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1V1 H)》 家教 匆匆告别家长,苏停踩着小高跟赶到商场一楼星巴克时,隔着周末熙攘的客流,一眼就瞧见临窗的裴姿。 想来是等她太久,有些出神。 苏停就往那走。 快到桌前时,裴姿颇有默契地转过头来,看见她,立时见怪不怪玩笑道,“有进步,这回是迟到半小时。” 苏停歉疚地微笑,拉开椅子坐下来。 裴姿把冰美式推到苏停面前,“还在忙小朋友续课的事儿?” “嗯。”苏停轻轻应了声,慢慢啜饮冰咖啡。 苏停在这家商场五楼的教育机构做英语老师,从大叁开始到现在,马上进入第四个年头。 虽然只是周末兼职,仍旧有业绩压力。况且现在正踩在暑期尾巴上,即将迎来新学期,更加繁碌。 裴姿见她额上一层薄汗,脸颊绯红,叹口气,“上个月你不都说要辞职么?怎么还要继续干。” 苏停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没回答。 裴姿瞬间了然,性子和唇色一样热烈,“你爸妈又问你要钱啦?” 苏停见裴姿火气登时上来了,忙开口安抚她,嘴角泛起无奈的梨涡,“不只是这个啦。其实……我也挺喜欢当老师的,比平时工作轻松许多。” “得了吧!他们也就会剥削你!” 苏停和裴姿是四年大学同学兼好友,毕业后又进入同一家公司,彼此情况一清二楚。 苏停家重男轻女,父母每月都向苏停要钱不说,时常狮子大开口,这在两人之间并非秘密。 “好啦好啦。”苏停无意识地咬了下唇,转移话题道,“不是有事要和我吐槽么,怎么啦?” 话归正题,裴姿脸上现出苦涩,“苏停,我觉着我快给林玲这女人给逼疯了。” 林玲是公司一把手,裴姿的直线上级。 “上个月,林玲让我找高叁英语家教,薪水真的很丰厚,所以我以为很快就能找到。结果,没想到,一直到今天,面试得有快二十个人,她全给毙掉了。” “都没通过?林董她这么严格?”苏停适时地放下咖啡,作出追问。 “是啊,我也是没想到。”裴姿忿忿地说。 “而且,理由也特荒谬。要么说人老师太宽松,要么说人太严厉。更可笑的是,刚刚她发邮件给我,说上午面的老教师非常冷漠,表现不出对教书育人事业的热爱,让我继续再找,最晚明天下午就得面,然后……” 说到这,裴姿心中一动,忽然抬起头看向苏停——热爱教书育人,不宽松也不严肃,具备高中英语教学与家教经验,学历重本以上,外貌姣好。 林玲给出的模板不妥妥就是苏停? 苏停被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模样吓一跳,“……然,然后呢?” “然后……苏停,你要不要来面试下?” 话题狠狠地转个弯。 苏停猝不及防,当即一愣,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就是教教小孩子。” “哪有,你英语那么好,天天和外国客户打交道,教高叁生绰绰有余。再说,你又不是没教过高中小孩。”对方试图说服她。 可往前追溯,苏停最后一次做一对一家教,还是在大二下学期,距今已经叁年。 裴姿渐渐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没想到。 下一秒。 苏停忽然开口,弱弱地问了句,“薪水具体是多少?” 面试 面试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5点,市中心一高级公寓。 在大厅登记后,苏停刷了访客卡走进电梯,一颗心随着闪烁的红色数字而越发紧张。 “叮。” 苏停走到门前,深吸口气,按下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 林玲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的女人。 面颊微红,薄施粉黛,黑色长发盘在脑后。 黑色长裙之下,是抑制不住的年轻。 能行么? 林玲不由蹙下眉,但仍保持着礼节,“苏停吗?进来吧。” 苏停有点紧张地应答,跟在林玲身后进来。 这是套复式楼房,她们走到客厅坐下。 林玲手里捏着张苏停的简历,快速和她确认下基本信息,甚至都没问询苏停在公司工作的情况,便进入正题。 谈到英语,苏停稍稍放松些。 这是她熟悉且擅长的领域,她的英语从小到大是一顶一的好。 小时候,父母忙,忙糊口,忙生活,忙着照顾家里唯一的儿子。 苏停童年唯一的娱乐是破旧收音机滋啦滋啦电流声中的英语儿童频道,自此奠下根基。 这几年又有教学经验,再加上昨晚一顿临时抱佛脚,她表现还算不错。 苏停得体地回答完一个稍显刁钻的问题后,眼见着林玲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松了口气。 林玲冷不丁又开口,“一周能来几次?” 苏停微楞,随即微笑着回答,“四次。工作日晚上可以来两次,周末全天都有空。” 来之前,苏停已经计划好。 这份家教的薪水比商场那边的高很多,如果侥幸通过面试,那么她肯定会辞掉教育机构的工作。 但到底只是时长最多一年的兼职,稳定性低,风险大,所以她的本职工作也要做好。 因此,对她来说,一周四次最适合。 没想到,她刚说完,林玲再度蹙眉,沉声道,“裴姿没和你说?我希望补习的时间能再多几天。” “妈,四天不也挺好吗?” 有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干净澄澈,带了一点点的慵懒。 苏停忍不住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 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白色T恤,黑色长裤,细碎的黑发撒在额前。 正是下午,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洒进来,洒在他身上,现出金黄色的淡淡光晕。 这场景分外漂亮。 林玲面上的冰冷疏离瞬间消散,转而是苏停从未见过的慈母模样,“儿子,睡醒啦?” 少年慢悠悠地点点头,慢着步子往这边走,最后坐在苏停对面。 空间其实很大,沙发也绝对算宽裕。 但苏停却突然感到局促,又朝他看了下。 他有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此刻也若有似无地扫了苏停一眼。 两个人有0.1秒的对视。 苏停仓促转开视线,目光微垂,脚下是花纹繁复典雅的羊毛地毯,一看就价值不菲。 神游太空之际,就听少年半开玩笑半似撒娇,“老妈,一周补七天课,我会累死的。真的。” * 林玲没再重复方才那个问题,不冷不热再问了苏停几句后,面试就结束了。 大概率……不太行。 苏停惴惴不安地离开,同时感到失落。 因为…… 时薪真的很高。 但她一向擅长自我安慰,心想,现在的兼职累是累了点,工资也不算低,还好还好。 裴姿开着小跑车,在楼下等苏停。 见苏停拉开车门进来,平和柔静的神色下是掩盖不住的沮丧,也明白了几分。 裴姿正想安慰,手机响起提示音。 下一刻,苏停刚要系安全带,就被裴姿一下子抱住。 苏停感受到她身体的热意。 这热意充满着惊与喜,传递到她身上,苏停都有些颤抖,“怎么了?” “苏停宝贝,你真的好棒好厉害!过了诶!” 刚刚的面试,通过了? 苏停脑子一懵,一时无法消化这个好消息。 