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养成实录》 第一章 前奏 夜晚,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闪闪烁烁,天空在灯光的映射下变得五彩斑斓,星星异常稀疏,月亮更是一点儿都看不到了,这并不正常。 2017年10月28日,星豪大酒店里的人正在狂欢中。 “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尽情玩呀!”扆(yi,三声)薇爱欢呼道。 扆薇爱不仅是扆氏集团的千金小姐,还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这一天是她的18岁生日,意义重大。18岁前,她与一般小姑娘没有什么不同,18岁后,她就该学习如何继承家业了,生日宴会自然非常盛大。她的父母为她邀请了上千亲朋好友,包下了整个酒店。 渐渐远离了喧嚣和灯红酒绿,幽深的郊外突然出现了一栋高大的别墅,白墙黑瓦,尖尖的屋顶如同西欧皇室的城堡一般,周围白蔷薇花园环绕,奢华而不低俗,彰显着高贵典雅。 不一会,门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身材高挑,一袭点缀着碎花的单肩纯白礼裙,高雅而不失俏皮。 她面容姣好,妆容精致,柔顺的浅棕色过肩长发随意披散着,不加任何发饰便美得如同公主。 可此刻的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狼狈,似乎在黑夜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这正是扆薇爱。 她十分缓慢地走到指纹识别锁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放到锁上,两弯黛眉紧蹙,表情中流露出痛苦。 “嘀”地一声,门开了。 她几乎是扶着墙一步一步缓缓地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不行了,肚子好痛。”她一边想着,一边费力地推开房门,瘫坐在床上,心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没喝多少酒呀!怎么肚子会这么痛呢?” 其实她在跟闺蜜比赛吃冰淇淋时肚子就开始隐隐作痛了,但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也不想让闺蜜担心,就没有说。到后来唱歌跳舞的时候就越来越痛了,到家的时候就痛得不行了。 “该不会是吃得太乱,食物中毒了吧!?” 扆薇爱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想上网查询一下,却无意间瞥见她坐过的地方有一片小小的红色痕记。 “原来是来大姨妈了。怪不得会这么痛呢。早知道就不吃冰淇淋了,天气也不热,就是太喜欢吃冰淇淋了。” 扆薇爱恍然大悟,她一边想着,一边拿了件真丝睡衣和姨妈巾进了洗手间。 原本应该不会这么痛,可薇爱原本就有些痛经,又没想到这次居然提前了几天来,还吃了那么多冰冷辛辣食物,跳了很久的舞,她才会那么痛。 她强忍着剧痛把自己收拾好,回到床上,翻找起东西来。 “我记得我好像有暖宝宝。” 她翻找了一会,没找着,心情顿时跌落到谷底。 “我怎么这么衰呢,暖宝宝居然刚好用完了!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好去买暖宝宝呢?网购也不行,今天到不了。叫爸妈的话,不行,他们已经回公司了。” 而她自己就更不行了,都快痛晕了。 “要是有个女佣或管家什么的多好,但现实是爸妈为了让我能够独立生活,跟本就没有安排专人照顾我,这会帮忙打理别墅的人也睡了吧。罢了,罢了。还是睡吧,睡着就不会觉得痛了。” 扆薇爱躺在了两米宽的席梦思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痛晕了)。在她闭上眼前的一瞬间,她心想:自己为什么就不是男生呢? 以前她痛经的时候也常这样想,当然事实上不只这个原因。 她知道她的父母其实更希望她是个男生。当然她也知道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生男生女差别不大,父母也没有所谓男尊女卑的落后观念。只是如果她是男生的话更有利于继承家业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扆薇爱脖子上每天戴着的那一块温润的黑色椭圆形玉石是扆氏的传家之宝――玄色璞玉,据说原本传男不传女。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哥哥或弟弟,才传给了她。 “好想逃避呀,要是能永远不长大多好!从今以后我就不能跟同龄人一样玩耍了啊!” 她其实非常想要一个弟弟,但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了,之后便不能再怀孕,才把玄玉给了她,作为护身符,要她时时戴着。 躺着的扆薇爱脸上仍然是痛苦的神情,尽管已经晕了。 突然,玄色璞玉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渐渐笼罩全身,她的眉头舒展开了。 …… …… 清晨,太阳冉冉升起,温暖的阳光撒进了精雕细琢的檀木窗。 “天亮了吗?嗯,肚子已经不痛了,有点饿,该起来吃饭了。” 扆薇爱将眯着的眼睛睁开,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房间!” 床是黄檀木的,雕刻着精美的牡丹花纹,床帘是用丝绸制成的,绣着华丽的金丝镂空花纹。房间内摆设虽然简单,但都是大手笔,称得上美轮美奂。 “这古色古香的房间,难道是我穿越了?” “呀……”她低头一看,瞬时秀目圆睁,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了嘴,心道:“我身上穿的是男子的服饰吧!还有我的手,好粗啊,难道我穿成了男的?