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征服豪门》 第1节 ==================== 《我靠玄学征服豪门》 作者:春江阔 文案: 传说中,京城叶家抱错的小女儿找回来了 吃瓜群众们纷纷奔走相告—— 听说小姑娘来自乡下 没怎么上学 还被一个道士捡了去 叶家其他亲戚们撇撇嘴:铁定是个土老帽。 却没想到,几天后,他们见到了当事人本尊。 叶钦穿着大牌最新款长裙,红唇墨镜,美到犯规 见到亲戚,这位神秘的叶家小姐开口便是:我观你有血光之灾,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几天后, 不信邪的亲戚在车祸里被撞断了腿。 · 叶钦天姿卓绝,却被师父告知命运多舛 除非找到传说中的命定之人。 不久之后 叶钦见到了这个人,是她刚退婚未婚夫的……舅舅。 # 前未婚夫:退婚的未婚妻成了我舅妈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叶钦:^_^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爽文 主角:叶钦 ┃ 配角:钟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跪就完事了 ==================== 第1章 叶道长 “群南镇,普陀村……是这里了。”张群打开手机备忘录看了一眼,吩咐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这是什么鬼地方。” 张群下了车,被四周的荒凉惊呆了。他痛苦地伸展着身上的关节——他从叶家老爷子那里得了吩咐,立刻就从京城往目的地赶,几百公里的距离,他和司机开了一天一夜。 “青石观?” 张群看着详细地址,再看周围,整个人有点懵。 “道观?”司机停好了车,凑过来,“听说是被抱错的小姐被一个道士收养了,原来是真的啊!” 张群心有戚戚。 说起来,他的雇主叶家最近发生了一件足够震惊京城上流社会的乌龙。在一次偶然中,他们发现,叶家大房的掌上明珠竟然不是叶家大老爷的亲生女儿。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这位“明珠”叶轻语小姐,刚刚和纪家小少爷完成了订婚仪式。两件事一前一后爆出来,京城社交圈不轰动都不行。 既然轻语小姐不是叶家亲骨肉,那么真正的小姐在哪里? 叶家发动人脉和社会资源找了半个月,终于确定了真小姐的下落。 这次就是派他们来接人了。 “……这地方真够偏僻的。”两人跟着导航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没路了。 张群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脚上的皮鞋里进了沙子,每走一步都够呛。 他暗骂了一句。 对于被叶老爷子安排来接人,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他很清楚,这并不是一趟好差事,尤其是在两天前,纪家小公子在公共场合明确表态,无论叶轻语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影响这门婚事。 这样一来,轻语小姐的地位稳固,反倒是这位新小姐的处境非常尴尬。 张群一点都不想因为所谓的正经小姐得罪受宠的叶轻语。 何况,在这样的穷乡僻壤长大,这位小姐就算身体内流淌着叶家的血脉,又有什么实实在在的竞争力? 心里权衡着利弊,张群心中的厌烦就更加抑制不住。 “贼老天!”张群骂道。 在这时,司机终于拦住了个老乡。 “你们走错路啦,这是出村的方向,青石观在村里头!你们是冲着叶道长来的吧?怎么这个时候才到?这个月叶道长三个卦肯定算完了。” ……叶道长? 张群和司机对视了一眼,突然来了精神。 这老乡似乎对外乡人的到来司空见惯:“叶道长每个月初一和十五开观,初一只让人上香,十五才会起卦,而且全都是看缘分。这两年叶道长名声响,有的人天不亮就来等在观门外,像你们来这个时候,迟啦!” 三人边走边说,司机好奇地问:“这叶道长……” 两人下意识认为,这位老乡口中的道长,是传说中收养叶家小姐的养父。 他们之前听说正牌小姐被个道士收养,下意识以为这道士是个乡野的穷酸,不曾想到,还老道士挺有名? “你们别看道长年纪轻轻就小看她。”老乡觉察出司机外乡人口中的将信将疑,不开心地道,“在我们本地,她的神仙事迹多着呢。” 年轻? “我隔壁的婶子,本来准备今年外出打工,在出门之前去观里求了一挂,叶道长劝她别出门,说家里会出事。” “这可不,要不是她没走,她女儿就真被村里的憨货给弄死了。” “那二流子牛高马大,但在叶道长手上过不去两招,叶道长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小姑娘,那功夫真不是盖的。” 老乡絮絮叨叨地和外乡人吹嘘着叶道长的事迹,却不料自己的这几句话在外乡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等下。 张群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这叶道长……是个姑娘?” 老乡不悦:“你们看着人模人样,竟然还搞性别歧视?!” 一句话惹恼了老乡,对方拒绝再给他们带路。 两人无奈,只好重新找人,这一回,他们心里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这位叶道长的身份是不是和他们猜测的一样。 还好这次运气不错,拦住一位大姐,对方的目的地同样是青石观。 和他们两人的两手空空相比,大姐手上拎着腊肉和包好的礼物,说是上次得了叶道长的卦,解决了大问题,现在要去还愿。 “我听说叶道长喜欢吃甜食,我专门在网上学的点心做法!”大姐说,“多希望叶道长是我女儿啊!” 这个描述……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叶道长真的大概率是他们要找的人。 大姐絮絮叨叨地说完来意,又听说两人不远千里从京城赶来,热情地和他们介绍经验:“叶道长的卦难求,有人排号排几个月都轮不上,你们早点关注公众号预约。” 又说:“如果真的运气不好,但事情特别急,可以死皮赖脸去观门口哭求,道长心善,如果听说你特别惨,会额外开恩给加一卦。” 大姐得意地说:“我当时就因为哭得特别逼真,才能得到叶道长的青睐。” 当然,大姐没有说的话,因为她的卑鄙行径,被广场舞的姐妹孤立了很久。 张群好奇问:“您求的是什么?” 大姐说:“我家吃喝嫖赌的老头子经常打我打个半死,我又除了做家务之外没什么本事。我当时问叶道长这日子还能怎么过,叶道长让我等一等。” “果然,那畜生没过两天就去世了。” “……”张群哑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竟不知道,这位所谓的叶道长,除了会卜卦,还能空口断人生死不成? 转头看司机,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片恍惚。 两人随大姐进了村,与村外的偏僻不同,这普陀村显然经济发展不错,村民们的安居房整整齐齐地排在路两边,往里走,最北边的小山丘上矗立着一个青瓦道观。 司机文化程度不高,只能隐隐约约觉得这道观不太一般。张群正儿八经理工科大学毕业,此刻绞尽脑汁,拼凑出了“玄之又玄”几个字。 大约是刚听了不少故事,张群定睛看去,这道观似乎隐隐约约透出几分神秘。 见到道观,大姐迫不及待地走了,将两个外乡人扔在山脚下。见目的地就在眼前,张群反倒不急了,拉着司机问:“你信不信?” 信什么? 司机脸上略微踌躇,但很快就坚定了自己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信,乡下人没文化,神神叨叨的。” 张群手一松,紧绷的表情放松些许:“我也觉得。”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灵不灵,信不信? 都是因为对社会现象的认识不够,将偶然当成必然,才会轻易被忽悠。 拿出京城人见多识广的气势,两人鼓足精神上山。山道上停着不少车,张群一眼望去怔了一下,竟然有不少高端品牌。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抱怨:“这次又没摇上号。” 再往上走,传来隐约的此起彼伏的哭嚎声。 有人吐槽:“这些人不要脸,又来卖惨。” 第2节 结合刚才带路大姐的话,张群再一次对这位“叶道长”的受欢迎程度有了直观了解。 果然,山顶上人越来越多,张群和司机心中无法控制地变得忧愁起来。 以他们多年来节假日逛各大景点的经验,以现在的人流量,恐怕得不到进入道观的资格。 “……总不能让我们摇号吧?” 司机有些崩溃。 在京城里受够了摇号的苦,却没想到,来到这穷乡僻壤,竟然还要摇号。 张群脸色发白。 恰在此时,有人传:“叶观主的小道童出来了。” “难道这个月可以加一卦?” 人群激动起来。 两人也莫名其妙地变得紧张。 张群身边的人在碎碎念:“抽我抽我,我已经来排了三个月的队了……” 观门打开,一个小道士出门,四处打量了一圈,在众人期待的眼光中,朝着张群笑了笑—— “两位。” “?” 张群有种学生时代参加校会,被校长精准点名的错愕感。 小道士穿着青色道袍,脑袋上像模像样地包着一块道巾,朝两人拱拱手:“京城来的两位客人,观主吩咐我带两位进去。” 前方的人群自觉的让开,张群和司机两人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压力山大地朝着小道童走去。 他们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问题: 这叶道长怎么知道他们来了? 对方怎么能够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准确地知道他们的长相,并且得知他们的来意? 神了。 莫名地,张群额头微微冒汗,心中忐忑不安。而这样的情绪,只有在他对着叶老爷子时,才会偶然出现。 ……竟被一个从小生活在乡下的道士吓住了。 不管张群怎么想,他离道观门口越来越近,小道士推开门:“请进。” 一阵清凉的风从观内吹来,张群瞬间觉得身上的舟车劳顿、疲劳和乏力都一扫而光。 “卧槽。” 他身边的司机说了句脏话。 张群定睛一看观内的景象,也差点因为惊讶而口吐芬芳。 现在是仲秋,观内小院里却盛开着大簇牡丹,院旁,高大的樱桃树还在挂果,沉甸甸,红艳艳,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这世界好像有一点不科学。 第2章 她会飞! 进了道观,将门合上,小道士一本正经的神色瞬间消失,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伸手将脑袋上歪歪扭扭的道巾拿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每次他都要装得足够严肃,才能打消阿姨姐姐们的借机揩油。 他太难了。 相比之下,小道士对张群两人的安静很满意。转头发现两位客人的目光停留在墙边的樱桃树上,小道士自以为读懂了对方的渴求。 他大方地说:“你们等等,见过观主之后我带你们摘樱桃。” 樱桃树常年挂果,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作为道观里的常住人口,小道士整个人都吃倦了。 ……是吃的问题吗? 张群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是秋天,怎么这树还结果子?” “?” 小道士一脸茫然,他显得比张群还要好奇:“秋天为什么不能结果子?” 司机暗自用手拍了张群一下,心想这人怎么回事,这种秘而不宣的事情,为什么要拿在台面上问。 张群闭了嘴。 玄学就完事了。 小道士一见两人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啼笑皆非:“青石观所在的这个山头属于几千年前喷发过的死火山,地热温度高,植物一年四季常青。” 牡丹和樱桃树能反季节生长,是因为青石观特殊的地理位置,而不是别人想象中的阵法,灵气之类的效果。 张群和司机都懵了一下。 “你们没上过科学课吗?”小道士好奇地问。 “……” 小道士灵魂拷问:“京城里可以不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吗?” “???” 被乡下小朋友鄙视,张群郁闷地想要掀桌。 能怪他们神神叨叨么?还不是因为这一路上听到叶观主的事迹太多! 就算不信玄学,也被搞得心中忐忑。 “走这里。”还好,小道士没有继续补刀的意思,一蹦一跳地给他们带路。 青石观占地面积不小,刚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往后走依次是三清阁,七真殿,再向内,则是供奉紫虚元君魏夫人。 张群等人自然不懂这些,只晓得这青石观比想象中的大得多。这样一个道观如果属于私人的话,每年要付出的维修费可想而知。 他们暗自咂舌。 也不知道这钱从何处来。 小道士不知道成年人心中的计算,见两人一路上不说话,还以为自己之前说话太过分。作为描补,他主动介绍:“外面三个殿是平时初一上香的地方,我们青石观属于上清一脉,供奉了魏夫人。” “之前我们道观的观主是叶道长的师父,最近两年出去游历,一直不在,观主就传给了我们现在的叶道长。” 张群瞬间眼神一亮,试探道:“叶道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吗?” “当然,”小道士自豪地说,“我奶奶还当过叶观主的奶娘呢。” 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来青石观兼职的活计也轮不到他。 说到了自己的偶像,小道士忍不住吹嘘:“你们看到门外的人了没?都是别的地方赶来的,求着我们观主算卦。” 叶道长看卦,就是一个准字。 起初还不显,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算得每一卦都应验,人们就逐渐狂热起来。 谁心里没个纠结的问题呢? 司机好奇:“既然叶道长这么厉害,她的师傅岂不是更胜一筹?” 小道士反问:“怎么会?这都是要看天赋的。老道长自己都说了,我们叶观主是难遇的天才,不然也不会放心将道观传给她。” 几人说话的时候,一行人正从观内出来,同他们打了个照面。 看穿戴,这几人瞧着经济条件不错,只是此刻脸上的神情却算不上好。见着张群等人,他们也没个好脸色,只匆匆瞪了小道士一眼,出门去了。 “这什么玩意……”司机搔搔后脑勺。 他们三人挨得近,对方一眼瞪来,也不知道是在朝谁发脾气。 张群猜测:“是抽中第三卦的人吧。” 一瞧就是没从叶观主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张群有些好奇。 他们一路上关于叶观主的印象,都是她解决了别人生活中的问题,挽回了可能的损失,像一个有求必应的神仙。 现在看来,原来算卦看相的结果不好,叶观主也会如实回答么? 这做派,倒真的很有境界。 司机咂舌:“瞧他们样,活像是想砸了道观。” 小道士早习惯了众人的千姿百态,淡定自若道:“他们不会的。” 知道自己即将倒霉,正常人都会赶紧想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现在的气急败坏,也只是刚听到结论,理智上无法接受罢了。 等到出了事,他们仍然会感激叶道长的预警。 司机却暗自摇头,心想这偌大的道观,如果有人真想来闹事,凭着观内的儿童和女孩子,恐怕真的拦不住。 但这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往前穿过一道拱门,小道士停下了脚步:“你们稍等,我去请观主。” “好。” 等在门口,两人莫名其妙挺直了脊背,默默在心里勾画着叶道长的轮廓。 这位叶道长与轻语小姐同岁,今年刚刚二十,看上去应该还很年轻。能够以一己之力支撑起偌大的道观,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生活在道观里,看上去应当很严肃。 很快,一个耿直严格,可能有些古板的年轻女道长的形象就被勾勒出来了。 张群有些头疼,他完全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的经验。等会见到叶道长,他要怎么劝对方和他回京城? 就在张群心中默默打鼓时,小道士冲进了内殿。 “钦钦姐,我把人带回来了!是两个大傻子,现在在门外等着呢……姐?人呢?” 房间里空空荡荡。 窗边上,叶钦经常咸鱼瘫的懒人沙发上只有一个凹痕,小茶几桌面摆着一杯刚喝了几口的快乐肥宅水,旁边搁着主人看到一半的小说。 第3节 叶钦平时不许小朋友动她的书,现在她人没在家,小道士东张西望,蹑手蹑脚地上前。 《甜蜜标记》。 什么东西? 小道士刚刚读完一年级,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了解得滚瓜烂熟,对着这三个字母依次念过去—— a……b……o? 啥、啥玩意? 小小道士迷茫地将书放下,便听见门外传来巨大的鸭叫声。他猛地一惊,连忙出门:“将军又捣蛋了!” 门外。 一只乳白色的大鸭煽动翅膀,立在道观的墙边,雄赳赳气昂昂地低头俯瞰着一众凡人。 “你下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斥道。 “嘎嘎嘎!” “你以为我抓不到你是不是?” 女子后退几步,借着冲刺的加速度,整个人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地“飞”上了围墙。 “……”大鸭估计没想到主人会有这一招,想跑,却慢了一步,惨叫一声,被抓住了脖子。 “你想是被红烧还是清蒸,啊?”女子捏着鸭子的脖子,轻声问道。 “嘎。” “求饶?晚了。” 大鸭子紧紧地闭上眼装死。 小道士额头上划过几条黑线,朝方才让人等待的方向看去。果然,这两位京城来的客人,此时已经石化成两个雕塑。 “……观主。”小道士喊。 叶钦转过头,找到声音的来源:“小坤,你怎么在这里。” 小道士忍住捂脸的冲动,一本正经地说:“我将京城来的客人带回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朝叶钦使着眼色。 叶钦瞬间有些僵硬。 她刚送走一批客人,打算趁着小坤带人回来之前歪几分钟,此时正穿着家居的粉色小猪睡衣,脚上随意地套着一双佩奇棉拖鞋。 “小坤,你先带客人去客房。待我处理了这只捣乱的大鹅就来见客。”说罢,遥遥地同张群两人颔首,然后轻飘飘地离去。 如果她不是穿着粉色小猪睡衣,恐怕真会有几分来无踪去无影的高人形象。 “会、会飞……” 张群喃喃自语。 同样一脸魔幻的,还有他身旁的司机。如果说先前只是道听途说的话,现在可谓是“眼见为实”了。 他们没看清这位叶观主的长相,但……她会飞啊! 那么高的围墙! “只是轻身术罢了。”小道士小声说。 但见两人的重点没在叶钦破灭的人设上,他悄悄松了口气。 这不靠谱的大人哟。 十分钟后,客房。 张群同司机正襟危坐,如同课前认真等待老师的小学生。眼前的茶散发着袅袅香气,可他们却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看上去比来求卦的还要诚心。 小道士心想,难道这两位也是打着做客的名义,来插队算卦的? “久等了。” 就在这时,叶钦掀开门帘,快步走来。 她换了一套正式见客的衣服,是一件黑白长衫,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行走间随风飘荡。 她和寻常女孩子不同,步伐迈得轻且快,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两人眼前,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 “我是叶钦。” 在这时候,张群才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几乎在看去的第一眼,他就能确定叶道长是彻底的叶家人。 她拥有着叶家标志性的面部轮廓,脸小,皮肤素净,白的发亮,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用俗话说,叫做“一看就冒着仙气儿”。 张群忍不住又看了两眼。 叶道长和他想象中的冷漠严肃不太一样,更和京城里上流社会的富贵花们不同,如果非要用语言来描述见到叶钦的感觉的话,可能会是……山谷里的泉水。 清且冷。 “您好,我叫张群,是叶家的秘书。” 拘谨地介绍自己,谁也不会想到,在叶道长面前,不久之前那些心中的优越感和居高临下的厌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冒昧打扰,这是医院提供的亲子鉴定结果,叶老先生的意思是,请您无论如何都要回京城一趟。” 张群小心翼翼地看着叶钦。 他对叶道长的选择实在没有把握。他想,如果他处于叶道长的位置,恐怕也不想回去折腾一大圈吧? 叶家早已经不是以前如日中天的叶家,可叶道长的自由自在却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时候出发?” 叶钦垂眸看了亲子鉴定,淡淡地询问。 “……?” 大约是见不得张群的蠢样,名为小坤的小道士嚷嚷:“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们今天的来意,我钦钦姐早就算到了。” 张群和司机瞬间露出敬仰的神情。 叶钦但笑不语,习惯性地摆出高人架势。 明明就是张大姐提前通风报信说是有两个京城来的客人问路,再结合时间,猜测出了对方的来意,却非要往卦上扯。 小坤在帮她艹世外高人人设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好! 感谢以下老板们的投喂: maggie97080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2-26 20:46:28 倾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3-10 14:54:02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_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3-31 17:07:45 苏姚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3-31 19:03:04 感谢在2020-03-31 14:33:11~2020-04-01 09:5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苏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若安好便是晴天〒_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gvhij 11瓶;36828328 2瓶;爱看小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卜卦 见到了目标人物,没费什么心思就得到了对方的配合,直到张群两人出门,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就……这么容易? 想到这里,张群长舒一口气,紧张的情绪消解,饥饿和疲惫很快就席卷而来。 青石观没有留人住宿的惯例,见面结束后,小坤脱了道袍,换上一件短袖,招呼两人去他家住。 “这是观主的安排,我妈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两位和我走吧。” 说着,小坤提上一筐樱桃。在方才的一小段时间,显然小坤也没闲着。 张群心里有些惭愧,在此之前,他真的没把对方请他们吃樱桃的承诺当回事,没想到别人却真的言出必行。 “喏,观主给的见面礼。” 小坤将带着水珠的樱桃递过去,又给两人分别发了一个东西,张群捏在手中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黄澄澄的符包。 怕两人不识好歹,随手将东西扔掉,小坤苦口婆心的叮嘱道:“这是观主亲手写的平安符,珍贵的很,搞丢了这个,以后再很难拿到。” 小坤由于常年在青石观里打工,去年过年观主发了两个。回到家里,就立刻被他妈妈收捡起来,扬言要当做传家宝。 偶然间他听人讨论,说观主的符在外面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几万。 随着观主越来越少产出,显然每一个平安符的价值会越来越高。 张群和司机懵懵懂懂,但显然也听进去了小坤的话,将平安符收好,这才抽出时间来和小坤说话。 根据他们了解,原来小坤并不是青石观里正式的道士,而是被叶观主聘用,初一十五去干活的兼职人员,他本身还在读小学。 除他之外,青石观还规律性地请保洁人员和各类园艺工人,但都是短期劳动关系,论起来,青石观的正式人员,从头到尾都只有叶道长和她的师父两人。 说到这里,小坤得意地挺了挺胸。能够突破重围,获得在青石观里工作的机会,小坤自认为自己是全镇同龄人中最靓的崽。 然而,两个京城来的客人却没有礼节性夸赞他的打算,而是好奇地继续在心中想:叶观主也不事生产,维护日常的钱从哪里来? 还有,叶观主的师傅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也不回来吗。 这青石观看上去简单,却在每个角落都透露着神秘。 一路无话。 三人很快下了山,青石观里,察觉到客人远去,叶钦任由自己倒在了沙发上。 第4节 好累。 根本不想挪地方。 叶钦在客人面前对于回京城一事答复得干脆利落,事实上,内心却根本不想离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她的懒人沙发,快乐肥宅水,还有看不完的小说,都是切切实实的快乐所在。再想到京城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带来的麻烦,叶钦此刻就想躺平。 “都怪师父溜得快。” 叶钦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喃喃自语。她知道师父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跑路,对方害怕受不了她的哀求而改口。 嘎嘎嘎。 门外被绳子拴着的将军无聊地叫着,叶钦发现,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候,就连捣蛋的大鹅,也多了几分生动活泼。 “我得再试一次。”叶钦脑海中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从沙发上弹起来,朝元君殿疾步走去。 傍晚的青石观只剩下寂静的蝉鸣,路旁的矮灯昏暗的亮着,映照着草木深绿,牡丹幽香。 叶钦穿过小径,打开殿门时,心已经静下来了。 取三支香点燃,叶钦闭目站在元君面前,心中默默念诵《黄庭》,等一卷念完,这才将香插进香炉里。 之后,她后退两步,取出乾隆铜钱合于手心,顷刻后,将铜钱洒出。 叶钦将铜钱所对应的卦辞解出,然后瞬间不好了。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素履往,无咎” 叶钦问的,是此次是否应当去京城。卦象显示:快去吧快去吧。 仿佛为了解除叶钦的抵抗心理,还专门来了句“飞龙在天”,仿佛京城里有什么好事等着她一般。 ……一定是我扔硬币的方式不对。 叶钦抬起眼,在昏暗的灯光里,高大的元君塑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从小到大,叶钦不知道来了这里多少次,与其说将元君当做没有生命的泥塑,倒不如说她早将对方当成长辈。 “我要走了,就没人来陪您说话了。”叶钦试图讲道理。 嘟嘟囔囔一大堆,叶钦重新算卦,然而在看到卦象的下一秒,她裂开了。 除了之前的两个卦辞,这次还多了一个: “‘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这句话是在劝她,顺应自然,行正而吉。 叶钦还能说什么呢?之前她师父在得到收到叶家消息时,就已经在元君面前问过一次,当日得到的结论和这一次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师父的卦象显示,解决她心结的契机,也是在京城。 拜别元君,叶钦去放了将军,让它自由行动。自己则回到了房间咸鱼瘫。 此时,连肥宅快乐水也不香了。 叶钦闭着眼睛,呼吸放缓。顷刻间,庭院里枝叶的末端开始微微颤动,细小的微风从地面卷起。 如果此时有人从青石观的上空俯视,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地面上的黑色光点随着风的方向移动,最终汇聚到叶钦所在的房间。 ……饱了。 黑色光点被叶钦身上的旋涡吞噬,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门外的风停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独樱桃树摆了摆枝丫,梢头被摘走的果子处悄悄又冒出了新绿。 叶钦端起肥宅水喝了一口,味觉恢复了。 与此同时,山下的平安农家乐内。 张群睁开眼睛,拍了拍躺在他身边的司机:“你觉不觉得……刚才忽然有些心悸?” 司机茫然地看着他。 张群露出嫌弃的眼神。由于小坤家的农家乐房间被早预约完,老板娘看在叶道长的面子上,专门想办法腾出了一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人自然得凑合着过夜。 “……咦。”司机摸着自己挂在脖颈上的平安符,发现这符似乎在微微发烫。但拿下来仔细观察时,又没了异状。 这下,两人睡意全无。 □□点,村里已经进入黑夜,都市里却是自由生活的开始。张群打开微信里工作的八卦群,发现大家又在讨论叶家的轻语小姐。 对方今天陪未婚夫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 张群的直接领导问他工作情况,他只含糊地报了个一切顺利的进度。反倒是认真问:“怎么接小姐回去?” 对方半晌后发过来一个问号;“你们车坏了?” 张群回:“这样接人不太体面……” 对方没回话。 张群“啪”地按灭屏幕,在黑暗中苦笑了声。他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傻,如果叶家真的重视这位小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派他们来。 到目前为止,叶家对这位遗落在外的小姐的态度都是“把人接回来给点吃的随便养养”,上面人如此,他一个领工资的外人,操什么心呢? 可……他真的能让叶道长一个小姑娘和他们两个大老粗一样,坐着车在高速上不眠不休跑一两天,风尘仆仆的回家么? 张群想了想,一咬牙,在手机上看起了机票。 别人不懂叶道长的本事慢待她,但自己既然得了人家的好处,就应当维持道长的体面才是。 至于此举可能会得罪谁,他也懒得考虑这么多了。 张群解决了内心的纠结,很快入睡。 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张群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小零食,回来送给小坤当做礼物。 “我妈说了,不能收陌生人的东西。”小坤嘴上拒绝着,眼睛却一直停在薯片上。 张群说:“我也想见叶道长,想麻烦小坤进门通报一声。” 小坤眨眨眼,说:“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星河姐来了,观主可能没时间见你。” 张群没弄清这个小坤嘴里的“星河姐”是谁,倒先是被半山腰忽然多出来的东西吓住了。 “……直升机,卧槽。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玩意?”司机先一步嚷嚷起来。 小坤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咔擦咔擦,抽着空给这两位来自京城的乡巴佬解释:“那是星河姐的座驾。” 一行人上了山,路过停机坪时,司机凑上前去看,眸中亮光闪闪:“是h-145!” 司机恨不得扑在直升机黑色的机身上流口水。 张群深吸一口气,他对叶观主所带来的冲击已经麻木了。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叶观主是世界首富,他也能沉稳淡定地点点头。 观内草木葳蕤,一夜未见,这些花和树仿佛更有精神了。 路过那棵巨大的樱桃树时,张群和司机不由得口舌生津,他们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昨晚上饭后那筐樱桃的甜蜜味觉。 “稍等。” 两人再次等在昨天的位置,只不过这一次,心态早已全然不同。 约莫五分钟后,小坤从房间里出来,看张群两人的目光变得格外愤怒: “你们要骗钦钦姐去京城?” ……什么叫骗? “钦钦姐这么傻,你们竟然好意思骗她?” 傻?张群两人满脸问号。 小坤把还没拆的零食统统塞给张群,愤愤地说:“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张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朋友刚刚得知叶观主要即刻离开的消息。 “小坤……” “别叫我!”小坤转身离开,似乎不想和两个大骗子待在一起。 司机呆滞:“现在怎么办?” 张群想了想:“进去。” 小坤没有明确说观主不想见他们,那就进去试试看。 只是,刚上前几步,两人就听见院中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语气中包含着愤怒:“叶家从上到下都是傻x玩意,你回去叶家干什么?找不痛快吗?” 张群:? “我别墅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来。” 叶钦低声说了什么,女生的态度瞬间软和,撒娇道:“我好久没和你一起住了,好不好嘛,钦钦。” 橘里橘气。 张群一瞬间对叶道长的性向产生了怀疑。就在这时候,谈话的两人也发现了他们。 “叶家就是让这两个歪瓜裂枣来找你,就想接你回去?做他的春秋大梦吧!”女子怒道。 ……歪、歪瓜裂枣? 张群懵了一下,心中蓦地有了火气。这人怎么说话呢? 谁知一抬头,便见到了对方的脸,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他不经常看电视,但也能知晓眼前女孩的大名,对方凭借知名大导演的电影出道,近些年担纲不少电视剧女主角,被号称新生代女星中的第一人。 张群对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对方火爆的脾气,以及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和气势。 “耿小姐。” 这一刻,张群倒是不怀疑叶道长的性向了,因为工作关系能够接触上流圈子,张群知道,耿星河本身出身富贵,最重要的是,和京城圈子里某位大佬关系密切。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看上去和叶道长关系不错。 “星河。”耿星河显然还想再骂什么,被叶钦开口拦住了。 张群感激地看了叶道长一眼。 谁知下一秒,却听叶钦说:“大声说话费嗓子,你不是要吃樱桃么,喏。” 第5节 “就知道你担心我!不像某人……” 前一秒还怒火熊熊的知名女明星,就这样被一句话顺了毛,坐在座位上,乖巧地啃起了水果。 叶钦转过头,笑吟吟地问:“不知道张先生有什么事情吩咐?” “不敢,不敢。” 张群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叶道长笑容底下掩盖的危险,知道对方是嫌弃自己没眼色打扰,连忙找了个借口,拉着司机溜掉。 门外。 司机如梦初醒:“……我竟然见到活的耿星河了!” 张群头疼。 再着微信上领导刚发来的,要求他今天就将人带回去的命令,不由得绝望捂脸。 叶道长这样的身份,是他能勉强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今天肥肥 第4章 社会社会 京城,叶家大宅。 叶家一共三房人,平日里都住在自己的住处,若非逢年过节很少聚集在一起。像今日这样突然被管家通知回家,显然是有大事情要发生。 至于什么事,在座的各位心中早就有数。 等待叶老爷子下楼的时间,往往被小辈们用来“交流感情”。 率先发难的,果然毫无意外是叶家三房的太太——她面含忧愁地望着叶轻语: “小语啊,最近受委屈了吧?” 叶家老三是叶老爷子和第三个妻子所生,按道理说作为幺儿,三房或多或少能得到一些来自长辈的特殊待遇,然而,这条规律在叶家失了效。 老爷子对小儿子的游手好闲厌恶非常,自第三任妻子去世之后,就再没给过三房好脸色。 三房自知不受当家人喜欢,却又对叶家泼天的富贵割舍不下,于是一边舔着脸讨好老爷子,另一边上蹿下跳刷存在感,什么都想横插一脚。 “有什么不痛快的都给婶婶说啊,可怜见的。虽说你不是叶家的女儿,但婶婶还是一直把你当亲人看的。”钱慧佯装关心地说,眼神里却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今日里专门收拾打扮一番,穿着粉色套裙,脖颈上带拇指大的珍珠项链,耳垂上还坠着一颗硕大的海蓝之心,着实将“富贵逼人”四个字落到了实地。 叶轻语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招。 钱慧也不以为意,她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恶心大房,不管对方怎么反应,只要“抱错孩子”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就不可能躲得掉源源不断的嘲讽。 “哎呀,我说大嫂,你看我们轻语眼眶红的,是受委屈了吧?”钱慧见叶轻语不接招也不勉强,转头就换了个挑事对象,“你也是的,就算轻语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不必这样对她。” 听上去就好像大房因为血缘关系,立刻要将叶轻语扫地出门一样。 韩静瞬间皱眉:“三弟妹,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慢待轻语?” 钱慧捂嘴笑道:“是是是,大家都知道轻语是咱们叶家的掌上明珠。只不过嘛,我也要提醒大嫂,对轻语好,等真正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也要多多补偿才是。” “要我说,这亲侄女也怪可怜的,明明身上流着我叶家的血,却还要在穷乡僻壤受苦,该她享的福都没享,回来还会发现自己的东西也被抢走了……你说惨不惨?” 钱慧仿佛怕眼前人听不懂,刻意在“亲侄女”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钱慧!”韩静低斥道,“你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 这位大房的主母与钱慧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与三房的炽热浓烈相比,韩静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透着柔和,就连斥责弟媳的语气,也显得没多少攻击力。 “轻语是轻语,别人是别人,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钱慧根本就不怕韩静,或者说,她很讨厌这个大嫂柔弱的作风。不客气地冷笑了声,说:“是吗?那到时候亲女儿回来了,你可记得给她找一门和纪家一样好的亲事。” 叶轻语的嘴角瞬间紧抿,但很快恢复如常。 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钱慧的意思——叶轻语同纪家的亲事归根到底来源于两家老人的约定,是基于双方身份的娃娃亲。 现在叶轻语被查明不是叶家小姐,这份亲事自然应该同她无关。 可现实是,叶轻语仍然会是纪宜春的未婚妻子。 纪家小少爷的未婚妻只有一个,叶轻语占了位置,新接回来的真小姐,自然错了过这门亲事。 按照钱慧的说法,就好像叶轻语抢了别人东西一样。 “……钱慧!”韩静气得眼前发白,“你再胡说,我、我!” 叶轻语连忙扶住母亲,转头道:“三婶放心,妹妹在外受了苦,回来我们自然会加倍疼她。婶婶作为长辈,一定也会更加爱惜小辈的,对不对?” 钱慧眉头一挑:“当然,我现在不就在提醒你们么。” 叶轻语将母亲安抚下来,点头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妹妹找到的消息,只有爷爷和我们少数几个人知道,不知道三婶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钱慧眼神一滞。 又听叶轻语继续说:“哦,我知道了。三婶和三叔喜欢在爷爷面前侍奉,想必是听爷爷身边人说的吧。难为三叔三婶关心我们家的事。” “你别胡说!” 钱慧连忙说道,“你这丫头,说话怎么没根没据?明明是就婶子随口说说,怎么就牵扯到老爷子身上了?” 不怪钱慧反应过度,实在是叶轻语一击即中。叶家老爷子性格古怪,平日里说一不二,一大把年纪仍然将叶家的大权紧紧握在手里。 平日里,老爷子最讨厌的就是儿女朝他身边伸手,像叶轻语所说,如果三房真的和叶老爷子身边人勾结,并且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内幕消息,是犯了老爷子的大忌。 “我就是偶尔听了点消息,关心一下大嫂……”钱慧慌乱的解释,越说越破绽百出。 叶轻语静静地微笑着,没有说话。 两厢对比,高下立见。 坐在一旁的二房作壁上观,看够了好戏,见三房战斗主力被一个小丫头锤到地心,惊慌到组织不起攻势,这才悠悠出来劝架: “三婶和轻语都是好意,爷爷要下来了,大家都少说两句吧。” 钱慧朝二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连忙借着这机会闭了嘴。叶轻语自然也没有主动挑衅的意思,只是转过头,对着二房的大姐笑了笑。 韩静自始至终都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目光中尽是紧张和不安。 叶轻语安抚性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一场风波平息,这场聚会的关键人物也终于姗姗来迟。 “爸爸。” “爷爷。” 叶家的掌权人,叶家商业帝国的缔造者,叶重枢在管家和秘书的簇拥下,出现在楼梯口。 所有人都像弹簧一样猛地站起身,忙乱地立正站好,迎接着老爷子的到来。 众星拱月,不外如是。 叶重枢嘴角耸拉,看不出喜怒。他年近七十,头顶上却没有一根银丝,走路步伐矫健,不过三两步,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走近,他鹰一般的锐利目光从在场人脸上刮过,逼得所有人低头瑟缩,不敢对视。 “都坐。”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 群南镇。 叶钦一行人自然不知道叶家正在紧急召开家庭会议,随着直升机缓缓起飞,青石观变成了小小的一点。 张群收回目光,艰难地抑制着胸腔里如擂的心跳。 司机口中顶尖的h-145直升机不光外型拉风,内部装饰也极尽想象。 无论是各式各样满足人一切需求的功能区,还是整齐大方高素质的机务人员,都不断地刷新着张群对有钱人的认知。 但,除去这些物质上的刺激,最让张群的紧张的,还是坐在他对面,窝在沙发里的同行人。 想起自己刚刚利用碎片时间查到的耿星河的详细资料,手指就更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不查不知道,仔细了解后,张群才知道耿星河是一个怎么样的资源怪。 出道第一部 电影就和大导演合作,顶尖时尚杂志想上就上,就在今年,还担任了官方公益的慈善大使,轻轻松松达成了许多演艺人员所盼望达到的巅峰。 比这些明面上资源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的可能的显赫家世。 而张群通过自己的关系,明确地得到了一个结论:耿星河身后的人,姓钟。 京城钟家,这是让张群坐立不安的真正原因。 钟这一个姓氏本身就充满着传奇性,先不说钟家先祖曾经赫赫的功绩,就单说当今钟家如今在京城的影响力,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想到这里,张群忍不住看了一眼抱着叶道长胳膊撒娇的耿星河。 怪不得耿星河能理直气壮地对叶家不屑一顾。 不过…… 哪怕知道两人关系好,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眼前这个哼哼唧唧的女孩,真的是网络上以美艳直爽霸气著称的一线小花吗? 她的所作所为,似乎和小坤没什么差别。 “看什么看!”耿星河撒娇失败,心中火气燃烧,见张群偷偷摸摸看她,瞬间大怒。 后者连忙低头,心中却酥酥麻麻。张群不由得苦笑:耿小姐这个层次的颜值,全然不是他这等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啊。 也难怪大佬为她心甘情愿铺平道路。 张群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疯狂盘算着如何搭上这条线。 耿星河脾气不好他知道,擅自搭话肯定会被锤回来。唯一的突破点,就是他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这位神秘的叶道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叶道长看上去脾气很好,他却打心底里发憷。 就在张群胡思乱想时,叶钦不知道和耿星河说了什么,拿着抱枕去一旁休息。耿星河嘟了嘟嘴,默默地坐在原地吃樱桃。 青石观出品的大樱桃。 看来是闺蜜间闹了脾气。 第6节 “耿小姐……”眼前就还剩下两个人,见耿星河百无聊赖,张群忍不住出声搭话。 “你不要说话。”耿星河皱着眉说。 “?” “钦钦在修炼。” 张群懵了一下,忍不住转头。 只见神秘的叶道长此时正闭着眼,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沉睡。呼吸均匀,显然是进入了一段美梦。 ……神他/妈修炼。 偏偏耿星河还一脸认真地说:“要是打扰了钦钦,我就叫人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张群默默闭了嘴。 社会社会。 不愧是当红流量,一线小花,就连不想和他说话的理由,都是这样清新脱俗。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感谢在2020-04-02 11:24:00~2020-04-03 08:3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小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钟晁 耿星河这人虽然脾气暴躁,爱好持靓行凶,可从来不会和陌生人说谎。 叶钦此刻的确在修炼。 只不过她的修炼方法和旁人不一样,显得过于特别罢了。 这个“特别”,用叶师父的话来说,叫做“特别简单”,非要再加一句,那就是修炼方式“特别随意”。 古往今来,道教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不断。华夏地大物博,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炼方法没出现过。磕金丹的,阴阳交割时对着朝阳采气的,四处找寻帝流浆的,打坐的。 但,无论什么方法,想要修炼,哪会不费功夫? 用叶钦的师父举例子,作为一个沉浸于修道二十余年的资深选手,自身凭借着努力在道之一途上颇有造诣,称一句业界大佬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看不懂自家徒弟的路数。 哪有睡一觉,修为就噗噗噗往上涨,闭上眼,意念一动,灵气就往身上扑的?这不是作弊吗? 偏偏四岁的小徒弟眨巴着眼睛问:“可是,这修炼方法不是师父教的呀……” 叶师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闭嘴。他总不能说,是看小姑娘问这问那太烦,所以才骗她早点睡觉的吧? 承受天资上的降维打击,叶师父好险没忍住仰天长啸苍天不公,下一句,就又听到徒弟疑惑地问: “师父,你早上说烤鸭吃光了了。可是它们告诉我,你偷偷把零食都藏起来了。” 它们,谁? 在厨师请假,青石观里只有师徒二人的这天,叶师父背后竟然生出一丝凉意。 “就是它们啊!”叶小钦软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划。 叶师父冷汗直冒,费了好大的劲,才搞清楚徒弟所说的,是她修(睡)炼(觉)时,从周围灵气中得到的讯息。 一时间,叶师父心情复杂,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能够从灵气中得到信息,是极高深的规则。他眼前的小朋友,已经不能简单用天赋异禀来形容,简直就是……祖师爷塞流水宴吃的亲闺女。 那一天,叶师父失魂落魄地看着小姑娘找到藏起来的薯条可乐,与此同时,默默地取消了将熊孩子送去幼儿园的教育计划。 此刻,叶钦正轻车熟路地使用着自己独有的修炼法,将思绪沉浸入另外一个世界。 在这个特殊的、只能自己看到的视域中,周围都充斥着熟悉的元素,叶钦能够将所有杂念都抛开,同它们飘呀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有些冷。 叶钦默默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沉浸在修炼中的叶钦自然不知道,她所在的直升机的机务人员此刻已经快急疯了。 直升机正飞经一片绵延的山脉,明明前十分钟还是晴空万里,苍翠的林木清晰可见,没想到一阵风吹过,气温骤降,山间突然就起了雾。 “情况不妙,机长,能见度接近最低值了。”飞行员说。 “探测可降落地点。”机长吩咐道。 “雷达显示,百公里内无合适降落点。”时机不凑巧之处在于,他们的飞机恰好正飞过华国最密集的山脉上空。 “探测到前方为主山脉,是否拉高飞行高度?”飞行员问。 机长额头上已经在冒汗,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难问题。如果不提高飞行高度,很可能会和前方山脉撞击。 可此时云雾缭绕,提高高度,自然就进了雾中,到时候周围一片白,两旁无参照物,飞行的危险程度同样增加。 “机长,怎么办?”飞行员急道。 机长握紧拳头:“先上空盘旋,再想办法掉头。通知乘客,穿戴好降落伞,做好最坏的准备。” 乘务员得到通知,脸色煞白,小腿发颤,却还要保持镇定地同耿星河解释。 张群在一旁听着,只觉得乘务小姐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连在一起却都听不懂了。 什么叫直升机飞行遇到特殊情况,不排除有突发事故发生,并且让他们做好跳伞准备。 可他、他不会用降落伞啊! 张群下意识去看耿星河,只见这位天之骄女脸上的表情,此刻也没比他好多少。张群的焦虑莫名其妙地有瞬间缓解。 他心想,看来无论富贵,在危机面前,大家都是一样的。 “耿小姐,不要怕,情况说不定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张群鼓起勇气安慰。 耿星河只慌乱了一刻,听到张群说话时,已经缓过神。她好看的眼睛看了张群一眼:“还用你说,肯定会没事的。” 看上去竟十分笃定。 张群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便听耿星河继续道:“小钦在上飞机前卜过卦,这次行程肯定不会出问题。” “????”张群有瞬间无语。 他还以为耿星河如此理直气壮是为什么! 生死关头,性命攸关,稍有不慎就会机毁人亡,竟然还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间,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卦象上? 张群颤声道:“耿小姐,再不叫醒叶道长就来不及了。” 话落,周围气流袭来,直升机微微颤动。 耿星河瞬间改变主意:“你去叫钦钦。” “?” “小心点。”耿星河提醒。 张群不明白耿小姐的提醒是什么意思,但事到如今,他只得咬着牙,在晃动的机舱里小心翼翼地朝叶道长靠拢。 大约是受到了机舱里嘈杂声的影响,叶钦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陷入了噩梦中。 “叶……” 在即将靠近叶钦时,张群只觉得空气中仿佛有一道空气墙挡住他的脚步。他艰难地向前移动,同时大声嚷道:“叶道长!出事了!快醒醒啊!” 砰—— 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力迎面袭来,张群全身不由自主地向后飞起,然后重重地砸到后排座位上。 远处的耿星河喃喃自语:“钦钦的起床气还是这么大。” 就在张群痛苦地摸着后脑勺□□时,沉睡的叶钦缓缓坐起身,睁开了眼睛,转头望向窗外。 她意识迷茫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捏了个法诀,然后重新倒下,拉上被子,闭上眼。 没有谁可以打扰她睡觉。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飞机已经在原高度盘旋了数十圈,可这雾气却还没有散的意思。唯一值得庆幸的,只能是飞机运行状态不错,油储量足够,能撑到他们完成自救措施。 白雾积聚不散,太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形成模糊的光影。机长的心情差到难以形容,一边看着仪表盘,一边嘟囔: “该死的,如果现在有一阵风就好了。” 驾驶员没有回话。 谁都知道机长这一句话只是抱怨,山区地形,四面山峰阻隔空气流通,温度普遍偏低。没有气温差,自然不可能有风。 谁知。 只见机长话落,一阵风突然卷了起来。 “卧、卧槽???” 驾驶员就这样眼睁睁地见证大自然的奇迹发生——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风刮过,顷刻间云消雾散。上方天空像是被擦过的毛玻璃,瞬间清晰如镜。 碧空如洗,层林翠绿,阳光照射下来,给人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 比驾驶员更惊讶的,是懵逼的机长。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灵了? 驾驶员沉默片刻:“快,老刘,快说我今年会发大财!” 会说话就多说点! 窗外重新能够看见蓝天,机务人员们忍不住发出欢呼。张群失去力气似的躺倒在地上,还好,没事了。 耿星河恢复了淡定自若的模样,挑眉说:“看吧,我就说会没事!” 张群已经无力拆穿,此时只觉得四肢发软,靠坐在地上。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耿星河的良心难得有那么一丝丝痛,决定改变对叶家派来人的偏见。 张群早将抱大腿的使命忘得一干二净,他虚弱地说:“……耿小姐,您让我缓缓。” 第7节 这世界,真踏马有亿点点不科学啊。 · 叶钦从冗长的梦里醒来,直升机越过千山万水,已经来到了京城上空。 一切看上去都非常顺利,除了两位同乘人员看待她的目光似乎有些诡异。 “……发生什么了?” 叶钦心想,难道是自己睡觉,哦不,修炼的时候流口水了吗? 在她摸不着头脑时,耿星河蹭过来,挤着她坐,假哭撒娇:“呜呜呜,钦钦,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 “?” 张群小心翼翼地问:“叶道长,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话落,叶钦脑海中瞬间冒出许多经典的小说桥段。什么平地穿越啦,小娇妻带球跑啊,莫名其妙失忆啦。 难道她在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禽、兽行为?叶钦心头一凛,下意识挺直脊背,眼睛微眯:“哦?” 这一声反问,虽然一点信息含量都没有,但却饱含着丰富的意味,单单一个字,将说话人得道高人的风范表现得淋漓尽致。 张群瞬间就信了! 他悬在半空的心瞬间安稳了,眼角飚出泪来,抬起头真挚地说:“叶道长,幸亏有你!” 却不肯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 叶钦这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非常难受。 耿星河在一旁看够了戏,憋着笑,终于和看似英明神武,实则内心充满问号的闺蜜解释:“刚刚飞机遇到了山雾……” 叶钦指着自己鼻子:“……和我有关?” 见张群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叶钦顿了一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闻言,张群一个成年男子,都忍不住冒星星眼了。 叶道长也太a了! 在张群看不见的地方,叶钦悄悄地摸了一把兜里的符篆存货,发觉自己准备的疾风符似乎真的被用掉了。 唯一一个高级符篆。 好不容易画出来了这么一个。 她的心在滴血。 偏偏还要微笑。 经此一役,张群是彻彻底底被征服了。将上飞机时通过耿星河抱大佬大腿的错误思维统统请扫光,他现在就是叶道长的唯粉。 唯粉是见不得偶像受伤害的。 张群告起了叶家的状,先说叶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叶老爷子刚愎自用,在叶家推行霸权,一大把年纪还将权力死死握在手心。 又说叶家三房乱象,大房羸弱,三房嚣张,二房作为最大受益者在一旁看戏。 末了,张群忍不住抱怨:“他们找您回去,其实只是想挽回自己的错误,让面子上好看一点。” “他们重视的是叶家在圈子里的风评,根本不在乎您!” “他们竟然随便打发我这样的人就来接您回家!” 咔擦。 叶钦在听八卦时忍不住开了一包薯片,黄瓜味的。听得太入迷,以至于在小张停下时,仍然自动地发出脆响。 她有一瞬间的僵硬。 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小张小心翼翼地瞟着她的薯片袋子,被发现后的讪讪地笑:“我只是想get下叶道长同款。” 又疯了一个。 耿星河在一旁耸肩,都说她们明星搞粉圈文化,殊不知真正的狂热粉丝在这里呢。和小张比起来,她的粉丝可做不到连自己都骂。 直升机在张群的疯狂粉丝行为中缓缓降落。 耿星河瞬间精神:“钦钦,欢迎来我家……我艹!” 不怪耿星河这当红小花飙脏话,任谁一下飞机看到经纪人带着团队目光幽怨地等着自己,心情都不会太平静。 “偷偷跑好玩吗?” “翘掉综艺的感觉酸爽吗?” “被人骂耍大牌的感觉怎么样?” 夺命连环三问。 耿星河声音颤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问题不用经纪人回答,单看周围环境,耿星河就什么都知道了:“钟晁这个王八蛋,心机男,就知道使手段和我抢钦钦!” 直升机降落的地点,不是耿星河预定的她家别墅,而是钟家大宅。 “你们这群叛徒!”机长下舱,被耿星河的愤怒怼了一脸。 机长装死。 他也不想被漂亮姑娘指着鼻子骂,可谁让直升机是钟家产业,他也是拿的钟家的薪水。 “距离综艺录制还有半个小时,要来不及了。”经纪人心知肚明,如果要让这小祖宗骂下去,恐怕没个三天两夜结束不了。 她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团队几位小姐姐立刻上前准备拖人。 “钦钦!钦钦!呜呜呜呜……”耿星河拼命挣扎着,一边朝叶钦的方向伸出手,将一名被恶霸掳走,与情郎依依惜别的可怜少女演绎得活灵活现。 “……平时演戏怎么没见你有这演技?”将人塞进保姆车,经纪人客气地对叶钦点头,一行人开车扬长而去。 目送耿星河团队热热闹闹离开,等在一旁的吃瓜群众张群已然懵逼。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从耿星河口中吐出的那个名字上。 钟晁。 钟家掌权人,财经新闻版块屠版者,圈内有名的天赋异禀选手,以冷血高傲脾气差著称。 原来耿星河背后的人是他! 这真是个大新闻! 就在张群陷入大消息带来的幸福眩晕时,安静等在一旁的钟家老管家脸上带着笑迎上来: “钦小姐,大少爷听说你接下来会来京城生活,特别高兴!他现如今人在国外,不能亲自迎接,特地要求我照顾好你。” “一路风尘,累了吧?” 钟老管家年近七十,却身姿笔挺,穿着一身棕麻色的西装,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属于老牌豪门的清贵。 张群在心中暗自感叹。 瞧瞧,这才是豪门的底蕴! 不过,钟家人对叶道长这样客气,难道也是叶道长的顾客么? 还没等张群转过头来吹叶道长的彩虹屁,便见他的偶像眉头微微皱起:“钟叔,晁晁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晁晁? 张群心中便满头问号。 叶道长所说的,是那个本事大脾气差冷酷无情让人印象深刻的业界大佬钟晁么? 他们拿的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第6章 见面 叶钦能够得出钟晁生气这个结论实属不易。 她天生对别人的情绪反应迟钝,往往别人生完气,很久之后告诉她,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当时是这个意思啊。” 气死人不偿命。 这一次,她能够感知到不对劲,是因为钟晁表现得实在有些明显。 自从对方生日过后,微信联系她的频率直线下降。偶尔通话,钟晁也言简意赅,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这让叶钦内心充满问号。 她左思右想,甚至起了卦,也没找到钟晁生气的点。原本打算来京城后当面询问,却没想到对方真的在国外出差。 “……钦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钟管家的表情有些奇怪。 叶钦皱眉:“他没生气吗?” 钟管家卡壳,一时间竟觉得这问题有些棘手,只得打太极:“大少爷永远不会生钦小姐的气。” “那就好。”钟管家话里有话,但显然,叶钦一句都没有get到,反而松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又感慨:“晁晁真的很忙啊。” “……”见叶钦完全解开心结的模样,钟管家又一次陷入纠结。 他是不是应该收回刚才的话? 轻松解决这个盘亘在心中的大问题,叶钦心情很少,抬头看了眼天色,同钟管家客气地说:“谢谢钟叔招待,我该走了。” 走? 听到这个字,钟管家瞬间不好了。 开玩笑,要是没把人留住,就让钦小姐这样走了,大少爷回来后,可不把房子给拆了? 