片刻,她才确认,“真的?” 落日西下,金色的阳光穿过车窗打在她脸上。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苏停脑子里忽然出现少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试讲 面试通过后,试讲接踵而至。 时间安排在周二晚上7点。 苏停才开始复健高中英语教学,难免有点赶。 幸好这周工作轻松,两天里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周二下班时间一到,苏停就关上电脑出了公司,拦辆车往公寓赶。 虽然地图上显示两地距离不很远,但毕竟在通勤高峰,苏停担心堵在路上。 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到达时才6点半。 苏停捋下鬓角碎发,走进大厅,正想登记,却被告知——“2101住户没人在家”。 没人在家。 苏停选择在前台等待。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是无人状态。 眼看着即将7点,苏停心里渐渐着急,正想给裴姿打电话问问情况,就听背后传来一声—— “苏停老师?” 和前天下午一模一样的声音。 苏停转身,一眼就看到房间里的那个少年。 他刚刚走进大厅内,还是白衣黑裤,还是漫不经心的神色。 见她回头,他眼角微挑,与苏停视线相交,“来这么早。” 目光也与那天并无不同,含着笑,又似隔着一层厚厚的冰。 冰块生冷,硌得人发慌。 苏停忙将目光落在他笔直的鼻梁上,“不早了,马上7点。” 少年似乎觉着她的回答有趣,轻笑一声,没说话。 苏停亦抿起笑容,她忽然想喊他,然而,第一个字刚说出口就卡了壳,“林……” ……她其实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少年却没在意,走近来,冲苏停扬了扬手中门卡,“林川澈。走吧。” * 试讲形式有些新颖。 林玲并未现身,而是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参与,不时投来一束目光。 刚开始,苏停觉着怪别扭的。 但没有公司一把手在一旁“督战”,她很快渐入佳境。 在苏停看来,试讲环节很重要。 作为和学生的第一次一对一接触,不单能检验老师教学怎样,也能摸查要教的学生水平如何。 所以这两天,苏停主要就忙着准备这个摸底沟通的课程。 内容科学、充实、且详尽。 只是…… 或许因为过去叁年里,苏停都是和一二年级的小朋友们打交道。 进入教学状态后,苏停才惊觉,自己设计某些沟通引语——格外的有趣,格外的童真,格外的……幼稚。 尤其,坐在对面的是个比她要高上一头的林川澈。 尽管,当苏停强作镇定,装作无事地按照教案计划走时,林川澈相当配合、真诚地回答苏停的提问,那双狐狸眼中,全然都是诚恳。 可是,当苏停多次使用诸如“林同学对于……”这种生硬幼稚的套词时,眨巴眼睛的那一瞬,她似乎都能听到咫尺之内的林川澈轻笑的声音。 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羞耻。 不知过了多久,难熬的时光终于过去,苏停的脸颊不知间绯红一片。 她“咳咳”两下,清清嗓子,正要起身告别,没成想却被林川澈抢了先。 他站起身,凑到苏停面前,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 高大的身子遮住头顶的白炽灯光,投射下来一片阴影。 紧接着,苏停听到他出声,好听慵懒的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苏停老师,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苏停:“……” 好友申请 苏停坐地铁回住处,半路上收到裴姿的微信,问试讲如何。 她敲下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句话,“我觉着还好。” 信号不好,两个人聊得断断续续。 中途,裴姿发来个很八卦的问题。 【裴姿:听说你那个高叁生长得很俊,是不是?】 苏停第一直觉是讨论学生长相不好,但禁不住脑海里刹那间就浮现出林川澈的身影。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高瘦的身体笼在她上方。 她堪堪抬头,就看到一张被造物主雕琢得堪称完美的少年脸上,黑而亮的眼眸里注满了笑意。 眼型完美,弧线流畅,外眼角微微上挑着。 漂亮又……蛊人。 苏停心头微热,但转瞬又摇摇头。 过了。 于是,她花了半分钟静下心,尽可能客观地回答裴姿的问题。 【苏停:是很帅。】 【裴姿:哇哦,怪不得能攀上林玲哦。话说回来,林玲这女人牛蛙!有钱有闲有老公有小孩,还能再玩玩小白脸。虽然工作场合很臭屁,但不得不说她简直就是女性之光!】 攀上林玲。 小白脸。 …… 这些字眼使得苏停瞬间哭笑不得。 【苏停:……他是林董的儿子。】 【裴姿:???不可能啊,林玲前年才结婚的啊。】 正巧地铁到站,苏停看眼消息,嘴角无奈地弯着,匆忙地回一句“真的”,就跟着汹涌的人流下了车厢。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苏停回到小区楼下。 去年大学毕业后,苏停和男朋友沉先一起租在这里。 虽然地理位置偏远,但架不住房租便宜。 房子是90年代建的,现在物业约等于无。前段时间楼道声控灯坏掉一直没人修,此时黑洞洞的。 苏停借着手机电筒慢慢爬到五楼,喘口气,“咔嚓”一声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她顺手按亮客厅的灯,换好拖鞋放下包,正要去厨房准备第二天中午要带的饭时,就听到有噼里啪啦的闷响声从主卧传来。 有人? 苏停一惊,当即攥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往那走。 卧室门虚掩着,透出细细光束。 苏停此刻分外的大胆,握住门把手,轻轻地推开更大的缝隙。 就看到,原本应该在外地出差的审计助理沉先,正坐在电脑桌前,弓着腰,一张脸全都埋在屏幕里,在游戏中昏天暗地。 苏停一颗心当即冷了下来。 “沉先?” 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不大,也不小。 对方不像专注于游戏,更像专门等她似的,闻声迅速转头看她。 脸上是与硬朗五官极不相称的讨好笑容。 “停停。” “沉先,你,”苏停又咬了下唇,“项目提前结束了?” “呃……”沉先眼神闪躲,“我又辞职了……你别生气啊停停……” 苏停没有生气。 从大二末到现在,与沉先恋爱叁年,苏停几乎不怎么生气。 前两年是没需要。 这一年是不太会。 苏停坐在床沿上,听沉先长篇大论叙他未来叁年的中期规划。 看他说的口干舌燥,苏停替他总结,“你准备今年再考一次研,以及考公,是吗?” 沉先巴巴地望向她,“是的……抱歉啊停停,没及时和你说……主要是这个公司的规章制度太……” 苏停点点头,打断他,“好。你加油。” 她退出房间。 