不知道自己长得怎么样,还是先照下镜子吧。” 于是,扆薇爱站到了镜子前。 镜中倒映出了一个俊美的男子,身着一袭镶嵌着金边的白色锦衣,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不胖不瘦,有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白皙的皮肤,俊俏的面庞,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似乎看什么都是含情脉脉的模样。 让她感到有些诧异的是,这名男子脖子上戴着一块与她完全相同的玄色璞玉。 “天哪!这是我吗?简直比所谓的国民男神还帅啊!我是真的穿越了吗?” 镜中的男子太好看了,连不花痴的扆薇爱都差点看呆,她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差点飙出了眼泪,心中哀嚎道:“好痛!原来是真的啊……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对了,这不跟太子妃很像嘛!只不过我是女穿男罢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欣赏了一会,扆薇爱突然发觉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妙: “完了,我不会已婚了吧!” 镜中这个男子面庞轮廓分明,外貌十分成熟,显然已将近三十岁。 三十岁的年龄在古代早该成婚,她会产生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天哪!我可是个正常的女孩子,才不想玩百合!就算身体是男的,我内心也完全不能接受呀!” 第二章 醉香楼 窗外的太阳升得较高了,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晨。 扆薇爱看着镜中“一穷二白”的男子,欲哭无泪,不禁暗暗吐槽道:“小说里不是说穿越都会有金手指吗?不是说魂穿还会接收原主的记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记忆也全都是自己的?” 此刻,扆薇爱的内心是崩溃的,原本命因英俊外貌带来的沾沾自喜早已烟消云散。 她已经翻遍了整张床,确定她附身的这个男子除了穿得华丽一点,脖子上挂了一枚玄色璞玉之外,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从来不信神的扆薇爱,竟然开始了祷告: “我滴个神啊,请让我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吧!否则我会生存不下去的!” 突然,她胸前的玄玉再次散发出了七彩光芒,她的脑海中逐渐涌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 扆微风,当今摄政王扆伟岸的嫡长子,原本深得父亲宠爱。生母早故,扆伟岸对他便相当放纵。终成一浪荡公子,终日闲逛,不问政事,文武双缺。 为他的安全着想,他的父亲给他安排了四名贴身侍卫:三秋叶,二月花,千尺浪,万竿竹。个个身强体壮,武艺高超,不论何时都在暗中保护着他。 扆微风年已二十八,却未成婚,仍是处男一枚。但已有定婚对象:三皇叔的女儿:刘凝碧郡主。好在郡主尚未及芨,不曾入门。 他的生母走后不久,他的父亲娶先帝的妹妹流萤公主为妻,封为正室。后妈刘流萤对他一向看不惯,但也没有过多干涉,因为她自己也有儿子,自然不会在他身上多花心思。 “记忆中他很健康,也没有发生过意外事故,还有这么多人保护,怎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死在床上了呢?真心怀疑自己穿了个假越。” 扆薇爱托着下巴,暗自琢磨着,心道: “这么看来,他很有可能是被害死的,那我应该小心谨慎一点,在找到穿越回去的方法前,我得保护好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最近这两天的记忆为什么完全没有了呢?这可是最关键的地方,没有了这段回忆,我怎么知道是谁害死了他呢?虽然很有可能是他后母,但没有证据是不行的。而且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人,不可妄下定论。” 薇爱在房间内翻箱倒柜的仔细搜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她在罩着桌帘的桌子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紫铜材质的熏香炉。 “奇怪,这而怎么藏了个香炉,而且还留有余温!” 她摸了摸熏香炉的外壁,又翻了过来,再仔细一看,底下纂刻着“醉香楼”三个小字。 “虽然扆微风经常去醉香楼,但是并没有点熏香的习惯,其中必定有古怪!” 扆薇爱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个重要线索,连忙打开房门,吩咐道: “三秋叶,进来!” “主人,何事?”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应声出现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地抱拳道。 “哪冒出来的……” 扆薇爱心中一惊。 黑衣男子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她都没看清他到底是从门侧闪进来还是从屋顶翻落下来的,但她脸上依旧面不改色,“十分镇定”地将手中的熏香炉递了过去,道: “我想要你去调查一下这个熏香炉的来历。” “是!属下告退。” 三秋叶接过了熏香炉,抱着拳几步退出了房门,转身一跃,径直翻出了扆微风独立小院的围墙,消失在扆薇爱的视线里。 “牛牛牛……牛逼啊!” 扆薇爱的小心肝不禁颤了一颤。 亲眼目睹轻功这种“神技”和以前在电视中看到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扆薇爱虽然有了扆微风大体的记忆,依旧觉得有些震惊。 