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BOSS便利店》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24小时boss便利店》 作者:许鱼 文案 前排火爆出售狂拽酷炫反派boss。 中排店主倾情推荐各色男配。 后排各种分裂黑化蛇精病等待上架。 走过路过请莫错过!物廉价美! 只要你跳起来一个个么么哒(づ ̄ 3 ̄)づ! 食用小贴士:不仅苏,而且傻白甜。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甜文 快穿 主角:清若 ┃ 配角:攻略目标 ┃ 其它:甜宠牌狗粮吃到腻 金牌编辑评价: 清若作为任务攻略者穿梭于不同世界攻略任务目标,或是自私自利的反派,又或是成长前期的男主,男配。行文轻松,情感的交融自然而真切,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个性。描写细腻,故事整体风格温馨舒缓,推荐阅读。 ==================== ☆、1.晏末(1) 故事的尾章。 晏耀下班回家,司机把车子停在院子里,他下了车以后老管家已经打开了家门,微微颔首,“先生回来了。” 晏耀点点头,“夫人呢?” “夫人在厨房。” 晏耀轻轻挑眉。 进了家门,屋里舒适的暖气让人不自主眉眼舒展,老管家接过他脱下的大衣到一边的小房间去挂上,晏耀在玄关处换鞋侧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客厅里没开电视,只有厨房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晏耀嘴角带起些柔和的笑意,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脱外套,路过饭厅的时候顺手把西装外套担在了椅子上。 转角便看见了厨房里的周周,上面是白色的软质毛衣,下面穿了浅灰色束折的长裙,动作间裙子小幅度的摆动,刚好到脖颈处的头发稍微遮住了侧脸,只露出一个白白的鼻尖。 晏耀停下了在扯领带的手,轻手轻脚压着脚步声走到她身后,而后伸手,圈住。 “啊!”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是谁,周周一只手拿着汤勺,一只手拍了一下圈着自己腰的手臂,“吓我一跳。” 晏耀失笑,下巴放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怎么自己做饭呀。” 周周继续搅着汤,弯了眉眼,声音俏生生,“我老公一天上班辛苦了嘛,慰劳慰劳你~” 晏耀侧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声音坏坏的口吻,“那我想喝粥~周周~” 周周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晏耀也不再闹,静静的抱着她站着。 一会周周拍拍他的手,温声道,“我炒菜,你先出去等会,一会可以吃了。” “好。” 周周不喜欢下厨,甚至以前都不怎么会做饭,晏耀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周周第一次给他做饭的精彩场面,只是之后,她为了他认认真真学过,经常自己做,现在也能像模像样做出两个人的饭菜了。 周周最后一道菜上桌的时候晏耀还在接电话,公司那边的电话,周周往落地窗前站着的男人看了一眼,而后继续摆碗放筷子。 晏耀看见之后几句话结束了电话,随手把电话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过来吃饭。 “公司有麻烦?”周周把筷子递给他,轻言问。 晏耀的眉眼间有些沉,但是面上带着笑意声音轻柔,“小问题,接手都会有些转接的事,不重要,慢慢的处理就行了。” 周周眼眸底浮起一些戾气,“晏末还有找麻烦吗?” 晏耀弯腰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侧脸,“没事宝宝,他手上的东西已经全部交回给公司了。” 周周看着他笑,“嗯,反正~” 晏耀曲着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调皮鬼。我知道,没事。”他知道周周让人给晏末注了毒的事,但是他没办法怪周周一点半分,他和晏末本来就不可能和平相处,周周气晏末在老头子死之后掩藏了遗嘱抢了属于他公司。 何况……晏末曾经对周周做过的事,足够周周那么对付他了。 周周笑,抱着晏耀的手臂,乖乖应声,“嗯~我知道,吃饭吧~” 她最恨的人,无非晏末,所以她不会让他坐牢,而是让他感受一下被所有亲人抛弃背叛,以及体验一下曾经他最看不起的吸毒之人。她要他,生不如死。 晚上周周被晏耀折腾狠了,迷迷糊糊睡着了,晏耀动作轻轻的抱着去浴室清洗之后才抱着她回来睡。 落到床上,身边有他的气息,周周像是无意识的猫,往他怀里蹭进来,下巴贴着他的胸膛,手圈着他的腰。 晏耀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她。 把人搂紧,再也不会放开了。 林渊临走之前来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晏末从企划书上抬头,“有事?” 隔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是林渊有些疲倦却还是沉稳的声音,“晏总,下班了。” 晏末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中,七点50了。 捏了捏鼻梁,把手里的钢笔放下,背靠着椅背,“进来一下。” “哦,好。”林渊直接推门而入,已经穿好了大衣,收拾整齐,迈步进了肃穆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方,“晏总。” 晏末手指曲着扣了扣桌面放着的企划书,“我今晚会修改完,明早你来之后进来办公室把这修改好的打印出来,明天早上十点,刘总那边会派人来谈收购的具体事宜,我不来了,你和他们谈。谈妥之后,这份企划书你再给他。” 林渊视线往画得痕迹满满周围写得密密麻麻的企划书上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好。”还是忍不住问道,“送给他们了吗?” 晏末已经低头,又拿起了笔,“嗯,如果他们那边确定下来要收购公司,这份企划案就当是贺礼了。” 抛开晏末的人品性情不谈,晏末的能力是所有人都毋庸置疑的,以私生子的身份十二岁才回到晏家,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公司有关的事情,十四岁开始在晏家公司打杂,到他二十五岁已经有一席之地和话语权,二十九岁,晏家老爷子死之后,他能有能力把老爷子的遗嘱全部隐瞒,更是以铁血手腕整顿晏氏几乎成为他的一言堂。 晏末的能力,所有人都无可否认,只是现在,晏家当家的是晏耀,周周是晏耀的妻子。 晏末除开晏氏,手底下四家公司,原本不大不小收益虽然比不上从前,但是足够他吃穿不愁富贵一生,但是周周不放过晏末,晏耀和晏末本身就有利益冲突,他们不想给晏末活路,晏末再有能力,还是没有合作伙伴,四家公司,已经被收购掉两家,明天再谈,就是第三家。 办公室的灯是白炽灯,照在黑白灰主调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 林渊认真看了眼低着头的晏末,嘴角弯起一点点弧度,声音努力带出浅浅的笑意,“晏总,我先回去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没有回应。晏末的笔落在纸上一点停顿都没有。 林渊大概也习惯了男人的冷漠,还有做事时候毫不分心的认真,而后轻着脚步退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庆城的冬潮湿的阴冷,总是飘着雨,延延绵绵加着寒风难以放晴。 地下停车场飘不进雨,只有刺骨的风在肆意翻流。 公司和暂时居住的地方都在三环,大概是时间晚了加上天气冷,街道上行人很少,车辆也少。 晏末左手肘撑在车窗上按了下太阳穴,右手打着方向盘上了绕城高速,把车窗降下来一些,原本热得发胀的脑袋被冷风刺得清醒了一些,可是下一瞬又是热得要爆炸。 如此循环,不远的一段路晏末却开得浑身发抖。 毒瘾犯了。 周周给他注的毒是周家特意为他准备的,高浓度新型毒品,即便是他,注射之后也因为身体反应太大身体机能接受不了直接晕了。 他是在医院醒来的,昏了几天他不知道,但是晏末醒来之后至少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各种药物作用下才压制住了毒品对身体机能的刺激。 这不是他第一次毒瘾发作,第一次是他出院后三天,他自己去了戒毒所,应他的要求手上脚上拷了不下十个铁扣,生生挨过26个小时之后昏睡十几个小时。 第二次间隔6天,在公司里,他把自己反锁在休息室里,把休息室能砸的都砸了,一身伤。 之后只隔了三天便是第三次毒瘾发作,而现在距离上次挨过去只隔了两天。 似乎间隔越来越短,而脑子里的**叫嚣得越来越厉害。 晏末把车子停在停车场之后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不敢动作,但是他不能在这,很危险,毒瘾犯的时候他会想要破坏一切看见的东西,这个车子里太多玻璃,甚至还有可能引发更危险的后果。 不能在这,不能在这。 神经似乎被撕扯成无数块,身子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那种致命的东西,只有那样才能结束现在的折磨。 不能,他不能,不甘心,即便是死,也不能。 晏末左手死死捏着方向盘,右手颤抖着去拔了车钥匙,而后把心里所有暴戾都涌到右手上,握着钥匙狠狠扎在左手上。 即便是很钝的车钥匙,也被他的大力把手腕上直接扎出一个血窟窿,鲜红刺鼻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因为疼痛,脑子里对毒品的渴求稍微减缓了一点,他现在能感知的疼很少,但是左手已经动不了了。 晏末死死咬着牙,侧过身子,右手里面的车钥匙随手放开任由它掉落,开了车门。 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在负二楼,里面更是阴冷,乌白白的灯光让晏末更是觉得压抑。 回去,一定要先回去。 第2节 因为这几天都要联系公司收购的事,这个地方距离最近,第一次毒瘾发作之后他就准备了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装了密码锁。 以前看禁毒宣传,那些上面毒瘾发作用牙刷穿鼻活生生捅死自己的,晏末那时候根本不能理解。 但是现在他能,而且他只注射过一次毒,那些多次吸毒的,毒瘾发又是何种状况,戒毒二字谈何容易。 不能死,忍过去,要死,周周必须在他先死。 晏末,忍过去。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晏末就死死贴着电梯后面,已经无法动弹的左手抵在身体和电梯之间,尖锐的疼痛不断刺激着大脑清醒一点。 已经快要十点半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叮’电梯到了一楼打开。 因为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所以清若只是瞟到电梯里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握着手机进了电梯,眉眼间全是舒展的笑意,今天终于把稿完成了,明天可以发给编辑了。 所以现在才去小区超市里买了些吃的和零食。 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抱着超市的购物袋,清若看了一眼,17楼的按键是亮着的,于是就靠着电梯,和男人在电梯里远远相隔站着。 “嘶……滋……呲……”后面,有奇怪的声响。 清若的注意力从手机上被吸引,原本正在看得入神的漫画顿时有些看不进去。 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这一紧张,更是闻到了电梯里的血腥味。 ☆、2.晏末(2) “……!!”清若捏着手机抱着购物袋,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的想法,如果……如果……那她购物袋里有什么可以拿来防身,她刚刚买了些什么,可乐、薯片、巧克力、盒饭……要死要死…… 清若脸色刷白,紧紧盯着电梯门,银色的电梯门只能反光出一个大概模糊的黑色身影。 她不敢转头去看,后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电梯摩擦的声音,还有那种疼到喉咙不受控制压抑的嘶声。 清若紧紧抿着唇,视线小心翼翼瞟向电梯上面。 15、16、17……到了到了。 电梯门一开,清若几乎是迫不及待抱着购物袋就大步离开往自己家门口走。 因为紧张和害怕,所以她掏钥匙时不小心手机没放稳又直接掉到了地上。 “嘭。” 混着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档的楼道里。“咚、咚……” 要死了要死了,捡不捡,捡不捡。 身体的反射比思考快,她来不及想清楚捡不捡人已经蹲下去捡了地上的手机。 因为蹲下身,所以她终于看到了一直不敢回头看的后方。 那个人,瘫坐在地上了,身子靠着电梯外面的墙,米色的地板上,已经可以看见血迹了,可是因为他太高,太长,他的脚还在电梯门那里,所以现在,电梯门关上,碰到他的脚又打开,关上碰到他的脚又打开。 他的脸背对着清若的方向,清若看不清他的脸,头发黑黑的有点短,现在整个身子在无意识的抽动。 清若身子抖得比他还厉害,捡起了地上的手里蹲在地上也不敢起身。 这个人……怎么了…… 要不要过去看……可是好恐怖…… 但是不管他他死了怎么办…… 她脑子里一团糟,也不敢开自己家的门,空间里只有男人沉闷的呼吸声,似乎压在嗓子里的嘶吼声。还有电梯门开关间响起的有障碍物的提示音。 清若抖得厉害,即便穿着很多衣服,她还是觉得浑身都是透冰的凉。点开手机拨号页面,按出了110在页面上,把购物袋小心翼翼放到了家门角落。 然后站起身,秉着呼吸小步小步靠近。 她以为他没有意识的,但是走进两步才发现他是睁着眼睛的。 眼眸透黑里面似乎染着猩红的凶光。 死死盯着对面的门。而且他左手手腕上全是血,而现在他的右手手指还在扣着手腕上,清若就看见血流得厉害。 她吓得有点懵,本来觉得想哭还是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哭了。 四肢僵硬。 这个人太可怕了,特别那双眼睛,她只能看见侧面,可是只一个侧面都像是冷血的野兽。 她站在距离男人一米多的距离不知所措,却不想男人猛地扭头。 “啊!”正正对上男人的眼睛,清若吓得惊声尖叫,明明她手里握着拨好了110的手机,可是这时候她完全忘记了,只是条件反射往后退。 他的身子在小幅度的抽搐颤抖,脸颊因为紧紧咬着牙齿棱角绷得几乎硬成铁板边缘的直线。 挪回了卡在电梯门口的脚,电梯门合上,滴滴滴的提示音终于消失。 她看见他又扣了一下左手腕,因为已经有些结愈的鲜血顿时争先恐后涌出来。 似乎是疼痛让他更清醒了一些,他靠着墙,用满是鲜血的右手撑着站了起来。 很高,即便现在有些佝偻着背部蜷缩着也很高。 他的左手有些不自然的下垂。 他在往对面挪步。 清若的尖叫叫到一半卡在嗓子里。 在原地站着不敢上前,声音抖得因为颤音话语不清,“你……你……要不要……我、帮你打120……” 没有回答,男人一身黑色,还在往前走。 他的手,看起来很严重。 清若又抖着开口,“你……你的手……” 男人已经走到了对面的门口,右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可是他怎么也插不进去钥匙孔。 清若抖着身子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颤抖,左手垂在一边血往下快要连成线。 即便只是背后,也可以知道他在忍受多大的痛苦。 清若紧紧握着手机缓慢上前,“我、我帮你开门吧。” “嘭。”钥匙掉在地上了,他整个人贴着门,额头紧紧抵着,而右手手指扣在门上。 清若身子一抖,而后深呼吸快步上前捡了地上的钥匙,视线只看着钥匙孔,快速把扫了一眼手里的钥匙之后开了门。 靠近他,血腥味更重,清若这时候眼睛里才冒了眼泪,管也管了,害怕却反而比之前少了些,把手里往口袋里一装,双手去扶了他的手臂,即便他没有整个重量压过来,清若还是差点没站稳,身子晃了晃,“先,先进屋。” “扶我、扶我……”晏末艰难的抬手指了指空房间的方向。 清若也来不及打量屋子,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乱七八糟的小碎步扶着他往他指的地方走。 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清若心头怪异又害怕,把他扶进去也不知道让他坐着还是站着。 倒是身边的一把推开了她,“走,关门。”而后整个人脱离靠到墙上。 清若抖着身子看了眼他的左手,“你……你的……” 她话还没说完,却感觉猛的一个巨大的拉力把她扯了过去。 “啊!啊!!”惊呼变成了吃痛的尖叫。 手下意识的反抗要推开他,可是这人明明看着要死不活的,力气却大得吓人,一只手圈着她头凑过来压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晏末一口咬上了清若的脖颈。 一点没留力。 清若疼得几乎有些恍惚,手脚并用反抗,一点用都没有,心里简直感觉花了狗,恍惚之间手一把拉到了他的左手,他左手上全是血,她不知道是什么伤口在哪,只是拉着就用了自己还能用的全部力气死死捏着他的手。 疼……晏末疼……越疼牙齿越是用力把所有的狂暴发泄出去。 她身上有奇怪的味道,纸张的树草味,混着似乎是颜料油墨刺鼻的味道,还有铅笔蜡笔那种钝钝刺着呼吸的味道。 嘴巴里有血腥味,腥的,可是晏末现在却只想要更多。 脖子疼到麻木了……清若恍恍惚惚在心里骂自己,傻逼,让你多管闲事。 而后又有些脑洞大开……她不是,遇见吸血鬼……了吧? 晏末放开她的时候清若简直想死。 晏末冷静了一点,最难挨的时候过去了,面前的人放开他的左手就想跑。 晏末右手拉着她的手臂,“别不管我。” “……”清若想打死他,这样还别不管他,她现在脖子都不敢动,一动就疼得她想死。 “给我看一下手。” 身后的人接着沙哑哑的出声。 清若真的不想管他了,可是现在这样显然也不能真的不管,背对着他小声开口,“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后面没有停顿犹豫,“去医院我会死。” “……”虽然知道是胡扯,可是清若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感觉到拉着她的手臂用了劲,就怕他又咬她一口直接给她咬死了,赶紧开口,“包包包!我给你包!” “嗯。”晏末终于松了口,放开她的手,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外面电视右边的柜子里有药和纱布、还有酒精棉花。” 清若低着头,原本想点一下头,才稍微一动脖子就疼得她发晕,只能保持着脖子不动快步走出去。 客厅放电视的是个整体柜,右边的柜子有些大,清若拉开门,惊讶的看着满满当当一整个柜子的药,分了三层的柜子上下两层都是药,而中间则是放着酒精、纱布、消毒液、止血散这类的东西。 清若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要用的东西抱着,一边扫了扫上下两层柜子的药,都是些英文,看得不是太懂,只看到一个‘抑制刺激素’。 她心里有些发慌,并没有多看,拿了要用的东西之后赶紧抱着回了男人在的空房间。 他靠着墙坐着,屋子里有暖气,但是他有些蜷缩,感觉像是冷得在发抖。 清若不敢再多话问他,小心的抱着东西走到他左边蹲下。 第3节 一只手都是血,已经干掉的,还在冒的,清若瞟了一眼男人的脸,脸色很差,嘴边有血迹可是唇的颜色却是青黑带着点白。只有半眯着眼的里面一片黑幽猩红。咬了咬唇轻声开口,“要不要、先洗一下。” 他摇头,侧靠着墙视线定在她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脖颈处,居然还笑,“不能帮你处理伤口了。” 清若正在低着头拧开酒精的瓶盖,手一抖差点被把瓶子砸在地上,闷声闷气,“不用、不用。” 吓坏了,晏末心里全是猩杀的残暴,可是这时候却知道她是吓坏了。他现在视线和思想都是恍惚的,根本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恍惚的轮廓。 清若把酒精倒在棉花上,而后纠结了一下伸手去抬起他的左手,他抖得厉害,那种小幅度却频率很快的颤,全身都在颤。 清若不敢用力,因为看不到确实的伤处,只能一点一点轻轻的给他擦掉手上的血迹,猛地他身子一颤她都要停顿半天不敢继续。 “不、不然还是去医院吧,我不太会。”清若说完话,没听见回答,抬头看才发现男人靠着墙,侧着头合着眼睛。 他肯定是没睡着的,他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着,不想回答她。 清若抿了抿唇,忍着脖颈处一抽一抽的疼继续给他擦手。 他手上伤痕很多,都是结疤未愈,还有些青紫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弄的。 擦到他伤处了,清若看着手腕上凹进去的血窟窿有点想吐,旁边细碎的她不知道是肉沫还是血液凝成的渣。 “酒精往上面倒。”他突然出声,清若吓了一跳。 而后听完他的话瞪大了眼睛,没应声。抬头看他,还是闭着眼睛,清若瘪瘪嘴,说得不是他的手一样。 ☆、3.晏末(3) 她有点不敢,拿着棉花迟疑。 “倒。” 清若嘶了一声把棉花放到一边拿了酒精瓶,“那你忍着点啊。” 他没说话,清若看准了位置,而后偏开了头。 凉凉的酒精从他手腕上滑到她的手掌她,她觉得自己脖子更疼了。 男人一声不吭,靠着墙闭着眼一点反应都没有。 清若舒了口气,用棉签擦了擦周围,洒上止血药粉,拆了纱布开始包扎。 她是真的不太会,只能慢悠悠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在他手腕上裹,也不知道该裹多少,差不多裹了半卷纱布才剪掉打了个蝴蝶结。 略囧。 蹲了好半天,惊吓过度,不仅晚饭没吃还被人咬了一大口,清若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刚刚做着事不觉得,这会却有点腿麻,清若蹲着往后挪了挪,小声开口,“我回去了。” “嗯,柜子里拿药回去包一下你的脖子。” 清若低头看脚边放着的一堆东西。他依旧闭着眼,但是因为身体的颤抖,眼睫毛一直在抖,“这些,帮我拿出去,帮我关门,谢谢。” 他的轮廓真的很冷硬,整个人明明高大健硕,可是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横冲直撞,伤人伤己。 可是当他这样靠着墙闭着眼说谢谢的时候,清若居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没、没关系。”她都快变成结巴了,她有些羞恼,拿了地上还放着的零零散散的东西站起身出了门。 关门之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他弓着身子,腿往身体缩了缩,整个人更蜷缩了。 而后动作轻轻,关上了有些厚重的门。 她家里是真的没有这么多可以处理包扎伤口的东西,清若看了看一屋子滴滴答答的血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脖子没有再多管闲事。 刚才没注意,这会出来才转着头看了看,客厅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甚至有点浮夸的张扬。 清若抽了抽嘴角,和男人的风格一点都不像。 没找到垃圾桶,清若把他的家钥匙放在了客厅桌子上,桌子上只有电视遥控器,给他包扎用剩的东西放回柜子里,自己拿了一份新的,而后连着垃圾一起拿走。 关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清若从手上有些血迹,虽然擦了擦,但还是感觉有点黏腻。 楼道里有更多的血,特别是他刚刚瘫坐的地方。 清若愣愣靠着门站着,看着地上的血迹心里矛盾,要不要报警,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她出门的时候看了眼玄关,鞋柜空荡荡的,别说其他人的鞋子,连他的鞋子都没有。 万一他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怎么办。 楼道里的灯暗了,清若回神,抿了抿唇,不报警,他连医院都不去,报警应该更……这个人,会不会是个什么犯罪份子…… 清若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自己家里走。 门口还放着她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 掏出钥匙开了门,开了灯关上家门终于重重的舒了口气。 而后就是……嘶,脖子好疼。 把东西放下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道手,清若这才拿出手机看了时间,已经一点过了…… 卫生间的镜子清清楚楚让她看见脖子上被咬的地方有多吓人。 真是,小狗吗。 