转身的那一瞬间,忽然想,为什么……大学里那么上进优秀的一个人,和自己许诺为共同的将来而奋斗的人,进入社会后变化那么大,一年之内工作居然辞了叁份。 苏停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忽如其来的极度疲惫,整具身体靠在门上,双眼紧闭,眼眶酸涩。 隔了两扇门,此时房内是静谧的,但胸腔中却翻腾着细小的泡沫,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失望。 许久,手机屏幕伴随着提示音亮起。 她在黑暗中打开——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难搞 (po1⒏ υip) 试讲没问题,很快签署了合同。 时间如她所愿,一周四次,周中两天各两小时,周末各再叁小时,加起来还不抵教育机构的两天,但赚的足足比后者一个月还多。 苏停认为非常完美。 因沉先辞职而带来的沉郁一时扫去七八分。 第一次补课在周六下午3点。 ……正是午休犯困好时光。 当天,苏停想起,上次面试时林川澈似睡了一下午的模样,就特意提前3小时在微信上做出多次提醒。 出发前,她又知会他一声。 结果,快到地方时,林川澈才轻飘飘回一个字——“好”。 * 苏停走出电梯,去按门铃,半晌都没人应。 同时,隔着厚重铁门,仍能听到嘈杂声音从里头传来。 想来是里面太吵,没听见。 不得已,苏停只得给林川澈发微信,“我到啦,帮忙开下门吧。” 过了两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人是个陌生面孔,男孩,高中生模样,胖乎乎的。 两人俱是一愣。 苏停看到对方小小眼睛睁得很大,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后才道,“请,请进。” 她只当不察,感谢一笑,跟了进来。 锣鼓喧天的歌声、笑声、交谈声紧随而来,震得她耳膜生疼。 苏停微不可见地蹙下眉。 越过玄关,才发觉房间里和前两次来大为不同。 苏停现出讶色,迅速扫了一周四周。 原本宽阔整洁的一楼大厅里,此时盘踞着叁叁两两的少男少女—— 大屏电视前两个男孩苦大仇深地嚎着摇滚,餐厅与厨房里有两叁个人进进出出。 而林川澈,还是身纯色衣裤,分外好认,此刻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围观另外几个人玩扑克牌。 苏停犹豫了下,还是走到林川澈身旁,拍拍肩。 林川澈登时看向她。 玩牌的几个人也朝她这打量。 见苏停长得年轻,又是一身都市OL装扮,有好事的男孩开玩笑说,“林川澈,没听说过你喜欢姐姐型啊。” 林川澈从苏停身上收回目光,冲他笑骂道,“滚。这是我老师。” 老师。 尽管这群学生中,没几个人好好上过课。但对他们而言,老师到底是长一辈的存在,该有的尊重是要的。 于是,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向苏停打招呼道,“老师好!” 声音齐整,相当严肃。 当事人看在眼里,听在耳边,耳垂不觉间却悄然一红。 并非因为害羞。 而是苏停忽然感觉,眼前这状况,与港片里那群黑道小弟见大嫂的场景,有种极其微妙的……相似。 苏停轻吸口气,回归现实,向他们笑着点头以作招呼。 转而看向自己的学生,温声提醒,“林川澈,3点钟,咱们得上课了。” “我知道呀。”林川澈看向他,还是往常那副神色。 大厅乱哄哄的肯定学不下去,于是苏停提议,“这边有点吵,咱们去书房好么。” 哪知,林川澈忽然慢悠悠来了句,“不——去——” 然后,他坐下来,仰头看向她,泰然自若地勾着唇,“我说,老师,我们玩我们的,你忙你的,互不打扰,你直接带薪休假,好不好。” 带薪休假? 苏停不由失笑。 好是好,可并不适用于现在这段雇佣关系——雇主是公司老板,招她来的是闺蜜。 于是,苏停摇摇头,低下身,温柔劝他,“当然不行。林川澈,其实今天也就3小时,时间不长的。咱们学完,你再和朋友一起玩,好么?” 就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林川澈嘴角笑意越发噙不住,“苏停老师,我之前和你讲过,我可不是小孩子哦。” 眸色却是冰凉。 他说完,继续观牌,直接视苏停于无物,不再理她。 方才安静的一瞬,再度喧嚣起来。 苏停笑容凝结在脸上,心想,怪不得报酬这么高…… 比起小孩子而言,林川澈真是有点难搞。 首-发:po18vip.de (po1⒏ υip) 是我的 “姐姐,您是英语老师吗?” 苏停的思绪被一个甜美女声打断,她循声转身,是个刚从厨房出来的少女,长相打扮皆是粉嫩。 苏停点点头,微笑答道,“嗯,是的。” 少女走近来,很是自来熟地拉着苏停胳膊坐到沙发上,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林川澈,“哇,姐姐,你能给阿澈当老师的人,一定很厉害吧。真羡慕姐姐英语那么好。” 极其直白的夸奖,尽管醉翁之意。 苏停脸一红,就听见她紧随其后的提问—— “不像我都学不会,姐姐也可以教教我吗?” 苏停不由地磕巴了一下。 可以教。 赚钱多好。 可惜她心有气,时间不足。 苏停正想委婉拒绝,却没想到,专注于看牌的林川澈突然侧过脸。不同以往,语气冰冷,毫不客气。 “徐思,出息点,别什么都学我,成么?想学英语让你爸妈找去,别打我的主意。” “她不是你老师,是我的。” 话语间,“我的”这两个字被他格外咬重。 苏停心口一跳。 徐思被抢白,有点委屈,“我问姐姐呢,又没问你。” 林川澈又迅速说,“问也白问。没空。” 苏停:“……” 明明很正常的话,不知为何,她脸颊微微发烫。 苏停轻咳一下,赶紧打圆场,安抚好徐思后,一起去了厨房,她和他们年龄差距不大,聊得还算愉快。 林川澈则留在客厅继续玩着,不时说上几句。明明都是17、18岁的同龄人,苏停余光打量去,总感到他有些淡淡疏离。 一下午,她忙她的,他玩他的,双方完美地践行了他的提议。 * 天色渐晚,房间恢复安静,只剩他一人。 林川澈刚回完一条消息,此刻懒怠地靠在沙发里。 百无聊赖。 不过,相比前段时间,无休止地见许多应聘老师而言,还是现在好些。 多亏苏停—— 上周末,是第一次见到她。当时他刚睡醒,躺在床上,就听到楼下女人交谈声。 不同于母亲冷肃声色,另一个声音温和且柔软,就像胶片上加了一层柔光。 分外好听。 林川澈下意识就支起耳朵,具体却听不真切,只得下楼,拐角处就见声音主人坐在沙发上,同母亲相对。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黑色的长发,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是双圆而亮的杏眼,鼻子挺直,嘴唇小巧,涂了一层淡淡的红。 明明应当是端庄气质,可她眉眼轻盈,应对母亲那些刁钻问题时也是笑意盈盈,尽然全是温柔沉静。 没人注意到他,他也没去打扰,不知多久,他才插入到这场交谈中。 他感觉到她沉敛地朝自己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当然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却没想到,那双眸子中顷刻间居然多了一点点的怯。 