洗漱完毕,扆薇爱整了整身上的锦衣华服,好奇心驱使她提起了勇气,大步迈出了院子,心道: “我就亲自去醉香楼看一下好了。” …… …… 玄秘二十八年,新国――玄月国建立未久,二世皇帝刘承刚即位不到三年,但首都墨城已然恢复了繁荣。 九月初十,墨城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四处飘香。 有一处贵公子出入最多的地方,那便是――醉香楼。 “呵呵,”扆薇爱依照扆微风的记忆寻到了这里,看着醉香楼前穿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正招揽客人的几个庸脂俗粉呵呵一笑,心道: “以前只在电视上和书里看见过青楼,这回正好可以好好体验一把了。还听说青楼女子消息灵通,或许可以打听点事。” 扆薇爱一边暗忖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跟着其他公子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穿红戴绿的老鸨立即挥着鲜红色的丝帕迎了上来,谄笑道:“哟,哟,哟!客官,您又来了。这回想要哪个姑娘陪您呢?是浮香还是华池呢?” 话音未落,老鸨便熟络地领着扆薇爱往楼上走。 “都不要,我想要斛莉靓来陪我。” 扆薇爱摆了摆手,不禁皱了皱眉,心中诧异道:今天这老鸨怎么回事?以前扆微风不都是来看斛莉靓的吗?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啧啧啧……”老鸨一脸媚笑,啧啧赞叹了一番,继续道:“您眼光真好呢!她可是我们新一届的花魁,以前买艺不卖身的。最近不知道怎么想通了,才当上了新一届花魁。不是我吹,像她这样的极品真是只有我们这有的。您还很幸运,还是她的的第一个客人呢。” “好了,好了。别啰嗦了,带我去她的房间就是。” 刺鼻的脂粉味道和老鸨一反常态的啰嗦让扆薇爱有些心烦,她加快脚步往二楼左侧走去。 “您别急呀,您还没给钱呢!一千两,请。” 老鸨足下生风似的,一下子绕到了扆薇爱身前,伸手拦住了她。 “一千两!你不是逗我吧?” 扆薇爱觉得老鸨疯了。 她竟然敢这么跟堂堂的摄政王之子狮子大开口,就算扆微风堕落了,但他依旧是摄政王的嫡长子,身份高贵,这一点可是众所周知的。 这老鸨哪来的勇气?梁静茹吗? “这毕竟是人家的第一次,当然贵些。不然您以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点过她呢?” 老鸨讪讪地笑着,面不改色,眼底的讥讽一闪而过。 “好吧,一千两给你,这姑娘我包了,以后只准她接待我,以后的钱我会差人送过来的。” 扆薇爱无奈地掏出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内心在滴血。 扆微风的几乎全部家当啊!就这么没了?以后还能好好地玩耍吗? “诶呀!您真是太大气了,花魁就归您了,要记得送钱过来呀。” 老鸨笑盈盈地接过去,连数都没数一下,便揣进了袖兜里。 “你放心就是,我堂堂摄政王的嫡长子不缺这点钱。” 扆薇爱面上云淡风轻,实则胸口闷了一口老血,就要喷薄而出。 “好好好,您呐,赶快进去吧。” 老鸨立即让开,屁颠屁颠地闪人了。 扆薇爱知道,只有斛莉靓是扆微风真正在意的青楼女子,他每次来主要都是看她演奏的。只是顺便在那吃吃菜,喝喝酒,聊聊天罢了,从来没有主动碰过那里的女子。 “斛莉靓,狐狸精,这个名字真好笑,哈哈。不过她也真够可怜的,要是我能帮她就好了。赎她出来未必不可,可那老鸨狮子大开口,我也赎不起呀!再说,就算我把她赎出来了,她没地方去,恐怕也很危险吧。毕竟我不能带她回去。唉……” 扆薇爱站在门口摸了摸腰间瘪瘪的钱袋,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叮叮叮” 扆薇爱出于礼貌,轻轻地敲了三下门,才问道: “斛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第三章 斛莉靓 “当然,公子,请进。” 莺歌般的话语未落,门已轻轻打开。 出现在扆薇爱眼前的人身着一袭青纱长裙,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只化了一点点淡妆,美丽而不失素雅,与风尘女子截然不同。 扆微风的眼光确实不错嘛!好好看的小姐姐…… 扆薇爱作为一个女生都感到心神有些荡漾,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扆微风身体的影响。但很快反应过来,“风度翩翩”地说道: “斛姑娘你好,在下扆微风,一向欣赏姑娘的琴艺,方才听说你要开始接客,便包下了你。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动你的。我知道姑娘你一向洁身自好,不与一般青楼女子为伍,这次回答应接客,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呜呜……”斛莉靓忽然潸然泪下,用一方素色丝帕掩面而泣,随即道:“扆公子,真是太感谢您了。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公子,您不会介意小女子的身分吧?” “斛姑娘,你别哭了。我真的不要回报,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助你,你不必介怀。” 扆薇爱最看不得别人哭了,连忙表真心,强调了几遍,生怕她这么楚楚可怜地一直哭哭啼啼下去。 至于以身相许什么的,她自动忽略了。 “那怎么行?” 斛莉靓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眼角挂着的泪水,一双美目望着“扆微风”眼波流转,暗送“秋波”。 呃…… 扆薇爱愣了愣,不知道斛莉靓对她使眼色想表达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礼貌性地回道:“斛姑娘,要是你真想报答我,就为我弹奏一曲你的得意之作吧。” “好,请公子稍等片刻。