原本是有点饿的,从超市里买了盒饭,这会估计盒饭也冷透了,她也不饿了,也不想去从袋子里拿出来,清若凑近镜子看了看吓人的伤口,也不怎么敢让它碰水,用毛巾擦了擦脸和周围,而后把从他家拿过来的药和沙发拿出来处理。 清若用棉签沾了酒精轻轻的擦,一碰到伤口酒精辣得不行。皱着脸小心翼翼好不容易上了药裹起来,又累得她额头都冒汗了。 身心疲倦……对面不是一直空着的好像没人住吗,什么时候搬了这么个不知道什么鬼的男人…… 清若是被门铃叫醒的,正在做梦,梦里就出现了门铃声,而后被门铃吵醒,迷迷糊糊的想要翻一下身,而后一动。 “嘶……”脖子上的疼痛让她彻底醒了。 清若疼得不敢动,可是门铃一直在响,只能瘪回眼泪咬着牙动作轻轻的起床。 随便拨了拨头发,拿了件大衣套在睡衣外面。 “来了。” 清若手搭在门把上动作顿了顿,先凑到猫眼看了一眼外面。 保安,两个穿着小区保安服的男人站在外面。 清若赶紧打开门,“不好意思……” 这一打开门,才看见,墙边还靠着一个,一身黑色,低着头头发软软的有些慵懒随意,即便是斜靠着也比两个保安高出好一段。 清若嘴角一扯,心又提起来了。 保安在这时候开口,“小姐您好,打扰您了,只是有点事想要问一下您,方便吗。” 清若视线看着保安,余光却是瞟见斜靠着墙站着的男人,他抬起头看过来了,她顿时吓得紧紧盯着保安不敢再往那边瞟。 “方便方便,什么事。” 偏偏保安也不放过她,“是这样的,今早发现从停车场到这层楼有大量血迹,我们调了监控,这位先生昨天晚上似乎有些不妥当,您昨晚似乎也在场,为了住户的安全考虑,我们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保安一边说,一边往男人示意。 清若之前没看清楚脸,只是心里吊着,这会听见保安的话更是不敢往他那看了,只能嗯了一声,尽量视线平平看着前方,“昨晚我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在电梯里遇见他,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但是他左手上流了很多血,手腕上有伤口,之后伤口是我帮他处理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要调查的话,我可以配合。” 听她这么说,两个保安明显是松了口气,“晏先生今早已经解释过了,我们只是保险起见再了解一下,感谢您的配合,打扰您了。” 清若摇摇头,“没事,应该的。” 两个保安笑了笑,很明显她是睡着被吵醒套了件外套就起来,这会事情了解清楚了,两个保安就准备走了。 两个保安和清若道了谢,又和旁边的男人说了话,之后说了清理费按照之前商议的,会附加在晏末这个月的物业管理费中,然后走了。 清若尴尬得要死了……不礼貌就不礼貌吧,心一横,退后一步正要关门。 门上,出现了一只手臂,黑色西装外套前面露出来的,只一截包着纱布的手腕。 清若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快速低下头,脖子又疼得她一抽,却紧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晏末垂眸看她。 昨天晚上他视线和脑子都是恍惚的,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方才才算是看清楚了。 头发长长的只是还没有到及腰的位置,被吵醒乱糟糟的,粉色的睡衣睡裤,米白色的大衣,脖颈处的纱布被头发和衣服挡着只能看到一个角。 可是挡不住白皙的皮肤,清清润润干净透彻的眼眸,刚开门的时候话语软软的乖乖的,似乎是看见他站在一边之后……谨慎而小心翼翼的。 她紧张。 这会就更明显了。 低着头完全是被训导主任叫住的模样。 胆子也太小了。 他只是想道个谢,至于吓成这样吗。 晏末温和了笑意,“你好,我是晏末,昨晚非常感谢你。” 低着头胡乱点了点,又因为脖子疼不敢有大动作,“没,没事。” 又结巴了,晏末心里哂笑,他果然是洪水猛兽很吓人,态度这么好都能把她吓结巴,好吧,好歹昨晚也真的是帮了他的忙,不吓唬她了,晏末收敛了眼眸里故意的温善,神情眼神都是淡漠,可是声音却很温和,“还是要感谢你,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的直接来敲门找我就成。” 清若低着头瘪瘪嘴,话说的可真好听。 那屋子完全不像是男人常住的,先不说她在这住好几年昨晚第一次见,那屋子里一点多余的像是有人居住的痕迹都没有,鞋柜连双拖鞋都没有。 说着感谢,可是除了一个名字,连个电话或者联系方式都没有提及。 就是看她好骗嘛。 她本来也不想抬头和他面对面,这会更不想了,又点点头,“好。” 晏末一整晚没睡,挨到今早毒瘾才算消停了,之后小区保安就来了,只简单打理之后换了身衣服,这会疲倦得不行还要去检查一下身体状况,看她这个样子也懒得再做表面工作。 “吵醒你真是非常抱歉,那你继续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清若嗯了一声,而后继续退后,关上了门。 晏末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神色莫名。 只是一瞬之后已经转身离开。 晏末早早给常粟打了电话,他到常粟那的时候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小护士凑在一起聊天。 第4节 看见他进来全部从透明玻璃的休息室跑出来,笑眯眯的打招呼,“晏总终于来了,老板可是一早的预约都推后就在等您呢。” 晏末点点头,“我上去找他。” 几个小姑娘笑嘻嘻的,看着他脚步不停往楼梯走,眼睛放光,她们yy他和常粟不是一两天了,晏末压根没放在心上过。 常粟的办公室在三楼,也是玻璃的隔板,人正坐在里面发呆,看见他上了楼梯就起身开门,站在门口一身白大褂神情严肃,皱着眉看他,“你该不会没休息直接过来的?” 晏末没回应,常粟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你开车来的?”似乎他自己也知道晏末不会回答,沉着脸看着晏末走进,“你不要命了。” 晏末挑了挑唇,不要命,他可是比谁都惜命。 “给我检查一下。” 常粟皱着眉一脸不赞同,“晏末,我是牙医,你该去医院找专门的医生检查。” 可是一边说话却是一边回身走到了最近新买的仪器旁边,晏末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 常粟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拉出检测仪器的线要给他绑手臂,晏末把右手搭到了台子上。 常粟偏头看了一眼他的左手,看到露出来的纱布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墨,“伤了?” 晏末不在意的点点头。 常粟漂亮的桃花眼挑开凌然的弧度,“姓周的不得好死。” 晏末就扬唇,只是没有说话,表情倒是放松甚至是有点愉悦。 ☆、4.晏末(4) 常粟给他把检查线按好,感应仪夹在指头上,打开仪器带上听诊器之后去听他的心率,呼吸,还有内脏。 心跳还是偏快,偏头看仪器,体温偏低。 常粟一边检查一边问他,“这次比上次?” 晏末视线落在检测仪的显示器上,“毒瘾发作时间间隔更短,发作时候瘾欲更重,但是恢复的时间比上次短。” 常粟仔仔细细听他的肺部情况,他虽是学医的,但是主攻牙科,毕业之后更是很多年只接触牙科,这会也只能靠着这段时间恶补的东西大致判断。 “有呼吸困难的情况吗?” 晏末点点头,“毒瘾发的时候会觉得喘不上气。” 常粟神色肃穆,没有再说话继续小心仔细继续检查。 倒是晏末把显示仪上的数据看过之后开口,“毒瘾发的时候,嗜血。会有吗?” 常粟皱眉,“没听说过,但是人的体质各有不同,或许有些人的体质特殊一点会有这种情况。”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怎么了?” 晏末想起昨天晚上嘴巴里接触到鲜血时候感觉毒瘾被缓和,反而想要喝更多血时候的感觉,微敛眼眸,“只是问一下。” 常粟还不了解他,只是晏末不想说的东西,谁问怎么问都一样,也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 收了听诊器站直身子又看向显示仪,“我先把数据情况记下来,稍后我问一问我之前念书时候这方面的教授再告诉你。” 晏末点点头,“好。” 常粟还是有些不放心,“医院毕竟专业些。” 晏末摇摇头,站起身,“我回去了。” 常粟把听诊器放到一边台子上,一边脱白大褂一边道,“我送你回去,你这个样子开什么车。” 晏末轻轻蹙眉,“没事,你忙着。” 常粟没理他,脱下的白大褂往会客椅子上一挂,“走。” 晏末在电梯里的时候接到了林渊的电话。 “晏总,谈妥了,就按先前协商的,下午签合同,您过来吗?” 晏末靠着电梯墙壁站着,两部电梯,他乘的不是昨晚那部,只是清早清洗消毒时候应该这部也消了毒,电梯里一大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有些恶心。 加着身体疲倦,不太想说话,简明扼要回答林渊,“你签。” 林渊那边顿了顿,开口就有些小心翼翼,“那,晏总,我是跟着您走,还是……” 林渊不是晏式的人,之前晏末在晏氏时候没那么多时间精力,手底下的四家公司都是聘请了人来管理,只定时汇报或者有什么重大决议时汇报给他,这家公司先前的负责人就是林渊。 晏末和他是聘请与被聘请的关系。 只是现在林渊既然这么问出,他自己的想法已经很明显。 晏末这时候身体不舒服,连表面都懒得客套了,耐着性子交代清楚,“不用跟着我,公司我就不过去了,收购款你算一算,除开公司的就是你的和我的,我的直接打在我账户上就行。” 林渊叫了一声晏总,晏末懒得听他啰嗦,出声打断,“他们那边收购完顶多也只是派个人过来,你管理这么长时间,效果不错,加上我拿给你的那份企划案,完全可以继续做下去。” 刚好电梯到,晏末没理林渊的沉默,“我有事。”而后直接挂了电话。 林渊那边听着嘟嘟嘟的电话声,沉默了好久直到手机从通话页面跳回主页面才轻轻说了声谢谢。 只是晏末不在乎,也不需要,他知道,所以连发消息道谢都不用了。 晏末回家之后把手机关成静音开始睡觉,醒的时候是饿醒的。 他似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之前是身体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他也不想吃。 侧头看了眼窗户的位置,窗帘拉着,但是现在整个房间里光线都很暗,应该已经下午过了。 晏末揉了揉额头坐起身打开了床旁边的灯开关,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未接电话,短信消息,晏末先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七点多了。 解锁之后也没管那些电话和短信,先找到小区周围的饭店叫了份外卖,顺便点了附加的快速出餐的额外费用。 饭店确认订单的短信发过来时候晏末正在看未接电话,林渊打的,常粟打的,几个生意上认识的,还有房产中介。 短信里面也有房产中介发过来的,今天有人咨询房子的事,如果方便的话明天带人过来看房。 晏末要卖的就是现在暂住的这里,小区虽然在三环,但是周围交通便利,生活服务项目完善,加着小区安保绿化都很好,所以这个小区也算是炙手可热,何况这屋子的装修以及家具都是上乘材质,只是晏末有要求,屋子里现有的家具和电器都可以附带赠送,但是必须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所以中介那边挂了十几天,才第一次说带人来看房。 晏末起身去洗漱,一边给房产中介回电话,大致问了一下咨询人的情况,确定了对方是真的有意想买,便约了明天早上十点半看房。 挂了电话洗漱好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开机一边走到客厅等着外卖上门。 门铃响晏末起身去开门,门口的外卖员手里一左一右两份打包好的外卖,稍微低着头看着袋子,“先生您的外卖。” 递给他一份。 晏末点点头,接了袋子,“谢谢。” “您慢用。” 晏末关了门提着往屋里走,他是饿狠了,一边走一边打开包装袋,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横在上面的奶茶杯,以为是店家送的,拿出来一边走着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紧接着把吸管也扔了进去。 走到餐桌边,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桌上,还没开盖子,门铃又响了。 晏末蹙眉。 但是耐着性子走回去开了门,只是神色就全是淡薄的冷然,一言不发。 门口是外卖员,后面几步远是穿着棉绒绒白色外套还踩着棉拖鞋的小姑娘,两个人都神色紧张的看着他。 晏末本身就高,一手搭着门把一身黑色神色冷然一言不发,垂眸看人的时候任谁都心里打突。 “先生,不好意思,刚才那份是这位小姐的,我不小心弄错了,这份才是您的。” 晏末想起已经进了垃圾桶的奶茶,再看外卖员在手里紧张递过来的外卖袋,忍不住就有些想笑,你看,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又狗血。 晏末右手接了袋子,外卖员明显松了口气,晏末左手抬起来朝后面远远站着的小姑娘招了招,“过来。” 清若嘴巴动了两下,似乎想说话,可是最后又没说出口,踌躇了一下还是上前,“干嘛?” 外卖员看看晏末看看清若,原来两人是认识的,也不奇怪,毕竟住一层楼,这样就好办多了,脸上就露出了笑意。 晏末这时候却没有回答清若,而是和外卖员道,“你回去尽快再送一杯和刚才一样的奶茶来给她,一会我会下单。” 外卖员点点头,也没有多嘴问原因,“好的,真的不好意思了。” 晏末没搭理,空着的左手伸出去隔着衣袖拉了清若的手臂。 清若一惊,正想挣脱就看见他手腕上的纱布,生生忍住了动作,被扯到他旁边,“干嘛。” 晏末拉着她就往屋里走,“关门,吃饭,很饿。”完全把门口的外卖员忽视了。 清若抽了抽嘴角,谁要和他一起吃饭了,神经病。 结果门口的外卖员以为两人是朋友,本来自己工作失误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会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所以为什么会送错,看这智商就知道了。让人服气。 清若简直无语凝噎,被拉到了餐桌边,晏末放开她的手臂,把桌子上放着的手机递给她,“你自己找。” 清若愣住,“找啥?” 晏末看都没看她,手机直接塞过来,清若条件反射伸手接住,晏末低着头打开袋子里的快餐盒之后自顾自的坐下去就开始吃。 “找你的奶茶。” 清若拿着他的手机站在一边简直要给这个大神经病跪了。 “不,不用了。” 晏末吃着饭瞟她一眼,“坐下吃饭。” “……”进也进来了,她也饿了,清若把他手机放到一边,无语的把方才晏末桌子一边原本属于她的那份外卖盒盖子打开,一边弄一边看了看晏末点的菜,因为是同一家,所以清若倒是知道,附加评价,“他们家这些招牌菜又贵又不好吃。” 晏末没理她。 清若抿了抿唇,站在他对面低头看男人动作虽然还算斯文,可是速度一点不慢吃饭的样子,轻轻在喉咙里哼了哼也坐下开始吃饭。 晏末是饿狠了,现在什么他都能吃,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不好吃。 于是很自觉地筷子伸进她点的菜里。 嗯,不错。 然后动作就更频繁自觉了。 “……”清若更无语了。 晏末吃饭的速度一点不慢,还有空含着笑意开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第5节 “……不用了。” 晏末抬头看了她一眼,“头发脏不出门?那让他们送上门,你想吃什么我提前订。” “……”瞎说什么大实话。 加上今天,清若已经三天没有洗头了,之前赶稿,原本准备昨晚洗,但是昨晚遇到他狂犬发作,给她咬得脸都不敢怎么洗不要说头了,所以她今天一天都没出门,窝着画图,一画图就忘记了时间到这会才叫外卖吃饭。 居然还能碰到他,外卖还送错。 果然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清若不想理他,认真吃饭,认真和他抢菜。 晏末也顾着吃不再开口。 不过说起脖子,清若倒是猛地想起来了,餐盒重重一放,晏末抬头看她。 小姑娘正一脸认真还有些惊悚的看着他,问道,“我是不是该去打狂犬疫苗?” “……” 清若顿时有些坐立不安,“真的,我听说被人咬也有可能得狂犬,何况你咬得那么重。” “……想去就去打,费用我出。” 清若没说话,只是眼神一直瞟他,似乎在考虑到底会不会得狂犬这件事,晏末这会垫了垫肚子不怎么饿了,神色淡淡看她,“怎么?给你咬一口还回来?” 昨晚手成那样也不见男人有多疼的感觉,咬他一口算什么,清若拒绝,只是小心的问他,“那个,我问一下啊,晏先生是吧?你有被小狗或者小猫咬过吗?” 晏末点头,一本正经,“有被猫咬过,打过疫苗,但是我之后一直有点怕水。” 清若瞬间脸都绿了。 紧紧捏着筷子按在饭里,看着对面的男人表情变来变去的。 门铃响,晏末压根没看她坐在那变脸,站起身拿了桌上放着的手机去开门。 果然是外卖员,把装好的单杯奶茶双手递给他,“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晏末一手接,一手把已经点开外卖界面的手机递给他,“你找一下这个奶茶我下单。” “好。” 晏末提着她的奶茶回去餐厅的时候在手机上搜索了关于被人咬会不会得狂犬这个问题。 回到餐厅把她的奶茶放在旁边,手机递给她,“我没有被动物咬过。” 清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他就是逗着她玩,正皱着眉要说话,面前的手机屏幕晃了晃,“喏,不放心看一看。” 清若注意力被吸引,接过手机翻着看了两页,答案都是统一的不会,瞬间放心了。 松了口气,原本想喝的奶茶也有了,顿时觉得对面的男人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有缘的蠢姑娘。 昨晚,谢谢。 ☆、5.晏末(5) 吃完饭,清若抱着喝了一半的奶茶走了。 晏末看了一眼背影很自然的人,又看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餐盒。 斜靠着墙开口,“明天中午请你吃饭,订回来,谢礼。” 清若回身看他,想要拒绝,但是晏末说完话便直起身子走了。 “……” 晏末下午睡了接近六个小时,但是身子还是很疲倦,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处理资金,今天被收购掉的公司款项至少要一个星期以后才会到账,不过之前被收购掉的两个公司钱都到了。 晏末现在手下还剩下一个公司,一个做软件开发的公司,不过因为晏耀和周周那边的原因,公司这几个月都没有任何生意单,进账只有原来的一些合作,收入和支出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一直绷着神经提着精神做事,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敢喝酒,不敢喝咖啡以及一切饮料,连茶他都不碰,只喝白开水。精力不济还要费脑思考做事的时候就觉得脑子特别重。 到十一点实在撑不住了,关了电脑去洗漱睡觉。 左手腕套着防水袋,但是晏末洗澡的时候几乎是把左手横在一边,只用右手快速洗了洗。 原来他是不用闹钟的,身体有多年养成的生物钟到了点自然会醒,但是现在却必须要调闹钟。 调好闹钟,关了灯,却在躺下之前想起了对面的蠢姑娘。 晏末躺下的动作停住,坐起身靠着床头,在黑暗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滑。最后按亮屏幕解锁给常粟打了电话。 “常粟,帮我订庆城记忆,明天中午三人份外送的午餐。” 常粟大晚上接到他的电话,正准备关心一下身体,怎么就变成订午餐了。 “啊?你要在家请人吃饭?” 晏末声线平稳,“嗯,明天中午中介带人过来看房,对方确实有购买意向。” “……”常粟咳了咳,“晏末,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会请中介和不认识的陌生人吃饭?”还是让我帮忙订,后面这句常粟没说出口。 晏末之前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庆城记忆这样的百年老年,也是免预约的,但是现在,确实,是需要他帮忙去订,而且是提前订。 晏末这人即便十分里面他只了解三分,也知道他有多骄傲,晏末从晏家出来,很多地方都会有巨大的落差,这种类似的事情更是在每家店或者从前习以为常的地方都会出现不便。 可是晏末从来没有开口提过,现在开了口,请中介和看房子的人?exm?他又不蠢。 晏末轻轻嗯了一声,“会信。” “……”所以在脸皮这个问题上,常粟真的只服晏末,不再和他瞎扯也没意义,“行,几点送到,三人份?” “12点,嗯。” “身体感觉怎么样?” 晏末的声线还算轻松,“下午睡起来已经没有瘾发的感觉了,只是累,没问题。” 常粟抿了抿唇,还是开口温声建议,“晏末,我还是建议你要去医院专门做个检查。” 晏末冷哼一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是从听筒常粟都感觉自己身子从耳廓蔓延泛起了凉意。 他没出声,晏末大概是心情不错,居然破天荒的开口解释了,“庆城能做到这方面精确专业检查的医院,十家里面有八家晏氏有控股,剩下的两家,怎么里面的人员都有些往来。” 晏末的声音突然慢下来,很平缓,“常粟,如果周家知道了我几次毒瘾发都忍过去了,身体在好转。” 常粟听得毛骨悚然,尽量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我问问我读书时候这方面的教授,我们自己买器械设备回来做检查,你放心,我问的都是米国那边的老师。” 不怪常粟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毕竟在寻常人思想认识里,医院是何等圣洁的地方,再加上朗朗乾坤之下,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不是,至少在晏家和周家的情况下不是这样的。 晏家还好,毕竟大本营就在庆城,华夏的司法执法力度都比较大,而且晏家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猖獗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但是周家不一样,周家大本营盘踞在东南亚,毒品从种植到制作贩卖一系列过程全部是他们自己内部完成。私养武装组织只为了贩毒,而且现在当家的可是周周的亲大哥,人命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 也是晏末好歹是庆城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周周那边的人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能给他注毒染上毒瘾,其他的却也不敢多做。 但是如果让周家知道了晏末在戒毒瘾,并且几次毒瘾发作都挨过去了,依着晏末和周周之间的恩怨,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会不会真的推个替死鬼出来和晏末鱼死网破。 晏末听着他这么多说也没有再多解释,“行,你先问问你的老师,有需要再计划,我睡了。” “好,你好好休息。” 晏末早上起来简单的梳洗换了衣服,先拿着门钥匙下去小区门口吃了早餐,在小区周边走了走,这边他刚来住没几天,之前也没仔细逛过周围,既然房子要卖,那周围的设施交通还有绿化都是定价的重要因素,晏末绕了一圈,心里就大概有了衡量。 十点钟回到家,找出几个杯子洗了洗,从柜子里找出茶,热着水。 约定了十点半,但是十点十几分的时候中介已经打电话来说已经带着人到小区门口了,方便的话现在就进来了。 晏末开了门,双方打了招呼中介做了相互介绍,来看房的是一对夫妻,年纪有点大了,不住在庆城,房子是想买给在庆城工作的女儿结婚之后过户给女儿的。 原本看晏末一个大男人住心里寻思着房子可能不怎么干净,但是进了屋才发现房子不是不干净,而是干净得过分了。 晏末带着人进了屋,走到客厅坐下泡茶,态度大方,“你们可以先看看,房间门都是开着的。” “好。”夫妻两点点头,被热情的中介带着看房间,装修没得说,虽然有点浮夸,但是看得出来是花了好多钱用了好材料的,家具也没得说,那女的在厨房绕了一圈,抬手摸了一下看起来新得不能再新的抽油烟机,手上一点油都没沾到,看了眼外面,小声的问中介,“方便问一下吗,这位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要卖房子?” 中介笑了笑,“宴先生是做生意的,因为一些资金问题才想出手这套房子。”他自然也看得出夫妻两的小心和顾虑,温声补充道,“二位可以放心,这房子,宴先生原来是不住这的,只是买了放着,你们也看得出来,到处都是上品,而且东西都新,房子价格在差不多条件的可是低得不能再低了,再合适不过了。” 两夫妻点点头,没有再看,从厨房出来,看着餐厅桌子上还放着的外卖盒子神情了然,果然是单身的生意男人。 三个人回到客厅,晏末烫好杯子,在他们坐下后给三个人斟了茶。 两夫妻坐在一起,寻思了一下男人先开口,“晏先生,您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能不能就是商量一下我们先付三分之一,剩下的后两个月再分两次付给您。” 