当时他就想,这个人性子软,应该很好说话。 换句话说,好糊弄。 今天下来,果然没错。 林川澈伸了个懒腰,准备上楼去。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几步外苏停的声音,“林川澈。” 苏停看见林川澈迅速转过身子,平常总是表情淡淡、似笑非笑的少年,此时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没走?” 苏停觑着他那双泛着惊异的眼眸,谨慎地回答,“呃,走什么……我刚刚去了趟洗手间。”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指指墙上钟表,“现在7点,补完课差不多10点,时间正好。” (首-发:po18vip.de (po1⒏ υip)) 住我家吧 温柔是把软刀子。 苏停眼看着林川澈眸子里迅速蓄满冬夜般沁凉的情绪,满溢出来后又缓缓消散。 懊恼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逝,“走,楼上。” 书房在二楼。 推开门,入目是纯白色的墙面,其中一整面是嵌入式书柜。苏停略略扫了眼,大都是些普通藏书和一些小玩意,边角有几本摄影图册。 苏停跟在他后面,来到落地窗边的长桌坐下。 林川澈面前空空如也,连支笔都没有,苏停笑着提醒他,“你的书呢,咱们周二看的那本。” “丢了。” 苏停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少年薄唇紧抿,眉心轻跳,完全不似之前几次那般气定神闲,很明显是在生闷气。 于是,她柔声说,“哦,没关系。” 他闻声抬眸,眉毛微挑。 就见苏停坐下来,有条不紊地从包里掏出来两支笔,一黑一红,连带着几张纸,纸上爬满了英文字符,“那今天咱们先学这些,也可以。” 林川澈:“……” 真正开始学了,反倒还好。 不投入就不痛苦。 林川澈坐在苏停右手边,他右手抵下巴,左手转着笔,一圈接一圈。 夜色已深,窗户半开着,送来一阵阵清风。 渐渐地,林川澈隐约间嗅到一抹香味。香气幽幽,仿佛混杂着铃兰与橙花的香甜,清爽不腻。 这让他更加心不在焉,不着调子地跟着苏停读,“Sacred。 ” “停。” 苏停手指轻扣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学到Scent了。” “Scent——,这个单词,是动词,也能做名词。” “做动词时,是闻出、闻到、预感到。名词,则是指香味,包括天然或人造的淡淡幽香。” 她讲的轻缓细致,嫩红的唇呵气如兰,伴着那股子香,林川澈白玉般的耳垂不知何时氤氲上一抹粉痕。 坐了叁小时,腰有些痛。 苏停一边慢慢揉,一边叮嘱道,“今天学的这些单词,你睡前记得复习一遍,加深下印象。长难句包括例句,也要多读读,逐渐培养语感。” 林川澈在书柜前挑挑拣拣着,没回头,一贯清亮的音色此刻有点沉闷,“行。” “好,那我先——”苏停点点头,正要拿起桌上手机,两条新闻恰在此时推送。 【21时03分,我市临仙区水乡街道发生重大当街杀人案件,目前四死六伤。犯罪嫌疑人系叁人团伙,手法残暴,尚在潜逃。请广大居民保持冷静,尽量不要前往偏僻地区……】 【我市各大医院血库告急,呼吁我市爱心人士挽袖献血,具体请联系各大医院……】 临仙区,是她住的区;水乡街,就在小区隔壁。 苏停的身体顿时一滞,陷入恐惧,仿佛身临其境。 话说一半突然没了声,林川澈忍不住转眼过去,才发现苏停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苍白。 “你怎么了?” 苏停这才扬扬手机屏幕,说的磕磕绊绊,“我住的地方……当街杀人……” 林川澈赶忙几步凑近过来,温热呼吸几乎要洒在她脖颈上。 他们挨得很近,她的害怕顺着空气传达给他。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林川澈忽然开口,“苏停老师,对不起。” “嗯?”苏停稍稍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打着颤。 他神色歉疚,讲的陈恳,“是我太胡闹了。下午补完课,你早就该到家了,不会耗到现在。” 有股热流在胸前滑过。 “和你没关系。”苏停勉力笑笑,挎上包,“我先走了啊。” “不是。你一个人回去?” 经他提醒,苏停一愣,“哦,对。那我让我男朋友来接我。” 然而,拨给沉先的电话始终没接通。 她的心脏渐渐悬挂在半空中,直到再一次拨出去,铃声响了几秒后被人按断。 苏停放下心来,但又一片冰凉。 她抬起来眼,咬唇对正认真等待的林川澈笑笑,“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真的。还不到10点半呢。” 她转身就走。 哪知,林川澈大步过来,一把扯住她,“不行。” 温热的手指遽然抓住她柔弱冰凉的手腕,有酥麻的电流蔓延至四肢百骸,两人皆是一惊。 他忙松开,眼睛转向别处,原本早已冷下来的耳垂,又开始发红,低声说,“或者你今晚住我家……客房吧。” 末了,声音古怪,别别扭扭地加了一句。 “不然万一有事,我可不负责。” 浴巾滑落 林川澈伸手指了指,“客房在一楼,我背单词去了。” 不等她反应,就飞快离开,带起一阵风。 苏停有点无奈,但到底是害怕的。她非常怕血,刚刚单看文字,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腥热味道。 她一阵头晕脑热,没再矫情,下楼去客房。 房间很大,里面是内置卫生间。 苏停放下包,走向卫生间打开花洒,热腾腾的水柱喷洒在疲惫一整天的身体上,很舒服。 她洗了很久。洗完才窘迫地发现,她没替换的衣裳。 所幸洗衣机具有烘干功能。 但烘干后还是有些潮,苏停只好把衣服撑好晾起来,围个浴巾出来。 她坐到软绵绵的单人沙发上,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划开手机。 有条新消息,来自沉先。 是语音,几分钟前刚发来,“停停,怎么啦?” 背景音是狂点鼠标声,以及细微的游戏BGM,想来没完全静音。 规划是辞职考研、考公。 行动却是玩游戏忙到连电话都不接。 明明是9月初,秋老虎还没过,但苏停心里像被泼了一箩筐凉水,比室内26°的空调温度要凉上很多。 大概是见她没回复,很快,沉先打电话过来。 苏停手指颤了颤,一接听就听到沉先一连串道,“停停,你在哪?这么晚还没到家。” 他声音中的焦急不是假的。 可她的心冷也不是假的。 她深吸口气,尽量不表现出异常,下意识地撒了谎,“沉先,我在裴姿家,今天来她家住。刚想给你打电话说,你没接。” “抱歉啊停停,我刚才在忙——” 不知为何,她忽然失去了全部耐心,“忙着游戏呢,是吧?” “不是!”被说中,沉先的反应倒变得激烈,“我是在查招生手册,咱们专业的,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考回——” “咚咚。” 敲门声忽如其来。 苏停一惊,打断沉先,“行,我知道了。裴姿叫我呢,先挂了。你继续吧。” “停停,停停——” 苏停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不愿再同沉先分辨。