旁人不知,钟管家心里却是非常清楚,如果大少爷将所有人按照重要性程度排个位,眼前的钦小姐绝对是第一位。 如果不是被重要的合同绊住,相信以大少爷的脾气,恐怕会立刻包机回国,分分钟出现在叶钦面前。 第8节 想到这里,钟管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失控:“别。” “?” 对上叶钦疑惑的目光,钟管家连忙挤出一个笑:“我是说,钦小姐刚刚下飞机,一路上辛苦了,再怎么说也要休息休息再下一步打算。” 辛苦吗? 全程睡过来的叶钦挥挥手表示:“多谢钟叔关心,这一路被照顾的很好,不用再多费时间了。” 钟叔习惯了所谓上流社会体面人们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反倒不喜欢叶钦的直来直去,愣了片刻,才连忙道: “钦小姐,如果大少爷知道您到了钟家,却没有进门,一定会怪我的。” 叶钦当然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在外人面前的牛脾气:“我帮你解释。” 竟是打定主意要走的意思。 钟叔哪敢真让叶钦为了他专门和钟晁求情,连忙换了话题:“钦小姐,那您能不能再走之前再帮忙看看宅子?” 说完又怕叶钦拒绝,补了一句:“……这几天好几名员工生病。” 这个理由,倒是更有说服力。 叶钦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钟叔如此期期艾艾地想留自己,原因怕是想请帮忙又说不出口。 “当然可以。”叶钦说,“钟叔您带路。” 钟管家头皮发麻,却只得说:“请这边来。” 叶钦先一步,张群连忙跟上。 他在听说要叶道长看风水时,心中便窜起小火花。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被彻彻底底收服,此刻能见到偶像在其他领域的功夫,哪有错过的道理。 钟叔所说的宅子,就是钟家在京城的老宅。 但,说是老宅,也不太准确。早在前些年,钟晁还没接手钟家时,上一任的钟家家主下了命令,安排将几百年的老房子拆除,重新修了现今的宅子。 用了上百年的老宅忽然说不要就不要,钟家这一行为当年在京城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钟家家主,也就是钟晁的父亲意志坚定,顶着无数压力将事情办下来了。 京城就又有传言说,看来是钟家老宅风水有大问题。 此刻,三人正走在钟家花园里。叶钦一边走,一边若所所思地打量着周围的摆设。 显然,钟家不愧是京城豪门,花园里亭台楼榭,廊腰缦回,就怕把完整的苏州园林搬进来。 花园之后,便是正经的住宅区。 大约是为了风格一致,别墅主体也为淡淡的墨灰色,看上去像极具江南古韵。 ……看上去和晁晁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叶钦暗自在心里嘀咕,但在外人看来,叶道长面色凝重,神态认真,行走间念念有词,仿佛真从这宅子里发现了什么不妥。 就连钟管家心中也忍不住打鼓。 该不会真有事吧? 带着叶道长走了一圈,三人在高处停下。从此处,能够完整地观察到整个钟宅的布局结构。 “宅子没什么问题。”叶钦直白地说。 事实上,钟宅的布局显然找高人看过,无论是各种功能区的布局,还是诸如水池、庭阁之类的细节,都无不透露着恰到好处。 在叶钦的视角里,钟宅阴阳调和,气流通畅。尤其是作为核心的池塘中,不断散发着生生不息的气机。住在这里,长久以来能够家宅和睦,身心健康。 对于钟家这样体量的豪门来说,还有什么比和睦与健康更重要的呢? “那……”钟管家找借口原本就是为了留人,现下听见宅子没问题,倒也松了口气,琢磨着想别的法子。 “不过嘛。”叶钦说,“钟叔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钟管家愣了一下。 “你的胃不舒服吧?” “???”钟管家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是一直都有胃病。” 事实上,最近两日因为要统筹各方面的工作,从早上起胃就一直在抽搐,到了中午才好了些。 可是,他的身体状况连老伴都没说过,钦小姐怎么会知道? 叶钦低头,定睛看了一眼钟管家胃部氤氲的黑色气体,想了想,掏出一个东西来:“贴在胃部试试。” 是淡黄色的符箓。 片刻后。 “……它、它在发烫?”符篆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使得冷似冰块的胃部渐渐舒缓,钟管家觉得自己七十年的科学价值观摇摇欲坠。 叶钦微微一笑:“有用就好。” 岂止是有用! 钟管家和胃病抗争多年了,头一次见这样有效的招数!难道说,是他以前的治病方式不对? “暖符失效之后,可以买些暖宝宝来用,都是一样的效果。”叶钦叮嘱道,“不用非得请符。” 连后续都交待好了。 对上叶钦清澈明亮的眼睛,钟管家头一次能够真切地体会到大少爷的心境。 钦小姐,她就是很可爱啊! 叶钦不知道,自己随手的小忙,竟得到了钟管家如此评价。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来:“我给晁晁补的生日礼物,麻烦钟叔代交。” 竟还有后续! 钟管家连忙将礼盒接过来。 叶钦解释说:“这是我雕的一个玉雕,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没完工,所以先送了别的东西应急。” 原来如此! 钟管家恍然大悟。大少爷这下终于可以释怀了。他还记得去年大少爷收到木雕礼物时非常开心,在家里炫耀了好几次。 后来听说耿星河去年也收到了一样的礼物,还是一整套生肖装,当时的表情……十分精彩。 没想到,一切都是误会。 钟管家脸上的笑容灿烂,几乎烫平了褶子。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热情了起来:“我一定帮钦小姐转交!” 将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叶钦提出离开:“叶家那边想必也有安排,再不去,怕是要催了。” 话落,张群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抱歉。” 张群接完上司的电话,眼睛里冒星星:“叶道长,您真是神了,真的是家里的电话,说是为您准备了接风宴,问现在我们的位置。” 说完,又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的?您刚刚卜卦了吗?” 这太神奇了! 叶钦嘴角微抽。 ……这还需要想?张群作为来接她的人,之前在直升机上几个小时不开机。没有消息传递回去,对面能不打电话来问吗。 果然封建迷信要不得。 叶钦与张群的对话钟管家听在耳中,也明白留下钦小姐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只得做最后的挣扎:“那,让我派人送您回去吧。” · 对于叶家来说,所谓的接风宴是个临时产物。 之前,由于琢磨不透叶老爷子对这个遗留在外的小姐的态度,叶家人一直对此讳莫如深。 现在纪家和叶轻语的婚事没黄,在刚刚召开的家庭会议上,老爷子看上去没太当回事,其他人这才确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位突如其来的家庭成员。 不用太在意,也不必得罪。 最是能拿捏老爷子态度的三房最是积极,家庭会议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建议说大家要乘此机会一起吃个饭,迎一迎新成员。 钱慧想看热闹的意图不加掩饰,韩静下意识想拒绝,结果被叶轻语拦下来。 “三婶愿意参加,我们当然欢迎。” 钱慧乐道:“我去订酒店!” 前脚钱慧离开,后脚韩静就发起愁来,同叶轻语抱怨:“……你也是的,明明知道她是想看笑话。” 韩静从小生活在名利场,她太明白这其中的捧高踩低。 想想吧,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从乡下来到京城,还没来得及适应周遭的一切,就先被迫承受周围人的流言蜚语。 稍有不慎,名声就毁了。 “妈。”叶轻语知道韩静心软,劝说道:“难道你想一辈子让妹妹不见三婶?” 既是抱错,叶轻语同叶钦是同一天生,但此时,她理所应当地将对方定义到需要被保护的位置上。 韩静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相反,她感受到叶轻语的意图,感动地拍拍女儿的手背:“……你说得对。好孩子,妹妹回来,你多费心。” 叶轻语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复杂神色:“您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让他们到达之后先不要直接去酒店。” “我之前订的几件衣服没有穿过,先给妹妹应急,还有三婶的意图我也会先和她说清楚。” 叶轻语为了让母亲安心,说道:“三婶一家得了好处,今天不会太过分。” 在不久之前的家庭会议上,老爷子同意了三房独立负责子公司事务的请求,同时调整了大房的岗位,发配去了一个边缘的位置上去。 老爷子虽然对待叶轻语态度没变,但仍然恼怒大房的疏忽。 “辛苦你了。”韩静叹息说。 叶轻语很快要到了张群的联系方式,作为最受宠的小姐,未来的纪家夫人,多得是人愿意为她解决这等小问题。 只是,电话要到了,却一直打不通。 叶轻语无奈,只得吩咐助理继续,自己去为晚上做准备。 一个小时后,助理终于联系上了张群,却得到了一个令人错愕的回复。 “对面说知道了。” 第9节 叶轻语愣了一下,“知道是什么意思?” 助理语气发虚:“大概是……会按时到的意思?” 叶轻语头疼。 在确定助理将自己的意图说清楚,但仍然被拒绝后,不由得皱眉。 她看不出,这个远道而来的妹妹,到底是有自己的想法,还是心里对她有怨气,不愿意合作。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 “算了,时间快到了,我们走。” 钱慧订的酒店是市中心的某家五星级,此时正值饭点,门口早已热闹了起来。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韩静悄悄问:“联系上了吗?” 叶轻语点头,绝口不提对方拒绝了自己的安排,打定主意先让妹妹吃点苦头, 韩静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家人连同几位堂表亲等在包厢,却始终没有目标人物到达的消息。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钱慧接到了一个电话。 “到了!”她站起身,“我们出去迎一迎。” 仿佛为了表现自己对这场饭局的在意,钱慧回家之后专门又换了一套行头。全身玫红,脖颈上带的珍珠项链大得吓人。 “……不必了吧。” 韩静话还没说完,钱慧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腿子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话中有话地叮嘱:“我们小侄女刚从乡下来,大家都知道的,要是她哪里做的不对,要多担待,知道吗?” 话虽如此,却将“从乡下来”四个字念得极重。 只不过,一行人出门,没见到想象中的土包子村姑,倒先观摩了一场酒店迎接贵客的做派。 一辆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早已等在路边的总经理忙不迭地去给开车门。 一行员工整整齐齐地站在红毯两旁,殷勤地弯腰鞠躬。 要不是周围没有镁光灯闪烁,恐怕还真当是哪位大明星出巡了。 “太夸张了吧?什么层次的人物啊?”叶时坤站在母亲身边,好奇地问。他倒不在乎从乡下来的堂姐,只好奇从车上下来的会是什么人。 叶时坤想了想,“就算爷爷来,他们好像也没有这么热情。” 钱慧没好气:“闭嘴吧你。” 她不想承认,自己处心积虑嫁进来的家庭,也不过是京城的二线。 “哇。”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神秘人物下了车,仿佛不习惯这样的注视一般,皱了皱眉头。 “……是个漂亮的小姐姐!”叶时坤激动道。 被众星拱月一般对待的女孩,何止是漂亮。穿着最新款的长裙,妆容精致,墨镜与红唇恰到好处地烘托出她的拒人千里。 “这是什么神仙气质啊。”叶时坤喃喃道,“我太可以了。” 只不过这一回,钱慧却没空理会儿子。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位神秘小姐身边殷勤伺候的男人身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正是叶家的雇员。 此时此刻此地。 想到这里,荒谬的念头就再也停不住。 如果这个人就是那个被派去接野丫头回来的人,那此刻这位高不可攀的神秘小姐,她就是…… 在周围人打量叶钦的同时,张群也认出了在场其他人的身份,悄声和叶钦说了什么。 而叶钦,就这样拽着裙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第7章 演员 无论是钱慧,还是叶时坤,此刻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他们似乎能够感受到,随着对方的一步步临近,周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就好像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天啊。” 叶时坤晕晕乎乎地想,难道说,这位神秘的小姐姐在冥冥之中一眼看到了他,穿透他玩世不恭的外表,看见了他金子一般闪耀的内心? 对方是想问他要联系方式么? 是不是就在转瞬之间,爱上了他的内在,想要和他共度余生? “借过。” 就在叶时坤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矜持一点时,耳边响起了冷静的女声。 小姐姐的声音也很好听! 叶时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他的梦中女神绕过了他,朝他身后走去。 “???”叶时坤惊愕地转过头。 还没从白日梦醒的打击中回过神,下一秒,叶时坤收到了灵魂一击—— 只听他的母亲钱慧女士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叶钦吗?” 神秘女生停下脚步:“聚会地点改了?” 这些人为什么在门口等? · 叶钦哪里想得到,钱慧等人之所以急巴巴地等在门口,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她出糗。 在钱慧看来,一个小地方来的,没见识,第一次见到五星级酒店的陈设,总得表现出些许失态。 到时候,叶钦土包子的形象根深蒂固,连带着大房其他人也脱不了干系。 最妙的是,有叶钦的存在,叶轻语心中就不可能没有疙瘩。只要叶轻语离心,大房在争产上就不足为惧。 但,想象与现实的差距,总是有些大—— 先不说酒店超规格的礼遇,就连她请来的喉舌们,此时也有了叛变的迹象。 “宴会厅的位置没有错,是我们想来接一下你的。” “……是叫叶钦呀?名字真好听。一路上辛苦了,累不累呀?” “钦小姐,您真好看,刚才的车也很炫。真是闪花我的眼睛。”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不应该是这样的!钱慧心中有些失控,但却不得不驱散沮丧,从一群舔狗中间挤进去—— “你们不要堵在门口了,”钱慧先将人挤开,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小钦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慧,是你的三婶。” 比起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们,钱慧的亲戚身份显然更加有用。话落,便见叶钦转过头看向她。 钱慧这才注意到,叶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清澈的、纤尘不染的眸子来。 “我……”钱慧打了个磕巴,她心中浮现出一种奇妙的错觉,就好像自己一切被瞬间看透了。 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叶钦又重新戴上了墨镜,转过了头。 “???” 什么意思,她看不起我? 钱慧莫名觉得羞恼。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才堪堪维系脸上的笑容,只是嘴上嘘寒问暖的话,却再难说出口了。 一行人朝酒店内走去,酒店经理听说叶家订了秦阁为叶钦接风,连忙做主换了最高规格的包厢。 这让身后的吃瓜群众更是兴奋。 于是,忧心忡忡等在酒店内的韩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带着墨镜,神情自若地走在前方,身后簇拥着一大群熟悉的宾客,钱慧一声不吭地坠在最后。 韩静心脏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顾不得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只按捺心中的慌乱,定睛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位陌生的女孩。 “……你是,叶钦?”韩静恍惚间听到自己低低的声音。 对方就在这时候抬起头,同她目光触碰。 “你是谁?” 听到这句话,韩静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叶钦还没来得及反应,钱慧却一个激灵,仿佛瞬间重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钦钦,你连她都不认识吗?她是你妈妈啊!” 钱慧的声音缺乏控制,尖细而高昂,就如同划过硬物的脆响,让人忍不住皱眉。 目光炯炯观察一切的钱慧怎么可能放过叶钦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佯装擦拭眼泪道:“钦钦,不要怪你妈妈,她这些年也不好过。想到你在外面受苦,她也很难受啊。” 来了,预想中的剧情来了! 吃瓜群众精神大振,看向钱慧的目光中充满着敬佩——不愧是顶级演员,见叶钦这样,仍然能说出“你在外面吃苦”这种话。 这种苦他们也想吃。 “……不是这样的!”韩静被钱慧带了节奏,泛红的眼睛里出现一丝慌乱,“钱慧你不要胡说。” 但哪里胡说,她又说不上来。 她心中的确对叶钦充满无限愧疚,自始至终,她都不敢想这些年来,叶钦在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大嫂,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难。”见韩静搭话,钱慧心里快笑疯了,“小钦你回来就好,以后就安安心心在家,做我们叶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第10节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瞥了冒牌货叶轻语一眼。 简直将挑拨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她才不怕叶钦不上钩。 谁能忍受一个陌生人鸠占鹊巢,不但占了自己的父母,享了荣华富贵,还抢了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钱慧!”韩静急了。如果说钱慧只是拿自己阴阳怪气几句,她忍忍倒罢,可,对方怎么能挑拨姐妹关系? 这是她一直的心病! 叶钦她的骨血,这些年遗落在外,回来之后要好好对待。可叶轻语也是她的女儿啊!二十年相处积累下来一点一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 “……妈。”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叶轻语终于出声,轻声提醒濒临抱走的韩静,“妹妹还在看呢。” 后者瞬间冷静,喃喃:“对,小钦看着呢。” 叶轻语垂下眸子,抿抿嘴:“让大家都进来吧。” 一场冲突以叶轻语的插手而消弭,作为矛盾的中心点,叶钦反倒置身事外,眼睁睁地看完这场大戏。 “她们是在演话剧么?”叶钦转头问张群。 这个自从到了酒店,就保持沉默的吃瓜群众忽然被cue,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大概是……感情比较丰富?” “哦。”叶钦若有所思。 原来她的亲人,都是这种调调。 两个人对话没有刻意避讳谁,因此,在场其他人脸上都忍不住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内心里发出快乐的鹅叫。 再看钱慧时,目光就完全不一样了—— 别说,钱慧女士这一番唱念做打,还真的像一名话剧演员。 钱慧心中恨死了叶钦。 你才演员! 叶家两位夫人之间的交锋的确有些意思,但,吃瓜群众表示,他们才不在乎这个啦!她们的cpu,仍然被叶钦那闪亮的出场所占据—— “叶小姐,您来时候乘的车,不像是叶家的啊?”这厢,钱慧刚熄了火,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接上。 什么车? 吃瓜群众看似问车,其实是想打探叶钦的来历。 韩静和叶轻语没出门,只当是这人在故意找茬,没话找话。正想开口,韩静被拽了一下,只听坐在她身旁的钱慧“哼”了一声, 这一声中,包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忿和羡慕。 怎么回事? 这一回,就连叶轻语也跟着茫然了。 只不过现场显得最迷茫的人,反倒是被cue问答问题的人:“……你想买?” “???”问话人一脸懵逼。 其他人也是满头问号。 ……这问题是怎么到这一步的?但转念想想,这些一问一答竟该死的有道理。 ——哥们,这车是谁的啊? ——你想买? 没一丁点毛病。 “车是朋友家的,应该不会卖。”叶钦说。 她坐的这辆小黑车在钟家出镜频率颇高,在叶钦看来,应该是比较受宠的那辆。 听说晁晁家里条件不错,想来是不会在这个关头卖车。 “不不不不!”问话人听完傻了,一咕噜站起来摆手,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不买不买。” 买什么买?他有这个钱吗?他配吗? 自我连环三问后,问话人表示自己再也不想八卦了。奈何叶钦却没打算放过他,秀气的眉毛皱起: “那,你要问什么?” 一瞬间,叶钦想到了自己那些不省心的客户们,说起话来声东击西。比如明明想问自己出轨会不会发现,却非要扯到自己老婆最近的身体状况上。 奇奇怪怪。 为了保证卜卦的准确性,每当这个时候,叶钦都要耐着性子问清楚。 “……我就是好奇。”问话人磕磕巴巴。 “为什么会好奇?”叶钦皱眉问。 在她看来,每个想法的出现和消亡,都有理由。想要帮人解决问题,就要寻根溯源,找到一念生的根本。 “……”问话人简直想晕倒了事。 为什么啊!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追根问底的人! 他明明只想吃个瓜! 见被问话人满脸通红,神情绝望,叶钦认为她追溯到了事情的源头,委婉地提醒:“你……可能需要找点事做。” 一个人一天总会产生一定量的精力,精力使用多度,会浑身疲乏,四肢无力。但,如果闲来无事,无处消耗精力,也会变得焦躁难安。 在叶钦看来,这人之所以对什么都好奇,正是因为精力无处消耗。 明明是帮人解决问题,谁知对方听见这话后,神情大变,瞪了叶钦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 叶钦:“?” 这是……听懂自己的建议了? 叶钦为自己的助人为乐暗自点头,却没见周围人看待她的目光起了变化—— 这新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旁人不过是想旁敲侧击她的来历,她怎么就人身攻击了呢? 还劝人去找工作? 吃瓜群众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微妙。 对气氛敏感的韩静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暗流,连忙出来打圆场:“小女刚从乡下回来,不懂事,大家不要往心里去。” 又说会带着叶钦去和那位离场的宾客道歉。 钱慧连忙抓住机会阴阳怪气两句:“什么乡下人?我们大夫人也太过谦了。” 叶轻语低头,掩盖住眼底的笑意。 她虽然对叶钦惹事的功夫无甚好感,但也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至少,从现在看来,她这位三婶想要靠甜言蜜语搞事情,可就难了。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从乡下来的神秘小姐是个硬茬,轻易不好得罪。 唯独硬茬小姐本人忍不住皱眉—— 她是不是来到了平行次元?为什么这些人说话她听不懂?听他们的意思,明明她帮了人,竟还要道歉。 就在叶钦心中纠结时,包厢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门外。 酒店总经理带着一众高管,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他们的表情提前调节到了惊喜那一档上,门打开了,总经理快步上前,目光找准叶钦所在的位置,喜叹道—— “原来您就是叶道长?您怎么不早说啊!” “叶道长莅临本店,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对对,先前照顾不周,多有得罪。” 叶钦微微皱眉。 怎么又来了一群演员? 作者有话要说:  叶道长:该配合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叶道长夺命三问:作业写完了吗,工作找到了吗,赚到钱了吗【doge】 第8章 算卦 此刻,不光是叶钦怀疑眼前人是演员,其他人也禁不住细细打量来人。 怎么回事? 如果说来人是陌生面孔,其他人倒可以大大方方怀疑几句。可……此次来的人,真的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和董事们! 钱慧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之前酒店进门迎接的架势,已经够让她觉得夸张了。哪想到还会有这一出?听总经理的意思,这叶钦竟然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不成? 想到这里,钱慧像吃了柠檬一样,从喉咙眼儿酸到了心底。 何至于此? 正儿八经的总经理,见到旁人都冷若冰霜的,怎么就搁这舔上了? 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态与钱慧没有两样,唯独叶轻语听完经理的话,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节点——“叶道长”。 她回想起旁人同她讲过的,叶钦被抱错后,是被一个老道士收养。 难道说,经理口中的“叶道长”,是叶钦的养父不成? 如果说这老道士真有些本事,那叶钦作为他的养女,出了门被礼遇倒也说得过去。 “……你们到底是谁啊?我认识你们吗?” 另一边,叶钦真的累了。 自她发现京城人和村里的老乡不一样,脑子大多有些不对劲后,就彻彻底底变回了社恐。 经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叶道长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只记得董事长吩咐,尽职尽责地挤出一个甜笑:“您还记得‘素英’这个名字吗?” 第11节 素英,谁?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吃瓜群众们齐齐回忆,却没能从记忆力找出一个相关人物。 叶钦却听懂了,瞬间打起精神:“她还好吗?” 经理听到这句问候,差点飙泪:“好!都好!多谢叶道长关照,您不知道,当时您救了多少人……” 叶钦:“……” 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说来很巧,叶钦这两年着实看了不少卦,接待了不少客户。从开头每见一个人都很惊喜,到最后整个人麻木,这其中,“素英”的确是让她印象深刻的人物之一。 是的,素英是个人名,她本人还是个极有魅力的漂亮女人。 当时素英在找到叶钦时,对方身后跟着一个保姆,保姆怀里抱着个娃娃。 见着叶钦,素英不像旁人那样嫌弃这道长年龄小,点了根烟,一股脑地将前因后果都倒出来—— 素英自己是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家里的钱财换成硬币,能随随便便堆成一座喜马拉雅山。既然生在这样的家庭,家里又她一个女儿,她自然要担起继承人的担子。 从小到大,周围人是什么德行素英见多了,从头到尾没打算拥有什么“甜甜的恋爱”。在国外老老实实读了书,回来千挑万选,选了个身材好,智商高,看上去脾气温和的小奶狗谈对象。 她打算得很周全。 先和奶狗玩两年,等她条件成熟了,就生个孩子。到时候估计对奶狗也腻了,多给点钱,也算是补偿了对方这几年的青春。 至于结婚? 那当然是不可能结的。 一开始,事情也的确如素英预料的那样,她在外打拼事业,小奶狗安安心心在家照料,就在两年期满,认为小奶狗能够成为她孩子的提供者时,事情不对劲了。 “他竟然想和我结婚!”说起这句话时,素英整个人是震惊的。 那种表情,就像听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公鸡会下蛋一样。 “他哪来的自信?!” 仿佛为了给年轻的叶钦讲清楚前因后果,素英坐在沙发上,盘腿给叶钦数:“我曾祖父是清末的举人,赶上科举的最后一班车,后来参加洋务运动,积攒了第一笔家产。” “我祖父,奋斗了一辈子,先是卖火柴,再卖报纸,后来经济形势稳定之后,才开起了酒店。” “我爸和我妈,赶上了新浪潮,下海蛮干苦干,辛辛苦苦了多半辈子。” “我家从我曾祖父开始,到我父母,加起来将近二三百年,四代人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现在一个男人,就想靠着九块钱的结婚证,分走我家一半家产?” “抢银行还判二十年呢!他就凭着一句爱情,平白拿走几十亿?” 叶钦目瞪口呆。 是啦,无聊时候,叶钦也读过不少霸总小说。什么小娇妻带球跑,强取豪夺,虐恋情深,剧情普遍曲折,她看得津津有味。 但却没想过,原来霸道总裁本人,是这样想的啊? 只是,话虽如此,霸总本人还是着了道。 小奶狗在得知不可能结婚后,先是愤怒地无法接受现实,后来听说素英要和他分手,瞬间改了口,说两人相处有了感情,一切都以素英为准。 风平浪静后,素英生了孩子。 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了出来,长到一岁,素英觉得是时候了,打算用金钱开路,正式同小奶狗分开。 小奶狗傻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同意。 更诡异的是,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无故啼哭,往往只有小奶狗抱在怀里时,才会稍稍安静。 纵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是小奶狗在期间搞鬼。素英干脆将小孩放在摇篮里,眼睁睁地等他哭,哭累了自然也睡着了。 但一次两次倒罢,时间长了,小孩身体受不住,发起热来。素英带他看遍了有名的儿科医院,医生都束手无策。 后来经过朋友介绍,开始频繁造访庙宇道观,就连蒙古巫医,也都带去看过。 都没用。 叶钦这里,算是她的最后一站。她家和钟家是世交,叶钦是钟家介绍的。 “没事儿,你别为难,我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儿完了之后就把小孩送给他爸——我还年轻呢,没了这个,还能生下个。” 对方拿孩子威胁她,算是触碰了她的逆鳞。 叶钦听完故事,回过神:“谁说我没办法?这算什么问题?” 而后,在素英惊愕的目光中,叶钦捏了诀,佯装烧了道符,原本醒来苦恼的小朋友瞬间收了声,眨巴着眼睛看她们。 “……”素英有些恍惚,再看叶钦的目光已然不同。 她进门之所以没对叶钦的资历挑三拣四,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见所谓的道长是个年轻女孩子,就讲讲自己的经历,给对方提个醒。 哪想到,是遇到了宝! “别的道士们加起来,还不如你一个!”素英不知不觉中发出来拉踩的言论。 她不知道的是,使坏的小奶狗本人来自苗疆,是某系颇有天赋的继承人,在以往的蛊术上创新了不少东西。 大师们哪见过这新鲜东西?不了解,更别说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事情便僵持下来了。 叶钦不同,她天生有双看穿气域的眼睛。对于她来说,工作只需要三步——看穿,捕捉,毁灭。 看见小孩子身上氤氲的黑色链子,然后将其毁灭。 简单的就如同算术题。 解决了问题还不算,为了防止旁人继续使坏,叶钦还给了素英一个防护符。 抱上了巨大的大腿,素英自然顺利地解决了小奶狗,经此一役,她干脆对情情爱爱没了兴趣,回家之后,将有限的经历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 酒店事业越做越大。 总经理等人作为元老,也跟着受益。 因此,仔细说来,经理口中“您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也不算妄言,要是董事长真被人用孩子拿捏住了,哪有后来的事业腾飞? 想到此处,总经理连忙掏出一张晶灿灿的卡递给叶钦。 “这是我们的贵宾卡,您拿着随便用。” 吃瓜群众们配合地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是额度最高的半价卡啊!想想一年能省多少钱。 能无事跟着来看八卦的,大多都是家里的边缘人物,说到底手头都没多少积蓄。先前看见叶钦坐的那辆劳斯莱斯没什么反应,现在倒是真情实意地羡慕上了。 总经理献完殷勤,又替董事长充分表达完思念和友好的邀请,如来时一般哗啦啦地离开。 待他离开后,叶钦又一次重新被热情地围住—— “叶小姐,刚经理说的是怎么回事呀?” 叶钦:帮过他们老板一点小忙。 “您也会算卦呀?是和您养父学的么?” 叶钦:差不多吧。 “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发财?” 叶钦:……下辈子? 大约是为了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叶钦学会了言简意赅地敷衍人。 撇开叽叽喳喳的傻子们不算,真正知晓内情的叶轻语,看向叶钦的目光异常复杂。 她除了叶家之外,还有纪家这个交际圈。因此,对“素英”家的事情,先前也是有所耳闻。传闻中,这家被厉害人物算计,是想方设法找了个大能,才解决了灾祸。 所谓的大能,不是叶钦那神秘的养父,而是她本人? 叶轻语的心中不吝于经过一场地震。 吃瓜的叶时坤原本就是叶钦的迷弟,此时从“女神原来是我堂姐”的打击中回过神,洋洋洒洒地吹起了叶钦的彩虹屁,将方才那个一怒之下离席的哥们,此时也被贬到了地底—— “叶道长给他建议,是为了他好,他竟然还甩脸色!” 钱慧脆弱的心脏被儿子赏了个重锤,差点气吐血: “叶时坤!你瞎说什么,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封建糟粕?” 收拾完儿子,钱慧也没放过罪魁祸首,转过头盯着叶钦:“小钦,既然你这么会算,不如帮婶子看看?” 叶钦目视虚空,岿然不动。 身后的张群福至心灵,忽然领悟了叶道长的意思,一瞬间竟小坤附身,大声道:“这可不行,我们观主这个月的三卦都已经算完了。” “呵。”钱慧信个鬼。 叶钦睨了张群一眼,后者心领神会:“不过您是我们观主的亲戚,看在亲人的份儿上,倒也不是不可以稍稍破例。” 钱慧更加坚信叶钦是在装神弄鬼了,嗤笑一声,双手环胸:“好,你算。” 叶钦清亮的眼睛望过去,仿佛看透了所有因果。片刻后,淡淡道:“我观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她嘴角微微一翘:“最近……最好不要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叶道长:出门和断腿,你选一个吧 第9章 气炸 韩静相信,纵使这一生再壮阔波澜,也不会忘记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她与钱慧做了十几年的妯娌,由于性格软弱,发生口角时总是她退让。 开始时还愤愤地想“不和粗人一般见识”,等到后来,钱慧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她吵不过,干脆一有苗头,就主动结束争端。 但这并不代表她心中对钱慧没有意见,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 在她的想象中,她某一天能变得滔滔不绝,说得钱慧哑口无言,说得钱慧诺诺称是。可,任她怎么畅想,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她的老对手,会变成这样—— “你这个臭丫头说什么!” 钱慧的脸皮涨红,如同在卤汁里煮过还加了生抽,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沁出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五官拉扯着,形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第12节 她身上穿着的得体套装,脖颈挂的珍珠项链,满身的富贵荣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光彩。 唯一剩下的,是她背后燃烧的熊熊火焰。 她太生气了,气得失去了平日最在意的体面,莫名让人想到了马戏团里的小丑。 “你咒谁呢?咒谁呢?!” 极致的愤怒对上叶钦的冰冷,就好像汽油浇在了冰块上,钱慧愈说愈激动,既然想要扑上前去动手。 这一下,就连围观群众们都惊了—— 何至于此? 对于她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体面人来说,使阴招可以,背后阴阳怪气可以,但动手,绝对是大忌。 钱慧竟因为叶钦一句话,被气得理智失守。 “……妈!你干什么!”叶时坤到底还顾忌着母亲的面子,一把拦腰抱住钱慧,“你冷静点,别人都看着呢!” 钱慧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撕烂这小蹄子的嘴!” 韩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呆完了,又莫名其妙生出几分畅快。瞧这泼妇,平时里耀武扬威,现在这样子,真是笑死人。 叶轻语无奈地拽了拽韩静的袖子,后者连忙收敛了笑。 旁观者们作势阻拦,但除了叶时坤之外,有哪个真心想阻止这场戏?不过都是嘴上嚷嚷两句,身体诚实地摆出看戏姿态。 □□叶道长大约是现场最冷静的人。 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帮人算卦以来,由于“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在她面前失控的人不再少数。钱慧这次不过是“血光之灾”,还有人直接得到过家破人亡的结论。 别人说什么了吗? 就眼前人戏多! 不知不觉中将拉踩大法发挥到极致,叶钦心中烦闷,但还是打算看在亲戚的份上,说两句心里话。 “你这脾气恐怕不行。”叶钦老成持重地说,对愤怒的钱慧视若罔闻,“你这血光之灾不过是小事,一场车祸断条腿而已。” “但以你这样狂躁,恐怕会损害精气,伤害寿命。” 说直白些,怒伤肝,死得早。 叶钦只是直言劝诫,哪晓得目标人物无法理解她的一番好心,没顾得上听后半句,倒先揪着话引子不放了—— “你咒我出车祸断腿,好狠的心!”钱慧此时杀了叶钦心都有了。 被误解的叶道长也有些不悦:“你怎么污蔑我?” 客户听到难以接受的消息,同她横眉瞪眼倒不是稀罕事,但作为小有名气的道士,被人怀疑业务能力,还是第一回 。 叶钦简直是耐着性子:“我是为了你好,劝你要冷静。” 这京城人,不但喜爱表演,性子还异常暴躁,动不动就想打人。 “呸!你这臭丫头才出车祸!” 叶钦怜悯地说:“都说了不要生气,看,连神志都不清楚了。” 钱慧瞧见叶钦脸上那看待弱智的表情,怒急攻心,竟一口气没顺畅,眼睛一闭,晕厥过去。 “……不要装了,你演的一点都不专业。” 见过不少真正在她面前晕倒的客户,叶钦简直一眼就能看出钱慧的把戏。 “……” 话落,钱慧倒是真的晕过去了。 周围人目瞪口呆,忍不住仔仔细细打量叶钦,心想:这位是个神人啊! 钱慧本人在圈子里算个厉害人物,能用几句话将钱慧气倒的,不是神人是什么? 韩静在一旁看戏看得痛快,她不懂什么叫打脸,也不懂所谓的爽文套路,就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泡着温泉,喝了二两白酒。 晕晕乎乎,快快乐乐。 她忍不住拉住叶轻语的手:“看你三嫂,怎么会这么脆弱。” 竟是旗帜鲜明地为叶钦打call。 叶轻语将手掌抽出来,抬头看了韩静一眼,在确定对方是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时,忍不住在心底里叹息。 傻白甜这三个字怎么写来着? “妈,”见韩静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叶轻语终于出了声,“你快去劝劝。” “啊?”韩静茫然,“劝……劝什么?” 有什么好劝的?小钦不是获得了绝对的胜利吗,钱慧已经晕倒了,她劝谁? 叶轻语恨不得捂脸。 在深呼吸数次后,终于平静下来,轻声说:“你忘了咱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韩静呆呆道:“为小钦办的接风宴。” “那现在呢?” “……?” 叶轻语干脆挑明了说:“在给妹妹办的接风宴上,妹妹把隔房家的婶子气晕了。传出去旁人会笑话谁?” 韩静眼睫微微一颤。 “我们可以不担心外人的流言蜚语,可爷爷呢?你让爷爷怎么想?” “!”韩静倏地瞪大眼睛。 是了。 老爷子原本就因为抱错乌龙,对小钦印象不佳。这才刚回家,如果又传出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岂不是在家里更难生存? 韩静瞬间变得慌乱,连忙拉着叶轻语的手,目光满是焦急:“轻语,你快想想现在要怎么办?” “你是姐姐,可不能放任妹妹不管啊!” “您先别急。”叶轻语简直太习惯韩静的一惊一乍了,或者说,她在说话之前便已笃定,只要搬出叶老爷子的名头来,韩静就会重视起来。 “我先叫服务员,找酒店的医生来,您劝着妹妹,不要让她再说话了。” “好、好!”在这个时候,韩静只剩下点头。 叶轻语陪叶世坤将钱慧扶坐在沙发上,有机灵的吃瓜群众出了门。韩静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终于来到叶钦面前。 对于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女儿,韩静内心也是有些怕的。 “?” 叶钦转过头,无声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的……母亲。 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有母亲,她的母亲,就是眼前这一个了。 “有什么事吗?”叶钦体贴地问。 熟悉叶钦的人都知道,对于她来说,主动和人搭话,已经是实属不易。 可韩静毕竟同新女儿不熟悉,听完这开门见山的话,竟有些许瑟缩。 “……?” “钦、钦钦。”就在叶钦目光中的疑惑逐渐加深时,韩静终于鼓起勇气劝道,“你不可以这样说你三婶。” 又是迷惑行为现场了? 叶钦茫然地问:“她不是欺负你吗?我帮你出口气,你不高兴?” 她明明能感觉到眼前人内心里的雀跃。 连周遭的“气”都变成温暖的亮粉色了。 “……你。”韩静听完这句“帮你出口气”,心中不吝于刮起狂风暴雨。她快感动哭了,一瞬间将叶轻语的叮嘱抛之脑后。 天啊天啊。 原来钦钦怒怼钱慧,是为了她! 韩静感动得眼泪汪汪:“你是怎么知道她欺负我?” 叶钦想说她不瞎,但又害怕眼前人眼眶里的泪珠子掉下来,话到喉咙口,愣是换了个婉转的说法:“我的眼神很好。” 早在她进门时见钱慧和韩静的第一眼,两人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叶钦想不明白的是,明明韩静讨厌钱慧,为什么不想办法找回场子? 反倒是旁人替她做了点什么,她第一时刻感激涕零。 她不会打架么? 叶钦瞟了自己的便宜母亲匀称高挑的身材一眼,再看一眼虚胖的钱慧,不由得再次陷入沉思。 难道,不单京城里的人是演员,就连她这个母亲也爱演戏? 看不透。 这厢,韩静正拉着新女儿的手泪眼汪汪,另一边,酒店的医生已经匆匆赶到,给钱慧看了病。 “没什么,只是火气有些大,注意饮食就好。” 医生推了推眼镜:“还有平时注意锻炼,这……否则有三高的危险。” 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叶轻语礼貌地将医生送出门。 作为叶家最受宠的小姐,纪家未来的少夫人,叶轻语原本在这样的场合也是绝对的焦点。 奈何今天情况太过诡异,大部分的注意力被不按套路出牌的叶钦抢去,不少人在这时候才恍然: 哦,原来大名鼎鼎的叶家明珠也在场。 当然,感叹完了,大部分人还会下意识酸两句——“哎哟,就会装模作样”。 第13节 叶轻语自三岁之后,就做到了样样比同龄人强,也习惯了在出事时,永远做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请了医生,联系完司机,处理好一切时,叶时坤还在钱慧身边发愣。 “陪着三婶回家,路上把人照顾好,知道吗?”叶轻语在堂弟面前,也是一副长辈做派。 “……哦。” 叶时坤愣了一下才闷闷地回答。不多时,接两人回家的司机到了,将母亲庞大的身躯塞进后座后,他没及时上车,而是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叶钦的位置,欲言又止。 “怎么了?”叶轻语问。 叶时坤犹豫片刻,小声说:“刚刚叶道长说,我母亲会有血光之灾,还会出车祸。那……今天我们是不是不该坐车?” “……………………” 叶轻语见新妹妹一系列骚操作时没生气,面对母亲的日常无脑时也没生气,此时,听完叶时坤的碎碎念,反倒气笑了。 “你先站住。” “?” “给我背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再走!”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鸭小伙伴们~ 第10章 惊吓 夜晚,虫鸣。 大房一家人终于在送走所有宾客后,驱车回到了家。 此时已经临近凌晨,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叶钦面露倦意,也不仔细观察新家的位置和装潢,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进了门。 她的房间在二楼,同叶轻语正对门。 原本她这间是个储藏室,听说她被找回来,韩静带着保姆一起加班加点收拾出来,挂上粉红色的窗幔和同样粉红的窗帘,十分有小公主气息。 对于亲生母亲的用心,叶钦显然没空在意。她拖着疲倦的身体洗完澡,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与坠入梦乡的叶钦相比,习惯了熬夜的京城人显然是另外一种物种。 隔壁房间里,叶轻语回家雷打不动地做完运动,洗完澡,按照顺序一层一层用完护肤品,终于躺床上,拿起了手机。 她的微信已经炸了。 无论卡顿的手机系统,还是微信鲜红的99+无不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今晚上接风宴上发生的一起,已经在上流圈里传遍了。 黑暗中,叶轻语用手指滑动屏幕,熟练地忽视平日关系一般,身份也不那么重要人员的消息,挑选几个回复几句,然后点进了自己的闺蜜群里。 在这个“闺蜜”二字被污名化的当下,他们的群名干脆叫“睡你男朋友又如何”。 当然,话虽如此,睡是不可能睡的,群里有男有女,几个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磁,往往个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群里说一声就是。 与此同时,这些人吃瓜也永远在一线。 叶轻语手指向上滑,将聊天记录翻到三小时前。她猜得不错,今天去接风宴的“亲戚”们里,果然有处心积虑想巴结小姐公子们的,竟从一开始就现场直播。 群里的话题的时间线与现场达成同步,从钱慧带人在门口接到叶钦,总经理进门献殷勤,再到最后钱慧气晕,提前离场。 小伙伴们没想到能看这一场出乎意料的吃瓜大戏,纷纷惊呼票价值了。 【实不相瞒,我一开始以为会看见“乡下姑娘进城被亲戚欺负哭”,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个玄学剧!】 【酒店张经理跪舔的模样,再想想他平时的不近人情,代入那个叶钦后,我竟然有种迷之爽感。】 【就想问,你婶儿回去的路上真的出车祸了吗?算卦到底是真是假?】 聊天记录刷得很快,一转眼就又99+,叶轻语只来得及回复最后一条—— 【假的,没出事,安全到家了。】 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嚎叫。 叶轻语是个成分单一的无神论者加实用主义者,上学时理工科成绩永远排行班级前列,耳边虽然也时不时听说些不科学的故事,但大多是听听罢了,很少当真。 【你们有酒店门口的图么?给我私发下。】 想起自己此番目的,叶轻语在群里问。 【有的,我发给你。】 叶轻语收到小伙伴发来图,盯着那辆劳斯莱斯的标志看了几秒,又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叶钦的穿着,在群里打字问—— 【你们扒出来了么,车是哪家的?】 话落,群里出现一排“不愧是你.jpg”。多年的狐朋狗友,叶轻语不相信这群人短时间里没有收获。 【出来了,京城里这款女神车不多,我一问朋友就知道了,是钟家的。轻语小妹妹,你家这位来历非凡哦。】 钟家? 叶轻语脑海中浮现过无数可能,但始终没能想到这个可能。 一是钟家的确是京城顶尖的那批豪门,以她现在的人脉和圈子尚且都够不上,更别说从穷乡僻壤来的叶钦。 二呢,京城圈子小,说到底她同钟家也能攀上点关系。这不过这关系不从叶家走,而是从未婚夫那边论—— 纪小公子的母亲,正是钟家当家人钟晁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远方表妹。 纪小公子能厚着脸皮将钟晁叫舅舅。 【这是怎么勾搭,哦不,关联上的啊?轻语你有线索吗?】 显然,群里的小伙伴们已经提前商量不短时间了,可再怎么讨论,也没能得出个有说服力的答案,最终只能商定等叶轻语回来。 【……我怎么知道?这图我也是第一次见。】 吃瓜群众们再一次发出失望的叹息。 有人不甘心,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和玄学的力量有关啊?】 【我姑认识芳华酒店的董事长,她刚给我回消息,说当年有段时间,芳华的确找了不少奇人。你们想,如果真因为这个,那钟家推老宅之前,可是请人看了不少风水……】 【卧槽!】 【这样一说好像真的有点道理,如果这叶道长正为钟家出过力,现在派辆车来给镇场子,似乎真的说得过去!】 【轻语,我不要孤立你妹了,我想和她做朋友。】 叶轻语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她也不得不承认,朋友分析的这个可能,是目前最能够说得通的版本。 只是—— 她翻了个身。 心中有种无端的烦闷。 这烦闷,即来自于叶钦带来的不可控力对她已有生活秩序造成的混乱,也来自于母亲今日对待叶钦时态度的酸涩。 群里的话题已经换成了组团唾弃背叛者—— 【你狗不狗啊!谁知道这位是个什么想法,万一就是个绿茶心机婊,要拆散我们轻语呢!】 【你傻了吧,这能拆的散?纪三儿一颗心都挂我们小轻语身上呢。】 纪三儿。 纪宜春。 默念着未婚夫的名字,叶轻语总算平静下来。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拿起永远考一百分的劲头,她狠狠地想: 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乡下丫头! 一夜好眠。 清晨,叶轻语还在睡梦中,便被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轻语,你妹妹没见了!卧室厨房都找遍了,她一个人刚刚来,能跑去哪里啊?会不会迷路了?” 韩静说话间已经带上了哭腔。 叶轻语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几口气,才堪堪将爆棚的负面情绪排除在外。 她起身,拿出一贯的沉稳来:“妈,你别急。我们慢慢找。” 随着这句话落,叶家忙碌了起来。 无头苍蝇般四处乱串的叶家人们没有注意到,庭院里那棵巨大的枇杷树上,今天多出了一个人。 叶钦呼吸着京城新鲜的雾霾,疑惑不解地看着进进出出的韩静。 这又在演什么? 不太懂这些人到底在闹哪一出,叶钦移开眼,恰好和树冠上鸟巢中的鸟对上了。 “……你,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叽叽叽叽!” 叶钦伸出手,下一秒,小鸟被掐着脖子,绝望地嘎嘎叫。 晨练完毕,还成功获得早餐原料,叶钦满意地从树梢飘然落下。 如果不是她身上粉色的佩奇睡衣太过出戏,恐怕能无道具cos一次武侠大佬。 她哼着歌,打算找厨房请厨师加工一下。 自然,她也没注意到角落那个三观被瞬间刷新的可怜理工科女孩。 叶轻语:我是谁?我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鸟不是野味,也没吃,就抓着玩玩就放了 钦钦人傻你们别学!【吐烟圈】 第11章 生气 第14节 叶家大房的早餐时间,第一回 这样热闹。 “太太,您看这活,我实在是干不了啊!”很奇怪地,被叶钦吓到的人坐在一边闷不吭声,倒是厨娘指着角落的黑色的禽类,一脸恐惧。 韩静揉了揉太阳穴,她被厨娘吵得脑仁疼。 “您说我正好好煮着粥,小姐突然逮了只乌鸦来,这让我怎么办?” 最奇葩的是,当她说一脸恐惧地后撤时,这位新小姐还皱眉问她是不是害怕,作势想要当着她的面前,先一步将乌鸦拔毛去皮。 叶钦沉默地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厨娘还在尖声说:“乌鸦这么脏,怎么可以吃它?更何况,它还是野味!” 幸运地保存了一条性命的乌鸦在一旁嘎嘎叫,仿佛也知晓这个人类雌性是在为它说话。 下一秒,叶钦眼风扫过,乌鸦瞬间噤声。 厨娘呆了一下。 韩静连忙抓住机会说:“好了,都少说两句。” 早餐摆上桌,厨娘这回没敢再多言,惊恐地看了叶钦一眼,连忙低头撤离。 韩静看到这一幕,脑袋更疼了。 她自认为作为母亲,应当说两句,但毕竟性格软弱,再一看叶钦的脸,原本鼓起十分的气,顷刻间只剩下三分。 “钦钦啊,树那么高,你怎么可以爬树呢?” 叶轻语坐在一旁,无语地看了韩静一眼。 果然,这不痛不痒的问话,到了叶钦跟前,根本就没当是问题:“没爬。” 韩静眼睛一亮:“那是?” “飞上去的。” “……” “飞”这个字,着实超出韩静的理解范围了。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换了个话题:“这乌鸦,它……” “我知道了。” 在方才的时间里,叶钦已经拿出手机查过了,原来这鸟叫乌鸦,不能吃。 韩静败退。 她在一瞬间,有那么一点点同钱慧感同身受。她这位女儿,还真是个硬茬。 “……那,咱们吃饭?”在叶轻语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韩静怂成一团,发出了结束话题的申请。 “轻语,你有什么话说吗?” 叶轻语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没有。” “那我们……” 叶轻语:“我只是想提醒一句。” “?” “这里不是乡下,爬高上低会惹人笑话。” 叶轻语说完,淡定地拿起了筷子。她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攻击性是多么强,但,对于叶钦这个“出格份子”,她有必要早做提醒。 话落,叶钦纹丝不动,倒是韩静先慌了—— 她先批评叶轻语:“你怎么能这样说妹妹呢?” 转过头,又安抚叶钦:“你姐姐说话不好听,但还是为你好,担心你不熟悉环境,伤到自己。” 叶钦垂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水果。 没有味道。 明明是新鲜的蓝莓,可扔进嘴里,却如纸一般索然无味。 叶钦知道,她需要补充能量了。 可是,据她早上在树顶上观察,整个小区的“气”,加起来也只能抵她一段时间的消耗。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个久留之地。 想到这里,叶钦搁下筷子,不打算再动眼前的食物:“没关系,我原谅她的莽撞。” 叶轻语手一顿。 “我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对于叶钦来说,她能够看透的人,在她面前都是幼崽。她也没有执念,更没打算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叶轻语喜不喜欢她,从来都无所谓。毕竟,人不会在意一块石头的所思所想。 “自、以、为、是。”叶轻语吐出四个字,拿起一块吐司愤而离席。 “轻语,你干什么去?”韩静站起身喊道。 回应她的是叶轻语上楼的脚步声。 “……”韩静无奈地坐下,将目光投向依然淡定的叶钦。她该说什么好? 似乎所有人在面对叶钦时,都变得不像自己。叶轻语的性格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稳重大方,现在却被叶钦一两句话气得跳脚。 “你不用担心。”叶钦对韩静倒没什么看法,相反,她对这样小动物一样的人类先天带着几分耐心,“我住一段时间就会离开。” “我走之后,你们可以继续保持原先的相处方式。” 韩静懵了,她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走?去哪里?” 叶钦理所应当地说:“回家。” 韩静急了:“这不就是你的家吗?你去哪里?” 这次换叶钦疑惑了:“你搞错了,我家在青石观。” “……”韩静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叶钦心中还怀念着以前的住处。 “这怎么行呢?这怎么可以呢!”她念叨着,却又说不出哪里不行。想来想去,万千思绪化成了一个念头——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她之前听说亲生女儿在乡下长大,于是心里就默默想,等女儿回来之后,好吃的好喝的都管够。 轻语和小纪情投意合,她当然不可能去拆散,所以就打定主意,也要给叶钦介绍个各方面不弱于小纪的对象。 谁知道女儿回来才第一天,就提出要离开! “我还会住一段时间。”大约是韩静的表情太过惊愕,叶钦难得加上一句。 有些问题,她还需要找到答案。 “可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啊,我们刚刚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要走呢……”韩静秃噜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称得上是反对的话。 “为什么不能走?”叶钦平静地说:“我已经满十八岁,是成年人了。你们没有继续抚养我的义务,我也不必和你们住在一起。” 韩静含泪看着叶钦。 “当年抱错孩子,不是你们的错。”叶钦干脆打算一次说开,“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我的养父对我很好,从来没有虐待过我,这次回来,我就是想看看你们。” 她很少一次性说这样多的话,但眼前人毕竟是给予她生命的母亲,她也难免给了特殊待遇。 “那,就这样?” “这段时间,打扰了。” 在韩静死寂的沉默中,叶钦对她点点头,转身上楼。 进门时,同打扮好正要出门的叶轻语打了个照面。 虽然后者表现出一幅刚出门的模样,但叶钦还是能够轻易得知,她说的那些话,对方都听到了。 叶钦目不斜视地打开房门。 在她看来,叶轻语都听到最好,最好不要来给她找麻烦。 “啧。” 叶轻语听着身后的响动,不由得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群里的小伙伴见她很久没有动静,忍不住私戳她—— 【出发了没啊轻语,你今天会不会带你妹妹出来?】 叶轻语慢吞吞地回复:【别想了,人家才不会和我们玩,傲着呢。】 对面打来一排问号。 · 隔壁房间内。 刚理智无情同亲生母亲掰扯的叶钦,瞬间如同咸鱼一般躺倒在沙发上。 如果有一瓶快乐肥宅水,相信她会更加快乐。 闭着眼磨蹭够了,叶钦这才拿出手机,果然,静音期间她收到了来自耿星河同学将近二十个未接来电。 又来一个—— “呜呜呜呜呜钦钦,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不爱我了吗?我好难过,我心脏疼,我要死了。”某片场拍摄间隙,当红小花就这样坐在小马扎上,对着手机嘤起来。 她打电话时,身边原本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身,竖起耳朵。 “去去。”经纪人起身赶人。 工作人员嘿嘿一笑,一边拖延着离开,一边彼此间挤眉弄眼。 都说耿星河之所以资源爆表是因为有金主,现在实锤了吧? 好不容易将吃瓜群众们请离,经纪人内心已经平静无波,甚至心中猜到了这些人会出去传什么。 但她有什么办法? 如果当场辟谣说“耿星河是在和闺蜜打电话”,那么,明天传出来的消息,将会是“耿星河和同性女友片场热聊”! 相比之下,有神秘金主似乎还更加符合主流价值观一些。 第15节 经纪人收拾完烂摊子回去时,耿星河已经抱怨完了叶钦不接电话和昨天的冷酷无情,转而询问叶钦对叶家人的印象。 叶钦当然不会向耿星河那样,从头到尾将几人都吐槽一边,只含蓄道:“她们都比较喜欢演戏。” “?” “演技还没你好。” 耿星河一时之间,竟然不晓得叶钦是在夸她还是损她,憋闷片刻,问:“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叶钦想了想,耿直地说:“你演戏是为了赚钱,她们演戏是为了送命。” 说这句话时,叶钦想到了那位名义上的三婶,钱慧女士。 在叶钦看来,钱慧原本运势不差,但就因为不积口德,未来显然还会吃不少亏。 “……” 聒噪如耿星河,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听筒里一片寂静,叶钦有些不习惯,只好先开口找话题:“没关系,你不担心我。我就待一阵子就回家。” 这一回,往日嚷嚷着要叶钦和自己住的耿星河没再附和,而是幽幽地说:“我不担心你。” 我担心的,是他们啊! 在心里吐完槽,耿星河忽然反应过来:“等下,钦钦你是不是老毛病犯了?” 要不然,怎么会忽然主动提起回家? 相处多年耿星河当然知道,青石观所在的那座山位置特殊,对于叶钦来说,是天然的疗养地。 “……嗯。” 耿星河急了。 挂了电话,盯着手机眉头紧皱。此时,微信忽然一震,她打开一看,是失踪人口钟晁发来一张图片—— 一个和钟晁有五分像的q般小玉人。 “钦钦送的。” 这狗逼! 耿星河酸得咬牙,想到自己刚打完的电话,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秀什么秀,钦钦吃不好睡不好还受人欺负,你还有心情秀!】 消息发出去,下一秒,钟晁打来打电话—— “谁欺负我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钟晁:终于有了姓名。 哈哈哈午安~感谢在2020-04-09 09:56:25~2020-04-10 10:4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read 2瓶;想在天上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应验 市中心,咖啡馆。 叶轻语到达时,小伙伴们已经等着了。 从车上下来,告知司机自由活动,叶轻语这才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进去。 “干什么,今天这么积极?” 这家咖啡馆是几个小伙伴相聚的老地方,时不时会过来吐吐槽。几人都是近十年的老交情,也不拘束,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迟到,今天如此准时,真是难得。 小伙伴嬉笑:“这不是等你讲八卦?” 竟还是想听那位野生小姐的故事。 叶轻语坐下,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冰美式,淡淡地说:“你们亲自去问她好了。” “别呀。”小伙伴轻轻推了叶轻语一把,“快说,她怎么傲了?是不是你欺负人家?” 欺负? 叶轻语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对方从树上飘然而下的场景,竟觉得有些牙酸。 “她闹着要回家。” “?” 叶轻语放下杯子:“原话说,只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到时候还要回家的。” 回乡下? 听众们惊了,这哪路神仙啊?来了京城不好,吵着嚷着要走? 就算叶家大房再不济,也是京城豪门之流,作为大房的亲生女儿,还是小时候在外受过苦,哪里的好处能少的了她? “……该不会是以退为进吧?”有人小声问。 “对啊轻语,她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给你上眼药?” 这倒是她们熟悉的思维方式。 叶轻语轻哼一声:“她要是有这心思,昨天干嘛怼钱慧。” “……对哦。” “归根到底,她就是狂。”叶轻语下了结论。 小伙伴们对视一眼,一时半会摸不准该用什么立场来评价这个人。说嘲讽吧,人家似乎真有些专业本事;说赞同吧,又有些不甘心。 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凭什么呀? 迷。 就像是安静的鱼塘里突然来了条异生物。 “算了,我们换个话题。”有人弱弱地提议,“反正,只要我们小纪在,轻语就吃不了亏。” 叶轻语挑眉。 虽然她对这句话不是很感冒,但提起这个名字,她还是下意识抬腕看表。 就在这时—— “对不起,我迟到了。” 门口风铃响起,一个瘦高的男孩子走进来,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抿嘴笑时脸庞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你家小纪来了!”身边人起哄。 叶轻语抬起头,纪宜春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妥帖地问:“怎么样,没受欺负吧?” “怎么会?”叶轻语反倒不想说了,“你呢,忙什么?” 纪宜春目光闪闪,酒窝里也露出喜意来:“刚接到电话,舅舅突然说要从国外回来,他走之前布置给我的任务还没弄完。” 舅舅? 在场没有外人,听到这个称呼,俱是眼睛一亮。 是钟晁啊! 不怪他们反应过度,实在是对于他们来说,钟晁就是个传奇人物。大佬和他们差不多大,但却是彻彻底底的前辈。 在他们刚够混圈子的年龄时,钟晁声名远扬;等他们在圈子里混出个名堂,钟晁已经接手家族产业,与他们长辈平起平坐了。 “钟舅舅要回国了啊?” 显然,比起突然冒出来的乡下丫头,钟晁的吸引力要大得多。一提他名字,所有人都精神了。 “去,要点脸。谁是你舅舅?钟学长他什么时候回来呀,需要去接机吗?” 由于钟晁从市三中毕业,同为三中学子,这位小伙伴干脆舔着脸叫起了学长。 纪宜春看着他们笑:“对,本来定了下周一个合同要签,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说要回国。” 其中有消息灵通的,听完咂舌:“国外这个合同,不会是半导体那家吧?” 见纪宜春笑而不语,惊了:“卧槽还真是?外国供应商虽然技术领先,但是人很难搞啊!圈里好几家都折戟了,钟大佬他……竟然搞定了?” 这就是钟晁的本事了。 在座的虽是子弟,但圈小,或多或少都听过类似的消息。因为知晓,才能正面意识到钟晁的能力。 “不愧是我老公,干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坐在叶轻语身边的小姐妹喃喃说道。 叶轻语看了她一眼:“你想给宜春当舅妈?” 小姐妹红了脸:“倒也可以。” 有人拿起手机,朝她们晃了晃:“微博上说,耿星河最近鸽了不少活动,貌似团队给的原因是生病了。你们说,钟大佬急匆匆,不会是因为她吧?” 吃瓜群众们齐齐一声“卧槽”。 话题顺势就扯到了新瓜上。 纪宜春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小伙伴们吃瓜,手里自始至终握着叶轻语的手。 两个人是真的感情不错。 由于叶家在发展上比纪家低了两头,叶轻语又出自不受宠的大房,就总有好事者造谣,说两位之所以能谈恋爱,全是叶轻语当舔狗。 后来,叶家爆出千金抱错乌龙,纪宜春扛着长辈的压力站出来替她说话,传言就更难听了。 “怎么?” 纪宜春虽然还在笑,但看上去心情不好。 “我觉得,舅舅好像对我有些意见。他那通电话里专门问了我在做什么,而且语气不太好……” 说完,没等叶轻语发表意见,自己倒先摇头:“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他好端端地待在国内,这段时间一直好好工作,就算舅舅生气,也不会因为自己。 纪宜春捂着额头:“让你担心了,我最近休息不好,老是做噩梦。” 第16节 叶轻语其他事情能安慰,这件事倒无能为力了。 “梦里老是梦见个小姑娘……” “或许该找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纪宜春话落,便看见叶轻语一脸不赞同。他回过神,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忘记你不信这些了。” 叶轻语脑海中再一次浮现某人从三层高的枇杷树上飘然而下的场景,抿抿嘴,头一回没有反驳纪宜春的话。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身边的小伙伴们发出一声抽气声,下一秒,便听说—— “轻语,轻语你快来看。” 身边人将手机递到叶轻语面前。 那是一个微博短视频大v的界面,叶轻语知道这个博主,经常会发一些本地的奇人异事。 视频是一段道路的监控录像,一辆奔驰车的车主,在等红绿灯时与副驾的人吵了起来。副驾上的人似乎动了手,几秒钟后,拉开车门,竟在马路上下了车。 此时,信号灯变换,一辆右转的车驶来,司机显然没意识到这一出,竟直直地朝方才下车的人撞去。 视频在此处结束,伴随着画外音:“牛x啊这个女的,和人吵架竟然路上下车。” 评论里也是一片骂声。 博主本人没过多久转发了自己这条视频,公布了后续:下车那位阿姨进医院了,人没事,就是腿断了。 粉丝们一片问号。 “腿断了叫人没事??” 博主极有耐心地回:“这个角度和方向撞上去,没死人就是上天保佑。” 又告诫粉丝们要注意安全。 小伙伴们见叶轻语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重,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是不是你三婶啊?” 叶轻语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回去,没回答,起身出门打电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吃瓜群众们炸了:“这这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纪宜春全程没参与,懵逼地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轻语的妹妹啊!” “?” “就是那个叫叶钦的,乡下来的,昨天晚上在接风宴上气倒了这个钱三婶,还放话说三婶有血光之灾。” 身边人激动地补充:“不但这样,人家还直接说钱慧会车祸断腿呢!” 照着视频来看,竟然一条一条都对上了。 纪宜春听傻了,太阳穴抽疼:“……你们太夸张了吧?” 吃瓜群众们哪里顾得上夸张不夸张,此时都在尖叫:“我没说轻语妹妹坏话吧?” “卧槽这等大佬得巴结着啊!” “什么轻语妹妹,人家叫叶钦!” “……一听这名字就充满着大佬气息!” 门内整整齐齐叛了变,门外,叶轻语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韩静也懵着,只不过她刚赶到医院,还是能比叶轻语得到的消息更多些—— “听说是去老爷子那里告完状刚回家,在路上和时坤吵架,谁知道她脑子里怎么想的,在那个时候下车!” 大约是钱慧倒霉的事实太过惊悚,韩静一时半会竟然忘记了幸灾乐祸,忧愁地说: “轻语,他们该不会怪在你妹妹身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叶钦:断腿警告[doge] 中午好呀盆友们~ 感谢在2020-04-10 10:46:22~2020-04-11 11:2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过 20瓶;花笙 16瓶;濋仁 10瓶;微雨燕双飞 5瓶;飘渺 3瓶;amanda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搬运 小儿媳妇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叶老爷子就算再看不上这家人,也得派个人来问问。 “三少夫人,您没事吧?”病房里,秘书远远地看着钱慧。 钱慧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得知自己腿受伤,还没顾得其他,见了老爷子的使者,先一口将大帽子扣在叶钦头上了—— “有事!你瞧着我像没事的人吗?” “肯定是那个死丫头使坏!” “你说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刚咒我,我就倒霉!” 断腿神经失联,伤口处还一阵阵传来疼痛,钱慧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秘书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钱慧之前在老爷子面前告状的人,啼笑皆非:“夫人,您别想多了,不然先休息一下?” “不信我?你不信那丫头是罪魁祸首?” 话到此处,秘书竟不知如何接下去,倒是身边人好奇地看过来。 “那个……您说的是谁?”等在一旁的,不光有叶老爷子身边的秘书,还有按照正常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前来问询当事者的交警。 来人是个小年轻,第一次处理类似案件。 用前辈的说法,这次事故的案发地点旁不远处有监控摄像,来龙去脉比较清晰,肇事两方经济条件都较为优越,都购买了完整的保险,争端少,不难处理。 谁知道,当事人醒来之后,不提其他,倒先提起了旁人。 “死丫头”? 这件事的全过程中,还有别人么? 交警小哥眉头紧皱,担心自己漏掉什么重要线索,拿出手机重新将监控视频调出来,重新看一遍。 看完,他更懵了。 什么都没有啊。是当事人自己和孩子吵架,吵完下车,恰好遇到了拐弯的汽车。 当然,不光是交警小哥懵,被拉着诉苦告状的秘书先生也一脸绝望.jpg,如果眼前人不是老板家的成员,他恐怕会贴心地说一声—— 您不然接完腿之后,去精神科看看? “你们都不信是不是?”钱慧拉着坐在一旁的叶时坤作证,“儿子,你和叔叔们说。” “妈!你闹够了没有?” 叶时坤尴尬癌快犯了,作为那个事故发生之前同母亲争执的人,他至今脑海中还不断地回溯着母亲躺在血泊中的模样。 他想过只要母亲能醒过来,他付出什么代价都行。但,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应该变成“只要母亲闭嘴,他干什么都行”。 “哎呦。”被儿子拆台,钱慧痛苦地捂着腿。 叶时坤抿嘴:“你别逼我,我不会乱说话的。” 有些中年女子总是容易奇奇怪怪,交警小哥表示自己理解。为了不影响工作进度,他示意叶时坤同自己出来。 “我和您确认下,当时您是和母亲吵架,她推门而出的对不对?” 叶时坤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方便说一下你们当时因为什么吵架吗?” 叶时坤:“……不方便。” “那好,再麻烦你看一下肇事者的相貌。确定您和您的母亲不认识他?” “嗯。” 交警完成了工作:“好的,请您在这里签字。” 叶时坤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警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起文件,又没忍住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哥们,想开点。” 用交警的眼光来看,叶时坤一头红毛,穿着机车外套,一看就是有个性的年轻人。现在呢,年轻人眼眶下乌青,目光憔悴,显然精神压力颇大。 “……谢谢。”叶时坤感受到意想不到的善意,明显地征了怔。他的目光从交警小哥的制服上扫过,欲言又止。 “真的,你别想多啊,人急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别说阿姨这样赶着下车的,我还听说过抢公交车司机方向盘,开着私家车往别人车上撞的呢。” 初出社会的年轻人总有着泛滥的同理心,干交警这行也不例外。 “不是。”叶时坤忽然打断他。 “?” “我妈不会是这样的人。” 面对交警小哥询问的眼神,叶时坤瞬间泄了气。他该说什么?说他母亲本人看上去脾气大,实际上骨子里最是怕死,连飞机都不敢坐,怎么可能大马路上下车。 这段时间,他也仔细回想了当时的场景。 用不恰当的话来描述,他总觉得她母亲状态不对劲,那时候异常亢奋,就被什么支配了一样。 但……这要怎么说? 踌躇间,交警小哥已经脑补完了他的纠结,安慰道:“懂,你不要责怪自己。” ……你不懂! 叶时坤更憋屈了,当他还想说什么时,忽然听见身边人警惕地喝道—— “谁在那里?!” 一个身影从走廊另一侧闪出来,叶时坤目光一凝,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第17节 “婶婶。” 来人正是韩静。 韩静提着手包,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袍,踩着高跟鞋,神态柔弱,看上去像是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民国夫人。 交警小哥忙收敛了目光,心想自己刚才大吼大叫实在不太礼貌。 韩静显然心里藏着不少心事,匆匆地同两人打完招呼,径直走进钱慧的病房。 小哥心中赞叹两句这位夫人好气质,下一秒,便听到韩静细弱的哽咽声—— “弟妹呀,听说你受了伤,我立刻就赶来了。好妹妹,别拿自己的身体撒气,我知道是小钦得罪了你,可你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伤了腿,时坤他可是伤心啊。” 交警小哥想,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正如他所感知的那样,钱慧整个人的神经被引爆了,竟然直起身来怒骂: “滚你丫的韩静,少在老娘面前装白莲花。老娘出车祸就是你家那个死丫头害的,她前晚上算卦,说老娘有血光之灾,老娘今天就出事!” 叶时坤原本想进屋,听到这句话后,默默地收回腿。 交警小哥这次听懂了,好奇地问:“……算卦?真的准啊?” 叶时坤看了他一眼:“你是国家干部。” 交警小哥连忙闭了嘴,默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车停在家门口,韩静下车时,心脏仍在发颤。她握着手机,同叶轻语报喜—— “我按照你说的办法做了,把钱慧气的,哎呀!当时就应该给你拍张照片,小语,你真厉害!” 韩静诚心实意地夸奖。 时间回到两小时之前,在她们上一通电话里,韩静担心钱慧会攀咬叶钦不放,焦急地和叶轻语求助,后者就给她出了这一招。 “……”电话里,叶轻语却似乎并没有与韩静同乐的意思,她沉默片刻,轻声说:“有用就好。” 结束通话,叶轻语拿着手机,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屏保是一张风景照,是她家上一次一起出去旅行时拍摄的。 “怎么了?”纪宜春小声问。 叶轻语将手机屏幕按灭:“没什么。” 聒噪的小伙伴们早已经被打发走,纪宜春想了想,拉起叶轻语的手:“走,我们出去逛。” 两人在谈恋爱后,很少像这样手拉着手逛街。路上,纪宜春看见一个小姑娘带着草莓头饰,专门上前询问购买地址。 几分钟后,叶轻语和纪宜春头顶,都出现了两颗鲜红草莓。 “……这样好奇怪。”纪宜春偷偷看四周,在发现没有人嘲笑自己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叶轻语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个笑来。纪宜春趁机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大概……有点难过。” “?” 叶轻语抿抿嘴:“她为了帮叶钦出头,今天去医院和吵架。” 纪宜春瞬间get到了叶轻语的点。 他和叶轻语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对准岳母的性格略知一二。在他看来,以准岳母懦弱无争的脾气,能在这个圈子里生活,多亏了叶家大房处于边缘。 而现在,准岳母为了找回来的这个女儿,愿意战胜性格弱点,去主动和人挑起争端。 叶轻语笑了一声:“你不知道,以前钱慧骂我,她只会让我不要计较……” 后来,她不想被骂,才处处养成争强好胜的性格。 纪宜春还能说什么?伸出手,环住叶轻语的肩膀,安慰道:“开心一点,嗯?逛街就不要想别的,这家衣服不错。” 叶轻语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惊讶地发现,纪宜春夸奖的竟然是个女装店。 “这条粉色草莓斑点的裙子很配你,进去试试?” 叶轻语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她的印象中,纪宜春就是微博上流行的那种直男,自己的置装全靠家政助理,不会在意旁人的打扮,更别说夸奖某条裙子了。 “……这条粉色的卫衣也好看。” 叶轻语强迫自己将多余情绪从脑海中扫除,不忍心拂了纪宜春的好意,抱着裙子在导购殷勤的服务下走进试衣间。 纪宜春挑了两条裙子还不够,目光仍然在店内巡梭。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在翻看一件设计感十足的露背裙。 “这个尺码我可以穿。” 纪宜春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下一秒,他被烫伤一般地收回手,仓促地后退几步。 他疯了吗? · 城市的另一边。 韩静打完报喜电话,喜滋滋地下车,准备同家里的小可爱再分享一次自己的壮举。 她原本想听轻语夸她的! 谁知道,还没进门,便见自己家的小院被两辆卡车堵满,让自己无处下脚。 “……怎么了这是?” 厨房阿姨见到她,飞快过来报信:“听说是钦小姐朋友送的东西。” 说话间,韩静见一辆卡车上卸下一张床。 “?” 再一会,另一辆车上搬下几大箱包装精美的盒子。她听见有人在一旁介绍:“这里面都是钦小姐最喜欢的零食,薯片、可乐、点心、自热小火锅。” “旁边是给您买的书,都是从国外进口的无删减版。” 码完这一大波,工作人员小心翼翼从驾驶室里请出一个笼子来,笼子里的大白鹅生无可恋地嘎了一声。 “我们刚刚用直升机将鹅大人给您接过来。” 工作人员露出热情爽朗的笑,正喜滋滋地等待夸奖:“为了您生活愉快,我们竭尽全力。” 叶钦捏了捏眉心,问:“……钟晁这个傻子还吩咐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钟晁:钦钦骂人家傻子的样子好可爱~ 叶钦:? 感谢在2020-04-11 11:28:20~2020-04-12 10:4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渺 3瓶;八十、bread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鹅哭 在遥远的异国他乡,钟晁估计东西送到的时间,专门从繁忙的日程里安排出一段空闲时间来。 【怎么样,东西都亲自送到她手上了吗?她心情好不好?】 为了第一时间掌握动态,钟晁不断在微信上骚扰着助理。 助理刚从“钟晁那傻子”这五个字里缓过神,看到消息,就又应激性紧张起来。 【钟董,东西叶钦小姐都签收了,她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省略掉那几个刺激的字眼,助理小心翼翼将回复发送过去。 【……没。】 钟晁在手机键盘上输入了内容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憋出一个字。然后又忍不住问: 【她看上去气色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助理想了想,侧面回答说:【叶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洪亮。】 尤其是在骂他们钟董的时候。 钟晁一颗悬挂在半空中的心,这才缓缓放下来。 【你下周直接去找小王报道。】 钟晁结束了对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后,点开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他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 该说什么? 钟晁打开相册,点开那张管家发来的小玉人图片,准备靠这张图片开路,重启他与钦钦老婆的正常交流。 但,手指点在图片上,内心里又有些犹豫了。 他因为生日礼物别别扭扭,钦钦不但没怪他,还补偿了新礼物。他现在还用这个当话题,会不会自讨苦吃? 盯着叶钦大白鹅的头像看了几眼,钟晁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飞速点进自己的资料页面,将头像换成了小玉人的照片。 顶着与自己有五分像的q版玉人头像,钟晁莫名地充满自信:钦钦看在小玉人的份上,应该会原谅了吧? 再一次点开大白鹅对话框,钟晁熟练地从表情包里选了一个卖萌的猫猫头像发出去,下一秒—— “钦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钟晁:? · 第18节 将罪魁祸首拉入小黑屋出口恶气,眼前实实在在的问题却还要解决。 “钦钦,这是怎么回事啊?”韩静终于扶着厨娘的手,艰难地从空隙中找出一条道路来。 叶钦看见她这个时候回来,头更疼了。 “朋友送的东西。”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话说的,叶钦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热。 就好像大放厥词说要走人,却几个小时收到了常驻的干粮一样。 “哎哟!”韩静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叶钦口中“朋友”送来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仔细成这样,哪个朋友能够做到? 显然,这位神秘人物的心思昭然若揭。 “是男孩子吧?”韩静眨眨眼。 叶钦:“女的。” 站在一旁指挥工人收拾箱子的助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了叶钦一眼。 这位小姐没有心。 意识到叶钦不想与自己谈论有关朋友的话题,韩静也不再勉强,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的物品,她内心深处悄悄地放心了一些。 钦钦她这样……不会立刻走了吧? 想到这里,韩静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扬起声来指挥旁观的保姆和司机:“小柳,小汪,你们快进来搭把手。” 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上枝头蹲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大白鹅,韩静转头找厨娘:“阿姨,别让鹅乱跑,晚上有空吗,把它炖给钦钦补一补。” 可怜见的,孩子早上都自己爬上去捉鸟了。 辛苦坐飞机赶路几小时,下机却要被炖成汤,将军愤怒地嘎了一声。 既然要杀它,为什么不一次在观里炖好了拿来? 杀鹅诛心! · 由于钟晁派人送来的东西太多,几人忙忙碌碌了半下午才将房子收拾好。 等韩静回过神时,发现屋子已经挤得像个仓库。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叶钦一眼,在意识到对方没有嫌弃的神色时,才悄悄松了口气。 “是得换个大房子了呀。” 家里多了一口人! 想到这里,韩静心里又忧愁起来,掰着指头数家里的存款。大房不受宠,这些年来,几乎很难从老爷子那里得到些补贴。 家里这套小别墅,还是三家分家时候的老爷子的馈赠,再想换房子,就得靠自己了。 可是钱从哪里来? 凭孩子爹微薄的薪水,还是她嫁妆的利息? 想到这里,韩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钦钦,你在干什么?” 与陷入贫穷焦虑的韩静不同,叶钦忙完之后,没顾得上休息,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陈设。 此刻,她的目光正落在客厅角落的水缸上。 说是水缸,着实是有些辱缸。叶家客厅里摆的这个水缸有半人高,呈朱褐色,浸着一丝油亮。缸外身上盘着一条烛龙,虎视眈眈地凝视着门口的方位。 缸内的设计也颇为巧妙,在隐藏的发动机的作用下,缸内储水不停被抽到高处,然后顺着蜿蜒的石质管道流下,呈现出潺潺流水的意趣。 韩静问话没得到答复,也不在意,只顺着叶钦的目光看过去,顿时笑了。 “你在看招财缸吧?去年的时候买的,怎么样?” 韩静虽然在问“怎么样”,但脸上却是求夸奖的意思。 这招财缸的购买和摆放,都是经由人指点过的。她还记得那个大师说,此处为开门的对角,是宅内的明财位,在风水学中,水通财,烛龙守财,摆上这招财缸,一定能财源滚滚来。 虽然说,这缸花了十万买来,似乎没起什么肉眼可见的作用。但玄学这事,可不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怎么样。” 叶钦想了半天,对上韩静期待的眼睛,仍然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话。 “?” “位置摆错了。”叶钦说,“房子坐北朝南,财在坎位。” “……坎位?” “西南方。” 韩静看着叶钦指的方向,与招财缸的位置南辕北辙。叶钦刚刚发过神威,钱慧还住在医院,韩静对女儿的本事百分之百信任。 既然,钦钦不可能错,不对的自然是之前的那位大师! 想起大师的介绍人——圈中的某位好友家里这两年持续亏损,她好像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这个骗子!” 在贫穷的支配下,韩静的行动力惊人,立刻吩咐人来,打算给招财缸换个位置。 “稍等。”叶钦先一步阻止她。 韩静疑惑地回望。 “这东西不要放客厅。” 韩静惶恐道:“招财缸有问题?” “不是。”叶钦诚恳地说,“它流水太吵了。” “……” · 叶家大房的工作人员表示,今天实在是太忙了! 工作好像春天的韭菜,一茬接一茬。刚刚才整理完钦小姐的物品,还没顾得上歇口气,夫人又有了新的指示。 “您确定,要把这个摆出去?”保姆阿姨小声问。 不怪她多此一举,实在是夫人以往……哦不对,是在今天之前,都对这招财缸爱得深沉。每次见她打扫卫生,都会吩咐要足够小心。 可现在呢? 竟让人搬进院子受风吹雨淋。 韩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当然,它吵到钦钦休息了。” “!” 闻言,家政们不由得心底打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心想这钦小姐真是受宠,不过是刚到家,太太就对她唯命是从。 “钦小姐,您看这招财缸,它要搁在哪里?” 搬动这缸着实不是件简单差使,也不知道它用什么材质做成,仅是从客厅到院落这一段路,员工们就费了不少功夫。 “随意。”叶钦说。 “?”问话人一言难尽地看了叶钦一眼,小声嘟囔:“听说有些东西不能乱放的……” 叶钦一听便知,这位开口问话的员工,也是个讲究人。 《宅经》曰: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宅墓似荣华之源,得利者,所作遂心,失利者,妄生反心。 人和住宅之间的关系紧密相连,阳宅和阴宅的位置等是人荣华富贵的源头,反之,如果不注意其中的忌讳,反倒会招致灾祸。 “不用担心。”叶钦淡淡地说,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人还想说什么,被厨房阿姨瞪了一眼,悻悻地闭上嘴。最终,他们将价值数十万元的招财缸摆在院中的枇杷树下。 工作完成,员工们打算撤退,转眼见叶钦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在原地等待。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叶钦的视域中,因为招财缸位置的移动,整个宅子的“气”变得活跃起来,不同颜色的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不知道什么时候,院子里的风停了。待在墙角的自闭的大白鹅仰起头,嘎嘎嘎地朝叶钦叫。 “……怎么感觉有些闷?”韩静捂着胸口,喃喃地说。 叶钦没有理会,或者说,在这一刻,旁人说什么她已经无暇顾及了。她踱步向前,一步一步走得极缓慢,越是靠近招财缸,步伐越是艰难。 旁人看不懂她在做什么,正想问,却被刚开口质疑的小柳拦住。 终于,叶钦走到了缸前,伸出手,轻轻地往缸壁拍下。 “砰!” 一声闷响在附近所有人的耳畔响起,这响声闷沉,就好像是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爆破发出的声音。 “刚是什么声音,我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打雷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被一股劲推开……” 风,重新流动。 烦闷之感也消失不见。 在叶钦的视线里,阴阳二气重新分割开来,水属通阴,原本别墅积郁不散的阴气,开始源源不断汇入招财缸,如春风化雨般融入地下。 一群人还在因为那声凭空出现的气爆声疑神疑鬼,叶轻语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园丁曹大叔抬头望着半开的枇杷花,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棵枇杷树,已经几年没有开过花了。 “钦小姐,您……解释一下?” 叶钦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帮忙梳理气机,会造成如此大的反应。 她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概之前天干燥热,枇杷树缺水了吧。” 第19节 水缸搬来,补完水,枇杷树一开心,不就开花了? “????” 持续在一旁安静围观的韩静也看不下去了,但她毕竟还记得自己的责任,驱散围观群众:“去去去,都干活去。” “可这花……” “是你太累,看花眼了——哪有什么花?”韩静已经在考虑,半夜出门将枇杷花都摘掉的可能性了。 被忽视的彻底的叶轻语忍不住道:“妈?” 韩静转过身,连忙露出笑脸:“轻语回来了。快来看咱们院里的新布置!” 叶钦转身正准备进屋,谁知道抬眼间,视线凝固了。 在出门时还清清爽爽的叶轻语,回家时身上竟然带了“东西”。 一团婴儿状的黑气,正在对方的脖颈氤氲。 ……刚刚才吃过饭的叶钦,突然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重点:叶钦的微信头像是大鹅。 一场激烈的争宠即将在钟晁和鹅鹅之间展开,谁会赢[doge] ps:暂时用不着叶爸这个工具人,让他先去出差稍稍 感谢小伙伴们的留言和评论和收藏,啾咪一口感谢在2020-04-12 10:49:01~2020-04-13 10:3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飘渺 19瓶;猫主子 2瓶;迷途知返、甜甜的木木南、快乐的豆豆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梦魇 赶走了员工,叶轻语正在听韩静讲述家里刚刚发生的异状。 如果不是眼睁睁地目睹枇杷树上的小花,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韩静嘴里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现在…… 叶轻语转过头,正想询问几句,却见叶钦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 “你有什么事?”叶轻语皱眉问。 这语气算不上好。 在她看来,既然已与叶钦撕破了脸,就不必非要装出姐妹情深的模样。 “没什么。”叶钦回过神,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但,她真的太饿了。叶轻语肩膀上的黑气,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块可口的巧克力蛋糕。一个饥饿的女孩子,是抵挡不了甜品诱惑的。 于是,她没忍住,又悄悄转过头,看了叶轻语一眼。 叶轻语:“?”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让人困扰的动作,叶钦强迫自己后退几步,转身朝房间走去。背后隐隐约约飘来的香气,让她口腔内唾液疯狂分泌。 她太难了。 叶轻语将购物袋随手放在桌上,脱了高跟鞋,坐在窗边沉思。 让她心生困惑的,不是奇怪的反应,而是刚刚与她分别的未婚夫。 时间回到半个钟头前,当她换好裙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不是纪宜春赞赏的目光,而是他那张苍白的脸。 与纪宜春相识几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 她当即回去换下裙子,拉着对方离开,后来,纪宜春回过神,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无论她怎样询问,对方都缄默不言,一直到两人分别回家。 叶轻语想不通,在她进试衣间这短短的时间里,纪宜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纪家长辈又出来作妖,给他出了什么难题? 绞尽脑汁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叶轻语只得放弃,窗外的天渐渐阴沉,她洗澡完换好睡衣准备工作。 虽是所谓的名媛,但叶轻语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自己的工作。 她是一名兼职服装设计师,在小有名气的工作室里挂职。平日里自己居家办公,当画好设计图后,才去工作室里请助手一起完成裁剪。 之前因为爆出抱错的缘故,她一直将工作搁置在一旁,直到今天才有空重新提起笔来。 她往日的设计风格都是走高冷成熟风,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提笔画来,纸面上竟然就出现了一条草莓lo裙。 她皱了皱眉,将稿纸团起来扔进垃圾筐。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喜欢甜美风的可爱女孩子。 继续再画,这一次,无意识间出现在她稿纸上的,不再是草莓裙,而是一条淡黄色的碎花长裙。 “……”叶轻语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稿纸生闷气。 到底在搞什么鬼? 进度不顺,加上白天在外奔波,叶轻语最终还是选择了早点上床睡觉。躺进香软的被窝,她在睡觉之前看了一眼微信,只有来自堂弟叶时坤的消息—— “我睡着了,医生说她身体没有大碍,只需要静养。” 叶轻语关灯,闭上了眼,很快陷入睡眠。 只是,今天似乎处处都不顺利,刚睡着,噩梦就连翻找了上来。 梦里,叶轻语好像来到了一个染布场,布幔漫天地飘着,占据着她的视线,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出这一片区域。 她心里慌张了起来。 这时候,四周忽然出现各种声音,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在大声地斥责她:“抢别人的父母,你这个骗子!” “坏女人!明明不是人家亲生的孩子,还死皮赖脸不走。” “连未婚夫都不是自己的!” 不是! 飘扬的布幔随着这些声音开始收紧,她被挤在中间,犹如困兽。 眼看自己就要被包裹成蝉茧,叶轻语大声地说:“不是!我没有抢她的父母,不是我的错!” 当年被抱错时,她也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周围的声音斥责她:“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是谁在得知自己不是叶家夫妇的亲生女儿时,主动去找未婚夫哭诉,想方设法让人带你去慈善晚宴?你就是虚伪!” “……不!” 这个时候,那飞舞的布幔越收越紧,叶轻语再想说话,喉咙已经发不出声响了。 挣扎着想要从噩梦中苏醒的叶轻语自然看不到,在窗外隐隐约约透入进来的月光照射下,一团黑色的气体渐渐变成凝胶状,堵住了她的口鼻。 与此同时,在月夜下,院内的枇杷树上多了一个人。 叶钦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树梢上晃荡着腿。她抬头看了眼夜空,虽不是这月十五,但月亮依旧大如圆盘。 有意思。 蹲在一旁的将军“嘎”了一声,被叶钦一巴掌从树上拍了下去。 “小声点!”还以为她们是在青石观里呢。 将军煽动洁白的大翅膀表示不满,仿佛在告诫叶钦,要是再不动手,屋里的小姑娘就要被闷死了。 “知道了,啰嗦。” 叶钦转头看了一眼叶轻语所在的阳台,伸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道皱巴巴的符,随手向外扔去。 符纸没有按照万有引力定律朝下坠落,反倒是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道下,以极快的速度朝卧室的窗台飞驰。 “啪!” 这小小的一道纸符,甚至震坏了叶轻语卧室的防弹玻璃。 “……” 叶钦还没来得及吐槽,便见父母卧室里的灯亮了。她下意识从树上窜下来,捏住将军的脖子,低声道:“叫一声。” “喵!” 生无可恋翻着白眼的大白鹅发出一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声,声落,叶钦听到了夜风传来的絮语: “原来是野猫闯进来了。” “睡吧,明天再看。” 灯再次暗下,叶钦缓缓松了口气,放开将军的脖子,顺手揉了揉大白鹅的脑袋:“干得漂亮!” 将军已经懒得再有什么反应了,用蹒跚的步伐走到墙边,蹲下来缓缓自闭。 叶钦再次提气上树,脚尖轻点,飘到了叶轻语的窗台上蹲下。 方才玻璃碎裂的巨大声响并没有将叶轻语从噩梦中惊醒,倒是方才一切的罪魁祸首,那道惹事的符,此刻正在大发神威。 那符再不是之前叶钦手里皱巴巴的模样了,被激活的它飘荡在空中,散发着浓烈却不刺眼的金光,在它的持续的输出下,那团搞事的黑气渐渐被划开,飘散在空气中。 于是房间里散发出诱人的巧克力香味。 要是这还能忍,她还是人吗? 叶钦此刻就像是提枪上阵的渣男,伸手捏了个诀,顷刻间,溢散的黑气就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朝着叶钦奔涌而去。 十分钟后。 嗝。 吃饱喝足还打包的叶钦心满意足地离开叶轻语的房间,伸手轻巧地从窗户上翻进了自己的卧室。 老年人作息的她为了夜宵,已经将睡觉时间延后了若干小时,于是,进门头挨枕头,就昏天暗地地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 不对啊! 叶钦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活人身上怎么会有“煞”?而且还是几乎快凝固成液体的状态! 第20节 华国民俗传说中,人类双肩和头顶上都顶着一盏蜡烛,能够驱散阴晦。叶钦虽然没见过实体的蜡烛,但也明白人身上有自我防御机制,就算不小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沾染上了煞,也会很快就消散掉。 叶轻语身上这东西,是成精了呀。 想起煞气入口的甜蜜丝滑味道,她又没忍住咽了咽唾液。 等下。 叶钦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她离开青石观之前,在元君面前卜的卦,就应在了这里?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似乎……不排除这个可能。 在今晚之前,叶钦心中一直觉得,自己这趟京城之旅最根本的目的是寻根溯源。 作为一个修道者,她天生资质绝佳。她师父叶道长曾不夸张地说,在全华国的非科学领域从业人员中,没有再比她更天赋异禀的人了。 但,体质带来的不只是好处。 她因为先天元炁充盈,后天日常耗散无法用来自食物的精气弥补,所以从十几岁开始,就逐渐失去了味觉。 吸收天地间的煞,只能做短暂的弥补,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她师父在得知她亲生父母的消息,便急匆匆地将她赶来京城,为的也是想方设法消除身体的隐患。 可是,她来到京城这些时日,见过了亲生父母和些许亲戚,这些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后来,她也借着整理东西的理由,转遍了整个别墅,也没找到想要的线索。 现在看来,可能是她寻找的方向错了。 叶钦拉住被子裹紧,摸了摸圆滚滚的胃,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既然叶轻语身上出现了好玩的事情,那她就跟上好了。 再不济,不是还有甜点吃么? · 叶轻语清晨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窗户玻璃碎了个大洞,玻璃碴落得满书桌都是。 从床上爬起身,发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敲过,闷闷地疼,站在镜子前看,早睡的她仍然一脸憔悴,眼眶的黑眼圈恐怕拿粉底都盖不住。 叶轻语伸手盖住镜子里自己的脸,脑海中还回放着噩梦里的片段。 “fxxk!” 换好衣服下楼,叶轻语听韩静正在说玻璃碎的情况,听她的意思,昨晚上野猫作祟,二楼的玻璃竟都没有幸免。 神出鬼没的叶家大老爷嘟囔:“当时就说装防弹玻璃了……” 这位存在感稀薄的叶大老爷很快就被韩静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叶轻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儿,叶钦也下楼了。 与她的神情憔悴不同,叶钦看上去精神状态饱满,神奇气爽。被韩静询问玻璃的事,叶钦“哦”了一声,说:“不知道,我睡得沉。” 叶轻语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吃饭。 想起昨晚上那个梦,她还觉得尴尬异常。她一直觉得,对于她不是叶家血脉这件事,她自己并不在意,也不屑与一个乡下人争短论长。 可,潜意识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怕极了。 她担心自己被赶出家门,失去父母,甚至,没有叶家小姐这个身份后,她一文不值。 “轻语,轻语?” “嗯?”叶轻语回过神,“什么?” 韩静无奈地说:“我问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打算? 叶轻语一瞬间想到了不对劲的纪宜春,心中还是不放心,说道:“约了个朋友,有点事。怎么?” 韩静露出一个开心的笑:“那感情好!我是说,你出门的话,能不能带小钦出去转转?她来京城这几天,还没出过门呢!” 这怎么可能? 叶轻语下意识想拒绝。先不说她要去找未婚夫不方便带人,最重要的是,叶钦对她没有好感,怎么可能同她结伴出门? “你问她想不想去。” 叶轻语将问题推出去,静待一个否定的答案。 谁知—— “好啊。”叶钦慢条斯理地放下勺子,“我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鹅鹅表演才艺的一天! 感谢在2020-04-13 10:34:15~2020-04-14 09:5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mand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遇见1 20瓶;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迷惑 ……你没问题,我有问题啊! 叶轻语在心里尖叫,可在面对韩静一脸期许的表情时,又默默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冷硬地说:“你要愿意就跟着吧。”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换了出门的衣服。 车上,叶轻语在微信里通知小伙伴们这个不幸的消息:“反正就是这样了,今天的聚会她会来。你们在意的话,就下次约好了。” 谁知道,群里一阵欢腾: 【不介意不介意!天啊,我们终于要见到神秘小姐了!】 【在哪里见?我今天有空,加我一个!】 【我原本想鸽掉的,现在看来,肯定要去了!】 叶轻语忍不住按按眉头:“……” 显然,叶钦的太多传说让圈里的小伙伴早对她充满好奇,在得知等会儿能见面时,群里甚至有人问: 【叶道长今天穿的什么?道袍吗?那我需不需要也穿我的汉服?】 叶轻语再次无语。 她侧过头,从玻璃窗里的倒影打量叶钦的穿着。与群里想象的不同,今天的叶钦身上套了件运动时尚品牌的卫衣,牛仔裤,板鞋,大约是为了遮挡视线,头顶上还戴了顶鸭舌帽。 完全就是街头潮流达人。 默默地转过头,叶轻语给群里的小伙伴播报:【是潮酷风,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损友们又是一阵嚎叫—— 【叶道长也太酷了叭,玄学朋克!】 【朋你妹啊,快瞧瞧我新抢的鞋,能吸引叶道长的注意么?】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风潮中,终于有明白人露出头,疑惑发言:【那个,今天咱们不是约了h家的sales,准备看最新品的包么?】 【你们都街头打扮,合适吗?】 群里寂静了一秒。 有人弱弱道:【可是,如果我们都一本正经穿衣服了,叶道长不就鹤立鸡群了吗?多不好意思。】 谁是鹤,谁是鸡? 乱发言的小伙伴被痛打一顿,最后也没能讨论出个结果。叶轻语最终一锤定音—— 【你们不用管,按你们自己的来就行。】 车上低头玩手机的叶钦不知道,在还没见面之前,已经有人因为她安排自己的穿着。此时,她的微信正疯狂弹出新消息—— 【钦钦小宝贝快出来,人家想你了呜呜呜。】 【钦钦,你把钟晁那狗比拉黑了吗?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这个月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呜呜呜,钦钦为什么不回人家消息,好无聊哦!】 叶钦:【。】 耿星河瞬间出现,指尖疯狂在屏幕上跳舞:【钦钦你来啦!吃了吗?昨晚上睡得好吗?今天准备干什么,要不要来找我玩啊!】 叶钦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串省略号。 她不明白,为什么耿星河这样的暴躁脾气下,隐藏着扎扎实实的话痨属性。 【说嘛钦钦!】 叶钦只好交待自己的行程,预测将会去逛商场。 耿星河打了一长串感叹号:【钦钦,我知道了!接下来剧情,肯定是她们会带你去奢侈品店,嘲笑你从乡下来,想要让你在资本主义腐朽的商品下露出自惭形秽的表情!】 叶钦:【……】 耿星河见叶钦不赞同她也不以为意,继续说:【没有关系,你别怕。这些我都想到了,到时候进店之后,报我的名字就好了。有好几家我都是svip!】 说着,耿星河还兴致勃勃地准备给几家熟悉的店员打电话,务必要让叶钦将反派们的脸打肿。 叶钦:其实大可不必。 只是,还没等她发出拒绝的消息,车停下了。 “到了。”叶轻语淡淡地说,率先推开门下车。 叶轻语约的三个朋友,早早地等在了路边。一见到熟悉的车牌号,立刻奔过来,热情地和叶轻语打招呼。 如果不是她们的眼睛悄悄地朝车内瞄的话,相信她们好朋友的人设可以立得更稳。 于是,当叶钦下车时,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天啊,叶道长好可爱!”一个人说。 第21节 “眼睛好漂亮。”另一个喃喃。 “我死了我死了。”第三个人抱头蹲下。 “?” 叶钦的脚步顿了一下,心想这又是是哪里来的演员。 叶轻语不忍直视,只好假装不认识这些人。哪知道,她的小伙伴们开口就将她卖了—— “叶道长你好呀我们是轻语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小姑娘说话太快,竟打了个磕绊。说完,红着脸自我介绍:“我叫阮绿,叫我小绿就好。” “你好。” 叶钦心中划过一丝茫然,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叶轻语的朋友会对她如此热情。 仔细瞧过去,这三位身上都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小姑娘。 “啊——”眼见阮绿先一步和叶钦搭上话,其他两人也不甘落后,“叫我小黄就好。” “我是小红。” 叶钦在脑海中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红黄绿,交通指示灯么? 交通灯小姐妹们打完招呼,又好像有些害羞似的,只是跟在叶钦后面,小声地窃窃私语,像是一群小动物。 叶轻语心中依然被省略号刷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小姐妹们打架蹦迪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叶钦到底有什么魔力? 一行人不尴不尬地朝着预定的方向走去,她们所在的位置是这一片最大的商圈,一楼香水柜台飘来馥郁的香气,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照射下来,端是一片高科技的现代化景象。 叶钦缓步向前,目光四处漫不经心地打量。 在她的视线里,这商场的布置却没有此般简单。譬如说,位于商场进门处,就立着两尊貔貅,预示着财富只进不出。 穹顶上花纹繁复,事实上却绘制的是一个聚灵阵。在以往灵气复苏的年代,聚灵阵存在的意义是汇集灵气,可现在,它的功效可能只剩下聚气。 在充足的“气”下,人会觉得精神亢奋,加上商场刻意调高的温度,普通人进来之后,只会愉快地买买买。 有意思。 叶钦愉快地琢磨着“术”与生活现实的融合,感慨此行不虚。哪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 红黄绿三姐妹悄悄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好可怜哦,叶道长从小到大没逛过这么大的商场吧?我们要不别去店里了,陪她四处多看看。】 【你怎么会觉得道长可怜,好大的狗胆!不觉得也道长四处看的样子萌萌的吗?】 【……等下,我们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对劲,按道理说我们应该站在轻语这边,疯狂嘲笑叶道长土包子?】 【解解,你睁睁眼。钱慧老阿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想找死?】 群内一片寂静。 叶轻语没有边走边看手机的习惯,自然不知道微信群里说了什么。她见三个小姐妹磨磨蹭蹭,忍不住皱眉问:“去h家不是这个方向吧?” 小姐妹们:“……” 这个无情的女人。 h家作为奢侈品行业的顶尖品牌,每款单品价格昂贵不说,往往还需要配货到一定金额。小姐妹们虽说是来看新品,但大概率也是看看,以她们零花钱的额度,还没到放肆买买买的程度。 但就这样,也已经超过99%的同龄人了。 大约是新品上市期,门店里的顾客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叶钦等一行人进店时,熟悉的店员来打了声招呼,就忙着去招呼其他顾客了。 至于所谓的“狗眼看人低”戏码,竟然毫无生长的土壤。 小姐妹们嘴上说着逛不逛都随意,事实上,等进了店之后,纷纷对着极具设计感的新品露出垂涎欲滴的渴望目光。 包包这么好看,不买她们还是人吗。 叶钦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被同行人搁置在一旁,也不在意,只是在店内慢慢看,安静地打量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虽不操持家务,但对正常的物价还是有所了解。普陀村一户人劳作一年,所能赚到的收入,也不过是这橱窗里一个包的价钱。 可是,叶钦不动声色地环视店内顾客们的神情,让这些人在意的,好像只有包包能不能买到,多久能够到手而已。 明明大家拥有相同的“气”,都是□□凡胎,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让没有学习过经济学的叶道长陷入了迷茫。 “你为什么看不起人啊?明明这款包还有货,你们骗我说没有了,那这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上去是付不起钱的人么?” 叶钦常年修道,比正常人的耳力好一些,因此,店内压低声音的争吵,也被她敏感地捕捉。 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年轻女孩子正赤红着脸,同店员吵架。 随着她们争执声音越来越大,店里其他顾客也不由得透去疑惑的目光。 店员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女孩怒气冲冲地扔下一句话,转头离开了门店。 店内经理连忙出来打圆场。 叶钦远远地听到了店长同vip客户解释缘由:“那个小姑娘还是个学生,之前用校园、贷买了个包,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人卖了房才帮她填了窟窿。” “……那个贷款,是luo、贷啊。听说的确是用luo照威胁。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肯定不会再卖给她东西的。” “做生意哪能毁人前程?” 没过多久,叶轻语的小姐妹们也打探出前因后果了,挤在一起悄声感慨:“何必呢,一个包而已。” 对于她们来说,嘴上虽然嚷着包治百病,但心里面也着实没将这东西当回事。 谁家家产如何,自己本事如何,都不可能用一个包来定义的。 叶钦在一旁默默地听完,联系前因后果琢磨清了“luo贷”的意思,眉头紧紧皱起,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转身出了门。 那位与店员吵架的小姑娘还没离开,站在围栏处打电话。 叶钦远远地换了视域,研究对方身上的“气”。 与一般人相比,小姑娘的气的确杂乱了些,各式各样的气糅杂,显示出她此刻心绪不宁,与此同时,在她的眉心间,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煞”。 果然如此。 叶钦验证了自己的假设,小姑娘一心沉迷奢侈品,是这东西在作祟。 被“煞”影响的人,脑海中的一个执念会被无限放大,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钻着牛角尖。 叶钦想了想,捏了个诀。 下一秒,打电话的小姑娘感受到一阵风刮过,眼前似乎飘过一片黄纸,紧接着,头脑都清楚了起来。 她现在是在干什么来着? 叶钦见对方的煞气被清除,气域变得清澈,放心地转身回店。 叶轻语的小伙伴们连忙迎上来:“叶道长觉得无聊么?那我们换一家店吧。” 叶钦自然不无不可。 只是,在她们逛到第三家店时,叶钦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被清除掉煞气的小姑娘手上领着一只刚买的大牌包,高高兴兴地从店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和朋友打电话: “对,我买了d家最新那款。钱?我答应做小杰的女朋友了,他把上半年的工资交给我保管了。” “……他那么丑,我都忍了。花他钱买个包怎么了?” 叶钦茫然地转过头。 小姑娘气域干净,身上一点煞气也无。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开《主神是我前男友[无限]》,求大大们移步专栏收藏~】 一日,主神戚屿降临新手世界, 睁眼时,菜鸡新人们正被老人们逼问欺辱 一名女孩扬起纤细的脖颈,倔强道:“敢欺负我,不要命啦?主神是我男朋友!” 在玩家们的哄笑中,戚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戚屿一时好奇,决定暂时跟在这个“女朋友”身旁 他冷眼旁观,静静等待这娇弱的小姑娘在恐怖游戏中痛哭流涕。 哪知道,对方一言不合就开大—— “你们丑成这样好意思当鬼吗?” “剧情好垃圾哦一点都不恐怖。” 戚屿:“???” 恍然间,他想起了自己在成为主神之前,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魔头。感谢在2020-04-14 09:51:06~2020-04-15 10:22: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初夏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符纸 初入社会的菜鸡叶道长还没体验过人性的幽微, 乍一遇到无法用已有价值观解释的事情,整个人都当机了。 同行的小伙伴们并不知晓, 见叶钦神色低落, 还当是她对陪逛街没兴趣。 几家店逛完, 叶轻语和红黄绿三姐妹手上都提了袋子, 唯独叶钦空荡荡,干干净净的进店, 再干干净净地离开。 小姐妹们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趁着叶钦在前闲逛时,偷偷落在她身后商量:“我们要不然买个东西送给叶道长吧?” 叶轻语眉心一动:“不用吧。” 第22节 小黄说:“要的要的,就当是见面礼物。” 说着, 红黄绿三姐妹就开始商量到底要送个什么。 她们真是很用心了——挑礼物时先把昂贵的包排除出去,考虑到叶钦的穿衣风格, 又将女性化的丝巾等物品删除, 最后定了某家的小熊挂件。 叶轻语在一旁瞧着,冷不丁地说:“你们给我送生日礼物都没这么用心过。” 回想这些家伙们的神奇赠礼,真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人送了手工做的橘子灯, 送来后第二天就坏了;另外一个人送了瓶生发液, 暗示她早秃华发。还有一个干脆打钱,说毛爷爷是最好的流动资产。 那一次像现在这样, 体贴地让人感动。 三姐妹听出了叶轻语语气里的不忿, 对望一眼,理智气壮地说:“可是你是旧人呀。” 衣不如新,人当然也不如新。 叶道长多可爱! 叶轻语气得不想理会这群损友,低头快步同她们拉开距离。理智上, 她当然知道自己同朋友们是十几年的交情,哪里会因为叶钦的突然出现而改变。 但现实上呢?她就是不爽为什么她的朋友要对叶钦尽心尽力。 凭什么呀。 叶钦到底有什么好,不但韩静偏着她,就连朋友们都心甘情愿吹她的彩虹屁。 叶轻语别别扭扭地独自走着,可这并不影响小伙伴们的送礼计划。小黄接受组织的派遣,佯装肚子疼去卫生间,一溜烟儿冲上了楼。 另一边,小红和小绿开始贴心地安排中午吃什么。 叶道长是修道之人,崇尚清静无为,在吃饭上,一定也是清淡为主。那么,火锅、冒菜、香锅这些都pass;烤鸭烧烤太过油腻,也不行。 最终,小绿在手机上的外卖软件上搜到了一家新开门的养生粥铺,瞧着封面上绿油油的清淡模样,就非常延年益寿。 定好大概的方向,小红就鼓起勇气去同叶钦说话了。 以叶钦的耳力,她将小姐妹们的讨论尽数收入耳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给予她过剩的善意,但,养生粥她真的不可以。 