴巴，“就是数两下，对吧？” “差不多吧。” “这样就打得过他了？” “这样可以多活一两秒……”程云扯了扯嘴角，“他cd都快减满了，还在做金身，几乎就是瞄准你来出的装。你想要打得过他，最好去线上积累优势，要有很大的优势，做出足够的暴击和吸血装，最好再出个水银，才有可能打得过他。” “……这个英雄不好玩。” “是啊，操作空间一点也不大，你不该玩这个英雄的。”程云说，“你想赢的话就不要试图和他单挑，剑圣虽然单挑也很强，但除非有装备优势，否则绝对是很难打得过他的。你还是让你们的团队经济优势发展起来吧，到时候大家一起捶死他，否则你们很难赢的。” “哦……”殷女侠有些遗憾的道。 正当殷女侠准备去上路帮那个长着狗头的人打一波时，宾馆的门忽然被粗暴的推开了。 一群有些痞气的男人挤挤嚷嚷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甩棍之类的东西，一阵吵闹的声音传进程云和殷女侠的耳朵—— “就是这？” “嗯，拆了这尼玛宾馆！打断他腿！” “算了算了，把这个地方砸了，再打一顿，让他赔点钱就算了，不要闹得太大了。” 程云和殷女侠抬头一看，顿时都是一愣。 只见这群人大概五六个，不说长得凶神恶煞，至少此时都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而昨晚上被程云打了的那男人赫然就在人群中，手中提着一根建筑工地上的钢水管瞪着他。 他们还在不断说着什么出气、赔钱、不能简简单单就算了之类的话。 那男人当先走了出来，他脸上还是淤青的，一把将钢管往前台柜台上一砸，说道：“朋友，昨晚上我说了会回来找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程云抿了抿嘴，默默把手机的录音打开，然后才抬头看向这个男人：“记得，只是我看你昨晚滚得那么狼狈，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男人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怒意，拿着钢管在柜台上又使劲一砸，说：“我要是你，现在就赶快跪下来，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该喊爷爷喊爷爷，说不定还能保住你那两条腿！” 同时他的同伴们也各自表情不一。 有人给他壮声势，死死的盯着程云。 也有人嗤笑，轻蔑的看着程云说：“可以，脾气不错，到现在还这么硬气，年轻就是好，不知道天高地厚……” 殷女侠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鼠标，可耻的选择了挂机，接着转头凑到程云耳边，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问道：“站长，这些是不是来闹事的啊？” 程云点了点头，也当其他人不存在似的，对殷女侠说：“是啊，昨晚上有人来闹事，我把他打跑了，没想到今晚上他带了一群人来找场子。” “哦！”殷女侠表示了解了，“那怎么办？报警吗？” 程云听见这话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殷女侠初来这个世界是何等张狂的一个江湖人，能随随便便把不给她发工钱的老板摁河里淹死，但现在遇上有人来砸店第一想法居然是报警！ 程云感到很欣慰。 第151章 这将会是一个惨痛的教训 对面那群人顿时一窝蜂凑了上来。 其中一人满脸威胁的盯着程云和殷女侠：“报警？报警有用？警察来之前我们能把你打死八百回！” 还有个很壮的男人则说：“报吧报吧，老子正好有刑警队的关系！” “别和他扯这么多！我说小子，你要是个男人就大大方方走出来商量解决办法，让这个小姑娘去楼上等着，我们也不想为难她！” 殷女侠有些心焦的瞄了眼电脑屏幕，继续问程云：“站长，到底怎么办啊，是报警还是我们自己处理啊，快点下决定吧！” 对家都推上高地了！！ 程云还没说话，昨晚那男人便将手按在柜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嗤笑道：“现在知道报警了？你昨晚不是很嚣张很能打吗？今天继续嚣张啊，继续动手啊，我倒想看看你一个人能不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程云顿时很真诚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们有两个人。” 他一眼就看得出这些看似嚣张的男人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小痞子而已，即使口口声声将‘打断腿’之类的话挂在嘴边，多半也不敢这么做。否则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废话。 不就是想讹钱嘛！……没有。 眼见着游戏界面已经弹挂机弹窗了，殷女侠不由更加焦急了，对他们道：“我说，你们要干什么最好快点，不干的话就早点滚出去，我现在很不高兴……” 一个男人立马打断了她的话：“你个傻逼婆娘不要开腔，信不信等下把你衣服扒光了扔大马路上？” 殷女侠又扭头问程云：“傻逼婆娘是什么意思？” 程云没有回答她，或者说这群人没给他太多说闲话的机会。 “你要把这个小女娃娃卷进来的话，到时候就别怪我们不认人了！”那男人背后一人说道，“你要是聪明呢就现在把钱什么的准备好，磕头认个错，让我这兄弟打一顿出出气，这个事差不多就过了。江湖上规矩就是这样。” “对了！我这兄弟说了要把你店砸了，这个前台肯定留不下来！” 殷女侠闻言又睁大了眼睛，悄悄凑到程云耳边道：“你们这儿还有这种江湖规矩呢？” 程云旁若无人的摇头：“没有，这群二流子瞎掰的。” “唔，这些人看起来还挺凶恶的。” “一群二流子而已。” “那站长你说，你说怎么办我就……” “砰！！” 殷女侠话还没说完，前台就被一根钢管狠狠砸中，当场木屑乱飞！而昨晚那男人正满脸怒意的盯着程云，吼道：“你们当老子们不存在是不是？还在这里哔哔哔！” “可能是他们报警了，在拖延时间！” “把他们打一顿，店砸了，柜台肯定有钱，把钱拿了就走！” “嗯！” 这群人顿时一窝蜂拥了上来。 而程云不由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心道法盲啊法盲…… 本来只是一场由寻仇引发的聚众斗殴，还不一定算得上行凶，到现在顿时变成了入室抢劫…… 不过有他们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正在这时，这群人中的一个人却喊了句：“等一等！” 这群人又停了下：“怎么了？” “柜台能有多少现金！还不如从手机里取！……小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赔不赔钱？赔钱的话可以给你留一条腿！不然我们就自己拿了，腿也得全打断！” 殷女侠不由又看向程云，疑问道：“站长，这是抢钱来的吗？” 程云也无视了几人，点头说：“嗯，已经可以定性为行凶抢劫了。” “哇！我来这这么久还从没见过抢劫的呢！”殷女侠有些兴奋，目不转睛的盯着程云，忽的又问，“那你们遇见抢钱的一般会怎么做？会不会砍手啊？” “砍手倒是不会，那太血腥了，未免有点倒胃口。”程云面色平静的说着，说完又抿了抿嘴，“不过法律规定公民面对抢劫行为拥有无限自卫权，换句话来说，就是在他们失去反抗能力、逃跑能力之前，你可以随便打他们，就是把他们打死也不犯法。” “嗯？这么说的话，那我要是一巴掌把他们拍死……” 程云刚刚点了点头，一声嗯还没嗯出来，柜台外面几个人就如受了莫大侮辱似的，其中一人将钢管换到左手，趴在柜台上，右手一把便伸过来想抓程云的衣领，吼道：“小子，我们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不过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 他话还没说完，伸出的那只手也还没抓住程云的衣领，手臂就被一只白生生的手给握住了。 这只手来自那个娇小的小姑娘，可手上传来的力量却让他无法寸进。 这个男人顿时愣了下。 紧接着，殷女侠一用力，便听见一声骨头碎裂成渣的声响—— “咔擦擦……” 这人的面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五官扭曲，片刻后才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哀嚎：“啊！！~” 程云则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表情平静得很。 殷女侠则皱着眉：“还想跟我动手？不是自讨苦吃吗！要上快点上，我挂机不能挂太久，不然这把输定了！” 其余几人各个面带怒色，握着钢管甩棍刚想冲上来，忽然瞥见了惨叫的那人——他的手臂骨头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能力，本该笔直的整个小臂竟是曲折了，手掌软趴趴的吊在身前，这幅场景光是看着都令他们心里发寒！ “咕噜！” 有人咽了口口水。 剩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都没人动。 昨晚那个男人见状深吸了口气，这事是他挑出来的，他肯定不能怂，怂了以后就都没得混了。于是他壮了壮胆子，大喊一声便绕过前台朝程云和殷女侠冲了过去。 “操！” 其余几人犹豫了下，也跟在他身后。 程云眼神一凝，一把收起了手机，忽的一弯腰躲开一个人横扫的钢管，接着按照殷女侠教他的迅速一拳递出，击中昨晚那男人的下巴位置。 “嘭！” 他顿时往后仰倒，不省人事了。 “呼！” 另一个人的钢管横扫过来，却被殷女侠白生生的手准确握住。 他愣了愣，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殷女侠怒气冲冲的脸。 程云顺手捡起地上的钢管，说道：“看住门，别让他们跑了，在不打死人的前提下不用留手，也让这群混蛋后半生长点教训！” 殷女侠点了点头，刷的一下拉下羽绒服的拉链，同时像模像样的喊道：“敌人虽众，一击皆……皆砍！” 第152章 艺高人胆大 楼梯传来急促又轻微的脚步声，程烟披着大衣慌慌张张的跑了下来。 刚走到楼梯口，她便看见前台躺了一地的人，哀嚎痛呼此起彼伏。虽然她没看见有血迹，但地板上散落着明晃晃的钢管和甩棍，俨然凶案现场，无疑将她吓了一大跳。 程烟顿时有些慌了，连忙加快脚步往下跑，一步踏三四个阶梯，最后五六阶甚至直接跨了下来。 可跑到前台，她却并未看见她所害怕的场景……比如程云头破血流或者干脆也倒在前台某个角落之类的。甚至恰恰相反，她看见程云衣着整洁、面色从容的坐在收银台内。殷女侠坐在他旁边，她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搭在收银台上，露出勾勒出傲人胸脯和小蛮腰的紧身毛衣，腰肢挺得笔直，却猥琐的缩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 一个在玩游戏。 另一个在看她玩游戏。 程烟顿时呆住了。 她还听见电脑中传来打斗声和各种人物音效，程云还在为殷女侠指导。 “一斩千击！” “你把这个塔收了就回去，不然对家贾克斯要来抓你了。” “下一场团得好的话就还有得打，看你们家稻草人能不能跳好大，和你们辅助能不能看好adc。嗯，赢了就大龙一波，输了就可以投了。” “哦哦……” 程烟扭头看了看满地躺着哀嚎的人，又看了看程云和殷女侠，十分懵逼。 最终还是殷女侠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头也没抬的提醒程云：“程烟来了，站长。” 程云这才转头看向程烟，愣道：“你怎么下来了？听见动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程烟指着地上那几个人，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眼程云，看见他好好端端的，脸也白白净净的，这才松了口气，又说，“刚才听见楼下很吵，我听不清，就穿上衣服下来看看。” “哦，昨天晚上那男的过来报复了，叫了……几个人吧，都在这了。”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了。” “你们打架了？” “嗯。”程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纠正道，“准确的说是他们进来行凶大人并试图抢劫，而我们进行了正当的防卫。” “所以……他们都是……你们打的？” “差不多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程烟愣愣说道，又呼出一口气，说，“他们拿着武器呢！你们不应该报警处理吗？” “报了啊！”程云说。 “一、二、三……六个人！”程烟像是数猪圈中的猪一样数着地上的五个大男人，在这个过程中这些人手脚呈不规则扭曲和面容扭曲的模样让她心惊胆战，当她成功数完后，她又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程云，“六个人还拿着武器，你们俩是怎么把他们打倒的？你们没有受伤……你们居然还坐在这里打游戏！！！” “不打游戏干什么？等警察吗？诶好像是在等警察。”程云扯了扯嘴角。 “……”程烟无语了。 正在这时音响传出砰的一声爆炸声，将神经敏感的程烟吓了一大跳。 殷女侠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咧嘴笑道：“终于赢了嗷呜！” 她站起身，拿起收银台上的羽绒服披在身上，扫了眼地上哀嚎的两三个人，不由皱了皱眉：“叫得好烦啊……” 程云耸了耸肩：“谁让你下手的时候没考虑到这点！诶我提醒你啊，现在他们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你再动手打他们就超过正当防卫的范畴了，到时候当心他们把你告上法院讹你一笔钱。” 殷女侠也分不清站长大人到底是吓她的还是说的真话，但一听见要被讹钱，她便果断的坐了下来：“没关系的，我超能忍的，我脾气超好的。” 外面隐约传来几声警笛，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停在了宾馆门口，几名民警从警车上面下来，火急火燎的走向宾馆。 还没进门，他们便看见了地上躺一地的人，顿时都警觉了起来，各个摸出了警棍或甩棍，朝玻璃门围拢。 程云连忙站起来朝他们打手势。 他们盯着程云，确认了一下，其中一名警察这才上前推门进来。 程云愣了下，这警察他居然认识！ 当初刑警支队抓那黑人的时候，刑警队的那……周嘉星带了两个民警来宾馆蹲守，这位领头的就是其中之一。 “诶！”他当先迎了上去，紧接着他又有些尴尬，因为他并不知道这名警察叫什么名字。 “程老板，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姓程吧？”那警察也迎了上来，他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不由也有些愣——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伤势最轻都是断手断脚，估计还有不少看不出来的伤势。 “嗯，幸会幸会。”程云连忙道，“请问您贵姓。” “张。” “哦，张警官。” 这时其他民警已经鱼贯而入，他们看着满地的人都有些心悸，连带着看向程云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了。 张姓警察很快平复下心情，从地上收回目光，看向程云：“你报的案？” “是。” “这什么情况，怎么伤这么重。”他一边示意其他警察不要过分紧张一边说道，“情况说说，说详细一点。” “嗯。”程云点头，稍微整理了下语言，便道，“事情要从昨天晚上开始……所以我们逼不得已，和他们打了起来，最终费了很大力气制服了他们。” “了解了。”张姓警察点了点头，但表情依旧有些沉重，“你是说……他们这么重的伤势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我和殷丹两个人造成的。” “可不要说谎啊！！” “有监控。” “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你们两个怕是超人附体了！”张姓警官眼睛微微一眯，又叫另一个警察赶快喊救护车，这才看向程云，说，“这个事我们会查清楚的，不管怎么样，他们伤得这么重，就算真的是他们闹事你们被迫防卫，恐怕你也有点麻烦。” “不会的，我保证我绝对是正当防卫，连防卫过当都没有。欢迎随时调取监控录像。” “监控肯定是要调的，还要麻烦你去局子里给我们做个笔录。”张姓警官有些不信他的话，“先给我看看监控，如果确定不是聚众斗殴的话，你就走一趟就是了。具体是不是防卫过当自然有人决断。” “好！” 程云走回了收银台。 一群警察顿时瞪大眼睛围了上来，各个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以地上躺的这六个人的伤势和他们携带的武器来看，起码要十来个同样带着钝器的大男人才能将他们打成这样。 这时候给他们说是这六个人冲进店里来行凶并试图抢劫，他们是绝对不信的。