晏末给自己倒了白开水,端着水杯,神情是有些淡漠疏离的客气,没说话,只是转头左手朝房子抬着绕了一圈,而后淡淡落下手回头,“这样的房子还要讲这种条件就不合适了。” 男人笑了笑,“呵呵,我们知道知道,我们内心对晏先生的房子也是非常满意的,只是这钱实在有些紧张。” 晏末懒得接话,靠着沙发懒洋洋的坐着手指扣着杯子,眼眸微敛看着桌子。 中介看气氛冷下来赶紧开口补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怕是方才他多嘴说了一句资金问题让这两夫妻还想讲讲条件压压价,不过晏末这房子,即便是他做这么多年中介都只能说一句真的是价格太合理了,何况里面这些家具白送,这都是很大一笔钱了。 说了两句,夫妻两还想和晏末讲价。 晏末稍微蹙眉,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十一点了。 放下手腕也把杯子搁在桌子上,“今天之内二位想好之后联系小吴,过了今天二位就重新找房子吧。” 中介叫小吴,看着有些尴尬的夫妻两也只能笑着点头,“行,若是二位想好了我马上和晏先生联系。” 晏末这房子是不愁卖的,若是这夫妻两不成,价格再稍微往上抬一点也不愁卖,他们中介费更多,中介倒是不着急这单生意。 晏末把三人送出门,回到屋子里走到餐厅绕了一圈,看着上面的快餐盒,神色微暗,又绕了一圈,去厨房转了一圈,最后还在站在餐厅门口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边拿了昨晚的大外卖袋,把餐盒筷子全部一股脑的往里面扔。 晏末吃饭很规矩,他坐的那边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清若却是个吃饭筷子在碗里乱戳乱挑的,桌子上不仅有些油滴,还有米饭和菜渣。 晏末看得心烦,还是扯了一大堆纸在桌子上胡乱擦了擦之后塞进了袋子里。 把塞得满满当当的两个袋子提到厨房墙角放着,洗了手之后总算松了口气。 ☆、6.晏末(6) 晏末敲门的时候清若正在纠结要不要洗个头,还没纠结出结果门铃就响了,清若顿时垮了脸,把脑袋上的帽子压低,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面瞄,果然是对面的男人。 第6节 还是一身黑衣,虽然都是纯黑色,但是不是昨天那一身,款式有细微的差别。 清若抿了抿唇,站在门后面没动作。 晏末倒是耐心,等了一会没反应,又抬手按门铃。 门铃就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大,清若捂住左边耳朵揉了揉,放下手拉开了门。 晏末看着她的帽子就有点想笑,忍住了,神色一本正经,“过来吃饭,已经送过来了。” 清若稍微仰着头才能从帽檐下面看到他的脸,哦了一声,而后又底气不足的问,“不要了吧?” 晏末半侧着身子,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走吧。” 软包子就这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站着绞手指,“我,我拿钥匙。” 晏末就带起淡淡的笑意,站在门边似乎耐心脾气极好,“嗯,我等你。” 清若几乎是绊到自己的脚步转身回到客厅拿了桌子上的钥匙,出门前又纠结的跑到洗手间镜子前看了一眼,嗯,帽子压着,头发顶看不到。 要走到玄关才又想起来手机,看着门口的男人听见声响抬头看她,又往后退,有些尴尬,“没拿手机。” 晏末神色淡淡,点了下头。 庆城记忆的服务是不用质疑的,外卖送出来用的是庆城记忆特定的外送餐具,标志不明显,可是整体看起来就非常舒服。 而且庆城记忆还有一点特殊,除开那么一小圈人,提前一点打电话去店里点了菜,去之后厨师就照所点的菜单做,其他的去到店里,只要说几个份,还有有没有什么忌口,厨师就完全随意做菜。 因为每天接待的客人不多,所以没份饭菜都能做得精致。 清若在庆城念的大学,大学毕业也在庆城生活,但是读书时候朋友圈就很小,毕了业之后常联系的除了编辑也就那么两三个朋友,没有去过庆城记忆吃饭。 看见清爽漂亮的外送餐盒眼睛亮了亮,原本有些不情愿的心情就变成了期待,即便还没打开,可是看着盒子就感觉不是普通餐馆的感觉。 晏末走在前面,走到桌子边站定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奶茶和果汁。” 清若看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一时间心情倒是舒缓了很多,看他低着头一一打开餐盒盖,因为动作不快,显得很认真。小声开口,“谢谢。” 晏末低着头,似乎是低缓的笑了一声,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所以清若有些不确定他到底笑没笑还是自己听错了。 晏末把所有外卖餐盒打开,饭菜还泛着热热的白烟,递了筷子和勺子给她,“吃饭吧。” “嗯。”清若接过筷子,看了看手边的奶茶和果汁,自己选了奶茶,把果汁递给他,“你喝这个吧。”她觉得对面的男人肯定是不会喜欢奶茶这种甜腻腻的饮料的。 晏末神色里带上了浅浅的笑意,似乎只是若有似无,很自然的伸手接过了果汁,“好”,顺手就打开盖子放到了手边。 严格意义上来说,晏末不是一个很好的交谈对象,特别是不谈公事的闲话。因为不管是作为听众还是说者他都没有那么多耐心浪费时间和别人‘聊天’。 但是,如果晏末真的想聊天的时候,无疑他就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对象。 晏末轻轻挑开话题,“还在念书吗?”问完这话等着小姑娘抬头瞪大眼睛看他,轻轻松松接出下一句,“看起来是还在念书的年纪。” 大概‘上了年纪’,特别是毕业之后的女孩,就开始特别在意年龄问题了。 清若弯了眼睛,没有直接回答,“看起来还小还是很幼稚?” 晏末闻言仔仔细细看她,清若还带着帽子,都感觉头顶的灯光似乎已经透过帽子刺得她有点想避开眼睛了。 晏末却能恰好把握到那个点,话语平稳,可是你再看他的眼睛,似乎已经漫开星辰染上笑意了,“念书时候女孩子才会这么干净。” 这话说得清若没法接,她头发乱七八糟脏脏的,所以晏末这个干净,说的不是外表,她还没有脸皮厚到能追着一个不大熟悉的人问这种问题。低低哦了一声闷着头吃饭,但是带着帽子,帽檐抵着始终有些不方便。 晏末看了一会才轻轻开口,“帽子取掉好好吃饭吧,不能洗头怪我,我还能反过来当恶人讨嫌吗?” 清若抿了抿唇,到底抵不过美味食物的诱惑,身子往后挪了挪小心取掉帽子放到一边椅子上。 正想拨拨头发,晏末就含着笑意开口,“也只有念书时候还需要人提醒好好吃饭。” 清若抬头瞪他,没有了帽子,她一直遮着灯光的眼睛突然直接到灯光里面便是流光翻转,瞪得圆乎乎亮晶晶的。 晏末继续道,“等再大一点才会知道身体不能开玩笑,吃饭得是大事。” 清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他的脸,只能感觉一个大概范围,具体到几岁她分辨不出,这张脸棱角太分明,加上那天晚上冷冽猩红的眼,即便现在温言笑语她始终觉得这个人是凌冽的,气场压着人,肯定不会年纪小,但是脸颊却看不出一点半分岁月的痕迹。 只是抿抿唇,轻声开口,“没有,毕业快三年了。” 晏末顿时有些诧异的看向她,而后笑开,“那我现在很好奇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接触的学生专业不同的原因,好久没有见到这么……” 晏末眼睛含着笑停了话,这么一分半分显出来的是他之前说的‘干净’,又留给别人去遐想的,是更为夸奖或者称赞的形容词。 清若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学的是什么,脸颊上都泛起了一点点红晕,“那,你之前接触的学生学的什么专业啊?” 明明是先问的她,她反而老是要先抛一个问题回来给晏末,若是寻常时候晏末可没有这种好脾气好耐心,只是现在…… 晏末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和不耐,依旧就像是朋友间的闲聊,她问出一个问题来,他就很自然的接过,“在公司上了好几年班,身边同事接触的即便是刚毕业的也是学习管理商业或者财经一块的。” 清若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晏末似乎没看出她的小羡慕和有些飘的眼神,“十有**,都非常精明强势。”晏末说着,左手抬起来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似乎有些抱怨的叹气,“和他们打交道可一点不敢放松,一个不小心就被坑,公司的任务被坑可就糟糕了,一接触就要绷得紧紧的,很累。” 这么一个看着冷冽强势的男人,会这样软着口气半是抱怨的感觉,清若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触,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本来想忍住的,可是看他似乎有些不解偏着头看过来,就忍不出了,直接笑出了声。 晏末大概也明白了她在笑什么,幽幽叹了口气,而后给她夹了一块木瓜炖鸡,“不喜欢吃这个吗,店员和我说女孩子大多喜欢这道菜的味道,而且对身子挺好的。” 清若弯着眼睛偏头看他,没有拒绝那块肉,“我是学美术的。” 晏末点点头,眼神似乎有些恍然大悟,“难怪。” 又接着问她,“学艺术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接触的老师都是些厉、害而奇特的人,学生也各有风采,在学校里应该过得算是多姿多彩?” 晏末的说话等级清若是当场听着都跟不上了,她这边才说了一个学美术的,他已经把艺术二字搬出来,连带着老师同学和她都夸了一圈,也不知道面对清若这样和人打交道的小菜鸟,晏末是不是有点太犯规。 晏末这么一说,清若立马苦了脸,可是眼眸里的笑却是快要溢出来一样。 “哪有什么多姿多彩,整天画得满手满身都是铅黑和颜料,我们有个同学,赶着交作业,画得太认真,拿水杯拿成颜料水喝了,周围同学发现,全班都笑了,他嘴边还挂着颜料水,他自己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呀,有一次我们一特神奇的老师……” 所以,话匣子是怎么打开的。 现在不用晏末再去挑话题了,听着,不时点头,表示出好奇,嗯声询问之后,给她夹菜,可以了。 他从来都不是不善交际,他只是从来都很清楚的告诉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处境,该怎么做。 刚进入晏氏打杂的时候,没有他聊不上天的人。 这顿饭,直接吃到菜全部冷掉才不算是结束的结束,清若现实中两三个朋友,见面也不多,难得有机会吃饭的时候和人坐了说话,乱七八糟说一些从前记忆里她觉得好玩的事情。 看着菜冷透了,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可是又不好意思再磨蹭着。 这人恐怕有事吧。 晏末出乎她的意料,轻轻推开碗站起身,“喜欢喝花茶吗?前两天朋友送了花茶,我自己一个人没意思煮,有兴趣尝尝?” 清若眼睛亮了亮,这次知道害羞了,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桌子上的外卖盒,“这……” 晏末截断了她的话,“我一会收拾。” 清若绝对不是一个爱干家务的娃,立马就心安理得了,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有奶茶呢,我都没喝几口。” 晏末声线温柔,眉目含笑,“那就不喝了,少喝点那些饮料,花茶好一点。” 顿时没有理由拒绝了,清若乖乖的点头。 而后晏末去隔间里找花茶,清若就跟着他,站在隔间门口斜着身子靠着门框看着他,嘴巴里还在念叨着说话。 其实并没有什么鬼的朋友前两天送的花茶,但是晏末知道这个屋子里有花茶,至于是什么时候买的就不重要了,反正总不至于长霉。 身后的小姑娘还是巴拉巴拉软着声音念叨读书时候种种她觉得可以分享的小故事。 晏末找到花茶,又开始从柜子里拿煮花茶的壶,漂亮精致的白盏碎花杯。 眸底是淡漠的薄凉。 小女孩,多好骗呀。 单纯得叫人可怜又可惜。 那天晚上即便他意识不清醒,也知道,对面的女孩子一个人住。那么晚拿着钥匙因为遇到一个奇怪的陌生男人不敢开门,一个人住。 看着大学毕业不超过三年,眼眸底一片干干净净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害怕,一个人居住在这种地方,不管是租住还是买下的房子,要不然家里有钱,要不然被包养。 而她第二天的样子,完全不像被包养的女孩子该有的状态,那就是家里有钱,即便只是站在门口瞟了两眼玄关处,也能看得出来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鞋子都是乱堆。 不爱收拾,家里有钱,娇养长大,性子单纯,有些小心翼翼的胆小,会害怕他,很正常。 那天晚上叫外卖吃饭的时候,她身上还有油墨铅笔的味道,看她的样子就是一整天没出门,叫了外卖,如果有工作,就是画画一类,而且基本是不用出门的。 眼底清透的光芒很纯粹,在别人家吃了饭不收拾能走得自自然然的随性。说明不缺钱,而且至少她工作所赚的钱足够养活她自己才能有这么大大方方的底气。那就是不爱奢侈品。 脏着头发,到底还是来家里和他吃饭,明明还是有点怕他的,说明心里还是孤独的,渴望有人陪有人说话的。 所以,随便撩拨几句就足够她打开话匣子,只要聊天配合好,立马能得到她的信任,哪怕她心底还有些怕他,可是架不住她孤独而渴望。 为什么是她,晏末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的想,外面那些女人他现在可不敢碰,保不准哪天就进了周周的坑里,而这个小姑娘,好骗,也好散,他房子卖掉之后,她恐怕连怎么找他都不知道。 他是男人,而且那天晚上,她低着头抿着唇,拉着他的手,眼睫毛颤颤巍巍给他擦手的时候,刚好撩拨了一下他的**。他的□□很少被不经意撩拨起来,不过那么一下而已,那天晚上他状态不好,不做多想,不过偏偏,小姑娘一次又一次的撞上来。 晏末自认不是好人,也从来不用好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相比被学校里面一穷二白的小男孩骗她一次,至少他会留给她一笔钱,以后有需要也会出手帮上一帮作为补偿。 顺便教会她,一点点人生道理。 晏末自觉,已经是仁至义尽的想法了。 人心险恶, 可别太相信陌生人, 特别是陌生男人。 例如、我。 ☆、7.晏末(7) 花茶晏末自然是一点没碰,他熟悉煮茶,没煮过花茶,但是道理一样,还从柜子里拿了一小碟花茶冰糖,问她喜不喜甜,添了三颗冰糖。 给自己倒了白开水。 之前吃饭时候给他的果汁他拧开了也一直没喝,这会晏末自己一边倒白开水一边温声道,“最近在吃药,医生说最好喝白水。”他的视线一直垂在水杯上,说完自己带起点笑意,“倒是这借口找得太没有水平了。” 清若低着头捧着杯子,没接这话,这些似乎是她不曾有过的经历,对方好像每句话都在故意踩在她的点上撩拨,又似乎只是个礼貌温和的绅士,不过是出于风度,自然而态度大方。 让她不知道该作何态度,太重视似乎有些较真,可装作没听见一般,又会显得有点没礼貌。 不过晏末的目的可不是把她卡得不上不下说不出话,紧张起来。 他两句话开口,刚才有些胶着的气氛已经恢复了先前的融洽自然。 第7节 他只是有意无意,要在她心里埋根弦,一根疏离的距离弦,至于这根弦在何时松紧,由他控制。 下午到了三点多,一直是阴雨绵绵的庆城难得在冬日散了些淡淡的阳光,没有飘着雨,甚至天空都没有太多暖色的感觉,但是在庆城这样常年阴雨的冬天里,这样的天气已经难能可贵。 清若精神上是愉快甚至带着点兴奋的,但是身子却不受控制的泛出困顿的慵懒来。 晏末拿起已经放在旁边很久没看的手机翻了翻,而后,先开口说了抱歉,“真是不好意思,公司领导召见,我这会得走了。” 清若闻言赶紧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来,“哦哦,好好,是我耽误你太久了。” 她很不好意思,动作也有些急切的毛躁。 晏末却还是坐得四平八稳的,似乎有事的人是清若而不是他。 坐着仰头定定看了她一眼才站起身来,声音缓缓而醇磁,“是我太久没有这么舒服的聊过天了,学校里的故事离我太久了,这会倒是觉得有点听不够,似乎听听那些年轻活力满满的故事自己也能年轻一些。” 清若手搭在身前,看着他咬了一下唇才偏开头道,“你也年轻。” 晏末笑起来,温和的,包容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纵容,而伸手揉她的头发就变得自然而然,“那作为这句话的感谢,下次你有空的时候我再请你吃饭吧。” 清若张了张嘴,而后看向他的掌心,自己也摸了摸头发……油…… 顿时一张脸都红起来,弯腰从桌子上抽了抽纸递给他,说话已经乱起来了,“我请你我请你,该我请你了,我都有时间,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行。” 晏末没有接纸,似乎有些奇怪的偏了下头,清若硬生生把纸塞到他手掌心,声音闷闷的,“你……你擦下手。” 晏末轻笑,顺从的接过了纸,不过没擦手,只是稍微转身又把她递过来的纸放到了桌子上。 “走吧,我送你出去。” 清若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好意思的摇头,“不用送呀,就在对面,你有事快去忙吧。” 说完才想起来,那他也要出门呀,又觉得自己蠢,禁了声。 晏末没说话,跟着她到了门口,清若出了门,站在门口乖乖的朝他点头,“谢谢你,今天又打扰了,下次换我请你吃饭吧,你有时间随时来找我就行。” 晏末忍不住就有点想笑,看,到了现在连他电话都不问,真蠢,真好。 他眼眸温和,脸颊轮廓都蕴起温色的暖意,单手撑在门上,身子稍微斜着一点,高大的身形随意而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嗯,好。不过在此之前,我真的有一个问题需要先问一下。” 清若呆了一瞬,“嗯?什么问题,你问。” 晏末眼角眉梢似乎都飞扬起来,嘴角勾起,“请问,你的名字?” 清若一瞬间不知道该尴尬还是抱歉,他道谢的时候已经说了自己的名字,那时候她满心应付了事,压根没有自我介绍,就是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清若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一点不高兴,只觉得男人真的坦然又绅士,于是认真的开口,“很抱歉我之前忘记了,我姓许,言午许,全名许清若。” 晏末像是自己重复,又像是开口叫了她一声,只是声音很轻,似乎只是压在唇边一过,“许清若。” 他声线低沉,轻声开口又有些缓慢,声音很小,近乎喃呢的低音炮瞬间炸得清若整个脑子都是晕的。 她这边还晕乎乎的,就看见男人修长的手伸过来,他的手并不白皙,健康的肤色,上面看得出手指尖有薄薄的茧,可是就是这样的手,才真的符合他这个人,一身黑衣,身形高大,眼神锐利,冷漠又强势,一双手,修长却饱含力量。 而看着他的手指,清若居然不自觉想起了那天晚上男人靠坐在墙壁时眼里的尖锐冰冷,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晏末恍若未见,声音暖色而醇沉,“清若,很高兴认真你,真的。” 清若又想起了男人的心细和体贴的落落大方,抬起头,原本还有些排斥消散得一干二净,她笑起来,全是亮亮的润透,握他手时候格外认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宴末。” 温热而干燥,并不柔软,有些硬,触感上能感觉到,有细微薄茧,是男人的手。 她该叫晏先生的,但是太疏离,太客气,听着他说清若她突然就不想了。 清若回家之后安安稳稳睡了个午觉,起床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帽子落在晏末家了,不过他说老板找他有事,这会也不知道回来没有,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清若思绪一晃就过去了。 之后就开始画画,大概是因为心情好,又接触了晏末,一个有些神秘却又让人非常有好感的男人,清若灵感扎扎扎往外蹦,晚饭都没吃,画到快凌晨四点才觉得身心疲惫。 而后脸都没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关了画室的灯迷迷糊糊晃进房间倒在床上就睡了。 而晏末晚上也过得不错,他自然不可能有什么领导召见,不过他晚上是真的有事,手底下四个公司转出去三个现今只剩下一个做软件开发的,他以后的工作和发展重心都要放在这个公司,先前和公司里的人见得很少,约了公司里的负责人和高层吃晚饭。 还没回家就接到了中介小吴的电话,“晏先生,方先生夫妻两已经商量好了,还是属意晏先生的房子,只是能不能交房再宽限一段时间,他们把钱凑齐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中介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没有什么好话的成分,于中介自己,可能还是希望晏末这房子转别人,再抬一抬价再卖。 晏末就当做没发现他的心思,脑子里转了一圈关于对面蠢姑娘的想法,直接定了时间,“一个月后。请他们准备好去过户。” 中介也没犹豫,笑着应下。“好的,宴先生日后需要买房尽管联系我,给您找条件最好的。” 这也是个聪明人,晏末是生意人,缺钱时候才会卖房,钱多时候只会买房,小吴和晏末接触两三次,从来不问晏末生意上的事,但是这句话,无疑是祝晏末生意一帆风顺,越做越大。 晏末还在饭桌上,来吃饭的都是公司的人,他日后要去公司自然他最大,现在他接电话众人虽然没有很明显全都不说话,但是都很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晏末眼眸深处带起些似嘲似讥的笑意,但是不涉及到利益纠葛,他还是比较喜欢聪明人打交道,口吻稍稍温和利落应下,“好的,日后有需要一定麻烦你。” 晏末没喝酒,晚上回家自己开车,脑子清醒,只是车不怎么好开,慢悠悠的晃着回去。 他手底下原本不少车子,但是从晏家出来的时候就周周只放了他常开的那辆出来,那天晚上车上染了血,晏末把车送去洗了,现在开的是常粟先前的老车。 回到家刚刚九点过一点,知道对面的蠢姑娘肯定在家,不过他也没想去打扰勾搭一下,若即若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他明天要去公司开会,现在自然做正事要紧。 晏末晚上睡之前调了闹钟,早上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毕竟是快二十年的生物钟,之前是因为毒瘾发身子机能全部乱了,现在毒瘾压下去生物钟又正常了。 晏末起身洗了澡,拿着昨晚整理好的资料去了公司。 今天要开的会不是高层会议,而是整个公司的员工大会。 这是晏末之前手底下四个公司中最小的一个,之前的软件开发也基本上是服务于其他三个公司,所以除去保洁和安保这些其他公司派遣过来的聘用工作人员,整个公司签过劳动合同的一共才83个人。 公司在一座办公大厦c座9楼左边的a部,整个空间只分上下两层,二层是几个公司负责人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他昨天在电话里已经和公司几个负责人说过今早员工大会的事,因为会议室坐不下,所以今早的员工大会是要早一层开,昨晚公司的员工已经把一层空旷的地方再次收拾挪空,周围放着一摞一摞的塑料椅。 公司正常上班时间是八点四十打卡,晏末到公司的时候刚刚过了七点半,他进来之后看了一圈就随意扯出一个塑料椅靠着墙坐着。开始看这个公司的员工资料。 83个员工,晏氏总部就是人员最少的部门都不止两百人。 晏末一边看,一边百无聊赖的想着,他把员工资料看完,又打开笔记本继续写程序,好一会才有一两个员工陆陆续续的进来。 和他打了招呼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轻手轻脚的去座位上坐好等着人来齐开会。 ☆、8.晏末(8) 员工全体到齐,几个负责人也来了,一层的空间不大不小,但是因为还有办公桌等等东西,挪出来的地方算不上宽敞,有些拥挤。 原本人事经理还准备维持一下秩序不要吵吵嚷嚷的,但是意外的,虽然有些拥挤,但是大家都很安静,即便有交谈也压了声音。 人事经理偏头往晏末那里看了一眼,心里凌了一下,也明白了几分。 这个公司成立四年,晏末今天是第一次来,他是公司刚成立时就在这工作了,不过也之后这两年升到人事经理之后才见过晏末几次,无非都是去晏氏汇报一下工作业绩,再听听晏末的安排罢了。 在晏氏见到的晏末,自然气场强横冷然让人不敢直视,晏末这人财经杂志即便有些也没有照片,其他地方更是不会流出照片,所以真的到昨天吃饭时候,他才在饭桌上偷偷打量晏末算是知道晏末具体长什么样了。 现在的晏末,少了晏氏那样恢弘霸气的背景做衬,只是坐着塑料椅,半靠着墙,低着头十指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可是莫名的,让他觉得比在晏氏见到的时候气势更胜,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来气。 就是他随意瞟一眼都觉得有些紧张压抑,更别提这些普通员工了。整个场子安静得有些奇怪却又自然而然该是这般。 等到公司原本的总经理看着人都坐齐,轻轻咳了一声,有些忐忑的叫了一声晏总。 晏末停下十指的动作,右手还搭在键盘上,左手随意的放在了笔记本显示屏上方,修长的手指扣出一节在前方,衬着纯黑色的外壳。 一身黑衣,黑色的西装因为左手往前划出一段手臂,纯白色的纱布。 