她们修道之人,不一定都要清清淡淡。 于是,在小红磨磨蹭蹭地来到叶钦身边时,只见叶道长正专注地凝视着一个方向。小红随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了一家火锅店。 几分钟后,她们在某某捞门口排上了号。 闻着店内飘来的浓香,叶钦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中小人已经跳起了舞。她第一次真情实意地感觉到,京城的确比她乡下好。 至少,普陀村是没有这样的火锅的。 想到这里,叶钦没忍住看了在一旁自闭的叶轻语一眼。叶轻语身上“煞”是巧克力味的,那么,会不会有火锅味的“煞”呢? 叶钦畅想着,一时间竟觉得快乐无比。 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之后,就连从头到位冷着脸的叶轻语都舒缓了眉头,重新加入她们的话题。 趁气氛正好时,小黄含羞带怯地将小熊挂坠送了出去。 叶钦没有推辞,从兜里摸出三道淡黄色的符纸:“小东西,收着吧。” 刚刚之前才遭受过一次失败,叶钦对自己符箓的功效不再是那么有信心。但,她仔细想想,除了符纸之外,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 穷的坦坦荡荡。 红黄绿三姐妹对于叶钦的回礼当然不会推辞,接过符纸,珍重地收在兜里。一来一去间,彼此双方似乎真的打通了什么隔阂一般,竟开始聊起了天。 当然,是小姐妹说,叶钦听。 小黄热情地给叶道长介绍周围的美食:“周围老街有家龙虾尾超好吃,老板几代人都是做这个的,酱也是祖传配方。将虾肉剥出来,配上葱丝和薄饼,味道简直了!” 叶钦眼睛不眨了。 小红见状,讲自己家附近的桂花酒酿小圆子:“……那个糯米粉泡的很松软,店家在揉面的时候加了蜂蜜水,小圆子又糯又香;桂花酱是老板自己采了院子里的桂花酿的,酒酿也是,刚出锅的时候热气腾腾,香气飘的十米外都能闻得见。” 叶钦咽了咽口水。 小绿没有小伙伴们的口才,可又不想在叶道长面前认输,只得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说:“叶道长,吃完火锅之后要不要来一罐酸奶?” 见叶钦望过来,她补了一句:“楼下就有卖。” 下一秒,叶钦站起身。 在旁人疑惑的眼神里,叶钦说:“去买。” 小绿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反应过来,忙站起身:“走走走!” 这反应,简直就像是后宫里被皇帝翻了牌子的嫔妃。 小红和小黄见状愕然叹惋。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她们怎么没想到呢! 对于小姐妹们如火如荼的争宠,叶轻语已然麻木。她不想和这些叛徒们多说一个字,只在心里默默发誓,今天之后,她再理会这些人,她就是猪头三!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同纪宜春发消息。 既然叶钦有了新朋友,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中间离场。反正,有她没她还不都是一样? 叶轻语的微信很快得到回复,纪宜春发了个好奇的表情包,问“怎么了”。 大约是在朋友这里收到了冷遇的缘故,一时间,叶轻语竟然觉得纪宜春的回复里包含着温柔的意味。 她眼眶一热,连忙低头:【没事,就是想你了。】 对面发来一个拥抱小人的表情包。 现在是午休时间,如果是平时,叶轻语可能会扮演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女朋友,大度地放纪宜春去休息。 但,今天的叶轻语却跟自己较起了劲,咬了咬唇,继续道:【你在干什么?身体好点了吗?】 问的正是昨天的情况。 她犹记得纪宜春那张苍白的面庞。 【嗯,别担心。】对方很快回道,【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联系。】 叶轻语说:【好。】 聊天被中断,叶轻语一时间觉得格外无聊。手指在屏幕上刷来刷去,最后只能点进自己的基友群里—— 话题毫无疑问还是叶钦。 小红和小黄没有获得叶道长的青睐,拥有陪叶道长一起去买酸奶的殊荣,但这并不影响她们在群里秀—— 【图片】 【叶道长送的符,嘻嘻嘻嘻嘻。】 【我也有!】 群里立刻就热闹了起来,纷纷询问她们叶钦长什么样。 【很好看的,身材好,五官很清秀,超有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好像青城山下雨天的薄雾,你们懂吗,就是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对对对,小黄语文一百分。就是这种感觉,出尘,但是不高冷。她人性格很好,超可爱的,我们本来想带她去喝养生粥,结果她自己想吃火锅。】 【她是隐藏吃货属性。】 叶轻语冷哼一声,干脆将群名从“睡你男朋友又如何”改成了“马屁精集散地”,改完之后,干脆利落地删除群聊。 小红和小黄就在她身边冲浪,见状抬头笑骂:【不至于吧叶老师,这么小气的啊?】 两人正打算劝说叶轻语将群加回去,忽然间见群里发出来的一条消息,齐齐“卧槽”了一声。 【……如果说这个符是正版的话,你们真的赚大了。】 【我在我伯父那里见过一个符箓,和你们发的这个一模一样。】 【他是搞地质的,需要去山上实地调研,之前因为下雨和队伍走散了,路上遇到了一群狼,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狼看了他几眼,跑了。】 【后来他回到营地,听说去找他的队员遇到狼群,被狼咬死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揣在兜里的符箓都化成了灰烬。】 群里仿佛在听天方夜谭,打出一排省略号。 发言的小伙伴还在说:【你们真的别不信,我伯父后来给我说,他问过其他拥有这个符纸的人,除他之外,还有人靠这个挡了灾。现在在圈子里,这个东西都炒到十万了。】 小红和小黄面面相觑。 她们目前还是有些恍惚,尤其是小黄,她回忆了一下小熊挂坠的价格——两千九百九十元。 而叶道长送给她们三张符纸的市价——三十万。 这何止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简直就是搏一搏,单车变了摩托! 哦不,是潜艇! 叶轻语中途被小红硬生生重新拉进了群,自然也看到小伙伴的发言,此刻也颇为自闭。 她挣扎着在群里发言:【小夏,你也说了,这符有可能是正版……说不定就不是正版呢?】 基友们毫不犹豫地戳穿她的挣扎:【住在医院的钱慧老阿姨你忘记了吗?】 叶轻语:“……” 这朋友怕是没法当了。 正准备愤而离席,叶轻语手里却忽然被塞了个东西。 “?” 小红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符纸塞给叶轻语,摇了摇自己手腕上的菩提手串:“我有佛家宝物了,再用符会冲撞,便宜你了。” 叶钦;“???” 小红补了句:“就当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我亲生做的橘子灯也很可爱!” 手上的符纸还散发着温热,一瞬间,叶轻语的心脏似乎也被烫热了。 “拿去,谁稀罕。”她听见自己说。 小红又将符纸推过去:“你早上不是说你昨晚上做了噩梦么?客套什么呀?” 叶轻语想起来了,是她早上起床之后,随口在群里抱怨了一句昨晚上没睡好,没想到小红就记在了心里。 沉默地将符纸放进提包的夹层里,叶轻语抬起头,别扭地说:“就算你贿赂我,也别想我原谅你。” 第23节 “你们不许和她说话了!” 小红和小黄偷笑,在此之前,京城明珠轻语小姐,可永远都是淡定自若,运筹帷幄的模样。 与此同时,商场楼下。 叶钦手里拿着甜筒,还沉溺在奶油诱人的香甜中。她身边的小绿不知看见了什么,正如临大敌。 “卧槽卧槽卧槽!纪宜春怎么会在这里,身边还有个女的……我他/妈……“小绿紧张得碎碎念。 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叶轻语的电话。 “轻语,一楼,有情况,你们快点来!不是叶道长,她没走丢!有甜筒在手怎么可能走丢!别废话,快点来!” 两分钟后。 楼上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上奔下来,小黄恶狠狠地放话:“你祈祷自己最好没骗我们,不然就提头谢罪吧!” 小绿紧张过了,麻木了,转头示意她们看:“喏,纪宜春。”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墙,叶轻语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上前几步,换了个角度,眼前与女生相对而坐的人,的确是她的未婚夫,纪宜春。 叶轻语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在她身旁,叶钦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筒,将威化塞进嘴里。好奇地抬头,顺着叶轻语的目光一看,愣了。 那个男人,竟然浑身盘踞着黑色的“煞”,看上去竟然比昨晚上的叶轻语更加浓烈。那煞成了型,是一个的小女孩的模样,大约是感受到了叶钦的视线,此时竟然也转过了头。 是传说中危险万分的回头煞。 但,哪怕就是在这时候,叶钦仍然能隐隐约约闻见咖啡馆里传来的香味。 ……是草莓蛋糕的香气! 这该死的诱人。 作者有话要说:  1/3 第18章 回头煞 纪宜春全然不知, 在不知不觉间,自己有了“草莓蛋糕”的另类代号。 他坐在咖啡馆里, 眼前泡着一杯香浓的草莓榛果拿铁, 心中充满了烦闷。 “想不到你的口味挺特别。”对坐的女孩看了他一眼, 大约是没想到一个男孩子竟然会喜欢草莓口味。 纪宜春看了眼对方的冰美式, 再看看自己多加了两泵糖浆的咖啡,不由得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好了我开玩笑的, ”女孩说,“我知道你情况特殊。” 她看了眼时间,拿出一副塔罗牌放在桌上:“讲你的问题吧。” 纪宜春慢吞吞地端起杯子, 抿了一口甜到发腻的液体,脸上显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来。 “这一切从我做梦梦到一个小姑娘开始说起……” · 玻璃窗内熟悉的男人正在说着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子歪着头, 时不时点点头。 叶轻语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那个,轻语, 小纪是不是约了客户谈工作呢?怎么就遇上了, 哈哈。”小黄尴尬地挽尊。 小红连忙接过话题:“对啊对啊,说起来, 这个商圈离小纪工作的公司不远, 中午约人来吃个饭,也说得过去嘛。” 小绿紧跟上:“你不要多想。要是不放心的话,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这话恰好触动了叶轻语的心绪,她转过头, 轻声说:“刚吃饭问过,他说有事在忙。” 忙着和小姐姐喝咖啡。 红黄绿三位小姐妹瞬间噤声,悄悄地看叶轻语的脸色,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同回头煞玩够了“大眼瞪小眼”,获得胜利心满意足的叶钦回过神,就见身边气氛莫名紧张。 “遇到一个熟人,喏,就是店里坐的那位。”小黄说,“他叫纪宜春,是轻语的未……” 话还没说完,小黄先被小红拧了一把。 小黄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纪宜春,按照道理来说,应当是叶道长的未婚夫才对! 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叶家与纪家这段婚事的来源,是两家的长辈指腹为婚。 “未婚夫?”叶钦顺口接上小黄的话。 后者瞬间缩头缩脑,变成了一只鹁鸪。一时间,气氛尴尬地让人脚趾抠地。 叶钦倒是对“未婚夫”这三个字没有特别的反应。 她不聋不瞎,当然之前从钱慧口中的嘲讽里获得了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按照她之前看过的千金抱错文的套路,作为真千金的她,八成是要因为这男人,和叶轻语争个你死我活。 但是,现实又不是小说,她琢磨了一下,对方凭什么有这个殊荣啊? 和这个人结婚,非但不能修为暴涨,还要占用掉吃喝玩乐和修炼时间来和他相处,怎么想都不太划算。 叶轻语愿意接手这个包袱,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在意? “这家的咖啡好喝吗?” 见其他人几十秒不说话,叶钦转头问,“你们怎么了?” “???” “!!!” “……还可以。” 叶钦不知道,在刚才的这段时间里,红黄绿三姐妹经历过怎么痛苦的心里挣扎——叶轻语是好朋友,叶道长又是新认的女神,如果两个人吵起来,她们该站那一边? 还好。 一切都没有咖啡好不好喝重要。 “我们进去。”叶轻语深深地看了叶钦一眼,推开咖啡馆的门,直直地走了进去。小姐妹们长长舒一口气,连忙跟上。 托咖啡馆隐私设置的好处,叶轻语气势汹汹地进店并没有引起纪宜春的注意。她显然心里冒着火气,专门选了靠近两人的位置坐下,能影影绰绰地听到只言片语。 “……叶道长,您喝什么?”小黄用气声小声问。 那盘踞在纪宜春脖颈处的回头煞见叶钦离它越来越近,吓成了面目模糊的一小团,见叶钦低下头看菜单,它才重新膨胀了起来。 “什么最甜?” 叶道长的偏好总是干脆又直接。 点完菜单,叶钦再抬起头,那煞又缓缓、缓缓地缩了回去。 纪宜春不知道自己背了个这样的东西,同专业人士讲完自己小女孩十足的梦之后,又提到了自己在商场的遐想。 玩塔罗牌的妹子名叫褚原,刚开始听纪宜春的梦时,还在认认真真分析对方的心理状况,等听到纪宜春对裙子的描述后,反倒不确定了。 “……你确定你是中了邪,不是觉醒了独特的爱好吗?”褚原问。 如果纪宜春是二次元抠脚大汉,八成在听到“爱好”这个词时,便能心领神会地反应过来。但显然,纪宜春从小到大都是现充,cosplay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在折腾奇奇怪怪的事。 “就比如说,你能接受男生穿裙子吗?” 纪宜春疯狂摇头。 褚原没想到在当今年代,同龄人之间还有如此网络绝缘体,干脆拿出手机,搜了个视频出来,递给纪宜春看。 《女装大佬精彩片段混剪:十亿少男少女的梦》 纪宜春只看了两分钟,就一脸苍白地将手机递了回去,那模样,比起自己见鬼还可怕。 反倒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回头煞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视频被中断,它还颇为失望地晃了晃。 褚原将纪宜春的反应净收眼底,拿出自己的塔罗牌让纪宜春选,然后在桌子上摆出牌阵。 “我们这次是在问,你出现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超自然现象。” 纪宜春已经被搞懵了。 在他看来,他一个好端端的成年男子,莫名其妙和一个小姑娘似的喜欢漂亮裙子,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可是在眼前玄学专业人士的眼里,他这究竟是不是自然现象还有未可知。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我要开牌了。”褚原翻开纪宜春挑选的牌,分别是“愚者”和“皇后”。 “什么意思?”纪宜春迫不及待地问。 “愚者,说明所问之事诞生于黑暗中,具有极大的不确定因素,选择之钟在混沌中摇摆。” 纪宜春心想,他这件事原本就不确定,不明白前因后果的事,自然无从做出选择。 “皇、皇后呢?”纪宜春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褚原心里也懵着,她进塔罗牌的坑只有几个月,只是靠看大佬视频自学,以为自己能出师,在app上挂了个单,没想到就拿到了offer。 虽没自信,在客户面前,哪里能露怯?于是,她佯装镇定,静静地看着纪宜春。 纪宜春自认为明白了大师的意思,想想“皇后”这个词特指的性别,再看看塔罗牌上的图画,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我知道了,是我不懂自己的内心。” 褚原点点头,拿出专业的神秘语调:“在这世界上,虽然生理性别区分为男女,但潜意识中的心理性别不是这样。” “如果将程度按照omega,beta,alpha三种来分,与男女两个性别相乘,就有六种可选项。你可以是具有女性化特质的男人,当然别的女孩子也可以是具有男性化特质的女人。” 纪宜春实际上对“大师”口中的字母一个都听不懂,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的内心里,认为自己可以和妹子一样穿裙子,也可以和女孩一样嘤嘤嘤。 他的天快塌了。 拿别处听来的理论一阵忽悠,褚原心中不是不心虚。但见纪宜春一副世界观被改造的模样,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其实,内心中的性别倾向并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你就只需要接受就好了。” 第24节 纪宜春:他真的接受不了啊…… 看了看时间,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结束,褚原起身准备离开。纪宜春站起来,依依不舍地问:“我这……真不是撞上什么了?” 褚原坚定地摇头。 于是,纪宜春同他肩膀上的回头煞一起目送着大师离开。 纪宜春坐下发呆,回头煞转过脸,同叶钦打了个照面。这一下,一人一煞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 叶钦:刚那个人在说什么? 回头煞:原来我竟是不存在的吗。 咖啡馆里,从头到尾只有叶轻语和红黄蓝三个小姐妹从头到尾都信念坚定—— 这狗贼竟然和别的女人说说笑笑。 两人还在窃窃私语! 他还和小姑娘玩塔罗牌! 续杯时,叶轻语从服务员那里打探到纪宜春喝的是草莓拿铁,一瞬间,她仿佛对昨天对方的奇妙反应有了解释: 原来这龟儿子给她买草莓头饰,是因为有了外遇! 就连为她试裙子,也是因为嫌弃她穿着太过成熟! 这狗东西! 叶轻语纵然内心发疼,仍然咬咬牙,大步朝纪宜春走去。 红黄绿三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开视频拍摄。 叶钦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纪宜春惊恐的眼神中,叶轻语走到了他的跟前:“老实说,我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纪宜春绝望地捂脸。 见他这样,原本想诈降的叶轻语反倒一颗心往下沉。 几十秒后。 纪宜春做好了心里建设,长吸一口气:“对不起轻语,我心理出了些问题。” 叶轻语冷漠地看着他。 纪宜春说:“我可能是……女装大佬。” “?”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分手吧。我也是刚刚发现,我喜欢穿女孩的裙子。”说完,纪宜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好像身上的大石头落下一般。 而此时,一脸懵逼的回头煞,在纪宜春承认自己是“女装大佬”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少了半截身子。 它求助地望向叶钦。 叶钦头顶上一排问号。 多稀奇啊,煞鬼竟向和道士求救了。这世道,还可以更疯狂一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2/3 第19章 女装 回头煞, 是煞鬼的一种。古时候,当孝子贤孙们在埋葬自己的亲人之后, 往往要先客人一步离开坟地。 在离开的路上, 绝对不能回头朝着墓穴的方向张望, 否则亡人会不愿意离开, 跟在子孙身上,逃过规则的束缚。 当然, 以上的说法,都是叶钦无聊的时候在书上看的民间传说,在她学习的正儿八经的道家理论里, 无论是什么煞鬼,归根到底和“气”有关。 “煞”也就是“气”的一种, 人世间人分善恶好坏, “气”里也是,煞就是负面消极的那一波。 接下来,师父就该区分“煞”和传统中“阴气”的区别了, 而学渣叶钦总是选择在理论艰深的时候思想溜号。 在叶钦看来, 纪宜春的问题其实并不难解决。 煞归根到底还是人的执念,煞鬼是拥有部分思维意识的执念。执念找到, 解决就完事, 哪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事实发展也的确如此。 玩牌的小姑娘身上一点修炼痕迹都没有,全程全靠胡说八道,可误打误撞间,也找了个问题的症结。 眼下只要纪宜春接受自己的新设定, 不纠结,不害怕,时间长了,回头煞自然就消失了,就算是有意识片段的煞鬼也不例外。 但……这个煞鬼,它竟然求救。 向一个道士求救。 它还是该死的草莓蛋糕味。 叶钦一时间陷入纠结,她到底是坚持职业道德,还是搭把手,帮草莓蛋糕……哦不,回头煞想想别的办法。 在叶钦犹豫的时间里,叶轻语回过神。细细品了品“女装大佬”这四个字,竟觉得有一丝刺激。 纪宜春沮丧地低下头,等待着叶轻语的审判。 “那个……”叶轻语张张嘴。 纪宜春紧张起来。 叶轻语说:“你要是穿裙子的话,是不是需要刮腿毛?” “?”纪宜春缓缓抬起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见叶轻语没有说笑的意思,又咕噜噜地再冒一个问号。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叶轻语到底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用视线测了下纪宜春的腰围,“商场卖的裙子你应该都穿不了,太小。你得专门定做才可以。” 话落,叶钦眼睁睁地看着回头煞又消散了小半。 这家伙到底是煞鬼,见和叶钦卖萌没有用,又发觉叶轻语说话对宿主消除执念格外有用,竟然不顾其他人在场,直接朝着叶轻语扑上去。 下一秒,叶轻语身上闪过一丝黄光。 煞鬼像是撞到了墙上,瞬间被弹回来,露出晕晕乎乎的表情。 叶钦看了一眼,是她之前送给小姐妹们的平安符。 叶轻语是普通人,煞鬼扑她,她也只是觉得一阵穿堂风吹过,颊边发丝被风吹起来,她嫌碍事,顺手理到了耳后。 纪宜春心里高兴地快跳起来,偏偏还要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不在意?” 叶轻语反问他:“我是这样心思狭隘的人吗?” 她还记得,在抱错消息传出之后,纪家内部也大为震动,是纪宜春一个人顶着长辈的意见,固执地陪她参加慈善晚会。 何况,对于她来说,女装只不过是爱好,不损害他人,不危害社会,旁人有什么可判断的余地? 有些男人将家暴当成爱好,也没见他们良心发现,寻死觅活。 几句话说完,纪宜春身上的煞鬼已经只剩下婴儿拳头大小一团,缩在纪宜春脖子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叶钦。 叶钦移开目光。 就像是一个残忍拒绝甜食的减肥选手。 叶轻语与纪宜春手拉着手,两人相视而笑。 叶钦拨冗看了一眼,发现叶轻语身上残留的煞气竟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现在的她,身上的气是干净的橘黄色,像是窗外的晚霞。 人类还真是奇怪,明明煞鬼凶狠,稍不留神就会被影响生活。但,只要心里想明白,没了杂念,又瞬间变得无坚不摧。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能称得上是万物之灵。 两人拉够了手,叶轻语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提包,愕然发现之前放进夹层里符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灰烬。 她想起了之前群里小伙伴说过的话,在温热的空调房里,竟硬生生沁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纪宜春问。 叶轻语挤出一个微笑:“本来打算给你个礼物。” “给。”叶钦适时地递出一张崭新的符纸。 纪宜春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小黄小声说:“是十万块。” “?” 叶轻语截住话题,若无其事道:“我请大师画的符,无事保个心安。” 纪宜春乖乖收起,好奇地看了叶钦一眼,却没多问什么。 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大家如果默契地当作不存在,最终它就真的不存在了。 在一行人分别时,回头煞已经消失得只剩下乒乓球大小,它没有足够的煞气维持形状,只得恢复原本的气团模样。 按照正常速度估计,过不了两天,它就会彻底和这人世间告别。 只是可惜了她的草莓蛋糕。 叶钦发出失望的喟叹。 如果说,能在煞鬼消失之前,将它从纪宜春身上想办法移植出去,说不定还能有点别的故事。可问题是,她是个学渣,并没有点亮为煞鬼制造容器的技能点。 日暮西下,司机接到电话,开车来接两位小姐回家。 两位看上去依旧水火不容,但话语间,似乎有了一点点不同。 “符的钱我怎么给你,你有卡号吗?”叶轻语目光直视向前,佯装随口问。 她指的是叶钦最后递过去的那一张。 “不用。” 叶轻语:“……” 第25节 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叶轻语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朝霞,橘色的霞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突然说道:“其实今天有一瞬间,我想把所有一切都还给你。”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好笑,仿佛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自己在强撑着演戏。” 叶钦:“哦。” 对于叶钦来说,她不是喜欢和人谈论心事的小同学,别人开口,她就好奇地跟上去。再者,她觉得自己并不属于叶轻语可以聊心事的那一批人。 交浅言深,总让人有些尴尬。 叶轻语转过头:“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当然,我还是不喜欢你。” “……哦。” 叶钦心想,谁喜欢谁啊?! 叶轻语说:“宜春他,身上的确有脏东西吧?” “?” 这一回,叶钦终于转过头看她。叶轻语说:“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后。” 就好像那里有东西一样。 这个道理,是她发现袋子里的符纸烧尽的一瞬间领悟到的。 “嗯,”叶钦总算愿意多说两句话,“是煞鬼,差不多解决掉了。” 叶轻语的手指紧紧地攥住包带。 车到了门前,叶钦先一步下车。韩静见到她,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说厨房里给她们留了鸡汤,让她们喝两碗再回房。 叶钦自然不会拒绝。 只不过,闻起来香浓的鸡汤入口,嘴里竟然没有一丝味道。 叶钦:……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没想过充一次电,消耗如此之快。如果时钟往回拨半个钟头,她会对回头煞说“我可以”。 然而时间不能倒流。 但……煞鬼可能还会再有! 想明白这个道理,叶钦搁下鸡汤,快步回房。只不过她拿起手机,才恍然想到,不久之前她一时冲动,将钟晁拉进了黑名单。 叶钦捏着手机皱眉。 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自尊,不被钟晁嘲笑,还能从对方嘴里套到情报,顺便再问问对方会不会做收留煞鬼的容器呢? 每当这个时候,已经贵为叶观主的她总是忍不住流下后悔的眼泪。 当年师父讲课的时候,她怎么就没听呢? 一堂课三个萝卜头,她偷看小说,耿星河打瞌睡,只有钟晁一个人认认真真,不但听完了晦涩的专业课,还自己找了更加深奥的典籍研究。 当时怎么来着? 还是桀骜不驯一脸酷炫狂霸拽的钟晁,一副大哥模样地告诉她:“凭你的脑子,能打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来。” 叶钦就安安心心地把技术活交给了他,结果现在她单方面和人冷战,寸步难行。 人干事! 忍辱负重地钟晁重新从小黑屋里拉出来,叶钦主动发过去一个消息: 【睡了吗?】 另一边。 钟晁手机震动,他停下正在谈的生意,示意对方等他几秒。 生意伙伴好奇地问:“家里有急事吗?” 钟晁晃晃手机,脸上露出个笑:“我老婆。” 生意伙伴:“???” 钟晁补了句:“未来的。” 微信聊天界面—— 钟晁:【死了。】 钟晁:【只要你答应我第一千七百八十五次求婚我就会复活。】 叶钦:【那你还是躺着吧。】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边。 纪宜春悄悄换好一条宽大的百褶裙,站在镜子面前,不敢看自己的模样。 “……宜春,你在干什么?!” 传入纪宜春耳朵里的,是母亲惊恐的声音。 “你怎么有我房间的钥匙?” 纪宜春心头涌现出巨大的躁意,在看不见的地方,原本即将消散的煞鬼重新成型。 他听见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叹息:“咱们的爸妈这么多年还没变过呢。” 作者有话要说:  钟晁:又是老婆主动找我的一天! 感谢大家支持,在本章下留言可以获取小红包一份~ 下次更新时间为明天4.17日中午十二点=3= 第20章 夜聊 钟晁这些年来, 同叶钦求婚的次数,大概能和绕地球两圈卖出的香飘飘数量有得一拼。 但叶钦只觉得这人思想有问题。 犹记得小时候, 当钟晁第一次来到青石观过暑假, 两人二话没说, 见面先打了一架。 那时候钟晁还没有现在的身高, 是个还没发育的小萝卜头,唯一的优势就是眼神凶狠, 饿狼一般死死盯着敌人。 但叶钦当时已经是见过不少奇怪生物的天才了,哪能被他这吓到,估计了下身形差别, 捏着拳头就冲上去了。 最后的战绩,就以钟晁强忍着眼泪, 叶钦被师父拉开作为告终。 至此之后, 两人的关系就没好过。钟晁日常嘲讽叶钦暴力女,叶钦骂钟晁是手下败将,两人掐的风生水起, 耿星河在其中瑟瑟发抖。 两人一路从萝卜头吵到成年, 就在叶钦以为两人会彼此嫌弃到老时,钟晁忽然不接招了, 一抹脸, 换了个风格。 “我觉得这辈子能容忍你的暴力的人,就只有我了。不然咱们别耽搁,早点结婚算了。” 叶钦当时正沉迷于虐恋情深流的小说,她不喜欢男一, 倒是被温柔的男二们迷得七荤八素。听到“结婚”两个字,顿时就冷笑一声:“行啊,你要有书里人物的性格,我就考虑考虑。” 从此之后,钟晁一改往日的毒舌,动辄“钦钦”长,“钦钦”短,日常里体贴到极致,还同耿星河争起了宠。 对于他这种变化,叶钦打定主意冷眼旁观,就等着对方露出马脚。 谁知道几年过去,对方还是没变回来,反倒是求婚求了很多次,动不动就是“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搞得她一听见“结婚”两个字,就浑身不自在。 钟晁微信上同叶钦贫了两句,再说生意,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了耐心。于是,和生意伙伴约定好下次继续,他匆匆回了房间。 “追老婆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啊。” 一想到叶钦此刻应当还守着手机旁边等他微信,钟晁心情就瞬间好了起来。 【钟晁:钦钦我来了,你遇到什么事需要人家帮忙解决吗?】 【钟晁:害羞.jpg】 叶钦原本双腿盘坐在床上修炼,听到微信振动声,拿起来一看,半口气差点卡在胸腔里,整个人差点岔气。 她无数次后悔,比起这个奇奇怪怪的版本,她宁愿和阴阳怪气的钟晁日常互怼。 【叶钦:求求你了好好说话。】 【钟晁:人家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你好凶,以前都叫人家晁晁的。】 黑暗中,钟晁明亮的眼睛里溢满笑意。 【叶钦:那是因为和你打赌打输了,三次已经喊完了。另外,你能不能把头像换了,瘆得慌。】 钟晁的微信头像是叶钦送的小玉人,点开大图,倒还是个栩栩如生的手工品。但缩小版,看上去就像是闹鬼。 【钟晁:可是,这是你送给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每天打开微信第一眼就想看到。】 【叶钦:……我明年送你别的。】 钟晁在叶钦这里要到了明年生日礼物的承诺,这才慢悠悠地换了个图片。 半分钟后—— 【叶钦:你为什么用我小时候的照片?!】 钟晁的新头像,是一个穿着花棉袄,头顶上扎着小揪揪的小姑娘,目光呆滞,仿佛正穿过镜头在看什么其他的东西。 钟晁记得清楚,那时候是过年,师伯说要给他们拍照。他早上刚被叶钦揍了一顿,于是轮到叶钦拍照的时候使坏,拿了从家里带过去的点心在一旁吃。 小姑娘拍照时,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悄悄看他,最终留下这张堪称黑历史的童年照。 【钟晁:好久没见钦钦,我想一打开微信就看到你。】 【叶钦:求你了,你想干什么直说吧,别搞这些,ok?】 钟晁被逗得直笑,明白自己如果再继续,对方恐怕会炸毛,只好依依不舍地将珍藏的照片换下来,放上一张风景照。 是青石观内的樱桃树。 另一边,叶钦总算松了口气,旋即有些懊恼—— 自从钟晁一改战斗风格后,看上去对她百依百顺,但事实上,她总是很难放出大招,每次想要生气,都会被对方的无耻打败。 【钟晁:好了,说正事。吃东西又没味道了?】 第26节 【叶钦:……你怎么知道?】 【钟晁:除了这个,你怎么会主动找我?】 这反问里,竟然还透着两分心酸。 但叶钦丝毫没有察觉,还满意于钟晁直觉惊人,能够让她少打许多字。 钟晁听完叶钦的讲述,眼神已经严肃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回头煞”三个字时,更是一脸沉凝。 偏偏,他打出来的字仍然若无其事—— 【钟晁:嘤嘤嘤,钦钦好不容易找我,竟然是为了别的男人!】 【叶钦:?】 【钟晁:我听说了,小纪还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呜呜呜,我心碎了,我治不好了。】 叶钦盯着微信上的消息,心里想,她之前见到的演员算什么,眼前这位,是影帝啊! 可到底是有求于人,叶钦强忍住将人找来打一架的念头,耐心解释—— 【叶钦:我和这人不熟,只问回头煞的事情。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我问别人去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钟晁:不就是个煞鬼么,还需要找别人?你男朋友我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叶钦:你认真的?你打得过煞鬼?】 想起被之前恶鬼支配的恐惧,钟晁连忙换了说法: 【钟晁:我不行,但是还有你啊!】 【钟晁:不过,按照你的意思,只要小纪能接受执念,煞鬼就能消失,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小纪一个普通人,怨气从哪里来的?】 【钟晁:他要多大的怨恨,身上才会形成煞鬼?】 叶钦听明白了钟晁的意思。 如他所说,纪宜春出身豪富,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想不开。 那么,既然纪宜春自产煞鬼的可能性不大,那么,煞鬼很可能是个外来寄生物。 【叶钦:回头煞和亲人有关,你是说,纪宜春的亲人有问题?】 【钟晁:不好说。没有证据,下不了结论。只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小纪身上的煞鬼不会轻易消失。】 叶钦眼睛亮了。 钟晁仿佛能猜到她心中的所思所想,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钟晁:你吧,因为先天元炁过剩,后天要大量补充能量维持。但煞这东西,到底和青石观里灵阵汇聚的气性质不一样,还是要注意点。】 【钟晁:我不允许我老婆比煞还凶。】 到底还是不忍心将话说得太重,钟晁只点了一句,就又贱起来。 他知道叶钦八成听不进去,只得换个方式劝—— 【钟晁:况且,回头煞吃来吃去就一个味道,你就不怕长期吃一种食物烦?就不想试试火锅味、烧烤味、烤鱼味的煞?】 叶钦被他说得肚子饿。 【叶钦:那现在怎么办?】 【钟晁:等。如果小纪自己真的解决了煞鬼,万事大吉,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如果小纪身上的煞气二次重来……】 【叶钦:我去收了煞鬼?】 【钟晁:不,你不理他。看他受够了苦,让他家求你,你再考虑要不要出手。】 【钟晁:他们看不起钦钦,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与叶钦这个外人比不同,钟晁的消息更加灵通。 因此,他也知晓当时纪宜春在劝说自己长辈接受叶轻语时,用的是什么理由—— “虽然轻语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但这些年她的为人处世有目共睹。抱错的小姐的确是叶家血脉,但是,她人是什么样,谁都不清楚。” 之后,在纪宜春的牵头下,叶家老爷子明确表示叶轻语的地位永远不会被动摇,纪家这才算是勉强点了头。 这些大家族成员们,总是要第一时间将好处都占了才安心。在他们的故事篇章里,旁人的形象有什么相干? 倒是钦钦这个傻子,万事不放在眼里,别人对她擅自揣测,她还给掏心掏肺地给别人帮忙。 想想都觉得憋闷。 【叶钦:好,知道了。我睡了,再见。】 【钟晁:……】 【钟晁:我是工具人吗?用完就扔。】 【叶钦:不然?】 钟晁无语凝噎。 发去一个“晚安”的表情,他摁灭了手机,来到桌前打开台灯。作为一名商业精英,豪富巨子,钟晁的电脑中,并没有所有的商业书籍。 打开一个叫做“钦钦研究指南”的文件夹,在资料栏里,全都是道教典籍和民间传说集—— 《云笈七签》、《三洞经书》、《周易参同契》…… 看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又想起叶钦的身体状况,在笔记本上又加了几句。 · 在钟晁挑灯夜读的时候,叶钦也重新拿出了修炼的劲头。 她平日里修炼全靠睡觉,但被学霸打击之后,除了打坐外,又专门找了时间出来看些神鬼志怪,除了假装出来吃饭外,其他时间都宅在房间里。 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叶钦,自然不知道纪家这些天有多么热闹。 纪家长辈们先是押着纪宜春去看心理医生,然后闹着说是被叶轻语带坏了,见纪宜春发起狂来,匆匆忙忙地请了京城里著名的几位大师。 叶轻语被拦在纪家门外,想了又想,回家敲开叶钦的房门—— “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帮一次忙,需要多少钱?” 作者有话要说:  叶钦:我看上去像是没钱吗? 钟晁:我老婆看上去像是没钱吗? 一道符卖十万的真富婆钦老板~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感谢在2020-04-15 10:40:07~2020-04-17 10:0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gwg、苏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伯牙 50瓶;人生知多少 30瓶;时光无声@, 20瓶;猫主子、泡泡、言笑晏晏。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晚辈 帮忙要多少钱? 叶钦想都没想, 扔下一句“不帮”,便在叶轻语面前关上门。 ……她说过缺钱吗她, 她说过要帮忙了吗?做一次好事, 怎么就没完没了? 躺倒在床, 带着耳机放开歌, 再找一本最近的小说看,叶钦这才将对方迷惑行为带来的烦扰释放干净。 门外。 差点被门砸脸的叶轻语瞪大眼睛, 不懂叶钦到底为什么可以这样冷酷无情。 韩静从楼底下路过,见状眼观鼻鼻观心地装看不见。她在别的地方糊涂,可在两个女儿的关系上, 却是十分拎的清。 不关她的事,她不操心, 别找她。 拒绝三连。 叶轻语吃了闭门羹, 愤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台前,还没生够气,便接到了纪母的电话—— “阿姨。”如果说, 叶轻语在旁人面前的礼貌指数是十的话, 在未来婆婆眼前,她的乖巧指数足足上升到了一百。 只是, 纪母却不会那么客气了—— “轻语, 宜春变成这个样子,你到底做了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吗?你要再这样,今晚上我就去找叶老爷子问个清楚, 你说怎么样?” 叶轻语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了一下,舌根溢出苦涩:“阿姨,宜春他真的没病。你们不要逼他了。” 纪母换了个手握手机,露出纪宜春抓出的伤痕,冷笑一声:“宜春对你那么好,为了你连长辈都敢得罪,你倒好,眼睁睁地看他受苦。” “果然亲生父母不要的野种,不知感恩的小白眼狼。” 叶轻语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生疼。她强咬了一下舌尖维持冷静:“阿姨,宜春和我们分别的时候身上的症状已经消失了,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应该问你才对。” “混账!” 纪母猛地挂了电话。 叶轻语对着电话发了会呆,拨通另外一个号码,联系上纪宜春的朋友。 “我昨天才去看过他,他家里人都疯了,前天才去医院电击过,说他被蹿了魂儿。昨天请了大师到家里,既然今天给你打电话,想必是昨天没有作用。” 朋友苦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大师……” “是有用的。”叶轻语忽然说。 “?” 叶轻语说:“他们没找到正确的人。” 朋友惊愕:“不是吧,连你都……别这样啊,他早年有个姐姐去世,听说死因也挺古怪。比起大师,还不如说纪家家风的问题。” 姐姐?她从未听说过。 第27节 叶轻语愣了一下,回过神:“我会想办法的。” 朋友苦口婆心地劝:“你冷静一点,相信科学。” 挂了电话,叶轻语走到窗前,对着玻璃发呆,不经意间,她看见了一只大白鹅,哦不,大灰鹅,正在无聊地在水坑里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大鹅,是叶钦的……宠物? 十分钟后。 叶钦正在房间里躺尸,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惊恐的鹅叫。她愣了一下,起床走到窗前,呆滞成一张表情包。 “……你在干什么?” 院子里,叶轻语穿着问厨房阿姨借来的围裙,带着手套,跟在大白鹅身后拼命追赶。 见大白鹅扑腾着翅膀飞上枇杷树,她就四处找梯子,打算将鹅抓下来。 “想吃鹅肉?”叶钦问。 叶轻语没能完成计划,还将自己搞的灰头土脸,闻言尴尬地脱下手套:“我想帮它洗澡。” “它太脏了。” 叶钦还是不太懂其中的逻辑,叶轻语别别扭扭地说:“它干净的话,可以陪你玩。” 归根到底,叶轻语还是想讨好人。 只是方式不怎么对。 将军蹲在树枝上,仿佛听懂了叶轻语的话,“嘎”地一声,翻了个白眼。它极优雅地从枝头飞下,来到墙角边园丁大树浇灌花木的水龙头边,用鸭嘴戳开开关,自己在水龙头下冲起了澡。 五分钟后,干净的大白鹅新鲜出炉,扑腾着翅膀撒干水珠,打算找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晒太阳。 在路过叶轻语时,还专门“嘎嘎”了两声,仿佛是在嘲笑叶轻语自作多情。 叶轻语:“……” 这鹅还成精了不成。 在一旁围观完将军上演的打脸好戏,叶钦准备转身回房,结果又被叶轻语拦下。 “求求了。” 这大概是叶大小姐这辈子用过的最卑微的语气。 叶钦冷漠离开。 叶轻语:“十顿火锅。” 叶钦停下了脚步。 · 纪宅,客厅中。 纪家作为京城名门,加上又是最受宠的小儿子出了事,纪母一怒之下请了许多位颇有名气的得道高人。 譬如白龙观的马道长,佛法精深的古槐寺了凡道长,研习各类民间巫术的谷婆婆,还有苗疆蛊师章先生。 一屋子的大师们,别家随便请一位,主人家都会战战兢兢地供着,也就是纪家财大气粗,又急忙了眼,才把几位同行一起请来。 纪夫人在楼上守着纪宜春,楼下待客的人是纪宜春的父亲。 纪家生意都归纪夫人操持,纪老爷年龄不小,看上去却非常年轻:“各位大师辛苦了。” “多亏几位大师,昨晚上我们才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这话指的是昨天在谷婆婆的帮助下,用所谓的捆仙绳拴住了纪宜春,将其捆在床上。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几晚,纪宜春都会大半夜起来披着红裙子,开大音响唱戏。 能把人吓死。 虽然是实话,也确是夸奖,但儿子不对劲,自己却在乎“安稳觉”,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大师们眼神都有些微妙。 看在钱管够的份儿上,大师们也懒得计较口舌之误。只挑了重点说—— “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贵公子这表现,中的是美人煞、情人劫。他出事之前见过女性吧?”说话的古槐寺的了凡大师。 “对对!” 了凡大师白眉白须,看上去仙风道骨。明明一大把年纪,皮肤却光洁如婴儿,这一形象就无形给人一种佛法精深的印象。 “您是说,宜春他是因为招了女鬼?可是他从小没谈过恋爱,之前和他出去的,也是他的未婚妻。” 了凡大师双手合十:“施主再想想。” 这些日子,纪家人早将纪宜春出事之前的状况摸清了,闻言想也不想道:“除了宜春的未婚妻之外,还有四个女孩,分别是他未婚妻的三个朋友,还有……” 还有原本的未婚妻。 纪先生打了个磕绊。 对啊,他们之前怎么就没注意这个女孩呢?叶家抱错之后,被找回来的小姐! 纪老爷三言两语将叶钦的身份说清楚,然后小心翼翼问:“诸位大师说,我儿出事,会不会因为她?” 大师们愣了一下,心想这是什么奇怪剧情。 纪老爷却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问题:“轻语是个好孩子,和宜春关系也好。其他小黄她们也和宜春是多年的老朋友,不可能害宜春。” “这个叫叶钦的就一样了,她刚被找回来,人品如何不好说。况且,轻语抢了她的位置,和宜春定了婚,她心里难保不会有什么想法。” 这倒是条线索。 白龙观的马道长皱眉说:“我对纪小先生的情况看法与了凡大师不同,在我们道家看来,纪小先生是冲撞了煞鬼,被煞附身。” “这煞呢,只要搞清楚来由,就能解决掉它。现在看来,纪小先生的情况,的确与女子有关,是女子的执念让他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行为。” 苗疆章先生点头说:“他身体里没有蛊虫。” 几位大师讨论到底,一致认为纪宜春的问题,归根到底在于身边的女性。 “不如,将这位叶小姐请来,我们当场询问,看到底是不是因为她。”了凡大师建议。 说来说去,还是叶钦的嫌疑最大。 其他两位大师跟着点头,唯独精研巫术的谷婆婆皱眉:“这不好吧,这姓叶的小姑娘只是同纪小少爷见了一次面而已,何必这样无端地揣测别人?” “况且,纪小少爷的未婚妻愿意让两人相见,就说明信任这叶小姐的为人。” 相比之下,她更觉得那位玩占卜的褚原嫌疑更大。 “可……” 纪老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道尖利的女声打断—— “不用想别人!一定就是这贱人!” 纪夫人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肯定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嫉妒,想着法子给我们宜春使坏!” 又说:“况且,除了她还能是谁?你们怕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的养父是野道士,铁定是教了她脏法子!” 听到这“野道士”三个字,白云观的马道长放下茶杯。 论起正派,他们白云观是全真教祖庭,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如果真有人披着我教名义滥用道术伤人,贫道定不会姑息。” 话落,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是谁来了?不是说不见客吗?”纪夫人怒道。 管家匆匆赶来,小声说:“是叶家大房夫人带着两个女儿上门拜访。” “好啊!”纪夫人怒极反笑,“我不找她们,她们倒自己来了!快,给我叫上来!” 竟摆出一副升堂审问的模样。 叶钦进门时,就见煞气溢满了整个住宅,心里便知是纪宜春的回头煞死灰复燃。再闻闻味道,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臭水沟的恶臭味。 吸了一口,她头晕目眩。 同韩静两人一起进门,叶钦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一旁,穿着道袍的马道长,眼睛一亮—— 同行! 再看马道长道袍上繁复的绣纹,精致的纹理,想想自己朴素的道袍,不由得在心里羡慕不已。 关注点出错的叶钦看上去更自闭了,殊不知她的表情变化被同室人看在眼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马道长怒喝一声:“我是全真龙门第五十二代弟子马志清,你是谁?” 叶钦眼神更亮了,心想这晚辈嗓门真是洪亮。 她认真算了辈分,而后慈祥地说:“我是你祖宗。” 作者有话要说:  鹅总:今天也是自己洗澡的一天~ 感谢在2020-04-17 10:06:39~2020-04-18 11:0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萌萌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煞鬼 白云观所属的龙门派诞生于南宋, 始于丘处机丘真人,是全真教的主要支脉, 循其法脉, 能够一路从纯阳帝君吕洞宾追溯到太上老君。 青石观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 但却是上清派的正统嫡传。东晋魏夫人得到众真人降授“神真之道”, 创立上清派,奉元始天尊、太上道君为最高神。 综上, 两派教义的最终源头都是三清祖师,虽说分别归属全真和正一,但大家论论辈分, 也不是太过分嘛。 进入到论资排辈领域,全天下道士就很难有人能打得过青石观的两师徒了—— 他们人少, 辈分却高的惊人。青石观是隔代传, 中间几个朝代没有传人,论起来,叶钦师父竟与清朝龙门派王常月真人是同期。 叶钦师父喝了酒, 同她吹牛逼时, 说的最多一句话便是:“当人祖宗,可真是寂寞如雪啊”。 因此, 叶钦见到同行, 论起辈分,说一句“我是你祖宗”也不算过分,奈何,白云观的马道长却像是被深深伤害一般, 脸上露出被羞辱的表情。 “放、放肆!” 大约是没见过如此大胆之人,马道长说话时都带着颤音。 第28节 叶钦不赞同地看着自己的晚辈。 “你、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口出狂言。你师父是谁?告诉我,我倒是要上门讨教讨教,看看他怎么教的徒弟!” 见马道长气得胡子翘起,叶钦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只得幽幽地叹息说:“我师父叫陶羲,叫他道号清静真人也可以。” “……” 如果说马道长对那句理直气壮的“我是你祖宗”尚且心存一分疑虑的话,听到这位“清净真人”的名号,他瞬间安定了: “骗子!竟敢用清静真人的名号撞骗!” 清净真人是谁?当今道教辈分最长的修道者。其先祖是大名鼎鼎的茅山宗创始人陶弘景,当年南梁时期,举国崇佛的风气大盛,陶弘景作为道教代表人物被迫礼佛。 在前往受戒之前,将自身的道经典籍交给小儿继承。这位继承上清派宗脉的,就是清静真人的祖师。 清静真人在如今修道者中名望之高,正是因为他家学渊源,道法精深。 “……老头子的名号?你认识他?”叶钦眼睛一亮。 马道长听叶钦称呼陶羲为“老头子”,整个人更郁猝了:“放肆!不得对真人无礼!” 见马道长痛彻心扉的模样,叶钦真实地迷惑了。 到底谁是老头子的徒弟? “况且,你说你是真人的徒弟,那我问你,你《大洞真经》练到了第几层?” 《大洞真经》又名上清经,是上清派的核心典籍。既然这骗子说是清静真人的徒弟,他倒是要考教考教。 叶钦诚实道:“没练这个。” 老头子说了,这些成品经文都不适合她。从小到大,只扔了一本《道德经》让她随意读。 只是,叶钦的诚实显然让她的信用在马道长这里彻底破产。马道长冷笑道:“亏你还自称是清净真人的徒弟,有什么资格?你恐怕不是,真人的徒弟,是当今赫赫有名的修道天才!” 叶钦:倒、倒也不必这样夸她。 “而你,连《大洞真经》都没入门,有什么资格去假装真人徒弟?你这叫做登月碰瓷!” 不小心暴露饭圈身份的马道长气咻咻地转过头,仿佛多看一眼叶钦都是损失。 仙道贵生,与佛家讲轮回和来世不同,古往今来,道教追求的永远都是成仙。但近百年来,早就没有了真正的得道者,就连惯用的白日飞升故事都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在这末法时代,道教内部影影绰绰地传出陶真人的徒弟身具先天元炁,资质悟性甚佳,大家听闻后,隐约生出点将期待寄托在他身上,看他能走多远的意思。 马道长虽然未见过这位天才,但已先一步身体力行地维护起了对方的名誉。 众人不晓得这期间的弯弯绕绕,在他们看来,仿佛只是一个小丫头乱找师父认亲,被名门正道的马道长当场拆穿。 偏偏这小丫头脸皮厚,被当面训斥,竟然还一脸茫然,当真演技爆表。 其中,原本就怀疑叶钦在其中搞事的纪夫人,更是火焰高涨,一双浑浊的眸子盯着叶钦,生生地渗出恨意: “好啊,你们叶家真厉害,一家的骗子,可怜我的宜春好心好意,年纪轻轻却要被你们这群贱人害。” 叶钦全然没听懂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只当对方在唱大戏,表情更加坦然了。 纪夫人心中暗恨,将目光投在叶轻语身上:“轻语,你说说。宜春出事之前,就见了你们几个。你、程家姐妹,都是多年的朋友,肯定不会害宜春。但,其他人呢?” 其他人? 叶轻语愣了一下,下意识向叶钦看去。 的确,那一天先一步发现纪宜春不对劲的人是叶钦,后来道别时,主动送出符纸的人,也是叶钦。 如果叶钦心中真有私心,这些做法背后,会不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就连这位穿着道袍的道长都说了,叶钦的背景来历不真实,是个骗子…… 叶轻语的目光停留在叶钦身上的时间过长,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眼中的怀疑,难免心中都有了计较。 精通巫术的谷婆婆开口说:“小丫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叶轻语迟疑片刻:“那一天,叶钦的确说,宜春身上撞了煞鬼。” 话落,纪夫人瞪大了眼。 果然是她! 下一秒,纪夫人就如同见到杀子仇人一般,怒嚎着朝叶钦扑来,如饿狼般试图让人撕碎。 韩静下意识将叶钦护在身后,嚷嚷道:“什么什么啊?你们这一屋子人,搞什么神神鬼鬼?宜春生病,就带去医院治啊,怎么说来说去,还成钦钦的错了?” 纪夫人被拦住,可还是抓了韩静一下。 被挡在韩静身后的叶钦不由得皱眉。 她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哪怕在听到叶轻语的“供词”时,心中仍然没有多大波澜。唯独韩静替她挡的这一下,让她眉睫微动。 “啊!!!” 楼下的动静传到了楼上,原本寂静的二楼,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而后,就是分不清男女的刺耳歌声——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大河参北斗啊,天上的星星咱都有啊!” 纪夫人脸色一白,身体瞬间紧绷。 歌声幽幽,配合着隐隐约约的伴唱,显得格外幽森和恐怖。 “它要出来了。”大师们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掏出法器。 谷婆婆提醒叶家母女:“你们小心点,等会站在我们后面。” 现场气氛凝重,唯独叶钦不以为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盖在韩静的伤口上,眉峰微微皱起。 韩静:“没事的钦钦,我不疼。” 说完,她还神经极度大条地问:“刚是什么声音?宜春在楼上放cd吗?选的哪个版本,怎么这么难听。” 叶钦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 韩静高兴道:“这才对!女孩子就应该多笑笑。” 就在两人絮絮叨叨时,楼上忽然想起一声巨大的破门声。纪夫人和纪老爷一溜烟地躲在楼梯下,惊慌地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一道黑影直接从二楼扑下来。 “看剑!” 马道长的桃木剑硬戳了过去。 另外三位大师做防御姿势。 他们之前已经与这怪物做过一场,因为轻敌,好不容易付出惨重的代价才将其擒拿,这一次,他们仍然不敢大意。 要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煞鬼会越来越厉害。 只不过这一回,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生受了马道长这一剑,煞鬼却没和上次一样狂怒。反倒是丢下其他人,朝着叶钦的方向奔去。 ……什么都没做,仅仅是出现在这里,就凭空拉满了仇恨的叶钦。 煞鬼从出现到惊怒攻击,中间所间隔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韩静终于清晰地看到了纪宜春现在的模样: 穿着一袭古装红袍,脸上用口红和眼影涂着诡异的花纹,赤脚,看上去要多邪魅有多邪魅。 她还意识到危险降临,喃喃道:“穿这身应该再配个假发啊。” 一阵风刮过,叶钦冷静地将她推开,接了煞鬼一击。 “小心——”马道长喊道。 “……咦。” 只见叶钦被煞鬼击中后并没有受伤,反倒是凶恶的煞鬼,在触碰叶钦后手掌仿佛被烧焦了似的,疼的尖叫起来。 “你不救我!还伤害我!”被煞鬼上了身,纪宜春的声音早变成了尖细的女声,此刻捧着手上的手,哀怨地看着叶钦。 如此发言,就证明它的确是那个向叶钦求救过的回头煞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当消失的它,竟然变得力量大增。 煞鬼竟会说话?一瞬间满堂皆惊。 大师们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他们是内行人,自然知道煞鬼能说话代表着什么…… 它变成了一个以他们的力量很难对抗的存在。 唯独纪夫人听完这番话,大声嚷嚷:“你们听!证据确凿!就是这小贱人搞的鬼!” 大师们恨不得将她打晕,让她闭上臭嘴。 这是什么蠢货啊? 没长眼睛么?看不出她正在得罪场上唯一的大腿? 真·大腿·钦倒没将蚊子的嗡嗡声放在心上,反倒认真地想了想,诚恳地对煞鬼说:“因为我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啊。” 既然不谈感情,又只是馋煞鬼的身子,她渣一点见死不救又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叶钦:渣的明明白白 推荐基友的书:《我靠画符成团宠》作者:出走的罐头 符修大佬一朝穿到现代,本打算重操旧业赚点小钱,养养老,却一不小心红遍各界,身后天天跟着一群小尾巴,变着法子想要换她的符。 “符文师大大,这是我哺育了上百年的果子,给你解解渴,只求换一张净化符。” “大大,听说你喜欢毛茸茸,你看我够可爱不,求张安神符,我卖萌给你看。” 然后有一天,一棵小树妖害羞地拿着一叠纸递给她:“大师大师,这是用我最好的树皮做成的纸,特别好用,请用它来画符吧,就、就回给我一张符纸给就好。(*/w\*)” 程梨:纸张不错,可以。 众妖一惊:居然还可以这样?! 于是它们顿时打开了新的思路,纷纷开始举一反三。 “大大,这是我刚掉、咳,精挑细选的毛,给你做毛笔画符!” “大大,这是我身上最坚硬的鳞片,送你画……” “我是你们符文师最喜欢的黑狗,我刚打架流的血怎么样?肯定可以画符!” 第29节 “这是我因仰慕大大感动哭出的珍珠,肯定也能……” 程梨:……你们确定这些东西能画符? 感谢在2020-04-18 11:07:18~2020-04-19 10: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白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西yeol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殷小乐 60瓶;anlein 10瓶;二宝妈 5瓶;西西yeol 3瓶;最佳损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揍鬼 ……不想和煞鬼谈恋爱, 这是什么回复? 见叶钦能克制住煞鬼,顿时觉得她深不可测的高人们, 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的玄机。 就像学渣忽然从哪里看到一句坠着鲁迅先生名号的句子一样, 下意识用做阅读理解的精神来揣摩。 煞鬼, 它是一个充满执念的鬼。 叶大佬, 她是一个人。 人与鬼不能谈恋爱,也就没有执念, 自然不能增加煞鬼身上的煞气。 叶大佬拒绝了煞鬼的邀请,就是在主动和不法分子划清界限,提高思想道德修养, 明确自身站位,充分体现了大佬的纯洁性和高尚品德。 这样心志坚定的叶大佬, 怎么可能不在与煞鬼的战斗中战无不胜? 想通这些道理, 大师们不由得挺直脊背,由衷地夸奖一句:妙啊! 与大师们的自发的舔狗言行不同,无论是纪氏夫妇还是叶轻语, 他们肉眼什么都看不见, 更不知晓是煞鬼占了纪宜春的身体,只当是纪宜春同叶钦对话。 “你不救我, 还伤害我。” “因为我没打算和你谈恋爱啊。” 叶轻语瞳孔猛缩, 慌乱不已,仿佛内心深处中,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宜春与叶钦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私下认识的?她怎么不知道? 叶钦那句话的意思是……宜春在追她吗? 明明两人上次见面看上去还不认识! 叶轻语越想越慌张,脑海中的记忆也变了味。 