他们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绝对是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斗殴伤人事件。 然而他们很快就看完了监控。 这时，所有人惊得下巴都掉地上了。 “这就是你说的……费了很大力气制服了他们？”张姓警官呆呆的道，接着又看了眼殷女侠，“果然不愧是圈子里传疯了的女中豪杰！” “什么？她就是那个女英雄？怎么这么……这么娇小……”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 程云则耸了耸肩，说：“看吧，真的是他们来挑事，我们完全是被动防卫，而且也没有防卫过当。每个人我们都只打了一下，他们倒地后我们马上就停止攻击了。” 所有警察都打了个寒颤。 殷女侠一脚踢断一个成年壮汉的大腿的画面在他们脑中不断循环。 许久，还是张姓警官咽了口口水，说：“还是要麻烦你把监控和录音拷出来，我们有专人负责这些事，而且刑警队那边随时可能要调。另外等救护车来了，咱们就回去做笔录。” “全力配合警察同志的调查。” “算了算了，别扯这些了！”张姓警官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身高一米五五的殷女侠，发现殷女侠表情迷迷糊糊的，不由叹了口气，“艺高人胆大……” 第153章 父亲 22号清晨。 程云起床时程烟已经去上课了。他昨晚好像又做了梦，但梦中的内容他一醒来就已忘得差不多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前晚似乎也是这样——做了一个梦，头脑昏昏沉沉的醒来，但仔细一想却几乎什么都不记得，并且仅有的一点印象也在洗漱过程中迅速消失。直到他昨天中午看见鹰神才想起梦中的一些片段，和鹰神有关。 今天也是这样。 不过这种感觉他一点也不陌生，或许每个人都不陌生——明明做了梦又无意识的将它藏进脑海深处，直到偶尔触及到与它相关的内容，才忽的想起梦中情景。 洗漱完下楼，殷女侠正在勤快的拖着前台的地板，似乎誓要令其反光鉴影。 “诶站长你下来啦？”殷女侠顿时问道，“昨晚你几点回来的？” “还不到十二点，十一点半的样子吧，怎么了？”程云打着呵欠道，走到茶几前提起早餐。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怎么样？他们最轻都是断手断脚，当然躺在医院接受治疗了！”程云一边说着一边提着早餐往楼上走去，“现在这件事已经移交给刑警队了，放心吧，证据确凿，麻烦是到不了我们身上来的。只是那群人可能会被延迟起诉罢了，到时候有什么事他们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那些人会蹲大牢吗？” “当然！” 程云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而这时俞点还有些愣，呆呆的看向殷女侠：“又……又发生什么了吗？”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连忙放下拖把，凑到收银台旁边说：“你听我给你慢慢讲啊……” …… 小萝莉正趴在沙发上的睡垫上，它明明很饿，却低着头不敢看程云。 程云从碗柜里拿出它的新饭盆甩了甩水，却没急着将食物倒进去，而是又拿出一个杯子和半盒牛奶，暂时将之放在灶台上，对小萝莉说：“走，我们上楼顶去晒晒太阳！今天天气还挺好的，适合晒太阳！” 小萝莉抬起头，有些呆呆的注视着他。 “过来。你整天闷在房里，除了沙发茶几和厕所哪都不去，这怎么能行？”程云耸了耸肩，“我们这个世界的猫都很喜欢晒太阳，据说有利于合成什么什么东西，你不喜欢吗？” 小萝莉转头看了眼阳台，它明明每天程云不在的时候都是在阳台上度过的。 但它沉默了下，还是默默的站了起来，轻巧一跃跳下沙发，走到程云身前一米处，然后高高仰起头看向他。 面对着它那漂亮至极的脸蛋，程云挑了挑眉，这才提起拿起它的饭盆和自己的杯子、牛奶往门外走去。 小萝莉跟在他身后，一溜烟蹿出了门，跑到他前面停下，开始有些心虚的打量着这长长的走廊。 程云关了房门，越过它往前走去，同时头也没回的说道：“跟着我，不要害怕。这个世界除了你爹和鹰神，全是凡人，没有人可以威胁得到你。咱们只是上楼顶吃个饭而已，我又不会把你卖了。” “楼顶有舒服的太阳，有板凳和椅子，有花花草草，还有小金……你可不许把我的金鱼给抓来吃了啊！好几块钱一条呢！” 小萝莉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既不靠近了也不落远了，与他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一边打量着走廊两旁的一道道房门一边听着他说话。 渐渐地，它有些疑惑了。 这里每一道门都长得一模一样，前面这只人类是如何回家找到它的呢？ 它下意识的用了‘家’这个词。 程云走上楼梯，没走几步，又回头看了它一眼，见它已经站上了第一阶楼梯，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一边走，他还一边回头看。 这只小家伙还没有楼梯高，它显然不能一步步的上楼梯。不过它既然能蹦上接近一米高的洗碗台，这点高度想必难不倒它。但因为程云是一阶一阶的上的楼，小家伙疑惑的看着他的步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跟着他走——一阶楼梯一阶楼梯的往上蹦，程云停它就停，程云走它就走，每蹦上一阶楼梯它就会抬头看一眼程云走没有，那模样简直呆萌到了一个极点。 当程云吱呀一声推开天台的门，清晨淡金色的阳光顿时洒了进来。 小萝莉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眸子迅速缩小，映入它那碧蓝眸子的赫然是一片花开叶盛的画面，让它有些呆滞。 程云没有等它，继续向前走着，于是它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加快了小碎步跟上程云。 一边走它一边打量着天台的景象。 在此之前，它只在程云房间的阳台上看见过绿树青草，再往前推的话，它翻遍记忆也只有无边的风雪与坚冰铸成的宫殿。它完全没想过在自己头顶上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就在自己头顶。 程云将所有东西都放在紧邻中央花坛的茶几上，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抬起头眯着眼睛感受了下阳光，只觉十分温暖。 小萝莉则在他旁边站着，高高仰起头，呆呆的打量着花坛中央的小树和树上结着的小果子。 “上来吧。”程云指了指茶几上，拿起牛奶盒子往小萝莉的饭盆和杯子中倾倒牛奶，剩下的半盒牛奶居然刚好倒满玻璃杯和小萝莉饭盆的其中一边，接着他又拿起程烟买的猫罐头，说道，“先吃饭，吃了饭无论你怎么玩都行！” 小萝莉跃上茶几，端端正正的坐了下来，同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云抿了抿嘴，说：“比如你可以找个地方躺着晒太阳，或者在地上到处蹦跶，也可以去看我养的小金鱼……” 小萝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小鱼池，又很快收回目光，看着程云将猫罐头中的肉倒在饭盆中，一直装了大半碗才倒完。 程云说：“这个罐头算比较好的了，只是没有放盐，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不爱吃以后我就叫我妹妹别买了。” 当他将饭盆推到小萝莉边上，小萝莉低头嗅了嗅，很快便吃了起来。 它依旧是狼吞虎咽。 程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也拿起自己的小笼包就着牛奶吃了起来。 最近他的伙食标准已经比不上小萝莉了。 吃完饭后，他依旧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懒洋洋的打着呵欠。 小萝莉也还是规规矩矩的坐在茶几上，时而扭头看一眼各个花坛中长满了的花草，时而又转过头看一眼程云，然后低下头陷入深深的犹豫当中。 直到程云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它冰蓝通透的眸子：“你坐在这呆呆的看着我干什么？想吃了我吗？” 小萝莉连忙将头低下，过了一会儿，它才又抬起头看程云一眼。 随即它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跃跳下了茶几，在阳光下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程云在它背后又睁开眼，露出一抹笑容，换了个姿势又继续打盹儿了。 它在花坛边驻足，偏过头看着从花坛上垂下来的带着淡紫色喇叭花的藤蔓出神。 它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程云，凑上去轻轻的嗅了嗅，随即它陷入了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它才伸出小爪子试探性的碰了碰花朵。而后它似乎想看清这朵花里面都有什么，于是用小爪子轻轻将喇叭花扒下来，可它却听见啪的一声，一颗豆大的露水从花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打得稀碎。 它顿时愣了下，那冰凉湿润的触感和花瓣的娇嫩仿佛唤醒了它血脉中的一部分，让它感受到了从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就如肉，就如鱼，就如雾…… 它走到天台边缘，跳上护栏，平视着远方被薄雾笼罩略显模糊的繁华都市，亦或俯视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它觉得它只要纵身一跃就能消泯于这薄雾中。 它又回头看一眼程云，跳下护栏，迈着小碎步一溜烟跑到小鱼池边，一跃而上。 小萝莉规规矩矩的站在小鱼池边上低头往里面看去，里面除了它的倒影外还有一群让它莫名感到有些熟悉的红色生物，它们在水中慵懒的摇摆着身体，像是飞行一样游荡。这些叫做小金鱼的生物见到它的身影时忽然一扫懒态，惊慌失措的游到了小鱼池的另一边。 小萝莉也不气恼，扭头看一眼程云，又在鱼池边缘踱着步，跑到了那群小金鱼边上。 这一次那些小金鱼没有跑了，像是没有看见它似的，而鱼池中它的倒影也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假山、绿植、太阳和这群红色的鱼。 忽然，它抬起头，有些惊慌的看向天台入口，随即一溜烟的蹿回了程云旁边的茶几上。 程云顿时睁开眼睛，有些懒散的看着它，问道：“怎么了？” 小萝莉慌乱的趴了下来，将头埋下，不敢乱动。 程云见状，不由皱起了眉，一边伸手摸向它的背一边说道：“怎么了？这么害怕！” 这只小东西没有躲，也没有呲牙咧嘴的威胁他，不知是这会儿没有那个心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它只是在程云的手触碰到它的背时颤抖了下，便缩着不再动了。 这也是程云第一次触碰到它的身体。 他只是下意识的将它当成了一个需要安慰的小东西，于是轻抚它的背，但这只小东西背上长长的毛发给他带来的柔软、温暖的感觉却令他一时有些着迷。 “别怕。”程云一边顺着它背上的毛发抚弄着一边说道。 小萝莉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正在摸自己身体的手，最终扭头看向了天台入口。 程云也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雪地之王统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面容平静的看着他们。 “统领大人？”程云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悄无声息的过来了。” 雪地之王统领终于迈开步子，朝他这边走了过来，说：“这不叫悄无声息，起码这只小东西就发现了我。” 程云疑惑的看着它：“你来……” “上来看看。”雪地之王统领说道，直直盯着他搭在小萝莉背上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浮现怒色，而是道，“看来阁下把它照顾得很好。” “它似乎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也很喜欢阳光，不过你的到来好像吓到它了。” “它喜欢的不是阳光，而是正在逐渐被阳光驱散的雾，它喜欢这种空气湿润的感觉，它喜欢水。”雪地之王统领平静说道，顿了顿，又说，“说实话，直到我来了阁下你这里，我开始有些分不清它究竟是雪地之王还是云谷之王了。” 它这番话似乎吓到了小萝莉，或者激起了小萝莉的某些情绪，程云能感觉到这只小家伙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了。 程云连忙继续抚摸它的后背，同时看向这位一会儿说小萝莉不是雪地之王一会儿又承认小萝莉雪地之王身份的大统领，问道：“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吃得还好吧？” “虾仁饺子，我很爱吃。”雪地之王统领微笑着说道，又看了眼茶几上摆放着的餐具，“阁下对这只小东西很好，我在此表示诚挚的感谢。嗯，它毕竟是身上有雪地之王的血脉，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盘玉世界，我也不愿看见它过得太差。” “你让我挺奇怪的。”程云皱着眉，“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还算称职的父亲，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和这只小家伙互相之间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倒希望它与我之间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惜，雪地之王的血统是无论如何也抹除不了的。”雪地之王统领说。 “……” 雪地之王统领又笑了笑，说：“昨晚上我知道阁下出了一些事，但我并没有帮助阁下，对此我表示抱歉。” “不用。”程云说，“你来了反倒不好收拾，我那有监控器呢。” 正在这时，殷女侠忽的跑了上来，脸红红的。她看了眼雪地之王统领，呼吸为之一滞，很快看向程云，对程云道：“站长大人，下面有人找你！” “什么人？” “有一个说是你堂姐，还有个说是什么……什么记……什么者……我去你房间敲了好久的门你房里都没动静，我就跑上来了。” “我马上下去看看。”程云立马起身，往楼下走去。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来，正好见到抬起头弱弱望向他的小萝莉，于是他对雪地之王统领点了点头，随手就将小萝莉抱了起来，抱在怀里，继续快步往楼下走去。 殷女侠也跟在他身后。 天台很快便只剩下雪地之王统领一个人，他身形站得笔直，表情亦很威严，却莫名显得有些寂寥。 第154章 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程云抱着小萝莉下到前台，一眼便看见了前台的几个人—— 除了站在收银台内有些局促的俞点小姑娘外，还有一男二女，看起来都挺年轻的。其中一名面相较嫩的女子背着包站在前台四处环顾，另一名女子拿着话筒目不斜视，剩下那名男子则提着一个摄像机站在她们身后。 还有一个穿着修身羽绒服的窈窕女子，戴着口罩，正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其余三人，眼神中透着几分不解。 见到程云和殷女侠一并下来，那名拿着话筒的女子顿时看向他们，问道：“请问您是安居宾馆的老板程云先生吗？我们是锦官大众网的记者和编辑。” 程云伸出手和拿着话筒的女子握了握，又瞄了眼沙发上那戴着口罩的女子，这才看回拿话筒的女子，说：“我是这里的老板，程云，你好。” “我叫周青。”女子笑了笑，看向他时眼中闪烁了点光芒，很快又笑着说，“我们收到消息就迅速赶过来了，请问程先生您现在方便吗？可以耽搁您一点时间，就昨天晚上的事对您进行一下采访吗？” “恐怕不行。”程云摇了摇头，“我可不想出名，也不想对那件事多做谈论。而且我现在还有点别的要紧事要做。” “是这样的……”周青一行人显然早已想到过这种情况，反应很快，“这个基本已属于刑事案件，而且具备很高的新闻性，媒体肯定都是要播报的。就算您不愿意接受采访我们还是会把这件事登上网站的首页。而且不止是我们，我们只是离得近跑得最快而已，也许现在已经有不少媒体在路上了。” 程云抿了抿嘴，扫了眼他们三人。 周青和另一名女子目光也稍稍往下，看见他怀里的小萝莉时都眼睛一亮，但很快便继续看向程云。 沉默片刻，程云还是道：“抱歉，我还是不愿意接受采访。” 周青顿时有些为难，她稍微犹豫了下，便往旁边一站，说：“这样吧，程先生您刚才说你还有点别的要事要做，那我们也不想耽搁你的时间。您大可先做您手头上的事情，等您把事情做完，我们再和您谈，希望能说服您。” 程云摇了摇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们还是想试试。”