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甚至还听到,林川澈试探地喊了句,“苏停老师?” 苏停一顿,深呼口气才向门外道,“怎么了?” “那个……”林川澈似乎不好意思似的,声音有些古怪,“客房里好像没被子的,你那么?” 苏停一看床上,确实只搁个枕头。 我柜子里有个薄被,需要吗?”他轻咳一下,又说,“没用过的。” 这个天气,不开空调热,开着空调半夜又冷飕飕的,盖条薄毯薄被再好不过。 于是,苏停站起身,“谢谢你,需要的。我过来了。” 她起身就要去开门。 但她头昏脑热的,完全不复平时的周全妥当,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着浴巾。 客房入口处是个树杈型的衣帽架,她刚洗完澡,又小吵一架,此时脚步虚浮。 她往前走了几步,刚打开门,结果一不小心不知道刮蹭到哪里,只听忽地“撕拉”一下发出闷闷的布帛勾裂声。 下一秒,苏停毫无防备地胸前一凉,浴巾滑落到光洁的地板上,完全展露出一具秀美的胴体。 苏停:“……” 林川澈:“……” 她做了春梦(H) 紧接而至的一切都像慢镜头里的场景。 直到苏停率先反应过来,“啪”地关上门,光裸的身子贴在门背上,止不住颤抖地喘息,闭上眼,脑海里却忽然闪现出林川澈那张红透了的脸。 以及他裤子裆部陡然变大的一团。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 苏停简直要羞愤欲死! 她几步钻到床上去,脸紧紧埋在枕头上,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内心沉下来。 以这种姿势保持了不知多久,睡意渐渐袭来。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在吻她的背,相当耐心,先是舌尖轻轻地舔舐,再是不客气地嗫咬,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从脖颈,到蝴蝶骨,直至尾椎骨。 又痒又疼,酥麻之感缓缓蔓延至全身。 苏停不由地嘤咛一声。 她的眼皮很沉,睁不开,却能真切感受到这具年轻精瘦的身体又与她紧密相贴,下巴抵在她脖颈上,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 他的胳膊从身后环到她胸前,两只手抓住她柔软白嫩的奶子,揉圆捏扁,不时刮弄乳尖,勾得苏停轻轻地喘。 身体有了反应,春水从体内缓缓往外流,她的小穴湿漉漉地翕合着,而他胯下那一团,正一颤一颤地抵在她小穴边缘,不由自主地往里钻。 苏停禁不住地扭了下身子,下一秒,他忽然一下子捞起她的大腿,身体往前一挺,整根而入。 异物遽然侵入,小穴被刺激得收缩,却引来他生涩但更加激烈的插弄。 他抓揉着她有些发红的奶子,下半身用力地挺入拔出,每次都摩擦到她最敏感的点,动作大开大合,像只刚成年的兽,凶狠剧烈。 苏停整个人被他操弄得简直要哭出来,呻吟克制不住地从唇角溢出。 她的身体比以往都要敏感的多,很快,眼前陡然一白,泻出一股子水,小穴止不住地快速收缩的同时 他再次狠狠地插了进去。 然后,他在她耳后低低地笑了声,“还要么?” 带着情欲与引诱。 他还没射,性器炽热仍在她体内一顶一顶的,意犹未尽。 苏停几乎就要招架不住,大脑混乱不堪,轻吟着求饶,带了点哭腔。 明明是从未经历过的凶猛性爱,与沉先的温吞截然不同,下意识却喊,“沉先……不要了……” 哪知,话音刚落,他忽然强硬地捏住她的下巴,手指修长有力,迫使她转过脸—— “看看清楚,谁在干你。” 苏停这才得以张开眼睛。 少年那张俊美的脸颊近在咫尺,微微上挑的眼眸中,不止沾染上勾人的欲望,还有隐隐的怒气。 “啊——” 苏停猛然惊醒过来,心脏跳的险些要从胸腔里掉出来。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愣了好一阵子,在冰凉的白灯照射下,才惊觉刚刚的一切只是梦。 她,苏停,和林川澈做了场春梦。 又羞又愧。 片刻,苏停才反应过来自己腿心间湿黏一片,伸手摸了下,不止是春水,还有股血腥味。 生理期提前,来月经了。 幸好她包里一向常备卫生巾,苏停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清理,过后又干吞颗止痛药,才关上灯躺回床上。 苏停看了下时间,凌晨3点13。放下手机,屏幕慢慢暗下来,再次陷入黑暗。 她想再睡会儿,可闭上眼,那具年轻的身体,滚烫的性器,用力的搓揉……接踵而至。 太过真实,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刚刚醒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都还在颤栗。 药效带来的副作用慢慢开始出现,她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是8点多。 很轻的一声扣门声,但苏停当即惊醒。 门外没人说话,只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紧接着,手机亮起来。 (经期真的很容易做春梦~) “苏停——” 是林川澈发来的短信,“吃早饭么” 一看到“林川澈”这叁个字眼,昨夜的记忆连同梦境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苏停脸上又烫起来了,她忙自我安慰,喃喃有词,“都过去了——都是梦——想想沉先——” 如此循环反复许久,才略微平静下来。 她收拾洗漱好走出房间,看到林川澈已在餐桌前坐着,身姿挺拔,扑面而至的蓬勃朝气。 心脏又开始不听话。 苏停深呼吸口气,才往那边走过去,尽量不表现出异常地笑,“早。” 林川澈正端着杯牛奶,挑眸看过来,“苏停老师早。” 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眉眼也不及往常那样的疏离。 苏停稍稍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 还算顺利地上完课。 苏停起身,正要再叮嘱一番时,却被林川澈抢了先。 他还坐在桌前,手中的笔支转呀转,眸子也转向窗边,“早晚复习,背长短句,早记住了。” 苏停笑了笑,夸了句,“记性真好”,就往外走。 哪知,刚到书房门口,忽然就听到身后他喊了声,“苏停——” 音色澄澈通透,慢悠悠的语调,就像喊普通朋友一样喊她的名字,连带“老师”两个字都略去。 苏停一滞,回头看他。 梦里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觑向她,漆黑的瞳孔中,含着笑意,又含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嘴唇轻启,“下周见。” 苏停心脏冷不丁地漏了一拍,仓促点头,落荒而逃。 * 撕掉前一天的日历,前一天的事情也好似就此掀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临仙区水乡街道的这起凶杀案。 