男人一条长腿搭在塑料凳下方横条上,另一条腿随意横在旁边,明明一个塑料椅,愣是被他坐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抬眸,很轻的看了一眼总经理,再转头扫过已经安静有序坐好的众人。 他的视线很轻也很快,偏偏这么一扫而过,所有员工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而后紧张起来,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开始凝起来,而掌控的人,显然是晏末。 晏末旁边还有一个塑料椅,他把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一合,单手拿着半侧着身子,另一只手把上面的一摞纸拿起来,电脑放在上面。 而后招呼还站着的几个公司负责人,“坐吧。”视线都没往几人身上凝一眼。 几人点点头,“好的,晏总。”不自知的还有一个弯腰的动作。 原本昨天收拾时候给他们几个负责人还有晏末安排的都是一层几个同事那拿来的办公椅,不过晏末已经坐了塑料椅,他们进来就让人把办公椅挪到后面去了,几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塑料椅在侧边排排坐。 晏末看着手上整理出来的员工名单,也没站起身,就抬了下巴,话语淡淡却又因着冷清的声音掷地有声,“各位应该也清楚公司现在的状况,裁员不可避免。今天的第一件事便是裁员,补偿款等等都按照合同约定。” 下面还没起议论,晏末没给机会,继续开口,“先站起来,我念到名字的,左边。” 晏末已经开始念名字了,不知道他念的是要裁的员工还是不裁的,一时间大家都顾不上讨论,只能安静下来听着他念名字。 公司高层,一个总经理,两个副经理,一个人事经理,一个后勤部部长,一个开发部部长。 总经理、后勤部部长、开发部部长都是被念到名字的。这下人心更是忐忑惶惶。 没念到名字的,再加上两个副经理、人事经理,一共才三十四个人。 晏末这下站起身,朝着左边站满的人,稍微弯了一下腰,“很遗憾,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共事,现今公司的状况各位会有更好的选择的。” 说不清,是哪边松了一口气。公司的状况如何,他们都清楚,这几个月,外面的合作单一个都没有增加,原本合作最多的,是晏末手下另外三个公司,现在三个公司都已被收购,前路茫茫是必然。 但是自己辞职,和被辞退,又是两个概念。 晏末却一点没有想和他们再多说的打算,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多和有耐心浪费在已经弃之不顾事物上的人。 朝人事经理招了招手,看着人走过来的时候回忆了一下这人的名字,“周乙浩,他们的离职以及裁员补偿你来负责,一个星期之内处理好。” 周乙浩深吸一口气,而后慎重的点点头算是接下了晏末安排的第一份工作。 原本的总经理也在被裁员的范围之内,脸色难看得不行,和身边两个同样被裁的高层对视一眼,试探性的开口,“晏总,就算是裁员,那您也要按照公司规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末打断了,晏末把手里他早上整理出来的员工表递给身边的周乙浩,话语冷漠而粗暴,“公司规定?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公司是我个人独资公司吧?” 面如菜色的总经理被晏末一眼看过来身子都绷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听见晏末似嘲似讥的冷笑,“所以不好意思,我就是公司规定。” 他晏末,从来不会把任何一样东西当做唯一,晏家也好,晏氏也好,他要,他争,但是,他一开始就会给自己留好后路。 晏末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声音冷漠,身上强烈的气场毫无收敛,“所以各位现在可以直接回去家里整理好补偿单,下午来公司收拾东西,交接工作,找周乙浩签字登记。” 原本有些躁动的场面,瞬间被晏末压了个干干净净的清冷。 还没十分钟,快五十个人都走了个干干净净。 只剩下三十几个人,空间一下就空出来了。 晏末看着剩下的人,负手而立眼光淡漠,“剩下的各位,有想辞职的,现在提出,可以按照裁员来补偿。” 晏末现在的敌人,是晏氏,是周家,平民百姓不知道周家,但是知道晏氏,这个快要揭不开锅的小公司和晏氏一比,那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 安静,沉默,而后,有一个人沉默的走了出来。 第8节 晏末没等他开口,已经侧头,看了一眼周乙浩手上的员工名单,准确无误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现在可以走了,和他们一样下午来公司就可以。” 有了人开头,陆陆续续又走出了四个人。 最后,只剩下二十九个人。 气氛有些压抑,至少其他人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晏末似乎一点没受到影响,而且还心情不错的样子。 都没拿周乙浩手上的名单,从两个副经理开始,一个一个叫名字,把剩下二十九个人的名字,全部叫了一遍。 其他人不知道,周乙浩和两个副经理是知道的,在今天之前,晏末从来没见过这些人,也不知道名字。 “早上开完会你们可以去聚餐,公费聚餐,下午来公司和离职的员工交接一下工作,而后每个人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汇报给小组长。” 而后晏末接下来,除开周乙浩他们三个人,剩下的二十六个人分了组,十三个人一个组。 “而后放假两天会来正式上班,下个月开始,底薪不变,但是业绩奖金翻翻。” 晏末带出一点笑意,“回来之后先培训,培训两个月,就在公司培训,具体安排后期你们的两个副经理会来具体和你们说,好好培训,我觉得以后,你们的底工资,可能只是业绩奖的零头。” 又大致交代了一下,而后晏末带着周乙浩和两个副经理上了二层。 晏末直接带着人去了会议室。 他自然是坐主位的,晏末坐下后三个人却站着没动。只是乖乖站在一边等着晏末开口。 晏末倒是不急,先拿了张卡出来,放在桌子上,手指扣了一下卡,“周乙浩,离职员工的补偿款,还有近期公司的其他开支。你先把人事这边处理清楚,以后人事的工作交接给小杨,你来管财务这块。” 小杨,是其中一个副经理,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应是。 晏末朝着剩下的一人抬了抬下巴,“公司对外的还是你继续管,先过半年,我再安排。” “好的,晏总。” 晏末指了指下方的座位,“坐着吧。” 三个人落座的时候又问了一句,“你们的工资。”三个人工资不同,一个一个报出来,晏末点点头,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点着,之后做了工资调整安排。 几乎要翻倍。 晏末以后都要往这个公司发展,想要马儿跑,要喂马儿草,还要鞭子甩得好,晏末向来是个中高手,现在管几十个人,跟玩没什么区别,只是他想要在这重新起航,就不得不费更多的心思精力。 只有不做,或是最好。 从一开始,他就想得很清楚。晏家绝对要争,退路也一定要有,他在晏氏,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从进晏氏打杂积累开始,就已经准备自己外面的小公司。 那时候大多精力花费在晏氏,外面的小公司,不能多,不能少,首先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其次要保证他退无可退时还能有一搏之力。 所以前三个,多多少少掺杂着其他人的控股,转手卖掉他能赚钱,也没有半点可惜。 而最小的这个,一直都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晏末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包括后来一直没有间断过学习的,都是软件方面。 现代人对手机和对电脑的使用率,不管是游戏,或者是软件,只要真的做得足够好,是所有公司势力都阻挡不住别人使用或者玩的。 但凡他有天需要这样做,那就是他输掉晏氏的时候,意味着和晏氏不可能和平友好,很大可能还要牵扯上其他势力,其他公司,都不靠谱,只有软件,即便他输得一无所有。只有他自己,只要他脑子还在,手还能动,有一台能编程的电脑,就够他再爬起来。 恰好,晏耀和周周,还没有厉害到让他一无所有的地步。 三个公司转手,多余的房子车子卖掉,筹集的钱他甚至都不会太困难,也不需要急急忙忙做一些小软件去回资金。足够他有时间,去做一个他真正想做的东西。 啧,晏末不禁有些嘲讽,周周一个女人,情感大于理智他能理解,晏耀一个男人,也由着周周任性给他注射毒品,而错过一次让他一无所有的机会。 他就只能说:真够蠢。 不过蠢人好,蠢人才能做蠢事。 ☆、9.晏末(9) 清若一觉睡起来已经十二点过了,昨晚晚饭没吃,肚子饿,头脏得不能再忍,清若洗脸的时候都不想照镜子。 摸了摸还包着纱布的脖子,感觉不怎么疼了,果断决定去小区门口的理发店洗头。 其实也是忍无可忍她才决定去小区理发店洗头,清若十分不喜欢在洗发店洗头,先不说明明只是洗个头非要拉着你推荐一大堆有的没的什么洗发液润发素护理液的,她就是不喜欢一个人去很多陌生人的地方待很久,大概是性格问题再加上工作原因。 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她很讨厌那种陌生空间里还有很多陌生人的感觉。 家里还有点零食,清若吃了点零食,忍着饿先去理发店洗头。 果然,洗发小哥从她进门就开始给她推荐各种奇怪的东西,清若先应付了几句,实在懒得应付了干脆就不搭理了,洗发小哥还是激情昂扬说到她走出店门。 清若长长舒了口气,还好她意志够坚定。 去旁边的小餐馆吃了点东西,又去超市买了零食,抱着回家。 还是低着头刷微博等电梯,电梯门开,瞟了一眼,黑色……嗯……又遇到晏末了。 ……而且看上去……这个人又不对劲了。 晏末已经视线都是恍惚的了,只是感觉有人进来了,长头发知道是个女的,其他的全是一片模糊的花。 清若这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咒语,去小区超市买东西,就能在电梯里遇见他。 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毕竟男人一双眼已经泛着腥红了。 不过比之前好多了,她收了手机装进口袋,随手就把超市塑料袋放在了一边,走过去很自然扶了他在颤抖的手臂。“晏末,我是清若,你还好吗?” 晏末感觉自己听觉都是晃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在颤,双手紧握成拳,后背死死抵着电梯不让自己往下滑,感觉身边被一个人撑着,她的声音让他有些熟悉,脑子却是一片乱。 他想要毒,他想解脱,他想脱离这种全身被蚂蚁啃咬的感觉。 好像蚂蚁已经爬进他身体里了,顺着他的血管,到处吸血,到处啃咬。 清若没听见晏末的回答,她问的时候已经赶紧看了看这个人身上,似乎没有血迹,左手也好好包着,松了口气。 看他手紧紧握着青筋全部绷得鼓起来其实心里打突得厉害,可是没办法,她认识他,而且这个人都请她吃过饭了,她怎么可能不管。 硬着头发忍着心底的慌,一只手撑着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扩大声音,“晏末!晏末!我是清若!你能听见吗?” 电梯到了十七楼,晏末意识里还知道要回去,听见电梯响往外面走,身子却不稳。 清若只能一只手费力的撑着他,一只手艰难的提了一边的超市塑料袋,出了电梯随手往自己家门方向一扔,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也顾不上,双手都用来撑着晏末了。 “晏末!晏末!” 看起来晏末除了没有自残,情况比上次还糟糕,他整个人抖得厉害,情况看他猩红的眼睛里几乎没有凝光,视线是散的,叫了半天也没回应,唇色却是青白青白的。 像是……清若突然想到些不好的东西,自己也不自觉地身子抖起来,可是晏末出了电梯都有些站不稳了,大半身子靠她强撑着,还是撞在墙上。 清若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害怕和想后退,只能扶着他,两个人往他家门口蹭。 不到五米的距离,清若愣是满头大汗,晏末半个身子身子靠在墙上,侧过头,似乎终于知道了有人在叫他,“清……”他声音抖得厉害,发出一个字之后嗓子里就是些无意识的哼声,吐不出字来。 清若哆哆嗦嗦撑着他,现在已经便成用肩膀撑着他,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一只手去他口袋里捞钥匙。 找到他的家门钥匙之后赶紧摸索着开了门。 “晏末!回家!先回家!你清醒一点。”她只能大声大声的吼。 晏末的头几乎压在她头上面,抖得厉害整个人像是抽风似的,她在洗发店用的洗发露味道有些重,香味太浓就有些怪异,晏末闻了半天之后突然有些作呕。 也真的呕了起来。 清若真的感觉到……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落进了她的头发里。 ……听着他干呕的声音,清若觉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突然潜能爆发,托着他沉重的身体进了他家门。 清若要哭了,一半是被恶心的,一半是怕的。 晏末现在太吓人了。 她好不容易又把他拖进了之前那个空房间,她手上一脱力,晏末直直靠着墙就倒了下去,还没等清若惊呼一声去扶他,他已经整个颤着在墙边缩成了一团。 清若看着晏末原本有些猩红的眼散着翻起了一点白眼。 她吓得尖叫都卡在嗓子里,晏末却似乎回了点神,“给我,给我……” 清若抖抖索索的往后挪,晏末好像有些癫狂了,“给我,给我……” 清若退出了门,拉着厚重的门就想关门,可是最后一眼,她看见晏末在把自己的手往嘴巴里塞,不是手指,而是整个手。 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会知道疼,会把自己咬成什么样或者手把自己喉咙生生捅死都不好说。 清若叫了一声,而后推开门,飞快跑到他身边,这时候害怕忘得一干二净,她猛的把他手扯出来,而后压着他的手,看着他已经涣散的眼睛几乎是吼出来,“晏末!晏末!你清醒一点!” 两个人离得近,清若觉得自己耳朵都有些疼,晏末只要不是聋了应该都有感觉。 晏末果然呆了呆,可是身子还是不停的在抖,“绑……绑……” 晏末说话艰难,声音哑得恐怖,清若快速扯下他的领带,直接把他手先捆了起来,而后一边站起身往外跑一边吼,“晏末!坚持住!清醒点。” 清若跑出来往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清若直接调头往房间跑,推开门看见床想都没想直接扯床单,把床单扯下来就往空房间跑。 她不会捆人,这会晏末已经把领带她打的结直接挣开了。 清若直接跑过去站着把大大的床单一抖,而后就往他身上裹,裹得紧紧死死的,这才又跑回房间,把被套抖出来,去厨房找了菜刀,弄成布条之后抱着一大堆布条去捆晏末的手。 呼,看着晏末应该挣不开松了口气。 晏末眼睛已经没有焦距了,身子还在试图挣脱,在不断挣扎,整个脸部有些肿,颜色都是青白青白的,表情狰狞,看着十分恐怖。 “谢……走……” 清若离他远远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她也在抖,很害怕,只要晏末还有不对劲她就立马关上门跑。 而后清若就看着晏末挣脱不开开始用头撞墙。 她害怕得要死,想立马调头就走,可是这个人怎么办,他真的有事怎么办。 清若抹了一把泪,而后快步走到晏末旁边,把还在用头撞墙的人扯了回来,晏末身子不稳,但是还是想继续撞。 他脑子要炸了,感觉里面有无数虫在里面打架又咬他,真的想死了算了。 清若颤颤巍巍,一只手扯着裹成一坨的晏末,力气却十分大,而后她另一只手伸到了晏末嘴边,别开了眼睛,声音已经全是哭腔,“晏末,我再给你咬一口,你别撞……” 剩下的话,埋在了疼里面。 这次清若没有叫出声,晏末死死咬着她的手臂,清若腿一下就疼软了,原本是蹲在他旁边的,变成跌坐在旁边,额头抵着自己的膝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她能感觉到,流血了,而且似乎晏末在喝她的血一样。 第9节 疼到麻木的感觉又来了,她根本不敢看。 清若疼到一只手都没感觉了,而且晏末死死咬着她动都动不了,后来哭也哭不动了,手也不动了,索性一只手扯着晏末外面裹着的布,就着坐着地上靠着墙。 毒瘾发作越来越强烈,但是时间却是越来越短。 晏末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嘴巴里浓浓的血腥味,还有咬着东西的感觉。 身子被束缚着,他先没动,眯着眼,视线是花的,晏末闭眼,等到脑子里彻底平静了才睁开了眼。 嘴巴里咬着的手臂一放,落在了他身上厚厚的裹布上。 身上到处都是布结,全身都是汗,头疼,其他却没有多大感觉。 晏末侧头,小姑娘靠着墙,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有些疼晕恍惚了,披着的头发现在乱七八糟的看着和他一样狼狈,衣服也是歪歪扭扭的,脸上脏得不成样子。 看一眼她的手,真的是血肉模糊。 晏末难得真正叹了口气。他毒瘾发的时候,意识不清醒,只有身子的本能,这会很轻易把身上裹得层层叠叠的布条和布拿掉。 扶着墙站起来适应了一会,身子没有上次那么严重的脱力感。 晏末没动她,脚步轻轻走了出去,他手机还在车上,不知道时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钟,四点半。 果然,这次毒瘾发作比上次折磨得多,但是时间却短了很多。 晏末先去洗手间准备刷牙。 一进洗手间就看见镜子里的人,狼狈脏乱是其次的,他嘴边,下巴上,都有血迹。 血迹清理干净了,嘴巴里的血腥味却是牙膏也没消掉。 晏末照着镜子看了一下,额头有些红肿,不过不严重,一点点,不擦药也能一两天就好。 晏末回到空房间的时候小姑娘还没醒。 晏末不怎么敢碰她那只手,蹲在她另一边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 他房间里的床被扯得空荡荡的只剩床垫,他把人抱到了客房。 弯着腰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上。 ☆、10.晏末(10) 晏末出去拿了酒精伤药和纱布进来。 坐在床边弯着腰仔仔细细又格外小心给她擦手臂。 咬得真狠,晏末一边擦药一边抬头看她。 擦酒精的时候终于醒了。 抖索着身子眨巴着眼睛醒过来,看见他就泪如决堤。 晏末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柜子上,转过头正要开口,就听见她哑着嗓子还有些抖的声音委委屈屈开口,“晏末,你吓死我了。” 晏末突然扬起笑,真真切切又笑得格外温和,“我知道,对不起。” 她摇摇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又看他,似乎身子往后小小的蜷缩了一下,声音也软软的,眼泪落得不停,莹润润的衬得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小心翼翼,“晏末,不好,要戒。” 晏末动作顿了顿,她还是看着他,似乎胆子大了一些,“晏末,要戒。”认真的,坚定的。 晏末突然就满心柔软感觉要溢出来一样,“我在戒。” 她明明还含着满眼的泪,可是突然笑起来,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像是桃花漫天的艳,而后声音调子扬起来,“那我可以再给你咬几口。” 声音是沙哑的,大概是哭多了,这样扬着调子说话自然有些奇怪。 晏末觉得耳朵痒,从耳朵痒着扩散到全身,比毒瘾发作时的痒一点不承让。 “清若。” “嗯?” 晏末看着流过泪之后格外透亮的眼睛,强迫自己转开视线,侧头拿了桌子上的棉签,低着头继续给她擦伤口,扯开话题问她,“我可以问问你做什么工作吗?” 清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小的,“画画,画……漫画。” 晏末偏头看她,她脸颊都升起些红晕,别开他的视线,语气有些结巴,“画,网络漫画。” 晏末知道她性子单纯,可能会觉得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务正业,所以觉得害羞,可是即便是想得清清楚楚,他还是觉得可爱得不行。 给她擦酒精的动作放轻又放轻,笑着道,“我是做网络游戏的。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我们团队里也有一些是画人物图的,也算是网络漫画的一种。” 眼睛瞬间透亮看着他,“真的呀?” 晏末点头,“真的呀。” 晏末给她擦了酒精消毒,洒了药粉,而后低着头认认真真给她手臂上卷纱布,清若也乖乖的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事,也没有说起被她扯去撕成条的床单被套。 清若的头,算是白洗了,晏末给她包好纱布,拿着药出去的时候回了房间又清理了一下顺带换了身衣服。 站在门口的时候小姑娘正在床上坐着低着头单手玩手机。 晏末站在大开的门口像模像样的敲了敲门。 清若抬起头来,晏末朝她招招手,“过来。” 她屁颠屁颠下床过去找晏末,“怎么了?” 晏末没回答,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清若看见他的床略有些尴尬,晏末没给她尴尬的机会,直接带着进了浴室,“我帮你洗头,你洗发水味道太难闻了。” “……”先前忘记了,这会清若想起来了,头上还有某人的口水…… 晏末家没有理发店洗头那种椅子,只能给清若脖颈处垫了一圈毛巾,让她站在浴缸旁边弯着腰。 晏末调好水温,先轻轻擦过一下,“烫不烫凉不凉?” 清若摇摇头。 她头发不短,这么弯着腰站着比平时看着又长了一段,晏末给她冲好水,挤洗发露的时候茫然了,照着自己平时的量挤了快有三四倍的时候有些不确定的伸过来问她,“这么多够不够?” “……太多了,一半就够了。” “哦。”晏末略囧,应了一声之后开始往她头发上擦,还好还知道要均匀,就是动作太笨拙,清若着急,“我自己来得了。” 晏末手臂挡住她的手,口吻严肃,“不能碰水,好好背着,别瞎动。” “……” 好容易把头洗完了,晏末松了口气,正准备用毛巾包起来,就听见小姑娘问他,“你有没有润发素?” “……”他连润发素是什么鬼都不知道。“没有。” 清若正在纠结,晏末已经开口,“你先待着,钥匙给我,我去你家拿。” 对呀,清若从口袋里拿出钥匙给晏末,“卫生间里,你看着,天蓝色、方瓶子,上面写着的,润发素。” 晏末嗯了一声就往外走,清若就急急补充,“还有我家门口的超市袋子,还有几样零食估计我丢的时候掉出来了,你帮我拿回家去。” “好。” 晏末任劳任怨在门口捡了散落在门口周围的几样零食,放进塑料袋里之后开了门。 袋子放到了客厅桌子上,屋子不是很乱,但也算不上整洁,晏末是来拿润发素的,小姑娘还在那弯腰等着。所以也没多打量,只是放东西的时候随意扫了两眼,屋子里的陈设从家具到一些小物件,看得出来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样式。 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活痕迹,看卫生间很明显,漱口杯,牙刷。 晏末找到她说的护发素拿着回去,关门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屋子,他不自知,他嘴角是带着难得独自一人时会有的笑意。 但是他知道,自己心情挺好的。 晏末回来时候,她还弯着腰站在那,出声软绵绵的抱怨,“哎哟~我腰酸脖子也酸,你快点。” 晏末笑着逗她,“乱说,小孩子哪有腰。” 清若气得鼓脸。 晏末挤了护发素在手心里,她开口教他,“不要揉发根的位置,在发丝上揉一揉就行了。” 晏末嗯了一声,弯着腰认认真真给她揉头发。 头发都洗了,晏末给她吹头发时候就更自然了。 晏末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开口,“嗯,现在味道自然多了。” 清若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晏末动作生疏,但是很温柔,动作放得很柔和,加着清若在一边时不时指导,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会回去换身衣服,小心手,我们出去买菜,我给你做饭。” 清若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下,“不买菜,说好的我请你吃饭。” 晏末稍稍蹙眉,但是想到他明天去公司之后就要开始忙活了,也没再坚持,“好,你想吃什么?” 清若偏头,“我请你吃当然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呀。” 晏末看着她黑黝黝的头顶勾了勾唇,张嘴无声道出一个字。 清若半天没听见回答,又偏头看他,“嗯?” 晏末摸着她头发差不多干了,关了吹风机,“你先换衣服,一会开车出去,路上看。” “好吧。” 清若换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新包上纱布的手臂……感慨自己真是,大公无私呀。 清若也有车,只是她不常出远门,不怎么开车,即便毕业时候学的驾照到现在两年半时间,技术也不太好。 