周青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她并不确定程云究竟有多不希望接受采访，但这是她的工作。她当然希望从程云这里拿到她想要的东西，所以她必须为此努力。因为如果她实在拿不到，这份努力也可以让她确认其他竞争对手也无法从程云这里拿到那些东西。 程云抿了抿嘴，也没有和她磨叽，而是径直走向了沙发上那名戴口罩的女子。 正在这时，程烟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手上除了几条小鱼什么都没拿，也没背书包。 程云顿时偏头看向她，愣了下。 程烟一眼便看见了弱弱缩在程云怀中的小萝莉，也愣住了，眼中有些愕然。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程云问道。 “你怎么能抱着它？你不是说你摸不到它吗？”程烟愣愣的的盯着他的手。 “我……我随手一抱……就抱着了。”程云随口说道。 “……”程烟紧抿着嘴没有说话，看着漂亮至极的小萝莉弱弱缩在程云怀里，而它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却饱含着戒备，她不由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你怎么回来了？”程云继续问。 “下课了就回来了呗。”程烟有些失神的答道，语气也冷冰冰的。 “下课？这会儿才八点半吧！”程云抬头看了看钟表，“你不是要八点四十才下课吗？而且从学校走过来……你还买了几条鱼，你至少也应该九点半才能回来吧？你书也没拿，显然是上课过程中跑了吧……我可是过来人！” “……无聊就提前走了呗，反正已经点了名了。”程烟继续看向小萝莉，又看了看自己提着的装着活鱼和水的塑料袋，那一刻的复杂心情简直难以言明。 程云打量着她，隐约洞悉了她的想法，不由扯了扯嘴角，拆穿道：“你该不是特意跑回来看小萝莉的吧？还买了鱼！” “不是！”程烟漠然道，又低头看了眼塑料口袋，手已经被水的重量勒得有点发白了，“我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看见有一个老人家挑着鱼到处叫卖，他穿得单薄，又没有人买他的，我就随手买了几条回来给殷丹姐吃。” “故事随口就来……” “这是谁？”程烟又看向沙发上戴口罩的女子，问道。 女子顿时眯起了眼睛，看样子是在笑：“程烟，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程烟闻言顿时一愣，目光微凝，打量着她，却无法将她的身材和神态与唐清焰联系起来：“我们……认识？好像声音是有点耳熟……” “好桑心啊……” “伤心什么？你戴着口罩我怎么认得出？”程烟皱着眉，又看向了程云。 程云抿了抿嘴：“这是那谁，来接程连心的吧？” “噢！”程烟恍然大悟，接着她点了点头，又默默的瞥了眼程云怀中的小萝莉，没有和程秋雅多说，提着鱼便往楼上走去，“我先上去把鱼放下。” 程秋雅有些无语，看了眼程云：“程烟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她马上就会下来的。”程云说。 程秋雅又看向他怀里，惊叹道：“你抱着这只猫好漂亮！！什么时候养的？”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准备摸小萝莉，可却看见小萝莉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目光中满带着威胁，同时张开嘴露出小巧的尖牙……她的手不由为之一滞，抬头看向程云：“我可以摸它吗？” “不可以！”程云说道。 “额……”程秋雅愕然了下，很快又指着旁边三人问，“这几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记者来采访你？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你还有闲心关心这些八卦，看来你是一点都不赶时间了？” “谁告诉你我赶时间了？” “唔，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吗？来去都风风火火的，大概是给我们留下固定印象了吧。” “今天不忙，只要不被狗仔发现，蹭个午饭再走都行。” “嗯，那我就先把他们应付了先。” 第155章 我先来的 程云走进收银台，将另一张椅子拉得距俞点小姑娘远了点，接着将小萝莉轻轻的放在椅子上，说：“你就先呆在这，别怕，我只是在边上处理一点事，很快就完了，之后我再把你带上去。” 小萝莉弱弱的趴在椅子上，抬头呆呆的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眼俞点，依旧是一声不吭。 程云对它笑了笑，走出收银台。 见他出来，周青又迎了上来，连说：“程先生，我们诚意很足的，至少我敢保证我们会做得比其他媒体都令您满意。无论是报酬方面，还是剪辑、文字编写等等，都好商量。您可能觉得有些东西涉及到您的隐私、或者有些东西播放出去会对您以后的生活造成一些打扰，但我敢担保只要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在撰稿和图片、视频剪辑方面绝对会严格参考您的要求……” “真的很抱歉。” “您是哪里不满意呢？报酬吗？” “不缺钱。” “这个可以商量嘛！我们给的报酬可能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最主要的是您可以轻轻松松就拿到它，相当于一眨眼就赚了个外快，何乐而……” “真不缺钱！”程云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考虑过拿几千万的宝石做衣裳扣子的人…… “好吧。”周青深呼了口气，“那我们可以问您几个很简单很简单的问题吗？” “不可以。” “问题甚至可以由您来定！拜托您了，我回去还要交差的，到时候我们总要有点东西来写吧，而且您也得准备一点问题来应付其他媒体吧？” “我会拜托我的前台妹子告诉他们我拒绝接受采访，请他们回去。” “这样啊……”周青眼中闪过些许失望之色，但也松了口气，和旁边那名女子对视一眼，又说，“既然您态度这么坚决的话，我也不想过多的打扰您。不过或许我们可以花一笔钱从您这里拿到监控录像，这个总可以商量吧？” “还是不行。” “这也不行吗？”周青有些疑惑了，她不明白程云态度为什么这么坚决，如果是普通人制服了一群恶棍，应该很乐意接受采访才是。 “不行！”程云依旧摇头。 接着周青还想旁敲侧击，但无论她问什么问题，只要与昨晚的事有关，程云都会瞬间察觉出来，并干脆了断的拒绝回答。 最终他们一行人也只得遗憾的离开。大清早跑过来，却没想到白跑了一趟。 看见他们坐上车驶去，程云这才看向俞点小姑娘，抿了抿嘴说：“等下如果还有人来的话，就说已经有人来过了。我不接受采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俞点点了点头，犹豫着小声嗯了一声。 待得前台几乎没人了，程秋雅这才把口罩揭下，长呼了口气，对程云问道：“到底什么事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记者想要采访你啊？” “羡慕吗？” “羡慕个屁，采访我的多了去了！姐姐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 俞点小姑娘睁着眼睛看向程秋雅，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她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连心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程秋雅问。 “挺好的，程烟在这的时候就程烟带她睡，她们挺合得来的。程烟不在的话，就由殷丹和俞点带她，嗯，俞点就是这位，我的前台妹子。殷丹就是之前上楼找我那个，长得挺矮的那个，连心和她特别玩得来！”程云耸了耸肩，“她这会儿应该在楼上看电视，乖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正好这时程烟牵着程连心从楼上走了下来。因为程连心人矮腿短，程烟不得不微微弯着腰，同时慢慢的跟上她的步伐节奏。 看见程秋雅，程连心睁大了眼睛，立马挣脱程烟的手，撒丫子便往下跑，惊喜的喊道：“姑姑！” 程秋雅微微一笑，对她招了招手。 程烟则害怕她下楼的时候摔倒，连忙像个保姆似的跟在她背后。 刚刚下完楼梯，原本张开双臂加快步伐准备投入程秋雅怀抱的程连心却陡然停了下来，忽然扭过头疑惑的看向收银台内。 透过收银台的进出过道，她可以看见椅子的半边，正有半只毛绒绒的东西，还有一条雪白的毛绒尾巴顺着椅子垂下来。 “唔……” 程连心陡然愣了下，不再去看程秋雅了，而是怔怔的往收银台走了两步，扒着收银台的边缘往里看。 “哇！！”她顿时大喜，“小萝莉下来了诶！我还以为它不出门呢！” 她立马抛弃了程秋雅，咧着嘴角，一步步往收银台内走去。 接着众人便听见小萝莉发出一阵威胁声，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就在旁边的俞点小姑娘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程烟快步走了上去，一把将程连心拉了回来。这时她看见小萝莉已经张开了爪子，锋利的指甲从它脚趾间隙间伸出，仿佛随时能在程连心娇嫩的小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连心不要碰它，小心被它抓！”程烟严肃的说道——她都没摸过小萝莉，怎么能让程连心抢在她前面呢，她可是比程连心先认识小萝莉啊！ “被抓到的话会很痛的！”她补充道。 “哦。”程连心乖巧的点点头，却丝毫没有怕的意思，仰头很礼貌的对程烟说，“谢谢烟烟姑姑。” “不用谢。” “那你们先聊着吧！连心，让你姑姑看看堂叔有没有把你饿瘦了，我先把小萝莉带上去。” “为什么不让小萝莉在下面和我们一起玩啊？” “小萝莉胆小，不想和你们玩。” “呜呜~~” “小萝莉，走吧，回去了，下午再带你去楼顶上晒太阳。”程云说着，当先便往楼上走去，而小萝莉也从椅子上跳下，看了眼客厅中的众人，连忙一蹦一蹦的跟上程云的步伐。 “好可爱！”程秋雅顿时惊叹道。 “……”程烟面无表情。 程连心则十分纳闷，偏着头：“为什么小萝莉不肯跟着我呢……” 过了一会儿，程云从楼上下来时，发现程秋雅似乎正和程烟聊着什么，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一见到他下来，程秋雅立马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他，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看来我下回在饭桌子上又有和别人吹牛的东西了！” 程云无语：“……” 程烟则面无表情的说：“刚才又有记者来了，被我们给打发了。” 程云也有些无奈：“麻烦事！” 程烟又说：“而且收银台被砸坏了，得找个师傅来修。你自己打电话，我没有电话号码。” “又是一桩麻烦事！” 第156章 解释不清 一起吃过午饭，程秋雅便把程连心带走了。 这小丫头委委屈屈的很不想走，她舍不得老是凶她却又长得无敌可爱的小萝莉，舍不得经常给她讲故事的烟烟姑姑，也舍不得老是不让她摸小萝莉的堂叔，当然她最舍不得的还是能和她玩到一块去、一起听鬼故事一起害怕的殷阿姨。倒是俞点小姑娘虽然和她一起睡过一晚，性子也很温柔，却不经常和她玩，她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但无论如何，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的亲姑姑，程秋雅。只是在离开时她一个劲的说过两天就要回来看堂叔、烟烟姑姑、殷阿姨、小俞阿姨和小萝莉。 殷女侠也十分舍不得这小丫头，对经历过不少江湖险恶的她而言，程连心的纯真调皮是很难得的。她也很享受那段蹭着程秋雅买给程连心的零食、程烟给程连心讲的鬼故事，和程连心一起吓得目瞪口呆的时光。现在没有程连心了，也就意味着她没有了薯片、干脆面和鬼故事，也没有了一个可以和她一起疯玩且和她没有明显智商差距的……四岁小孩儿。 下午。 程云依照承诺，又带着小萝莉上了楼，继续晒着太阳。 如果是盛夏，这会儿是没人敢顶着太阳出门的。但在十一月底的寒冬将至之时，明媚和煦的阳光却显得弥足珍贵。 小萝莉懒洋洋的趴在小鱼池边上，半眯着眼睛盯着里面自由遨游的小鱼儿们，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它头顶上还插着一朵蓝色小花，是程云从一个花坛中摘下给它插上去的，它长长的毛发似乎很适合佩戴这些装饰品。而它也并没如普通的猫那样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就浑身不自在，更没有绞尽脑汁的想把它弄下来，它只是趴在小鱼池边半疑惑半新奇的瞄了几眼水面上自己多了朵晶蓝色小花的倒影，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程云强行放在它头上的装饰物。就这点来看它的智慧毋庸置疑。 这小家伙每看一会儿小金鱼，就会回头看一眼程云，似乎是想看程云有没有偷偷离开，又似乎是想留意程云的动静以防他偷偷靠近，亦或者它只是单纯的想往后瞄一眼。 而此时程云正坐在藤椅上，捧着一个硬壳笔记本，拿着笔低头专心的写着什么。 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打在他身上，笔记本洁白的纸页反着光。 一边写，程云还一边喃喃自语。小萝莉经常因为他的声音而扭过头看他，但他说的话它却完全听不懂。 “应该是9月16号吧……” “9月16号，我第三次听到了‘敲门声’。我本来准备一个人独自上去应付这位陌生来者，但女侠坚持要和我一同前往，于是……” “他说他叫李靖，是一位将军，在打仗的过程中跌落悬崖，便无意识的来了这里……” “那是一个极低的概率……” 忽然，程云听见从门口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站长，看我给你拿什么上来了！” 他顿时停下了准备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接着殷女侠端着一盘切了的苹果和梨，还有些许干果走了上来。 程云抬头瞄了她一眼，笑道：“放这！” “哦！”殷女侠将盘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她随手抓起一瓣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夸嗤夸嗤的响，同时好奇的抬起眼帘偷窥程云笔记本上写的内容，还小声的嘟囔着，“写什么呢……” “嗯？”她顿时一愣。 程云也没在意，继续低头写着，既没有侧身也没有将笔记本斜过去，俨然一副‘任由你看’的姿态。 针管笔的笔尖在崭新的纸面上划过，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响，勾勒出一个个黑色的符号并迅速干涸。部分符号单个存在，每隔一个就空一格，显然都具备独立的意义。还有些符号要好几个才空一格，似乎组成一个个类似单词的东西。 殷女侠呆呆的张着嘴，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继续往笔记本上看过去—— 她发现那些弯过去扭过来的符号和图案她确实一个都认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眨了眨眼，表情更呆了，一脸丧气的对程云说：“完了完了！站长！我忽然不认识字了……明明前些天、前些天我多看几眼还能认识不少字的！” 程云呼吸为之一滞，停顿了好半天才说：“因为我换了一种语言。” “啥？” “这是老法爷那个世界的文字，旧黑法语。是一种天生就能够与天地能量沟通的法术语言，老法爷那个世界的古人用来辅助施术的，你当然不认识！”程云说。 殷女侠又呆了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找准了程云话中的关键词：“法术语言？用来施展法术的？” 程云抿了抿嘴，又说：“但在我们这个世界它已经失效了。” “那……那你还写它干什么？” “因为它是一种很复杂的陌生语言，且不易被解析，我可以用它来记录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什么？” “日记。” “哦！！……日记是啥？” “就是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程云说。 “为啥你要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殷女侠睁大眼睛看向他，十分不解，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你不觉得你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和我们一起生活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吗？” “是……是啊！