由于案发地区地理位置偏僻,监控未落实,加之团伙作案,其中一人是出租车司机,极其熟悉大小道路,躲躲藏藏老奸巨猾。因此,尽管投入大量警力,可48小时内仍未破案。 一时间,整座城中人心惶惶。 到了周二下午,从裴姿那收到补习通知的邮件时,苏停对此事的恐惧直直冲到最顶端。 苏停粗略算了下时间,6点下班,7点给林川澈上课,9点结束,回到住处差不多11点,将近凌晨。再一想到漆黑不见五指的楼洞,骇人的恐惧感再次萦绕,久久不散。 苏停第二反应,是想让沉先接自己。 可这两天她回到家,发现沉先确实如他所言,开始认真准备考研专业课程,他备考时间晚,考试时间渐近,她纠结了好一会,转念就否决掉。 最后只回了裴姿邮件,惴惴不安地应下,然后给林川澈发了条信息提醒。 林川澈这次倒是回复地异常迅速,“我等你”。 不知为何,有某种异样的感觉透过这叁个字缓缓涌现,内心慢慢安定下来。 下班时间一到,苏停拎起包,步履匆匆往外走——现今去林川澈那,她不敢再坐出租车,乘地铁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 到一楼大厅,苏停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有人喊她。 “苏停——” (7点发的文,下午有做修改,所以重发~) 她闭上了眼睛 苏停闻声抬头,看到林川澈站在大楼正门旁边。 夕阳晚照时候,暖黄日光打到玻璃门窗,顺道倾洒到他身上,罕见地比往日添了些温情。 苏停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他身旁,小声的问。 “林川澈……你怎么来了?” “等你。” 原来他回复的“我等你”,是在这等。 “……其实,你不用来这儿等的。” “来这不行么?” “……” 下班时间,大厅内人流渐多。 少年长身玉立,长得又出众,惹得路人纷纷都往他们这边看来。 林川澈毫不在意,苏停反倒不觉间红了脸。 明明两个人只是师生,可苏停此刻莫名地有些心虚。 这是是她上班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公司。她担心碰到熟悉的同事,更害怕被林玲撞见,神经很快绷紧成一条弦,苏停忙提议,“……我们先出去吧。” 林川澈没回答,垂眸深深地看了苏停一眼,直看得苏停愈发心虚,他才转身往外走。 他个子高,腿长,尽管步伐刻意放缓,可苏停踩着高跟鞋仍旧走得踉踉跄跄,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后头。 如此相对无言半分钟,他们走到路边白色宾利前停下。 林川澈沉默着替她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她坐进去,自己去了另一侧。 车厢空间不小。苏停坐进来后,却感到局促。 林川澈依然没说话,连带着前头的司机都是无言的。 这份安静实在令人不自在,苏停手上拽紧了包带,忍不住轻咳一下,“其实,你真的不用……” 刚开口,林川澈就侧过脸,又盯她了一眼。 明明是比她小了好几岁的高中生,但苏停感觉他的目光分外有压迫性,想说的话彻底顿住,手心变得汗涔涔的。 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开始往后倒着走,林川澈移开目光,转向窗外,突然开口,话不对题,“水乡案件还没破呢。” “嗯?”苏停身上一冷。 “我都说过了,万一出事我负不起责。” 说这话时,汽车正驶入段地下通道。车内没开灯,昏暗之中,自然注意不到少年脸颊滕然升起的红。 * 进入仲秋,苏停和林川澈渐渐熟悉起来。 她才发现,林川澈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水乡案件早在事发一周后得以勘破,城市里恢复了安宁。可林川澈依旧会在补习的日子里擅自来公司等她,雷打不动。补完课后,又非得要同司机一起送她回家。直到她上了楼,打开客厅的灯后,那辆白色宾利才肯缓缓驶去。尽管沉先忙于复习不曾看见也不知晓,但苏停心中隐约觉着不太好。她也曾婉言拒绝,结果只换来林川澈似笑非笑,“雇主保障雇员安全,理所当然”。 就此作罢。 至于学习方面,林川澈比她教过的其他学生都聪明。他语言天赋高,记忆力强,但显眼可见地对英语兴趣不大。尽管只要是她教过的,不管是单词、词组还是其他知识点,不论隔多久再问,他总能准确无误地回答上来,可每一次上课时,他依然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镜不知瞥向何处。 她曾刻意用余光捕捉他的视线,恍然间惊觉那束目光似是投向自己,难免心惊肉跳。然而待她转脸看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看向他方。 苏停后知后觉,很久才察觉到这栋房子里,除去林川澈,以及做完日常叁餐与保洁后就消失不见的阿姨,林玲居然一次也没出现过。 某日里,她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林川澈只淡淡说了句,“我一直一个人住。” 眉眼里有落寞之色一闪而过,她成功捕捉到。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苏停心中隐隐发麻,转而是些微的钝痛。 某一种感觉,她可以感同身受。 她就这样看着他,想安慰他,正犹豫如何开口,林川澈变了性子一般,忽然凑近过来。 他一下子凑的很近,很近,半个身子将要倾倒在她身上。两个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香氛遗留的清香。他的目光灼热,灼得她眼皮都发烫。四周蓦地陷入寂静之中,她能且仅能听到他胸腔中心脏健康且猛烈的跳动声。 苏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欲望之火(微H) 林川澈一只手臂顺势托住她柔软的腰肢,防止她向外跌倒。 隔着层薄薄布料,苏停闭着眼,也真切地感受着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而她被触及到的那块皮肤,早已比梦里来的还要火热。 是的,梦,那场春梦。 那场现实中她从未体味过的,蓬勃的、强势的、有力的、潮湿的,她渴切的、期盼的那场春梦。 那场由他发起,由她接纳的生涩又猛烈的春梦。 苏停曾以为,撕掉日历一页后,当天的事情也会就此掀过。 可在她思维混沌的这一刻,苏停才发觉,她的记忆,或许还包括他的记忆,始终都是日历上撕不净的纸痕残页。 她真的能忘却,当每一次林川澈那双漂亮的眸子投向她时,心中猛然的一跳? 她真的能忽略,每一回彼此的手无意间触碰时,就连指尖都变得灼热? 甚至,当她站在阳台上看楼下街道上那辆宾利载着他缓缓驶远,她敢说内心没有某种隐秘的喜乐? 不管承不承认,苏停的心中早已悄然生出一簇欲望之火。 自燃起之日,便浇不毁,熄不灭。 在理智倏然远去的这一瞬,苏停稍稍抬起下巴,探寻着轻啄他的嘴巴。 顷刻间,就被林川澈反客为主,他凶狠地含住苏停微微颤抖、试图逃离的唇。 并非像梦中那样吻舐她脊背的温柔细密,此刻林川澈是只饿极的小兽,毫无技巧,吻不像吻,更像是急切地要将她生吞活夺。 