想必您也饿了吧,我先去为您准备酒菜。” “好,我的确有些饿了。” 扆薇爱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言毕,斛莉靓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斛莉靓端着酒和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每人端了两道菜。其中一个把头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 “您饿了就快来吃吧,还有这酒,是我们这最好的百年陈酿,您也尝尝吧。我这就去为您抚琴。” 摆好酒菜,斛莉靓招呼扆薇爱在珠帘后的桌子旁坐下,嫣然一笑,转身来到画着泼墨山水的屏风后取出了一把黑漆面的连珠式七弦琴。 “好。” 扆薇爱微微颔首,举起了手中的筷子。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斛莉靓弹的不是琵琶,却弹出了同样凄凉哀伤之感。 但对于一枚吃货来说,美食才是最重要的。 扆薇爱只顾着吃菜,根本没有听斛莉靓精心弹奏的琴曲,也听不出琴声里蕴含的别样情绪。 “这些菜看起来真不错。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奇怪,这么多菜,怎么没有饭呢?哦哦,我看到了,原来这里道可以当饭吃的菜呀。嗯,这个应该是那个葱香玉米焖饭吧,试一下。” 焖锅里的饭看起来晶莹剔透,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扆薇爱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团米饭塞进嘴里。 “嗯嗯嗯……香甜软糯,是糯米饭吗么。嗯,有点奇怪的是,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肉香味呢?” 想着,她把表层的饭扒开,看到了几块油光光的排骨。 “果然如此,里面埋了肉。还有这接近底部的饭有一股特殊的清香,应该还放了什么吧。” 她扒了扒,把排骨扒开,底部垫底的草绿色叶片露了出来。 “原来是荷叶呀,那这道应该是荷叶裹饭,怪不得米饭里会有这么浓郁的味道。” 扆薇爱茅塞顿开,一筷又一筷飞速地往嘴里递着菜,心道: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也不错,小菜里的萝卜片又酸又辣又脆,爽!虽然扆微风应该吃过很多次吧,但我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原汁原味的菜呢!之前急着赶过来,都没吃饭,该好好吃一顿了。” 斛莉靓注意到她压根没有把半点心思放在琴声上,心中怅然,面上却只是笑了笑,停下弹奏,轻声道:“您别光顾着吃菜,也尝尝这酒呀!” “好,我就试一下吧。” 扆薇爱象征性地端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我记得您之前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就只尝一口吗?” 言毕,斛莉靓放下七弦琴,款步走过来为扆薇爱将酒杯添满,勉强的笑颜掩盖了眼底的不安。 “没错,但我今天状态不好,就稍微喝一点,别介意,你继续弹琴吧。” 语毕,斛莉靓又回到琴桌后,弹起了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曲子,响起了婉转连绵的舒缓琴声。 “这酒闻着挺香的,古代的酒应该度数不高,我喝一杯好了,这身体应该没问题,千杯不醉嘛!” 实际上扆薇爱平时只喝果酒,白酒一杯就倒,但是为了避免引发怀疑,只好应承下来。 但对于这正宗的百年陈酿,她还是挺感兴趣的。 于是,她细细地品了起来。 “入口醇厚,回味无穷,不错,不错。” 喝了两口后,扆薇爱继续享受着她的美食。 忽然,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好晕呀,怎么回事?可头感觉越来越沉了。不行,我不能倒在这!”她支撑着站了起来,可刚离开桌子,她便倒下了。 见状,斛莉靓停下了弹琴的动作,叹息了一声,放下琴快速走到门口半开房门,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小厮钻了进来。 斛莉靓轻轻地把门拴扣上,跟着他回到了桌旁。 要是扆薇爱还醒着,便会发现这正是刚刚送菜的小厮之一。 他脸色低沉,一双鹰眼中透着阴鸷,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他看向“扆微风”,凶神恶煞的,仿佛索命的白无常一般。 “去,把他的衣服脱了。” “小厮”冷声命令道。 扆薇爱肯定想不到,这个表面上看着是仆从的人,才是背后真正的主人――幕后的操纵者。 斛莉靓不敢不从,她将“扆微风”拖到了床上,咬牙闭上眼睛摸索着将身上的衣服一层一层地解开,扒下来,随即低眉颔首地站到了一旁,犹如任人差遣的侍婢。 “小厮”眼里充满了嫌恶,瞥了双眼紧闭的斛莉靓一眼,走到床前,不情不愿地推了“扆微风”一把,将他翻了个面。 他的右肩下方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花纹,形状竟然有些像一条盘踞着的小龙。 “哼!” 小厮冷哼了一声,命令道:“把你的丝帕拿来。” 斛莉靓颤颤巍巍地取出丝帕,拿在手中颤抖着递了过去。 “小厮”一手扯过,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将瓶中的无色液体倒在了丝帕上。 带着丝丝芳香的丝帕从暗红色的花纹上反复抹过。 然,片刻后,龙形花纹的颜色和形状丝毫未变。 “竟然真是胎记,这扆微风居然是货真价实的,怎么可能!” “小厮”眼里的阴鸷更浓了,丝帕一扔,直接朝着他的脑袋一拳轰下。 第四章 苗头 “不行!现在不能杀他了!” 眼见迅猛的一拳就要落在“扆微风”的头上,突然半道停了下来,转而变成掌将她又翻了过去,伸出两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须臾,“小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塞进了“扆微风”的嘴里。 