没错啊！”殷女侠睁大眼，“可站长大人你不是从小就出生在这个世界吗？有什么好神奇的？” “……”程云沉默了下，才无奈的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可你们接二连三的来到我的世界并和我生活在一起，为我带来全新的见识，让我看到全新的世界，你们的性格和过往经历时刻影响着我，完全改变了我生活的原本轨迹……于我而言这难道不也是一些很神奇很值得记录的东西吗？” “哦！哦哦！”殷女侠连哦了几声，终于明白过来，但她眼中的不解却丝毫没有减少，“所以你要出书吗？” “不啊！我只是想把它记下来。” “那你为啥要写？不累吗？” “……” 第157章 这不公平 殷女侠的好奇程度和她的智商令程云十分无语。 “我刚才还没给你说清楚吗？” “啊？哦！不是，我的意识是说……”殷女侠有些语言混乱，好半天才捋清头绪，艰难的道，“我的意识是说这些事情你不是都用眼睛看见了吗？用眼睛看见的东西不都能记住吗？为啥要写下来呢？我们都是把事情记在脑子里，还从来没听说有人记在本子上呢！” “……用脑子究竟能不能记住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唔，好像也是！”说着，殷女侠又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接着她颇有些欣喜的看向程云：“站长大人你的意思是……你也会经常莫名其妙忘掉一些东西么？” “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请不要用也字，我不希望你把我的智商和你相提并论。” “这样啊……那你为啥要给自己找罪受啊？写字多累啊！最累了！” “我觉得不累。”程云面无表情道。 “哦！”殷女侠顿时点点头，自认为得到了答案，也表示理解站长大人这种上界人的稀奇想法，不再多问了。 程云再次沉默了。 早知如此，他一开始就该干脆果断的向这只女侠承认自己喜欢写字的，懒得多费这么多口舌。主要是费了这么多口舌也完全没能让她理解自己写日记的意义。 殷女侠又拿起一瓣苹果塞进嘴里，继续用那看异类的眼光看着程云。 对于写作文最多能写出80字的殷女侠来说，那满篇密密麻麻扭扭曲曲的文字简直让她心里直发毛，于是低着头专注写字的程云便更令她敬佩不已——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要写这么多字的话，那她肯定是被仇家抓住并沦为了苦力，就和那些被军队抓去修防御工事的平民一样！ “对了！”殷女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既然是写这什么……日记的话，站长大人你有写到我吗？” “当然。” “就是我来的时候？” “你来的时候已经写过了，当然现在也会写到你，因为你每天都在我眼前上下蹦跶嘛！”程云说着抿了抿嘴，“我最开始没有想着写日记，前些日子才开始写的。所以我现在要一边写每天发生的事，还要靠回忆把以前的补上来，才能满足一个叫做强迫症的恶魔。现在么，刚好补到李将军到我们这来的时候。” “啧啧……”殷女侠扯了扯嘴角，天呐，还要把以前补回来，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那得写多久啊？”她问。 “很久。” “那站长你都是怎么写我的？”殷女侠忽然来了兴趣，双眼放光的盯着程云。 “你自己看啊！”程云不好意思说。 “我不认字。” “哦。” “你有没有写我英明神武？身材高大？武功高强？嗯……还有……还有勤劳能干……之类的。”殷女侠微微咧开了嘴角，傻盯着程云。 “勤劳什么？” “能干！” “暂时没写。” “哦，这个不是很重要，其他的呢？其他的总该都写了吧？” 程云避开了她的目光。 “啊？站长你怎么不说话？”殷女侠丝毫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还眼巴巴的盯着程云。 “咳咳。”程云咳了两声，瞄了眼趴在小鱼池边远远往这方看的小萝莉，转移话题道，“你看，小萝莉一直在往这边看诶！” 看见他们朝自己看过来，小萝莉顿时扭过了头，装作继续看小鱼池里面。 它头上戴着的小蓝花格外娇嫩。 “诶？它听得懂我们说话吗？”殷女侠惊道。 “当然听得懂。”程云翻了个白眼，“你可别把它当成普通的猫，在智商这方面，你估计还没有资格鄙视它。” 殷女侠闻言顿时皱起了眉，一脸认真的反驳道：“我很聪明的！我爹我娘我叔都说我是武学天才！” “你那串称呼中可能有重复的哟……” “啥？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程云连忙摇头，“我是说如果让它爹听见你质疑它听不懂人话的话，它爹可能会生气的。” “是……是这个意思吗？”殷女侠皱着眉，嘟囔着，“可我明明听见你说什么称呼……什么重复的……” “这是方言，你听错了。” “哦。”殷女侠点点头，“站长你还不吃苹果的话我可就吃完了哦！” “没关系。” “你妹妹叫我拿上来的，她说晒太阳就得吃零食！不然……不然就白晒了。” “我等会儿吃。” “唔！说谁谁到，程烟上来了。”殷女侠说着，连忙将咬得只剩一点点的苹果塞进了嘴里，几口吞下去，坐在一边不动了。 程云也瞬间合上了笔记本，拿着笔一起随意的一扔，笔记本和笔便不见了。 殷女侠顿时有些懵逼。 小鱼池边上的小萝莉也愣了下，然后继续扭头看鱼池中的小鱼儿。 过了片刻，程烟才从下面走了上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甜筒，边走边吃。看见他们的姿态，她不由撇了撇嘴，说：“你们还悠闲呢，晒着太阳眯着打盹儿！” 程云愣了下：“大冷天的你还吃雪糕？” “这叫冰淇淋。”程烟淡淡说道，同时又轻轻舔了舔。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悄悄的在天台上四处打量，很快她便看见了趴在小鱼池边上的小萝莉。小萝莉额头上插着的那朵蓝色小花令她眼睛一亮，但很快，她的表情便有些沉默了。 这朵花插在小萝莉额头上虽然漂亮，但却不是她插上去的。 “这是你给它戴的花？” “不然呢？” “你不是说你摸不到它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随便就摸到了啊！”程云有些无辜的说道，“它也没躲，也没跑，就趴在那里不动，我就给它戴上去了。” “没有挣扎？” “没有。” “没有呲牙咧嘴的威胁你？” “没有。” “没有把花拨下来？” “也没有，它看起来还挺喜欢这朵小花的。”程云说着，打了个呵欠。 “……”程烟沉默了。 很快，她将冰淇淋换到左右，迈步朝小萝莉走去：“我也要去试试！”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我不听！万一它也不排斥我了呢？我对它这么好，给它买玩具，给它买睡垫和饭盆，还给它买猫罐头和小鱼，它凭什么喜欢你不喜欢我？” “……嗯哼。”程云眯起了眼睛。 不到一分钟，在小萝莉威胁的哈气声中，程烟面色难看的走了回来。 “这、不、公、平！” “嗯？要我也给你戴上一朵么？”程云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向在小萝莉那里吃了瘪回来朝他撒气的程烟。 “……” 第158章 出名了 雪地之王一族曾有过两位拥有宇宙穿梭能力的先祖，以程云目前对无尽宇宙的理解来看，它们这所谓的‘宇宙穿梭能力’很可能有大半都是指的打破宇宙壁垒的能力。这份能力包括力量和方法，拥有划时代的意义，一位至强者掌握这份能力便能够突破本宇宙的限制与束缚，前往本宇宙之外的世界。这对盘玉世界所有生灵而言的意义大概就相当于地球人摆脱大气层进入太空的那一刻。 为什么程云要这么认为呢？ 因为他觉得盘玉世界那些掌握了‘宇宙穿梭能力’的先贤很可能只拥有离开本宇宙的能力，但他们对宇宙之外的世界却只有无尽的好奇而无丝毫了解。很可能他们并不知道如何前往另一个世界，甚至不知道如何应对宇宙之外的环境。 是的，没人能在‘混沌’中生存。即使时空节点的拥有者也只能避开‘混沌’，一旦被‘混沌’吞噬，几乎就等同于消亡。 雪地之王一族那两位先祖都在生命的尾声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打破宇宙壁垒离开本宇宙，一位彻底没了音讯，就如盘玉世界那么多探索宇宙之王的先贤一样，再也没有回来，再也无人能探知到它，只给后人留下无尽猜想。 还有一位却回来了！ 那位雪地之王的先祖幸运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并遇上了一位寿命几乎相当于整个地球宇宙的时空节点拥有者，它尊称其为时空主宰。那位时空主宰有着让雪地之王先祖也远远无法企望的力量，有着比拟整个宇宙的智慧，掌握着附近时空的运转规则和那个宇宙的本源之力，最重要的是他仁慈而和蔼。 雪地之王的先祖回到盘玉世界后留下了许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和传言，在它生命的尽头，它还留下了一个可以完美进入另一个时空的祭坛。 它希望雪地之王一族的后辈可以凭此获得真正的宇宙穿梭之力，它希望它后辈关于宇宙穿梭的终极梦想可以更轻易的实现。它是伟大的，受后辈敬重的，它叫做盘玉。它从未给盘玉世界取名，程云想来这应该是景仰他的后人所为，或者干脆就是那位来到这里这里的雪地之王统领随口以他的名字为盘玉世界命了名。 程云对此很无所谓，名字嘛，就是一个称号，随便取一个就行了。他都已经为两个世界取名了。 然而世界的改变和战争让盘玉的努力化为了虚无。在它之后，仅有几辈雪地之王的大统领开启过祭坛，利用这座祭坛离开盘玉世界的生灵总共不超过二十，之后这座祭坛便几乎荒废了。 对于现在的雪地之王一族而言，这座祭坛实在太古老了，甚至在多次战争中丢失了它的使用方法。它渐渐成为了雪地之王一族的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然而有一天，一个叫鹰的人类在北极某个古老遗迹中找到了它的开启方法。 他并非瞎猫碰上死耗子，事实上这一天他已经期待很久了——在过去的百年中他不断搜集资料、分析历史，从古老的文献甚至传说中还原那些被时间长河埋葬的蛛丝马迹，判断每一个可能并一个个遗迹的搜寻，终于得偿所愿。 接下来他就只需要借用或者得到雪地之王一族的祭坛了。 他对此很有自信，因为他知道这一代的雪地之王大统领一定会帮他！ ***************** 23号早晨十点，程云喂完小萝莉，洗了碗便往楼下走去。 今天他精神还蛮好的，大概是因为昨晚的梦并未将他折磨得很厉害。也可能是他的精神正不断变得强大、同时他也在不断适应这些梦带给自己的折磨。 老法爷的冥想法确实挺有作用，当然，殷女侠对他身体带来的改变也功劳不小。 最近天越来越冷，程云打磨身体时也不会热得满身是汗了，反而十分舒畅。因为他可以脱下厚厚的衣服，在锦官各个地方肆意的奔跑或挥洒力量，这导致他越来越享受这个原本是在摧残身体的过程。 可相反，现代的棉服与羽绒服给了殷女侠一个从未感受过的冬天，王者荣耀和英雄联盟更是让她重新了解了人生的意义。于是，以前是她大热天拉着程云出去锻炼、到楼顶练习，现在是程云将她从前台拉出去。 如果程云在益州大学的田径场跑步，那么草坪上一定会坐着一个捧着手机低头打王者荣耀的娇小妹子。 程云下到前台，俞点小姑娘立马抬起头看向他，那目光中似乎有些新奇。 接着，殷女侠也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呆呆的看向他。 程烟也漠然的盯着他。 程云不由有些愕然，对她们说：“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像是进动物园看猴子似的！” 殷女侠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站长，我听说我们俩出名了。” “嗯？出名了？” “嗯！”殷女侠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俞点和程烟，“她们说我们上新闻了，就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种，现在已经有……有数不清的人知道我们俩了！” “我知道新闻是什么。”程云皱了皱眉，又问，“不过你们又不是经常看新闻的人，你们在哪看到的？” “……”殷女侠眨巴着眼睛。 “qq弹窗。”程烟面无表情的道，“标题是‘小小宾馆深藏不露，老板和保洁员撩翻六个持械壮汉’，我一不留神就点进去了。” “你一不留神点进去的时候恐怕心里装满了好奇吧？”程云扯了扯嘴角。 俞点在旁边小声的说道：“还有不少新闻网站上都登了，如果登录地显示是锦官，就会自动推送。现在锦官贴吧里已经很多讲这件事的帖子，大家都议论纷纷……” “你还玩贴吧？” “没……我搜索的时候搜到了贴吧的链接，就……就点进去看了一下。” “他们都怎么说我们的？” “大部分都是说的老板你，嗯，新闻页面上把你……说得很厉害，还有警察的原话……”俞点说。 “有提到我们宾馆的名字吗？” “有些提到了，有些没提到。但贴吧里互相一交流就几乎都知道了。有人还说和上回网红锅盔哥……就是李靖是一个地方，很多人都说要过来参观一下。” “额……”程云愣了愣。 看来这盘是真的小有名气了。 第159章 何妨一试 程云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 现在网络是快餐时代，一个只能算是‘有趣’的新闻而已，即使一段时间有人关注，但也很快就会淹没在网络浪潮中。 至于现实中……可能没有网络上议论得那么肆意，但持续时长应该会久一点。兴许过很久之后，周边看过这个新闻的人都会记得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安居宾馆，老板和保洁能徒手放翻六个持械抢劫的大汉…… 都不会对程云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至少只要殷女侠‘敌人虽众，一击皆砍’的监控录像不流传出去，就不会有人无聊到来安居宾馆满足好奇心。最多就是一些本就认识程云并知道他是安居宾馆老板的人看了新闻会惊讶的来询问几句。 三天后。 2017年11月26号，周日，晚。 今天天气晴朗，有风，锦官少见的没有雾霾，晚上可以看见稀疏的星辰。 前天程老爷子从农村托人带了不少自己灌的香肠上来，程云向来留不住好东西，于是趁着好天气架上烤架，又买了些食材，加上土制香肠再一次来了次烧烤。现在烤架中的碳火已经熄灭。 程烟和唐清影收拾完东西就下楼回学校了，殷女侠和俞点也下楼了，只留下程云一个人躺在楼顶上，看着久违的星星。 当然，还有一只幼年的雪地之王。 这只幼年的雪地之王正趴在他旁边，小爪子抱着一只鸡爪不停的啃着——现在鸡爪几乎已经只剩骨头了，但它舍不得扔。它本想把骨头全部嚼碎吞进去的，但程云不允许它这样做，于是它只能绞尽脑汁将鸡爪上的肉和筋全部剃下来。 不多时，啃着鸡爪的小萝莉一愣，抬头看向一边，又忽的转头看向程云。 程云察觉到它的动作，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高大强壮的身影正站在栏杆边上。楼顶的灯光在它身后打出一道影子，竟是一头雄壮猛兽的形状。 程云不由无奈的抿了抿嘴。 这些天这位雪地之王的大统领经常趁他旁边无人时悄无声息的跑到他面前来刷存在感，他已经渐渐开始习惯它这种出场方式了。 此时雪地之王统领抬头盯着天空，看样子是在看那些星辰，怔怔的。 小萝莉心虚的看了看雪地之王统领，又看了看程云，很快又低头啃起它的鸡爪了。只是它的动作放轻了很多，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哪怕十分轻微的声音。 冬天无虫鸣，天台只剩楼下街道上的车噪声和淡淡的夜风声。 程云抿了抿嘴，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如果你早点上来的话，兴许还吃得上几串烧烤。” 雪地之王统领摇了摇头，道：“很平静悠闲的生活，我会影响到你们。” 程云看了看小萝莉，不置可否，又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嗯，你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没想什么。”雪地之王统领干脆的说。 “嗯？是吗？”程云有些疑惑了，“通常当人怔怔的看着星空时，不是在回忆过去美好的记忆就是在感受天地的广博与自身的渺小。嗯，也有人会胡思乱想。” “嗯？”雪地之王统领闻言也扭头看向他，“我只是在看星空而已，这对你们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吗？” 程云也摇了摇头：“无论再怎么寻常，我们也无法避免在观望它的时候不被它所震撼。” 说完，他又问道：“你呢？” “当然。”雪地之王统领点头说，“我也十分震撼，更何况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璀璨的星空，真正的星空。在此之前我只在典籍中看见过有关大宇宙的记载，只在人类先贤的推算探索中听说过关大宇宙存在的猜想，来到这个世界我才第一次见到一个真真切切的作为整体存在的大宇宙。” “瞧。”