她想起叶钦第一次出现在酒店时, 所坐的那辆钟家的劳斯莱斯,会不会是宜春请他舅舅帮忙,故意给叶钦做面子? 再想起叶钦在一起出去玩时,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坦然自若的样子——如果她当真早与宜春有私情,自然听到“未婚夫”三个字时不会有激动的反应。 如此想来,就连叶钦与宜春见面时,两人互不搭话,好像完全对另一方没有感情,也是……在装? 叶钦是不是在心底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就和那只大白鹅一样? 想到这里,叶轻语的心脏几乎要痛到麻木。 场上唯独生出点犹豫情绪的,是躲在楼梯角落的纪氏夫妇,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万分,显然也为眼前的这一切找到了解释—— “难道说,宜春这样闹腾,是为了不娶轻语,换这个叶钦?” 为了正牌未婚妻,故意的? 纪老爷皱眉道:“这孩子,何必如此?” 他们还能拦着儿子不成?虽然这叶钦看上去不好相与,但到底是正经的叶家血脉,想要换人,也不是不可以啊? 纪夫人想来想去,心里还是有些意见,皱眉道:“不行,两个都不行。我们给宜春挑个更好的。” 想来纪家豪富是有理由的,单看纪家两夫妇,前一秒还被吓得嗷嗷叫,下一秒就能镇定自若地用买股的方式给自己挑选儿媳妇,心理素质着实超乎寻常。 成为讨论中心的叶钦却不管这些,她才不在乎自己的话引起了歧义,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她的目光在场内环视了一周,最终落在了蛊师章泳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落在章先生身侧的打尸鞭上。 这位先生虽然是苗疆人,但由于饭不好恰,需要多几种技能傍身,于是又自学了湘西的赶尸。 他从头到尾都很沉默,怂起来认大腿的速度却比任何人都快。无他,全是因为他身体里有个共生蛊,在叶钦进门之后就吓得瑟瑟发抖。 因此,他明智地一句拉仇恨的话都没说,全程静静地在一旁划水。 “前、前辈……”章泳被这目光盯得直打哆嗦,体内的除虫干脆装死,一动不动。 “鞭子能否借我?” 当然! 章泳几乎是双手奉上了打尸鞭,就差明说“您随便用,不用还,售后终身”了。 叶钦接过新武器,满意地看了一眼鞭子上的倒刺,然后“啪”地一声,凭空抽到了煞鬼身上。 回头煞疼的一个激灵,当场眼泪都下来了:“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这样?” 叶钦的手抖了一下,第二鞭子差点落空。 她决定不要和这个脑子不好的煞鬼多说一句话! 第二鞭、第三鞭…… 在“大师”们眼中无法克制的存在,到了叶钦手中,更像是随意操控于手心的存在。 煞鬼在第三鞭时就破了功,尖叫着、嚎叫着朝叶钦扑来。 在第四鞭的时候发觉自己无法逃脱空气中无穷的鞭影,捂着伤口开始胡乱逃窜,可无论怎么样,都被叶钦控制在鞭子所能控制的范围内。 “呜呜呜呜。”回头煞捂着伤口,哭得格外凄惨,它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叶钦,仿佛想要感动对方的铁石心肠一般。 叶钦还当是对方还玩精神攻击,无情地扭过头,手上的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见状,回头煞的假装变成了真正的嚎啕大哭,它的眼泪和鼻涕一起顺着脸颊流下,哭得大师们都心生叵测。 哪有一个以战斗力著称的煞鬼混成这样的?简直是男默女泪! “你、你为什么打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尽的鞭影总算告一段落,回头煞却和有了新执念一样,喃喃地追着原因不放。 “因为有人伤害她。”叶钦的目光看向韩静的方向。 下一秒,所有人都望向了韩静。 这个从进门之后存在感低得惊人的女人,忽然在一瞬间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关注度。 “我不能对人类动手,加上你又占了她儿子的身体,一切由你而起,就只能拿你出气了。” 叶钦揍鬼的宣言,也是如此的堂堂正正。 回头煞看了看韩静,又转头看了一眼纪夫人,汪地一声爆哭出声。 “消气了吗?”叶钦侧头问。 韩静脸上的笑容停也停不住,拉住叶钦另一只手,急忙说:“够了!够了!当心你的手疼!” 回头煞听了,哭得声音更大了。 就在身旁人都以为它是被叶钦揍怕了时,是听它哭哭啼啼地说:“呜呜呜,我也好可怜,为什么没有人心疼我?” 它大概哭累了,每说一句话都要抽抽一下:“没、没有人爱我!” “没、没人关心我!” “没、没人给我出气!” 说得听者心疼,闻者落泪。 纪夫人哪里肯放过这机会,叶钦动鞭子时她小心翼翼地缩在一旁,需要表态时,她永远是第一个—— “胡说!妈妈在这里,妈妈爱、爱你……” 或许是一顿乱鞭抽散了煞气,亦或者是长期同煞鬼共处一室,眼睛里适应了煞气的存在,有一瞬间,纪夫人竟然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骑在纪宜春脖子上的幻影。 “……宜静。”她目光呆滞,喃喃地说。 身边的纪老爷猛地跳起来,面露惊恐,仿佛听到了恐怖故事。 既然已经出了气,当事人也表示不再追究,叶钦便收了手,将鞭子还给章泳。 章泳茫茫然地接过打尸鞭,心想,这,不再收服煞鬼了吗? 一闪而过的念头刚刚落地,便听叶钦说:“你们玩,我们先走了。” 说罢,就示意韩静同她一齐离开。 “等、等等!” 意识到叶钦真的想当甩手掌柜说走就走,大师们急了。这就和网游里抱了大佬大腿下副本划水,大佬打到一半,忽然说要退团一样。 “?” 马道长亲自走近,挤出一个殷勤的笑:“前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等怠慢?” 叶钦:“不要碰瓷。” 碰瓷这词,还是叶钦刚刚同马道长学的。 马道长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挤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来:“……前辈,清静真人最近可好?有空我想去和他老人家请安。前几日我师父宁明真人还念叨着,老朋友多日没见,很想念他。” 为了不被打脸太疼,马道长专门搬出了自己的师父,龙门派如今的掌门真人来挽尊。 “我不认识什么清静真人。”叶钦说,“我这人连《大洞真经》都没练过。” 马真人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更苦涩了。 他甚至觉得,那鞭子现在一下一下地抽在自己身上。 “前辈,是小道出言不逊,误会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吧。”马道长深深地稽首。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人咂舌。 尤其是马真人同行的高人们,他们何时见过对方如此低声下气? 偏偏叶钦对此毫无感觉,她不觉得之前当众被马真人训斥丢面子,也不觉得此刻马真人低头同她道歉是畅快,只不耐烦这同道小辈太过烦人。 第30节 “我原谅你做什么?你该道歉的是你师父,见着煞鬼不会处理,还绑住困在房间,嫌它执念不够重?” 马道长的装模作样没等到来自前辈的原谅,反倒是免费得到了一番教训。 这些年来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业务能力,此番当目睽睽下被人戳穿,马道长心中的痛,比被叶钦用鞭子抽了一顿还要难受。 叶钦说完,利落地带着韩静离开。至于叶轻语?叶钦表示此人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 “等等。”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轻语几步追上前,哀求道:“叶钦,你来之前答应过要帮忙解决问题。” 不管原因到底如何,叶轻语的目的,都是让纪宜春恢复到正常状态。 “轻语!”韩静不赞同地道。 叶轻语不理会,跟在叶钦身后:“你答应过我!” 叶钦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觉得,刚才一顿鞭子,不值你的十顿火锅吗?” 叶轻语无言以对。 她想说叶钦的做法明明与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件事是我不对,但宜春他再怎么说,他是叶家的朋友。求求你了,再帮帮忙,行不行?” 她巧妙地将“未婚夫”换成了“朋友”,落脚点还变成了叶家。 仿佛叶钦作为叶家的一份子,如果不愿意帮忙,就不是合格的叶家人一样。 叶钦有些头疼,但也明白,在叶轻语的纠缠下,她恐怕不能轻易脱身。 想到此处,她干脆不走了,转过身来,情真意切地说:“与其道德绑架,不如——” “真心待人?”韩静弱弱地接道。 叶钦看她一眼,公布完整版:“不如真金白银。” “说说,为了救他,你能付出什么代价?” 全场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叶轻语身上。 “你想要什么?”她问。 叶钦想了想,回忆起自己碎钞机一样的道观维护费,然后开了一个成年人都会满意的价格:“纪家的全部财产,怎么样?” 顷刻间,纪氏夫妇连同叶轻语一起,瞳孔疯狂地震。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哟!还有一更在晚上八点=3= 感谢在2020-04-19 10:58:55~2020-04-20 10:1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jakjsdkad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点猫、定海神?的邻居 20瓶;月下独酌 10瓶;玥 2瓶;mxzz_123、冰菓、米可白1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真身 叶钦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想要让她干活, 此刻只有两个选项:要么给钱,要么让她走人。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不喜欢的人免费打工的。 狮子大开口想要纪家全部的家产, 也是故意漫天要价, 就等着纪氏夫妇愤怒地赶她离开。 在过往的经历中, 叶钦不是没有遇到过为了孩子散尽家财的父母,她能帮就会顺手帮一把。但显然, 纪宜春的父母不属于这一类。 “……你、你太夸张了!” 纪家人还没说话,倒先是叶轻语开了口:“纪家的所有财产,你知道有多少钱?” “不知道。”叶钦淡淡地说, “给我之后我就清楚了。” 叶轻语:“……” 她狠狠地咬住下唇,心中当然知道叶钦是在故意胡搅蛮缠。可这时候, 在当下的情况下, 只有叶钦一个人能解决掉这灵异事件。 当初被老道士收养的人怎么不是她? 想起马道长等高人们对叶钦的客气,叶轻语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后悔。 可,问题还是得解决。 叶轻语心中生起一个念头, 转头看向韩静, 祈求道:“妈,你能不能劝劝她, 怎么可能为难人呢……” 忽然被拉成同盟的韩静闻言眉头微皱, 伸出双手,将叶轻语一双手握住,苦口婆心地说:“傻孩子,你操什么心?你还没嫁过去呢!” 明明是打心眼儿里为叶轻语考虑, 可当事人听完,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猛地将手抽出来:“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管得宽吗?” “我就知道你从叶钦回来之后,心里就一直偏袒她。” 韩静愣住,下意识去看叶钦的脸,喃喃道:“我没有……” 她偏袒什么?叶钦用得着她偏心吗? 明明她姑娘靠着一己之力,先是干翻了钱慧,今天又掌控住了局面。她一个普通人,只不过是跟着女儿身后撒花而已。 这些年来,韩静不是不知道叶轻语有些小心眼,只是每次轻语在她面前抱怨和发脾气时,她都会下意识顺着对方。 毕竟,她和丈夫都没有本事,不能为她提供更好的发展平台。 但今天…… 韩静解释和道歉的话如以往那般自然而然地出现,溢到了喉咙边儿上。似乎只要将这些话语说出来,就如往常那边,获得轻语的多云转晴。 可是。 韩静这一刻却倏地冷静下来,她侧过脸,忽然间捕捉到了叶轻语期待的目光,混沌的脑海里忽然透出一道亮光—— 如果她道了歉,认了错,轻语又找借口让她以母亲的身份劝说钦钦怎么办? 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她是否又会被打上“偏心”的名号? 她选择“不偏心”的代价又是什么? 韩静的大脑仿佛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整个人的思绪脱离了身体,以俯视的客观视角看待周遭的一切。她听见自己说: “轻语呀,我知道你着急,担心未婚夫。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急急忙忙影响了纪家姐姐做决定,他们也会怪你的啊!” “纪家姐姐本来就看不起我们……”韩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轻语眼中的愕然一闪而过。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抱怨非但没有让韩静让步,还反倒被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纪家原本就看不上他们,现在自己家因为叶钦的缘故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她还非要胳膊肘向外拐不成? 她之前用来压叶钦的“我们都是叶家人”言论,竟被韩静完完全全地反用在她的身上。 “我……” 没等她说完,韩静再次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坑你的妹妹,只是着急而已。” 叶轻语:“………………” 母女两人的一番交锋头一次以韩静的获胜告终,叶钦在一旁听完全程,根本没领悟到这简单的几句里是多么的暗藏玄机,只默默想: 为什么她们话这么多? 一边忍受着身边人说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另一边忍受着来自煞鬼的恶臭。叶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为了早点解放,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搜寻到了纪氏夫妇的位置,直截了当地问: “你们觉得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在场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 然而,在旁人笃定的眼神里,纪老爷期期艾艾地说:“您想要纪家全部家产,我们给不了您,我们只是纪家一个支脉,只拥有纪家的部分资产。” “但、但是,我们家还有些值钱的东西,比如柳园的别墅,还有一些股票和动产,加起来超过一个亿。如果大师愿意出手的话,我们会全部奉上。” 叶轻语愕然抬头。 回头煞也忍不住去看纪老爷的脸。 纪夫人再一次看见纪宜春身后的幻影,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说起话来,语气里带着万分的急切:“大师,您就帮帮我们吧,我们拥有的全部都可以送给你。” “只要您能帮我们驱除那个东西!”纪老爷惶恐地说。 疯了,全都疯了。 叶轻语不敢想,仅仅是帮纪家驱逐恶鬼,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上亿的酬谢。拥有上亿财产的叶钦会变成什么样? 对方会在叶家产生多大的影响? 她不由的去看叶钦的表情,探究对方是否如她想象的那样欣喜若狂。 但,没有。 叶钦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那一个亿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与此同时,叶钦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只听她说—— “他们出了价,你也听到了。你愿意拿出什么?” 叶钦交谈的对象,竟然是纪宜春背后的煞鬼! 她竟然在和煞鬼做生意! 纪氏夫妇听完目露惊慌,他们对视一眼,连安全的楼梯下也不待了,连忙移动到叶钦身前: “大师,您何必和一个鬼计较?您想要什么,我们都能满足你!” 他们想起了方才能看见煞鬼前的猜测,忙说:“您要是看得上我们宜春,让他去您家也可以……” 竟然是要嫁儿子。 闻言,叶轻语差点将后槽牙咬碎。 纪氏夫妇的急切简直到了出人意料的地步,稍有些社会阅历的大师们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明悟: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煞鬼或许是被一顿鞭笞抽得元气大失,亦或者根本就是专门在等待纪氏夫妇的答案。 第31节 见到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剿灭自己,不由得低头闷声咯咯笑起来。 笑声幽幽地飘荡在房间中,纪宜春脸上的表情却是挣扎和痛苦,两种强烈的反差无端地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弟弟,你瞧瞧,咱们的爸妈这些年来还是一个样,还是这么的……自私。” 纪氏夫妇脸上神情大变。 纪宜春仿佛在自说自话,下一句,又换了个语气:“姐、姐,你是我姐?你没死?” 纪宜春的姐姐? 叶钦猛然想起了那个关于“回头煞”的解释,埋葬亡者后,如果亡者的亲人在离去时朝坟头的方向张望…… 回头煞的执念,从来都是亲人! 在场的人里,大师们面面相觑,搞不清这煞鬼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反倒是安静待在一旁的韩静失声道:“原来是宜静!” 见叶钦转过头来,她连忙解释说:“宜静是他家的大女儿,比你们大几岁十岁,很优秀的。当年她是读完高中,听说去了国外读书,后来不幸遇到校园暴力事件,去世了。” 韩静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宜静的死给了圈子里的父母很大的震动,当时出国潮正热,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开始考虑孩子在国外的安全问题。 因与纪家有婚约,韩静当时还专门抽时间来吊唁,她记得当时纪夫人憔悴不堪,神情恍惚,她还专门留下来劝了几句。 没想到,十年过去,宜静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了。 “她能留下来吗?”韩静小声地问。 在她的观点里,无论宜静现在是什么样,都是纪家的孩子。哪怕不能再以正常的形态存活,但人还在,就是好的。 叶钦看她一眼:“你想太多了。” 纪氏夫妇,恐怕根本就不想要宜静留下。 回头煞是煞鬼的一种,是执念,是对家人负面情绪的集结。 按照韩静的说法,宜静已经去世了将近十年,正常来说,连埋在地下的骨骸怕是都氧化完了,怎么会凭空冒出来? 怕是这其中的确有让宜静无法离开的原因。 叶钦想起了之前钟晁对回头煞的论断,一是关注煞气的最终来源,二是提醒她这煞鬼恐怕与家人有关。现在想来,竟然都直指核心。 唯独猜不透的,是宜静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持续十年不散? 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天材地宝作为容器? 在叶钦琢磨着其中原因时,姐弟两已然统一了战线,率先揭开盖子的,竟是这次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纪宜春本人—— “原来,花园里玫瑰花下埋着的,竟真的是你吗?” 随着他这句话落,只见一个影子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如烟雾般在空中变换着形态却不能成型。叶钦见状从兜里掏出半截香来点燃,随着香火飘散,影子的形状也越来越明显。 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 “宜静……”韩静喊道。 ……草、草莓蛋糕! 这是因为重新闻到香味而兴奋,忽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叶观主。 作者有话要说:  叶道长:关注点永远都在奇怪的地方~ 晚安啦 第25章 报仇 纪宜春第一次说话, 叫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姐姐”。 因为他的父母总是很忙, 一直都有工作要做, 留在他身边的除了保姆, 就只有姐姐。 姐姐好温柔啊, 带着他吃饭,陪他一起玩耍, 给他准备玩具,明明只比他大了十岁,却成熟地像个大人。 一开始, 纪宜春以为“姐姐”都是这样的,等到后来在幼儿园里认识了小伙伴, 听他们讲自己哥哥姐姐怎么欺负自己, 他才意识到,原来他的姐姐是特殊的。 在纪宜春的印象里,姐姐的脾气总是很好, 说话总是轻声细语, 会对司机和保姆说“谢谢”,被父母骂, 也是沉默地听着。 姐姐的成绩也很好, 考试经常拿满分,回家却从来没有提过。等到纪宜春上与姐姐同样的学校时,他才知道做到这一切是多么不容易。 如果不是那件突发事故的话,他想, 姐姐应该会考上一个好学校,认识一个同样温柔好脾气的丈夫,再生一个可爱的小侄子。 那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呢? 仔细地从回忆,多年过去,这件足够改变他家庭的大事,似乎只剩下几幕场景。 饭桌上,父母宣布姐姐将会出国读书,她眼底流露出茫然的湿意;姐姐抱着他痛哭,他安慰姐姐不想走就留下;再后来,就是姐姐死讯传来时,他怔在原地,然后不断地和人求证。 姐姐去世那年,他才八岁。他没有被允许参加葬礼,只记得当时来了很多人,父母哭的很伤心。 葬礼之后,就是另外一种生活了。 父母不再那么忙,回家的频率大大提升,两人偶尔会吵架,但大部分时间是一同坐在客厅里发呆,偶然间听到什么响动,就会忽然跳起来,惊恐地环视四周。 他们的朋友偶尔会到家里来,纪宜春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叔叔。 那天他过生日,穿上小姑给买的苏格兰长裙,眉心点着一颗观音痣,被保姆阿姨推着去给父母看。在进门时,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正从书房出来,见到他一愣,然后笑了: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说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也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尖触碰他脸蛋时散发的暖意,但保姆阿姨却和吓着了似的,猛地将他搂在怀里,非等到男人离开后才放开他。 从那之后,保姆阿姨就再也不给他穿小姑娘的裙子,也再不给他点观音痣了。 在他十二岁那年,父母身边的朋友有人因性、侵、幼、童被抓,判有期徒刑十年。他听到父母聊天时悄悄叹息:总算能松口气了。 十八岁那年,父母两人习惯在外各玩各的,很少回家,但还是花钱买了个大房子。 在搬家时,他们名正言顺地销毁了关于姐姐的一切,并笑着告诉他:活着的人不应该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事情里。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年过去,姐姐在他心里,就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又或者说,姐姐在活着的时候,本来就只是一片沉默的影子。 二十岁,以前住的老房子被卖出去,在成交的那一天,他专门从学校开车过去。主人家脾气很好,邀请他一起收拾花园——这家孩子对花粉过敏,打算把原本的玫瑰花拔掉,种成一片薄荷。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株株玫瑰被锄头翻进泥土里,然后听到有人“卧槽”了一声,挖出一块白骨。 骨头早被氧化了,一锄头下去,利索地断成几截。主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戴手套将骨头收捡好,换了颗树埋下去。 他捡到了姐姐生前的小镜子。 镜子是他们偶尔一次出门,从小摊子上淘来的。他记得姐姐很喜欢,老是带在身上,头发乱了,就拿出小镜子照一照,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觉得姐姐像个小公主。 他将镜子捡回去,同姐姐的照片一起锁在床头下的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看。 这一年,他去了姐姐去世的那个国家,专门去找了姐姐原本要去的学校。回国之后,他开始搭建自己的人脉,想方设法查当年书房门口遇见的叔叔,又找到退休的保姆阿姨,从对方那里探听消息。 原来,他的父母在生意上十分依仗那位强、奸、犯,也的确是在对方的帮助下,他们能够独辟蹊径,在纪家家族里一枝独秀。 “……姐姐的死,是因为他吗?”纪宜春问。 纪氏夫妇打了个磕绊:“怎、怎么可能!” 但又想到宜静正在身边,只得缓缓闭上了嘴。 纪宜静侧头津津有味地听完弟弟的讲述,像是在听别人的什么故事,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当年的她,在别人眼中是这个形象。 纪氏夫妇原本就心虚,此刻再听到宜静说话,生生打了个寒噤,悄悄地向后缩了缩。 宜静睨他们一眼:“放心,我不怪你们。” 怪谁呢? 当然是自己。 她半是感慨半是疑惑地自言自语:“我当年怎么就这么傻呢?明明可以带把小刀在身上,等那人脱了裤子,就干净利落地扎过去。” “亦或者想办法买到安眠药,等他睡着时全部塞进他的嘴里。我力气小,可以先悄悄用绳子绑住他的四肢。” “再不济,还可以大声嚷出来,去找人求助,早点逃跑。” 可是,为什么十八岁的她,就像一个顺从的羔羊,柔顺地躺在案板上,承受着对方的霸凌?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宜静侧着头想。 当第一次她被欺负,父母知道后,她的爸爸妈妈告诫她:“要保密,不然大家会嘲笑你”,“你不干净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要是要脸的话,就不要把这些说出来”。 她一边看着古装剧里因为失去贞操而被沉塘的女人,一边强忍着疼痛,懦弱地点点头。 后来,每一次当她被欺负之后,她的父母都会用复杂的眼光看她。有时候抱着她,说“你是我们家的功臣”,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骂她是“小贱人”,是肮脏的“biao子”。 她最终选择结束生命,是因为上课学的课本中的内容:人天生具有选择的权力。 她觉得太讽刺了。 仿佛是在嘲笑她。 宜静飘荡地在空中移动,仔细看,能发现她并不是凭空漂浮在空中,她的脚底下踩着一个小镜子,应当就是纪宜春提到的那一个。 她来到纪氏夫妇面前,蹲在他们身边,托着下巴问:“你们是不是后悔生我?” 想必,拥有这样的女儿,带给这对夫妻的体验并不好。 纪夫人快吓哭了,缩在地上向后退行,“你、你别过来。” 纪老爷也说:“是、是你自己想不开的,不是我们。” “是啊。”宜静点点头表示赞同,“杀我的不是你们,可是,这些年我逐渐有了新的领悟,就是不能和垃圾讲道理。” “因为很多人就是讲太多道理,才会过得憋屈和难受。” 站在一旁的了凡大师忽然意识到什么,喊道:“小心!” 但还是晚了。 随着宜静话落,纪氏夫妇俩蓦地被不知名的力量卷起,吊在空中。仔细看去,那作案工具,竟是宜静的长头发。 “啊啊,放我们下去!”纪夫人挣扎着说,她能感觉到那发丝轻而易举地能够穿过她的肌肤,割破她的喉咙。 “你觉得可能吗?”宜静幽幽地问。 一瞬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艰难的喘息声。 第32节 所有人都知道,宜静十年执念不散,为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时候,叶轻语悄悄移动到纪宜春身边,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纪宜春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 然后目光淡淡地看着现场正在发生的一切。 叶轻语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身边的人。 另一边,随着纪氏夫妇呼吸渐弱,被他们请来的大师们终于动了——了凡禅师用了禅杖,狠狠朝着宜静所在方向抽去。谷婆婆和章先生两人负责解决缠人的发丝。 马道长在一旁劝:“这两人的确不配为人父母,可当众动手杀人,也太过分了些。” 宜静仿佛早料到了这一幕,也不恼怒,笑嘻嘻地说:“看,大家都各有各的道理。” 既然,大家都有道理,那就实力说话。 话落,了凡大师被击飞了出去,手上的禅杖脱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想到自己会输的这么容易,或者说,他没想过这煞鬼会如此厉害。 明明在叶钦手上,煞鬼看上去弱不禁风的。 另一边,随着谷婆婆和章先生的努力,发丝非但没有被解开,反倒越勒越紧,纪氏夫妇已经翻起了白眼。 “哎呀,好惨啊。”宜静拍拍手,愉快地说。 眼看纪氏夫妇小命不保,千钧一发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叶钦身上。 “别装了,你是回头煞,杀不了他们。”叶钦淡淡地说。 这是刻在煞鬼灵魂里的规则,回头煞的执念因家人而起,却又无法伤害家人。 此时,门外响起了警笛声。顷刻间,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有人报了警。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鲍某案子刚爆出来,看着我的剧情,再看看现实,不由得感慨:是我输了! 愿女孩子们勇敢一点,如果遇到不好的境遇也要加油做自己的救星。 午安!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0-04-20 10:31:45~2020-04-21 10:2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珍芋 27瓶;33664537 20瓶;anlein、宁小涵 5瓶;慕容雪月、陌生人47852 2瓶;言希的宝宝、柚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强聊 罗莎莎是京城东区一名民警, 下班时间接到通知,说某地有人聚众进行封建迷信活动, 还有人受了伤, 危及到生命。 她二话不说, 扔下吃到一般的螺蛳粉, 连忙随着同事赶到目的地。 “开门,警察!” 报警地点是一个罗莎莎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别墅区,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罗莎莎一边在心里留下贫穷的眼泪,一边听同事们来时在车上抱怨。 一旦案件涉及到这些“上流社会”的成员, 案件的复杂程度就会默默上升几个等级。 但冲还是要冲的。 一打开别墅门,他们就嗅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神经立刻变得紧绷起来。凝神再看屋里穿道袍的、拿着奇奇怪怪棍子的, 还有双手合十的和尚—— 得了,啥都别说了,带走吧。 幸运的是, 别墅里的人都没有反抗, 甚至连多余的话都没说,这无疑减小了他们的工作难度。 其中两个“受害者”, 见到他们出现时就激动地哭了, 捂着脖子上的血迹不停道谢,就好像是从什么奇怪的邪恶仪式里逃出升天。 罗莎莎注意到,在他们痛哭流涕时,其他人都在用一种奇妙的、类似于漠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仿佛是在凝视一堆垃圾。 涉及有钱人的案子总是奇奇怪怪,罗莎莎无暇多想,由于警车位置有限,在拉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去警局时,还出现了挤不下的现实问题,最终嫌疑人自己举手,贡献出了一辆宝马suv。 罗莎莎喜提宝马驾驶资格,却又一次留下贫穷的眼泪。 流血的两位受害者和危险的奇装异服人员被塞进了警车,罗莎莎载着的,是四位看上去无害的女士。 后座挤了三位,副驾留给了一个抱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镜子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有二十岁,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宽松的卫衣,素净的面孔和清澈的眼神,很容易让罗莎莎回忆起自己大学时的学霸校花。 她好感度爆棚,担心对方害怕,忍不住开口搭话:“姑娘,你这镜子挺好看啊,淘宝买的?” 因为没有奇装异服,被迫与大佬分坐在一辆车上的谷婆婆瞪大了眼。 是那个让煞鬼能够存活十年的镜子! 这警察,还真是会抓重点。 “它?淘宝?”被cue的叶钦疑惑地问。 刚刚来京城的乡巴佬叶道长显然还没体会到一名叫做马云的男子的威力。 罗莎莎开着车,和小美女侃:“是啊,我上次看过一个有关文物的纪录片节目,里面专家介绍了一个汉朝的镜子,说是武帝皇后陈阿娇用过的。” “当年阿娇居住在长门宫,时常思念丈夫,却又听到武帝不断宠幸新人,心里非常难过,日日揽镜自照,想要找回过去的回忆。后来,阿娇去世了,镜子也成为了她的陪葬品。” “正品似乎流失在外,你这个,是仿品吧?” 叶钦当然听过长门赋的故事,闻言低头看了眼中的镜子。 宜静在镜子里喊:“放屁!才没有!她说的是假的!阿娇在长门宫过得特爽,才没有日日思念那个渣男!” 随着宜静的抗议,古镜竟然在叶钦手中微微颤抖。 罗莎莎听见动静,在等红绿灯时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叶钦面无表情地敲了镜子一下,宜静在镜内世界摔了个趔趄,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嘤嘤嘤地哭:“你不爱我,还欺负我!” 这个台词,倒无端地让叶钦想到了戏精耿星河同学。 叶钦将镜子放好,对上罗莎莎疑惑眼睛:“手抖。” 在背后听完全程的谷婆婆:“……” 罗莎莎倒是没有怀疑,还以为是叶钦第一次听到这故事,觉得镜子的寓意不吉利,她忍不住安慰: “其实有这样一个镜子很好——你想,现在是年代和以往不一样了,女孩子能够有自己的事业,不用将一辈子的意义都系在男人身上,听完阿娇的故事,再看这镜子,也是一种警示。” 叶钦没想到罗莎莎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忍不住抬眼去看她。这个年轻的警察姑娘周遭都充斥着明亮的、生机勃勃的气,尤其是在说话时,眼睛亮闪闪,像是充斥着光芒。 “嗯。”叶钦的嘴角弯了弯。 她喜欢这样的人。 罗莎莎捕捉到了这个笑,一时间心如小鹿撞,疯狂在心里咆哮:“她笑起来真的好可爱!!天底下为什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但面上还要平静地装出大姐姐的成熟模样。 在她听不到的镜内世界里,宜静也不闹了,惆怅地在空白的世界里转圈圈:“我当时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呢?我也好想工作啊。” 宜静离开的时候十八岁,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现在应当是二十八。 二十八岁,是一个女孩子走向成熟的年龄。她会在职场上蜕变成社会人,会学习到许多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会慢慢从完成的一件件工作里获得成就感。 “我当时为什么想不开?”宜静扪心自问。 叶钦不理会宜静的碎碎念,她还没过罗莎莎这样的人,对她有些好奇:“那你呢?你喜欢你的工作吗?” 刚刚还在打鸡血的罗莎莎瞬间泄了气。 她家是警察世家,父母都是警察,她原本想当律师,结果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被父母勒令上警察学校。她没拗过,加上分数有点悬,只好从了父母的命。 毕业之后,她成功按照规划进了警局,但心里到底还是不死心,偷偷考过了司法考试,想着哪天能够转行,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心中的梦想渺小而隐秘,与别人闪闪发光的渴望相比,似乎甚至都不配称为梦想。罗莎莎害怕单位风言风语,暗地嘲笑,从来没有和谁透露过,但,面对叶钦好奇的眼睛,她忍不住实话实说: “我想当律师。” 就这样说出来了。 叶钦点头:“哦。” 罗莎莎的手掌紧紧握住方向盘,下一秒,又听身边的女孩说:“那你怎么不去?你现在不是律师吧?” “……”罗莎莎也沉默了,她也问自己,为什么拖延了小半年,还是没能迈出关键的一步? 叶钦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你为人正直,有毅力,还对人具有同理心,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差。” 罗莎莎心中没纠结出个为什么,却被叶钦笃定的话语逗笑了。 她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谢谢啊,小朋友。”罗莎莎还是不忍心拒绝小美女的好意。 坐在车后排的谷婆婆听到这番话,嫉妒得想要叹息。这小警察怎么回事?她知不知道现在是谁在给她相面? 真是憨人有憨福。 到了她们这个层面,修为和境界越高,越少评价别人。言有灵,修道者说的话更是具备某种力量,前辈此番话,既是预测,也是祝福。 想到这里,谷婆婆忍不住心里发酸:她也很想抱上前辈这条粗大腿啊! 罗莎莎对此一无所知,她不想再继续有关自己的话题,好奇地探听:“你们为什么会被卷进来?今晚发生什么了?” 一番对话结束,在罗莎莎心里,身旁的小美女已经是人美心善的化身了。这样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从事为危险活动? 罗莎莎认定,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是亲戚家,我们是来帮忙的。”叶钦说,“大概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具体我不太清楚。” 罗莎莎瞬间就信了,安慰道:“你别怕,和你们无关的话,去警局录好笔录就可以走了。” “嗯!”叶钦点点头。 在罗莎莎眼中,她乖巧又无辜,让人忍不住信任。 宜静在镜内听完了全程,幽幽地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骗这个小姑娘,你良心不会痛吗?” 叶钦将镜子翻了个面,放在腿上。 第33节 宜静于是又体验了一次乾坤大空翻。 “可恶!”宜静稳住身形,难过地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渣女!” 此刻,在另外一辆车上。 两名受害者忍不住开始交待自己所遭受的厄运:“是鬼!刚刚鬼把我们的头发吊起来,挣扎不开,看,我们的脖子,就是被鬼割的!” “那女鬼想要杀人,冒充我们死去的女儿。对了,还有个叫叶钦的道士,不知道使了什么招式,想要敲诈我们的财产!那个鬼也是被她役使的!” 两人被吓破了魂,此刻就像一个和老师告状的、语无伦次的小朋友。 警察用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听完了受害人的自述,停顿片刻后说:“两位,请冷静一下。” 怕不是恐怖片看多了伤了脑子。 纪夫人空哭流涕:“我们说得都是真的!” 纪老爷干脆露出脖子上的伤:“您看这伤口。” 看上去,这伤口的确是由丝线勒紧所致。 警察忍不住皱眉,心中将信将疑。转过头,见到一排排并坐的奇装异服人士,他求证:“你们听到他们俩说的话没?真的假的?” 马道长同了凡大师异口同声:“当然是假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马道长说。 “新时代没有牛蛇鬼神!”昂首挺胸,一身正气的,是了凡大师。 坐在一旁的蛊师谭先生打了个磕绊,绞尽脑汁想了一句:“走、走近科学,从我做起!” 警察疑惑地看着眼前站位极高,科学素养极好的三人,皱眉问:“……那你们这穿着?” 马道长斩钉截铁地说:“cosplay!” 警察:“……” 三个老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警察只好将目光投注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娃娃脸,长着一双甜蜜的酒窝。只是身上的衣服着实有些诡异,大红的古装,绣鞋,脸上还带着妆。 “你也是cosplay?” “不,我是鬼。” “????”警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纪宜春微笑道:“我是两位受害人的儿子。” 警察松了口气,怒道:“不要胡乱开玩笑。” 纪宜春自顾自地说:“他们间接杀害了我的姐姐,我是替姐姐报仇而已。说起来,我的确是复仇的鬼。” 开车的警察一脚刹车,车辆停在路上。 询问的警察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比起神神鬼鬼的玩笑,他知道,这件事不简单了。 警车回到了警局,警察们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走程序,倒先接到了上峰的电话—— “两个受害人身份来历不简单,在掌握事实证据之前,你们要对人客气点。” “听说人受了伤?先给人找医生啊!” “先别急着自作主张,等上面的指示!” “可是……”警察弱弱地说。 “听我的,快去!” 两名警察无奈,只好先搁置询问流程,带着医生来先给纪氏夫妇看病。 “就知道老爷子不会放着我们不管。”纪夫人小声说。 两人默契地松了口气。 · 京城,纪家本家。 纪老先生刚通完电话,强忍着怒意和管家抱怨:“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管家劝:“这事还要您亲自出马,先把孩子们带出来,关在里面像什么回事?” 纪老先生面色阴沉地换衣服,打算出门亲自疏通关系。 谁知,他还没出门,倒先来了位不速之客—— “哟,纪叔。这么晚了上哪去啊?”钟晁手里拎着二斤苹果,吊儿郎当地倚在门口,同纪老先生打招呼。 纪老先生额头青筋一跳。 以以往的经验来说,见着钟晁这玩意儿,总没有什么好事。 “您怎么了?看见我这么这副表情?我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你可是我叔!”钟晁朝着老爷子眨眨眼。 他极为自来熟地上前,将老爷子往屋里扶。 管家目瞪口呆:“老、老爷,您还约了人……” 钟晁皱眉说:“有谁比我更重要吗?” 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管家瞪大了眼睛,看着紧紧关上的大门,竟有种羊入虎口的恐慌感。 作者有话要说:  纪家老爷子:抱住小棉被瑟瑟发抖 晚安 第27章 惊喜 罗莎莎完全想不到, 不过是短短一段路的时间,再下车时, 发现案子性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猥、亵, 谋杀?还是在父母的放纵下发生的?”罗莎莎吃了一惊。 在接受了这些可能的事实之后, 再看对医生吆五喝六的纪氏夫妇两人, 她只觉得恶臭无比。 “如果是真的,这罪能判吗?”罗莎莎小声问。 带她的师傅, 也是局里的老警官睨她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干活去!” 罗莎莎就明白了师傅的话外之意——判是很难判的,年份越长,案件越麻烦。 不错的心情莫名其妙地丧起来, 她拿好资料,带着叶钦等一行人来到会议室, 准备走问话的流程。 在这时候, 主要矛盾变成了纪家人的内部矛盾,叶家母女等几个外人,也就变成了不那么重要的旁观者。 “你叫叶钦啊?我是罗莎莎。” 在小美女面前, 罗莎莎强打起精神, 却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提不起干劲。她问完了基本信息, 中途出去接水时, 听到同事们的讨论。 这件事情几位当事人都是纪家人,是家族内部的矛盾。加上事发时间距今已经很长了,加害者林某已经伏法,受害者的死亡方式为自杀, 用同事的话来说,是“证据有点不好”。 当然,罗莎莎心知肚明。 证据好不好,除了证据本身之外,还要看当事人的社会背景。 所谓的高净值群体们,总会有资本请到更好的律师,疏通某些未知的关系,施加某种影响力,最终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是这些人天生最擅长的博弈。 罗莎莎心中一时间有些茫然,她接了水没回去,反倒佯装汇报进度,去了师傅黄警官处。 “有新进展吗?”罗莎莎问。 黄警官斩钉截铁:“没有。” 一句话就将小丫头堵了回去。 见罗莎莎一脸懵逼,黄警官倒是笑了:“你来淌这滩浑水干什么?怎么,心里觉得不舒服?” 罗莎莎点头:“同情心泛滥。” 黄警官没想到自己的徒弟认怂认的这么快,一时间竟沉默几秒。然后从手机上找了个文件传给她:“我把你算成小组成员,这是资料,你自己看吧。” 事发突然,警方哪有这么快能找到详细资料?这些全都是纪宜春提供。他用写论文的功夫梳理出一个十几万字的文档,这一次尽数交了出去。 “卧槽。”罗莎莎被学霸的认真惊呆了。 呆完之后,又觉得难过。她仿佛能通过这一个一个字,看出被背后人的良苦用心。 就当这时候,黄警官接了电话,起身对罗莎莎说:“纪家夫妇的律师到了,事情麻烦咯。” 罗莎莎跟着出门,路过会议室时,见纪氏夫妇正趾高气昂地和律师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父亲交待没,宜春那小畜生怎么处理?” 律师说“很快很快”,站在一旁的黄警官没有出言阻止。 罗莎莎低着头,手里捏着手机打算原路返回,忽然间,听到有同事在讨论记者—— “说是某家主流媒体的,刚有人给他们打电话提供线索,现在就赶来了。” “局里不可能让采访的吧……” “八成是把人客客气气送回去。” 罗莎莎回头望了过去。 · 纪家大宅。 被钟晁强行留下的纪老爷子快崩溃了,他抬腕看时间,现在距离他和人约的时间就还差五分钟。 看钟晁这架势,是不打算放他出门。 “我说侄儿,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纪老先生急道。 钟晁端着茶细细品了一口,是他喜欢的明前龙井。看来纪家的管家虽然对他很凶,但打心底里还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想到这里,钟晁心情不错,放下杯子说:“明天的月亮就和今天不一样了。” “?”纪老先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第34节 “您别看今晚月明星稀,看似是一个平常的夜晚。但,它对于我们来说,终归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纪老先生毫无灵魂地反问道。 “在今晚,我想起了你呀,老爷子!” 噗—— 纪老先生一口茶闷进喉咙,疯狂咳嗽。 钟晁细心地递过纸巾,埋怨道:“你看你,一大把年纪,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擦干了袖子上的茶水,缓过了气,纪老先生说:“我可没有这个福分,你饶了我吧!我还有事,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不急,咱们就改天再说。” “别呀。”钟晁拉长语调。 纪老先生干脆将茶盏放在桌上,坐正身体,意味深长地问:“你这个时候来,该不会听说了什么消息吧?” “什么消息?”钟晁无辜地回望,显得比问话人还要诧异,“难道纪家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投资瑞幸被套牢,还是投资了比特币?” 纪老先生怒:“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钟晁款款拉住纪老先生的手,深情地说:“那我祝老爷子长命百岁!” “……” 纪老先生一腔火气和怀疑,悉数化成了不甘闷在了喉咙里。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如果钟晁是其他小辈,他早就挥袖而去。但问题是,钟晁不光是他的晚辈,还是钟家的家主。 他能对小辈钟晁使脸色,却不敢对家主钟晁不客气。尤其是在钟晁接手之后,钟家发展越来越红火,钟晁的态度,就愈发重要起来。 “你真的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宜春那小子和你走得近,他和讲了什么?” 纪老先生还是不死心地打探。 钟晁想了想说:“我不打算当宜春的舅舅了。” “?” “我当他姐夫!” 纪老先生:“……” “不行不行。”钟晁想了想,觉得自己吃亏没什么,但不能委屈钦钦凭空降一辈,“我还是当他舅舅吧,我给他找了个舅妈!” 纪老先生只当钟晁是在胡说八道。 他头疼地捂着额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我真的不能拖了!” 钟晁这才像恍然间记起了自己的来意一般,责怪地看了纪老先生一眼:“要不是纪叔你打断,我早说到正题了——” 纪老先生沧桑又麻木地看着他。 “今天的月色特别好!”钟晁说,“我就忽然想到了,有个生意可以和纪叔一起做!” 纪老先生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是说……”他想起了钟晁这一阵子一直在忙的事情。 钟晁笑了笑:“我把国外专家挖回来了,准备自己科研基地和生产基地,您要不要跟上?” 纪老先生难以抑制兴奋的神情:“是半导体那家?” 钟晁说:“所以我说嘛,今晚的月色……” 纪老先生忙跟话:“真美!真美!” 话说间,俨然将儿子儿媳忘了个干净。只有在讨论生意的间隙,才隐约记起有这么一双不争气的叉烧—— 律师已经赶过去了,相关的关系也都联系过。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念头一闪而过,纪老先生的思绪就又重新被拉进生意的蓝图里。他一边讨论一边感慨,他纪家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有个钟晁这样的继承人呢? 沉浸在头脑风暴里的纪老先生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社交媒体上悄然出现了一篇关于讨论“父母是否是祸害”的文章。 他的叉烧儿子和儿媳,被作为案例大书特书。 在某国n号房间舆论尚未散去的当下,报道已经发表,就引爆了前所未有有热议。 “那么,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纪老先生伸出手,“多谢你记得我这个老叔叔。” 钟晁微笑:“纪叔太客气了,我要伤心了。”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纪老先生不经意间想到了钟晁和耿家丫头的绯闻,忍不住眨眨眼:“你这话呀,还是去哄女朋友吧!” 逗他这老头子做什么。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敲开门,捧了一只手机来给他看:“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纪老先生心中一沉,忍不住抬头去看钟晁。 “怎么了?”钟晁一脸疑惑的问。 管家得到了纪老先生的授意,将手机递给钟晁。片刻后,钟晁抬起头,幽幽地责怪:“老爷子,你刚才忙着要走,是为这事吧?” “你怎么不早说呢?” 纪老先生一肚子火气闷在心里。 “快去吧快去吧。”钟晁抬手看了眼时间,“我也要去接我家宝贝下班了。” 他的态度坦坦荡荡,纪老先生同管家两人,竟然看不出有丝毫刻意。 纪老先生只得把怀疑闷在心里,叫上司机,匆匆朝着警局方向赶去。 目送纪老先生的座驾远去,钟晁对着等在一旁的司机招招手,上车后,拿出镜子认真地整理了头发和衣领,琢磨着要不要买束花。 好久没见钦钦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几个月没见,四舍五入就是好几辈子!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他早习惯了,大少爷每次去见钦小姐时,都会有这么一出。 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拒绝。 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偷偷吐槽,钟晁整理完外表,确定自己依然帅气后,拿出手机,淡定地删掉了和纪宜春的所有聊天记录。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 警察局门口。 送叶钦等人出门的,不是罗莎莎,而是另外一位面生的女警官。 “莎莎被领导叫去谈话了,她让我送一送你们。” 女警官的笑容很勉强。 就在刚刚,她听说了罗莎莎被叫走的原因。她似乎想办法给了记者和纪宜春创造了见面的机会,给了旁人有机可乘。 现在,舆论渐起,在舆情的监督下,所有的程序都会更加的公开透明,合法合规。 女警官虽然不赞同罗莎莎的莽撞,但心尖上仍然会涌上一丝热意。这也是她为什么会接受罗莎莎的拜托,去帮她送人的原因。 “那个罗警官出事了!”镜子空间里,宜静焦急地上下翻飞。 叶钦没有理她,同女警官道了谢,准备离开。 宜静生气:“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叶钦当然没有听,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身上。 “surprise!”钟晁手中拿着一束茉莉,夸张地说。 无论是他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是亮闪闪的眼睛,都能轻易地传递出他的兴奋。 叶钦愣在原地。 宜静还在碎碎念:“我们要想办法救救小罗警官啊……” “怎么,见到我高兴傻了?” 钟晁朝她展开双臂,“既然如此,来抱抱吧!” 叶钦依然没有反应。 钟晁也不怕丢面子,只是有些苦恼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主动点吧。” 说着,朝叶钦所在的位置移动去。 “啊,钦钦,想死我了——” 钟晁的怀里撞进了一个人。 这意想不到的结果,让钟晁一颗心脏扑通乱跳,“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 忽然出现,又被韩静推了一把,转眼间还被抱住的马道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抬起头,同戛然而止的钟晁面面相觑。 叶钦在一旁看着,回过神后,心里默默地计算:如果钟晁要和小马在一起,是不是也得叫她祖宗? 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罪魁祸首韩静站在一旁,看着叶钦在这个登徒子出现后瞬间闪亮的眼睛,心中泛起淡淡的绝望—— 女儿本来就不愿意在家待,现在又来了野男人! 不可以,她不允许! 再望向钟晁时,韩静的眼睛里带着犀利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钟晁:今晚月色真美 叶钦:所以你抱了别的男人? 午安~ 感谢在2020-04-21 10:29:09~2020-04-22 09:06: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笑晏晏。 50瓶;墨陌墨陌 6瓶;veronica、快乐的豆豆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节 第28章 后续 纪家父母纵容合作伙伴奸/淫亲生女儿的相关报道一经报道, 就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发酵。 不但当晚上在有关资本的推动下上了热搜,后续还得到了一众大v的转发, 最后甚至官媒发声, 要求尽快调查出事实真相。 作为这件事的核心人物, 纪宜春在从警察局出来之后, 接受了主流媒体的采访,他的采访视频被发在网上, 一大群网友涌进去看。 圈内无小事,何况还是涉及父母人伦、奸|淫幼女的惨案,京城圈子里最近的八卦就是这个, 比起它来说,叶家抱错的女儿找回来的八卦, 瞬间变得不值一提。 作为纪宜春和叶轻语两人共同的圈子, 近日却安静得诡异。就连平日里热热闹闹总要刷个99+的微信群,这些日子以来都无人冒头。 当然,不蹦出来触当事人的霉头, 不代表着他们私底下不讨论。 小黄等人用好久不见想吃火锅的理由约了人, 默契十足地讨论起了八卦来。毕竟是圈里人,她们的版本与网上盛传的不一样。 “听说真的是闹鬼!纪家找了京城好几位有名的大师到家里, 没想到鬼没驱走, 反倒把自己摁进去了。” 越是财产丰裕,就又是容易接触到奇妙的、难以用常理解决的事。在座的几位无不接受度良好,甚至还讲起了大师们的八卦来—— “之前我们请马道长看风水,刚去提完请求, 就被轰出来了。人家马道长说‘我们是道士,不是风水先生'!之后消息传出来,京城的道观都不接待我们上门了。” 说话的,是京城苏家的子弟。之前苏家见钟家推了住宅后运势大好,也想跟风转转运,谁知道第一步就吃了挂落。 “你傻呀?人家玄学界也是有鄙视链的!” 总体来说,就是搞理论的看不起搞实务的,有师传的看不起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名门正派看不起小门小户。 人家马道长即是白云观道长的亲传弟子,又是求真务实的理论派,哪里会自降身价来给人看宅子?不是自降身价么? 但话是这么说,经此一役,马道长的名声也算是传开了,听说这几日在白云观门前堵他的人数激增。 苏家小伙幸灾乐祸地说:“都没堵到,人家马道长去伺候祖宗去了!听说最近他们圈子里的大前辈来京城了。” 刚到京城? 小黄姐妹们对视一眼,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马道长的前辈,不会是叶道长……吧? 倒不是她们胡乱吹彩虹屁,而是之前叶道长送的两张符纸,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应验了—— 小绿的那张在好朋友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了朋友。 这位朋友之前在感情里受了挫折,困在抑郁症里停滞不前,三番五次想要自杀。小绿将符纸送出去,原也不确定能起到多大用处,谁知道送出去没几天,就接到了反馈: 她要重新去找工作了。 朋友的忽然振作让周围所有亲朋好友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在生日前一天,这位姑娘还因为前男友有了新对象而闹着要死要活。 显然,朋友自身对自己的变化也很好奇,专门用排除法找了一圈,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平平无奇的符包上—— “真的,很神奇!我佩戴上它的时候,整个人脑子一片清明,浑身充满干劲。心里只知道干活,连困扰我很久的拖延症都自愈了!” “但是当我取下它时,就……你懂,又是熟悉的脑回路:我被抛弃了怎么办,他为什么不爱我。” 小绿听得目瞪口呆。 但她的朋友却适应力良好:“谢谢你啊小绿,帮我给写这张符纸的人道声谢。我会抓住机会,记住这种充实的感觉,好好工作和努力的。” 一瞬间,小绿感觉到,刚出校园时那个意气风发,一心想要去社会闯一闯的好朋友回来了。 如果说小绿的符纸从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一个女孩的人生轨迹的话,小红的那一张,作用就更加直接了。 她将符纸送给了将近八十岁的姥姥。 自入夏之后,姥姥身体就一直不好。年龄大了,就像失修的机器,总有零件出点问题。姥姥是个虔诚的佛教徒,坚持礼佛几十年,小红送符纸过去时,还受到了姥姥的拒绝。 好不容易撒娇打滚劝姥姥收下了东西,谁知道当晚就派上了用场。 那晚上,小红的姥爷睡得正香甜,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挣扎着起身一看,原来是老伴儿挂在脖子上的符包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老爷子一个激灵,连忙推老伴醒来,却发现老太太呼吸急促,嘴里的求救声低如蝇呐。 事后,医生告诉他们,如果当天晚上再送晚一些,老太太人就没了。 淡黄色的符纸燃尽,老太太醒来后却没舍得丢,仔细妥帖地将灰烬收起来包好,见到孙女时,嚷着要去给道观里磕头上香,给道长亲自道谢。 小红哄着老人不让去,心中对叶道长的感激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两人受了叶道长的恩,也亲眼见识到了叶道长的奇妙之处。因此,在听见小伙伴们口中随口一提的“轻语和她妹妹似乎也在”,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定是叶道长在其中发了威。 毕竟是有理性的成年人,懂得“爱她就不提她”的道理,虽然心中有猜测,但两人全程一个字都没有提。 马道长的八卦转瞬即逝,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了真正的重点上,吃饭的闲暇间,不知道谁打开了纪宜春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纪宜春穿着白衬衣,亚麻色的西装裤,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充满干练气息。 打开弹幕,果然,网友们都是“这个小哥哥好帅我可以”,“我心中的豪门少爷有了标准”,“美强惨三个都齐了”。 与干净整洁的外表相比,纪宜春的发言却锋利如刀。 他毫不避讳对父母的谴责,也承认了这些年来为了姐姐所做的努力。