紧接着,“小厮”再次伸出两指在“扆微风”身上飞速点了两下,“扆微风”的喉咙随之动了动,竟然自己将药丸咽了下去。 “小厮”轻蔑地笑了笑,转身从阳台出了房间,从二楼一跃而下,如鬼魅一般消失在无人的暗巷当中。 斛莉靓听出他走了,连忙上前摸索着拉过被子,将“扆微风”捂得严严实实,露不出半点“春光”。这才睁开眼睛收拾整理好了一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斛莉靓默默地凝视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扆微风”,泪眼朦胧,默念道:“微风,对不起……” …… 第二天清晨,扆薇爱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床上,还盖好了被子,有些惊诧,不过想了想,心中顿时了然。 斛莉靓总不至于看着她躺在地上无动于衷吧?肯定是她找人帮忙扶自己到床上的。 扆薇爱揉了揉太阳穴,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还是有点晕……咦!”一掀被子,光溜溜的上半身映入眼帘,扆薇爱目瞪口呆,大脑一下子就清醒了,心中惊道:“怎么回事,我的衣服怎么脱了?难道我是被下药了?不是吧,难道我的清白就这样毁了?!” 扆薇爱又将被子掀开了一些,看到裤子还在,顿时镇定了许多,安慰自己道:“不对,不对,我要冷静!我现在的身体是男的,就算发生了那种事情,问题也不大。毕竟在古代清白是针对女性的,更何况我对昨天晕倒以后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只是单纯晕了,什么也没做。对,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扆薇爱给自己打足了气,看到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诧异道:“对了,斛莉靓呢?” 又往四周仔细瞅了瞅,雅致的珠帘,文艺的泼墨山水屏风,雕刻精美的饭桌……没错,扆薇爱确定这还是斛莉靓的房间。 将被子完全掀开,她看到了在床脚挤成一团的素白中衣和金绣外衣,立即忙不迭地操起衣服套好,飞快地把系带一条条按顺序系好,最后把绫罗腰带绑上。 幸好扆薇爱是个汉服爱好者,研究过各种不同汉服的穿法,玄月国的服装和一般的汉服大同小异,不然她连穿衣服都得折腾个半天。 扆微风的记忆她是接收了,但只是大体的,模糊的,不可能一些小细节都清清楚楚,更何况扆薇爱就是扆薇爱,就算有了扆微风的记忆,思维和行事作风也一样是由原来的记忆和习惯主导的。 扆薇爱穿好了衣服,绕过屏风,恰巧看到斛莉靓正端着盛了温水,边上摆着白色毛巾的铜盆推开门走了进来,她微笑着开口道: “公子您醒了,来洗把脸,待会我为您准备早餐。” 扆薇爱迟疑地接过铜盆,说:“你先出去准备吧,我不急,你可以慢点。” 昨天的酒绝对有问题,这事蹊跷得很,必须好好问问斛莉靓。 扆薇爱已然看出了端倪,但她没有立马发问,而是急忙支开她,因为她听到房顶上有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好,您稍等片刻。”语毕,斛莉靓退出了房间。 “来者何人?” 扆薇爱学着电视中高手的样子,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我已看穿一切”的味道。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从窗户闪了进来。 “是我,主人。” 三秋叶一落地,立刻恭恭敬敬地抱拳。 扆薇爱优雅地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原来是你呀,你查到什么了吗?” 此刻,三秋叶忽然觉得主人好有高人风范,感觉与以前似乎完全不同了,让他刮目相看。 实则扆薇爱此刻的小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紧张得冒出了一身虚汗。这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会来,还以为来了个刺客,妥妥的把她给吓了一跳。 三秋叶更加恭敬地详细道来:“主人,这个香炉的确出自此楼,但里面的香料却并非出自此楼,而且买它的人说这个炉子在他回家的路上被抢走了,那个人蒙着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只好去问了城内所有香料店的老板,他们都说没有出售过这种熏香料。因为这种熏香几乎点燃后无味,也没有药效,所以并没有当作一般熏香料卖过,最多当一种熏香基底。” “哦,是吗?难道它就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了吗?” 扆薇爱打算刨根问底。 “我还去问了几个郎中,因为有的香料店老板说里面似乎残留了一种不是香料的物质,有可能是一种药物。结果很让属下震惊,这是一种剧毒物质,在高温下会挥发,无色无味,人在吸入一定量后必死无疑。” 三秋叶娓娓道来,看“扆微风”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忙关切地问道:“主人,您没事吧?” “我暂时没事,以后就不一定了。”扆薇爱故作深沉地回答。 这丫的,到底怎么当贴身侍卫的?扆微风被下毒了都不知道? 扆薇爱有些恼火,心想必须好好教育三秋叶一下,又故意板着脸道:“还有我在这里被下药了,你们居然都不知道,这回虽然没事,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我错了,主人,我不该擅自做主让二月花他们都去帮我的。我以为这很安全,毕竟您经常来。我保证下不为例,您饶过我这次吧!” 三秋叶被“扆微风”异常严肃的神情吓到了,立马跪地求饶。 “这次就算了。”