它指着一个黑暗的方向，说，“如果你们想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话，只需要在一个晴朗的夜里抬起头，而我们却要穿过位面间的壁垒。” 程云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却一颗星星都没看见。 小萝莉也因为他们说的话而微微抬起头，呆呆的看一眼天上，看一眼雪地之王统领，又看一眼程云，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很快，程云和雪地之王统领间进入了沉默。 小萝莉则做贼似的看了眼程云，低下头咬鸡爪的时候不由微微加大了点力气，它在想——如果它趁这时候把鸡爪的骨头嚼碎吞掉，这只对自己很好的人类会发现吗？ 程云当然和它想的不同。 他从老法爷那里得知了很多知识，偶尔也能通过时空节点看到宇宙之外的东西，这令他得知并非所有宇宙都是自己眼前这副模样。 地球人所见的宇宙称为大宇宙，它们往往是因为一场大爆炸或其他原因，走向了一个不一样的延伸方向。当然也可以猜想它在被制造的某个环节出了差错，或是它和其他类型的宇宙本身就是不同的造物。比如盘玉世界，那个宇宙就并非是无数星系星辰遍布在一个广袤无垠且无间隔的空间中。 盘玉世界被位面间隔化为了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就是一个单独的世界，有大有小。有些有着土地和生命，像是地球一般；有些则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有些则是荒芜的大地没有空气，像是一颗无人星……而那个世界自有一套自洽的规则来支撑这种在程云看来甚至有些荒谬的宇宙。 于是他们并不是造出宇宙飞船就能飞出本位面，还有一层厚厚的位面壁垒阻隔着他们的脚步与视线。这种一抬头就能看到无数个‘位面世界’在熠熠闪烁的大宇宙自然能令雪地之王统领震撼与惊奇。 在沉默中，忽然，雪地之王统领问他：“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在仰望星空的时候通常会想什么？” “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在看到世界壁垒的时候又在想什么？”程云反问道。 “嗯……”雪地之王统领沉吟了下，“他们往往都是很强大的人，至于他们想些什么……我猜应该是在想如何打破这层壁垒、如何到达另一个位面，或者是思考这层壁垒的产生、它存在的作用及原因吧？更或者……思考我们对于这一个个蜂巢一样的位面世界而言究竟算什么？” “你呢？” “我也想这些。” “都差不多吧！”程云点了点头，“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也会思考宇宙另一端的那颗星球，会好奇宇宙存在的奥秘和其他一些哲学上的事。当然，我之前说了，还有很多时候很多人是在胡思乱想。” 雪地之王统领闻言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它才抬起头来，看向程云，有些突兀的问道：“你考虑清楚了么？站长大人。” 程云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问的是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也可以一试。” 第160章 力量的源头 “是啊，反正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将走向哪里，不妨多做一点尝试。否则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我们这短暂的一生会有多么精彩壮阔。”雪地之王统领咧嘴一笑。他即使温和的笑也极具帝王风范，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这让程云不由思考身边这只软白的小萝莉长大以后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雪地之王统领抬头看向头顶的夜空，他忽然停顿了下，才又回头看向程云，礼貌的笑道：“抱歉，阁下，我忘了你的生命并不如我们这般短暂。” 程云却摇了摇头：“我本该只是一名凡人的，也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 “可现在阁下却是天际不堕的星辰，而我们只是一闪即逝的火花。” “星辰也会陨落的。” “抱歉，一个比喻而已，我对大宇宙世界的星辰了解不多。”雪地之王统领回过头，“总之，我很感谢阁下给我的信任，也很荣幸能为阁下的成长递上第一块砖石。当然我也会自私的请求阁下记住我的世界和我的种族，如果有一天雪地之王的后辈来到阁下的领地，还请阁下关照一二。” “统领大人客气了。”程云扯了扯嘴角，他不得不承认，雪地之王统领和他说话的态度已经让他有点飘了。所幸当他冷静下来思考时，他依然明白自己本身并没有资格让雪地之王统领对自己如此尊敬。 如他先前所言，如果不是时空节点砸在了他头上，他就是一名凡人，彻彻底底的凡人。他生在地球是个普通人，生在古代也会是个普通人，生在有魔法、能修真成仙的异世界也不会出类拔萃，甚至即使让二十多岁的他来个穿越，很有可能也只是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罢了。如果他真的有意志、有毅力去追逐权利名声，如果他真的有斗志，他在这个普通的世界同样会大放光彩。 可他有大放光彩吗？ 没有。 程云在中二时期也曾幻想过有谁给自己一本什么什么秘籍然后自己就一跃成为不世高人，但事实是曾经有人给了他好多本语文教材、数学教材还逼着他天没亮就起床、写作业写到很晚才睡，最终他还是没成为文学家数学家。 像是雪地之王统领、鹰神这种强人无论放到哪里都是强人，因为他们有斗志且能克服枯燥和艰难、不畏失败与死亡，他们几百年的成长历程绝非普通人在脑中几分钟就会幻想完毕，所以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的普通人只能仰望他们。而程云这种咸鱼无论放到哪里都无法登顶。 可偏偏命运就是给了他一个理论上无论他怎么懒都能让他登顶的作弊器，也是够戏剧的了。 这时，小萝莉已经将那只烤的卤鸡爪啃成了一堆入土数十年的碎骨，它终于恋恋不舍的放过了它，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巴和爪子，将这堆碎骨头拨到了地上。 雪地之王统领则在旁边平静的对程云说：“今晚，我会告诉你我们的力量从何而来，而阁下将如何获得超凡入圣的能力。” 程云点头：“多谢统领大人。” 雪地之王统领依旧目光闪耀的看向头顶繁星，说：“在前天，我和鹰交流过，不得不承认他读过的书比我多，走过的路比我多，做过的事比我涉及广泛，我从他那里获得了很多启发。我们那个世界有很多种获得能力的方式，因为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灵并不能如我们那样获得能力，所以我也无法从你们的语言中找到对应的词，姑且就叫它修行吧。或者修炼、修习也行。” “如我所说，我们那个世界有很多种修行的方式，它们有的主要靠刻苦钻研，有的更看重相互交流，有的需要行走四方，但没有一种是单一的。就算是只要顺利成长就能从血统中获得能力的我们，也需要后天的打磨、开发和学习。” “就如你们这个世界的各个学科一样，我们那个世界的修行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体系。甚至因为我们比你们历史更长也更强大，我们的体系还要更加庞大。” “每种修行方式都不一样，但它们都有同一个根源，都同样建立在宇宙规则之上，所以都有相通之处。我们通过不同的修行方式获得不同的能力，有时候除了我们本身的修行方式，我们还会了解其他修行方式的原理以作参考，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狂妄到试图同时精通好几种修行方式，这是一种十分无谓的行为。” “嗯。”程云默默听着。 旁边的小萝莉也睁着一双冰蓝通透的大眼睛，时而看看夜幕，时而又看看旁边的小鱼池或花坛，缩起身体趴在椅子上。 雪地之王统领又说：“我可以得知的是，雪地之王的原始祖先起码用了上千万年的时间，才将雪地之王最初的能力刻入我们的血统，那份能力在当时仅仅只能让我们对抗和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却远比我们体型更庞大的统治者。而原始精灵比我们的原始祖先出现得更晚。当他们出现时大地上已经遍布拥有各种能力的生物，他们在夹缝中生存，当了数万年的底层生物才发现力量的源头，之后又用了更长的时间才开发出使用这种力量的方法。这是属于他们的能力。后来出现的人类和其他拥有施法天赋却没有能力血统的生物继承了这种方法。” “但发展到现在，很多原本界限分明的东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比如我们原本认为天生能带来强大能力的血统才是强大血统，但现在能带来强大施法天赋的血统我们也认可它是一种强大的血统。再比如现在有些人类种族也能天生带来能力，而我们雪地之王除了打磨开发血统中的能力，也会进行后天的修习……” “所以阁下大可放心，因为即使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我也很难创造出一个完善却又虚假的修行体系。如果我拿一套假的修行方法欺骗阁下，阁下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但如果阁下想要获得这种能力，无论阁下通过什么方式，首先都要明白这种力量的源头是什么。” “力量的源头？”程云皱起了眉，有些疑惑了，“世间一切的源头不都是宇宙本源吗？” “额……”雪地之王统领忽的被噎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一脸复杂的表情，“当然，世间一切的源头都是宇宙本源。但我们可不比阁下，我们或许再发展千万年都无法掌握宇宙本源，就算是阁下，也要很多年后才能接触到它。所以现在还请阁下稍微将眼光放低一些，从更基础的开始。” “抱歉。”意识到自己无意识打击到了这位大统领的程云很诚挚的道了歉，然后才恭敬的道，“情继续说。” “我族以前称这种力量为先祖之力，南边的生灵称其为诸神之力，还有种族称其为天地灵气、自然本源等……这些都是比较原始的称呼，它们所描绘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因为文化的原因而称呼不同罢了。鹰的种族称其为偏离力量，这算是一种十分理智的叫法了，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偏离主世界的力量。” “‘偏离力量’？”程云愣了愣，这个称呼可以说相当老学究了。 “是的。”雪地之王统领点头，“这种力量并不存在于主世界，但它却和主世界存在着某种重叠，我们必须通过一种很特殊的天赋才能与之触碰。而这种天赋我们至今无法理解它的原理和成因。或许它可以被翻译成‘资质’。” 程云睁大了眼睛，这是老法爷也没能告诉他的。或许是老法爷那个世界与之不同，也或许是老法爷那个世界任何人都或多或少存在这种天赋，所以反而没人意识到它。 “那如果没有这层资质会如何？”他问。 “这层‘资质’就是一个权限，一个接口，如果没有它，即使这些力量就存在于你的身边，你也永远无法触碰到它。”雪地之王统领说着扭头看向他，“就像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灵，明明你们这个世界也存在这种‘偏离力量’，你们却没有这层资质，所以你们永远也触摸不到它，发现不到它的存在。即使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到巅峰也无法以任何方式观察到它的存在，哪怕你们足以毁灭宇宙也不行。这是规则规定的，只要身在规则之中就无法超脱规则，而现在规则没有同意你们接触这种力量。” “那我……” “阁下可是时空主宰。”雪地之王统领提醒道。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注定是个无法诞生超凡力量的世界？”程云问。 “也不一定，也可能在大宇宙的另一个地方会有一种被规则赋予这层‘资质’的种族存在，也可能你们地球人会在多年以后获得这层权限。”雪地之王统领眯起眼睛，“我们的‘资质’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我们出土过很多化石，喜欢研究的人类已经证明了盘玉世界几乎所有生灵的这层‘资质’都是在八千万到一亿年前之间的这段时间中获得的，在此之前的生物不存在这层‘资质’，但我们仍然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获得这层‘资质的’。” 程云睁大了眼睛，有些呆。 雪地之王统领反倒笑了，笑得十分洒然，有些类似于老法爷：“你瞧，这个世界总是有很多奥秘，很多奥秘穷尽我们一生也无法将它解开。很羡慕你，作为时空主宰，你可以比我们得到更多答案。” 第161章 你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吗？ 说实话，程云并未完全听懂。 他只能从中摘选出于自己有利的内容，然后加以自己的胡乱理解，争取可以令其记忆得更深刻。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曾经背政治、记单词的时候。 至于这所谓的‘偏离力量’，这个词实在有些拗口，一听就知道那些月曼人全都是理科生。程云还是更想叫它‘天地灵气’，更顺口，也更符合他从小接受的文化。 他只能将‘天地灵气’理解为类似于存在于这个宇宙的另一个‘维度’，而地球的普通生灵不与这个‘维度’产生重叠，自然也就无法接触到它们。资质便等同于一把可以触碰到这个‘维度’的钥匙，只是这个钥匙也不尽相同。有些人与天地灵气的接触过程更轻易更顺畅，有些人则更艰难晦涩，这便是资质的高低了。 当然，这只是程云的理解罢了，目的不在于正确，而在于帮他理解这玩意儿。 这个‘维度’也绝不等同于目前地球科学界认同的‘维度’，只是他实在想不出其他更适合的词了。 很快程云又有了疑惑，他想起了数次导致盘玉世界爆发大战的祸源：“可这种天地灵气却又不是均匀分布于整个世界并且永久恒定的，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你怎么……”雪地之王统领有些惊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答道，“是的，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人类曾就这个问题进行过深入研究，似乎也有些结论，或许鹰能为你解答，但我……很抱歉我无法解答。我知道的是，当前盘玉世界广泛认为这种力量不存在于主世界，但这种力量却来源于主世界。这里的主世界指物质世界，这也是我们将这种力量与物质区分开来的说法。或许我们本就不该将它们区别开。” “我大概理解……这只是一种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说法而已，是吧？”程云问道。 “可以这样说吧。” “那这种力量来源于哪里呢？” “世界，大地，还有其他位面的大地。”雪地之王统领说，“我们不知道它是如何产生的，因为我们从未观测到它的产生过程，哪怕我们把卫星切开、把微尘击碎也不行。我们只知道它来源于大地的深处，星尘的中心。” “噢！”程云怔怔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脚下的大地，又看了看头顶夜空，“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力量就来自于地球和其他星球。” “是的。”雪地之王统领说着，忽的又皱起了眉头，四处环顾一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是规则的原因还是你们地球人类的原因，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程云问。 “我暂时还说不清楚。”雪地之王摇了摇头，“要等我仔细研究一番才能知道。或许鹰对此早有了解，他这些天一直窝在房间里，总该比我的收获要多。” “具体什么情况呢？” “我能感受到来自脚下大地的能量，也能感受到从头顶星辰辐射而来的能量。你们这个大宇宙没有位面壁垒，能量更易传播，而且几乎不存在消耗，所以你们这个地方的能量应该十分浓厚才是，但我感受到的却并非如此。” “额……”程云皱起了眉，“似乎离开城市能量就会丰盈很多。” “为何会这样？” “如果统领大人你说的这种能量和我之前一位住客说的是同一回事的话，那它们应该是在避开城市。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上一位住客也曾对其进行过研究，然而……然而他并未把结果告诉我。”程云扯了扯嘴角，“兴许是因为它们怕人吧……” “……”雪地之王统领无语了下，“这个我以后再探索好了，我先测试阁下的资质吧。” “好！” 很快，测试结束，雪地之王统领的表情有些僵：“额……” 程云很期待的看向他：“如何？” 