因为答应了要请晏末吃饭,所以清若还化了点淡妆,收拾包的时候带了银行卡、顺手也把车钥匙装进去了。 晏末在客厅坐着等她,就听着房间里叮叮当当的,他进来那会她房间门关着,不过方才她开门时候瞟见一眼,房间比客厅乱一点。 天气冷,她穿了黑色的打底袜,套了一身冬裙,外面还套着大衣。 头发用卷发棒在根部烫了两两大卷。 清若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但是晏末看着时间,至少有一个小时了。 不过看见开门提着包走过来的人,突然也能理解这一个小时她折腾去哪了。 清若还穿着拖鞋,一手提着包,一手冲他招招手,“走吧。” 第10节 “嗯。”晏末站起身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从鞋柜里拿出带跟的冬鞋,又扫了一眼鞋架上她常穿的鞋子,嘴角勾起点笑。 原本已经透出了半熟半青涩的女人味,高跟鞋一换上,弯腰用毛巾擦了擦鞋面,而后转进洗手间洗了手,出来时候挤了护手霜,把护手霜放进包里走着过来。 十指交叠,动作不算温柔但是画面很好看。 因为穿着高跟鞋,即便冬天的裙子外套显得有些厚重,可是窈窕的感觉已经出来了,一步一步踩着清脆的声音走过来似乎摇曳生姿,淡妆之下的面容是青嫩的艳色,精致的眼角眉梢衬着纤长卷翘的睫毛突然就让他有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感觉。 晏末靠着门站着,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才转身打开了门,等着她出门之后问她,“家钥匙带了吗?” 她点点头,晏末关上了门。 脚步缩小放慢等着踩着高跟鞋的人能轻松和他并肩,在电梯前面伸手按了地下车库楼层,等电梯时候偏头问她,“我都随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即便穿了高跟鞋,晏末还是高出她太多,这么并肩而站,非要她扬着下巴说话才觉得视线能碰到,自己想了想,“唔,想吃韩国烤肉。” 晏末稍微拧眉回忆他认知里有没有哪家餐馆是韩国烤肉,答案是没有。 电梯到了17楼,电梯门打开里面人不少,晏末稍微伸手挡了她一下,自己一个大步跨进去,清若进来的时候就站在了电梯最前面,和人群之间隔着身形高挑的晏末。 后面的人连清若后脑勺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软软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九格那边有家韩国烤肉挺好吃的,我们去那,可以吗?” 晏末稍微低头看她,电梯里明亮的灯光照着她眼角,带着亮色的眼影晶晶亮。 在电梯门打开又有人要进来时轻轻拉着她的手臂让她站到旁边,自己稳稳当当站着距离她一掌距离给她留出一方天地。 面色温和,“好。” 怎么就, 突然让人生出怜惜了呢。 ☆、11.晏末(11) 晏末这次好歹关了车门,手机掉在车垫上,他打开车门先弯腰捡了手机,按亮屏幕看见上面乱七八糟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也没理,顺手放在了车座中间的置物盒。 清若站在他旁边,伸手就准备打开后座车门,晏末拉了一下她的手,“坐前面。” “嗯?”清若有些疑惑,但是偏头奇怪的时候已经在往副驾驶座那边走。 车窗玻璃贴着黑色的车窗膜,虽然因为陈旧有些地方膜已经脱落,但是地下车库光线不好,所以清若站在外面看不到里面。 坐上副驾驶座之后转头往后面看,车里的座椅都没有垫子,所以后面两个座椅有些破损就很显眼。 她看了一眼就勾了勾唇,伸手拉过安全带准备扣上,扯、扯、再扯。 清若侧头看晏末,晏末已经扣好了安全带,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侧着身子看着她。 而后扬眉,口吻淡淡,“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安全带坏了。”晏末一边说,一边弯腰倾身过来。 老款的车子前座不怎么宽敞,天冷两个人穿的都多,加上他本身就很高,一过来就是强烈的属于男人的气势压过来,清若条件反射背靠着座椅紧紧抵着,放轻呼吸。 晏末修长有力的手指拉住安全带,手掌下方碰到了清若的手,清若赶紧放开了手之后双手交叠在腿上,坐姿乖得不能再乖。 晏末试探性的拉了两下,发现是卡着了,两只手伸过去弄了两下,卡着的地方好了,他轻轻松松拉着安全带连带着他的身子往后撤。 空气中总算不是强烈的男人气场压着,清若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晏末低着头,面上一直是认真的,一直看着直到把安全带扣进安全扣,又扯了两下确定之后视线才挪到她脸上,“冷不冷?” 清若摇头,他坐正身子,拧车钥匙发动汽车。 因为左手还疼着,所以他的左手几乎只是搭在方向盘上不用力,扯了两句闲话和她说着,头脑里寻思着这个时间点从哪点过去九格商业区车流量最少,一会要把车停在哪。 手机铃声在车厢里响起,清若停了说话,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置物盒里屏幕正亮着在震动的手机上。 晏末稍微拧眉,左手受力控制着方向盘,右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原来生意场上认识的人,他在晏氏时这人的身份家底要和他通话要先经过秘书那里,不过现在算是反过来了。 他从晏氏出来,商场上但凡有些底的都知道晏耀和现在的晏耀夫人不会给他好过,从前的生意伙伴趁机落井下石想要咬一块肉的有,远远离开再不联系的多数。反正最近几乎没有原来圈子里认识的人联系他。 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的,不管是什么目的,只要通话,都会带出一两句晏末想要探听的消息,往常他是绝对会接的,但是现在,晏末按了静音,把手机放回置物盒,没有再理会。 清若也没多问,见晏末提起先前被打断的话题,两个人就继续聊天。 在商业区停车场停了车,两个人往饮食区走,清若还问他,“你来这边吃过饭吗?” 晏末摇摇头,步子迈了两个大步从她后面绕到了她左边,她左手臂上带着伤,商业区人来人往的,难保不被撞到。 九格在二环内,但是和他们所住的小区一个方向,所以距离不远,清若见他摇头,眨了下眼睛,“那你一般和朋友去哪吃饭?” 去的地方太多,但是几乎都是私房菜馆,哪有人会请着他往商业区来,晏末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朝她伸手,“包给我。” 清若乖顺的把包递给他,她今天提的包是黑色的底面,上面是亮色的彩色丝线勾成的图案,晏末提着包,如果是单独走着画风肯定很诡异,不过身边有佳人,两个人并肩而行就变成了养眼。 因为晏末没来过,所以清若很自觉地带路,到了饭点饮食区人有些多,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两个人不需要排队就被店员带进去坐着。 店里空调热,清若脱了大衣放在一边,“你不热吗?” 晏末略迟疑的摇了摇头,清若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想吃什么?” 晏末把菜单推回去,“我没来过,你看着好吃的点就行。” 清若也不和他客气,接了菜单很快点了餐,差不多要了三人份,服务员走之后笑眯眯的对晏末说,“好养活。” 晏末正提着桌上的小水壶给她倒水,眸光很温和,倒了水手背碰了一下杯子,温热偏烫。 清若乖乖的看着他,捧着杯子吹了两口之后小小的喝了一口,两个人坐了一会,服务员来提醒准备好了,清若便站起身招呼晏末,“走去洗手。” 晏末没问,只是提着她的包站起来,走到她椅子旁边又把她的大衣拿起来跟在她后面。 他来之前不知道,进了店之后知道店里特色的烤肉是要用蔬菜卷肉再卷自己喜欢的配菜调料吃的。 晏末确确实实第一次,他以为自己该有些反感的,可是她大概是饿了,在烤肉飘香的店里坐着捧着水杯不自觉鼻尖一吸一吸的,而后喝水频率有点高。 蠢姑娘馋了。 店里洗手的地方很宽敞,一整排水龙头大理石的台面干干净净,镜子边框和台面一个颜色,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叫人舒适。 店里人有些多,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清若往这边走的时候知道他在后面跟着一直没回头,从镜子里才看见后面的男人提着她的包,还抱着她的大衣。 顿时回身笑起来,“衣服不用拿,有店员看着呢。” 晏末是属于很难有信任这种感觉的人,但是听着她这么说也没多说,只是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先拿着,你先洗。” “好。”清若洗了手,因为不好意思随意擦了擦水就过来接衣服和包,晏末递给她抱着,从旁边抽了张纸低头给她擦手背上的水。 他个头高着好多,这么低着头给她擦水的时候连带着背都有些往下压,灯光照着他黑黝黝的短发在四周镜子的空间里有些反光。 刺眼。 清若眨了眨眼,没有再看他的头顶,而是看着他的手。 认真,又细致。 这个男人做事,一直是这样。 给她擦干了水,才自己去洗手,洗完手擦干水,很自然又接走了她的衣服和包。 她遇见过追她的男生,高中时候有,大学时候有,一开始都是很好的,他们小心的哄着她希望她开心,努力给她送礼物或者带她去吃饭。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她真的性子有点太孤僻,她很难对人打开心扉,也不是很容易相处的个性,后来不是她觉得他们的好让她太有压力,就是对方先不了了之。 她还以为,男生都是那样呢。 太小心太仔细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可是太大大咧咧的又让人觉得他们不够重视喜欢。 清若看着前面背影坚实的男人又有些想摇头失笑,其实所有接触过的异性当中,这个男人才是最危险的吧,又怎么会感觉他最好呢。 两人回到座位坐下,菜已经上齐,除了烤肉,清若当然还点了别的菜,只是既然是韩国烤肉店,自然烤肉是特色,她馋的也是这个。 晏末没表现出自己第一次吃,也没等她照顾,先前等上菜的时候已经看了周围,现在看着她就更直观,很自然的带上了一次性手套之后开始卷肉。 清若馋了半天,终于吃到了一口,热热的烤肉浓香四溢,还有蔬菜的清脆淡香,加了自己喜欢的酱料,舒服得整个脸上都是满足的表情,完全是闭着眼把一个肉卷吃完的。 晏末看得好笑,原本有点排斥的感觉散得干干净净,嗯,还算好吃吧。 不等她开口问,已经自己一边准备卷第二个,一边和她说,“他家真的不错。” 清若就笑得志得意满,“是吧,我就说他家好吃。” 他重重点头,“嗯。”第二个肉卷入口。 看着晏末这样,清若更是觉得好吃,比之前几次吃的时候都好吃。动作一点不慢开始卷肉。 猫,而且是馋猫,晏末看着她眼角亮晶晶的眼影和嘴角亮晶晶的油,难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先前到底是哪根眼神经抽了,会觉得她摇曳生姿…… 烤肉吃多了有点腻,但是晏末心里软得更腻,看着她有些撑却又心满意足的吃下最后一口甜点放下勺子,手指尖突然就痒得不行,好想捏捏她白嫩嫩的脸。 清若先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大衣又过来晏末这拿了自己的包去收银台付账。 晏末完全没有和她抢着给钱的打算,第一次单独被女孩子请客吃饭,他心安理得,而且还想有第二次、第三次等等…… 清若付完钱过来时候晏末伸手接她的包,“把衣服穿起来。” 她有点撑,有点懒,可是很乖。 店里灯火通明气氛热闹,站在门口仰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其实还不到八点,只是冬天暗得早。 外面又飘着绵绵阴雨,商业区五光十色的灯光站在三楼隔着玻璃看有些晕开恍然。 晏末看了一眼中间架着通道四通八达的商业区,“撑的话就在商业区里面晃晃走一会再回去。” 他说话时候偏头看她,清若套好大衣也转头看她,四目相对,一边是店里透亮的灯光,一边是有些昏暗的光线。 两个人的轮廓都有一边强光而一边阴影立体起来。 她突然漂亮得不像话,像是一半在黑暗里,一半却透亮通润的花朵。盛放,却又含苞。张扬,却又羞含。 晏末突然笑起来,心脏和眼神一样柔软得快要溢出温柔来,“我们走走吧?” 清若其实是不想笑的,可是他笑得太看好,她第一见他这般,整个脸颊都被笑容带得生动立体起来,让人忽略了他一身黑衣,身形高大健硕,气场强势,视线脑海里只剩下他的笑容。 她的面容有些呆,可是眼睛里是不自觉被感染漫起的笑意,点头,“好。” 好乖,好…… 算了吧。 算了。 第11节 ☆、12.晏末(12) 晏末从第二天开始去公司之后全完全忙起来了,给公司里的员工专门请了编程培训人员。他下了重本,请的是庆城很有名的一个培训中心资质老能力强的,何况是每天下午把人请到公司来。 虽然现在让周乙浩管着公司财务,但是每笔支出他心里都有数。 光是请培训人员这一块已经划出去一大笔资金,后续还跟进购买了很多新出的软件机器设备。 公司一层因为人员减少,多余的办公桌挪开之后空了很多。 二层也没多做调整,晏末就用了先前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只是把门上的牌子扯掉,周乙浩问他要不要换个牌子,晏末说不用,现在那扇门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每天下午培训时候晏末自己也听,他这几年没有停止过对编程这方面的学习,但是这段时间上手之后才发现还是有些生疏和认知转化为实践的困难。 晏末就从旁边拿个塑料椅坐在最后面,腿上放着电脑,前面在讲授,他在后面通常只听三分之一或者一半已经了然,而后就是十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快速敲动。 公司原本的前台和接待全被他开了,有两个女性后勤和办公室有两个女性工作人员也辞了,现在整个公司清一色的男的。 每天被晏末的气势一压,整个公司似乎都绷着根弦,只能咬着牙跟上晏末的脚步。 留下来的人,都是晏末经过考虑之后有用值得他付高工资的,脑子自然不笨,都意识到晏末是要做一个可以不依靠其他公司进驻市场站稳脚的软件或者游戏类的东西,只能心里憋着气拼命跟着培训老师充实自己。 晏末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进门便扯掉领带挂在玄关处的勾架上,换了拖鞋到客厅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他现在稍微有点构思做一个网络游戏,但是具体怎么运行还是思考,如果做得大,就现在他手下的人员和资金都是不够的,合作不考虑,首先不一定能找得到合作人,其次他既然想好了以此为起点,就不会放任其他人来分一杯羹。 门铃响。晏末手上的动作停下。 想了一下只可能是对面的小姑娘,还是把电脑页面从程序中退了出来,电脑程序锁起来之后才站起身去开门。 果然是她。 晏末从猫眼中扫了一眼便打开了门。 门口的小姑娘穿着在家里舒适又保暖的棉衣,只是看起来圆乎乎的一团,头发束在后面稍微有些松散。 手里捧个汤盅。 看见他眉目带笑,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诺。” 晏末伸手接过,隔着厚厚磨砂层也更感觉到热热的,低头看,“什么?” “我熬的汤。给你喝一点。” 晏末挑眉,侧过身子,“进来。”一边打开盖子。排骨冬瓜汤,看起来卖相不错。 “你还会熬汤,我有点意外。” 清若站在门口,鼓着脸瞪他,“我怎么不会了,不进来了,我就是送汤来给你,我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 晏末站在没动,声音低低的重复,“进来。”口气可一点都不友好温和。 清若也习惯了这个男人的强势霸道,转头瞪他,晏末不理她,已经捧着汤盅往里面走,门大开着。 清若啧了一声还是进了门,顺手关了门,她本来就穿着拖鞋,所以很自然的就往里面走。晏末在厨房那边,厨房亮着灯,他似乎在开碗柜,“你喝吗?” 清若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摇头,“不喝了。” 晏末那边嗯了一声,声音小,不是很清晰,“要不要喝别的?” 清若说不要。 一会男人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后面的灯他已经关了,“怎么想起熬汤了?” 清若已经坐在沙发上,后面靠着垫子,又抱了一个在怀里,姿态舒适,“今天和我朋友去逛街,她要买回去熬汤,我也买了一份。” 晏末坐下喝汤。 两人中间隔得有些远,三四个人的距离,清若侧着头脑袋靠在沙发上看他,声音很轻,“这几天有难受吗?” 晏末知道她问的什么,转头和她视线相对,很认真的回答,“没有,已经好几次了,之后估计时间会间隔长一些。” 清若和他对视总是先移开目光那个,不知道是脸皮薄还是因为男人眼眸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很有压力。 视线下挪落在他端着碗的手上,“手好了没?” 晏末抬起左手,往前一伸,袖子往后露出包着的纱布,纱布颜色很白,看起来是新换不久的,“已经开始结疤,不怎么疼了。” 清若笑,上扬脖子让他看,“我的都好了,只是疤还没好全。” 她脖颈处已经没有了纱布,原本皮肤就白,包了几天纱布现在拆掉更是如玉一样,后面是松散的黑发,晏末低头,手指拿着勺子在碗里重复盛起放下的动作没有再看她的脖颈。 清若看到桌子上屏幕亮着的电脑,“还在工作啊你?” 晏末点点头,“最近工作量比较大。” 清若压着眉,似乎有些同情他,但是人已经站起来了,“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快忙完睡觉吧。” 晏末偏头往墙上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看她精神十足,“困了?” 清若摇摇头,“早着呢,我刚画完图。晚上十二点对我来说和八点差不多。我回去接着画图。” 她说完就继续往外走,晏末没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和勺子,眸光深而沉,眸底情绪翻涌偏驳。 清若走到玄关口,又突然想起来转头,半个身子靠着墙,“晏末。” “嗯?”晏末抬头,看她。 清若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好看,可是脸颊上却泛着一点点红晕,“那个,我的帽子……就上次吃饭时候……” 晏末把碗放到桌子上,站起身,往房间里走,“过来。” 他把她的帽子收去房间衣柜里了。 清若哦了一声跟着他走过来。 他房间里东西很少,显得很很空旷,一整个大衣柜靠着一整面墙,但是里面的衣服却没有多少。 晏末划开左边的衣柜门,整整左边的衣柜,就只有台子上放着她的帽子。 清若等在房间门口没有进他的房间,斜着身子靠着门边的墙等着他拿出来。 晏末一只手拿着她的帽子一只手关上衣柜门。 走过来递给她。 她两只手接过,视线却没有看着帽子而是看着他,“谢谢啊。” 晏末突然站定。 清若转身要走,晏末轻轻开口喊她,“清若。” 她停下动作半侧着身子回头,“嗯?”偏了偏头,松散的头发旁边落下一小撮,荡在空中。 晏末的瞳孔都跟着缩了一下,站定叫住她却又没有说话。 清若等着他开口,晏末沉默,她便完全转回了半侧着的身子,面对面和他站着,看着男人有些严肃的面容,笑得软软的,“怎么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晏末的视线从她透亮的眼眸挪到她樱色粉嫩的唇上,开口说话间原本心里的纠葛已经全部平歇,恢复了永远沉稳冷静的晏末模样。 声音低醇沉厚,“清若,可以帮我画一个游戏人物图吗?但是我可能没有办法付给你太多佣金。” 清若单手勾着帽子等着他开口,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听完之后眼眸中不自觉就带出了笑意,空着的左手随意摆了摆,没有犹豫开口应下,“好呀,我帮你画,不用给钱。” “你把游戏大概类型和人物设定告诉我,我……” 晏末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手臂上带着伤,他握的是她手腕的地方,力道很轻。 屋子里暖气很温暖,他刚刚喝了热汤,加着体质原因,体温比她高。她的手腕有些凉。 晏末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拉着她退后。 清若下意识的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 他抬脚踢门,把房间门关上,而后很轻松在她愣神搞不清状况前把人抵在了门上。 禁锢于他和门之间。 晏末扣着她的手腕上抬,抵在门上。低头,呼吸中都带着男人的强势和霸道,声音却是温柔中透着引诱,“清若,和我谈恋爱吧。” “啊?”清若完全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眼睛瞪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他扑在她鼻尖上的呼吸,脑子开始白光冒起泛浆糊。 晏末稍稍拧眉,口气严肃,“答应,我准备亲你了。” 清若有些害怕的想往后退,但是后面就是门,退无可退,只能别开头声音闷闷的问他,“那我不答应呢?” 晏末笑,唇在慢慢压低,话语几乎是擦着她脸颊线条吐落,“不答应就强吻咯。” 话说话,他手指捻着清若的下巴把她头转过来,动作是温柔却不容抗拒,吻上。 他嘴巴里一股冬瓜排骨汤的醇香,含着她的唇温柔的舔舐,像是动物族群里强大的首领在迎接新生的小家伙,强势霸道却满含温情,还有鼓励。 动作没有侵略攻击性,除了被他突然而来的话语弄懵清若一点都不疼或者害怕,晏末放开了她的下巴,拿掉她手里紧紧捏着的帽子,温厚的手指插入她的手指之间,半拥半抱和她十指相扣。 “乖乖,不怕。” 他含着她的唇,温声软语的哄她。 原本已经神经开始发麻的清若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后背。 晏末扣着她手腕的手改为带着她的手勾到自己脖颈上,他低着头还稍稍弯着腰,她乖乖搂上他的脖颈之后他的手离开,搂了她的腰。 手下的触感是她棉绒绒的外套,他有些想笑,正在允吸的唇和衣服一样的软绵绵,小姑娘全身都软软的,让他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还添着万分宝贝。 或许在一次次想试探的时候, 就已经输了。 区别只是, 这次,我输得心甘情愿。 ☆、13.晏末(13) 晏末心里火烧火燎,脑子里也是山涌海啸,可是他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他把力度和节奏都控制得很好。亲吻,他要给她感受的是他的温柔真切,小心翼翼的呵护,而不是蛮横的侵占。 有的是时间,未来那么长,他要给她一点一点增添美好的,暖色的记忆,何必一次压得她毫无退路,她胆子小,他舍不得。 第12节 晏末放开她的时候清若没有一点不适,他轻轻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扣,高大健硕的男人把她拥了满怀,身体却没有一点压迫感,两个人隔着冬天的衣物,下身也离着距离,她没有一点自身领地危机感。 晏末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在她头发后面慢慢的抚摸,一下一下,动作温柔而耐心。 偏着头声音里没有半分汹涌,只是低醇的声线旋进耳廓格外好听,“有吓到吗?乖乖。” 清若两只手还搂着他的脖颈,心里是奇异的有些酸酸的涨,仰头看他,眼神干净却透着小女孩第一次的羞涩,摇了摇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又不好意思再对视,条件反射脸埋进他的胸膛,控诉他,“晏末,你怎么能这样?!”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动作,顿时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手赶紧从他脖颈上挪开,推了他胸膛一下想离开他的怀抱。 晏末低声笑,把人直接腾空抱起来,她在尖叫中双手紧紧拉着他腰两侧的衣服,他和她视线持平,也很认真的问她,“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这样?” 什么歪理,清若觉得不对,口吻是义正言辞,“可是……可是……” 可是了半天可是不出来。 晏末还是看着她柔和的笑,还抱着人颠了颠,清若话语又变成了尖叫。 他抱着她几个大步迈到床边,直接把人丢上去。 清若尖叫着在床上要跑,被人扣着手腕扯回来,他长腿往床上一扣,基本就堵死了她逃跑的空处,高大的身体压下来,中间不过隔着一段手肘的距离。 表情顿生邪气,声音也轻飘飘里面带上了挑逗的不正经,“乖乖~可别再叫了,我已经很兴奋了,你再叫我得炸了。” 可是直觉,清若能感觉到这人不会真的欺负她,毕竟刚刚他那么好。 于是躺在床上气呼呼的瞪着他,扯了扯还被他扣在手里的手腕,“晏末!你起来,放开我。” 晏末干脆一只腿就横在她腰旁边卡着她,扣着她的手腕,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笑意盈盈,眉角挑开的弧度和嘴角的弧度一样不怀好意的欠揍,“我不~”还稍稍扬了扬下巴。 清若气得想咬死他,“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坏!” 