扆薇爱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忽然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忙小声道:“她好像回来了,你先出去侯着吧。” “是!随时听候差遣。” 三秋叶毫不迟疑地转身一纵,从窗户跳了下去。 “公子,我要进来了,麻烦您开下门。” 其实斛莉靓早就站到了门口,隐约听到了对话声,心知他是特意将她支开的,便没有冒然直接推门进入。 “好。” 扆薇爱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 斛莉靓浅笑着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第五章 后母回来了 “扆公子,您饿了吧,快来吃饭吧。” 斛莉靓摆好了碗筷,浅浅地笑着招呼他,不露痕迹地掩盖住了眼底的担忧。 “好。不过,在这之前,你能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扆薇爱神色一凛,目光一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气魄一些。 刚经历过不明不白的“生死劫难”,即使美食在前也提不起兴致了。毕竟相比满足味蕾享受,还是性命比较重要。 万一这饭菜里还下了药呢?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在问清楚之前,扆薇爱可不敢随随便便就吃斛莉靓拿来的东西了。 “昨天晚上?没什么呀!就是您喝醉了,我把您扶到床上休息而已。您不记得了?” 斛莉靓装出了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避重就轻地回答。 “真是这样吗?”扆薇爱冷着脸反问道,忽然,又扬起了嘴角,冷笑道:“呵呵,别想蒙我,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昨天只喝了两口酒,根本不可能会醉。而且那种晕眩的感觉根本不是醉酒的感觉,而是被下药了,是不是?不要骗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那种眩晕的感觉到底是醉酒还是被下了蒙汗药,扆薇爱并不清楚,但她非常笃定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喝两口酒就醉,这么说只是为了增强说服力而已。 不把逼装一装,怎么可能套得出话来? 扆薇爱是现代人,不曾经历过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电视剧、小说之类的看得多了,套路还是懂得很多的。 “呜呜……”斛莉靓忽而泫然泪下,用帕子半掩着面,犹显得楚楚可怜,随即哀求道:“公子,别问了,好吗?” 扆薇爱看得心慌慌的,总觉得有种自己欺负了一个柔弱无助的弱女子的感觉,但她必须狠下心来。 于是,扆薇爱斩钉截铁道: “不行,这关系到我们的安全。既然你这么说,是说明你知道些什么吧。斛姑娘,你不用怕。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应该逼问你,但你不告诉我的话,要我怎么帮助你解决问题呢?” “呜呜……”斛莉靓逐渐停止了抽泣,用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轻声细语道:“公子您真是一个好人,我告诉您我知道的事,您可一定要保密呀!” “当然,你说吧。” 斛莉靓与扆薇爱退到屏风内,斛莉靓小声倾诉起来。 原来这是一场阴谋。之前扆微风到醉香楼时,便被老鸨盯上了。这次扆薇爱去醉香楼,正好碰上了阴谋中最关键的一环:坐实风流公子的名号。 醉香楼的人都知道,扆微风表面浪荡,实际上却没有真的碰过一个青楼女子,只是喜欢欣赏斛莉靓的琴曲罢了。 老鸨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先逼斛莉靓当上花魁,同时开出一般人出不起的价格,坐等扆微风上钩;再在扆微风的酒里下药,让斛莉靓假装失身于他,好牢牢抓住这颗摇钱树。 “公子,您知道我是不愿意的。但他们用我生病的老母要挟我,我只是一介弱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您放心,我是闭着眼睛给您脱的衣服,盖的被子,您不用感到尴尬。您确实也没做什么,不用对我负责的。请您不要因为我而真的踏入这个陷阱啊!” 斛莉靓的话半真半假,半实半虚,又说得合情合理,让人很难产生疑心。 但扆薇爱一结合扆微风被毒害的事,就明白其中必有猫腻,便道: “无妨。但我认为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斛姑娘,我希望你能在这边多注意其他的人,有什么相关的信息就及时告诉我好吗?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好。公子真是宽宏大量,您说的我会记着的。您快点吃了饭回去吧!呆久了对您不好。” 斛莉靓转悲为喜,巧笑嫣然,将话说得十分圆润。 “好。” 言毕,扆薇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快步离开了醉香楼,回到府上。 “报!少爷,老爷找您去前厅一叙。” 扆薇爱前脚刚进院门,一个穿着扆府仆从制服的下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好。” 扆薇爱面上平静如镜湖般地点点头,内心却是惊涛骇浪:“什么!去见他老爸……我不会露馅吧!” 在扆微风的记忆中,他的父亲扆伟岸是个不苟言笑,冷漠严厉的人,虽然曾经很宠爱他,但面上很少直接显露出来,而后恨铁不成钢,在扆微风完全堕落之后,便不再管他了。若不是还怀着对扆微风生母的歉疚,说不定都不想认这个儿子了。 扆微风原本就是怕他的。 可扆薇爱更怕,她可不是什么货真价实的扆微风,要是露馅了,还不得被咔嚓了! “要镇定,镇定。不能慌,慌则乱,乱就容易出错。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只要随机应变就行了。