雪地之王统领组织了下语言，才说：“情况也许和预期有些差距……” 程云继续追问：“差距？多大？” 雪地之王统领有些尴尬：“阁下还是别问了，我怕冒犯到你。” “额……”程云也尴尬起来，“总之是有资质的吧？” “这个自然。” “那就好那就好，前些日子我还是个凡人呢！” “是的。”雪地之王统领点头，“可以预见的是阁下的资质将随时间不断增长，终将达到巅峰。” “你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 “如此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暂且调整一下学习策略……”雪地之王统领说着沉默了许久，才又接着道，“我发现阁下的旅店有一位凡人，比这个世界其他凡人更加强大。阁下不妨将她叫上来，让她随同阁下一并修习，这样既可以消除阁下对我不信任而产生的顾虑，也可以让她为阁下积累一些经验。” “这个……这个我要问过她才行。”程云说着，又问，“她有这个资质吗？” “没有。”雪地之王统领摇头。 “那她如何修行？” “有一个解决办法。”雪地之王统领说，“我会给她一颗力量种子，她可以借助这颗特殊的力量种子修行。从今往后只要她身上带有这颗种子，她就会被这种力量所接受。缺点就是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这颗种子，她就将回归平凡。” “噢！”程云点头，“我想她会答应的。” 他倒是没有将殷女侠当做探路人的意思，因为他本身就已信任了雪地之王统领并且正打算亲身进行这件事。 程云又和雪地之王统领聊了一会儿，得知雪地之王统领准备教给他的修行方式居然是从鹰神那获得的，他不免有些迟疑。他这段时间只梦到过鹰神与另外二人的一场旷世大战，对鹰神的为人性格了解并不多。但雪地之王统领一再保证以鹰神的骄傲绝不会在这个事上耍手段，并且它也鉴定过，程云才勉强相信。 随后，他便招呼着趴在椅子上打盹儿的小萝莉下楼了。 程云在前台找到了殷女侠，这时她正坐在收银台内打游戏。她旁边的位置空着，今晚本该程云值班。 程云耸了耸肩，走到收银台边上，将手搭在桌面上看向殷女侠，说：“女侠，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殷女侠无比专注的打着游戏，只嗯了一声，头也没抬一下。 “你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吗？” “啊？” 第162章 忽悠 “不要玩游戏了！”程云沉声道。 “啊？”殷女侠又愣了下，抬头看向他，虽然并不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很听话的停下了双手的操作。 “我在问你，你渴望更强大的力量吗？” “啊？”殷女侠继续愣愣的答道，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更强大的力量？三、三项吗？还是黑切？” “你真是玩游戏玩傻了！”程云摇了摇头。 殷女侠有些不乐意了：“不许说我傻，说多了会变成真的的！” 程云：“……” 停顿了下，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说：“我准备给你一种秘籍，你只要学会了，就能变得很厉害。” 殷女侠闻言却更愣了，瞥了眼屏幕上那个在不远处犹豫着不敢上前来的鳄鱼，继续打量着程云。她怔了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道：“站长大人，我没听错吧，你要给我一种秘籍？让我变得更厉害的秘籍？” “嗯。”程云点头，“怎么？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不、不是！我相信你！”殷女侠连忙道，但说完她就陷入了犹豫，表情十分为难，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可是现在不是我在教你吗？” “你觉得我没有那种秘籍？” “不不是！绝绝对不是！我怎么敢怀疑神通广大的站长你呢！？” “你觉得我是弱鸡？？” “更更加不是！站长你可可别污蔑我啊！我我什什么时候这样说了？”殷女侠有些慌乱，话都说不清了，像是生怕程云一不高兴就不让她玩游戏了似的。 同时她不断用余光瞄着电脑屏幕，发现对家那名被自己打爆的鳄鱼似乎已经确认眼前的剑姬此刻处于无人操纵状态，他已经朝殷女侠的剑姬走了过来。紧接着，他身后跑出了一个狼人。 殷女侠顿时咕咚咽了口口水，捏着鼠标的手微微用力，但面对着此时站长大人皱着眉似乎十分严肃的脸，她终究还是没敢动。 于是她只能默默瞟着自己的剑姬被对家终结，音响里传来的声音让她十分揪心。 程云继续凝重的盯着她，好半天才说：“我要给你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比武功秘籍更厉害的秘籍，你要学吗？” 殷女侠又瞄了眼屏幕，扯了扯嘴角，说道：“什么秘籍？” “可以飞来飞去的那种秘籍。” “我早已经退出江湖了。”殷女侠瘪着嘴道，她心想站长大人你赶快走吧，别耽误我重新超神。 “听说那种秘籍练到最后可以吹一口气就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可以变出金子和鸡腿，你难道对这种厉害的本事一点向往都没有吗？”程云纳闷的道。 “啥？吹口气就能把房间打扫干净？那我岂不是每天下午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上分了？”殷女侠眼睛一亮。 程云抿了抿嘴，十分无奈：“你怎么不想想当你可以变出金子和鸡腿后，完全就不用做保洁了啊，你可以买个房子天天打游戏。” 殷女侠一愣：“是哦！” “那你要学吗？” “要！”殷女侠毫不犹豫的道。 程云点了点头：“很好。这把游戏就不要打了，挂机算了，我带你上楼。” “为什么？”殷女侠一愣，“就不能等我打完这把吗？唐夭夭姑娘说挂机可是很可耻的！” “偶尔挂一次机没什么！” “可……可是这是我的晋级赛……”殷女侠终于吐露了真实心声。 “嗯？什么段位了？” “宝石3还是4来着……” “都上钻石了么？你上周不才定位定到黄金么？”程云有些惊讶。 “没办法……总是赢嘛……” “别管钻石还是大师了！这个要紧！反正你经常都是赢，就算晋级失败也用不了多久就打回来了。”程云说，“快点起来，有人还在楼顶上等着我们呢！” “谁？” “那位大统领。” “它在楼顶上干什么？我们……我们不是已经吃完了吗？”殷女侠愣道。 “它要传授我们那种秘籍。” “它？我们？就是那种变鸡腿的秘籍？” “嗯，我们一起学。” “我还以为是你传授给我呢……”殷女侠一眨不眨的盯着程云，表情十分呆滞，她似乎发现了某个说不通的地方，“可如果它会这种秘籍的话……它为什么还要站长你给它买饭吃？” “嗯？” 程云有些惊异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抿抿嘴道：“天天吃鸡腿会吃腻的。” 殷女侠眨巴了两下眼睛，长长的哦了一声，又点头说：“异界人就是娇气，要是我，鸡腿吃一辈子都吃不腻！我以前要是知道现在天天都可以吃一个鸡腿，说不定也就来不到这里了，因为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笑死了哈哈哈哈……” “……”程云抿着嘴看着她，淡淡道，“很好笑。” “……”殷女侠默默的站起了身。 程云往楼顶上走去，殷女侠则规规矩矩的跟在程云身后，只是在走上楼梯时她不禁面带愧疚的回头看了眼电脑。 楼顶，灯光将鲜花盛开的花坛照得影影绰绰，雪地之王统领依旧站在护栏边等着他们。 它似乎没那么多耐心和殷女侠详细解释，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直言道：“我会给你一颗力量种子，它将是让你得以修行的唯一钥匙。你在今后的修行过程中要好好守护它，可不要睡觉梦游的时候把它给掐灭了。” 殷女侠完全摸不到头脑，愣愣的，本能的回头看向程云。 程云小声说：“没关系，你记着就是了，等下回去我会给你解释……抱歉我忘了你记性不是很好，我会帮你记着的。” 殷女侠呆呆的点了点头：“哦。” 接着只见雪地之王统领将眼睛微闭，再一睁开时双眼已经变成雪白。殷女侠顿时不寒而栗，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又看向程云。 程云对她微微一笑，让她放心。 雪地之王统领仔细的打量着殷女侠，却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奇怪。” 殷女侠感受到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是身上这件羽绒服在雪地之王统领的目光下毫无遮挡力，于是她下意识的将手放进口袋，攥紧了口袋中那几张零钱票子。 程云则问道：“怎么了？” “这种体质很奇怪。”雪地之王统领眼中满带惊奇，“关于资质。” “怎么奇怪了？” “我从未见过她这种规则。” 程云沉默了下，才说：“看得出你是第一次离开盘玉世界来到一个新的世界，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对所见的所有奇怪的事都报以平淡之心，这样可以显得……不那么土包子。” 雪地之王统领闻言也沉默了下，这才继续扫视着殷女侠：“我能看见能量从她体内穿过且停留，这证明她并非与能量毫无交集。但她却无法主动感知、触碰能量，更无法操纵这种能量，只能被动的容纳。要我来描述的话，就是规则给了她触碰能量的权限，却只给了一半。” “嗯？”程云睁大眼睛，过了会儿才道，“这有什么影响吗？” “我暂时不清楚，但我认为至少不会有负面影响。”雪地之王统领说着，依旧十分惊异的看向殷女侠。 殷女侠则满脸的茫然，像是一只站在街上的羊面对着两个讨论它毛发的人类，她茫然的看向程云：“你们在说什么？” 程云很温和的答道：“没什么。” “哦。” 雪地之王统领也无视了殷女侠的话，指尖他微微伸出手，刹那之间，他的指尖竟诞生了一抹光芒。 这抹光芒在他手上变化万千，但细看便能发现它其实并未停留在它手上，而是悬浮在它的指尖，距离指尖还有一点距离。那光芒时而拉长成一条模糊细线，时而凝聚成一颗微小却很亮的光点，时而弯曲扭动，时而变大变小…… 殷女侠睁大了眼睛，凝视着那抹光芒，瞳孔好似也有了光亮。 雪地之王统领淡淡的看着她说：“因时空主宰的荣光，我将把它赐予你。从今往后，你与我便有了牵连。但我终会离开。” 殷女侠茫然的看向它。 雪地之王统领面色从容，随手一挥，那抹光芒便向殷女侠飞去，只在夜空中一闪，便撞进了她的身体里。 殷女侠完全没来得及闪躲，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只得呆呆的看向程云：“怎、怎么了？他对我做了什么？那个东西怎么朝我飞过来了？” 说完，她又忙不迭的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是不是甩我衣服上了？我的新衣服！可别被你弄坏了！” 程云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的看向雪地之王统领。 雪地之王统领对他理解的笑了笑，又说：“她可以在最基础的修行中为阁下指路，但再往前走，她的智力便会成为她的阻碍。不过我总归是会离开的，这个世界也不是盘玉世界，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令我蒙羞。” 殷女侠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来，皱着眉看向他：“你在说什么？什么智力什么让你蒙羞的？你可别以为我听不懂啊！” 雪地之王统领没有理她，只淡淡道：“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这两天中你必须一直寻找它的存在，两天后，你要告诉我它在哪。” 殷女侠表情又茫然了：“啊？” 第163章 食物是永恒的信仰 27号，早晨。 天气阴沉，大雾朦胧，透过玻璃窗往外甚至看不到街道对面，即使就从门外路过的行人也是模糊的。 上周已经过了小雪了，似乎这才是这个季节应有的天气。 程云没点外卖，他起得很早，做了醪糟汤圆，还打了几个荷包蛋在里面。 三人坐在前台捧着碗吃着，碗中的热气在清冷的早晨化为一股飘摇向上的白烟，咬开汤圆时呼出的气也是白的。 小萝莉也从楼上下来了，它就站在茶几另一边的角落上，离得最近的程云距它有半米远。它面前放着它的饭盆，饭盆一边盛着满满的刚出锅的汤圆，热气腾腾，而它此时正对着这一盆汤圆发呆。 看见三人都吃得极香，它不由更呆了。 它之前好几次低下头想要将一颗汤圆放进嘴里，哪怕舔舔汤也好，但很快它就被烫得直呼噜。 直到现在它已经放弃了。 程云见她实在可怜，伸手用勺子从它饭盆里舀出一颗汤圆，放进饭盆空着的另一边，对它说：“多等一会儿，天冷，有时候汤圆外面凉了，但里面还是烫的，你一吃就会被烫着。下回我给你将汤圆和汤分开放，不然你确实不好吃。” 小萝莉呆呆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颗汤圆，干脆蹲坐了下来，一眨不眨的盯着饭盆中袅袅直上的白烟，默默的等待着。 殷女侠则边吃边问：“站长，为什么这个汤圆里面加了饭就这么好吃？” 程云白了她一眼，懒得和她解释。 俞点小姑娘也默默吃着自己的，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开口解释了，接下来便至少会有十个问题等着她。 殷女侠也不介意，继续可劲儿的吃着。 直到她将自己那一大盆汤圆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掉了，小萝莉才低下头开始小心翼翼的吃着程云给它舀出来的那颗汤圆。而它饭盆另一边还是满的。 殷女侠放下盆子，不由舔了舔嘴巴，有些意犹未尽。 忽的，她的余光看到了小萝莉满满当当的饭盆，不由眨巴了两下眼睛。 殷女侠犹豫了下，问小萝莉：“你不喜欢吃汤圆吗？” 问完，她见到小萝莉抬起头来看向她，她又自言自语的说：“是啊，你是猫。猫怕烫，又不喜欢吃面食。你应该喜欢吃肉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勺子，闪电般的从小萝莉的饭盆中舀出两颗汤圆放进自己碗中，还说道：“没关系，我帮你吃！我们混江湖的最将义气了……呼~” 小萝莉呆呆的看向她，又扭头看了看程云，似乎没反应过来。 当看到殷女侠将从自己饭盆中舀出来的汤圆塞进嘴里，它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见它低下头死死的盯着殷女侠，越过饭盆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只小爪子按在茶几上，咧嘴对殷女侠发出一道饱含威胁的呵气声。 殷女侠顿时一愣：“怎么了？你不是不爱吃吗？我帮你吃啊……” 小萝莉又往前走了一步：“哈~” 程云连忙将殷女侠碗中还剩下的一颗汤圆舀回小萝莉饭盆中，说道：“别闹！一颗汤圆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小萝莉扭头看了看程云，又看了看饭盆中回来的一颗汤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它还是退了回去，继续低头小口小口的撕咬着那颗吃了一半的汤圆。 殷女侠看着空荡荡的碗也皱了皱眉，附和道：“就是，小气！” 程云白了她一眼：“你也是！居然和这么小一个小家伙抢东西吃，你也不嫌丢人。” “什么叫抢东西吃？”殷女侠顿时不乐意了，“饭桌子上的事情能叫抢吗？而且我是看它这么久都没吃，帮它吃点而已！站长大人你真是的……” “……” 三人吃完早餐，便都坐在茶几上等着，一眨不眨的盯着小萝莉吃。他们的目光让小萝莉有些心虚，不由加快了吃的速度。 期间殷女侠数次想‘帮’小萝莉吃几颗，都被小萝莉凶悍的喝退了。 直到小萝莉吃完汤圆和荷包蛋，将甜丝丝的汤也舔得干干净净，程云阻止了它想把饭盆边缘沾着的糯米粒和蛋花丝全部舔干净的打算，强行抢过了它的饭盆。 接着俞点小姑娘勤快的端着碗往楼上走去，留下前台二人一兽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殷女侠和小萝莉互瞪。 殷女侠每当砸吧嘴时都能回忆起那甜丝丝的奇怪味道，让她感到莫名好吃，这恰好增长了她的怨气——她觉得面前这只幼年雪地之王实在太不大方了，像它这种性格，要是去混江湖肯定混不转。 同时小萝莉也深深的记得她吃掉了自己的一颗汤圆——那本该是自己的食物！ 小萝莉在度过了最开始一段担惊受怕的时间后，它似乎意识到这个世界几乎都是些凡人，不可能伤害得到它。于是，虽然它平常依旧胆怯内向，但如果它感到有人侵犯到了它，它便会毫不犹豫的表现出凶相，鼓起勇气与之对抗。 程云有时候对此也挺无奈的。 “女侠，你早上没什么工作干，不如回房去做寻找力量种子吧，争取早点和它建立感应。”他希望能转移女侠的注意力。 “我都找到它了！”殷女侠却说道，“昨晚上就找到了。” “这么快？” “是啊！压根就不用两天嘛！”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感觉得到一些和它差不多的东西，到处都有，我伸手可以抓到它们。”殷女侠说。 “噢……”程云也听不懂。 顿了顿，他说：“那今晚我就让统领大人开始教我们修行。” “无所谓啊。”殷女侠打了个呵欠，“我更关心今中午吃什么？不如还是吃这种汤圆里面加饭的东西吧？” “不。”