晏末姿态悠闲的等着她骂出口,若是说她下流无耻之类的,他就真切的给她表演一番,结果小姑娘气结了半响,就憋出这么一个字。 还自以为威力十足,眼神透亮像是燃着火焰。 “噗。”晏末实在没绷住,失笑弯腰在她上方,一边笑一边去亲她的额头,一下一下的啄,话语被笑声分得零零散散,“乖乖呀……我哪坏了?” 清若哼了一声,又伸手推他,“你哪都坏,快起来。” 晏末凝视她,在她忍不住又要偏头之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认真真,又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没有深入,只是吻到她唇的时候闭上了眼睛,表情是他从来没有的虔诚。 直起身时候收了腿站着,搂着她的腰把她带起来,搂着她往外走,还伸手在一边拿了她的帽子,“清若,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和你谈恋爱,你先别拒绝我,试试看也好,你觉得我不适合或者不喜欢我们再说,好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玄关处,清若还没开口说话,晏末已经继续道,“好,那就先这样。” 一边说一边放开她的腰,改为两只手拿着她的帽子,眉目含笑直接往她头上压。 清若哎哟了一声伸手拿掉帽子,看着他真切的笑容方才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干净净,只得拿着帽子在身前手指拨弄,视线看着手指嘟囔,“哪有你这样的,霸道死了。” 晏末这人脸皮厚得能撑成城墙,感觉像是清若夸他一样,像模像样的点点头,“嗯,只对你霸道。” “好啦,回去乖乖睡觉,别画图了,晚了。嗯?” 带着她的身子转了个方向往门口走,清若不服气,“你还在工作呀。” 晏末立马接口,“我也睡觉,明天再做。” “……”清若无言以对,只能点点头,“好吧。” “乖。”他又弯腰侧头亲她的脸颊,而后打开了门,“最近公司有些忙,晚上可能要八点之后才会回家,你如果有事要找我,给我打电话。” 清若表情纠结的看着他,不过却没说话,点点头低着头准备往家里走。 晏末简直……心里要笑死了,蠢姑娘。 温柔的出声提醒,“所以乖乖,你真的不问一下你男朋友的手机号吗。” “……”怎么就变成男朋友了。不过……清若抬头看他,口气里就明显是骄纵的不高兴了,“那你怎么不问我的。” 晏末勾唇,会闹脾气了。稍微弯腰,“嗯,是我不好。”手机已经拿出来,打开拨号界面,“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手机号呀?” 清若皱了皱鼻子开始念手机号。 晏末输完号码,当着她的面,存了个‘乖’。而后拨通。 电话已经通了,可是没有手机铃声也没有震动的声音,清若这才恍然大悟一样和他说,“我没带手机出来,在家。” 她就是来送个汤,哪知道把自己都送进去了。表情略囧。 晏末笑,挂断了电话,伸手拉着她的手腕,“那回去要记得把我的号码存起来好不好。” 晏末今晚就一直这么温声软语的和她说话,清若有些受不了,又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敷衍的点了点头,这人真的喜欢自己?喜欢她什么呀? 晏末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脸颊凑过去,“那,晚安吻。” 清若皱眉,“不要了吧~” “要。”晏末一边说,一边自己厚脸皮的凑过来,他拉着她的手,她退不开,晏末把自己的脸颊贴到她的唇上,而后又转头,亲了她一下,看着她嫌弃的小眼神眼角眉梢开始飞扬。 清若扯自己的手,“好啦,我回去了。” 没扯出来,顿时皱眉看着他,意思是还要干嘛? 晏末理直气壮,“还有明早的早安吻。” 清若这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也没忍着自己的脾气,直接抬手一个巴掌按在他脸上,按着他往后,抽出自己的手,“就你事最多。” 嫌弃完之后潇洒转身,“睡啦,晚安。” 晏末随意的靠着门,看着她开门,而后潇洒利落给了他一个眼神扬了扬下巴之后没有一点留恋关上门。 挑眉,看,蠢姑娘最后一点不自在也没有了。 晏末关门转身回客厅,自然是要继续写程序的。 哄哄小姑娘让她乖乖睡觉而已,他现在身后事情一大堆,这个点没资格睡觉。 晏末关电脑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他把电脑带着进了房间,放进了床头的柜子里才去洗澡。 洗澡的时候任由热水从头上淋下来,看着裹着防水袋的左手漫不经心的想。 谈恋爱……委屈她了,他现在给不了她无限额信用卡,旅游方面如果不能安排好一切,那出去玩和受罪没什么差别,他现在一是没有时间,二是国外著名的地方他没有那个能力。 也不能给她买车买包,啧,晏末想了想就觉得烦躁,谈恋爱,他能给她什么就开口说了谈恋爱。 怎么他现在居然还会一时冲动。 小姑娘太诱人,舍不得放给别人,可是自己捏着显然要委屈她也舍不得。 清若呀…… ** 截图来源于:晏末(6)内 {内容:人心险恶,可别太相信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男人。 例如、我。} 晏末冷笑,表情淡漠,“请问有证据证明是我说的吗?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名誉是受法律保护的吧。” 说完话站起身,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他赶着回家,清若今天在家画图,说是等他回去一起吃饭,他没耐心在外面无聊的耗。 走了两步,晏末半侧过身子,稍微低着头眼眸似乎藏入了阴影中,声线平稳无波,“我只说一遍,这种无中生有的东西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否则……明白?” 晏末抬脚离开,脚步坚实而沉稳。留下后面咕噜咽口水和小心翼翼缓缓呼气的声音。 事件结果:败退。 (ps:有再多证据也敌不过晏boss的不要脸程度。微笑jpg) ##,脸疼。 (温馨提示:内含敏感词汇,已被和谐,感谢您使用许鱼牌网络净化器。) ☆、14.晏末(14) 晏末从公司下来到停车场,一边往车子方向走一边拨通了她的电话。 清若存了他的电话,听见电话响放下手里的事情过来摸了电话就窝进了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握着电话声音软糯,“晏末。” “嗯。”地下车库空旷涌着冷风,晏末的声音有些回声,可是口吻却是无限温和,“没想我吗?一整天都不找我,电话不打一个短信也不发一个。” 说着是抱怨的话语,可是他口吻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清若哼哼着踢了脚上的拖鞋,腿蜷起来缩在沙发上,“那你不是也没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晏末走到车边,换了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按了车钥匙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勾着唇逗她,“我这不是傲娇吗。” 清若翻白眼,“晏先生,有傲娇的人说自己傲娇的吗?” 晏末调整了一下座椅,插入钥匙发动车子,“有啊,我。” 清若没理他这么厚脸皮的话,听着他那边汽车发动的声响问他,“你在哪呢?” “刚从公司下来,准备回家。” 清若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七点四十多了。 晏末那边还在继续问她,“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蛋糕?甜点?” “你公司在哪,要走哪条路?” 晏末没回答,只是和她说,“你想要什么,我去买回来。” 清若抿唇笑了笑,“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你呢。” 清若笑,“那我先叫着外卖,一会你回来到外卖应该也到了。” 晏末懒洋洋的手肘撑在车窗上,“啧,不应该是和我说你做饭,让我期待一下爱心晚餐吗。” 清若呵呵冷笑,“想要爱心晚餐吗?” 晏末突然认真的问她,“小若,你会做饭吗?” 清若理直气壮,“不会,从来没做过完整的一顿饭,怎么?”她觉得晏末要是敢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她立马电话挂了。 只是晏末那边,轻轻的叹了口气,“等我忙过这阵,我给你做饭吃,老是吃外卖不好。” 清若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是愣愣哦了一声。 第13节 挂了电话清若要点外卖时候才发现忘记问晏末想吃什么了,想着晏末正在开车也没再问他,想着男的嘛,应该偏爱肉类。 清若先前在画图,这会接了电话在沙发上窝着点了外卖也不想再继续画图,就在沙发上懒着玩手机。 已经过了晚餐外卖高峰期,她点的就是小区附近的店,送餐速度很快。 清若把外卖拿进餐厅全部摆好没有打开盖子,等着晏末回来。 晏末到17层之后先回家放了电脑,之后才过来按了清若家的门铃。 明明昨天见面还没有忐忑的感觉,这会听着门铃响清若居然有些紧张了,把嘴巴里嚼着的木糖醇吐掉,再次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没有什么不妥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晏末没给她尴尬忐忑的机会,直接弯腰鼻头往她脸颊上蹭,一边问她,“凉不凉。” 他刚从外面回来,全身都是凉意,一直在屋里待着暖暖的清若被他这么一蹭条件反射往后跳着躲。 晏末早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她一边躲他就跟着过去蹭,一直问她凉不凉。 把清若逗得一直笑伸着手推他,娇着声音气呼呼的叫他,“晏末!” 晏末进了屋,反手就关上了门,把人扣在怀里,双臂抱着她收紧紧紧抱了一下才放开了手,也不闹她了,低头问她,“有没有我能穿的拖鞋。” 清若想了一下,从鞋柜侧面给他翻出来一双套着塑料袋的酒店男士拖鞋。 新的。 晏末似笑非笑的眼神挑她,原本就是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一直没用到,他是第一个使用者,偏偏他还这副表情。 但是清若就是怂,莫名就有点心虚,看了他一眼就快速转身离开,“外卖到了,快过来吃饭。” 晏末把大衣脱下挂在门口衣帽架上,换了拖鞋进屋时候她已经在餐厅把外卖盒都打开了。 晏末扫了扫客厅,比上次干净整洁多了,小姑娘肯定是收拾过的。 清若点的菜多,她吃饭的桌子不大,外卖盒放了满满一桌子。 晏末从厨房洗手出来她递了筷子给他,“吃饭吧。” 晏末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说话,接了筷子吃饭。 吃着饭问她,“中午吃饭了吗?” 清若点点头,“中午吃了卤面。”她也问他,“你呢?你们公司供中餐吗?” 晏末摇摇头,“不供,我中午吃的套饭。” 清若似乎有些奇怪的瞪了一下眼睛,“不是好多公司都供午饭的吗?” 晏末口吻淡淡和她说,“我们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前两天才裁员了。” 她含着筷子,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哦了一声,没继续说话。 之后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 清若吃得少,吃饱之后又觉得自己停了筷子晏末可能会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吃,虽然知道他脸皮厚,但是她还是觉得有可能,便一直拿着筷子挑蔬菜小口小口的吃着等他吃饱。 晏末喝汤时候才和他说,“你昨晚不是说要画游戏人物图吗?一会吃完饭你和我说,我给你画。” 晏末嗯了一声,“一个人物,你大概要多长时间。” 清若偏了偏头,“看你想要什么模式的,第一检稿要平面还是立体,若是要弄成立体的,至少要十张平面图,大概可能要十天到十五天。” 自己说完之后又接着问晏末,“你要画几个呀?” 晏末眼含笑意看过来,摇摇头,“暂时还不画,公司预算那边还没出来。” 清若放下筷子,口吻有些急切,“我不要你钱,没事的。” 晏末失笑,放了手里你捏着的勺子,伸手来揉她的头,口气有些无奈的好笑,“你呀。” 清若拨开他的手还要说话,晏末已经先截断,“好,只是现在人物设定还在完善,等完善好我需要一定和你说,好不好?” 她这才乖乖的点点头,还不放心的交代,“你说的哦。” 晏末点头,“我说的。” 倒是吃亏的人更积极。 晏末第二天中午在公司吃午饭的时候想起来要给她订花,但是又不确定小姑娘会不会花粉过敏一类的,想了想干脆给她发了短信:喜欢什么花? 清若也正在吃午饭,连着两天晚上晏末都让她早点睡,她晚上没画图,早上九点就起来了,精神还不错。 接到短信直接给晏末回电话,电话拨出去才想起他在公司会不会不方便,又把电话挂了给他回短信:都不是很喜欢,怎么了? 晏末看着短信上的文字勾唇,那就换成别的好了,于是回了简短的两个字:没事 跟着又发了一条问她:吃饭了吗? 两个人就这么扯了会闲话。 晏末几大口吃完了饭,开始在电脑上游览一个定制品牌的官网,他近十年来的衣服和其他配件几乎都是这个品牌的,所以他是这个品牌的vip客户,除了有年限的经典限量款,其他一般限量款的东西都可以下单,只是要等重新赶制之后才能发货到这边之后送过来。 晏末给清若定了个包。他回忆了一下,女孩子喜欢不外乎这些东西,她不痴迷这些不代表不喜欢。 不过至少要等两个月,所以他没和她说,省得让她早早惦记着,也没了惊喜。 一连几天,晏末几乎都是七点半左右从公司出来,清若那边会给他打电话或者先定好了外卖,再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他回去之后两个人吃饭。 吃完饭和她说说话或者抱着欺负她一会他就回家继续写程序。 他最近没有周末,所以即便今天是周六同样是七点半下班,因为路上车多有点堵,所以回到家的时候比前几天晚了十多分钟。 清若在等他。 晏末吃饱的时候她早已经吃饱了,坐着没动,不过也没动筷子,正在玩手机等着他吃完。 晏末筷子合拢,敲了敲快餐盒。 清若抬起头来,“吃饱了?” 晏末勾着眼看她,“我给你绑一个支付连通,以后你选好我来付钱。” 之前一起去商业区吃饭那次,他说想一直吃她的软饭是真的,但是只是偶尔,而不是这种持续性的状态。持续性的状态应该是他养她,即便现在不能精贵娇宠着,但是吃饭,买点她喜欢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清若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口吻表情压根没当回事。 晏末稍稍眯眼,身子后仰靠着座椅后背,手掌搭在桌子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子,“所以你是准备,养我咯?” 清若不自然的咳了咳,别开视线红了脸,“没、没。”这叫什么话。 晏末还是看着她,视线盯着她红晕的脸颊,口吻里是笑意,也是凉意,“那是什么呀?准备让我一直吃你的软饭吗?” 清若更是大大的咳了一声,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没有。”说着就要往客厅走。 晏末却伸手拉住了她,清若没敢回头,耳朵根都开始红起来了。 晏末拉着她的手,也没用力让她转回来,只是拉着她,手指尖带着薄茧在一下一下摩擦她嫩嫩的皮肤,“清若,不可以这样,我会习惯的。” 清若楞了一下,而后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是真的不在乎。 晏末叹了口气,扯了她一把,清若在小小的惊呼声中稳稳的落进他的怀里被抱着。 晏末看着她,目光很认真,口吻不知道是气还是无奈多一点,难得有些苦口婆心,“小乖,人心险恶,人性本恶,你不能对人这么好,大多数人不会因此感激,只会得寸进尺。我们谈恋爱,我作为男性,有义务也有责任要照顾你,因为最近忙,我已经有很多地方让你迁就,没有照顾好你,周末没有约会,没有带你出去玩,没有给你买东西,已经做得非常糟糕了。” “这种情况下,你应该甩点脾气脸色,让我明白这样你会不高兴,而不是处处迁就我,并且用你的钱每天买饭给我吃,你这样我会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应当,知道吗?” 清若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懵,也有些雾蒙蒙的,声音像是无意识,可是软糯糯的,带着干净的纯粹,“没、没有呀,那我也要吃饭呀。” 晏末抬头掌心挡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通透璀璨藏着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宇宙,让他无所遁形。 这个人是对他好,他不应该说这么多,他应该觉得省心。 但是……晏末直起身子亲上她的唇角。“乖乖,你这样我很心疼,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不一定会感激你,知道吗?所以别对人这么好,对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 清若被他盖着眼睛,他没贴着她脸,她眼睛眨动见睫毛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软肉。 她伸手两只手拉着他的衣摆两边,摇了摇头,“没有对人都很好,我对人不好。” 晏末突然放下了掌心,四目相对她一时间没料到晏末的动作,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笑意混着少女特有甜美勾人的羞怯。 晏末的目光是灼热的,也是温柔的。 “所以只是我,是吗?” 她的脸颊又升起了红晕,却是突然笑开,眼角眉梢飞扬起来,漂亮的小脸上似乎透着夏日灿烂的阳光。 重重点头,“嗯!”坚定而固执的模样可爱又叫人心疼。 扑进他怀里脸颊靠着他的胸膛,“我觉得你很好呀,你……” 晏末手掌落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打断她的话,“我不好,我比你所能想象的所有坏的范围还要坏。” 清若摇头,脑袋在他怀里蹭,头发蹭着他的毛衣发丝贴在他的毛衣上,有细微摩擦的声响,“你很好,你刚刚会和我说那些话,就已经证明你很好了。” 直起身子,头发尖还贴在晏末的毛衣上,她头发有些乱,但是别样的慵懒美,看着晏末偏头问,“对不对?” 我想说不对。 不过,你说的都对。 现在、以后。 ☆、15.晏末(15) 晚上晏末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手指卷着她的头发丝问,“一会你跟着我过去我家还是我过来你家。” 清若没有一点犹豫回答,“你来我家。” 晏末点点头,过了一会过去家里抱了笔记本电脑过来,“我写一会程序,明天早上去公司一趟,下午带你去玩,你想去哪。” 清若顿时苦了脸,“这么冷你要带我出去玩?”口气居然有些不可置信。 晏末愣了一下失笑,一边输入电脑的程序密码一边眉目温和,“那我明天下午休息,你来安排,在家陪你也行。” 清若有些纠结,看他打开了电脑十指在键盘上吧嗒吧嗒,神色已经肃穆没有开口说话,她还窝在沙发上,晏末在她对面,原本是她放在客厅的画画桌,只是他说要把电脑过来清若就把桌面上的东西收到她的画室里去了,腾出来给他用。 而后拿出手机一边刷微博一边思考去哪还是在家这个问题,毕竟是……第一次约会?是吧。 清若想了半天没有思考出结果,手机电量告竭,把手机拿回房间冲着电,拿了漫画书出来准备看漫画,去给自己倒水,顺带找了个保温杯给晏末倒了一杯。 第14节 放在晏末手边的时候晏末说谢谢,清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自己的杯子,低头往他屏幕上看,顿时双眼冒蚊香,“这是什么程序呀?” 晏末停下手里的动作,拿了杯子喝了口水,一只手拉着她让她坐到腿上,圈着她鼠标动着划区域给她解释,“这是程序代码,这是执行代码,这是设想代码……” 清若水杯放到桌子上,不可思议的转头眼睛大大的瞪着他,“这些特定编码都是要记下来才能再编的?” 晏末点点头,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以后想要什么可以简化一些电脑程序或者手机程序再或者想要一个特别的app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做。” 清若翻白眼,不过不得不承认听起来很炫酷,由衷感慨,“果然程序猿是个神奇的物种。” 晏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接着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想好明天要去哪了吗?” 清若摇摇头,“没有,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晏末稍微蹙眉,现在也不着急写程序,专心抱着她和她讨论明天下午的行程,“嗯,如果觉得天冷的话可以去泡温泉,或者一些室内的,还有看电影,也可以购物商城里逛街。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想买的?”清若偏头想了想,“好像不缺什么,不过不想去泡温泉,也不想去看电影。” 晏末敲定,“那就去逛街,购物中心里面坐的店也多,去看看,有想买的就买,累了坐一会,然后吃完饭再回来,可以吗?” 清若笑眯眯的看着他,“逛街你这么积极哦?不是说男的都不喜欢逛街吗?” 晏末神色淡淡接口,“和你逛街,和,逛街是两个概念。”低头额头顶了一下她的额头,“知道吗?” 清若红了脸,但是不自觉鼓了脸,晏末整天就会调戏她。 晏末没想她别扭,于是搂着她的腰很认真也很温和的和她商议,“晚上去我家睡?” 清若神色怪异,“啊?” 晏末曲着手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口吻带笑,“其他事可以推后,但是抱着睡觉可以吧?” 清若原本就红的脸更了红,眼睛里莹润润的看着他不说话,晏末心里翻腾汹涌,可是面上只有温柔的暖色,低头去亲她眼睛的动作克制而尊重,声音浅浅,唇还停在她眼睛上,“好不好?乖乖。” 她睫毛上是他说话呵出的暖气染上的一点点水露,眼睛痒,心也痒,这样的晏末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双手拉着他衣摆两边,闭着眼睛点头,声音糯糯的甜,“好。” 胆子小,也害羞,晏末没再说话逗她,扣了一下她的背,把人扣到怀里贴着他的胸膛,他在屋内只穿了衬衫,透过衬衫能传给她的是他的体温,还有心跳。 他可以忍,可以克制自己的所有**,让她安心就好。 温厚的大掌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安抚她,而后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手臂伸长搭在电脑键盘上继续刚才的事。 清若晚上紧张得不行。她一般早上洗澡,所以晚上很少洗澡,晏末做完事之后两个人在她家里看了会电视,之后晏末让她去拿睡衣还有洗漱用品去他家。 她心里乱得不行,但是还是乖乖的去收拾了东西,她只是紧张,却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相信晏末对她,是真的很好。 晏末房间里是有衣帽间的,但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到了家里面晏末告诉她去客房换睡衣,客房里没有洗漱间,晏末在自己房间里放热水。 清若换了睡衣一边拨着自己的长头发一边穿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进来,晏末招呼她,“过来洗脸。” “哦。”她应了一声,忍不住就嘟囔,“来你家好麻烦,我又要拿毛巾牙刷的还要带洗面奶润肤露,怎么不直接在我家呀?” 晏末笑,没理她,把水温调的差不多走出来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小心头发,别弄湿了。” 清若原本的小抱怨就消散得干干净净了。 晏末的洗漱台很大,不过上面的东西很少,清若搬来的一堆东西放上去都比原本的多。 清若洗完脸在洗漱间里擦了润肤露才打开了门,晏末正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在看手机,清若一边叫他一边朝他走,走近了看见晏末在看明天的天气预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嗯。”晏末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要洗澡,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困的话床头柜里面有平板,你自己拿出来玩。” “好。” 晏末房间里的洗漱间不是磨砂门,而是浅色的木门,只有下方有一排小小斜口的通气口,其他的地方严严实实的,不过因为房间里安静,还是可以听到水声。 