不会有事的。” 扆薇爱摸着胸脯安慰自己。 却不知道她这回要面对的不只有扆微风的父亲,还有他从娘家回来的后母。当然,扆薇爱并不能管她叫后母,当面只能叫母亲。 待她进入前厅,扆微风的父母已经坐在那等了她好一会。 “那个高大威严的大叔应该就是他爸,那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应该就是他后妈。虽说有他的记忆,但对我来说还是模糊,竟然连人的样子都不清晰,难道是中毒的后遗症吗?” 扆薇爱有些疑惑,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连忙快步走过去,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亲,母亲大人。” “风儿,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扆伟岸不怒自威,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就让扆薇爱感到了压力。 她猜不出他找她到底是为什么,更看不出来扆伟岸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只得起身毕恭毕敬地回道: “多谢父亲大人。此次唤儿臣过来所谓何事?” “风儿,你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吧。” 扆伟岸端起了案桌上的茶碗,轻轻提起茶盖抿了一口,淡淡地问道。 “是的,父亲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扆薇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干脆直截了当地坦白承认。 “啪!” 扆伟岸把手中的茶碗猛地往桌上一摔,茶水四溅。 “好可怕……” 吓得扆薇爱浑身一僵,心脏差点骤停,心中感慨了一句,嘴上什么也不敢说,保持着端正的站姿,静等扆伟岸开口。 扆伟岸面露愠色,起身呵斥道: “你还敢问我!你做的好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是呀,风儿。你说你怎么能花那么多钱去包养一个青楼女子呢?此次居然还在那过夜了。我知道是我这做母亲的不好,没有尽到教育你的责任。但我是看在你没有真的碰过那些青楼女子的份上,才没有限制你的自由。可你现在是已有婚约之人了,怎么反而玩真的了呢?”刘流萤不等“扆微风”开口,见缝插针地接话道。 第六章 我要练功 刘流萤这话说的表面上滴水不漏,一边应和着扆伟岸的话,表明自己的立场,一边自责自己没有教育好扆微风,把一部分责任推到了她身上,显示出她的大气。 可事实上却是拿婚约之事往火上再浇了一大把油,赤裸裸的煽风点火。 若是原本的扆微风,根本不会与她多说,直接走人,反正是两看相厌,不如不见。 但扆薇爱可不想得罪人,更不想真把扆伟岸惹怒了,否则吃亏的肯定是她自己。 于是,扆薇爱将神色正了正,向两人分别欠了欠身,一本正经地回道: “父亲,母亲大人,请听儿臣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儿臣与斛姑娘只是知音,儿臣一向欣赏她的琴艺和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好品质,此次她成为花魁,是被逼无奈,儿臣只是想帮她一把,对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哦,是吗?那你怎么不直接把她赎出来?” 刘流萤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反问道。 “这……”扆薇爱停顿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旋即冲着扆伟岸抱拳道:“儿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扆伟岸看到此刻“扆微风”沉稳的表现,怒气消了很多,突然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成熟了,不再与刘流萤怄气了。 冷静睿智,沉稳从容,这才是他扆伟岸的好儿子。 “其实儿臣此次会在那过夜是被下药了,昏迷了一个晚上。儿臣可能不小心招惹了什么人,遭人陷害。”扆薇爱简明扼要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早说?” 不等扆伟岸发话,刘流萤狐疑地问道。 “儿臣本想先查清此事再向您们禀告的,以免打草惊蛇。但您们问了,儿臣也不敢隐瞒。” 扆薇爱坦然地回道。 事实就是如此,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扆薇爱言辞恳切,目光澄明,脸上充满了“真诚”。 “嗯……”摄政王沉思。 “风儿,这次怎么如此精明呢?”刘流萤暗自吃惊。 她本意是想挑拨离间,但没想到“扆微风”竟然应对得如此天衣无缝,跳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扆微风”的态度十分反常,让她起了疑心。 扆薇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扆微风的后妈就是想针对她,从她的话里挑刺,要是一句说得不好,刘流萤便能借题发挥。 哪能让这种虚伪小人得逞呢? 扆薇爱原本对后妈没有偏见,可这刘流萤过于虚伪,她突然有些能够体会扆微风的感受了。 但与血气方刚的扆微风不同,扆薇爱可是个佛系girl,才不会被刘流萤气到,就算气到了,面上也可以表现得云淡风轻。 扆薇爱的大脑极速运转着,随即不疾不徐地解释道:“正所谓吃‘吃一堑长一智’,儿臣经历了这一回,感受到了自身处境的不妙,就多了个心眼。以前是儿臣太任性了,从现在开始,儿臣想要重新学习,不仅是为了自保,还想成为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以便于辅佐父亲。” “哈哈哈……”扆伟岸心情大悦,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现在的“扆微风”让他越看越满意,夸赞道:“风儿真是长大了!