程云说着，想了想又说，“给你煮鱼好了，酸菜鱼。” “这个也好！”殷女侠眼睛亮了。 “那我要出去买菜。”程云说着又看向小萝莉，“你要不要出去买菜？和我一起。” 小萝莉仰头看向他，呆呆的，依然是没做出任何回应。 程云耸了耸肩：“你多半不想出去，外面人那么多，你会害怕的。那你自己上楼吧，现在门开着，俞点不会碰你的，她比你怕她还怕你。” 小萝莉微微张开了嘴巴，偏过头，似乎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它才跃下沙发，最后抬头瞄了眼程云和殷女侠，迅速往楼上蹿去。 第164章 吃饭挂机 大概早上十点，程云骑着一辆摩拜单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此时他车筐中已装满了菜，就连车把上也都挂着一个袋子。 这时的雾没有清晨那么浓厚了，但依旧没有散的意思，太阳久久出不来。 “这鬼天气！骑个车冻得手脚冰冷。”程云一边抱怨着一边走上台阶，因为双手都提满了菜，他只得用肩膀撞开玻璃门，走进前台。 “嗯？！” 程云陡然一愣。 他看见殷女侠极颓废的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玩游戏，手指仿佛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滑动。她脸颊却是红红的，像是发烧了似的，眼睛也半眯着，眼中水汪汪的。 同时程烟也回来了，正和俞点坐在前台。两人都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你这是？”程云盯着殷女侠问道，“我走之前还好好的呀！怎么现在像是被人下了药似的？” “没有……”殷女侠嘟囔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和平常活力四射的她完全不同。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程云连忙将菜放在茶几上，凑过去问道。 可一凑过去，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但非常淡，淡得不像是酒气。 殷女侠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盯着他，这让她本就妖媚的脸庞五官平添了几分媚意，同时还夹带着几分程云从未在她身上见到过的楚楚可怜的神态。 “头晕~”她弱声说。 “你喝酒了？”程云皱着眉问道，“你不是说你不喝酒的吗？” “没喝~”殷女侠强打起精神，一本正经的看向他。 “还说没喝酒！都喝醉了！” “真没喝~也没醉~”殷女侠继续嘟囔着，“我才不喝酒呢，喝酒影响我的反应力！” “可现在你已经不混江湖了啊。” “还是没喝！” “那你干嘛了？”程云依旧皱着眉，还回头看了眼程烟和俞点，“真是的，你们怎么让她喝成这样？对了，哪来的……” 迎着程云的审讯目光，殷女侠也纳闷的微微蹙眉，她是真的没喝酒：“我只是……只是吃了点稀饭……” “稀饭……”程云扯了扯嘴角，他心里已经有决断了。 “嗯。”殷女侠发出一声无力的鼻音，又含糊不清的说，“冷稀饭。” “冷稀饭……” “嗯，甜的冷稀饭。” “甜的冷稀饭……”程云模仿着她的语气重复着，说完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怎么找到的？我明明放我房间里的。” “我……我看见程烟姑娘在吃……她……她就给我吃了……程烟姑娘真是个讲义气又大方的人。”殷女侠已经有些握不稳手机了，任由手机掉在身上，被她饱满的胸托着，屏幕竟还对着她的脸，她一低头就能看得见。 程云无语的回头看向程烟。 “别怪我！”程烟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我没吃早饭，刚好发现了你那一桶醪糟，就想着吃一点点。结果被殷丹姐看见了，她很‘好心’的凑过来关心我，问我吃白米饭好不好吃，我就给她尝了一点，然后又尝了一点，又尝了一点……” “所以她到底尝了多少点？”程云愕然问道。 “你问她吧。”程烟还是面无表情。 程云只得转头看向殷女侠。 “一、一半。”迎着他的目光，殷女侠眼神有些躲闪，说道，“我觉得那稀饭还挺好吃的，就多吃了一点……” “一半？”程云直盯着她，“半碗？还是总共的一半？还是半桶？” 殷女侠呆呆的思考了下，坚定道：“半碗。” “半碗能吃成这样？”程云怀疑道。 “就是半碗！”殷女侠吐字含糊，她还无意识伸出手比划了下，大概比了个小桶的大小，“就是这么大一个碗，红色的，还挺深，上面有个盖子，碗口的地方有个提手，可以把碗提起来……” 程云话语顿时为之一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天他才蛋疼的说道：“我们地球人一般管这种容器叫桶！” 说完，他又看向程烟：“你怎么给她吃这么多？” “别怪我！”程烟依旧是这句话，“我听她说她刚吃了早餐，我怎么知道她还能吃这么多？当我准备提醒她少吃一点的时候，她已经在用勺子扣桶底边缘那一圈凹缝中的吃了。” 殷女侠闻言睁开眼睛，呆呆的看向程云，说：“站长，那种饭那么好吃，肯定很贵吧……” “不贵，放心，不会扣你工资的。” “我不是怕扣工资，我是怕吃了站长很多钱，我心里会很过意不起的……”殷女侠弱弱的眨巴着眼睛道。 “真的不贵。”程云语气温和，“只是这个不能吃多了，吃多了就会像你这样，醉倒的。” “胡说！”殷女侠以一种‘你休想骗我’的眼神看着他，“只有喝酒才会醉，我又没喝酒！” 程云无奈道：“那个你说的甜的冷稀饭就是用酒做的。它学名叫米酒。” 殷女侠顿时一愣：“啊？” “你吃不出来吗？” “真的吗？”殷女侠眼睛睁大，“我……我没喝过酒啊，原来酒是这种味道啊，这么甜！！” “酒不甜，这个甜，你可别偷跑去喝酒啊！”程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总之米酒的劲头没其他酒那么大，但吃多了还是会很难受。你看你现在都躺着了。” “嗯……”殷女侠气若游丝的道。 “难受吧？” “难受。”殷女侠乖乖点头道，只是说完她又弱弱的补充了句，“撑得难受~” “你不是说头晕吗？” “头晕~”殷女侠点头，眼巴巴的看着程云，“还有肚子里不舒服，但主要还是撑……” 程云面无表情的转身，对程烟问道：“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程烟冷冷的盯着他，又盯了盯殷女侠，才答道：“不可以吗？” “你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我不可以下课吗？不可以逃课吗？” “……你还真是干什么都有理。”程云很无力，一边提起茶几上的东西一边说，“快来，帮我提上去！” 程烟冷哼一声，从前台走了出来。 程云则对殷女侠说：“如果头晕就睡一觉吧，我小时候也偷吃过这玩意儿，我们管这叫shang（二声）酒。程烟也吃醉过，那会儿她在老家，吃醉了后跑到菜土里面去躺着唱……嘶你掐我干嘛，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怕……嘶……” 程云和程烟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上。 殷女侠实在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慢慢的将一双水润妩媚的眼睛闭上。 而王者荣耀的对局还在继续。 第165章 只要没人看见，我就没做过 程云的房间没开空调，本来关了的落地窗也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导致房中的温度竟和外面一样冷。 将提的菜都放在灶台上，程云这才拿过旁边的红桶，一入手他就知道里面已经空了。 打开盖子一看，果然，里面不止是空了，还空得干干净净。 程云顿时有些蛋疼。 这是他昨天下午出去买烧烤材料的时候才买的醪糟，就今早做醪糟汤圆挖了一勺，可现在一大桶居然都被吃了个干净！这可整整有五斤多啊！ 他不禁有些佩服殷女侠了。 别说五斤多的醪糟了，就是五斤稀饭吃下去普通人也会受不了！ “真是个人才！” 程云摇摇头，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顺便也将这个桶洗了，拿回去还能退钱的。 洗完之后，冷水将他的手冻得通红，他不由扯过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搓了搓。 程烟瞄了他一眼，淡淡道：“买个手套吧，出门、骑车都可以戴，不然冬天确实有点受不了。” “不要。”程云摇头，“平常也不冷，就有时候洗个东西用冷水有点冷。” “谁让你不用热水。” “洗碗台的热水太慢了。” 程烟没有和他多说，径直走进了小客厅，盯着趴在沙发睡垫上的小萝莉。 “听说你今早喂它吃的醪糟汤圆？” “是啊，怎么了？” “猫能吃汤圆吗？” “怎么不能？”程云一皱眉，“我都能吃它为什么不能吃？” “你是人，它是猫，你们能一样吗？” “它难不成还比人更娇气？” “它当然比人更娇气！”程烟回头瞪了他一眼，“人是杂食性动物，它不是。而且宠物猫的肠胃要娇气得多，你胡乱喂它吃东西会把它喂坏的！” 程云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我们农村里的猫都是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逮耗子不照样个顶个的强？” “土猫和宠物猫不一样。” “你这是种族歧视！土猫也可以当宠物猫！土猫也很萌的！” “但它不是品种猫。” “怎么不是？中华田园猫、狸花猫就是它们的品种。” “嘿程云！你非要和我抬杠是不是？你明知道大部分人说的品种猫都不包含土猫，你非要和我探讨这方面的问题吗？”程烟又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小萝莉，“那你就随便喂吧，等它吃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和你那朋友交代！这只猫怕是卖了你都赔不起！” “我干嘛要人云亦云……” “……”程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继续看小萝莉，说道，“我说我今早去晨练的时候怎么发觉学校操场的单杠双杠都不见了，原来是成了精附在你身上了！” “反正它就是和我们一起吃，我吃什么它吃什么！今早上我们还一个桌子吃的。”程云说着，“那看不下去的话以后它的伙食就由你来操心啊！” “……”程烟语塞了，她喂小萝莉的东西小萝莉一概不会吃。 同时程云的话又让她有些嫉妒——平常小萝莉都对她满怀戒备，巴不得离她远远地，凭什么她一走小萝莉就下楼和大家同桌吃饭了？ 而此时小萝莉早已被他们的谈话声惊醒，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他们俩，不明白这两只人类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因为自己吃什么这件事而争吵了起来。 雪地之王不是什么都能吃吗？ 程烟气鼓鼓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玩着，头也不抬的问：“怎么不开空调？” “马上做饭了，还是开着窗通风好一点。”程云说着，从塑料袋子里拿出鱼刚准备收拾，他忽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另一只干净的手别扭的伸进衣裳口袋里。 “对了！”程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花发卡，就是那种戴上就像头顶长了一颗草的那种小玩意儿，曾经也挺风靡的卖萌神器，“我今天过天桥的时候发现有几个女生在搞活动，估计是做兼职的，扫微信关注个公众号就送一个发卡。我以前基本都不会在意的，但今天闲着没事，就关注了一下，挑了一个小花。” 程烟扭头看向他，表情有些奇怪，停顿了一会儿她才问道：“你拿这个来干什么？戴在头上卖萌吗？” 还没等程云回答，她便抢先道：“要戴你自己戴啊，我可不戴！” “额……”程云愣了下，也有些奇怪的道，“我又没说是给你的，我是想着小萝莉戴上肯定好看，所以才扫的。拿到这个我就取消关注了。” 程烟的脸顿时一黑。 小萝莉则微微将头一偏，疑惑的看向程云和程云手中的小花发卡。 程云又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这才无视了程烟的黑脸，拿着发卡朝小萝莉走过去。 程烟继续黑着脸，说：“这玩意儿我都不愿意戴，你觉得它愿意戴？” 程云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 “以猫的性格肯定分分钟给你扒下来！” “是吗？”程云走到沙发边蹲下，离小萝莉很近，见它似乎有些畏怯，不由拿着发卡在它面前晃了晃，“看，这是我给你带的小礼物！你不要怕，我给你戴上，肯定会很好看的！” 程烟面无表情的说：“你说话它也听不懂，小心它咬你一口！” 程云没有理她。 只见小萝莉看了程云一眼，微微将头一缩，趴在睡垫上将头深深埋下，不动了。 程烟：“……” 隔了一会儿，程云继续哼着歌儿清理鱼，程烟则面无表情的坐着玩手机，而趴在沙发睡垫上的小萝莉头顶已经长出了一株栩栩如生的黄色小菊花，发卡则被它长长的雪白毛发遮挡得严严实实。 忽的，程烟不动声色的将手机微抬，呈现一个有些别扭的角度。 而小萝莉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警觉的抬起头看向程烟这方。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 小萝莉那呆滞又带着些许警惕、狐疑的表情、漂亮精致至极的面容被程烟捕捉到了，配上它头顶那朵小花，简直萌出了一个境界。 放下手机，程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瞟了眼小厨房做饭的程云，见他好似什么也没发现，这才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玩着手机。 可余光不经意间与小萝莉那双冰蓝通透的目光对视，她竟发现自己莫名有些心虚。 第166章 传宗接代要抓紧 “我们出去了。”程云一边对前台的俞点小姑娘和程烟说着，一边低着头把衣裳的拉链拉了起来。他此时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很薄，大概也就春秋穿的那种，将他身材勾勒得十分挺拔。 俞点小姑娘点头轻轻地哦了一声。 程烟则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和默默站在他身边的殷女侠。 程云与程烟目光相互接触，他稍作迟疑，又补充了句：“你可别老是逃课啊！” 程烟还是一脸冷漠的盯着他。 程云也不在意，或者说早就习惯了，耸了耸肩，便推开玻璃门往外走去。 殷女侠低着脑袋跟在他身后，她觉得自己非常丢脸，脸依然红红的，下意识的避开程烟和俞点的目光。尽管程烟和俞点此时都没有看她。 她体质强大，只是以前从没喝过酒而已，所以醉得快醒得也快。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吃了个午饭，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只是每当想到自己堂堂一位女侠，经常在其他人面前吹牛说自己多厉害多厉害的女孩，却被程烟口中‘一般都是拿来当零食吃的低度甜酒’给放翻了，她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尤其当听过程烟和俞点绘声绘色的形容她醉倒之后的姿态后，她更是感觉无地自容。 一世英名毁之一旦！ “唉！” 殷女侠叹了口气，表情有些丧气的跟在程云后面。过了会儿，她抬头瞄了眼，又默默的加快脚步走到了程云旁边，和他并肩而行——因为程云太高了，他走在前面会挡着她看路。 他们前面有一位情侣，男生和程云差不多高，女生身材也很好，穿着黑色的裤袜和超短裙，两人手挽着手，随地播撒狗粮。 还有人牵着很小的宠物狗在逛街，殷女侠觉得自己一只手能将这种小东西捏死一大把，不知道这些人养着来干嘛。 有时周边的商铺老板看见程云和殷女侠从自己门口经过，还会和他们打个招呼，或者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显然，前几天的新闻到现在还依然为附近的民众所津津乐道，他们也知道程云和殷女侠就是新闻中的主角。 几个涉黑人员持械抢劫在治安良好的锦官可是大新闻！ 而旅馆老板和一位女性保洁员居然徒手把这几个持械歹徒全部放翻了，无疑使这个大新闻更具吸引力！ 因为各大媒体都没有播报那晚的详细经过，也没有视频和图片流出，安居宾馆附近的吃瓜群众们便理所当然的将程云当成了放翻歹徒的主角。毕竟殷女侠那一米五五的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单挑六位猛男的人。 面对邻居们充满好奇的目光，程云也是很无奈，只得当做没看见。 前两天甚至还有不少人来问他是不是练过武、在哪学的之类的问题，但被他打发了几个人后，也就很少有人再来打扰他了。 这时候大概下午三点，但依旧没有太阳，锦官冬天惯见的阴霾天。 