清若一边在平板上戳着漫不经心的玩贪吃蛇,一边想着到底是等他还是先装睡,不然太尴尬了,不过还没想出个结果来水声已经停了。 晏末洗澡速度快,清若瘪了瘪嘴,干脆破罐破摔得了,反正都要睡一张床了,尴尬也没用。 不过她想了很多晏末出来的场景,唯一没想到的是男人穿着长袖长裤的整套睡衣,睡衣纽扣只打开了一颗,头发上顶着毛衣手压着正在擦水。 “……”她以为会是什么只有下半身围块浴巾的。可是突然,心里就全都是满满的温暖心安。 清若放下平板,眉眼弯弯张开了手臂,声音软糯糯的,“晏末,抱一下。” 晏末失笑,“好。”都没顾得上头发上的毛巾,顺手拿着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快步走过去一只腿压在床上,弯腰张开怀抱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头发上的水滴了一两滴在她身上,凉凉的,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往后缩,只是收紧了拥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干净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我给你吹头发?” 晏末乖乖点头,“好,我去拿吹风机。” 清若第一次给人吹头发,一边动作小心一边笑意满满的和他说,“我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要是烫你要和我说啊。” 晏末眼睛里荡起笑意,“我第一给别人吹头发是你。” 后面的小姑娘笑红了脸,弯着眉眼眸里全是温柔和甜,手里的动作更是小心。 晏末关了房间里的灯,清若在他伸手之前自动自发滚进他怀里,“晏末,抱抱。” “嗯。”他把人搂在怀里,指尖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明天中午我们在家吃饭,你想吃什么?” 清若侧着身子,在黑夜里搂着他的腰,视线看着他,刚关了灯,两个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只有对方的眼睛很清晰,“你做饭吗?” “嗯。”晏末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手背,“我回来的时候顺道去小区门口买菜,天冷,你别跑出去了,想吃什么,还有要买些什么零食。” 清若想了想,然后就认真的点菜。 没吃过晏末做的饭,但是感觉上晏末的厨艺不差,不过清若现在有点舍不得折腾他,点了三菜一汤,都是很平常的家常菜,剩下的是几样想吃的零食。 他笑着应下,“好。” 晏末陪着她说话,往常清若说的多一些,不过今天晚上似乎都是晏末在说,她在听。 听着听着,清若原本有些紧张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最近生物钟调节出了习惯,渐渐起了困意。 只是这样两个人对面而立的睡姿有些奇怪,清若还在纠结,晏末凑过来低头含着她的嘴角轻轻允着舔了会,又落吻在她的额头,“转过去我抱着你睡,嗯?” 清若笑,搂着他重重的亲了一下,而后转身,背后靠着他的胸膛。 两个人上身紧贴,但是下身晏末从上床开始就离着她一段距离。清若抬起头拨了拨头发,调整了最舒服的睡姿,“晏末,晚安。” “乖乖,晚安。”晏末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可是说话的时候偏头,呼出的气都在枕头上。 清若眉眼弯弯,声音含笑绵绵的问他,“你怎么这么好,我好喜欢你。” 晏末低笑出声,不过没回答,只是搂着她的腰的手掌轻轻拍着她让她睡。 感觉到怀里的呼吸绵长平稳之后才动作轻轻的挪了挪身子,腿贴着她的腿。 清若睡迷糊了,背后热热暖暖的贴上来,身子的自然反应很舒服,甚至靠后蹭了蹭,而后熟睡安稳。 因为是你。 ☆、16.晏末(16) 晏末快到半夜才睡着的,怀里温香软玉,身子烫能忍,心里痒得他脑神经都在嗡嗡叫,之后便开始思考程序的事,想了大半夜,总算是睡着了。 早晨他起床时候房间里一片黑,窗帘拉着,外面一点亮光都都有,晏末轻手轻脚起身,拿着衣服进了洗漱间把门关起来在里面换衣服,内裤和睡裤上都有些可疑痕迹,晏末直接扔进了洗衣筐,上面还扔了块毛巾。 出来时候到床边亲了她一下,把钥匙放在他枕头上就走了。他怕她被闹醒,一点多余的事都没做。 他的车洗好之后就开回来了,常粟的老车已经还给常粟,他常用的车子安全性能不用质疑,车窗贴着单面可视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何况地下车库的昏暗灯光。 但是晏末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车上有人。 一点没有受影响,开了车锁,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瞟了一眼带着鸭舌帽坐在后座亚低头的男人。 拧钥匙发动车子,一句话不说。 车子出了小区,快要上高速的时候后面的男人才开了口,“晏总好久不见。” 晏末没开窗子,左手臂半撑在窗边,神色淡漠都没看一眼后视镜,“有事?” 后面的人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周周怀孕了。” 晏末听见了,却没有任何表示,心里却在想着怪不得最近没见晏耀和周周那边的动作。 后面的男人等了半响没听见他说话,依旧低着头,抬手捏了你鼻梁,“晏总,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配合,这是很好的一次机会。” 晏末声音里有些淡漠的讥讽,“怎么配合?拿命配合吗?” 后座的男人早就见识过晏末的油盐不进,可是现在却还抱着一点点希望道,“晏总和周家之间的私人恩怨不小吧?” 晏末轻轻勾唇,语调平和还有些轻快,“但是我们的目的不一样,何况我的毒瘾,戒得差不多了。想必楚队是应该知道的吧。” 后座的男人这时候才抬起了头,即便戴着鸭舌帽,可是一双通红布满血丝的眼也能显示出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样子。 诚恳,而沙哑,“晏末,帮帮忙,这是我们这十多年来最好的机会。算我楚臻求您。” 车子在绕城高速上,晏末看了眼后视镜,没应话,就在后面的男人快要放弃希望时,晏末突然开口问道,“许清若,什么身份。” 楚臻一愣,继而是狂喜,而后忙不迭的汇报所有知道的资料,“许清若不是庆城人,留城人,父亲是许文华,留城三个副书记里面的领头,母亲在十岁时去世,十二岁时许文华娶了张芳娜,张芳娜在她十四岁那年生了一个女孩,许文华就她们两个女儿。” 晏末皱了皱眉,忍了心里的不舒服,“她和家里关系,不好吗?” 楚臻摇摇头,“不算不好,许文华对她挺好的,张芳娜那边我们调查的资料也没有为难过她,不过细化的我们并没有多查,许家不缺钱,张家也不缺钱,所以物资上是不缺的。当然……许清若她自己也不缺钱,我们调查她的年收入很高,你可以在微博上搜索一下她发表漫画用的名字,粉丝非常多。” 晏末忍不住,就想勾一下唇,看,他的小姑娘多厉害。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证她的安全,住宅周围24小时候不间断要有人排查,其他的我都可以配合。”晏末开口,话语是没有条件可讲。 楚臻点头,“这是当然,包括你的安全我们也会负责。” 晏末眸底深处的讽刺一闪而过,不过继续道,“保护我的人手全部派给她,我不需要,但是只要她有一点点事,合作终止,并且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晏末手指在方向盘上扣了扣,补充,“包括吓到,不要让她知道。” 楚臻皱眉,抬头看晏末,晏末侧脸的线条刚毅而棱角分明,气势随锐利,讲不了条件,楚臻认真的点头,“我会交代他们。” 晏末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么合作愉快。” 楚臻一直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点,“晏总合作愉快。” 车子到了公司下面的停车场,楚臻不能走,晏末上去公司交代了一下工作人员,不到一个小时又下到停车场回到了车上。 楚臻再晏末再次发动车子的时候抿了抿唇,“那么周周那里……” 晏末淡淡打断他,“楚队诚恳一些,我才好帮忙。” 楚臻紧紧闭了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些在这条线上死去的队员,有老队长含着泪和他们说的,也有他们送进手术室再盖着白布接出来的。楚臻心头颤了颤,而后开口却是坚定,通红的眼睛从后视镜和晏末对视,里面是一片冰冷,“在收网时候,周周不能有身孕。” 孕期女子,不能适用死刑,而周周,是周家放在华夏的交易中转人或者是负责打开华夏市场的总头,而且周周的心狠危险性不言而喻。但是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不能做这样的事。 晏末勾唇,淡淡笑起来,“行,这个我来负责。” 第15节 晏末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停了车,楚臻疑惑,“晏总有事?”他是从小区地下停车场从队里车辆转移上了晏末车的,停车场的监控他们已经接手,自然回到停车场他再走是最安全保险的,涉及到他们队十多年一直在追的线,现在刚刚冒出有史以来最大的希望,他们一点都不会马虎。 晏末直接熄了车,拔下钥匙,“哦,去买点菜,劳烦楚队等会。” “……”楚臻抿了抿唇没说话,从周家和晏家有利益纠葛开始他们就在开始跟晏家的资料,晏末作为重点对象,自然队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不仅危险而且……瑕疵必报。 而后楚臻就在车里等了快四十分钟,晏末一只手放在大衣里,一只手提着两个购物袋,一个袋子里是今早要吃的菜,一个是给清若买的零食,心情不错,表情和走路的姿势都很放松。 而后回到车里之后才和楚臻一点不真诚的道歉,“不好意思啊楚队,没想到超市人这么多。” 楚臻扯了扯嘴角,“呵呵,没事。” 从小区门口超市到地下停车场,没超过五分钟,晏末先提着东西下车走人,“下次见啊楚队。” 其实晏末,心里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 周周怀孕,是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意外,所以不管是楚臻那里,还是他这里,一开始根本没有把周周怀孕作为计划之一。 因为周周最恨他的一点就是医院检查结果里有一条,受孕几率非常小。 没想到……晏耀这么厉害。 周周怀孕,那他很多计划要改,很多东西几乎可以提前施行。 还有清若,她爸在留城从政的话,可能要娶她还有点麻烦。 晏末提着东西进了电梯,没按十七楼,而后按了顶楼,32楼。 这个小区每层楼是四户人家,两道电梯,一道电梯左右一户,除了每栋的顶层,顶层是跃层,每栋顶层都只有一户。 顶层是瞳孔锁。 晏末扫了瞳孔进门的时候才早上十点过几分。 屋内一边安静。 房子先前是一家七口住的,晏末买下来之后只换了门,里面的家具都没动。所以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堆在宽大的沙发角落里。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了客厅桌子上,走向卧室的方向。 一楼三个卧室门全是开着空着的,晏末看了一圈也没上二楼。 直接回到沙发坐下打电话。 四十分钟后,客厅沙发加上晏末,一共五个人。 晏末坐在单人的沙发上,指尖在沙发边上轻点,“周周怀孕了。” 四个男人皱着眉,抬起头看他,没有说话,但是皱着眉是在询问。 晏末视线落在桌子上,声音淡淡,“晏家给负责给周周做调养的家庭医生是楚臻的线人,我和楚臻今早谈过了。” 一身休闲装的男人笑起来,扭了扭手腕,漂亮的脸庞上全是可惜,“啊,那可惜了孩子了。” 周周怀孕了,能生吗?显然是不能。 四个人里面和晏末一样一身黑衣面容冷肃的男人看向晏末,“所以我们要和楚臻合作?” 晏末点点头,口吻颇有些可惜,“计划全部推翻,明天开始把囤的油全部压住不再往外发。晏氏里面压着的人可以动起来了。” 一双桃花眼穿着亮色大衣的男人拍着胸脯哇哇怪叫,“啊呀呀,我都迫不及待要看见周航远那吃了屎的表情了。” 晏末没理他,其他三个人一致漠视,而角落坐着似乎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男人这时候抬头问晏末,“许小姐?” 晏末搭着的二郎腿放下,坐直了身子,口吻很严肃,“屋子周围24小时不能离人,她外出时候让人给我看紧了,我不管发生什么,她一点事都不能有。” 即便是一直不正经的桃花眼男人这时候都收敛的神色,四个人点头,回答很认真,“知道。” 晏末眯着眼看四个人低头而露出的头顶,口吻阴冷,“如果周周对她出手,那晏耀就不用留了。” 四个人低着头,心里凌了凌,再次衡量了一下许清若这三个字的分量,也再次慎重点头,“是。” 晏末要晏氏,而且他要的晏氏不能姓晏,得姓晏末这两个字才行,所以晏末明明已经在晏氏掌权,却还是放手出来。 而晏耀是晏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晏耀一直身体健康的一个原因就是,在没有完全把晏氏改为晏末所有物之前,晏耀出事,晏氏会有动荡,会有损失。晏末是生意人,而且不喜欢做亏本生意。 周周怀孕,对他们对楚臻,都是好消息。 晏末提着购物袋离开之后客厅剩下的四个男人相互对视,而后皆都茫然,最后还是桃花眼先忍不住,“谁能告诉我,boss和他对门的小姑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boss毒瘾发的时候咬了人家一口吗?怎么我感觉像是小姑娘毒瘾发把boss心脏咬了一口啊?” 三个人翻了个白眼,一身黑衣的男人直接站起来就进了房间锁上了门。 剩下两个也要走,桃花眼拉住一身休闲装的男人,“你不好奇?” 男人回眸,笑得温文尔雅,“好奇呀。所以你去问boss咯?” 桃花眼猛的放手,摇头,“才不要才不要。” 晏末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 对于旁人避之不及的,他们boss的态度是试一试,要是自己输了就死呗,有什么大不了。 完全不能理解晏末诡异的脑回路。 ☆、17.晏末(完) 晏末给她做饭的时候清若在厨房门口靠着厨房的玻璃门和他说话。 晏末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小乖,你喜欢小孩子吗?” 清若点点头,手里捧着酸奶一吸一吸的,“挺喜欢的,好可爱。” 晏末视线在锅里,闻言眼眸垂了垂,没有再接话。 周周的孩子即便不拿掉,华夏现在的国情和执政情况,她一旦被捕,生完孩子无期徒刑跑不掉,而这种外国势力的贩毒份子在华夏监狱里,有千万种方法让她们死得自然而然。 晏耀……其实那个孩子生下来,未来没有人能保证他能享受正常的成长生活。 只是,下手的到底是他。 清若在后面磨磨蹭蹭过来他后面,先是伸手拉住了他衣摆两侧,晏末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去握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清若在他身后勾唇,干脆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腰,脸靠着他的背,“你居然会做饭,好厉害。” 晏末扬了扬眉,“以后有空教你?” 清若在他背后瘪了瘪嘴,没说话。 晏末对于她的小心思能猜到百分之八十,笑着开口,“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教你,但是不指望你做饭。” 清若就红了脸,咳了咳,“咳,我只是觉得我笨,估计学不会。” 晏末一本正经点点头,“嗯,那就不学了。反正不会饿到你。” 晏末做饭的手艺真的不差,只是简单的家常菜,晏末做出来虽然没有餐馆里面那种很鲜亮的颜色,但是看起来却是很舒服的透着家的感觉,味道很好。 而且清若看晏末都没怎么放调料。一方面是晏末自己做菜不喜欢太多调料,一方面是……两个人家里都没什么调料,只有简单的常见的…… 难得清若在晏末停筷子的时候还在吃,晏末起身去一边拿了纸巾,自己抽了一张擦嘴把纸巾盒子放到她手边,身子靠着椅子神态悠闲的消食。 清若喝下最后一口汤,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边亮晶晶的一圈,自告奋勇的举手,“我洗碗。” 晏末笑着眼角上挑睨她,站起身拍了她背一下,“去坐着吧。” 清若跟着站起身,抽了张纸擦嘴,摇摇头,“我洗我洗,你去坐着。” 晏末瞧她认真,停下手里收碗的动作,“好。” 小姑娘眉眼弯弯看着他,而后动作不太熟练却很小心的收拾碗筷端到厨房里去。 晏末就靠在门口看着她拿着洗碗布一圈一圈在水池里洗碗。 清若洗碗洗得慢,加上又擦了厨房台子和餐桌,洗完碗已经不撑了。 洗干净手接过晏末递来的毛巾擦了水问他,“我们休息一会再出去?” 晏末点点头,两个人就窝在晏末家沙发上看电视。 清若有点犯困,搂着晏末手臂靠着他肩膀打呵欠,晏末偏头看她,关了电视,“靠着我睡一会还是去床上睡一会?” 清若摇摇头,下巴在他肩膀上蹭,“我就靠一会,去床上睡太麻烦了。” 晏末伸手把沙发边上的靠枕拿过来打开成小棉被给她盖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 清若睡了一会起来回家收拾,知道她要出门之前收拾的时间长,晏末就在家继续看着杂志等她。 晏末一见她就伸手去提了她的包,清若乖乖挽了他的手,两个人进了电梯,晏末把她手握着伸进了他大衣口袋里,“外面冷。” “你换车了呀?” 清若好奇的看着他的车,看了一眼车辆标志,再看一眼车辆流畅隐隐透光的线条就知道这车一点不便宜。 晏末摇摇头,给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把包递给她,“之前车子送去清洗座椅套了,先前开的那车是我朋友的。” “哦。” 清若坐过同款的车子,但是内部构造和晏末的这辆很有很大区别,晏末开着车清若也不问要去哪,就研究了一下车子里面的构造。 晏末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是定制型的,统一的是加固和增加稳定性,里面的细节调整就各有不同。” 清若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多少钱?” 晏末给她说了个数字,清若眼睛里几乎冒了光,双手摸了摸前面的车台,“这么贵哦。” 不过瞬间又想起来,转头瞪他,“晏末,你给我老实交代,是谁和我说的公司效益不好来着,而且前几天还裁员,还不供午饭,你这车……哼哼。” 晏末笑,口气乖觉又含着小心,“嗯,不过我原来赚的很多,公司效益问题的话……公司的老板是我,而且效益问题是暂时的,另外我还做着点别的生意。” “……”清若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有人一直在扮小可怜。哪怕她见第一次就知道男人不简单,可是架不住还是会相信表象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好。 清若原本是没有要买的东西的,不过在商业区逛了一会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胡来的左手。加上晏末对着她简直耐心无限,不仅认真给各种意见,被清若拖着去试一些情侣装的时候积极配合,结果不仅买了情侣装,还买了好多情侣用品。 问题是,清若的眼光,自然和晏末的风格不是一个调上,不过晏末一幅乐在其中的样子。 晚上在晏末家睡,清若比昨晚自然了很多,只是晏末晚上做噩梦了。 其实算不上什么噩梦,只是晏末梦到她了,梦到清若一直在哭,哭着说他是坏人,他想抱她,可是发现怎么都抱不到,她一直在哭,眼泪一直落,晏末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拧起来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晏末猛的惊醒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后背有只手在一下一下的拍他,声音很细也很软,“不怕不怕,晏末乖,不怕,我在呢……” 晏末满头的汗,可是鼻翼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抬手抱她的时候清若在低头亲他的头发,“醒了?做噩梦了?” 第16节 晏末咽了咽口水,可是声音还是很哑,“嗯。”手臂收紧抱着她。 清若一下一下的安抚他,“不怕不怕,梦都是反的,不怕……”口气像是哄小孩子。 晏末却突然仰头看着她的下巴问她,“清若,如果你有天发现我是个坏人,而且对别人做了特别不好的事,你会害怕吗?” 清若突然笑,低头在黑夜里和他对视,两个人的眼眸都很透很亮,“晏末,我到现在还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而且我感觉你很喜欢我,对我很好,耐心又细致。”清若伸手拉着晏末手臂上的长袖睡衣抖了抖,口吻全是笑,“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可是我相信你,你对我好,尊重我。” 清若一只手绕到自己背上拉了晏末的手,手指穿进他的手指间,十指相扣,“那你是不是也该相信我,我也喜欢你,虽然我可能现在做的不是那么好,让你感觉……唔,怎么说,让你没有安全感?” “但是,我们在谈恋爱,在一起,你有事可以和我说,我是成年人,并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不用什么问题都一个人担着,你会很累,我也会觉得难受和心疼你。” “你不能觉得我随时会离开,我既然答应了和你在一起,就不会随便因为其他人的原因和你分开。” 清若低头,额头抵着晏末满是汗的额头,很温柔,也很坚定,“好不好?晏末。” 晏末大概这个时候也才真的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她,知道她不是小孩子,可是还是千娇百宠想要放在心里藏着娇着。 勾唇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吻上去,这一次带着急切和汹涌,可是依旧收敛着所有可能会弄疼她的力道。咬着她的唇撕磨,“好。” 晏末第二天下班回来的时候还很早,去超市买了菜回来做饭,清若开门的时候还惊奇了一下晏末居然这么早下班。 吃完饭,晏末带着清若去了一趟32楼。 带着她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和她解释,“这里和17楼是一起买的,只是这里没有人知道,17楼在我遇见你之前已经挂给了中介,遇到你的第三天已经约定好一个月后交房。所以你看看,我们之后是住你家还是搬上来住。” 晏末搂着她的腰,清若转回身来看着他挑眉,嘴角的笑意危险,“哟~敢情之前不准备告诉我房子已经卖掉了?” 晏末点头,在清若拧他肉的时候嘶着声音哑哑的补充,“我在准备买另外两户,刚开始交涉,想谈妥之后再和你说。” 清若翻了个白眼,手上更用劲,“土豪大哥,就你钱多。” 晏末笑着求饶,“不买了不买了,乖乖最好了,别拧了,好疼。” 清若不情不愿的放了手,转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高高的俯瞰着城市,“住我家吧。” 晏末乖乖点头,“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后来晏末还是乖乖交代了,清若是个宅,并且职业也很宅,她不知道晏末和晏耀这两个名字,但是生活在庆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晏氏。 晏末还提到了周周和周家。 “周家现在的家主是周航远,周家是东南亚有名的大毒枭,上一任周家家主有很多孩子,但是和周航远同父同母的只有周周。周周出生那年周航远二十七岁,差不多周周是周航远养大的。” “周周本来是来庆城想开了市场之后以庆城为周家在华夏的据点,除了晏氏的生意,我在外面做一些油的买卖,进驻东南亚的时候周航远想白占股份,刚好那时候是周周来庆城,油生意算是我私底下的生意,一直是别人代为出面,那个人在东南亚被周航远杀了,那是我很重要的一个兄弟。所以我在东南亚那边晃了些晏氏进去扰乱周航远的计划,在庆城这边控制了周周。” “一方面,我不想周周在庆城站稳脚,一方面,不想周航远涉及我在东南亚的生意。另外就是为我兄弟。为了避开周家的人手,我把周周安排在精神病院里面,出了点意外,里面有个医生给她吃了不该吃的药,她出来的时候检测出以后怀孕的几率非常小。” “周周后来要和晏耀结婚,周航远护着她,算是让她脱离了周家的毒品生意圈,也帮着她和晏耀拿回了晏氏,毒品是周周让人给我注射的,嗯……其实我有三成可能躲过,不过我没有,我不可能不争晏氏,也不可能放过周周和周航远,但是让她失去做母亲的资格,不是我的本意。” “现在周周怀孕了,周航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来华夏,一方面是他们贩毒线条链子可能要改变,还有一方面是周航远对周周很好。加上我会控了油的外输量,我压了油不让卖的话东南亚的油价会猛涨,环环相扣,周家的利益会受损,我会让他们放出一点线索问题出在华夏,周航远来华夏的可能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一直在跟周家在华夏贩毒线的缉毒队队长昨天联系了我,我们要合作。