苏停被他亲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颤着身子呜呜地求,与此同时,他的舌尖却本能地寻隙钻进她嘴巴里,与她的舌紧密纠缠,空闲的那只手地扣在她脑后,防止她往后挣脱。 半晌,林川澈才肯放过她,她的嘴巴被亲吮地一片水光,有些红肿。 可他的唇却又渐渐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苏停脖颈上,先是细细地吮,转而又是不轻不重地嗫咬,光洁如玉的脖颈上迅速泛起一个一个粉红的痕,又疼又痒,苏停止不住地轻轻喘息。 两个人的身体明明挨得这样近了,林川澈托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臂却用力将她拥得更紧,苏停被他这样搂在怀里,胸腔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 可她却又期盼近些,近些,再近些,近到就像那场梦里,近到他狠狠地嵌进她的身体。 于是,苏停稍稍挺起身,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胸前那团柔软紧紧地朝他滚烫的身上贴。 林川澈顿时一滞,刚想再去亲她,就在此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不是故意卡肉的,别骂我~) 咬人的小狗狗(微H) 铃声并不很响。 但足够让苏停从这场幻梦中惊醒。 她用力推开林川澈,喘息着站起来,伸手去捞手机。手颤抖着,第二次才将将拿起。 屏幕上的两个字显示这通电话来自她母亲。 大晚上这个时候拨来,苏停担心有什么急事,顾不得林川澈如何,接起电话喊了声“妈”,就向门外走。 少年立刻追赶上来。 苏停步子虚软,手堪堪握住门把手,还没拉开门,就被林川澈一下子扣住手腕。 他继而伸手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抵在门背上,灼热的身子随之覆在她身后。 林川澈的力道这样大,苏停简直动弹不得,遑论挣开。 熟悉的乡音自手机那端传来,苏母厉声所说的内容与钱有关——月底有些忙,苏停还没把下个月的钱打给他们。 而她身后的林川澈,正专心致志于将苏停拉扯回刚刚那场幻梦。 林川澈像极了一只刚刚学会咬人的小狗狗,低头在苏停肩头继续细细地啮咬吸吮,很快产生丝丝缕缕的痛与痒。 苏停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她被他弄得魂不守舍,嗯嗯啊啊地应着电话。 苏母说了一通后,听苏停回答敷衍,担心是她心有不满,语气便缓和了些安抚道,“苏停,妈知道你上班累。只不过,我和你爸现在那点退休金,管不了什么用。我俩苦是没关系,但是传宗刚上高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苦不得。等过两年,他上了大学,再找个工作,你也就不用再这么忙了。你和传宗是我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姐弟俩就得互相扶持着,是不是?” 苏母说这话时,林川澈的唇齿正顺着苏停的肩头依次往上吻咬着。 声音一停下来,他就张口含咬住苏停的耳垂。 本就是细嫩敏感处,遽然被他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再用细嫩的舌头轻轻地舔弄,酥麻的快意迅速传达至四肢百骸。 一瞬间,苏停两条腿软得快要化掉,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忍不住嘤咛一声,唔—— 苏母听她声音不对,问她怎么了。 苏停咬紧牙关喘口气,寻了个借口硬生生挡了过去。 苏母也没多计较,再次叮嘱苏停打钱的事宜。 苏停忙应下来,下唇被她咬的几乎要流血,以保持最后一丝的清醒。 身后的少年此时在亲吮她的脖颈,身体与她紧密相触,他下半身鼓起的那一团,此刻硬硬地抵在她臀间。 末了,苏母才想起来关心下她,“你和你男朋友最近咋样?” “男朋友”叁个字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泼下来,苏停身子一僵,机械地吐出一句“还好”,仓促挂下电话。 身后少年愈发放肆的动作也在这时停了下来。 很明显,林川澈也听到了。 可林川澈没有松开她,苏停也没再挣扎。 两个人就以这样奇怪的姿势沉默地紧密相贴。 许久。 苏停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哑,“林川澈……我只是你的家教。” 眼角洇红 当晚,苏停独自乘地铁回去。 路程不近,苏停坐在位置上闭眼假寐,然而正是周五,周围一片嘈杂。 其中,嗓门最大的莫过于坐在她斜对面的女人。 她比苏停要大上几岁,满面春色,正同谁寒暄着,大概是在说婚礼,“……就订在下个月12号,你一定要来……哎哟,酒店机票我都报销……” 并非是苏停有意窥听,只是这些话直直往她耳朵里钻,避之不及。不得已,苏停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才又合上眼,被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下新消息提示音。 苏停那只手瞬间捏得更紧。 恰在此时,听到那女人又开口,声音却变得异常娇羞,“……我们是大学同学啦,彼此的初恋,……一生一世一双人嘛……” 苏停的手不觉就哆嗦了下。 片刻,她垂眸,按下了关机键。 * 刚刚赢下一场游戏比赛,沉先惬意地伸个懒腰扭扭脖子,这时余光才瞥到,身后的卧室门开着,客厅也正亮着灯。 苏停回来了?!沉先当即警铃大作。 这段时间,苏停下班到家很早,最晚不过是晚到9点半。然而今天晚上,直到10点钟都没见人影,发她短信也没回。沉先就以为和上次一样,她去裴姿家住了,便放心地继续玩游戏。 他哪知道她会回来。 于是,沉先赶紧关上电脑,纠结着说辞就往客厅走。到了客厅才发现,苏停站在阳台上,留给他一副纤弱背影。 “停停——停停——” 沉先喊她,喊了两声,才见苏停回头。 不同往常,她平常带着笑意的圆圆的眼眸里,此刻是水盈盈的,像是被他气得刚哭过一样。 沉先忙走上去解释,“停停——我是学了一天才玩的一把……” 他一面说,一面打量苏停神色,才发现苏停好像也并非是怪他,轻轻地点点头,眼眸里依旧还是一片水色。 美人含泪,别有风情。 尽管沉先不重欲,但见苏停如此神态,当即有些想吻她。 可没想到,他还没碰到她衣裳呢,苏停面色一变,推开他就往厕所跑。 一阵干呕。 沉先跟到卫生间,“你怀孕了?” 问完又觉着自己傻逼,他俩上次做是小半年前了。 好几分钟后,苏停才苍白着一张小脸地抬起头,“抱歉,胃里有点难受,可能吃错东西了。” 哪能怪她。 沉先点点头,把苏停扶进她房间,让她吃了胃药,又喝了杯温水,这才好了些。 见苏停面无血色,沉先还想再陪她一会,结果苏停说她很困想睡觉,于是只好离开。 关上灯后,房间黑下来。 苏停的睡意却消散了。 手机就在她耳畔,苏停翻来覆去的,忍不住还是开了机。 她心神不定看着屏幕亮起来,然后手指轻颤着点开微信,下一秒才发现,原来地铁上收到的消息是沉先发来的。 