记者问他:“父母是亲人,姐姐也是亲人,为了姐姐牺牲父母,值得吗?” 现场一瞬间安静了。 夹了肥牛搁在碗里的小伙伴也停下了筷子。 视频中,纪宜春还是那幅理智平静的模样,棕色的眸子像是一块琥珀:“这件事不应当问值不值得,而是应不应当。” “当你的父母为了生意而出卖另外一位亲人时,你应不应当站出来?” “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反问:“当你意识到,自己吃的每一口饭,上学花的每一分钱,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无声地沉浸着另一个亲人的血泪,你还会问值不值得吗?” 纪宜春的语气云淡风轻,主持人却愣住了。 饭桌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这个主持人好傻逼啊”,顿时就有人低声应和。 弹幕上,果然都开始讨论起了刚才的问题。 “……宜春这小子,看不出来。” 在座的人都点点头。平日里,纪三儿是有名的好脾气,笑脸迎人,一双小酒窝像是浸了蜜,甜丝丝。 谁知道原来这人看上去是个小甜豆,内心里藏着个孙悟空呢? “轻语捡到宝了。”有人说。 旁人附和地点头。 一个讲道理,有道义,还有手段的人,毫无疑问是生活合伙人的首选。视频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刷“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小哥哥全部资料”了。 只是,在这时候,有人悄悄举起手:“那个,我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啊。” “轻语好像不愿意继续这门婚事了。” · 叶家大房别墅。 叶钦换了件衣服,换上件运动鞋准备出门。 宜静飘出来,坐在梳妆台上看她:“你要出去约会?” 叶钦没回答,只是吩咐:“帮我看看韩……我妈在不在。” 宜静瞬间就明白叶钦去见谁了。 那晚在警察局门口,韩静和钟晁两人争锋相对,要不是叶钦打岔,两人差点掐起来。后来回了家,韩静苦苦纠缠,求女儿和那个登徒子离远一些。 叶钦这人害怕麻烦,担心自己出门被韩静抓个正着又要被唠叨,所以干脆差使宜静先一步探路。 宜静想明白这个道理,反倒不急着听命了。她飞了起来,挡在门口,居高临下道:“你去见人就穿成这样?我的天啊,叶钦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我怎么了?”叶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朴实无华的运动卫衣,高腰牛仔裤,一双限定款的板鞋。是她叶道长的风格。 “约会要穿裙子啊!”宜静钻进叶钦的衣柜里飞了一圈,整个鬼都绝望了,“你的裙子全是黑白的?” 叶钦:“耐脏。” 你不能期待一个能躺平就绝对不坐着的咸鱼有什么粉粉嫩嫩的仙女纱裙。 说到这个,叶钦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之前撺掇纪宜春去买裙子,害得他以为自己是女装大佬——现在可别打我的主意。” “……”宜静失望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她好想当一个服装设计师,设计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叶钦见她一副沮丧的模样,想了想,从房间角落里找了个杂志,随便挑了件裙子剪下来,又随手画了个符,将纸裙和符纸一齐烧掉。 下一秒,宜静眼前出现一个亮闪闪的新裙子。 “穿吧。” 整个鬼瞬间就好了。宜静一边穿着新裙子,一边和叶钦说悄悄话:“我昨晚上去罗莎莎的梦里找她了,她状态不错,好像要辞职去做律师了。” 宜静昂首挺胸:“都是我的功劳!” 叶钦看了她一眼。 这个幼稚鬼从警局回来当晚,就耗着修为去了罗莎莎的梦,为女警官加油打气,鼓励人家追求梦想。 将“你一无所有,还为我的梦想加油”诠释得明明白白。 穿着新裙子在镜子前嘚瑟,巴掌大的小人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叶钦心念一动,忍不住说:“不然你留下吧。” 宜静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叶钦面无表情,“我是在收留流浪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29章 约会 京城的九月秋高气爽, 咖啡馆门口的金桂开花了,一阵风吹过, 金黄色的花瓣随着香味一起向人迎面扑来。 钟晁坐在窗边的位置上, 要了一杯拿铁慢慢喝。店长朝他这位置看了好几次, 引得服务员们窃窃私语。 第36节 “玫姐, 看上人家帅哥了?要不要我们想办法帮你要个微信?” 此情此景下,向窗外眺望的钟晁, 着实有一种忧郁美男的气质。 店长看了他们一眼:“那是老板。” 店员们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么年轻就是老板啊?哪家的小开?” 这家咖啡馆走高端路线,近些年来又在网络上声名鹊起,经常有不少演艺明星、网红名流, 甚至是创业老板们来谈生意,服务员们见多识广, 并不因为“老板”二字而惊诧。 玫姐说:“……那是咱们店的老板。” 店员跃跃欲试的脚步忽然收回, 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他们知道自己家店背后的资本来自钟式,那这位是…… 钟董?! 钟晁还不知道自己被店员们偷偷讨论了一回,他坐在座位上, 将眼前的绿植移了移, 恰好挡住了自己的脸。 坐在他前面的,是一名正在直播的小主播, 今天的选题是“带大家走进京城最有名也是最贵的咖啡馆”。 选题不错, 观众也不少,哪知道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感慨完“该死的富人生活”后,就自发地讨论起刚镜头一闪而过的帅哥来。 “看上去好帅啊,是娱乐圈的吗?光凭这个颜, 我宣布把他收为墙头了!” “不一定是爱豆,看手表就很有钱的样子,貌似是某家限量版,几百万的。” “真的假的?老板还穿运动服?他身上就某运动品牌新款吧?” 更多的人是在求—— “主播,你再把镜头晃过去嘛!让孩子康康帅哥!” 主播尴尬地说:“人家发现了……” 说着,主播还隐约觉得帅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是在这时候,钟晁千辛万苦等到了约好的人。 叶钦走过博主时,弹幕里一阵嘘声:“妈的,情侣装!小哥哥有主了!” “小姐姐看上去身材很好,两人很可啊!” “呜呜呜看个外景直播也能碰到秀恩爱的,真·把狗骗进来杀。” 主播连忙把镜头转了过去,低声告饶:“好了好了,我给大家抽两袋袋装咖啡吧,私人场合,不能偷拍了。” 正安抚着观众的主播不知道,此时,他的手机屏幕前蹲了一个透明的小人。小姑娘穿着透明的黄裙子,一个字一个字念弹幕: “‘把狗骗进来杀?’是什么意思?” “咦,他们说你们穿的是情侣装?” 宜静飘起来,蹲在桌上的花瓶上,来回打量两个人。 同一家运动品牌上衣,类似的款式,相同位置的logo,不同额颜色——宜静瞬间明白了某句话中的含义,喃喃道:“……原来我也是你们骗进来的狗。” 这片苦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旁边,店长来礼貌地请走了直播的主播,两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钟晁忧郁贵公子的气质早在看见叶钦时消失的一干二净,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看。” “你被打了?” 钟晁:“……这是因为想你而失眠造成的。” 叶钦警惕:“想了什么歪点子?” 钟晁总觉得两人的说话的频率不在一个频道上,努力纠正:“钦钦,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真的思念你。” 想到这里,钟晁就伤心。 之前钦钦待在青石观时,他们异地恋,他忍了。 现在钦钦好不容易来了京城,他匆匆从国外赶回来,原本想着能朝夕相处,谁知道横插一个韩静,导致他们自上次见面后,足足一周见不到彼此。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韩静不让钦钦见他,钦钦就真的不见? “……她比老头子还能唠叨。”叶钦诚恳地说。 清静真人大名鼎鼎,看似无所不能,但却永远搞不定自己的徒弟。无论什么矛盾,最后都只好用絮絮叨叨来逼熊孩子就范。 到了韩静这里,就更可怕了—— 她竟然在唠唠叨叨的同时,无师自通嘤嘤嘤的技能。 叶钦对此毫无办法。 钟晁此刻也在琢磨自己开启碎碎念大法的可行性,但又因为自己黑历史太多,害怕小姑娘一走了之。 两人见面十分钟,絮絮叨叨说了若干废话。 宜静左看右看,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你们是在偷/情啊!” 噗! 钟晁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 哪知道宜静的反应比他还要大,飞速向后挪移数十米,紧紧地双手环胸,惊恐道:“他听得到我说话?!” 钟晁慢条斯理地取了张纸巾擦干咖啡,露出一个虚假的营业笑容:“是呀,我不但能听得到你说话,还听到你说我年龄大装嫩,说我浮夸炫富,还建议我喝点去油剂。” 宜静缩缩肩膀。 “不过嘛,有一句话你没说错,我们的确在偷/情。” 见叶钦犀利的眼神看过来,钟晁立刻地加了一句:“……偷偷增进感情。” 宜静这下什么都不敢说了,飞快躲到叶钦的肩膀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她心中非常好奇,明明钟晁这人身上一点修炼痕迹也没有,为什么能够直接看到她? 叶钦伸手摸了摸宜静当做安抚,从兜里掏出宜静的镜子递过去—— “喏。” 宜静想说什么,却被叶钦摁住了。下一秒,她发现前一秒还在吊儿郎当的男人,在接过她的镜子之后变得认真起来。 对方打量着镜身,用手触碰花纹,将镜子来回翻转研究,仿佛将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见他这样,宜静也不由得屏气凝神。 “……找到了。”钟晁脸上一抹自信的笑,手指在镜边侧身某处一按,镜子忽然微微发光,宜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向她袭来,她被迫地回到了空白的镜中世界。 “???” 怎、怎么做到的? 钟晁成功地将打扰他们约会的讨厌鬼关进去,然后顺手将镜子交还给叶钦。仿佛这个玩具已经被他摸透,失去了吸引力一般。 被关在镜内世界的宜静嘤嘤嘤着,叶钦却没打算暂时放她出来。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她也发现这镜子的确是个宝物。宜静的神魂能够在镜内世界里缓缓得到修复,镜子本身如同一个天然的蕴养池。 “发现什么了?” 在器物方面,叶钦的确还没见过比钟晁更加有天赋的人,他见多识广,博学广记,就连老头子也甘拜下风。 “你想听哪个版本?”钟晁热情地说。 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是高高高高翘起来。 “……最终版。” “哦。”失去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钟晁失望地说:“这个镜子叫明月镜,传说是当年轩辕皇帝与螺祖定亲时的陪嫁,流传至今,有了特殊功效。” “当然,这是假的。黄帝时代还没有青铜器呢。” 叶钦想到了女警罗莎莎给科普的那个武帝阿娇版本。 “那也是假的,这镜子汉朝时一直在正一道天师手上,后来作为龙虎山天师的镇派之宝留存。在动乱时流失海外,没想到最后能到你手里。” 钟晁讲到这里,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叹,叶钦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天命之女也不为过。 叹完转念一想,他羡慕个什么劲?他抱上钦钦的大腿,那也是天命女婿啊! 钟·天命女婿·百科全书·晁同学继续介绍:“不过比起龙虎山的镇牌之宝,这镜子还有更大的存在意义。” “?”叶钦乖乖求教。 钟晁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姑娘脑袋,在对方炸毛之前,才说:“这镜子证明了‘海月镜天’存在的可能性。” 海月镜天。 听到这里,叶钦总算不再是一无所知。 老头子曾经讲过,就和“生命科学将会是二十一世纪发展最好的学科”一样,“海月镜天”是流传在修真人士间的一个经典骗局。 谁也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谁也没在典籍上见过明确记载,但每过一些年,就总会有与它相关的传说。 有人说,“海月镜天”是由几件宝物组成,集齐宝物,能够召唤神龙。 “修炼这么苦,又没有尽头,谁不想给自己点盼头?”深谙修士们心理的清静真人如此说道。 但,老头子口中的大谎言,竟然在钟晁这里被称作“有可能存在”。 钟晁吊儿郎当地解释:“反正都有个‘镜’字,说不定就是一个意思呢?别瞪我,老头子嘴上说着不信,但身体却很诚实。” 叶钦这是在老头子失踪之后第一次听说他的消息,瞬间直起身。 “他说养你太累,现在终于有时间,奔着这四个字探险去了。” 辛辛苦苦养娃数年,如今终于摆脱了包袱,老道士拎着行李,带着手机,定了车票后就到处玩。 等孩子问了,假模假样地嘤几句“我也很舍不得你,但是要给年轻人空间”就敷衍过去。 这位道教大能,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叶钦:“……” 钟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透露了心里话,连忙转移话题:“镜子既然到了你的手里,就拿着吧。说不定,其他几件儿自己就找上门来了呢?” 叶钦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将想要远离凡尘,一个人安静宅着的愿望表达得明明白白。 钟晁忍不住笑。 第37节 “你不想吃美食了?”钟晁诱惑她,“附近最近开了家蛋糕店。” 打住! 一听到“蛋糕”两个字,叶钦就反射性地想吐。 最近宜静在她身边,占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她补充了大量的煞气,味觉倒是短暂恢复了,可这味道嘛…… 叶钦真诚地问:“你知道连续吃一周草莓蛋糕的滋味吗?” 等宜静终于被从镜中世界里放出来时,见到的就是叶钦一脸嫌弃的表情。她心头一酸,忍不住“汪”地一声哭了。 “大渣女,没良心。只馋我身子,没有一点真感情!” 钟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忽然觉得,将这个镜子留在钦钦身边,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与此同时,在家的韩静,也遇到了困扰自己一生的世纪难题。 明明门关着,窗户也好好的,小柳等人也说没见过钦钦出门,那她人呢? 一想到某种可怕的可能性,韩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门外。 韩静对来人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钦钦好像出去了。” 陪同的马道长师徒来的叶老爷秘书微微皱眉,想不通他明明提前打了电话与大夫人预约,怎么临到头,还被放鸽子? 不愧是靠不住的大房。 秘书正想阴阳怪气两句,却见贵客马道长连忙摆手:“不忙不忙,您不必着急。” 说罢,虚心地请教:“我之前在纪家见过您,您是前辈的……” 韩静说:“我是她母亲。” 马道长更恭敬了,行了个礼:“老祖宗,给您请安。” 韩静:? 秘书:????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感谢在2020-04-22 09:08:57~2020-04-23 09:5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桂月十七 28瓶;沈清初、陌生人4785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离家 唐尧是叶老爷子身边的总秘书, 俗称大秘,除了负责叶老爷子的饮食起居外, 在工作上也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跟了叶老爷子数十年, 做事认真, 为人严肃, 叶家小辈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造次。 这一次叶老爷子将陪同的任务交给他, 也是从另外一个层面表现出对马道长及背后白云观的看重。 可这大房,怎么就不懂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从那句“老祖宗”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唐尧趁着马道长四处参观的档口, 招手叫来韩静询问。 韩静也懵着:“好像钦钦的养父是他们圈内的前辈,钦钦跟着受益。” 只是没想到, 她一介凡人, 竟然也能鸡犬升天。她不是没看出唐秘书对马道长的重视,被这样身份贵重的人叫祖宗,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想到这里, 韩静害羞地同唐尧说:“唐秘书, 您能不能让马道长不要那样叫我啊,怪不好意思。” 唐尧看着眼前捏捏扭扭的韩静, 一时间无比头疼。 他发现了, 大房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废物,是因为他们总是抓不住重点。 “……我问你这个了吗?”唐尧无奈地将话挑明,“马道长要见钦小姐,她人呢?” 韩静无奈:“我也不知道啊。” 儿大不由娘, 偷偷和野男人出去约会,她能有什么办法。 唐尧暴躁:“那还不快去找?!” 面对大房的烂泥扶不上墙,唐尧已经无奈了。先前轻语小姐还受宠的时候,就靠着她一枝独秀,一神带三坑,成功在叶家内部刷出些存在感。 现在呢?轻语小姐也不对劲了,要与纪家公子退婚。老爷前两天还发了火,威胁说要收回大房的别墅,好不容易被马道长的一通电话来稳住了,到头来大房自己又不争气。 韩静唯唯应诺。 唐尧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瞬间换了个面孔。见马道长背着手在院内转圈,唐尧带着笑脸迎上去:“马真人,劳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马道长寒暄两句,眼睛却始终不离这宅子,嘴上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唐尧心念一动,又立刻压了下去。 自从钟家挖了老宅,重新看过风水之后,运势就以不可抵挡之势好了起来。叶老爷子听了眼热,也想请个大师来看看。 但老爷子这人呢,一是要求高,二是好面子。水平一般的先生不屑找,就想请一位有真本事的能人。 几番相看,最终定了这位白云观的马道长。没想到动作慢了,被苏家抢了先。 老爷子前晚上还在书房里生气说苏家不地道,第二天就得到了苏家人被马道长骂回去的传闻,瞬间开怀大笑。 笑完了,却也知道马道长这条路走不通。 可是此刻…… 唐尧组织着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马道长,您看这宅子有什么问题?” 马道长下意识说:“布置合理,气流畅通,阴阳调和,能有什么问题?” 唐尧心头一喜。 马道长愿意回答他问题,想必是说明对此不排斥他们叶家。之前痛骂苏家,现在却愿意为叶家大房看风水,想来是受了叶家的香火情。 面对大房都如此,对于本家的请求,马道长八成会同意。 “可是这房子有些小,加上这院里的枇杷树……” 唐尧原本想问枇杷树在风水学里有没有什么忌讳,却见马道长转过头,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要骂人。” 唐尧:? 警告过唐秘书后,马道长才耐心回答他这些业余提问:“房子的风水好不好,不在于面积大小。只要房子的主人不作死,非要怼着忌讳来,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至于枇杷树呢,它除了出现在古代文学中,用来表达对亡妻的思念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含义。” 马道长看了树梢一眼,枇杷树叶片深绿,枝蔓葱茏,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树随人兴,宅随人旺,叶家大房的成员将自己的生活处所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机盎然,显然并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废物点心。 唐尧没听出马道长话语里的嫌弃,还当是对方服务态度好,腆着脸道:“既然大房的宅子没有问题,能不能麻烦马道长拨冗,帮我们本家也看看。” 马道长干脆地拒绝:“我不是风水先生。” 唐秘书茫然。 这道士不看风水,那现在是在……? “我在学习。” 唐秘书:? 马道长若有所指地说:“而且,在我们前辈面前,也轮不到我这小辈来指指点点。你们何必要舍近求远?” 唐秘书脑袋上打出一排问号,前辈?谁? 被马道长尊称为前辈,实际上叫“小祖宗”更为合适的叶钦此刻正在家外的小巷里自闭。 身边飞来飞去的宜静还在八卦地叨叨:“你快说啊,钟晁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疯了?” 宜静飞到叶钦眼前,差点要怼到她脸上:“你别骗人,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你俩还一起说了两个小时废话!” 以她的了解,叶钦根本就不是会和别人浪费口水的性格。 叶钦茫然地打出一个问号:“他一直在攻击我,我只是反击而已。” 宜静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好了,她明白了。她的主人·天才道士·顶级粗大腿,在谈恋爱上是个不折不扣小学鸡。还停留在别人揪了她辫子,她生气地瞪回去这种程度上。 “哎。”宜静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沉甸甸,“你心情很好,还在笑。” 叶钦脑海里刚冒出钟晁扮演小玉人的模样,闻言立刻压下唇角:“我没有。” “你有!” 宜静还要叨叨,却见叶钦作势要将它收回镜子中,瞬间怂成一团:“……家里有人。” 叶钦立刻也变成自闭状。 宜静飘起来看了一眼:“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道士,还有一个中老年人类男性,我不认识。” “我妈呢?” “正在找你。” 叶钦一听,整个人更不好了:“我这个月见的人数已经超标。” 作为一个不喜欢交际的社恐来说,处理完纪宜春的事情,还额外去了趟警局,都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 她需要回家宅几天补充能量。 “……我们先等等吧。”叶钦找了棵树攀上去,打算在自闭到客人离开。 “等下。”宜静还没说完,叶钦便在树枝中撞见了老朋友—— 大白鹅原本在午睡,哪想突然飞上来一个人,吓得“嘎”地长叫一声,以一种僵硬地姿势摔落在地。 叶钦连忙甩锅:“是你碰瓷!” 话还未落,便见院内人闻声推门出来。 第38节 还没等韩静说话,便只见叶钦尴尬一笑:“好巧。” · 如果说叶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那么一千八百次想吃鹅肉,那么,在当下,叶钦的意愿值达到了满点。 “小祖宗——” 马道长以前追星归追星,但绝对不会自降身价,和其他粉丝一样去线下见爱豆,更不会理解粉丝们见到真人时的激动。 不过喜欢的是一个幻梦而已。 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看到叶钦的第一眼,马道长浑身散发出死忠粉的光芒。脑海中不断浮现叶钦在纪家以一人之力通关副本,还收服boss的壮举。 爱豆出身好,业务能力强,只要有资源加持,一飞冲天是必然的事。 作为一个死忠粉中的事业粉,马道长一瞬间都想好了等叶钦白日飞升时怎么发通稿。 “……”叶钦由里到外地表现出抗拒。 她不想营业。 在青石观时,她一个月只算三卦。来京城之后,不但要算卦,还要能打,现在连人际交往都加上了。 “你看那缸,有没有觉得又大又圆?”叶钦找话题准备开溜。 哪知道,这一句话全然点燃了马道长的热情—— “天啊!我刚才怎么没注意到?多亏小祖宗提点! ”马道长双眼发光。 他就说嘛,刚刚左看右看觉得这房子的气的含量未免太高了些,原来是有精心布置! 被点醒后,马道长心中的那点疑惑全部都解决了,由于那水缸的存在,整个院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水缸正在是阵眼。 “绝了绝了!” 触类旁通,马道长觉得,研究很久却不得其门的阵法研究忽然间入了门,满脑子都是“原来还能这样”。 怪不得大家都爱追星。 追星真好! 在叶钦出现之后,唐秘书就瞬间没有了存在感。 他唯一的用处,就是瞧着马道长发疯,听对方一会儿“祖宗”一会儿“您好厉害”,一大把年纪,感动流泪,活像个和偶像说上话的小伙计。 ……这道长莫不是个假的? 马道长才不管别人觉得他是真是假,在偶像前辈面前,哪有什么面子可言? 见小祖宗进了门,他也跟着进门。 小祖宗上楼,他也上楼。 等对方打开房门,他还仍然没有注意到不妥之处。直到宜静提醒他:“女孩子的房间不可以随便进哦。” “!!!”马道长看着眼前虚幻的、飘在空中巴掌大的小人,整个人直哆嗦:“煞、煞……” “我叫宜静。” “你、你……” 宜静这些年不是没有见识过正派道士们对异类的斩草除根,连忙做出防御姿态:“你想干什么?” 马道长羡慕地说:“你竟然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祖宗!” 谁不想做偶像的助理呢?暴风羡慕。 宜静:“……” 这个人他疯了。 尽职尽责地吹完彩虹屁,马道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还以为她消散了,原来是被您收养了。” 煞鬼之所以是煞鬼,只因为执念加身。如今纪氏夫妇受到全网声讨,更高级别的司法机关也提前进组指导,想来下场不会很好。 报完了仇,执念也就消了,煞鬼自然随风而逝。这位非但没离开,还一副精神清明的模样,显然是抱上了大腿! 宜静感受到了马道长的羡慕,高兴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儿。 按照那个叫钟晁的人类的说法,她之所以能活下去,是因为和明月镜本来就有很深的缘分,如今她甘愿成为镜灵,并且认叶钦为主,有了双重庇护,自然能大大方方在世间行走。 果然,现在正派道士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 马道长又就叶钦的新法宝发表了一番感叹,终于在小祖宗忍无可忍,要发威将他认出去之前,想起了此番的来意—— “下月初九是斗姆元君圣诞,再下月是丘祖飞升,观里打算设坛打醮,大办一次,师傅嘱咐我邀请您参加。” 他递上帖子:“这是给贵客的请帖。” 宜静好奇地凑上前来看。 叶钦却根本没有接的意思:“不去。” 马道长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会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庆祝丘祖飞升,和我们上清什么关系?” 丘祖指的是全真龙门的祖师丘处机,曾因劝说成吉思汗减少杀戮而闻名,号称“一言止杀”。但人家庆祝老祖宗的飞升,和她们别的门派有什么相干。 马道长欲言又止。 他总不能说,其实是因为观里遇到了事,自己搞不定,想请大前辈帮忙却不好意思开口,专门想了个借口吧? “宜静,送客。” 自动代入电视剧里的管家角色,宜静喜滋滋地赶人:“快走快走。” 马道长出了门,脸上一片愁云惨淡。 他的爱豆,脾气真的不太好啊……可他能怎么办呢?他也不能脱粉啊。 唐秘书在这期间内重新和下属确认过马道长的身份,此时正是一脸恍惚。与马道长对视一眼,发现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凄凄凉凉地离开。 马道长一步三回头,就当他以为再无转圜的余地时,忽然听见“嘎”地一声。 只见一只大白鹅脖子上挂着一个包袱,蹒跚着跟上了他的步伐,一副“凡人我就是要跟你走了”的神奇模样。 马道长被天降神宠跟随,受宠若惊,不由得扪心自问:“……难道我是传说中的鹅选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鹅鹅也在离家出走~ 晚安=3= 第31章 送礼 然而叶钦就算拒绝了马道长的邀请, 用冷漠无情的姿态赶对方离开,仍然还是没有获得想要的安宁。 叶轻语回来了。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重, 开门时也颇为用力, 关门时“砰”地一声, 整个房子里所有人都能听得到。 宜静盘腿坐在ipad面前陪叶钦看最新综艺, 一人一灵都是乡巴佬,看到满屏幕的小姐姐, 不由得“哇哦”出声。 “……我觉得我的弟媳妇脾气有点大。”宜静吧啦着薯片,她吃不了实体,只能凑近闻闻香气。 叶钦倒是能吃得到食物, 可惜没有味觉。两人凑起来,正好是难姐难妹。 视频里, 女团的小姐姐们露完了面, 等待着导师出场。宜静也将弟媳忘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着屏幕—— “听说导师是知名小鲜肉哦。” 说着,一名高帅的年轻男人走出来, 朝镜头微微一笑。宜静被shock到了, 对着屏幕嗷嗷大叫:“太有了我可以!” 咔擦。 叶钦转过头看了宜静一眼,又转回去看屏幕上微笑讲话的男人, 然后像机器人一样继续朝薯片伸出罪恶之手。 宜静不满地问:“他不帅吗?” 叶钦犹豫着摇头。 宜静不满叉腰:“那你觉得谁帅?” 在此刻, 她脑海里盘点了一大堆当红鲜肉的黑料,就等着叶钦说出自己的爱豆,两方来一个世纪大对决。 帅? 叶钦盘点了一下自己认识的男性,从顺眼角度上来看:“……钟晁?” 宜静:“草。” 一种植物。 说完, 宜静也忍不住回忆钟晁的长相,再看看屏幕里习惯性露出营业微笑的明星,一时间竟然难以违心说出钟晁不如对方的话。 就在她左右纠结时,只听主持人以非一般的语速介绍本期最大的赞助商—— “钟氏集团?”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家族企业的起名方式,宜静正想嘲笑,忽然愣住了。 叶钦后知后觉:“……原来是这个节目也是钟晁家赞助的哦。” 宜静:“也?” “薯片也是。” 之前群南镇太远了,这家薯片铺货铺不到普陀村的超市,钟晁知道之后,就收购了这家食品厂,专门在群南镇建了一个生产基地。 宜静被迫体会了一把有钱人的生活方式,钻进镜子里自闭去了。只不过,她很快又钻了出来,侧着耳朵听八卦—— “轻语,怎么喝成这样?我说你这孩子,不早点回家,在外鬼混什么。”韩静的抱怨声在一旁响起。 老房子隔音本就不好,加上韩静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叶钦在房间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吃饭了吗?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粥。”韩静没得到回应,仍然继续说。 “轻语?” 眼看声音小了下去,宜静干脆连通了自己的所在的明月镜和隔壁的镜子,通过镜中通道,对面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耳畔。 第39节 叶钦;“?” 宜静最新发现的能力不小心在听八卦时暴露,不由的尴尬一笑:“认主之后刚刚发现的,嘿嘿。” 叶钦还想拿过镜子来研究新开发出来的功能,哪知道“砰”地一声,镜子里传来硬物倒地的声音,接下来就是叶轻语淡淡的话语: “不用了,妈,你出去吧。” 宜静悄悄问叶钦:“刚才是什么声音啊?” 另一边房间内,叶轻语捡起坠地的全家福相框,“啪”地一声将它倒扣在桌子上。她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看上去却神志清醒,坐在桌旁不去看韩静的脸。 韩静踌躇了一下,主动找了个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问:“轻语,你最近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叶轻语站起身,在镜子面前解开头发,面无表情地回答。 韩静:“可是,我听说你和宜春……” 叶轻语和纪宜春之间最近的纠葛,韩静还是听唐秘书说的。在唐秘书的版本里,纪家小少爷不懂事,轻语没劝着,也不是个贤内助。 “妈!”叶轻语蓦地提高声音,“你能不能不问?” 说着,她将韩静推出门:“你去关心别人,行吗?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话落,房门“砰”地一声在韩静鼻尖前砰上。 韩静欲言又止,半晌,只得默默地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吃瓜小团伙听完全程,颇觉得一言难尽。尤其是作为小姑子的宜静,此时皱眉道:“这是什么态度!” 对长辈怎么能这样? 彼时,叶轻语在房间里同朋友打起了电话,镜子间的链接没有断开,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真的要分,不是因为他家的事情。” “他说看破红尘了,要去修道。我能怎么办?” “……我能求着他结婚?” 叶轻语打完电话,四周安静了下来。 就在叶钦以为再没有后续时,隔壁传来啜泣声:“你把家里的事情向外捅,家里现在要赶你出去,我认了。” “有钟舅舅在,你想干一番事业也行,现在呢?说要去修道。” “你见哪个有名有姓的年轻人去干这个的?” 宜静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侧眼瞧叶钦。哪个有名有姓的年轻人去干这个?眼前这不是一个吗。 还没来得及嘲笑自己的主人躺枪,就又听到隔壁人说—— “是不是叶钦影响了你?” 得了,这哪里是躺枪?明显是机关枪扫射。 叶钦伸手扯开了链接,声音瞬间从房间里消失,然后“啪”地一声关上灯:“睡觉。” 黑暗里。 宜静小声地说:“她为什么老是不开心啊。” 叶钦翻了个身,不想和小朋友讨论人生问题。 宜静不满地飞出来,插着腰在叶钦身上蹦啊蹦:“不许睡,陪人家玩!” 叶钦闭着眼把宜静塞进床头的镜子里,想了想说:“因为她一直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叶家大小姐,纪家未婚妻,却总没有自己的姓名。 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宜静看着窗外枇杷树横斜的枝影,挣扎着从镜子里爬出来:“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叶钦被扰得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的职业是道士。” 她的师父是道士,她也是道士。 “我知道,你想成为一名知名道长!” “我已经是了。” “……那你想干什么?” “写出一种让你不要说话的符篆。” 宜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嫌我吵,你这个大骗子!” · 专业道长叶钦第二天起了大早,勤奋地做完早课,而后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了几分钟,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叶道长干脆顺其自然,准备原路打道回府。 今日京城的霾还是格外的浓,哪怕身体倍儿棒,叶钦也颇为担心自己的肺。但一想到回道观,她又忍不住发愁。 昨天许久不联系的小坤给她发来一个视频,是青石观门口的景象。 不少在公众号里排号几个月,眼看终于轮到自己的客户,在忽然得知叶道长暂时接客后,集体陷入暴走状态。 他们专门拉了个群,又定制了横幅,整整齐齐去青石观门口静坐示威。 为了让叶钦看得更仔细一些,小坤专门离远了几步,将横幅上的大字拍仔细了些—— “号外号外,叶道长带着她的小姨子跑了!” “万人血书叶道长恢复更新!” “叶道长离开的第二十三天,想她。” 叶钦:? 这些人是魔鬼吗? 还没从这白底黑字的震撼中清醒,就只见小坤发来贺电:“钦钦姐,好消息!这只视频在某音和字母站上火了!排行榜窜到了前列!” 还贴心发来链接。 叶钦手一抖,点了进去,只见标题是:【今日迷惑行为,叶道长,有人喊你回家吃饭!】 “……”她好累。 家也不能回,饭也吃不起。 想到这里,叶钦只觉得人生无望。偏偏她这幅咸鱼模样,被别人看在眼里,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味—— 叶轻语路过时,狠狠瞪了叶钦一眼。 “哼。” 叶钦:? 正想回击一句,却见韩静神情恍惚带着人搬着大量礼物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唐秘书。 叶轻语恍然想到,快中秋节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本家在逢年过节时,总会送下来一些礼物应景。以往大房不起眼,分到的东西总是很少,老爷子派人送来的东西也大部分点名给叶轻语的,却没想到今年这么多。 看来和宜春退婚的事,爷爷还是没有生她的气。 叶轻语感动地泪眼汪汪,正想上前接受自己的节礼,哪想到唐秘书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笑容可掬地对叶钦说道: “钦小姐,给您问好。” “之前第一次见面,我没带见面礼给您,回去之后老爷知道了,严厉地批评了我,我知道错了。” “这不,刚好中秋节,我就提前把您的节礼送来了,请您不要怪罪。” 叶钦淡淡地看了唐秘书一眼。 前倨后恭,必有相求。 果然,唐秘书在唠叨完一大段废话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听说您和白云观的马道长很熟?” 昨天回去之后,唐秘书也仔细了解过。圈儿里都在传白云观来了个辈分奇高的长辈,是道教圈里的大能。 结合昨天马道长的只言片语,唐秘书虽然不敢确定是叶钦本人,但想必与收养她的老道士脱离不了干系。 “不熟。”叶钦实话实说。 唐秘书却当是小姑娘在怄气,毕竟回来了这些日子,还没得到老爷子的召见,马上安慰道:“您别气,我只是代我们老爷子问问。” “最近我们家想要和白云观合作一个项目,买了它周围一片地,想要建设一个主题公园。如果能成,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彼此的关系都会很亲近。” “就是吧,最近遇到一点问题……”唐秘书说话吞吞吐吐,还不住地朝着叶钦的方向去看,仿佛在期待对方能接他的话。 叶钦:? 三秒后,唐秘书绝望地自己接茬:“这地倒是拿下了,就是白云观的道士不让动工,您瞧,能不能借着您的关系,去帮忙说和说和?” 叶钦终于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疑惑地反问:“他们为什么不答应?” “不知道啊。”唐秘书苦恼道。 去年买地的时候都没有这一茬。 叶钦“哦”了一声,仍然拒绝道:“我和他们不熟。” · 唐秘书来时带着笑,离开的时候只剩下满心愤怒,他就想不通,这个叶钦怎么油盐不进。哪怕真说不上话,答应下来也好呀,为何连样子都不愿意做? 如果说得知唐秘书不是给自己送礼时,叶轻语气得恼羞成怒,那么在唐秘书气愤地离开时,叶轻语心中就只剩下畅快了。 “啧啧,我们叶道长真是架子大,就连唐秘书求帮忙,也不想帮哦。”她意有所指地说。 哪知道,还没等她开始下一句,叶钦的剑就搁在了她的脖颈上。 “你、你干什么?” 叶钦说:“说话阴阳怪气容易被打。” 见叶轻语吓得瑟瑟发抖,她才慢吞吞将桃木剑收回来,转身离去。 叶轻语哪里是吓得?她明明是气的浑身颤抖。 第40节 看着叶钦离去的背影,一颗牙快咬碎。 叶钦回到卧室,准备日常做功课,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她的鹅呢?! 白云观。 大白鹅身上套着观主亲手缝制的大红毛衣,带领着一群观内本土禽类小弟巡视着自己的江山,走着走着,却觉得鹅生寂寥。 它对着东边寂寞地瞭望——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它的垃圾主人还没来接它! 作者有话要说:  将军:出走的第一天,想她;出走的第二天,想她想她;出走的第三天,垃圾主人怎么还没来?! 第32章 疑惑 叶钦包里揣着镜子, 出门巷子口打了辆车,报了白云观的名字后, 便见司机转头看了一眼:“你也是去围观网红大鹅的吗?” “?” 见叶钦一脸懵, 司机也纳闷了:“不是啊?我今天遇了两个姑娘, 都说去白云观撸鹅。我还当是什么招徕生意的玩意呢。” 叶钦心中觉得有些不妙, 主动问:“那是什么?” “就是一只会学猫叫的大白鹅呗!” 司机见叶钦不说话,还当她被震到了, 嘟嘟囔囔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你说这鹅会学猫叫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玩鸟的训练出的雀雀还会学人说话呢!现在这些道士啊,真是想着法儿的来蹭热点!” 叶钦没注意听司机的抱怨,打开了微信, 给小坤发了个问号过去。 没想到还没问出口,就见小坤的消息发了过来—— 小坤:【链接】 小坤:【撒花.gif】 小坤:【钦钦姐, 恭喜我们的青石观喜再次提字母站排行榜前列!一炮双响, 砰砰砰!】 叶钦冷静地深呼吸几下,才点开了视频。 拍这段视频的人明显是游客视角,镜头抖动, 缺少专业的bgm。就像是毫无目的记录自己的一次出游一般, po主随口说: “最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工作也遇到sb老板辞了, 运势实在不太好, 所以打算去白云观拜拜。” 镜头随着人物的移动而抖动。 po主拜完了财神,又找去元君殿。上完香出来,po主坐在花栏边,大约是回忆起了往事, 开始嘤嘤哭:“我女朋友之前说,元君是管生育的,她想和我结婚生孩子。” po主哭得伤心,弹幕却一片热闹。 【前方高能】 【它要出来了!】 【来了来了,我们的霸道鹅总出来了!】 只见po主的镜头中,忽然出现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白鹅。这鹅身上套着红色的毛衣,走起路上昂首挺胸,器宇轩昂。 在它莫名地跟着一群鸽子。 弹幕上刷了起来—— 【总裁好!】 【小弟给您请安了。】 【鹅总这个姿势是练过的吧2333,后面的小弟怎么回事?怎么还打起来了?】 这奇奇怪怪,与道观画风完全不一致的大白鹅震惊了为自己深深哭泣的博主,他忍不住拿起手机来,将镜头对准这奇怪的场景。 【up你这就对了,哭什么哭,工作还可以再找,女朋友找不到可以找男朋友。生活这么美好,不如我们看一看鹅鹅?】 镜头中的大白鹅似乎也习惯了被人注视,仍旧保持着自己的步伐,沉稳有力又看上去很有钱的向前巡视。 up像是着了迷一样跟上,一边走一边感慨:“它好自信啊!” 只是很快,镜头前后的人都共同见证了新旧网红之间的争夺—— 前白云观流量黑土是一只毛色纯正的大黑猫,以清凌凌的帝王绿眼睛闻名。自大白鹅不请自来之后,它身上的关注度降低了许多。 面对观内老牌势力的挑衅,鹅总原本不打算一般计较。奈何小白鸽们自行认主,跟着它身后赶不走,黄袍加身,它想低调也不再可能。 就在弹幕刷出一片“打起来”时,叶钦忍不住捂脸。 果然,就在黑猫凶狠地“喵”了一声后,大白鹅高高地仰起头,轻蔑地看了黑猫一眼—— “喵!” 仿佛在说:就你会? 黑土惊呆了,绿莹莹的眸子紧紧盯住大白鹅不放。 大白鹅还挑衅地“嘎”了一声,旁人很容易理解的它的意思:“你行你也嘎啊。” 弹幕早疯了。 在那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声后,吃瓜群众们爆发出非同一般的热情—— 【绝了,真是“多掌握一门语言的重要性”】 【你们看到黑猫的表情了吗,和我一样懵逼!】 【这鹅怎么回事啊?主人都是怎么教的,太魔鬼了吧!】 叶钦无奈地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身影,随着黑猫的败走,它整个鹅更骄傲了。 周围围观群众见胜负已分,更加狂热地追逐着大鹅的脚步,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如潮水般向鹅涌去,就连po主都买了一袋花生贡献: “看到这鹅,我充分意识到自己专业技能掌握不够,我打算回家再学门语言,考个证。我作为一个人,总不能连鹅都不如吧?” 弹幕拆台:【别说,还真有可能。】 四周充斥着欢乐的气息。 叶钦关了视频,打算冷静一秒。 买票进门,无暇参观这有名的全真祖庭,叶钦进门便四处搜寻大白鹅的踪迹。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鹅的顶级热度,它的实时位置竟然有人专门播报。 “到邱祖阁了。” “现在在三清阁。” “听说刚刚有人窝风桥上看见过它。” 竟是全民寻鹅的场面。 摩肩擦踵间,叶钦整个人都不好了。宜静想要帮忙,又碍于在观内情况特殊不敢出来,只得在一旁看热闹。 “叶小钦寻鹅记第一集 !”她笑嘻嘻地说。 叶钦面无表情:“是为民除害最后一集。” 被叶钦身上的杀气吓到,宜静默默在心中为同事点了一根蜡烛,然后更加幸灾乐祸起来。 少了鹅,钦钦身边不就只有她了么? 霸道鹅总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在主人眼中已经是只死鹅,仍旧还在享受着自己属于王者的荣耀。在打败黑土成为白云观之王后,它虽然享受着小弟的拥护和人类的崇拜,但位高权重,难免有些高不胜寒。 它开始想念起了自己无情的主人和平静的生活。 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 怀念着过去,鹅寂寞地走在秋日的暖阳下,周围镜头对准它,却再拍不到它快乐的笑容。 直到围观它的群众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包!” 只见一个男人手中抓着包,从人群中夺路而逃。丢失财物的是个女孩,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去追。 人可忍,鹅不可忍。 大白鹅一声呼哨,身后的白鸽一齐飞起,卷起一阵气浪。在人们的惊叹中,鸽子们锁定位置,然后一齐向他扑去。 偷盗者被一股巨力撞到,手中的包飞了出去。 围观者们齐刷刷地跟上。 在霸道鹅总经过时,还专门贴心地让出一条过道。 “嘎嘎。”知错了吗。 偷盗者还在懵逼,他觉得自己怕不是流年不利。 “嘎嘎嘎!”不知道错,简直是欠收拾! 话落,小弟们齐齐疯狂啄偷盗者的脑壳。这惨状,看得一旁的吃瓜群众们脑袋生疼。 ……一共就那么点头发啊。 丢包的女孩追了上来,抱着自己的包,大喜之下,竟然对大白鹅鞠了一躬:“谢谢鹅总!” 将军“嘎”了一声,表示不用客气。 勇猛将军生擒盗贼,守护无辜少女钱财。周围的吃瓜群众们自发响起激烈的掌声。 鹅总一边自我陶醉,一边又觉得深深的寂寞。 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垃圾主人还…… 忽然,人群中伸出一只手,快准狠地揪住了大白鹅的脖子。 “在外玩的还开心吗?”头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是熟悉的味道。 大白鹅忽然委屈地嘎嘎叫,在空中蹬着腿儿,想往叶钦的怀里蹭。 如果会说话,相信鹅总还会嘤嘤嘤地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找我。” 主仆相认的感动画面,在外人看来却是“一鲁莽女子竟徒手抓鹅”,连忙叫周围巡逻的道长来。 第41节 片刻后,马道长带着师父匆匆赶来。 原本这等层次的小事轮不到两位,但一听说那女子抓鹅功夫了得,便立刻联想到了叶钦。赶来一看,果真如此—— “小祖宗。”马道长恭恭敬敬地喊。喊完后,忍不住拿眼睛去看自己的师父。 论辈分,他是孙子,可他的师父在叶钦面前,不也是孙子吗? 观主白发长须,慈眉善目,思考片刻,便温和地道:“大妹子。” 马道长:“???”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想不到他师傅浓眉大眼,竟然就这样背叛了三清! · 叶钦抓了离家出走的鹅,拒绝了马道长殷勤地“进去喝杯茶”的邀请,干净利落地赶回了家。 就好像背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 大白鹅累了,眯着眼睛打呼噜。宜静好奇地问:“你们道士之间不需要搞搞关系吗?” 宜静虽然没有社会工作经验,但也知道同行之间起码得认识认识,方便以后走动。叶钦虽然厉害,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人。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啊。 叶钦说:“再待下去,可能得惹麻烦。” “什么?” “白云观香火旺盛,按道理说应该气势煌煌,令人心安。但今天看来却有缕缕煞气弥漫,观主眼下青黑,想必是琐事烦身,睡不着觉。” 宜静回忆惊讶道:“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嘛,马道长见叶钦要离开,屡次欲言又止。就连上次来送请帖的模样,也显得过于殷勤。 “……那还是不要蹚浑水了。”宜静咸鱼道。 两条咸鱼达成共识,回家将大白鹅扔下,愉快地开始午睡。 生命不息,睡觉不止。 直到一声尖叫在院落里响起—— “叶钦,快把你的鹅带走!” 叶轻语穿着高跟鞋飞奔,大白鹅追着她不放,嘴上还嘎嘎嘎地叫。 叶钦起身站在窗户向外看。 大白鹅身上,竟然有一个文弱的、带着眼镜的男人附着在上,嘎嘎嘎也变成了嘿嘿直笑:“小美人,等等我。” 叶轻语跑不动了,跌倒在地。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冲过来的大白鹅没有啄她,而是一头冲进她的怀里—— “好软。” 叶钦:“……” 她把什么玩意儿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33章 play 将军一向高冷和傲娇, 很少亲近叶家人。此时待在叶轻语怀里一动不动,竟让叶轻语受宠若惊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大白鹅的毛, 这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轻语得到了反馈, 更加殷勤地帮大白鹅顺毛。 眼镜鬼哪想到自己能有这待遇, 兴奋地眯眼:“人生得意须尽欢呐!” 一只好好鹅变得怪模怪样, 想着法占叶轻语的便宜。叶钦虽然不喜欢叶轻语,但这家伙到底是自己带回来的, 换好衣服出门下楼。 院子里,大白鹅正缠着叶轻语给它洗澡。 之前叶轻语为了求叶钦帮忙,专门殷勤地想伺候大白鹅, 没想到被当场打了脸。再来一回,对方缠着自己求抚摸求抱抱, 这无疑让她产生了些许满足感。 “好啦, 你看你主人对你那么凶,不给你吃喝还揍你。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好很多?” 叶轻语一边干活, 一边嘟囔着。 “嘎嘎嘎。”是啊是啊。 眼睛鬼在这短短的时间, 就辨认出了叶轻语手上戴的表,再看对方的穿着打扮, 瞬间就确定了这是一个他生前根本高攀不起的白富美。 现在富美不但抱他, 轻言细语和他说话,还要给他洗澡。 他死的真的太值了! 叶轻语调好水温,示意大白鹅进盆,当她正打算浇水时, 手上的花洒忽然被一只手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叶轻语转头看见来人,恼怒地问道。 叶钦近距离观察这个大白鹅身上的玩意儿,对方身上的煞气很淡,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如果不出声,很难被人发现。 和宜静的幼态不同,这个东西应该保持的是去世之前的样子。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衣,是都市里最常见的码农形象。 “……又来一个妹子!” 洗澡被中途叫停,眼睛鬼原本有一丝丝生气。但看见来人,他瞬间整个人又兴奋起来。 是完全不同的妹子类型! 如果说刚刚给洗澡的妹子是名媛风,那眼前这个新妹子就是高冷厌世风。据他聪明的脑袋判断,两个妹子之间应该有些间隙。 他要怎么选呢? 眼镜鬼活着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一个月见不着一个同龄的异性,更因为自身条件的缘故找不到女朋友。 哪里想到只不过是换了个种生存心态,桃花就忽然旺盛了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他挥拳头喊,就和当年和兄弟一起看球时那样的兴奋——不,或许比那更加兴奋,现在可是两个女神级别的妹子在为他争风吃醋啊! 叶钦低头看了一眼小眼睛滴溜转的大白鹅,听见眼睛鬼这些“鹅言鹅语”,她心中冷哼一声,伸手就拽着脖子,将大白鹅提了起来。 然后转身就走。 “你!” 叶轻语手上空落落的,眼看着叶钦的背影,愤怒地想:“她傲什么?不就是修了个道么?” · 叶钦将大白鹅拎上了楼,然后摁在卧室里的地板上,伸手找了个绳子将其捆绑起来。 “这、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吧。” 两女争鹅的剧情没有如期上演,就被叶钦以一手老练的锁鹅脖法打断。眼镜鬼原本还有些失望,却没想到一进门,等待他的竟然是如此劲爆的捆绑play。 “下一步,难道要……” 他看见叶钦取出了鞭子。 “嘤嘤嘤。”想不到美人看上去高冷,但其实内心狂野。如果手上有手机,眼镜鬼真的想拍下来,然后起一个劲爆uc浏览体名字—— 《惊!一女子竟在卧室里对大白鹅做出那种事!》 《女子拿出蜡烛和皮鞭,竟然想……》 然后,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眼镜鬼当即抽疼地“嗷”了一声。 真实的痛感让他顾不得再胡思乱想,控制着大白鹅的身体左躲右藏,心中疑惑不已—— 自从变成鬼之后,他发现自己再不怕疼了,就算附着在他人身上,躯体受伤也不会伤及灵魂,谁想到在这里遭了灾。 叶钦面无表情地拎着鞭子。 自从那次在纪家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缺少一个趁手的武器。幸好赶尸的谭先生乖觉,那日结束之后,专门登门送了一支特制的赶尸鞭。 这鞭子显然是为了女孩子设计,鞭柄不长,鞭绳柔软,用起来很是顺手。 这不,还没有多久,就派上了用场。 日常揍鬼的皮鞭声和大白鹅凄厉的叫声吵醒了在一旁午睡的宜静,它缓缓从镜子里爬出来,打了和哈欠道: “怎么了?” 还没等叶钦说话,便只见眼镜鬼发出了惊恐的叫声:“鬼啊!!!” 宜静;“?” 等眼睛鬼回过神,才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弱弱地问:“你们能看到我?” 宜静:“nice to meet you”。 眼镜鬼窒息地快晕过去。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 在叶钦尝试着将眼镜鬼从大白鹅身上搞下来时,另一边的叶轻语也在房间里自闭。 她之前和人说好的一个约会取消了。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聚会,说起来不过是一堆小姐妹在一起吃吃喝喝,相互吹彩虹屁的饭局。忽然取消,行程上空了一大块,这让她心里一时间无所适从。 躺在床上刷微信,日常热闹的“睡你男朋友又怎样”冷冷清清,想必是避讳着她心情不好拉小群嗨去了,再刷朋友圈,也都是些莺莺燕燕的自拍照。 好无聊啊。 叶轻语手上机器人似的刷着,脑子却到了另外的地方—— 纪宜春真的要和她分手么? 第42节 去修道是真的还是借口? 转念一想昨天唐秘书对待她的态度,叶轻语又忍不住难过起来。她很清楚,之前的依仗是纪家小少爷未婚的身份,还有爷爷的偏宠。 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关了朋友圈又打开,习惯性地下拉,叶轻语眼睛一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聚会不是取消了么?! 发朋友圈的人大概是忘记了屏蔽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连九格,除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之外,是小姐妹们加了十道滤镜的自拍。 她点开图片仔细一数,好家伙,除了她之外,竟然都在。 她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直直戳开一个小姐妹的微信头像,发了一长串问号过去。 显然,对面也刚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把朋友圈删了,然后微信装死。 【我说,背着我聚会很爽哦?】叶轻语冷嘲热讽地问。 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很长时间,最终才弱弱回过来一句:【轻语,你不要误会。我们担心你心情不好,所以才没叫你。】 她心情不好? 那现在就好了? 叶轻语从来没有这么咄咄逼人过,刚做完的指甲险些能将手机屏幕戳破:【那我得谢谢你的贴心了?】 对面显然也被吓到了。 过了好一阵子,才解释道:【今天的聚会,宜春说要来。】 【不好意思。】 叶轻语正打算继续辱骂的手指停住了,忽然反应过来。虽然说她平时和贵圈的小姐妹们吃吃喝喝,但,归根到底,她们都是纪宜春的朋友。 她是因为“纪宜春未婚妻”的身份被带进去的。 现在她和纪宜春掰了,为了面子,还是她主动放风声说要退婚,这样一来,纪宜春往日的朋友们肯定不愿意再和她玩。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叶轻语缓缓扔下手机倒下,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 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此时,叶轻语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唐秘书的消息。 【轻语小姐,我今天回家和老爷汇报了钦小姐事情,他很不不开心。白云观这个项目对于叶家来说很重要,想请问轻语小姐,有没有办法劝说一下钦小姐?】 劝叶钦? 还不如杀了她。 ……等下。 叶轻语忽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指望叶钦?她把这件事解决了不就对了么? 她手上有人脉,有资源,有京圈儿的小伙伴,还比不过一个外行人不成? 想到这里,叶轻语在微信群里发:【小伙伴们,有人知道白云观旁边那块地是怎么回事吗?有消息告知我,有重谢哦,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宜静:how are you? 眼睛鬼:im fine,thank you. and you? 宜静:可是你看上去不太好耶~ (* ̄︶ ̄) 感谢在2020-04-24 10:15:04~2020-04-25 10:3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诺兰、左初夏蕊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眼睛鬼 翌日清晨。 叶钦一大早锻炼结束, 来不及吃早饭,就准备带着虚弱的大白鹅出门。 韩静追出来问:“今天怎么又要出去?” 她记得叶钦的脾气, 往往是能宅在家就宅在家, 除了锻炼之外绝对不下楼。这两天可真是, 天天都在家留不住。 “你该不会又去见那个臭小子吧?”日常担心女儿被骗的韩静操碎了心。 眼镜鬼小声问:“那个臭小子是谁?你男朋友?” 叶钦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缓缓地缩了回去。 自从昨晚上宜静的出现,眼睛鬼就知道这位不是一般人。再加上被抽了一顿, 现在别说他闭嘴,就让他脱\衣跳探戈,他也是可以的。 “我们现在去哪里呀?”眼镜鬼不死心地问。 叶钦冷冷地回答他:“白云观。” “!” 眼镜鬼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不要去?” “你说呢?”叶钦反问。 眼镜鬼一时间更自闭了。 倒也不怪叶钦脾气不好, 实在是因为这个附着在将军身上的鬼太过顽强,就和胶水一样黏黏糊糊。 昨晚上, 叶钦本来想通过打尸鞭将其分离出来, 没想到几鞭下去,对方虽然痛的嗷嗷叫,却丝毫没有显型的苗头。 为了保证将军的安全, 她只好另外想法子。 可一晚上, 无论是她的符篆,还是宜静的明月镜, 竟然都拿这只鬼没办法。 “他好奇怪, 明明也是煞鬼,但是身上的煞气竟然只有一点点。”宜静之前当了十年的煞鬼,可谓是鬼中的专家。 煞气弱,存活力强, 就和小强一样,将煞气打散了,又很快凝聚起来。 “我是回头煞,那他是什么?” 叶钦想起眼睛鬼那些神奇的屌、丝言论,冷笑一声:“孤寡煞?” 传说中有人天生注孤生的命,由于找不到伴侣,孤单一个人,又经常看见别人秀恩爱,长年累月下来,就变成了一种执念。 眼镜男虽然怕叶钦,但听到这里,仍然忍不住冒头,弱弱地解释:“不是我的问题,我们程序员就是这样的!” 由于学理科,高中时班上女孩子就不多。等到了大学,整个信息学院就没几个女生,稍稍好看的,一入学很快就被追走了,哪里轮得上他? 好不容易读完本硕,从学校里毕业参加工作,公司里的女同事就更少了,周围活动的都是和他一样团购格子衬衫的糙汉子。 “你不要甩锅。”叶钦说。 眼睛鬼拿出了debug的劲头来,结结巴巴和叶钦争辩: “我们公司一共就十二个单身女孩,人力资源部三个,财务部四个,行政和前台三个,还有两个都是老板的情人。而光我们组就有三十个单身狗,谈恋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他快急哭了。 说着说着,还越来越难过:“公司里找不到对象,我心想就相亲去吧。谁知道网恋谈了一个小姐姐,一见面是个抠脚大汉,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之后,相亲也不敢再去了,下班就留在公司写代码,写着写着,猝了个死。 