并且……周周那个孩子,要人为流掉,那个人为,会是我的安排。” 晏末和清若说这些时候两个人躺在清若的床上,晏末东西本来就少,确定好要住清若家,从32楼下来收拾了要用东西就过来了。 清若的床没有晏末的大,不过更软,枕头前面还有毛绒玩具,晏末抱着她,脑袋顶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 说完之后低头看她,轻声问,“清若,害怕吗?” 清若半响哼出来一声,“害怕什么?” 晏末口吻沉了沉,“害怕,我。” 清若没抬头,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摇了摇头,头发蹭着他的睡衣哗哗响,“不怕你,可是我害怕你有事。” 晏末拉着她的手在掌心里包裹着捏了捏,叹了口气,“你会很危险,我都想叫你先回家去了。” 清若哼哼,口气臭臭的,“晏总是不是知道我家在哪住哪条街几号了?” 晏末挑眉,认真和她说,“我没有想过查你,是楚臻,就是那个缉毒队队长和我说的,他们查的。”这是实话,晏末觉得自己在清若的问题上除了那一次自己把自己脸打肿之外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果然小姑娘虽然哼哼唧唧的,但是不说话了。 清若抽了在他手心里的手,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他,脑袋靠着他的胸膛,说话的声音像是直接透过他的皮肤进入他的五脏六腑,“晏末,我不害怕,我本来就不怎么出门,我会很小心。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晚看见你的时候你有多吓人,当时看到你流的那么多血我都觉得你可能活不了了。你一定一定不要再让自己有危险。” 清若说完顿了一下,转头嘴唇对着他的胸膛,低下头唇落下,隔着睡衣呼着热气开口,“晏末,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坏,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哪怕是错的。” 晏末沉沉笑出声,手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笑着逗她,“杀人放火呢?” 小姑娘这时候抬起头来,眼睛依旧干净璀璨如初,透亮莹润,唇是鲜嫩的粉,“那我也觉得你是对的,我也是坏人,你就不会因为我瞻前顾后。” 她所有被宝贝的记忆停留在十岁之前,很多已经模糊,在政府工作的爸爸感觉一直都很忙,总有开不完的会,出不完的差,一直都是妈妈。后来妈妈去世了,爸爸给的更多的是钱,张阿姨对她不坏,只是亲近不起来,有了妹妹,她虽然喜欢自己的妹妹,可是妹妹有张阿姨带着,而她有的是自己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漫画书。 而现在记忆里鲜活的,是晏末,是他对她好的每一个细节,点点滴滴汇集在她脑海里一片蓝色的海洋。 “晏末,或许我比你喜欢我更先喜欢你,只是我是个害怕付出感情的人,所以要等你先说。好或者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是是坏人,做了错事,那我和你一起承担后果。” 晏末闭着眼,可是眼角眉梢全是飞扬张开的笑意,嘴角勾着最真切的弧度,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宝贝,叹了口气,低着头吻她的额头,“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做个好人,乖乖。” 晏末后来站在慈善晚会的颁奖台上,主持人笑得灿若骄阳,完全没想到晏末居然会出席,主办方也是受到了惊讶,之后就是狂喜。 主持人心里斟酌斟酌再斟酌之后才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请问一下晏总,怎么看待慈善这件事,又是为什么晏总能一如既往每年在慈善方面都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坚持做慈善。” 晏末站在话筒架后面,话筒架已经被工作人员尽量调高,可是晏末站着才发现其实还是有点矮,主持人立马就想伸手去调话筒架。 晏末手掌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不用。 男人似乎稍微弯腰看起来也依旧气势凌然,冷冽锋利的眉在璀璨明亮的灯光下依旧透着一股子凉意。 早就在晏末上台时候整个会场就安静得完全不像坐了近万人。 晏末开口,声音通过话筒经音响穿出沉醇低磁,语调声线都很稳,“因为我的爱人。” 主持人问了两个问题,可是晏末就回答了这么一句话,主持人心里绕了几绕,可是也不敢再坚持问,正在为难看着男人刚毅冷硬的侧脸线条,却看到男人原本凌然冷冽的气势散了个干干净净,不止眼神表情,就是站在他身边隔着一米都感觉到了男人的温柔。 主持人看到,他笑起来了。 整个会场都在注视着他,大家先是一愣,而后几乎是集体转身朝晏末视线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米白色的衣角,因为不知道是谁,把会场的门关起来了一扇,正好挡住了原本晏末看的人。 晏末要退场,自然没人敢留,何况晏末开口说了一句他妻子在外面等着,但凡知道晏末这个人的就没有想不开的会在这个时候留他。 主持人心里痒得不行,晚会一结束急急忙忙下台就往后台摄像总控室去,今天负责摄像总控的原来和他一个电视台一个节目组,有些交情。 主持人终于如愿,看到了那被晏末的助理通知要删掉不能流出的画面。 有一个摄像机位正对着会场的后门。 一个身形健硕一身黑衣的男人先出现,后面是穿着米白色毛衣,下面穿着舒适的长裙,长发披着的女人,出现在会场门口的时候对着镜头,那时候是晏末站在台上,招了招手,很随意的动作。 距离有些远,可是高清摄像机充分发挥了它的能力。 精致漂亮是其次,重点是那股气韵。 而且主持人还发现了,晏末今天的领带,和晏夫人裙子一个颜色,同一种条纹。 原来,这就是晏夫人呀,难怪。 也难怪很少出席活动的晏末今天会出现在这,会场上面,是个展览厅,只是正常情况晚上是不开放的,看晏夫人的样子就是从上面下来来叫晏总的。 摄像总控抬手拐了拐他,“我们要删掉了,不能往外提。” 主持人点点头,突然猛的想起来问摄像总控,“晏夫人是不是姓许啊?” 摄像总控点点头,忙着手里的工作头也不回,也没说话。 哦,怪不得,他是主持人,而且近两年主持了一档火热节目才断断续续出头,商场接触不深,一度很纳闷,晏末明明姓晏,可是为什么他的公司冠的是许姓。有时候好奇问过圈子里的人两次,无一例外不被人笑,说的什么晏末手里的东西全部都姓许,完全不明白什么情况。 嗯,现在懂了。 晏末 盛夏、繁星 寒冬、雪色 在你眼中, 暖春、细雨 凉秋、落叶 握在你手。 清若 ☆、18.莫向北(1) 话本里对莫向北的描写,脱不开冰冷,睚眦必报,不近人情没有半分温情暖色。 话本开始的时候,莫向北已经二十一岁,那一年的殿考,他是皇帝钦点的文状元,且又在武试场上和武状元走过数招,虽然后来是莫向北先退后一步拱手说承让,外头为了武状元好看一些也只说莫向北有武试第二名之实能,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输。 此后这个人,会一路逆流而上,成为三皇子最得力的左右臂膀,当三皇子登基后,他会以三十四岁的年纪,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天子首辅。 并且在此后的朝堂风起云涌之中,手握重权,听令于天子扫清朝堂之前妄图颠覆大秦统治的王家之权。 这个话本里的大秦,其实是清若所生朝代梁朝的映射,梁朝当世的太后、皇后、太子妃尽出自司徒家,司徒家在朝堂上更是一手遮天,天子有意改变,却无从下手,除了皇后所出的太子,其他皇子更是时常遭到迫害,整个大梁王朝可谓是正统岌岌可危。 这样类似的话本民间多不胜数,但都是暗地流传不敢放到明面,讲的也大都是隐射一下大梁,最后还是被其他有勇有谋的皇子抢占先机登基之后,又联合心腹之臣一步步谋划布局,最后将奸佞之臣全数除尽。天子善用能人,又有治世之才,最后的结局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太平盛世。 清若死之前,才看了这一名为大秦王朝的话本,她自娘胎里带了病根,打小便身子虚弱,也或许是老天给了她另一方面的补偿,她虽然身子弱,但是记性却很好,所以对这一话本里的内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话本开始的时候三皇子时年二十七岁,莫向北二十一岁,话本围绕的主人翁也就是这两人,那时候老皇帝的身子已是风烛残年,而王家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整个大秦政治统治混乱。 而现在,清若看了一眼自己软乎乎的小肉手,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紧紧闭着眼在五月天还发着寒颤的莫向北。 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好了。 她把未来的天子辅臣,给推下水了……虽然是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她干的,她只是接手这副身子时候就接手了这个锅……但是,以后就都是她呀。qaq。 想到这人在话本里表现得淋漓尽致的睚眦必报和冷心冷肺,清若好想冲上去抱着他的大腿痛哭大喊大哥求放过。 木植尽职尽责的挡在床前,基本不让清若有靠近的可能,声音恭敬却无波无澜,“敢问九小姐有何事,少爷昨儿在湖里侵了水,烧起来到现在还未醒,恐怕不能再陪九小姐玩耍了。” 清若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木植扎了一刀,手里捧着的药材差点摔出去,不过也能理解,莫向北其实也是个带病的体质,只是他的病不同于清若前世那样的体弱。 他是怕热也怕冷,夏日里不能侵凉贪凉,否则会烧起来身子却又一直发着寒颤,冬日里不能凉到,也不能太过燥热,不然烧起来身子滚烫。 话本里有一段是他和三皇子北上去赈灾却被王家派人追杀,为了救三皇子,莫向北掉落一个里面结了冰阴寒的洞窟,三皇子逃脱安全之后带着人找去时候莫向北差点就要一命呜呼了。 清若低着头,把手里捧着的药材递朝前,“是我不好,这些是我问过大夫之后大夫说可以温养七哥哥身子的药材,算是我的一点赔礼。” 木植也没拒绝,半弯着腰恭恭敬敬接过之后十分客气认真的道谢。 第17节 清若偏着头又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莫向北,因为木植的紧张,她距离莫向北至少还有四步,现在十一二岁的莫向北盖着被子,她无法衡量少年有多高。 一扫而过是少年十分苍白难看的脸色,还有,他似乎很瘦。 “若是有什么没有的东西可以来找我,我有的一定给七哥哥。” 而后在木植客气的送客中带着青荷和红杏出了莫向北的院子。 清若走到转角处才转回头看去,莫向北的院子位置偏,周围树木丛生而且很安静,正值五月,周围一片郁郁青青衬着白色灰瓦的院子画面很漂亮。 她们才走到一半,苏嬷嬷就带着丫鬟找来了,见到清若额头上冒起的一点点细碎汗珠,心疼得只呼红杏和青荷,“你们怎么照顾小姐的,这么热的天怎的不叫撵子,撑着伞顶什么用,叫小姐自己走道,你们两个小蹄子的腿白长了是吗。” 苏嬷嬷在院子里从清若出生之后老夫人就拨过来照顾清若的,在院子里积威深厚,红杏和青荷一听就要跪下。 清若拉住了苏嬷嬷的手,“嬷嬷,是清若想自己走一会的,前些日子病了一直在床上躺着,清若想走走动动。” 一说起这个苏嬷嬷就皱眉,又是心疼又是眼眸底划不开的戾气,但是对着清若,她只是温声道,“小姐想走就走一会,但是小姐还小着呢,这么大的太阳可会把脸蛋儿晒红了。” 说来也是奇异的巧合,清若这个名字,是她前世的小名,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她却十分喜欢。恰巧,这小姑娘名字就叫清若。 清若前世的身子,即便是到了十□□岁,也不可能自己走上这么多路,虽然现在这副身子附加的东西一些是她遗憾或者不喜的,但是始终,是她捡了天大的便宜。 苏嬷嬷要抱她回去的时候清若没有再拒绝,苏嬷嬷抱起她往清芳院走,一边开口道,“小姐以后别太相信八小姐的话,七少爷虽然不大亲厚,但是小姐上次误食东西生病的事,老夫人说了确实和七少爷没有什么关系,八小姐讨厌七少爷,尽说他坏话。小姐是个顶好的,不理会她便是了,左右他们怎的,在老夫人那里都越不过您。小姐是老夫人的心头娇娇,别和他们掺和,叫老夫人知道您这般被人扯着在里面糊里糊涂的,可不是叫老夫人心疼吗。” 清若一边靠着苏嬷嬷的肩头听着她说话不时嗯哼两声,一边在想苏嬷嬷说的话。 话本里主要讲的是朝堂之争,男人之间关乎国家的风涌暗波,但是当她真的存在于这里面的时候,那些话本没有提及的地方,才是这个世界构架很多也很重要的地方。 莫向北在话本一出场就是那副冰冷的性子,里面只提及和他成长的环境有关。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莫家现在的老夫人,出自王家,现在的太后是她的堂姐,皇后是她亲哥哥的女儿,而太子妃同样出自王家,可以说莫家和王家不仅是亲戚,更是血缘关系很亲近的亲戚,但是莫向北从进入朝堂上开始明面上是天子纯臣,但是暗地里一开始站的就是三皇子一边。 至于莫家,在朝堂上各种纷争的时候也有提起,但是那时候莫家已经以莫向北为主,倒是没有提起老夫人和莫向北和三皇子之间起自何时。 大秦王朝,隐射的是梁朝,梁朝的奸佞之臣是司徒家,而大秦是王家,没想到,她会变成王家女的孙女,而且她现在的身份,莫清若,是莫家四房唯一的血脉,她父母死于一次陪老夫人上香祈福。 老夫人和王家的关系摆在那,这世上心里想杀王家人的数不胜数,只是有胆的少,偏偏他们那一次遇到了。她的父母双双牺牲保全了老夫人。 而且她父亲,是老夫人最小的儿子,王家的强势还有老夫人的强势,祖父虽然有妾,但是庶子庶女是一个没有的,也就是到了老夫人儿子这一辈才有了庶子庶女。 父母双亡的时候莫清若才两岁,所以她是在老夫人院子里长大的,从苏嬷嬷的话里可以知道的是,老夫人对她非常宠爱,只是她醒过来这一两日老夫人去渡灵寺上香去了,要今日傍晚才会归家。 在此之前,因为莫清若不知道什么原因吃食里似乎下了些毒物,不是致命的毒物,但是一个小女孩也有得折腾,上吐下泻了一整夜,好不容易不吐了却晕了,老夫人请了宫中太医来坐镇两日,各种名贵药材下去才好利索了。 而因为这件事,老夫人勃然大怒,从莫家三个老爷,到和清若同辈的孙子孙女全都受了老夫人一顿训诫,特别是管着府里膳食的大夫人,被老夫人遣去小佛堂跪了近两个时辰。 想着清若就叹了口气,无父无母的,虽然现在有老夫人的偏颇,但是日后呢,这府里终归要换辈的,就是以后莫府的掌权人莫向北,现在也算被她得罪了。 真是前路茫茫…… “小姐,咱们回屋梳洗一番去老夫人院子里等着吧,看时间老夫人也就一会功夫到家了。”苏嬷嬷的话拉回了清若的思绪,已经到他屋里了。 因为中毒事件,她屋里的两个丫鬟被老夫人处死了,现在贴身伺候的只有苏嬷嬷、红杏和青荷。 不过三个人熟练且手脚利落,苏嬷嬷又对她十分细致,考虑周全,照顾她足够了。 清若点点头让苏嬷嬷给她梳头,心里琢磨着这两日估摸出来的消息,莫清若自小在老夫人院子里长大,没有双亲,又得老夫人十分宠爱,整个莫家里最亲近的就是老夫人。 但是性格却是嚣张跋扈,而且十分不讲理霸道的,否则也不会被六小姐几句话挑拨得去把自己的堂哥推下水去。 苏嬷嬷给她梳头,她就乖乖坐着一只手隔在梳台上撑着下巴,原本是胖乎乎的小丫头,前阵子病了一段日子身子磨瘦了点,但是还是肉肉软软的,这么撑着小眼睛一眯,加着白嫩的小脸上带着点热出来的红晕,可爱又小懒的样子像只打盹的小猫。 苏嬷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放得更轻,眼睛里全是慈爱的笑意。 清若细细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对待老夫人,现在莫家在外领差的是三位老爷,但是莫家家里真正做主的却是老夫人,清若把大梁的情况套到大秦来衡量的话,老夫人是王家嫡系,和现在朝堂后宫的关系十分近细,身世经历和所站的高度,决定了老夫人不是平庸之流。 她不敢随意,也不敢糊弄,至于性格不像的问题,只能慢慢改变。 苏嬷嬷给她挽了两个圆乎乎的小编团,换了一身花色明亮的裙褥,手腕上带着老夫人给她打的守福镯,圆乎乎白嫩嫩的一小团,看起来就喜庆,让人看着心情就亮敞了几分。 ☆、19.莫向北(2) 清若在老夫人屋子软垫座上等着,周围都是丫鬟婆子候着,各方的夫人和年纪稍大些的小姐都遣人来问过,老夫人留在家里的徐嬷嬷一一传达了老夫人的话,回来要清净,夏日日头毒,各房自己待着屋里用膳就行,明早请安时候再来。 她现在身子小,坐在有些高的垫座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徐嬷嬷吩咐小厨房先煮了红豆牛奶沙,又端了一盘鲜羊奶和雏荷做的糕点。 清若闻着味都默默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理解这副身子圆乎乎的体态是什么来的了。 更别提做得精致漂亮,摆在透色的琉璃碗碟中,杀伤力成倍增长。 徐嬷嬷半弯着腰在桌边把东西递到她面前,“许是太热,老夫人他们在半道停下歇息,这会还没进城。若姐儿长身子,先吃点垫垫肚子,这羊荷糕今日府里的雏荷捡下来就够这么一碟,若姐儿喜欢这糕点,再过段时日荷盛起来每日就能多做些了。” 清若做出符合小孩的模样,先是贪凉接了红豆牛奶沙的勺子就往嘴巴里喂,不过吃相倒是干净,听完徐嬷嬷的话重重点头,“好。”含着嘴巴里的东西,软糯糯的开口,圆乎乎的眼睛十分亮润看着徐嬷嬷,“嬷嬷真好。” 徐嬷嬷心头一软,算是有些逾越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只是清儒低着头忙着吃东西,眯起了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徐嬷嬷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才挪开了手。 老夫人到家时候的动静十分明显,清若不等身边的人开口,自己吧嗒从椅子上跳下就一边往外跑一边喊,“祖母~祖母~” 前头的人穿着一身素紫青绣的外衫,头发整整齐齐挽在后发,发饰十分简洁,一个白玉簪子,一对点缀耳环头上再无其他饰物。 老夫人姓王,单名一个乔字,年纪已经五十七,可是面上的皱眉只有眼角和额头能隐隐瞧见,生得不是艳丽的漂亮,可是十分端庄的精致,其实从莫家其他人就能看出老夫人是个美人胚子。 清若哒哒哒跑过去,老夫人带出些笑意,“若姐儿。” 开口的声音温柔又慈爱。 清若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朝堂上一手遮天王家的女人,是这般模样吗。 跑到老夫人身边却没有扑过去抱着,只是软乎乎的手去牵了王乔的手,“祖母,您热不热,累不累,饿不饿?” 两个人一边往里面走,清若一边牵着她的手仰着头看她,到了门槛前还没等门口候着的丫鬟提醒她,倒是自己抬起小短腿跨过去了,只是瞧着有些费劲,但是没放开牵着王乔的手。 王乔点了点她的额头,“若姐儿问了祖母这么多问题,祖母该先回答哪个。” 清若就抿着唇眯着眼睛笑得像是偷了腥的老鼠,王乔在主座坐下,也想拉着她一起坐下,清若却放了手,跑到她放在坐的那从桌子上小心翼翼把上面的茶杯端下来。 眼睛紧紧盯着茶盏往王乔这边走,走到面前松了一口气,递给老夫人,“祖母,这是清若刚刚让徐嬷嬷准备的清凉花茶,不烫,祖母喝。” 她努力的端稳杯子,小模样认真而乖巧。 王乔有些锐利但是眼神十分温和的丹凤眼眯了眯,伸手接过了茶盏。 没等她开口,清若又转身往回走,又把上面的碟子端着走过来,软绵绵的小声音还有些吐字不清,“祖母,羊荷糕,清若才吃了一块,留给祖母,吃。” 王乔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把碟子接过来放到了小桌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祖母的若姐儿长大了,乖巧懂事了。” 清若摇摇头,站在她旁边白嫩嫩的十分可人,“苏嬷嬷说祖母这次去上香是因为清若之前生病的事,苏嬷嬷说外面很热,祖母很辛苦,是清若让祖母担心了。” 王乔笑着勾了勾唇,喝了两口花茶之后在身边小丫头期期艾艾的目光中淡淡开口,“嗯,苏嬷嬷是个好的,祖母会赏她。” 小丫头眼睛更亮了,可是还是挺着腰站着等着。 王乔难得,就起了些要逗她的心思,故意不说话,那捻了一块羊荷糕,细细品尝,“嗯,不错。”往常她是不会吃的,只是看得出来,今日这糕点小丫头当真只吃了一块,其他的还摆得整整齐齐边上一点碎屑都没有。 清若皱了小眉毛,拉耸着脑袋,“我也觉得。”而后可怜巴巴的转头看着徐嬷嬷,“嬷嬷,什么时候用膳,清若饿了。”指了指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一本正经的开胡口,“肚子都饿扁了。” 老夫人屋里的规矩是整个莫府里最严的,但是这会丫鬟嬷嬷们也忍不住抿着唇笑起来。 王乔进了院子就被她牵着手也就进了正堂里坐着,这会搁了茶盏站起身,吩咐徐嬷嬷,“去厨房看看,好了就照顾若姐儿先用膳。” 清若转回头,偏了偏脑袋,“祖母呢?” “祖母去梳洗一下,刚从外面回来,灰扑扑的。” 清若就屁颠屁颠的跟上,“其实我不怎么饿,等祖母好了一起吃。” 老夫人被另一个身边跟着的张嬷嬷扶着,稍微压了下巴睨了她一眼,没有说其他话,只是没让她跟着进屋,徐嬷嬷上前来哄着她在正堂里玩着等着。 膳食里三分之二都是清若喜欢的菜品,清若前世身子弱,很多食材都是忌口,从未真正满足过口腹之欲,成为莫清若这两日最开心的莫过于健康身子带来的各种从前没有过的体验。 虽然有点心塞现在这样小胖墩的身材,但是年纪还小嘛,先吃先吃…… 于是,“祖母、这个好吃,您尝尝。” “祖母,这个也好好吃,您尝尝。” 小胖子吃东西的画面因为小胖子白白嫩嫩,弯着的眉眼满足而可爱。虽然贪吃,可是桌面,手上,脸上都很干净。莫名就提升了食欲。 老夫人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感觉实在不能再继续吃的时候果断放下筷子,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小馋猫,慢慢吃,小心噎着。” 交代丫鬟婆子照顾着,自己被张嬷嬷扶着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省得看着她吃饭就想吃。 下午木植又给莫向北喂了次药,太阳西斜正是五月气温最怡人的时候,莫向北身子的烧总算是降下去也不发寒颤了。 木植端了清粥进来递给莫向北,莫向北靠着床,头发没琯,他的头发并不浓密而且颜色不算纯净的黑,透着些身子单薄显出的黄色。 清秀的脸不自然的白,白到几乎轮廓都要被虚化,只是剑眉寒目,原本该是病弱的脸反而被衬得冷漠硬质。 院子里的小丫鬟低声和木植说话,不大一会木植撩开帘子进了里屋,“少爷,老夫人那边遣人去问了,老夫人说有九小姐陪着,天气炎热凑在一屋用膳也不爽丽,明早请安时再去就行。” 莫向北没有任何表示,不过说起九小姐木植倒是想起来了,上前几步,“少爷,九小姐送了药材过来,说是给你赔不是的,奴才瞧了,都是些难得精贵的,应是老夫人给她屋里的。” “大夫说了确实可以温养,少爷,您看明日要不要喝?” 莫向北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握着勺子在粥里轻轻搅动,撩了下眼皮看了眼木植,黑寒的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扔掉。” 嗓子有些沙,声音也不大,可是无端的,木植就觉得冷,绷紧了背,低着头抿了抿唇,又小心的看了莫向北一眼,“少爷……” 莫向北抬了下巴,眼眸半开微眯,瞧着他不说话。 木植身子一抖,“是。”低着头就退下了。 莫向北靠着床,搅着勺子时不时喝上一口粥,他这身子,生一次病折腾起来那种感觉不是泡在冰水里身子里在火烤就是泡在岩浆里偏偏身子里在天寒地冻,完全是生不如死。 所以他向来十分小心不要让身子发病。 莫清若……呵……一个活靶子山鸡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清若用完膳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从饭厅出来的时候老夫人坐在主座上看账本,莫府的中馈现在还是老夫人管着,只是大夫人管着食材厨房,二夫人管着衣物首饰,三夫人则管着其他一些例如添置家具,修葺院子什么的。 总调度做决定的还是老夫人。 清若前世身子不好,所以在照顾身体方面颇有经验,这会肚子撑撑的难受,加着外面温度正好,要去院子里溜溜弯,看着老夫人在看账本,轻手轻脚的过去,做出一副要吓人的样子,但是其实她并不想真的吓到老夫人,所以老夫人余光里很明显可以看到猫着手脚过来的红艳艳的一团。 “猫猫在!”小姑娘咯咯的笑声在身后响起,“祖母有吓到吗?” 老夫人捏了捏她的脸,“调皮蛋。” 清若严肃的嘟脸,拉着老夫人的手站在一边晃晃悠悠,“祖母不许说我是蛋,会越来越圆的,祖母要说我是筷子,或者竹子也行呀。” “……” 清若笑嘻嘻的拉着老夫人的手,软乎乎的小手压在账本上挡着不让看,软绵绵的开口,“祖母,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走走好不好呀,清若撑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