苏停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半晌,苏停叹口气,就要放下手机时,朋友圈那一栏忽然出现了两个小红点。 点进去,却只剩下一个——【林川澈赞了封面】 封面是系统自带的图片,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苏停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林川澈刚刚看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急剧跳动,惊措不安。 苏停的微信是大一上学时申请的,刚开始她非常热衷于记录,包括和沉先相恋的照片,都有发在朋友圈,至今都能看见。 苏停重重地喘了口气,不住地抚着自己的胸口,揉了许久,心悸感才稍稍减轻。 片刻,苏停又做出一个举动—— 点开林川澈的个人界面,设置了朋友圈对其不可见。 然后,她才闭上眼,陷入全然的黑暗。 不知为何,苏停忽然又想到,几个小时前,她说完那句话,转身就看到林川澈蓦地洇红的眼。 “就不放开” 第二天是周六,来林川澈家里的路上,苏停始终惴惴不安。 直到他从里头打开门,神色淡淡,恢复了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却又比那时更显疏离。 林川澈个子很高,比苏停高一头,就这样站在门边,那双狐狸眼眸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目光很冷,像冰块似的,硌得慌。 苏停心中的不安转瞬化为难言的心绪,似失落,又似沮丧,她分辨不清。 她捏紧了背包带子,努力弯弯唇角,打破沉默,“下午好。” 林川澈立刻转开视线,撤开身子让她进去,“下午好。” 冷淡且客气。 没来由的,苏停心中猛然刺痛。 但转念又宽慰自己,这样也好。 * 叁个小时很难熬。 终于结束的那一刻,苏停松了口气。 她亦恢复了平日上课时的惯例,照本宣科地教他记得复习。 只是这次话说完,对方毫无应声。 一片沉默中,苏停忍不住,偷偷抬眸看了林川澈一眼。 今天,林川澈刻意坐在她对面,距离她格外的远。整整一下午,两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目光交流。 然而,这一瞬,就这一瞬,正好与他不知何时投来的视线相交。 黑发之下,少年眸色深深,蛰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经她一看,便迅速地酝酿、发酵、升温,即将爆裂。 苏停心脏一跳,忙别开眼,“先走了,明天见。” 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苏停的步子很快很疾,仿佛是要逃离地狱深渊。 身后的人好像没有动静,苏停胡乱地想着,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可没想到,快走到一楼玄关时,林川澈再次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她即将拉开大门的手腕,扣得很紧。 骤然的禁锢让苏停一惊。 此时此景与昨晚太过相似。 她没回头,声音都有些抖,“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太晚了。” 明明白白的睁眼说瞎话。“才6点。” “你家那不安全。” 林川澈的手掌灼热,烫的她手腕都快要起火,苏停急不择言地揭开他们彼此间的皇帝新衣,“水乡案早破了,你知道的。” 话音落地,林川澈默不作声了,可手劲却一点没松。 苏停几乎要哭了,“林川澈……放开我……”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趁林川澈微微晃神的瞬间,苏停忙想挣开。 然而林川澈马上回过神来,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 他大手覆住她的小手,牵着她按下开门键,然后,俯身在她耳后,恶狠狠地开口, “就不——放开——” 她也得去 林川澈的手掌灼烫有力,连带着苏停的手心泛起了涔涔的汗。 访客到达这一楼,门铃再次响起。 苏停急得脸都红了,“你快松开!” 林川澈不紧不慢地盯了她两秒,做出了退让。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了两人背后,语气恶劣,“再动,被人发现可不怪我。” 苏停:“……” 打开门,门外站着个高中男生,圆圆脸,胖乎乎的。 苏停记得他,这是她第一次来补课,给她开门的男孩。 男孩见到他们紧紧挨着,微微愣了愣,才开口道:“阿澈,思思今晚的生日趴,你不来吗?” 思思?苏停想,是徐思么。那天主动和自己交谈的女孩,说是也要补习英语,没想到被林川澈冷冷地抢白一顿。 当时没觉着有什么,现在一提,忽然感到有种难以言说的别扭。 苏停不由自主地看了林川澈一眼。 只见林川澈不复刚才的神色,语气淡淡,“不去。” 男孩听到他拒绝,顷刻现出焦急之色,声音不觉低了几分,带了点恳求,“阿澈,今天她成年,这么重要的日子……” “丁衡,”林川澈打断了他,语气认真,“徐思和我没关系,对我来说也不重要。而且,就算要去,也不该你来找我。” 他说着,看了眼苏停,手上又用上点劲。苏停眉心一跳。 丁衡被说中了心事,涨红了脸。 可他试图说服林川澈的念头依然坚定,嗫嚅着唇,“我,我只是想让思思开心。所以,阿澈,拜托你。……之后,我肯定不让她再缠着你。” 林川澈面露难色,摇摇头,“主要是,我还在补课。” 撒谎。苏停转开眼神,咬了咬唇。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如果林川澈出去,那她岂不是可以趁机脱身? 于是,苏停轻咳一下,朝向丁衡弱弱地说,“呃……今天课上完了,我正要走呢。” 丁衡听她这么一说,当即眼睛一亮,病急乱投医道,“真的么?老师,那你帮我劝劝他吧,求求了。” 苏停胡乱地点点头。 身后握着她的那只手,力气骤然大了几分。 林川澈抿唇,垂眸看向苏停,循着她的话问,“你走去哪?” 回家。苏停没来由地心虚,低头看地。 “才6点,这么早就回去?” “……”刚刚是谁说很晚了,好无赖。 苏停明白同他再说什么也没用,索性心一狠,极力微笑道,“是啊,我男朋友在家等着我呢。” 彼此心知肚明的叁个字,她刻意咬的很重,希望能同昨晚一样发挥效用。 林川澈身子微滞,接着却只是轻笑着重复,“男朋友?” 他转而看向丁衡,不再推辞,“生日趴我可以去,但是——” “她也得去。” 这是在干什么? 苏停瞬间面红耳赤,顾不得丁衡在场,口不择言,“林川澈,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小朋友么,参加活动需要老师陪同。” 可没想到,林川澈听她说着,眸子中渐渐浮上满满的笑意,嘴角弯弯。 笑起来有多好看,说出的话就有多赖皮。 “老师面前,我就是小朋友。” 苏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