变成鬼之后,本来想放飞自我,突破极限,哪想到美好生活刚刚拉开序幕,就被叶钦一顿抽打。 “我太难了!” 但显然,其他两位都不太能理解他的苦衷。宜静好奇地问:“你不是社恐吗?为什么知道公司所有未婚女性的具体情况?” 眼睛鬼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公司的oa系统是我写的。” 事实上,由于常年找不到女朋友自愿加班,他的业务水平在公司里数一数二。 “那你很厉害啊!”宜静由衷地感叹道。 一个文科学渣总会对理科学霸有一些超乎寻常的崇拜。 “……那有什么用呢。”眼睛鬼卑微地说。 还不是孤独到死。 大致搞清楚了眼镜鬼的来历,可还是弄不明白怎么将他和大白鹅分离出来。还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白云观就在眼前。 昨天下午还急匆匆地走,今天就主动送上门。 这酸爽,简直比吃了老坛酸菜面还要带感。 叶钦心情复杂,眼睛鬼也没好到哪里去。看见“白云观”三个大字,就和傻鸟一样紧紧闭上了嘴。 “想起什么来了?”宜静问。 眼睛鬼摇头,小声道:“我现在是鬼,出入这种地方会不会出事啊?电视剧里都说鬼魂不能进宗教场所的。” 宜静心想这鬼想的还挺多,但看在对方是个技术大佬的份儿上,解释道:“你放心,跟着钦钦不会出事的。” 果然,眼镜鬼感觉到在进门时,有一种奇怪的能量挡了他一下,但叶钦手一挥,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大佬!” 眼镜鬼吹彩虹屁。 叶钦没理他,朝着观内的方向走。可哪里想到,竟然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小姐姐,你手拎着的是网红大鹅吗?你怎么这样抓它啊,它会难受吗?” “鹅好像受伤了,怎么不给它看看伤?” “woc这就是网上很红那只鹅吧,这女的谁啊,虐待小动物?” 眼镜鬼惊恐地蜷缩了起来。 好多人! 第43节 可是,感受到周围人或好奇或惊喜的目光,眼镜鬼也不得不承认,他作为一个人,竟然还没有一只鹅滋润。 “麻烦让让。”叶道长从业以来,遇到彩虹屁是常事,因为一只鹅被职责的,还是第一次。 让让是不可能让的。 吃瓜群众们默默掏出手机拍摄,想要将这个虐待鹅鹅的冷酷女子曝光在网络上。 叶钦眉头紧皱。 眼镜鬼害怕道:“大佬该不会动手吧?” 话落,却听叶钦心平气和道:“你们再拦,它得不到治疗,马上就会死了。” 眼睛鬼福至心灵,连忙配合地惨叫一声。 观众们谁也不想背这口飞来横锅,互相对望一眼,连忙让开一条道路。 谁知道叶钦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惊叫:“有人晕倒了,快点来人啊!” 叶钦抬头看了一眼白云观头顶阴沉的天空,犹豫片刻,还是朝出事的方向移动过去。 宜静好奇:“不是咱们不管闲事吗?” 叶钦说:“是人命。” 仙道贵生,人命关天。 在叶钦过去时,周围巡逻的弟子已经赶到了。其中一名弟子蹲下碰了一下昏迷者的鼻息,顿时愣在原地。 “没、没气了。” 四周围观群众一阵哗然。 好端端的道观,竟然死了人。 叶钦挤开人群,将大白鹅放在一边,让宜静照看。自己蹲下来,伸出手,在昏迷者的脸上拂过。 巡逻弟子哪想到忽然冒出来个陌生人对尸体动手动脚,嚷道:“你是谁啊?干嘛在这里捣乱?” “快,出去出去!” 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推人。 叶钦抬头,无声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想让他死就继续喊。” 巡逻弟子被叶钦的眼神吓住了,愣了片刻,才说:“你是医生?” 下一秒,却见叶钦掏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贴在昏迷人的脖颈处。 巡逻弟子回过神了,他作为道士,当然知道这些符篆的真正含义——不过是信众们求回去当个心理安慰罢了,哪有什么实际的效果? “你、你不是医生就不要耽误治疗啊!”这一次,说话的是昏迷者的同伴,他吓傻了,刚刚才反应过来。 “虽然这里是道观,但还是要相信科学!” 看着这个电影看多了,想要用特异能量改变世界的疯女人,巡逻弟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姐,耽误人治疗,要真死了人,你是要坐牢的!” 围观人群连连点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来发疯。” “不会是学道学傻了吧?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道家大能?” 只有少数几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探头探脑地说:“让人家小姑娘试试怎么了,这人不是本来就没气了吗?” 众生百态,在顷刻之间展现无遗。 叶钦却不管这些,她先用符篆将人的三魂六魄留在躯壳里,然后再灌注“气”,使其能够拥有重启生机的动力。 “快把这个疯女人赶走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少着急的围观群众实在是受不了了,妄图动手,将叶钦赶开,就连巡逻弟子也打算上手抢人。 负责观内庶务的马道长在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远远地听到人说“没气了”,心中便一个咯噔。 “让让,让让!” 弟子们在前方给马道长开路。 守在一旁暴跳如雷的巡逻弟子见到这位未来的掌门真人,整个人就像重新有了主心骨一样,大叫道:“师叔,您快来。这里需要您帮忙!” 在巡逻弟子的设想中,师叔带人赶来,意味着他们有足够的人手能够拉开疯女人,尽早带着昏迷的人前去就医。 可哪想到,马道长目光在这疯女人的身上停留片刻,就像受到了惊吓那样呆愣在原地,紧接着,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惊喜。 “小、小祖宗,您怎么在这里!” 白云观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马道长结结巴巴地对着疯女人说。 “您、您愿意出手,真的太好了……”马道长语无伦次。 巡逻弟子惊愕地失去了语言。 这到底是什么剧情? 与此同时,随着马道长话落,躺在地上刚刚被鉴定为没有呼吸的人,竟然手指动了动。 “他有动静了!”对方的同伴惊叫到。 巡逻弟子缓缓睁大了眼。 微风吹过,昏迷者脖颈上的符纸微微漂浮,仿佛在说:不好意思,虽然都是符,但是我们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35章 诡异二维码 观里的管理人员到了, 再加上晕倒的人的确有了动静,围观群众在巡逻弟子的劝说下三三两两地散去。 一边走, 一边还有人讨论: “这什么情况啊?白云观组织的大型活动在线活动?那个女的是演员吧?” “别说, 那个人晕倒的时候还挺像的, 刚说他没呼吸的时候, 我还专门仔细看了,的确脸部发白。这年头演员真不容易, 憋气都这么拼。” “大概为了卖符吧?道观为了创收都不择手段了……” 没有人会真的相信,在刚刚的一瞬间里,一条生命的确处于即将离去的边缘。 在说话期间, 跟着马道长前来的弟子们找到了担架,将昏倒的人抬起来, 准备先送去道观专门的医务室里。 出事人的同伴松了口气, 跟在巡逻弟子身边,像是发泄紧张一样地碎碎念:“我就说没什么事的吧,他平时身体很好, 怎么可能突然就晕倒了呢?” 巡逻弟子被一道黄符碾碎的三观还未粘贴起来, 闻言呢喃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 和巡逻弟子一起经历了最惊险的时刻, 同伴拉着他说话:“小道长, 感谢你刚刚站出来帮忙,你能告诉我,刚刚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大约是后来的马道长那句“小祖宗”太过惊人,同伴缓过神, 颇为好奇地问。 “她刚才的贴的黄纸是什么?我兄弟醒过来,的确和这个有关吗?”话是这样问,但同伴自己心里都不信。 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 谁知道,想要从巡逻弟子这里得到共鸣的他注定要失望,只见刚刚还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小伙伴听了他的问题,竟然扯了扯他的胳膊,示意他小声一点。 “尊重一点,不要这样讨论我们的道教前辈。” 同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见马道长那般恭敬,巡逻弟子心中也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这会儿憋在心里正难受,听见有人八卦,最终还是忍不住放慢脚步,坠在队伍最后给人科普—— “你知道那是谁吗?你们运气真的太好了!” 同伴觉得这小伙伴真是奇奇怪怪,他又不是圈内人,怎么可能懂谁是谁?更何况,刚刚出事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小道长不是和自己一样骂疯女人吗? 怎么转了个身,就什么都变了。 难道小道长又两幅面孔不成? 没有一个给力的捧哏,巡逻弟子仍然要把憋在心中的话说出来:“我给你说吧,京城最近刚来了一位圈里的大前辈,是有名的天才。你看过都市修真小说吧?里面总有些隐藏boss,这位就是我们圈里的超级大佬。” 小伙伴给了一个“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还修真小说?怕不是看网文上瘾,需要去接受电击治疗。 “好吧,那这位大前辈有什么功能呢?”面前毕竟是救了自己朋友的小道长,对方想要编编故事,吹吹牛逼,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谁知道巡逻弟子吹起牛逼来竟然不打算打草稿:“都说了是天才,前辈当然什么都会啊!相面、风水,这些都是雕虫小技,最重要的是那符篆……” “你知道大前辈一张符篆,现在已经炒到了十五万么?” 同伴捂住钱包,默默露出了一个“你别想骗钱”的警惕眼神:“你别告诉我,刚才那姑娘往我兄弟身上贴的符篆,是让他清醒的关键吧?” “当然!” 同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给我描述你们大前辈符篆的功效。” “……是。” “然后忽悠我,说今天是什么三清生日,符篆只要998。” 巡逻弟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吃瓜的热情,竟然被人当成是在搞营销!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不听!” 巡逻弟子硬拉着对方的手,认真地说:“如果大前辈这个符能998买到,一定要告诉我,我请假当场也要买一沓!” 忽然被反套路的小伙伴一脸懵逼。 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两个小伙计的讨论至此告一段落,眼睛鬼跟在一旁,却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钦钦这么厉害!” 不知不觉间,他也和宜静学着,悄咪咪将“大佬”变成了“钦钦”。 谁知道宜静伸手给了他一下:“你是个成年男子!不许这么叫!” 叶钦耳聪目明,早听见了旁人吹嘘她,现在又见两个家伙吵了起来,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道长对此毫不知晓,还当时小祖宗走累了,心里烦,连忙低声下气地保证:“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刚那边通知,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咱们过去。” 生怕叶钦中途当甩手掌柜,说走就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 第44节 叶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鹅的事她还没和这些同行们算账呢! 一行人来到了白云观的医疗室,旁边是弟子们住的寮房。进了屋,马道长使了个眼色,很快就将昏迷者的同伴骗走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钦也不客气,挑了个沙发坐下。祖宗能坐,其他的小朋友们可没这个胆量,都屏息凝神地站着,眼巴巴地等马道长回话。 医疗床上,昏迷的男子呼吸均匀,但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 叶钦能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拉扯着对方的灵魂,但因为有她的符镇着,因此屡次都无法得手。 马道长小声道:“这离魂的案子,这个月已经好几起了。” 第一次中招的是他们观里的老弟子,由于在修为上漫不经心,时常旷掉课业,观里的其他弟子都不是很喜欢他,时间长了,对其态度也从怒其不争变成了听之任之。 不久之前,老弟子又故态萌发,宅在寮房里不出门,抱着手机在王者峡谷里驰骋,舍友见状也不管他,除了带饭之外,完全就把人当人了空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三天,老弟子仍然没有下床。 上课回来的室友总算觉得有点不对劲,掀开对方的蚊帐一看,这人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捏在手上的手机早没电了。 室友颤抖着手摸了摸对方的鼻息,瞬间吓住了。 “我们还以为他真是玩游戏过度猝死,原本打算报案并通知对方的亲属来领人,哪知道观主一看,说是离了魂。” 倒也不怪白云观的道士们少见识。 在这座巨大的城市,往日传说中的精魅早受不了环境污染和嘈杂而逃之夭夭,没了这些东西,离魂自然没有了土壤,算起来近些年来,除了婴儿受冲撞哭闹之外,还真没有成年人莫名其妙地丢了魂魄。 “魂呢?”叶钦问。 是啊,魂魄呢? 马道长苦着脸说:“找不到啊!” 叶钦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大白鹅的方向。眼镜鬼还当是在看自己,怂怂地缩了缩头。 “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见小祖宗还愿意听,马道长沮丧的神情马上振作起来:“还有一个是个外国游客,很喜欢道教文化,经常来学习参观,还专门报了道观的研讨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某天下课之后,忽然就晕倒在了路上。” 外国游客。 “现在人醒了吗?” “没有,还在医院躺着。”由于这位外籍游客本身有严重的基础病,加上亲戚不在国内,因此半路晕倒,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最近一个,就是刚刚拜师的弟子了。”马道长越说越觉得悲凉,几起事故下来,他们除了明确地知晓是离魂外,竟然半点收获也无。 “他资质不错,来面试之后通过了入门考试,本来打算典礼之后给他传戒的。”谁知道,人倒了。 这些天来,陆续有人晕倒,还无法在短时间内清醒过来,观里私底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要再找不到解决方法,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外界去。 想到这里,马道长看向叶钦的眼睛里充满祈求,就好像是在看救星一样:“小祖宗,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叶钦没理会他,反倒是转过头问眼睛鬼:“你是其中哪一个?” 既然有人离魂,大白鹅身体上多出了个魂,一来一去,想必就是这里面的问题了。 谁知道眼睛鬼迷茫地想:“……好像都不是。” 他既不是外国游客,也不是新弟子。难道说,除了白云观发现的这些,竟然还有其他人离了魂,但是没被发现不成? 叶钦拧眉分析:“目前这三个人,一个是弟子,其他两个虽然没入门,但也都是对道有着好奇心的人。会不会是他们练错了邪法,走了岔子,把自己折腾没了?” 马道长眼睛一亮。 这倒也是个思路。 他们之前只纠结着离魂,思考这些人的魂魄去哪里了,根本没往这些人本身的共同点上去想。 马道长和身边的弟子招招手,吩咐了两句。弟子得令,低着头连忙出门。 这小祖宗的猜测对不对,旁边不就有个人可以验证么? · 昏迷者的同伴叫舒晓杰,在京城某高校读大一,昏迷的那个叫庞甲年,是他的舍友。 舒晓杰和庞甲年都读英文系,按道理说没有机会接触到道教文化。奈何晕倒的庞甲年是个资深网络小说迷,号称不追文不舒服斯基。 最近,庞甲年追了一本男频小说,名叫《三教红包群》,内容讲的是男主角偶然间在道观实习时,获得了一个叫做红包群的金手指,加入群聊后,主角不但每天能够看到三教神仙们讲八卦,还偶尔会获得修炼功法和提升境界的仙药。 男主角凭借着这些大佬们手指缝里流出来的星星点点,成功从一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一路打脸逆袭,成为这个世界最强道君,最后破开虚空,飞升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庞甲年是个老书虫,但看这本书却看的如痴如醉。 他经常和舍友舒晓杰感叹,别的小说里男主角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唯独这本书的男主角视上前套磁的美女如无物,全程认真努力地修炼着,简直是种马文小说中的一股清流。 看到男主角为了修炼,十一国庆节都不回家,同样为了追文不回家的庞甲年发出了找到知己的感叹:“这个男主角,他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啊!” 发完了疯,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庞甲年趁着周末,非要拉舒晓杰去白云观上香。 路上,庞甲年一脸渴望地对舍友说:“白云观是全真祖庭,也是现今道教最昌盛的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机缘,万一天上也掉下一个红包群呢?” 何况,庞甲年追的那本《三教红包群》,主角就是在白云观当实习生。 白云观,梦开始的地方。 “然后他就进来四周看看,到处烧香。” 说到这里,舒晓杰也很无奈。现实中的道观和小说中根本就不一样,因是周末,白云观里人多的要死,挤挤挨挨的,就算天上掉下个金手指,也指不定砸到什么别的人身上。 偏偏庞甲年听到最近有个“网红大白鹅”,非要说是天降祥兆,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拉着他兴高采烈地四处奔走。 专门接待他的白云观三号人物李道长默默无语。 怎么听来听去,都像是一个中了网文毒的中二青年前来寻梦的故事,如果说中二青年本人不晕倒,恐怕根本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可现实是,他的魂魄差一点点就消失了。 “这位同学,”李道长引导说,“你再好好想想,你的朋友在晕倒之前,还有没有什么异状?” 异状? 舒晓杰想了想:“没有啊。” 他很灵敏,听到李道长这样究根问底,立刻反问道:“甲年他不是清醒过来了么?难道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李道长愣了一下,立刻道:“没有没有,就是好奇问问,担心庞同学离开之后,再次晕倒,咱们这个……” 舒晓杰立刻懂了,原来是道观的人担心他们离开之后再回来找事。 “我们学校之前刚刚体检过,他除了经常熬夜精力不济外,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说完,舒晓杰问:“那我们现在能走了么?” 谁知道李道长还没来得及答复,便见外面进来一个道士,拉着李道长在一旁说了些什么。李道长显然有些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点点头。 “怎么了?”舒晓杰警惕地问。 李道长挤出个笑:“是医生问,你朋友爱好我教文化,这次晕倒,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奇怪的功法啊……” 功法? 舒晓杰觉得这个观里的人都神神叨叨的,还功法?什么年代了。 琢磨着眼前的中年道士说不定也是个小说迷,舒晓杰不想和人浪费时间,只想赶紧带着朋友一起回学校,随口说:“功法没有,就是传单有一份。” “不过这传单不是你们观印的吗?” 李道长心铉一颤,作为管理观内宣传的负责人,他当然知道,他们道观最近人心惶惶,根本没有心思去印什么宣传页。 “不知这传单是否还在?我想看看。” 舒晓杰不情愿地说:“在年甲兜里装着呢。” 几分钟后,马道长等人拿到了所谓的宣传页。 “这肯定不是我们的东西!”李道长坚定地说,“我们不可能印招生宣传的东西!” 作为远近驰名的大道观,前来拜师学艺的人不计其数,白云观为了筛选掉这些人,找出真正一心向道的人,会设置不少学习班,长时间观察之后再发展。 可就是这样,学习班的名额也日常稀缺。很多人需要排长队,等很久才能等到一个名额。 让他们主动去宣传,不是多此一举么? “……那这是什么?” 叶钦低头看这宣传页,便被纸上的浮夸刺伤了眼睛—— “你想日进斗金吗,你想白日飞升吗?商场里的宝物,想买却买不起;看上的姑娘小伙,想追却追不上。” “不要忧伤,不要心急。来白云学道,三年包会,五年分配。符篆、风水、相面任你挑选,你想要的我们都有!” 地址:白云观外向东十米。 联系方式是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什么玩意。 叶钦沉默地将招生简章递给了马道长,琢磨着这简章八成是恶作剧,线索估计是断了。 谁知,马道长没有像她一般嫌弃地放下纸,而是喃喃自语:“这个地址……” 他上左下南左西右东地辨认一番,忽然惊呆了:“这地址,不就是隔壁的安坟岗吗?” 怎么会有人恶作剧将人往坟场引?! 见叶钦不了解,他专门解释道:“我们全真的教义里不允许弟子成家,弟子没有下一代,观里就负责给他们养老送终。” “弟子去世之后,一般都会埋在隔壁的安坟岗里。每年逢年过节,我观都会组织人前去祭拜。” 白云观的住户都是祖祖辈辈扎根在观外,对这片地的用途心知肚明,平日里为了避讳,会很少踏足这片地,哪想到现在竟有不长眼的,把人往坟地里引。 大约是被这大胆狂徒气到了,亦或者是最近因为离魂事件压力山大,马道长吐槽道:“真是京城一地贵如油,别说这小兔崽子打它的主意,就连某些资本,也在眼红这片地。” 按照市政最新发布的规划图,地铁第五十六号线即将动工。这条线路的修建,瞬间将包括白云观在内的几个宗教景点连接在一起。 于是就有人有了想法,说要做一个专门的大型文化主题公园,专门设计一些带有宗教文化内涵的项目,以吸引国内外游客参观。 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计划竟然很快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拿起地图四处一看,白云观这块空地就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谁特么愿意把先辈们的栖身之处让出来,让人天天上面参观啊?” 真·在你祖宗坟头蹦迪不成? 第45节 但,道士们反对归反对,在土地所有制归国家的现在,他们根本就对这片地的去留没有决定权。地很快被买走了,眼见着要动工。 “……这项目,叶家拿的?”叶钦忽然问。 马道长瞬间卡壳。 他都忘了,这个在他嘴里恰烂钱的公司负责人,是叶家人。而他的小祖宗,也姓叶。 叶钦对此倒没放在心上,她只是偶然间想起唐秘书的请托,随口问一句罢了。 “你拿这张纸去问问,看看之前离魂的人有没有见过它。” 叶钦继续cue流程。 无论话题走多偏,她都能第一时间拉回来。 眼镜鬼感叹道:“多么可怕的产品经理。” 这一次,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无论是那位老弟子,还是昏迷的其他两人,在他们的物品中,竟然都找到了这张画风奇特的招生简章! “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用白云观招生的名义做坏事,还是以这种往常想都没有想过的方式,马道长就觉得头皮发麻。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见着叶钦的动作,却忍不住跳了起来。 “干、干什么?” 叶钦将招生简章对着他,歪头道:“你扫一下。” “我我我……” 平日里见到优惠总要扫一扫的马道长,此刻面对这漆黑的码,竟然瞬间退缩了。 扫别的码是坑钱,但扫这个,我是要命啊! “那我来?你教我怎么用。”叶钦在纷繁的网络世界面前,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人。 “我、还是我来。” 请人帮忙,再逼着对方冒险,马道长还干不出这事。 掏出兜里的手机,马道长第一次觉得手机是这样的承重。打开微信,他的心和手一同在颤抖:“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的粉丝道别。” 作为字母站有名的情感up主,拥有百万粉丝,入选去年百大人气up主的马道长,在离开时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粉丝。 他打开扫一扫,在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二维码之前,转过头和李道长交待:“老李,我的账号和密码你知道,如果我真去了,你记得发消息说我退圈了啊。” 眼看马道长还要逼逼赖赖,叶钦抬了一下他的胳膊,二维码就这样瞬间出现在了摄像头的范围内。 下一秒,一股可怕的拉扯传来,就好像要穿过躯壳,带走马道长的灵魂一样。 “我、我去……” 马道长在即将昏迷之前,吐出最后两个字。 然而就在下一刻,有人在他身上一拍,大风停了,撕扯的力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叶钦撕下马道长身上的符,好奇地问:“‘我去’是什么?” 死里逃生,在感受过灵魂的撕扯后,马道长穿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 “我去年买了个表。” 害怕小祖宗多想,缓过神后,马道长立刻解释:“这句话不是在针对您啊!” 叶钦低头看了马道长的手腕一眼,也没见有什么昂贵的手表啊,竟值得对方在千钧一发间念念不忘。 奇奇怪怪。 就在叶钦纳闷时,一旁的李道长忍不住问:“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去了哪里?” 既然现在能够确定这个二维码是拉走无辜群众的罪魁祸首,那么,人的灵魂被拉去了哪里,自然是所有人的关注重点。 叶钦说:“你们应该能猜到吧?” 答案都摆在眼前了。 “……隔壁?”到底还是有聪明人。 叶钦点头,刚才带走马道长那股力的最终指向,就是在安坟岗的方向。 一听到是安坟岗出了岔子,马道长没忍住打了个寒噤,小声请示:“那、那我们现在去隔壁看看?” “不急。”叶钦说,“现在的问题,是遏制这张招生简章的蔓延。” 如果说安坟岗是目的地的话,这张二维码就是“门”。毁掉门,自然就能减少被卷进来的人数。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找技术方面的专家。” 这专家倒也不用在外面找,今年的新弟子里就有两个t大毕业的研究生。 但,还没等马道长出门,听到“专家”二字的眼镜鬼突然冒了出来:“让我看看!” 专家在此,刚毕业没工作经验的愣头青能比得上么? 于是,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叶钦将招生简章竖在了网红大鹅面前。 偏偏这鹅还在认认真真观察,堪称迷惑行为。 “这个二维码……有点眼熟啊。” 眼镜鬼脑海中灵光一闪:“这码连同背后的程序,都是我写的!” 再看看招生内容,眼镜鬼差点晕过去:“这是谁弄的版面设计,丑成这样,对得起我写的代码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合在一起,今天只有一更啦~ 感谢在2020-04-25 10:40:46~2020-04-26 10: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执念 “这片地似乎真的不值得开发啊。” “对啊, 都是人家道士埋骨的地方。” 叶轻语约朋友们聚在咖啡馆,手指戳着地图, 嗡嗡地讨论着。 “朋友们。”叶轻语对于自己能够请到不少圈内的朋友帮忙, 心中着实有几分满足, 点好咖啡和点心后, 这才拍拍手,提请大家注意。 “这些日子, 感谢大家的帮忙,轻语在此先道谢了。” 到底是京圈的公子小姐们,手上的消息渠道非某家公司可以比拟。在叶轻语的拜托下, 连开发公司都暂时没有搞明白的消息,很快汇集到她的跟前。 比方说, 他们弄明白了, 白云观这片地真正的用处。 自然而然,也搞清楚了道士们不让动工的原因。 更夸张的是,由于某家的亲戚住在白云观旁边, 就连白云观“闹鬼”的故事, 也影影绰绰地传了出来。 在周围的住户们看来,道士们不让动工, 归根到底还是闹鬼的缘故。 叶轻语等人自然不会相信这等传闻, 只是带着诡异色彩的故事,又让这案件显得扑朔迷离。 如果说刚开始纯粹是为了帮叶轻语的忙,此刻无聊的少爷公主们,就真拿这个当做好玩的解密游戏了。 “瞧你说的, 轻语。我们不是为了帮你,就是有趣呗。” “谁知道白云观周围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啊?” 朋友们说得好玩,是指白云观的古老传说。 相传在抗日战争时,白云观的道长们积极参加抗战,当时为了保护京郊百姓,观主带头去和侵略者血拼,整个观中的道长死了一多半。 这些道长们死后,周围的百姓为了纪念他们,专门在安坟岗修了一处陵园。又由于去世的道长们很多都还年轻,百姓们又给修了个经书堂。 后来相传每逢初一十五,有人路过这片地区时,都会影影绰绰看到有人正点着蜡烛,在路边认真地看书。 偶尔运气好,对方还会顶着骷髅头幽幽地问:“书背了吗?作业写了吗?活干完了吗?” 非常催人上进。 这鬼故事对于家长来说不但不恐怖,还有着励志的效用,常常用来鞭策自己的孩子,号称“再不写作业晚上就带你去安坟岗”。 然而,对于小孩子来说,用鬼故事来被催写作业是个十足的人间地狱,长此以往,随着孩子们长大,报复性地修剪故事的内容,就变成了全新的版本—— “曾经的观主有两名弟子,一个奸猾却天赋高,另外一个努力但天生愚笨。观主在内心里属意笨弟子当下一任的观主,但又说服不了观内其他人。于是借着去抗战的名义,带上自己不喜欢的弟子,想要在战场上趁机让他丢掉性命。” “谁知道奸猾的弟子早早发现了师父的偏心,一番花言巧语说动了笨弟子主动请缨上战场。师父无奈,只得答应。” “战场上,观主想方设法地保护着弟子的安全,可谁知道在某次战斗中,愚笨的弟子趁着师父不注意,将刺刀插入了他的心脏。” “因为在出发前,狡猾的弟子告诉自己的师弟,他们的观主被日本人收买,将会故意给对方放水。愚笨的弟子原本不信,后来见观主老是在危险的时刻刻意躲避,便觉得师兄说得没错,师父一定是汉奸。” “哪里知道,观主之所以屡次退而不战,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子的安稳。” 小伙伴讲完这个故事,周围都听呆了。 “那最后到底怎么了?” “传闻里说,愚笨的弟子在战场上挣得了功绩,等到回到观中与师兄对峙,才知道对方说的是谎言,悲愤之下自杀,魂魄常年不散,就在白云观外徘徊着。” 当路人晚上经过白云观外时,经常有人在背后问你:“你看见我师父了吗?” 除此之外,关于白云观旁那片地闹鬼的版本还有很多,但无论故事怎么讲,“闹鬼”二字始终是摆脱不掉。 许许多多的鬼故事,加上安坟岗对白云观的特殊意义,无论对叶家也是叶轻语来说,都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热热闹闹地听完了故事会,咖啡和点心也见了底,倒是问题一直都在摆在眼前。 “轻语,你真的打算趟这一滩浑水?你爷爷知道吗?”问话人是我们的老朋友小红。 “不知道。”叶轻语轻描淡写地说,“做了再说,怎么也比说了再做好。” 言语间,表达着还是想努力一把的意思。 小红接着劝:“可是,如果这之间真的遇上什么怎么办?白云观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道观,他们既然不让开挖,就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第46节 “有什么问题?”叶轻语反问道,“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片地是他们的陵园。但是现在市政规划你也看到了,按照周围地价,那片地也留不住的。” 这倒是实话,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片宽阔的空地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馍馍。 白云观虽然历史悠久、地位崇高,但到底还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场所。 叶轻语不听劝,小红也无可奈何。 她其实打心底能够理解朋友的激进,毕竟轻语和纪三儿在一起四五年,眼看就要走到结婚这一步,却被莫名其妙的发展打乱了节奏。 失去生活的支柱,轻语想要拼命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也是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小红也不硬拦了,想了想,她试探着问:“要不,咱们把叶道长请来咨询一下?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小红原本是好意提醒,谁知道叶轻语冷笑一声,目光里泛着冷意:“怎么了小红,就这么急着吹你们叶道长的彩虹屁?” “你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呢?” “十万块的符篆很好用哦?” 小红瞬间涨红了脸。 “你、你什么意思?”喝咖啡打屁的朋友们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四周没有一丝声音。 叶轻语慢吞吞地将杯子放下来,漫不经心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哎,小红,你别走啊!” 望着小红捂脸离开的模样,其他人一时间无措对望,瞠目结舌。 偏偏叶轻语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真情实意地觉得,既然小红愿意做叶钦的朋友,那就不要出现在她眼前了。 三观不合,就不要勉强。 在一片寂静中,叶轻语提出自己的计划:“陵园这件事不用怕,反正地卖出去了,该动工的时候肯定要是迁的。重点是闹鬼的传闻得澄清,有没有人愿意和我去看看?” 这一回,在座的其他人都疯了:“轻语,你这样就很像电视剧里非要去作死的反派你知不知道?” “一般来说,听到有鬼故事还要去硬闯,多半都会引发恐怖剧情。” “打扰了我先走一步。” 叶轻语急道:“别急呀,你们听我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等等,我还约了个人,马上就到了。” 几分钟后,古槐寺的了凡大师穿着牛仔裤人字拖,带着墨镜进来了。见叶轻语等人,懊恼地一拍额头:“忘穿制服,失误了!” 作为京城里以量取胜的大师,了凡总会在见顾客之前换上行头,培养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固定形象,让人一想到大师,头一个就想到他。 今天之所以是常服,是因为刚刚去给员工交五险一金,交完发现时间来不及,只得匆匆地赶来。 “这位是京城有名的了凡大师,之后将会有他为我们全程护航。” 小伙伴们打量着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仿佛在想这人到底有哪里可以称得上大师。了凡灵机一动,取掉头上的假发,露出整整齐齐一头戒疤来。 “失敬失敬!” 疑惑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敬仰。 叶轻语见自己请来的人成功获得同伴的信任,在心中暗自点头。为了让同伴放心,她祭出了自己的第二招。 “我知道大家担心安全问题,但是没关系,我找到了给咱们打头阵的人。” 叶轻语当着众人的面,点开了字母站一个小有名气的恐怖直播up主,见对方正在直播,便毫不犹豫地扔了一百个深水鱼雷。 一个鱼雷一百块,一百个就是十万。 这叶钦一道符钱,也是叶轻语一个月的生活费,但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十万打赏是一个足够令人惊叹的数字。 up主被天降横财砸晕了,放下手中捧着的碗,哆哆嗦嗦地说:“大、大佬,你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这种日入十万的感觉是真实的吗? 叶轻语没有第一时间回复up主,反倒是和朋友们解释起来:“这个叫建国的小主播是京城本地人,平时的主要节目内容就是探访凶宅,实地探索鬼故事,咱们可以让主播和他的团队先行。” 在座人瞬间都明白了叶轻语的意思。 小主播打头阵,如果真出了事,他们能够早早回撤,避免损失。万一小主播发现这鬼故事是假的,安坟岗只是片普通的坟场,那叶轻语自然可以用主播的直播片段来打白云观的脸。 一石二鸟,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当季包包的花费罢了。 直播间里,小主播已经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了,还在弱弱地问:“大佬,你要是真投错了雷,麻烦把账号给我,我把我的那部分退还给你呀。” 叶轻语闻言嘴角微勾,打字道:“没投错,有个任务接不接?” · 在叶轻语绞尽脑汁计划着打脸活动,夺命二维码已经被叶钦等人翻来覆去讨论过好几回了。 虽然眼睛鬼表示这个二维码出自他手,但再问更深次,他就变得一无所知。 “我真的忘了,只记得这个程序是一个兼职,似乎是帮网校做平台课的程序,二维码也是为了链接到网校程序上而已。” 马道长听完啼笑皆非,觉得荒谬无比:“难道说,这二维码吸了魂,是为了带他们去上网课?” 眼睛鬼对于马道长质疑他的专业技术很不高兴,不满道:“为什么不可以,招生简章不是说了吗?教人学道,包教包会。” 马道长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不知道小祖宗身边哪里冒出来个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但对于对方猜测没有半点信任。 派观内弟子找来两位看破红尘一心问道的t大学子,马道长满怀信心地将二维码摆在他们面前。 “三分钟内,我要你们搞定它。” 两位大学霸对视一眼,转头道:“……不然我们还是退团吧。” “?” “当社畜虽然难,但好歹没有您这样的甲方。”就算要求一天出一百张设计图,也比不上这三分钟破解一个程序过分呀。 “何况,”一位学霸说,“我们刚看了,这个风格很像我们圈内一名大佬,如果真是他做的,别说给我们三分钟,三周恐怕都不行。” 眼睛鬼嘚瑟地说:“过奖过奖。” 马道长根本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追问道:“你们说的专家是谁?现在能请到人吗?” 两位学霸流露出悲伤的神色:“他死了。” “?” “猝死的。” “活了一大把年纪,据说还是个处\男。” 眼镜鬼只觉得有十把刀,嗖嗖嗖地往他胸口上扎。 马道长看了眼镜鬼一眼,描述他的长相和穿着,学霸们连连点头:“是是是,你说的就是这位大佬。虽然我们程序员都穿格子衬衣,但他的格子总是最特别的。” 叶钦听到这里,嘴角微抽。 打发了两位学霸离开,见那位死里逃生的庞甲年同学醒了过来,马道长还是不死心,非要拉着叶钦去安坟岗看一圈。 叶钦还没见过这种“二维码见鬼”的奇闻,心中好奇,便也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这日遇到离魂案件,除了叶钦之外,其他人心底都沉甸甸地压着石头。可出门之后,却发现这日天气极好。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在京城难得的蓝天下,安坟岗繁茂的银杏树叶子闪烁着金黄色的波光,远看像一束一束的小太阳。 “……这是坟场?” 叶钦四处打量,由于经常修缮的缘故,脚下有白玉石砌成的台阶,楼梯一路蜿蜒向上,到达了小山丘的顶端。 四周绿树野花,偶尔还有落单的蝴蝶和蜜蜂,简直像一个维护很好的生态公园。 “您现在就踩在我师叔祖的坟头上。”马道长幽幽地说。 叶钦连忙移开:“抱歉。” 马道长遥望四周,也想象不到这里会是最近一系列事件的发源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点疑虑:“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话落,不远处的树林中忽然动了一下。 “哟。”叶钦眨眨眼。 马道长心跳猛颤,回过神来连忙吩咐弟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叶钦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气。果然如她所想,在这艳阳天中,气域中还弥散着若不可闻的煞气。 吸一口,是京城的霾味。 呸呸呸。 叶钦不承认自己踩了坑,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打量,想要找到煞气的来源。 去探查情况的弟子很快回来了,脸上露出几分苦恼:“是从外面溜进来的,说是好奇进来看看。但他们身上带着照相机等器材,不像是纯粹的游客。”【公/众/号:xnttaa】 马道长一听没有灵异事件发生,半颗心放了下来,又反应过来是外面人捣鬼,思路很快转了个弯,说道: “肯定是那群想强拆的王八蛋!” 至于是谁,由于叶钦在场,他根本不敢明说。 叶钦不以为意,她根本不在乎别人骂叶家如何。事情走到这一步,她不过是为了能把将军早日捞回来,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回吧。”叶钦说。 煞气一闪而过,隐隐约约根本无法抓到源头。 叶钦琢磨着,这二维码背后的人一定是个技术宅。说起技术宅,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钟晁的脸。 “那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真的只有落在他身上了。” 马道长听说眼镜鬼是大白鹅带回家的,也不由得承认,这位鬼先生和这高能二维码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才能回忆起这个程序到底怎么关闭?” 马道长抓狂地问,恨不得像琼瑶阿姨男主那样,抓着大白鹅的脖子使劲摇晃。 “不要虐待家养小动物!”眼镜鬼抱怨了一声,“谁知道死一下会丢掉这么多内容啊?明明这个东西很简单的!” 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家住在哪里了。 叶钦看了看打哈欠的宜静,在看看懊恼的眼睛鬼,冷不丁地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第47节 “什、什么执念?” 眼睛鬼听着不熟悉的专业名词,又找不到百度可以查,整个鬼显得异常暴躁。 叶钦问:“你想过为什么你猝死之后,灵魂还会以另外形式存在吗?” 眼睛鬼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天妒英才?” 一定是老天爷觉得他太可惜,才久久不愿意收他回去。 叶钦:再见。 不愿意和眼睛鬼废话,反倒是马道长忽然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曾经学过的关于“煞”的内容,惊叫道: “您是说,只要让他消除执念,在消失的最后一刻……” 就和人的回光返照一样,煞鬼在消失之前,也会全部记起自己生前的所有记忆。 马道长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实话,不由得忐忑地看着眼镜鬼,生怕他听见之后反抗或者逃走。 谁知道,眼镜鬼根本不在意自己能“活”多久,相反,他从叶钦的字里行间意识到,自己所能够存在,或许本来就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有关。 他倒是很想知道,对方怎么才能帮他消除执念。 “我的执念非常的固执。”眼镜鬼坏心眼地说,他之前被叶钦抽了一顿,现在轮到自己提条件,心里想着法子打坏主意。 “说来听听。”马道长的态度比叶钦还要笃定。 “我想让我pick的小姐姐出道!” 马道长:“……你再说一遍。” “我的小宝贝参加了《青春创造营》,她成绩不太好,但是我想让她c位出道。” 马道长威胁:“我让你c位出殡怎么样?” 眼镜鬼发现马道长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实际性的伤害,也不怕他,只骑在大白鹅脖子上嘎嘎嘎地笑。 一旁叶钦问:“你说的这个节目,是一群小姐姐跳来跳去那个吗?” 跳来跳去? 眼镜鬼想了想,发现这个形容词也没什么毛病,只得屈辱地点头。 叶钦想到了《青春创造营》每一次主持人都会感谢的金主爸爸,不由得想:应该,没问题吧。 马道长见叶钦陷入沉默,生怕小祖宗头脑发热地答应,连忙阻止:“您别听他胡说,青创的赛程一共有三个月,等他的爱豆出道,大家都凉了!” 眼镜鬼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修改自己的条件:“让我见见我家萱萱子也行,我就想和她握握手,嘤嘤嘤。” 萱萱子,谁?哪个道士么? 贴心小助手宜静小声给叶钦科普,萱萱子是指青创里的一名交做迟萱的选手,以跳舞水平极高著名。 只不过因为对方有些前科,所以在节目组里风评不好,以至于票数一直都不高。 “什么前科?你不要瞎说,那是因为别人陷害!萱萱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抢别人的男朋友!” 眼镜鬼大声嚷道。 叶钦听懂了:“所以,我们得去节目?” 马道长是个饭圈大佬,只不过他粉的爱豆辈分高,早不参加这些小偶像们的斗争。但,由于青创实红,首页经常会刷出一些消息,让他对此也有些了解。 “青创除了少数人气高的成员能出去拍拍广告之外,其他女孩子都是封闭管理。你想到见到爱豆本人,那是不可能的。” 马道长能帮忙组织一个道士版本101,却无法满足眼镜鬼见到他的萱萱子的愿望。 眼镜鬼装模作样地嘤道:“人家生前找不到女朋友,全靠吸萱萱续命。现在要走了,却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呜呜呜我好苦。” 演完了,眼镜鬼这才鸡贼地谈条件:“其实见不到萱萱也行,但是我想让小姐姐亲手给我洗澡。” 这家伙还在心中挂念着叶轻语。 “就是院子里那个小姐姐,她好温柔体贴,我就想要和她一起玩!” 叶钦陷入沉默。 叶轻语温柔体贴? 宜静喃喃道:“原本我还没觉得迟萱的瓜是真的,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说不准。” 眼睛鬼洋洋得意地等着叶钦妥协。 哪想到对方拧眉,隔开几步,用手机播了个电话。 几秒钟后。 “安排好了。”叶钦淡淡地说。 眼睛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想见的人,让你去见好了。” 眼睛鬼:??? 开什么国际玩笑? 宜静在一旁幽幽地说:“你不知道么,青创背后最大的投资人,就是我们钦钦的小伙伴啊。” 求婚一万次那种小伙伴。 就连下一次的特殊嘉宾,也是每天晚上抱着微信对钦钦嘤嘤嘤的痴汉妹子。 这个执念,还真是送菜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4-26 10:01:25~2020-04-27 11:2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皮 49瓶;蛤蛤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节目 郑小柔是《青春创造营》的参赛选手, 粉丝叫她叫“小肉”,成绩不错, 人气也好, 在上一次竞演结束后排十一名, 恰好在出道的边缘。 看到排名, 郑小柔心态尚且算是稳定,比起上位圈的大魔王来说, 她之前没有受过太多的舞蹈培训,也没有公司花大资源造势,能取得这个成绩, 已经是意外之喜。 快快乐乐地避开镜头吃了一包辣条,郑小柔出门, 便见室友迟萱正趴在桌子上哭。 郑小柔犹豫了半分钟, 看在宿舍四周都是镜头的份上,上前小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想到迟萱听闻此言,非但没有回答, 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郑小柔这一下就尴尬地立在原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人呢。 好在编导开恩, 示意郑小柔离开,她这才松了口气。 出了门, 郑小柔还是有些好奇, 悄悄地溜去隔壁打探。隔壁宿舍的女孩一见她就笑了,说:“就知道你会来!” “到底怎么啦她?”郑小柔朝着隔壁努努嘴。 “下期特殊嘉宾官宣了呗。” 郑小柔瞬间就懂了。她的室友迟萱,不同于她们这些完全没有名气的素人,亦或者是在公司里压了很久的训练生, 对方是实实在在红过一段时间的。 当时的迟萱刚刚出道,还是作为某公司大力推的新人,先是营销国民校花,后来参加了某个知名导演的戏,加上姣好的颜值,很快就被冠上了95后四小花旦的名头。 与此同时,耿星河也出道了。 两个人作为同期,又是分别两个大公司力推的人选,自然会被免不了拿在一起对比。今日是你拿了代言,明日是我拿了封面。 起初,两人的资源还算差不多,步调也还一致。迟萱心心念念想要一争高下,有一日能够爬到耿星河头上去。 哪里晓得,有一天耿星河忽然被扒出了豪门大小姐的身份,还莫名其妙地绑定了钟家,从此之后以一飞冲天之势快飞脱离小花行列,成为无论作品还是流量都顶尖的娱乐圈top。 对家飞了,这对于迟萱来说是个无法接受的打击。 她心态崩坏,执着着要找一个能够投资她的金主拉平她与耿星河之间的资源差。哪知道着急被宰,中了对方的圈套,后又被原配在微博上点艹,瞬间名声一落千丈。 两个原本的并行的线,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云泥。 迟萱经过这次大挫折之后安静了两年,等到《青春创造营》开始,才重回了公众的视野。 但,互联网到底有记忆,虽然长时间过去,但看见她参赛的消息,仍然有人将她的黑历史放在微博上转发。 “她这次排名还挺靠前的,不知道为什么节目组这样搞她。”郑小柔好奇地问。 以节目组的神通广大,自然知晓迟萱的过去。但在这个时候请耿星河,不就是毫不掩饰地打迟萱的脸么? 这里又牵扯一个奇怪的事了,按说迟萱有着很难洗的黑历史,可票数却并不低,一度能够朝着前三名冲击,据内幕消息说,是因为迟萱的男粉出乎意料的多。 “节目组又不傻,耿星河和迟萱之间选谁还需要问?在顶流面前,小透明没有人权呗。” 说不定,节目组现在已经在偷笑,等待着耿星河怼迟萱几句,或者干脆来句“你谁?”,那宣传组就更要疯了。 反正耿星河一贯是大小姐人设。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担心其他人了。黑红也是红,说不定迟萱当场丢了面子,反倒是起来了呢?现在这年头,哪怕被黑酸,也比没有人关注好。” 谁知道,选手们还在吃瓜,节目组的高层却都紧张起来了。 他们收到一个消息,说是耿星河来录节目的那期,钟董也要来。 “这消息是真的吗?不就是自己的绯闻女朋友上个节目,这就要跟来啦?” 节目组的总策划捋了一把因为熬夜所剩无几的头发,纠结地直咬笔盖。因为这位大人物的莅临,节目剧本肯定得大改,不但要增加耿星河的占比,还要想法设法让钟董参与进来。 对了,还要不要设计耿星河和钟董的互动? 分寸要拿捏到哪一步? 传闻这么久,两人其实根本没有共同进出的实锤,只不过是钟氏的资本一直在关键时刻支持着耿星河而已。 但要说两人没关系吧?可这花钱又是硬道理。 总策划愁得猛灌了几口咖啡,底下人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提醒:“老大,您别忘了,还有那只鹅呢。” 对,鹅。 第48节 总策划恨不得厥过去。 都说乙方不好当,有个不靠谱又强势的甲方爸爸,干什么都是地狱难度。听听人家爸爸怎么说的,“我家有只鹅很喜欢你们节目,下期也想来近距离看看”。 老板朋友家的鹅喜欢节目,就要上来看看。那改天另外老板家的猪也喜欢,狗也喜欢,难道都跑来开动物园吗? 要不要把他们的节目名称改成《青春动物园》?女孩们也别比舞台表现力了,就比怎么受动物喜欢就行。 总策划心中有一万句槽要吐,但在面对现实时,仍然要挤出一个热情爽朗的专业微笑:“您的鹅喜欢我们节目,我们真是太开心啦~” 深呼吸,总策划带着小弟们一番头脑风暴,总算大略地得出一个剧本—— “耿星河就维持大小姐人设,有几个小姑娘的人气不是要压一压吗?就多引导一些,她奋斗这些年的,身上的故事很够,尽量都引导出来,做成对比。” “钟董愿意来,那就将最终份额的投票权给他,让他一个人在结果里选出pick的女孩,幸运女孩能够获得单人封面,小赵,你去和杂志们联系一下,看谁愿意抢这个‘钟女郎’的名号。” 钟女郎。 总策划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词,兴奋地两眼发光。虽然说两位不速之客带来了许多麻烦,可与此同时,也意味着机会和话题。 想想吧,如果钟董真的pick了一位女孩,耿星河怎么想?会不会当场黑脸? 反之,如果钟董不想影响赛制,将唯一的一张票投给了耿星河,那娱乐圈最红女明星与真·霸道总裁的戏份,不就是他们接下来的宣传重点么? 怎么看都不亏! 总策划想到这里,也不抱怨工作量大了,仔仔细细地将方案细化。周围工作人员提醒他:“钟董还带了两名朋友来,听说是其中一位是鹅主人,要怎么安排?” “就安排个前排的vip座位吧。” 工作人员领命,心知这两位的定位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吃瓜群众。 · 最近一期的节目是九月二十七号录制,地点刚好在京郊,司机一大早就上门接叶钦。 韩静在门口端着扫帚虎视眈眈,司机只得缩着脖子等着,遭受着冷风和白眼。 叶钦下楼,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因要出席特殊场合的缘故,叶钦专门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是韩静后来逛街给带回来的水墨纱裙,裙摆上印着墨色的云彩,裙身贴合修身,又带着点飘逸的意味,将叶钦原本的气质衬托得更加出彩。 偏偏她还嫌弃弄发型麻烦,用漆黑的头发高高扎起,像极了武侠剧里英姿飒爽持剑的女侠。 韩静一看闺女这样,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更是忐忑了,转头一看,工具人司机被迫低下头。 可是钦小姐,真的很好看啊! 哼。 韩静冷冷地哼了一声,低头佯装和大白鹅说话:“真是儿大不由娘哟,将军,和姐姐出门你一定要看着点,别被登徒子骗。” 司机心想,这位女士说的还真没什么问题。 眼镜鬼根本没搞懂这位阿姨在说什么,作为一个工具鹅,他很快被塞进车里。上车之前,他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车标,瞬间被吓住了。 妈妈! 他坐迈巴赫了! 车辆在公路上行进,眼睛鬼用贫穷的眼睛扫描着车内的装饰,然后不得不承认:有钱人真是该死的可恶。 京郊的录制地点并不远,车很快停下。司机开门,叶钦一眼便看到了来人。 “钦钦。”钟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钦看见他,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心情莫名就随着对方灿烂的笑容好了起来。 眼睛鬼艰难地从车上跳下来,一瞬间就看到了这让fff团不由得举起火把的刺眼场面,正准备嘎两声煞煞风景,却在看清楚眼前这个英俊男人的长相后愣住了。 这人……哪里见过来着? 眼镜鬼绞尽脑汁地从自己本不完整的记忆碎片里调取信息,最后终于定位到一场商业晚宴上。 他作为小喽啰,陪着自己的大boss去参加晚宴。老板去之前事先就告诉过他,这次宴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关注,从而拉到投资。 谁知道去了之后,老板看上大腿也是众人的大腿,所有人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其围得严严实实。老板黯然神伤,捧心哀叹。 眼睛鬼垫着脚,好不容易地看了这位“月亮先生”一眼,便见对方微笑着将一个惯常说话阴阳怪气的老板喷了个狗血淋头。 周围人又都开始讨论起这位坏脾气。 回忆结束,眼睛鬼忍不住将眼前的人同记忆中的那位进行对比,恍惚想起来,竟然样貌差别不大—— 难道真是? 眼睛鬼思绪刚落,便听到男人撒娇地说:“钦钦,你又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想起人家。” “我还比不过一只鹅吗?” 眼睛鬼无辜躺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心想,是他记错了吧记错了吧。 迈巴赫的到来早早便引起了相关工作人员的注意,很快,节目组的高层齐齐出门,热情地迎了上来,就像是迎接自己的老父亲那样,整整齐齐地说: “钟董,欢迎欢迎。” 眼睛鬼顺着他们来的方向看去,在这称得上简陋的地方,对方为了表达他们的热情,竟然还在门口铺了一层崭新的红地毯。 由于前来在门口等待,期盼着见到自己小爱豆的粉丝们人数不少,见到这个阵势,不由得交头接耳,踮起脚尖往这边看来—— “什么人这么大来历啊?竟然是总策划亲自打头。” “是哪个投资人爸爸吧?没瞧见开的什么车?” “我听内部说这次的嘉宾是耿星河,不会是她吧?” “怎么可能,她哪里有这个排面?她金主亲自来还差不多。 大佬们迎到了爸爸,编导们这才松了口气,明白今日的流程没有变化,这才正式地去通知参加竞演的姑娘们。 女孩子们听到耿星河时,大大地“哇”了一声,等再得知本节目后最大的投资商爸爸要来时,整个人都快炸成烟花。 “真的啊?钟董长什么样?年龄大吗?” “为了耿星河来的?这也真够real的。” “最后钟董还要亲自选出一个觉得最心仪的女孩?妈呀节目组在搞事搞事搞事!” 如果说在预设钟晁是为了特定人士来的,女孩们自然除了心中酸两句外就撇开了,但如今听到暗示,得知被大佬选中的幸运儿也可能存在于她们其中,心思瞬间就活动了起来。 谁不想成为资本捧在手心的公主呢? 郑小柔很是在心中yy一番,但更重要的是,她悄悄转过头,去看迟萱的反应。 果然,迟萱的手臂已经在微微颤抖。 郑小柔在心中“嘁”了一声,但心思一转,又想到了对方莫名其妙的异性缘,不由得想,别真的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门口。 节目组的总策划和金主爸爸寒暄完,迎着钟晁一行人进去,哪知道钟董全程都护在那个带着鹅的女生朋友身边。 不但态度殷勤,甚至会主动帮女孩推门。 总策划心中不由得“卧槽”一句,心中源源不断的瓜冒了出来。 难道钟董和耿星河分手了?如果换了新欢,那今天还带着新欢来节目干什么?专门给耿星河找不痛快吗? 这…… 想到这里,总策划忍不住认真打量这位神秘的“钟董新欢”,谁知,不看倒罢,这一打量,总策划就忍不住心里痒痒。 他们节目正缺一个这样类型的小姐姐啊! 女生黑发黑眸,气质洒脱飘逸,身上像是带着无数的秘密,让人想要忍不住一探究竟。这样的资质,无论是走冷调路线,还是走a和飒,都完全没有问题。 钟董好眼力! 总策划悄悄地打量叶钦,还以为自己的动作足够隐秘。哪里晓得他的一举一动,尽数被叶钦尽收眼底。 叶钦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嗯,人是个好人,就是身体太过空耗,再不休息,恐怕会伤及根本。 “我、我叫程丞,你好。”偷瞄被抓了包,总策划尴尬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但纵然如此,被小姐姐转头看的那一眼,也让他忍不住心脏砰砰跳。 “叶钦。” 总策划想,对方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钟晁微笑听着两人的对话,事实上,只要跟在钦钦身边,他的心情就会无限变好。 看着叶钦从道观里走出来,逐渐接触社会,有了自己想要主动解决的问题,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着自己崽缓缓长大一般。 “你这是什么表情?”叶钦抱怨道。 钟晁眨眨眼。 当然是看童养媳的表情。 但他说是不敢说的,叶钦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促狭的意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是,总策划这就磕到了! 他、他要爬墙了! 怀揣着对自己新cp的担忧,总策划听说耿星河已经到了,就更加忧愁起来——万一两个姑娘撕起来,他该怎么办呢? 操了太多不该自己担忧的心,但该来的总还是回来,一段路走完,他们来到了录播厅。 耿星河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门口走来走去,问工作人员“嘉宾到底什么时候到”。 就在工作人员心中调侃耿星河是“望夫石”时,只见她眼神一亮,朝着嘉宾等人到来的方向奔去—— “钦钦!!!” 亲亲? 工作人员心想,这么热情的吗?再看钟晁脸上陡然变色,又觉得完了完了,修罗场要来了。 在众人纷繁复杂的思绪中,真·大小姐·脾气暴躁·当红女明星,就这样直直地扑进了钟董……身边女孩子的怀里! “呜呜呜钦钦,我好想你呀。” “你有没有想我?” 第49节 耿星河埋进柔软的怀抱里,闻着熟悉的、只属于叶钦的香气,只觉得自己快乐地要飞起来。 周围观众:? 搞、搞什么? 钟晁额头上青筋直跳,嫌弃地用拇指和食指捻起了耿星河的衣领,冷漠无情地将她从叶钦怀里拎出来。 “你干什么?”耿星河暴躁。 “你说呢,粘人精。”钟晁冷笑道。 “大垃圾,想要独占钦钦的心机婊!”耿星河骂。 眼看着两人要打一架,叶钦无奈地扶额,转头对总策划说:“我的鹅想见见选手,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总策划仿佛还在梦游,闻言,连忙吩咐自己的属下带着鹅鹅去选手区参观。 眼看着两位大佬还在菜鸡互啄,他咽了咽口水,问叶钦:“他们没事吧?” 