程云穿得薄，这个时候还没有运动开，有时冷风吹过还有些冷。 与他相反，殷女侠则是裹着一件厚厚的黄色长款羽绒服，还戴着一条红色围巾，这让她显得有些臃肿，看起来就很暖和。而她还像小孩子一样把两只手都揣进衣兜里，低着头缩着脑袋跟在程云身边，那姿态像是一只企鹅。 嗯，就是腿很短那种。 走着走着，前面那名女孩忽然抓着自己男朋友的手摇了起来，一边摇一边发出撒娇的声音。 殷女侠敏锐的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前面二人。可当她看清之后，她又不免打了个寒颤，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咦~~” “伤风败俗！！” 说完，她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扭头看向程云，惊道：“诶！站长你居然也露出这种表情了耶！” 程云表情迅速淡定下来，道：“什么表情？” “嗯……”殷女侠陷入了迟疑。 “好了你别想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程云很体贴的解除了她的纠结。 “哦。”殷女侠点点头，又问，“站长你好像有点嫉妒诶！” “意思是你也嫉妒吗？” “我……我……”殷女侠忽然有些结巴起来，本来都恢复白净的脸再次染上了些许红晕，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道，“我我才不会嫉妒他们呢！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居然卿卿我我，成何体统！回家再亲热不行吗？” “嘶你居然连续用了三个成语！”程云十分惊讶的看向她。 “嘿嘿……”殷女侠有些不好意思的扣了扣脑袋，咧嘴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词莫名其妙就在我的脑子里了，又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了！好奇怪诶……” “……”程云有些语塞，“我刚准备夸你呢，原来还是老法爷的功劳。” “法爷真厉害！” “是啊，真厉害！” 这时二人已经走到了那对情侣前面，殷女侠又跟着程云走了段距离，回头看见那对情侣已经落在了后面，才好奇的抬头看着程云问道：“站长，你为啥不找个女朋友啊？你要是找个女朋友，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女朋友到处跑，和那两个人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伤风败俗之事了。” 程云听得十分蛋疼：“你这描述……” 顷刻，他转头看向殷女侠，却正好看到殷女侠四十五度角仰望他的面容。她一脸好奇，大眼睛还眨巴眨巴的，不由令他又扯了扯嘴角。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殷女侠好奇的表情瞬间转为认真，纠正道：“这叫好奇！” “单身需要理由吗？” “额……”殷女侠一愣，“意思就是找不到女朋友呗？不至于啊！站长你长得还是……不算矮，虽然不是国字脸，但还是挺耐看的，而且你跑步的时候我都经常听见有女孩子说你帅，何况你还是堂堂站长，不至于找不到女朋友啊！” “因为懒吧。”程云活动了下脖子，说，“找女朋友费心费力，有了女朋后做什么事都得照顾她的想法，累。” “哦。”殷女侠点了点头，忽的又问出一个问题，“那你怎么传宗接代？” 第167章 流量不足 “噗！” 程云很吃惊的看向殷女侠：“你们世界的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殷女侠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盯着他：“没有啊！我是到了你们这个世界才学成这样的！而且我只是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而已，每个人都要传宗接代的嘛！” “谁说的？” “啊？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啊！难不成你们家要到你这里失传吗？” “传宗接代是本能，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而我们之所以为人就是我们不再遵从本能。现在丁克的人多着呢！”程云说着，抿了抿嘴，“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老不死这回事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急着传宗接代呢！” “是哦。”殷女侠点点头，“你才不用像这些凡人一样着急。” “而且为了避免我的重子重孙和我一样大，我决定还是不要生孩子了。”程云说着，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你的虫子？” “……”程云翻了个白眼。 过了会儿，他又问：“那你呢？你也可以找个男朋友啊！” “咦~~”女侠连忙摇头。 “为什么？”程云纳闷的问道，“你完全可以找个男朋友啊！” “我才不感兴趣呢！”殷女侠嘟囔着，“你们这个世界都是些弱鸡……” “是这样么？”程云皱起了眉，接着脱口而出，“可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书生也是个弱鸡啊！” “唔……”殷女侠脸刷的一红，忽的说不出话来了。 可支吾着，她却陡然一愣，惊讶的看向程云，问道：“你咋知道我以前……我以前认识个书生啊？” 程云也愣了愣，连忙笑着道：“你给我说的啊！难道你忘了？” “我给你说的吗？”殷女侠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陷入思索。 “是啊！你说你这记性啊！就是差！” “不对！”殷女侠忽的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向程云，道，“不可能！我不会将这件事讲给别人听的！我从来没给别人说过，一次也没有！” “额……”程云愕然了，很快又道，“可我们是好朋友啊，怎么是别人呢？” “嗯？”女侠一怔。 “你说咱们关系怎么样？”程云问道。 “好……好啊。”殷女侠一懵。 “那你把你的秘密给我讲有什么好奇怪的。”程云翻了个白眼，“真是的，你脑子真是坏掉了！” “额……”殷女侠眨巴着眼睛又低下了头，这次她不再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给程云说过这件事了，而是陷入了自我怀疑。 程云趁热打铁，迅速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你完全可以在我们这个世界找个男朋友的，至少可以相处一段时间嘛！恋爱使人成熟。” “不要！” “为什么？” “我一介鲁莽武夫，只知道打打杀杀，怎么会有人看得起我！”殷女侠装作淡定的道。 “额……武妇吧……”程云扯了扯嘴角，想了想，又说，“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这么说。你虽然受教育程度不高，但我们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单纯的女孩子的，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因此而自卑。而如果你是因为你脸上这道疤的话，那就更没有必要了。我想我早就给你说过的，这道疤是完全可以去掉的。” “这道疤是我的一部分。”殷女侠说着，思索了下，又说，“而且我又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有代沟的。还有就是我也说不准我会不会离开，还是少点牵挂为好。” 程云听着，忽的问：“那个书生对你伤害大吗？” “啊？”女侠闻言一愣，很快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答道，“一般般吧，以前觉得很痛苦，但后来也就想开了。” “怎么想开的？” “那个世界就是这样。”殷女侠十分洒脱的摆了摆手，说，“男人并不尊重女人，也不会把女人当成一个将会和自己度过余生的伴侣，而只是一个照顾自己的女仆、生孩子的工具、晚上发泄欲望的对象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程云点点头。 正当他又要说点什么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益州大学的运动场。 一抹太阳光刺破云层，为这个世界增添了一抹明媚。绿茵草地上有两队人在踢球，一队一边，踢半场。塑胶跑道上则是不少女生牵着手在散步，或者小跑，还有一群女生站在角落里跳着健美操，看起来像是正在上体育课。 殷女侠伸了个懒腰，在跑道边上的草坪上坐了下来，说：“今天还挺早的，三十圈。站长大人，去吧！” 程云摇了摇头，只稍微活动了下腿脚关节，也不拉伸肌肉，走上跑道便开始小跑起来。 殷女侠抬头盯着他看了会儿，便很快摸出手机，打开王者荣耀。 跑了两圈过后，程云的速度已经提了起来，身体也开始发热了。再次接近殷女侠身边时，他提前脱下了外套，并忽的一下甩向殷女侠。 殷女侠完全没有抬头，只分出一只手，便将他的外套接住，随手扔在旁边。 可就是这一下，她的英雄便被对家控住了，接着三个人涌上来，直接将她集火秒掉了。 “靠……”殷女侠有些无语，抬头不满的看向程云。 程云身上穿着一件纯黑的长袖跑步体恤，十分贴身，勾勒出他愈显强壮的上半身曲线。他下半身则是一条修身的运动裤，两边有一条竖纹那种，脚上踩着一双跑步鞋。他速度快又很有节奏，步子迈得很大，加上他的身高与体型，无形中吸引着不少女人往他这里看。 殷女侠呼出一口气，继续低下头。 可她的英雄刚刚复活，手机却收到一条短信。殷女侠愣了下，点开短信，用手指比划着一字一字的读了起来。 “流量不足……” 殷女侠呆了呆，仔细思索了下，才想起小俞姑娘似乎和她说过有关这个东西的事。 “要……要关机等站长大人给我充流量吗……”殷女侠顿时陷入了犹豫，“怎么能挂机呢？” “可不挂机的话，会花很多钱的！” “唉……” 殷女侠忍痛关掉了游戏。 接下来，她便陷入了百无聊赖的状态，看着站长大人一圈一圈的跑着步，无聊的数着圈数。 可数着数着，她又很容易忘掉刚才数到第几圈了…… 随后她开始到处乱看。 她发现塑胶跑道上总是有青春活跃的女孩子们悄悄的注视着站长大人，还能听见有些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女生小声的议论着站长大人的身材和长相，什么好帅好厉害啊之类的，令她倍感无趣。 “帅什么帅，又不是国字脸！” 过了会儿，她索性拄着下巴看着绿茵草地上的那群人踢球了。 第168章 没想到阳光居然在下午驱散了阴霾，阴沉沉的世界陡然变得亮堂了不少。云层被刺破，一道道被摄影爱好者称为‘耶稣光’的光柱打在运动场上，令塑胶跑道和绿茵草地显得十分鲜艳。 殷女侠看着那群人踢球出了神。 她倒是看不懂足球，也不知道这么多人慢吞吞、软绵绵的追逐一个黑白相间的小球意义何在，但她看得懂那些年轻的孩子们脸上的专注、忘我和笑容。 大部分踢球的孩子都是男孩子，但中间也还夹杂着两个女孩子。是挺高的两个女孩子，比她都还高一点点，在一群男孩子中十分显眼。两个女孩也穿着和其他男孩子们差不多的衣服，那样式在殷女侠看来有些怪异。她们扎着头发，也和其他男孩子们一样认真专注的在绿茵草地上奔跑，偶尔逮着那只可怜的球踢一脚。她们的速度、力量和反应力明显比不过其他男孩子们，但殷女侠也看得出这些男孩子对她们的照顾和礼让。 正是这份玩乐画面让她出神！ 放在殷女侠那个世界，这么大的男孩子早就帮家里干活了。或是继承家里的事业，或是早已成了一个娴熟的农夫、士兵或工匠。 而这么大的女孩子也早都该嫁人了，当然，在嫁人之前她们要先学习女工、厨艺或其他需要做的杂事。不同出身的女孩子有不同的东西要学，但总归都是为了为未来那个将要成为自己夫婿的男人服务。 不止如此，统治世界的男人们还设计了各种各样的条条款款来束缚这些属于他们的女人们。当然，为了赢取这些从小被当成蠢货培养的蠢女人们一生的忠诚，这些条条款款比达官贵人们为奴隶仆人制订的规矩要好一大截。 即使是仗着年轻无牵无挂选择持刀天涯的她，在江湖这片无人管束的天空下，也往往要付出更多、杀更多人才能立足。 而即使是她也不可能在这么一片宽敞的……假草地上和一群男孩子们肆意玩耍。 “唉。” 殷女侠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盘腿坐在草坪上看着前方出神，两只手无意识的拔着草坪上的塑料草，拔下来后又无意识的将它们扔在地上。只有程云从她身后跑过时她才会回头看一眼。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像这种让她内心感到冲击的事，她已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她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她依稀记得上一次是在她打王者荣耀的时候，她开了语音，忽然发现这个游戏里面有好多女孩子，而且这些女孩子既会娇喘求带喊666，也会骂人挂机送人头，俨然和其他男孩子没有分别。 她听老法爷和站长大人说过，这个世界在几百年前也和她那个世界相差不远。 于是她尝试过探寻这个世界之所以变成这样的原因，她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但她终究只是她，只是殷丹，只是一个连混江湖都混得不太好的江湖人——打架杀人已经是她这辈子最擅长、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事了。她没有李靖那样坚毅不挠的意志和拯救世界的信念，没有老法爷的智慧和博学，没有宾馆二楼那两个讨厌鬼那么强大的力量，也没有站长的地位。 她心知如此。 这时，一个黑白相间的球飞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出神。 殷女侠瞄了眼这颗滚出界外的球，微微偏起了头，然后抬头一看，发现那群踢球的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顿时有些兴奋了，之前的思索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殷女侠见过这颗球滚出线外好多次了，每次如果有人正在附近，或者恰好从跑道上经过，都会好心的帮这群人把球踢回去。有些人只是轻轻踢一脚，也有些人会踢重一点或瞄准那个框踢。 “嘿嘿……” 殷女侠咧开一抹笑容，小跑着将那颗球拦了下来，一脚踩在球上令其无法动弹。 见状，那群踢球的人也停了下来，有些人叉腰看着她，有些人则活动有些酸涩的肌肉，都等着她将球踢回去。 殷女侠瞄了眼对面的门，脚上微微用力，感受着这颗球的质感。 忽然她轻喝一声，指了指那个门。 “嘿！” 一群人顿时转头往后看去，又回过头来疑惑的看向殷女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当然没人会以为她是想射门，因为对面那个门足足距她有整个半场的距离。 或许她只是想用力的踢一脚过过瘾？ 众人如此想着，也没有阻止殷女侠的意思，当然他们也没有动，只默默的看着她。 殷女侠好似感受到了他们的轻蔑，不满的皱了皱眉，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右脚后仰，却微微仰起头，闭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眼打量着对面的球门。 她头微微一偏，做出一个有些卡哇伊的动作，似乎确认了力量和角度。 接下来就只剩踢了。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足球陡然飞起，速度极快，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却飞得并不高，几乎是从那群踢球的学生头顶擦过去。 他们不由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弯腰躲避，再转过头时只见那颗球稳稳的射进了门框中。而站在门框前的干瘦男孩子侧身站着，做出了一个故意让开的动作，似乎刚才他并没有拦球的意思。 草地边上顿时叫好声一片！ 殷女侠转过头时，发现不少无聊坐在草坪边上打发时间的学生们都鼓着掌朝自己看过来，那眼神中满是惊奇。 她不由微微将头一昂，又走回原位，盘腿坐了下来，有些小骄傲。 直到这时，那群踢球的学生们才鼓起掌来，高声惊呼着，惊讶的看向她。 殷女侠则咧了咧嘴，以作回应。 这时，程云第十五圈正好从她边上经过。 殷女侠又一骨碌爬了起来，小跑着跟上程云，与他并肩跑着。 程云有些疑惑，偏头看向她：“屁股坐痛了？” “嘿嘿，无聊得很。” “我看你怎么没打游戏啊？” “没流量了！” “哦，回去我再帮你充点儿。”程云说着，“你继续去看球啊！” “我正好想问问你那个是什么玩意儿呢！”殷女侠睁大眼睛，“为什么他们要抢那个球？” “因为蛋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