叶钦看了两个小学鸡一眼,淡定地说:“没事,打一架就好了。” 总策划:??? 围观群众:???? · 网红大鹅被带进了选手排练区,虽然工作人员心里也纳闷一只鹅到底能看个什么,但好歹是大佬的鹅,只能在一旁陪着。 身边宣传组的小姐妹倒是对网上热点了解得多一些,看见鹅鹅,恍然间想起自己前不久刷的那条某音视频,不由得卧槽一声。 没想到是鹅总驾到。 为了多收集一些宣传材料,宣传组的工作人员就和玩一样,装模作样地给鹅总介绍参赛的女孩子们—— “这是唐糖,跳舞很好的。” “那边是安瑶,还有另外一个叫星鱼,鹅总,这么多妹子,你喜欢哪个呀?” 工作人员原本也没指望鹅总能够听得懂她的话,就想现在拍下来,等后期的时候加上对话。 哪里知道大白鹅“嘎”了一下,竟然真的摇摇头。 一个都不喜欢。 工作人员就和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然后心中冒出一个点子来:“你等等,我去找她们人都过来。” 他们的电视台被戏称为“鹅台”,被大白鹅选中的,可不就是“鹅选之人”么? 工作人员兴冲冲地离开,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眼睛鬼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 周围的选手们都因为两位新来的重量级嘉宾而紧张,没心思注意周围,迟萱就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地躲在安全通道内打电话。 她藏了一个手机,节目组不知道。 在这个手机里只存着一个号码,是她确信自己能够在娱乐圈里翻红的最终保障。 “章先生,是我,迟萱。” “对,多亏了您的多情盅,让我最近两期的投票一路飙升。就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们节目要来一个最大的嘉宾,是个男性。我想把情人蛊用在他的身上。” “对,我想好了。” 反复确认了使用办法,迟萱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微笑。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她眼前却隐隐约约浮现了一条光明的坦途。 之前耿星河怎么压她,在她得到钟晁的喜欢后,就要原封不动地压回来。 她相信,在钟家资本的帮助下,她能够彻彻底底地绽放自己的光彩,成为娱乐圈的顶流,将往日看不起她的人踩在地上。 迟萱眼前划过许多张面孔。 ……在一旁听完墙角的眼镜鬼惊呆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眼前的女孩子是那个半夜会在微博上哭诉自己在异国他乡丢了钥匙的女孩子。 当时他知道迟萱时刚毕业,是个一脑门子单纯劲儿的菜鸡,被领导讨厌,被上司排挤,做的软件被客户退回来,凌晨还在公司加班。 那晚上他偶然间刷微博,看到了迟萱因为名誉受损后,一个人出国流浪的vlog,莫名地有了天涯沦落人的安慰感。 后来,他就一直追着,当得知迟萱参加《青春创造营》时,高兴地快要在公司欢呼起来。 原来她心中的结还没有打开。 黑暗中,他想出言劝慰,谁知道说出的话只是“嘎嘎嘎”。 迟萱却猛地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松了口气:“哪里来的鸭子?” 说着,她听见门外有动静,连忙将手机装好,出了门。 想必已经做好了十全的准备。 眼睛鬼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去戳醒迟萱,让她冷静冷静:干点啥不好,非要去和钦钦抢男人?! 大魔王的男人,是别人能染指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感谢在2020-04-27 11:22:36~2020-04-28 10:2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铜铜 10瓶;橙圆不圆 2瓶;蛤蛤蛤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眼镜鬼被工作人员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 在此其间,他根本没有时间和叶钦说话。 忧心忡忡地回到座位时, 已经开始正式录制了, 他三番两次想说点什么, 却又心中纠结无比。 此间, 钟晁转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眼镜鬼一瞬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老板,社畜之魂重新燃烧, 悻悻地低下头装死。 万一……萱萱放弃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呢? 眼镜鬼自我安慰地想。 但现实显然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由于心中存着点想法,女孩们今晚的舞台格外的认真。坐在观战席上等待表演的其他队伍都惊呆了—— “不是吧彩排的时候rap的朝向不是这个方向吧,徐秀秀怎么还忽然换了动作?” 原本一直走娘man路线的选手, 临时改变了动作不说,还将往日中性风格往性感的那边靠了靠。 “哇, 太嗲了!我真的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至于么?” 说“至于么”的妹子, 接下来轮到了她的小组。 她自信地唱跳着,故意在舞蹈的间隙,朝着观众席的某处来一个甜甜的wink。 “……噫。”台下的姐妹们被真实到了。 钟晁冷漠地看着台上蹦蹦跳跳的选手, 全程就像是在看花花草草。对于这些频繁的示好, 他一概当做空气。 选手们另有所图,导演们快乐看戏, 就连评委们也影影绰绰地得到了消息, 打算等会结束之后来和钟董套套瓷。 整个录像棚,仿佛只有叶钦一个纯粹的观众。 她看着台上女孩子们纤瘦的腰身,灵活的身材,默默想起了自己因为薯片和炸鸡累积起来的游泳圈, 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心虚。 由于之前在家里看过前期节目的缘故,叶钦竟然真的能认出好几个眼熟的选手。 选手们青春洋溢,都比屏幕里的好看。 叶钦没有特定pick的选手,但还是没忍住好奇,观了观女生们身上的气,大致地判断了一下这些女孩们未来的走势。 英姿飒爽的妹子特立独行,但婚姻和子女缘分都很旺盛,加上她曾经提过喜欢小孩子,恐怕会半路转行回归家庭。 喜欢哭的女生因为想家在节目花絮里哭过好几次,但却是一个坚强的人。未来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最终会雨过天晴,收获很好的事业。 十几个女生里,事业上发展最好的不是小组的c位,而是一个站在后面眼神坚定的女孩。她有印象,因为这个姑娘总是最认真,每个舞蹈会比别人多练数百遍,平日里寡言少语,所以成绩虽然好,但镜头并不多。 舞台上每个女孩子都像一本书,叶钦一一读过去,就又有了新的感慨,修为上的似乎也有了更好的理解。 一组表演结束,钟晁仍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摄像机刻意地扫过他几次,见他每次都是一张扑克脸,也觉得浪费流量。 想要拍他身边的美女,结果这个气质卓然,满身透露着神秘的女生,竟然从头到尾也是一脸冷漠.jpg,让摄像师无比崩溃。 然而,外表高冷,但内心活动异常丰富的叶钦,却在新的小组上台后,忍不住“咦”了一声。 眼睛鬼抬头看去,是迟萱! 作为上一场竞演排名第2,场外人气排名第3的选手,纵然有网传的黑历史,她还是获得了小组的c位待遇。 由于小组的歌是甜蜜的恋爱风,开头需要和观众互动,迟萱就毫不犹豫地指向观众席那个特定地位置,抱着话筒唱:“我怎么这么爱你呀?” 底下选手们一阵嘘声。 “她也太会了吧?” 但,显然这姑娘“会”的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在肉眼无法捕捉的视域,只见一只青色的小虫,随着迟萱的这样一指,飞快地从她的指尖飞出,直直地奔着钟晁的方向而去。 眼睛鬼绝望地闭上了眼。 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盼望迟萱成功。 迟萱在舞台上仍然唱着跳着,无数次的练习让她产生了肌肉记忆,能够在舞蹈的时候分出神来,观察事情的进展。 “一想到你呀,我就会快乐。”她唱。 旋转,回头。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小青虫,正被坐在钟晁身边的女孩子捏在手上,仔仔细细地好奇打量。 迟萱只觉得一阵眩晕。 情人蛊分为雌蛊和雄蛊,其中雌蛊占主导地位。她为了在情人蛊生效之后能够占得先机,自己身体里流着雌蛊,放出去了一只雄蛊。 可这雄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被对方捕获之后,突然一振雄风,忽然强势起来。 按照弱者的那一方崇拜强者的设定,迟萱心中生出些许不好的念头。 表演还在继续,迟萱在唱着“我不能没有你”时,心中忽然浮现出无限的崇拜和爱慕。 第50节 这些像浮萍一样的情绪,却空前地主导了迟萱的心绪。 “我好喜欢你呀。”连第二段歌词中都带了感情。 感情是艺术的灵魂,因为心中涌动着充足的爱意,所以同一首歌让迟萱唱出来,忽然就像一阵恋爱的暖风刮过演播间。 “我仿佛回忆起了初恋。” “妈的我竟然从这个歌词里感受到了甜……” “迟萱难道真的恋爱了?能给出这样的表演,我宣布这次真的对她刮目相看了。” ending pose,迟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的思维被强烈的、崇拜的、追随的爱意所淹没,不由自主地对着叶钦的方向来了一个飞吻。 “……卧槽。” 这一回,旁人看向钟晁的眼神就有点奇怪了。 无辜背锅的钟董无奈地提醒身旁的小姑娘:“钦钦。” “哦。” 叶钦淡定地一只手捏爆了小青虫,钟晁适时递上纸巾。台上,迟萱一瞬间只觉得有种痛彻心扉,就好像忽然失去了指望,天地塌陷下来一般。 另一旁,叶钦还实事求是地夸奖道:“这一组跳的真好!尤其是c位的妹子。” 又转过头问眼镜鬼:“她是你追的女生吗?” 眼镜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大嘴,看了看叶钦纤细的手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妈妈,这是个女魔头吗? 钟晁感觉到了眼睛鬼的视线,转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体贴地掏出湿巾递给叶钦。 台上,迟萱这一组是最后一组,稍微站了一会就得到了结果,果然是迟萱以最高的票数获得了第一名。 但她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开心,眼眶红红,顷刻间似乎就要掉下泪来。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观众席上的某个位置,其他选手也不由得跟着她向那个方向看去。 钟董正低着头,笑吟吟地身边的女孩说话。在昏暗的光线下,对方锐利的五官竟然无端地显出几分温柔。 看得其他人心中发酸。 “可恶!”耿星河低声道,“又让钟晁这个狗比抢了先。” 主持人心中刷起了弹幕,脸上却表现得一本正经,将迟萱请过来,递上话筒和一枝玫瑰花,等待票数第一的选手行使权力。 这是《青创》的一个新玩法,获得第一的选手有资格将手中的玫瑰花送出去,捞一捞后排的姐妹,作为展示自己人缘和善心的好机会。 迟萱在选手里朋友不多,更是需要这个特权来获得友谊。 “我可以将它送给别人吗?”迟萱问。 主持人愣了一下,耳机里却传来总策划的咆哮:“快答应!” 聪明的策划,已经从迟萱三番五次的目光中察觉了她的心绪。 果然,迟萱拿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缓缓朝一个方向走去。在她缓慢却坚定移动的这几秒里,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艹! 为了抱金主爸爸的大腿,真是太绝了! 舞台只剩下一束随着迟萱移动的灯光,她踩着高跟鞋,来到了目的地,递出了手上的花:“送给你。” 希望你能喜欢我。 叶钦眨眨眼,看着眼前的女孩,然后坚定地摇摇头:“抱歉。” 迟萱露出天塌了一样的表情。 在她身体里的雌虫失去了伴侣的讯息,渐渐地不动了。迟萱莫名其妙地与雌虫共了情,望向叶钦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抛弃她的渣男。 主持人:wtf??? 观众:请问这是什么剧情? 钟晁倒是琢磨出了为什么,却也不说话。他冰冷地看了一眼迟萱,将对方的打算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冷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眼镜鬼担忧地“嘎”了一声。 叶钦淡淡地解释:“你的花不应该送给我,你知道自己内心里在想什么。” 体内的雌虫渐渐失去生命力,迟萱惶恐地看着叶钦。 她在一瞬间,竟然有种无所是从感。上学时她一直想要红,后来红了之后想要更红。跌落泥谷,脑子里日日夜夜也想着如何重新翻红。 现在使用手段不成反被抓,前途重新变得昏暗,她到底能干什么? “对了,”叶钦作为一个任务选手,时刻不忘cue流程,“它很喜欢你,想和你打招呼。” 迟萱转过头,看这骤然间怂成一团的鹅。 叶钦帮忙翻译:“它说自己的网名叫‘今天也在debug’,是你的粉丝。他因为一些事情不能继续支持你了,在走之前,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迟萱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名字,事实上,debug是她的土豪粉,这次《青创》的票数排行中,大部分都是debug贡献的。 或者说,无论是什么榜单,debug都是排行前三那个。 迟萱一度认为对方是个又黑又丑的中年老板,但却没想到,她的金主是一只……鹅。 叶钦继续转述:“他说,让你相信自己,一定会是最好的。” 你一定会是最棒的。 迟萱无数次听到这句话,从第一次听见时的感动,到跌落低谷看不到微光的愤懑,再到只将它当做一句口号的麻木。 在这个一切再一次即将消失的时候,迟萱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她想起曾经对方给她微博下的留言:“你也很难过吗?我今天工作上遇到问题好灰心哦。但是我们不要失望,一切都会好的。” “还有什么话说吗?”叶钦问眼镜鬼。 他摇摇头。 “那么,再见。” 迟萱在浑浑噩噩中回到了舞台,在众人或好奇或吃惊的眼神中走完了流程。在宣布可以自由活动时,她忽然像雷劈一样反应过来。 debug也上班,怎么可能是只鹅? 迟萱撒腿就跑,终于在门口追上了叶钦一行人。 听到她的疑问,叶钦说:“对,他已经去世了。来这里是见你最后一面。” 迟萱疯了一样回到宿舍,打开自己的手机。 用小号登进粉丝群里,果然群友们都在点蜡烛。将消息翻上去看,是群主参加完debug的葬礼后的反馈—— “他父母早逝,和亲戚也不联系,丧事是公司操办的。他生前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追星,只追了萱萱子一个。” “他工资很高,但没有买房,据说钱都拿来打榜了。他曾经立过遗嘱,遗产最后都遵遗嘱,全部交给了后援会,接下来我们会用这笔钱支持萱萱的梦想。” ……你一定是最棒的。 所以我会一直挺你。 不是因为我贪恋你的美色,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迟萱只觉得痛彻心扉。 这一次,她的痛是真实的。 · 眼镜鬼走的格外洒脱,就好像他面对的不是消散,而是背着书包出去旅行一样。 “哎呀呀,萱萱看上去和我想象的一样可可爱爱。”眼镜鬼在见过迟萱之后,算是彻底的放开了。 他想,无论迟萱本人是什么样,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他的心中,“迟萱”就是一个会在他受到挫折时让他重新拥有动力的美好存在。 别人或许会嘲笑他追星脑残,但他却感谢迟萱恰好出现,能够满足他最深层次对于陪伴的需求。 想通了这些,眼睛鬼就觉得自己在慢慢变轻,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起来。 他记得了自己的名字,原来他叫晏久,他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脑海中的记忆除了关于迟萱的记忆外,就只剩下专业知识。 他记得和叶钦的约定,回想二维码的内容。 这是一个称得上神奇的case,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见过甲方本人。他的甲方爸爸似乎对网络支付并不熟悉,最终的款项,也是约定了一个地方,用毛爷爷结清的。 对方发消息时很客气,说话文绉绉的,看得上是上了年纪。 二维码所对应的不是网校,而是一个小型的网页游戏。由于只有一个地图,所以做起来很快,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地图就叫做“白云学堂”。 白云学堂学的不是其他知识,而是如何做好一个道士。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吐槽来着,这样的背景下,没有“哥哥喜欢看人家穿什么”,没有“一步成神神器任捡”,做页游简直找死。 更何况,游戏规则还虐得一批。 在游戏半完工阶段,眼睛鬼和测试进去玩过一次,结果刚进学堂就学被弄死了。 学堂的夫子竟然让他们一周内背完《道德经》! 眼睛鬼心想自己只是个理工科策划,又不是真玩家,何况游戏嘛,不听夫子的话又怎么了,上学不还逃课抄作业吗? 结果,他刚点了拒绝,系统就告诉他“游戏结束”。 如果这游戏真是让人玩…… 等下! 眼睛鬼慌忙地问道:“如果这些人的魂魄真的被拉进玩游戏,没完成任务会不会死啊?” 魂魄在游戏中消散,现实生活中人不就再醒不过来了吗? 卧槽。 叶钦和钟晁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 第51节 叶轻语看着眼前穿着中山装的学堂夫子,揉揉眼,再揉揉眼。 “同学们,欢迎你们选择白云学堂作为你们梦开始的地方。我是一年级的老师,我叫黄语冰,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教给你们初步入道的内容,帮助大家尽快接受新知识。”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被整蛊了? 叶轻语转头看周围的“同学”,果然都和她一样,露出“这他妈在哪”的表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不久之前,还跟着主播悄悄在安坟岗直播。 在她的安排下,有了了凡大师这个护航者,又有别人在前打头阵,他们这就安安心心地跟在后面吃瓜看戏。 由于主播之前收到巨额打赏,又在社交媒体上宣传过,因此这次“探索道观旁的闹鬼墓地”吸引了不少观众。 弹幕一时间热热闹闹。 主播和他的团队是傍晚开始行动的,他们之前在踩点的时候不小心被白云观道士抓住了,因此正式行动时显得更加小心。 花钱请了周围的土著当向导,偷偷摸摸地从小路绕了进去,灯光一晃,看清楚了夕阳下的安坟岗。 【这里闹鬼吗?看上去挺安全的啊,风景很好。】 【就算有鬼也不会晚上出现吧,up你可以休息一下。】 为了能在正式工作的时候精力充沛,up们专门挑了个安全的地方苟着。四处打量,在一个休息的石桌边上,竟然还大发现了瓜子壳和吃了一半的泡面。 up原本也颇为紧张,但看到这些后松了口气:“看来平时经常有人来的。” 也许是隔壁的道士为了躲闲,平日里来吃吃喝喝。 与此同时,up还在一旁地上发现了一张堪称浮夸的纸,对着镜头念:“……来白云学道,三年包会,五年分配。符篆、风水、相面任你挑选?” “什么玩意,白云观还这么时尚吗?还有二维码,也太恶搞了。” up主害怕是谁乱玩二维码扩散病毒,将纸折起来放在一旁,观众们还处于看什么都稀奇的阶段,脑洞大开地讨论要给古槐寺也写一个宣传文案。 了凡大师见四周没有异动,便淡定地任由观众们发挥。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迫不及待看到灵异事件的观众们把直播间刷到了首页,up也逐渐紧张起来了,开始碎碎念:“会不会真有鬼问我学不学习啊?” 弹幕:“死都不学!” 学什么学,是游戏不好玩还是小说不好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隔壁不远处,琢磨着和自己粉丝先道个别的马道长随手一刷,就看到了首页明晃晃的置顶—— 《探索道观旁的闹鬼墓地》·直播中。 草! 马道长这一下饭也不敢再吃了,起身就叫人和自己一起走。 “干什么去?” 马道长冷笑一声:“扮鬼抓人!” 于是,弹幕们没有等到传说中的学习鬼,更没有人拦着主播问“你看见我师父了吗”,反倒是看到一群道士打着手电筒,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up主一阵慌乱,心想这是为什么啊。 马道长人赃俱获,看了眼对方的拍摄器械,冷笑一声:“真当道士不上b站?” 在他这个百万粉丝的大主播前,眼前这个小朋友只是个弟弟。 最终,轰轰烈烈的在线见鬼直播被马道长一句轰轰烈烈的宣言终结,叶轻语的朋友们在屏幕前发出了失望的喟叹。 道士们来的也太快了! 叶轻语冷静了下,忽然注意到马道长在捡起那张压在桌上的“招生简章”时一瞬间神情的变化。 他在害怕。 叶轻语暂停了屏幕,仔细观察马道长的微表情。作为一个察言观色的满级选手,她很清楚对方隐藏在表情背后的真实情绪。 难道说,这个“白云学堂”有问题,是道士们用来洗、钱之类的方式? 主播被道士们教训了一顿放回来了,见到叶轻语颇有些不好意思,只觉得没能完成金主的要求。 叶轻语问他:“道士们透露二维码是什么东西了吗?” 主播一愣,喃喃道:“这倒没说,而且我拿的那张也被收回去了。” 叶轻语失望地皱眉。 身后的搬器材的小哥挠头,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一模一样的东西:“……我捡了一张。” 见主播疑惑地看他,小哥嘿嘿笑:“我本来也想报个班的。” 得了。 叶轻语给小伙伴们讲了自己的猜测,小伙们连说有可能。抱着搜集证据的目的,叶轻语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二维码。 下一秒,她的身体滑到在地。 隐约间,她听到朋友们焦急的呐喊。 眼前再醒来,眼前就是这个古香古色的学堂了。 “我现在给大家讲一遍,等会邀请大家站起来复述。如果谁说不对,我会给你们惩罚哦。” 十分钟后,叶轻语因为没有回答对老师的问题,被发配去扫猪圈。 猪圈里的猪横冲直撞,叶轻语到时,已经有不少学渣苦哈哈地拿起扫把打扫卫生了。 在这群人里,有一个人看上去十分淡定,卓尔不群。 “……宜春?”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感谢在2020-04-28 10:20:09~2020-04-29 10:58: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在‘门’关闭之前还进去了一个人。”两位t大毕业的学霸坐在马道长身边, 眼前的电脑的嗡嗡作响。 在眼镜鬼的帮助下,“门”是关上了, 但之前被吸进去的灵魂要怎么办, 没有人能拿个章程出来。 叶钦敲敲桌沿:“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马道长茫然脸。 “别装了, 我不信你们白云观什么都不知道。” 这道理还是回来的路上,钟晁提醒的。一则, 安坟岗出事,白云观就在旁边,这样近的距离, 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二呢,眼睛鬼也说了, 做这个程序是有人委托。既然如此, 钱从哪里来? “还是让我来说吧。”白云观主宁明真人推门进来,黑眼圈看上去比上次更严重了,“叶道长, 不是我们隐瞒你, 而是这事说来话长。” “您知道,当年抗日时, 我观当时的观主为了保护周围的居民, 带着观内多半弟子出去与日本人拼杀,死伤惨烈。” “为了这些前辈们,我们观设立衣冠冢,逢年过节祭拜他们。哪里想到……” 钟晁:“他们回来了?” 老观主点头:“是从去年开始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这些前辈们是魂灵状态, 因为某些原因在安坟岗苏醒,按道理说应当做一场法事将其送走,但后续陆陆续续听到了安坟岗要拆迁的消息,前辈们就不愿意离开了。 观主无奈,只得悄悄派人守着,日常进贡烟酒零食。 “后来,在教会他们如何使用网络后,一切就不受控了。” 他们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和道教的式微,在互联网+的影响下,非要创点什么业出来。宁明真人坚决反对,于是前辈们就绕过了他,自己去做。 “他们想培养出道教的接班人。”宁明真人说。 · 大型在线网游内部。 叶轻语看着纪宜春,整个人傻了眼。对方穿着一袭灰色道袍,脑袋剃得光溜溜的,像一个惹人垂涎的卤蛋。 据纪宜春说,修道是他在父母被带走之后产生的念头。他也的确说到做到,在通知其他人之后,径直去白云观当起了实习弟子。 因为刚去,接触不到经书,只能干些杂活。于是,在看到招生传单上的二维码时,就毫不犹豫地扫了。 谁知道下一秒就换了个地方。 除了他之外,白云观相关的人士也不少,纪宜春介绍:“那边有一位我们观里的老前辈,还有一个经常来的外国人。” 都是被垃圾小广告忽悠进来的。 进来之后,听老师说能够教他们东西,纪宜春也没急着要离开,就认真跟着学。与他一起来的人自己作死,三番两次拒绝配合课程,在被惩罚后仍然不悔改,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们现在在一个游戏中。” 纪宜春在墙边摘了一枝花让叶轻语看,花被摘掉后,枝头的断裂处很快重新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花,而手上的这一支仍然在。 叶轻语愕然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自身也是数据?” “嗯。” 察觉自己不在真实世界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说不用吃饭不用睡觉,就连自杀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因为数据流本身无法清除自己。 说到这里,纪宜春的表情有些复杂。被困在游戏中,也意味着只要一天游戏不停服,他们就无法出去。 就像被困在了小黑屋里一样。 他们能够做的,也不过是活下去,不要在得救之前被npc干掉就好。 叶轻语没想这么多,事实上,她在看到纪宜春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作为后来者,她反而安慰纪宜春: 第52节 “肯定会有人发现我们,救我们出去的。” · “现在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关于技术问题,叶钦已经主动退出群聊,换钟晁上线。 在和技术员讨论完原理之后,钟晁说:“一是找到游戏服务器的位置,控制住它的动力来源。二,是夺取管理员权限,让游戏程序主动将灵魂放出来。” 当然,能和魂灵摆在一起的,定然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服务器。接收到钟晁的眼神,宁明真人无奈地透露: “是镜匣。” 明月镜的镜匣。 比起明月镜来说,镜匣更是一件好东西。能够随意变换空间的大小,能够装载魂灵,将他作为小世界的容器,旁人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 “怪不得。”叶钦点头。 维持灵魂的煞气装在匣内,安坟岗自然看上去风平浪静。 钟晁分工:“你们派人去找镜匣,它是实物,一定会藏在白云观附近的哪个位置。我和钦钦进去夺控制权,争取能早点把魂魄放出来。” 离魂太久,如果被家人当成因病去世,几日后将躯体火化,可真的就是无家可归了。 几句话将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白云观的道士们忍不住问:“……您是?” 他们圈内竟然有如此人才。 钟晁微微一笑:“我是清净真人的女婿。” 宁明真人愣了一秒,等两人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这个称呼背后的含义,不由得苦笑摇头。 · 另一边,也正如钟晁所担心的那样,离魂这事根本就瞒不住旁人。 叶轻语被飞快送进了医院,医生直接安排进了icu。 韩静急匆匆地赶来,结果被告知叶轻语的情况很危急,目前生死不明。 签完了病危通知书,唐秘书也赶来了,在得知叶轻语是去了白云观之后得到的离魂症,心中微微一跳,出门去给叶老爷子打电话。 “对,确认了,是从她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 “轻语小姐是为了去调查白云观的闹鬼事件,这才出了问题。您说……” 叶老爷子沉吟片刻:“抓住机会。” 至于抓住什么机会,唐秘书心知肚明。 半小时后,一群自称被害者家属的群众围在安坟岗门口,说是自己的亲人因为来了一趟白云观,回去就昏迷了,一定是因为白云观里有什么问题。 说是来讨个公道,但实际上身后的挖掘机虎视眈眈,似乎只要一等冲破道士们防线,就会冲进去开始施工。 宁明真人沉吟片刻,想出一个主意。 几分钟后,观内的道士们换了衣服,统统倾泻而出假装是信众,为了保护自己的信仰不受危害,与受害者家属们对峙着。 安坟岗内,核心弟子们一寸寸地翻找土地,只求在哪个角落能够看见镜匣。 宁明真人怅然地看着这一切,问身边的徒弟:“小马,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说当初没有放任前辈们,现在也不至于闹出这样的闹剧来。 马道长叹息:“您也有苦衷。” 关于白云观的传说中虽然也有编造的成分,但也不是空穴来风。宁明真人的师祖,正是故事里那位因为不被师父喜欢而报复师弟的奸诈师兄。 这位师兄最终虽然得到了观主的位置,却因为积郁在心,没有几年就撒手去了。 宁明真人的师父是这位先辈的嫡传弟子,在教育宁明真人时经常拿自己的师父举例,常说自己一脉都欠了师叔祖。 现在,那位死在战场的师叔祖回来了,他于情于理,都要报恩。 不惜任何代价荣养着对方,就是表达亏欠的一种。 · 镜匣内。 由于内外时间不一致,真实世界里的一个小时,匣内已经过了足足有十天。 在这十天里,叶轻语受够了学习的苦。 设计者大约是参考了高中生们的作息,将他们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早上七点起床,不用吃饭就可以直接进入早读。读完经书之后是正式的上课,一直持续到十二点。下午从两点开始,一直到六点。晚上还有一个三小时的晚自习。 日日不休。 叶轻语在高中时学习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她家境良好,多得是路子选,因此根本没有感受过应试教育的压力。 没想到,曾经躲过去的坑都在这里等她。 “我好想去喂猪。”纪宜春的白云观师兄哭嚎道。 按道理说,对方学道多年,基础应当会比普通人好多了,应该早早升到更高的等级才对,但,对方几天过去,连《道德经》还没背熟。 没有手机可以玩的师兄选择早点死亡。 坐在叶轻语另外一边的外国人汤姆先生倒是学得认真,奈何连中文繁体字都认不全,每次受惩罚的都会有他。 唯独一个学霸纪宜春,因为叶轻语的缘故继续滞留一年级。不过,在老师的额外小灶的帮助下,他已经开始学基础符篆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叶钦之前随意给的符篆,是多么的难产出。 就连游戏里的老师也说:“想画这个,你们得练十年。” 十年,也只是保守估计。 感受到叶钦的牛逼之处的两人心情复杂。 纪宜春像是觉得眼前屹立着一座巍峨的大山,叶轻语呢?她想起与小红的争执。 她在几天之前才将叶钦贬得一文不值,还阴阳怪气对方不肯给爷爷帮忙。现在求别人救命,脸颊只觉得火辣辣的疼。 “她……应该会出手吧?” · 叶钦带着钟晁回到家里,在厨房阿姨惊愕的目光里进了门,拿出明月镜来,叫醒睡觉的宜静。 钟晁没想到自己能在岳母没在时登堂入室,平静片刻,抬眼打量房间的陈设。 ……他买的漫画,他搬来的零食,还有从青石观带来的咸鱼抱枕。 也是他送的。 钟晁的心情莫名就愉快起来。 宜静因为叶钦没有带她去看节目而生着闷气,被戳醒也闷闷地不说话。 叶钦安抚好闹脾气的小朋友,抬头发现钟晁正盯着咸鱼抱枕看,忍不住咳嗽一声。 她不耐烦花时间在家务上,为了减少打扫卫生的工作量,在一次大扫除中拆掉了屋子里粉色的陈设,最终只剩下简单的几件家具。 钟晁怕是要嘲讽她懒了吧。 谁知道,钟大人今日并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看着明月镜,夸了一句:“我们钦钦很聪明。” 明月镜,明月匣。 虽然不知道两者是怎么分开的,但配套产品,想必会有什么隐藏的联系。带上镜子,在危险时候能够多一份保障。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救人不顾一切。”钟晁还是没忍住调笑了一句。 这种事情曾经在叶钦身上发生过。 叶观主看起来冷冷清清,但也是会帮助被家暴的女人狂揍其丈夫的女侠。 又来了又来了。 叶钦听到了熟悉的阴阳怪气,心里反倒是觉得安了心,没好气地瞪了钟晁一眼:“你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说完,也不顾钟晁的反应,对宜静说:“记得保护好他。” 钟晁早对叶钦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但仍然要嘴贱几句,听对方说出来才痛快。此时亲耳听到叶钦说让明月镜保护自己,钟晁愉快地笑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有……” 叶钦:“我拒绝。” “只有给我们叶道长几个小提示了。”钟晁拐了个弯。 叶钦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钟晁不以为意,手上把玩着那张惹事的招生简章,一边说道:“咱们在进去之前约法三章,不要急急忙忙救人。” 叶钦示意他继续说。 “一,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一旦出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出来。” 叶钦点头。 “二,除了救人之外,还要有别的收获。” 见叶钦好奇地看着自己,这小模样,钟晁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对方的头:“傻姑娘,我们要去的是白云学堂,你不想学点东西吗?” 虽说上清与全真龙门分属不同流派,但侧重到底不同。白云观几百年的未断传承,自然有着独门的长处。 如果真按照宁明真人所说,开课的是百年前的前辈,那么学会的东西将会更多。 何况,他们想要找道教接班人,眼前不就是么? “三呢?”叶钦好奇地问。 钟晁说:“求叶观主到时候注意形象。” “?” “明月镜靠煞气运转。” 叶钦的眼睛倏地亮了。 明月镜如此,明月匣当然也是这样!作为空间类的物品,明月匣内一定布满了充足的……好吃的! 会是火锅、点心以及其他口味吗? 第53节 在叶钦两人准备好后,“门”被短暂地重开,叶钦眼前一晃,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她进入的一瞬间,明月匣后的运营者接收到系统的提醒:“注意,系统过载。请及时扩充服务器能量。” 加开备用的服务器后,叶钦和钟晁看到了一身中山装的黄语冰。 黄老师刚接到长辈的消息,说他们的服务器接入口被人关掉了,原本打算死了心,继续调、教招收来的笨学生们,没想到竟然又来了人。 “欢迎来到‘白云学堂’,我是一年级的老师黄语冰,接下来我会……” 别的学生被招来,第一次见到他时总会露出惊恐、疑虑的目光,但眼前的男生和女生并没有。 一人好奇地问他:“一年级?还有二年级吗?” 另外一个人直截了当:“通关条件是什么?” · “通关条件啊……”主动愿意去养猪的学生越来越多,学堂也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教育制度是不是出了问题。 为了给这些“死也不学习”的学生们一点念想,学堂公布了最终的通关条件。 “是通过六年级的考核。” 一年级是经书课,二年级是符篆、三年级是炼气、四年级是丹道,五年级爻辞卦象、六年级则是大综合。 学渣们看了看自己背到一半的经书,忍不住绝望。 唯一可以指望的学霸,手指尖一抖,刚刚毁掉一张符篆。 眼看着遥遥无期。 忽然,耳旁传来黄语冰的声音:“有人闯关,大家都来看看吧!” 有谁这么大胆? 学生们互相对望一眼,均看到彼此目光中的疑惑。要知道,上一个非要闯关出去的刺头,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 赶到学堂,只见黄玉冰与一男一女对坐。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剑眉深目,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银色边框眼镜让他带着一点禁欲感。 女生高马尾,飘逸的黑白水墨长裙,气质悠然,如同一幅国画。 “这是谁?长这样我不可能没见过。” “刚进来的吧?” “初来乍到就要挑战吗?” 黄语冰在众人讨论时已经发布了任务:“我在经书上有些疑虑,想与两位讨论。” 纪宜春看着熟悉的面孔,皱眉道:“难度提高了。” 上一次闯关人只是背诵《道德经》,而这一次,则是要对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何解?” 钟晁笑道:“当然不是指您等自诩天道,在这镜匣内设立了小世界,把这些学生们找来,妄图主导旁人的命运。” 黄语冰脸色一变。 “天地不仁,不代表着天地不仁义。只是在它眼中,一切都自有发展。您说是么?无拙道长?” 钟晁看过一眼白云观给的资料,黄语冰的名字,正在亡者的目录里。他是当时观主的三弟子,道号无拙。 黄语冰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表情,转过头问叶钦:“你呢?” 叶钦冷冷道:“无为。” 正是因为万物在祂眼中无所差别,所以天地的仁慈在于不干预。 两个人的目的,都在于批评这“白云学堂”存在性的荒谬。 “……通过。”黄语冰咬牙道。 见这两位轻轻松松地通过了第一关,围观的学渣们都疯了。 “卧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我一句都听不懂啊!” “过了过了!就这样过了?” 钟晁得知自己通过考核,微笑着伸出手:“奖励。” “?”黄语冰看了看对方的手掌,慢吞吞地拿出一本书来,“白云观藏的孤本,《老子想尔注》。” 钟晁眼睛一亮,转手将东西塞给叶钦,悄声说:“这是好东西!” 黄语冰听完,忍不住瞪了钟晁一眼。 二年级是符篆。 黄语冰退去,另一名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端着酒壶,醉醺醺地来:“这么快啊师兄,我还没上过课呢,就来考试啦。” 学生们中,只有纪宜春一个人见过这个新老师。他帮对方酿酒,对方给了他初级符篆的入门书。 年轻道士说:“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写个符给我吧。” 布置完作业,道士就找了个沙发,懒洋洋地躺了下来。反正在别人看来,他似乎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钟晁想了想,附在叶钦耳边说了什么。 叶钦点点头,拿起朱砂笔,在符纸上挥笔写下。符头、符胆、符脚,顷刻即成。 “……”年轻道士顾不得喝酒,酒壶里的酒液流出来沾湿了衣襟,他也没有发觉:“你是哪里来的怪物?” 纵然他是同辈弟子们里在符篆一道的佼佼者,也不敢说自己能有这样的功夫。 一道符写就,叶钦停笔,递给对方。 “不检查一下?” 年轻道长收了酒壶,擦擦嘴角。对于他们来说,画符不可能一次就画好,十道符里,总有那么两三张瑕疵,四五张失败,最后算起来,耗一晚上画的符,很可能就只能一两张能用。 但叶钦很自信。 “你试试。” 燃起符纸,下一秒,道士面前就出现了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相互对视,然后凶残地对锤了起来。 这是什么? 周围观众还在疑惑中,却见年轻道长已经双目放光,随手将酒壶扔掉,蹲下身子给两只鸡加油打气:“快、快,干掉它!” 面对黄语冰的疑问,钟晁淡淡地说:“看过你们的资料。” 这个叫做无名的小道士,经常会因为溜出去看斗鸡而被师父训斥。如今他们处于镜匣里,当然不会有人给小道士设计公鸡,再算算时间,他应当数百年没有娱乐活动了。 “通过了通过了!谢谢你们!”无名开心地说。 第二关,也过了。 观众们的眼睛里,倏地出现亮光。 纪宜春将翻了一半的初级符篆书合上,叹息道:“不愧是舅舅。” 画符不光为了治病,还为了治心。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感谢在2020-04-29 10:58:13~2020-04-30 11:0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圆不圆、bread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二关的奖励是一本《符篆心得》。 叫做无名的道士得知叶钦的师传后有些尴尬:“论符篆你们是行家, 班门弄斧了。” 上清派后被陶弘景继承后,正式开创了茅山宗, 业界相传的“三山符箓”, 其中就包括茅山的上清箓。 叶钦翻了翻, 眼睛一亮:“多谢前辈, 您谦虚了。” 这本书中关于如何处理符纸、朱砂的小技巧很多,稀奇古怪的画符方法也不少, 看得出无名的确在符篆一途上付出不少心血。 叶钦将符箓收好。 此时,围观的学渣们也明白了,原来来救他们的不是低级玩家, 而是一名满级大佬。 想要学道的都是家里有点家资的弟子,其中还有一个竟然也认识叶轻语, 姓苏, 凑过来问:“你们知道这个道长是谁么?” 还没脱困,就想提前预约业务了。 既然是满级大佬,三年级的炼气和四年级的丹道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尤其是在炼气这一关时, 叶钦稍稍尝了点四周煞气的味道,愉快地发现竟然是清甜的草木香味! “通关了通关了!” 服务器的压力很大。 叶钦如果再继续下去, 眼前跳出的问题很可能不是升级, 而是页面404。 两关通关,叶钦获得了龙门派前辈伍守阳的内丹秘籍和一本不外传的炼气法。 钟晁笑道:“这里面的前辈,恐怕还没将这些好东西交给宁明真人。” 老家伙们揣着好东西不给现任观主,反倒是想方设法用自己的方式找继承人, 还像是批发一样的来就送,显然是已经对现今的白云观失望至极。 五年级的守关道长叫无我,听完钟晁的话后主动开口问道:“小伙子,虽然其他的人都钟意小丫头,但是你要不要和我学算卦?” 两人闯关的进度不但学生们在旁观,道士们也认真守在一旁。 叶钦的表现不言而喻,尤其是前几级的老师们简直哀叹没晚生百年,好当叶钦的师父,唯独他喜欢观察,看得出钟晁智力惊人,心里实在痒痒。 “让钦钦过关,你不会后悔的。”钟晁说道。 无我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叶钦:“小丫头,算一算我接下来会怎么样吧。” 可,既然已知无我是魂灵状,观不到面向,要怎么才能算? “这里会重新归于虚无。”叶钦静静地说,“你也会消散。” 第54节 无我气笑了:“你这小丫头口气大,连算都没算,就敢铁口断前途。” 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考试,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不给她通过吗? “你们找了学生来,想要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下去。学生们刚来,发觉自己变成数据,于是心生惊恐,给这‘游戏’运转提供能量。” “但是,人都会适应新环境。他们会渐渐发现,在这里不用吃喝拉撒,不用睡觉,没有生存压力。在高目标下,他们会失去上进心,反正你们也杀不了他们,他们没有了想要离开的执念,你们也就没有了能量来源。” 无我默然。 叶钦说得没错。他们之前用传单的方式招徕学生,原本就是想筛选出愿意学道的人,然而等学生们进来了,才发现大部分人不过是叶公好龙。 喂猪是惩罚,可很多人宁愿喂猪也不想学习。 学生们不再害怕,不再想离开,煞气消散,明月匣自然不会再运转。 这是他们在设计这个“游戏”时所没有考虑到的。 “而且,”叶钦在点出“白云课堂”的运行模式后,淡淡地说道:“你们要找传承人,我不就是吗?” 我就是你们的传承人。 这话让别人来说,无我恐怕会呸他一口,说一句不知好歹。但从眼前这个碾压式通关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无我的精神却猛地一震。 之前他嫌弃小姑娘娇弱,现在看来,却是狂傲到了骨子里。 “好好好!”无我连说了三个“好”字,掏出自己的一串金灿灿的铜钱来,“送你。” 无我老道士高兴地离开,黄语冰给他们解释:“这是师叔压箱底的宝物。” 叶钦低头一看,是上好的开元通宝,卜卦时的利器。 钟晁笑道:“老道长塞给你了一幢别墅。” 按照如今的市场价,这一组铜钱价值逾千万。 第六关,也是最后一关。 叶钦尚且没觉得紧张,反倒是事关性命的学渣们忍不住双手合十企盼。有一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最后一关是大综合,因为不知道考什么,反倒是最担心。 来人是一个老道士,身形清瘦,面露苦色,衣着简朴,看上去就像一个苦行僧。 他到来时,其他的道士们都站起来表示尊敬。 “观主。” 叶钦侧头,钟晁为她介绍:“空觉道长。” 就是亲自带领观内弟子上阵杀敌,保护周边数千户居民安全的那位观主,叶钦肃然起敬。 “两位请坐。”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空觉道长没有出题,倒先是和一旁的学生们稽首:“诸位受委屈了。” 虽说是观主,但这老道长衣着朴素,还穿着破布鞋,像一个在地里耕种的老农民,他忽然行礼,着实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未经过大家的允许,就将你们拉到这里来,想必大家心中都有怨言,老道先给各位道歉。” 这话倒是说到了别人的心坎里。 有人鼓起勇气问:“拉我们来,到底想干什么?” 观主好脾气地说:“道士们自知自己活不长了,身上有些技艺,想要教给各位。” 不收学费还知识共享,在这个年代,哪里找这样好的事情去? 学生们一琢磨,竟恍然觉得是自己没把握住机会。 “那、那为什么用这样的方法?”有人问。 空觉道长说:“大家恐怕也猜到了,我们这些道士早已经在百年前死去,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侥幸维持意识。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请诸位来,我们坚持不到多久。” 学生们面面相觑。 原来他们遇到的不是魔鬼学堂,而是传说中的神秘大佬传承么? 只是,小说里的传承不都是进了秘境之后瞬间醍醐灌顶,为什么这个不一样,经书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背诵? 简直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大约是想将事情说清楚,空觉道长继续道:“你们放心,消失的学生都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我们没有伤害他们。” “这次被请来各位同学在回家时,也会获得我们赠送的礼物。”空觉道长看上去诚实朴素,但显然有着推销员的潜质,说,“相信诸位的灵魂在里面走过一遭,身体会更加强健。” 也是在告诉同学们,你们来一趟陪玩,也能获得不少好处。 三言两语将学生们安抚得眉开眼笑,空觉道长也才坐下,与叶钦两人颔首。 钟晁好奇:“您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传说中,空觉道长木讷少言,不太机灵,虽然因勤奋被师父喜欢,但却无法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后来还因为一根筋差点酿成大错。 传闻的真实性有多少不可考证,但空觉道长的人设却是深入人心。 空觉道长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吃一堑长一智。” 人都是会变的。 钟晁采访他:“您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 用页游的方式将玩家集中起来,再以养蛊的方式挑选出最终的继承人。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老实人的想法。 空觉道长说:“我看过一本小说叫《三教红包群》,既然神明们都可以运用人类的网络聊天,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意料。 让被坑的学生们知道了,恐怕会忍不住去给网文刷一千个负分。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空觉道长说,“如果回答不满意,我会很生气,就不会放你们离开。” “喂!”学生们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空觉转过头吓唬他们:“下一个能闯到第六关的,恐怕要百年之后。” 学渣们祈求的目光望向叶钦。 “您请说。”叶钦淡定道。 在刚才,宜静告诉她,他们已经找到了明月镜和明月匣的链接,再撑一会,就能找到明月匣的具体位置了!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对吗?” 一群老鬼百年后诈尸,醒来后发现道教衰微。 打开手机网络,发现人们没有信仰,可依旧迷信。一条“一周内必定暴富”的微博可以被转发一万次,道教大能们在小说和网剧中反复出现,扮演着各式各样的角色,但,却没有人去了解“道”它到底是什么。 “‘道’它还在存在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心里想,这道开放性的论述题实在太难了!如果赞同老道长,那他们应该继续留下来学习才是,如果反对,这关还过的了吗? 钟晁的眉头挑起,心中如数据库一般浮现出了海量的资料,如果时间允许,他可以连绵不绝、引经据典地说上一天也不中断。 “……我是你的老师吗?”叶钦的发言还是快人一步。 “怎么说?”老道长认真地问。 叶钦说:“我既然不是你的老师,也不是你的老板,不给你发工资,也不考评你的绩效。你干嘛这么在乎我觉得对不对呢?” “况且,就算我觉得不对,你们不是也已经把人拉进来了?既然如此,问我这个问题有什么用?” 老道长征愣无语。 他没想过叶钦的角度会如此清奇。 钟晁趁着叶钦停顿的时间,连忙描补:“几位道长的所作所为出于好意,除了中间的过程让人惊吓,结果最终是好的。既然如此,又担心什么对错之分?” 况且问好不好?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当然好。龙门派这些年攒下来的底子都在这一回被他们空手骗去了,白得了宝物,怎么能算不好? 成年人钟晁将这些算计得明明白白,唯独叶钦还在为老观主的迷惑发问纠结。 他们都一百多岁了,还是不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小朋友吗? 站在一旁的道士们相顾无言。 老道长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内部本来就存在着分歧。“白云学堂”为观主亲自推介的项目,可许多保守派觉得太过冒险,万一伤及人性命,将会得不偿失。 拿这个问题来作为最终的考核,也算是给道士们一个定论。 可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对或者错。 叶钦回答完第一个问题,见老观主若有所思,就觉得是自己的话语给了对方启发,回答起第二个问题,就更加理直气壮来。 “道当然存在啊,不然他们是什么?” 叶钦指的是这些被二维码卷进来的倒霉鬼。 “你打的广告有人呼应,他们就是你的目标受众。但是,他们是消费者,你非要人家变成生产者,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话说得倒霉鬼们想要抱起叶钦的大腿狼嚎大哭。 他们委屈! 从小都接受科学教育,忽然有天换了评价标准,他们怎么可能在短期时间内有进步。 叶钦觉得老道长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不懂分工,她指着自己:“我们,是专业道士,为别人提供服务。我们的目标是精进技艺,做个好道士。” “他们呢,是爱好者和需求者。” “我们之间是供需关系。” “你们应该把职业道士们集合起来,组织个修道101,而不是强人所难,被迫让消费者变成生产者,然而后自给自足。” 空觉道长目瞪口呆,他何时听过这样的言论? 当然,给人出完主意,叶钦还觉得不够:“不过,你们也不用想了。反正我在这里,同龄人都打不过我。” 这是叶钦经过估算后得出的结论—— 她在青石观时,清净真人在武力值上比不过她,只能靠技巧取胜;来了京城之后,她见过观主宁明真人,体感她家老头子还是比宁明厉害一些。 综上所述,她最强。 “你、你怎么能把我们和商人相提并论?”黄语冰磕磕绊绊道。 瞧,这就是时代的局限了。 第55节 叶钦冷静地问:“那不然呢?还将你供着吗?” “我、我们道教……” “你是想说历史悠久还是想说源远流长?”叶钦提醒,“可是现在,人们不再需要我们了。” 生病时有医院,难过时刷微博,就连谈恋爱时迷茫不定,也可以靠星座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恐怕人们只有在家里闹鬼的时候,才会思考去求一个平安福。然而在这个时候,也还要思考一下去不去离家更近的寺庙。 实惨。 钟晁见老头子们被叶钦这一番狂风骤雨般的话说得愁云惨淡,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连忙出来挽尊:“倒也不是钦钦说得这么严重,瞧,不是还有人对咱们感兴趣么?” 被点名的倒霉鬼们散发出配合的商业笑容。 空觉道长摆摆手:“不用再劝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哪能不懂这些道理?只不过是习惯了生前被人捧着、追着,醒来之后发现环境大变,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你们怎么看?”空觉转过头。 其他人脸色难看,却也微微点头。 “你通关了。”空觉同叶钦行了个礼,吓得叶钦连忙起身还礼。老道长满脸严肃地说:“希望你能如你所说,精进技艺,成为一名优秀的道士。” “我明白。” 空觉道长吩咐手下:“让人放他们出去。” 见叶钦看着,眼睛眨也不眨,空觉哭笑不得:“通关奖励等会给你。” 叶钦虚伪地摆手:“我不是在主动要奖励,只不过您愿意给,我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空觉觉得这丫头怎么看上去少言寡语,说起话来却是个刺头。 “我想问问,你们要怎么走。” 空觉抬头看了叶钦一眼,沉默了。 和学生们灵魂归位不同,明月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有人在匣内养了一个月的猪,外面真实世界可能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但道士们就不同了。 诈尸不说,还利用宝物干出“小黑屋囚禁”、“逼人读书”这档子丧心病狂的事情,想必在投胎上,会收到相应的惩罚。 “不是吧?”叶钦拧眉,“你们打算魂飞魄散?” 空觉点点头:“我们将东西传下去,就已经了却心愿了。” “别。” 叶钦真觉得这群道士死心眼,仙道贵生,能有一线希望,为什么要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送你们。” “……你是说?”空觉磕绊了一下。 他知道叶钦的师承,上清创始人魏华存夫人原本是天师道祭酒,在招神祭祀等科仪上有一套自己的师传。 如果叶钦送他们,说不定能有一个新的转机。 空觉心念一动,小声对叶钦说:“丫头,你听说过‘海月镜天’么?” 叶钦眨眨眼,转头去看空觉,后退几步,目光中充满了嫌弃。 仿佛听到对方在说:“朋友,你知道安利吗?” · 镜匣世界外。 白云观的道士们与施工人员之间冲突非但未因为时间流逝而缓和。 工人们得知如果自己能够冲破道士们的防线,就能每个人得到两千块的奖励,更是浑身充满了力气。 “东西找到了吗?”宁明道长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转头问。 “定位到具体位置了,正在挖!” 说也巧合,依靠明月镜定位出的位置,竟然就在之前主播们休息的地方,翻开瓜子皮和零食袋,在座位下挖数十米,终于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盒子。 一名巡逻弟子也招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师祖们吩咐我不能往外说……” 弟子嘴上虽然道着歉,但手里却将盒子捏得紧紧的,显然也是前辈们思想的坚定拥护者。马道长头疼,也不知道前辈们什么时候收的小弟。 “传单也是你发的?” 弟子点点头。 得了,里应外合,怪不得传单能够“无处不在”。 “他们又增加了人,要冲进来了!”守门的弟子连忙来报。 叶家买地之后,工程停滞不前,资金、设备闲置,员工的钱却还要照发。公司里的高层们急白了头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哪能不先进来动动工? 等他们先斩后奏,把坟挖了,就算道士们再闹,也有了说头。 反正现在的员工们都还披了一个受害者家属的马甲。 叶家非但派人硬抢,在网上舆论上也是先入为主,将“白云观晕倒”、“白云观卖符”、“道士营销”挂上了热搜。 吃瓜群众们点进去看,有人从白云观回家后晕倒倒没让人多相信,反倒是“卖符”和“营销”和白云观联系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刺眼。 【我知道道士们得创收,但是一个符998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别说了,我朋友在白云观晕倒,完了之后道士非要人买符,最后我拒绝了,过了一会我朋友醒了。】 【楼上你说的这个已经涉嫌敲诈了吧?】 【这么说的话,就连营销网红大鹅,也是为了吸引人去好赚钱咯?】 专业水军下场,再加上人们的将信将疑,让白云观的人设飞快从“道教名门”变成了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商业场所”。 在这时候,叶家再徐徐放出料来—— “白云观的一块地去年就被买下来了做文化广场,但是道士们不让开工,项目一直拖着,老板都快疯了。” 这一回,不用水军们再带节奏,网友们自发猜测:“估计是建筑商钱没给够。” 造神和毁神的游戏古往今来总在发生,舆论的狂欢最终惊动了相关部门。舆情的压力下,有关部门负责人给宁明真人打电话—— “适可而止啊老道长,舆论压不住了。” 宁明挂了电话,苦笑道:“看来我们和先辈们都错了。” 不光是“道”在消逝,就连他们也在逐渐被现代规则抛弃。人们对待他们的看法,早已经不是以往的那样仰视了。 马道长欲言又止。 围堵的员工们越来越嚣张,而在这座城市的无数角落里,因为一个二维码而昏迷的人们,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午安 感谢在2020-04-30 11:02:55~2020-05-01 11:3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飘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铜铜 20瓶;心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叶钦退出“游戏”, 来到白云观时,道士们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她想了想, 对宜静勾勾手指。 三分钟后, 工人们中间响起一声:“你碰我干什么?“ 另外人疑惑:“谁碰你了?” 相同的事件连续发生三起, 闹腾的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眼睛里生出几分疑虑:既然没有人拍他们肩膀,那这个感觉是…… 马道长收到了叶钦的短讯, 机灵地说:“不是我不让诸位进去,是最近真的有点邪。” 夜色中,道士们背后的安坟岗散发着安静的气息, 工人们一时间判别不出马道长说得是对是错,一时间颇为踌躇。 “是真的, 你们听过白云观的传说么?” 工人们有本地人, 又是刚刚被不知名的东西拍了肩膀,此时吓得脸色煞白,打起了退堂鼓:“两千块钱好挣, 但命更重要, 我先走了。” 说着,竟然就拿着手电筒, 头也不回地离开队伍。 “砰!”远处一块重物落地。 马道长下意识警觉道:“谁?” 风刮过, 黄纸飘落。 工人们见状,哪里还顾得上经理的催促,一溜烟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速度,仿佛背后真的有鬼在追。 黑暗中, 叶钦走出来,手上不知道哪里来的符纸,见人都跑了,这才施施然将纸装回去。 “叶道长。”宁明真人汗颜。 方才神经紧绷,只顾着埋头找东西,又担心外面人闯进来,就和无头苍蝇一样。现在想来,可不正是脑子转不过弯么? 只要装神弄鬼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面对面对峙? 叶钦幽幽地说:“……我觉得真正需要上网课的人是你们。” 无情地吐槽宁明真人时,放才帮忙装神弄鬼的宜静激动地奔向马道长手中的小盒子。 明月匣被挖出来后,在弟子的擦拭下,重新显现出原有的模样,檀木质地的匣身就算埋在地中也未腐朽,银色的钩环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是我的家!” 宜静迫不及待地想躺进去。 “等下!”叶钦阻止。 下一秒,宜静捂着眼睛冲出来,大叫道:“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