我倍感欣慰。风儿,为父会帮助你调查的。你先去忙吧,为父有了消息就告诉你。” “是。儿臣告退。” 扆薇爱缓缓退了出去。 “呼……”回到扆微风的房间,扆薇爱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蒙过去了。那后母真不是个善茬,再问的话我可能就保不住斛莉靓了。不过以后还是想办法应付她才行。看她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想必此事与她有关。以后要更加小心了,唉……” 午饭后,扆薇爱将扆微风的四个贴身侍卫都叫到了房间里,直接开口吩咐道: “三秋叶,二月花,千尺浪,万竿斜,你们四个谁武功最好的留下来教我习武,其余三人继续去调查香炉里毒药的来源以及醉香楼幕后的操纵者。” “是!属下告退。” 三个高大的黑衣男子齐刷刷抱拳退去。 留下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侍卫――千尺浪。 “主人,我来教您习武。首先我要声明一下,主人,您的基础本来就差,后来还荒废了,所以还是要从基础练起,很苦的,您撑不住可别怪我呀!” 千尺浪实诚地说道,顺便来个免责声明。暗道:主人瘦瘦弱弱的,身子骨金贵得紧,要是不小心伤了残了的,怪在我身上就完了! “没事,我不怕苦。现在就开始吧!”扆薇爱一边笑着回答,一边走出了房间,表明了决心。 “好。主人,开始跑吧,先绕院子跑个五十圈。” 千尺浪“有恃无恐”。 “呃……你确定?” 扆薇爱看了一眼这将近小半个田径场大的院子,心中顿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是的,主人,快点吧,晚了就没饭吃了。” 千尺浪憨厚一笑。 “唉……”长叹一声,扆薇爱一脸不情愿地开始了跑步。 夕阳西下,余光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三个时晨过去了。 扆薇爱“爬”回了自己的房间,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香!居然有这么多菜在等着我,太好了!” 扆薇爱一瞬间满血复活,扑到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 “主人,您慢点吃。今天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千尺浪笑了笑,心中惊喜道:跑完五十圈还这么有活力,主人还是挺有潜质的,可以放心大胆地教了! “oh,my god!这是赤裸裸的虐待!这丫的怎么能够如此对待一个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呢?” 扆薇爱动作一滞,心中愤然,可毕竟是自己作死在先,哪能把气撒在千尺浪头上?只能化悲愤为食欲,继续狼吞虎咽了。 没有注意到扆薇爱生无可恋的表情,千尺浪直接退了出去,开始履行为扆微风守夜的职责。 月光如水,轻轻笼罩着这个世界。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扆薇爱身上。她胸前的玄色璞玉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将玄色璞玉攥在手心里,暗想:“玄玉呀玄玉,我知道你是宝贝,我的穿越与你有关,你能不能告诉我要如何穿越回去呢?虽然变成男的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来大姨妈了,可是这异世界太危险了,我一点也不想呆下去呀!还有……还有我好想爸爸妈妈和好闺蜜呀!” 眼泪不自觉地掉落下来。突然,玄玉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七彩光芒。 “这……怎么回事?脑袋突然好沉啊……” 扆薇爱逐渐陷入了沉睡当中。 第七章 仙女姐姐 “嗯?这是哪?我刚刚不是在床上吗?难道我是在梦中?” 出现在扆薇爱眼前的是一幅神奇的景象:空旷飘渺,白雾缭绕,宛如仙境。 突然她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我吗?啊,不,是扆微风才对。我怎么见到他了?难道这是他托给我的梦吗?” 扆薇爱奔跑着朝他远去的方向追去。 “别走那么快呀!等我一下!” 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却发现扆微风忽然不见了,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水面毫无波澜,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的湖,四周芳草萋萋,杨柳依依,美不胜收,让人怀疑是到了西湖湖畔。 “哇~好美的景色!不过,扆微风那家伙去哪了?” 扆薇爱不禁啧啧赞叹,可刚刚追着的人忽然就不见了,她没有太多心思欣赏这美丽的景色,急忙大喊道:“扆微风!扆微风……” 忽然,湖中传来一个悠扬婉转的女声:“嘘,别叫了,安静点。再说,你现在也不能唤醒他。” “呃……”扆薇爱微微一愣,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措辞,才问道:“请问,阁下是?” “你不必如此客气,我知道你并非此界之人,不必如此拘理。我这就出来了。” 话音刚落,湖面上打开了一条水道,一个羽衣翩翩的倾世佳人浮出水面,周围散发着七彩光芒。 “哇!姐姐你好美呀!是仙女吧!”扆薇爱毫不保留地高声赞叹。 不是她浮夸,而是眼前的女子比那斛莉靓还要美上许多,简直可以说天差地别,原本扆薇爱以为斛莉靓算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了,看到眼前的“仙女”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井底之蛙。 她的美与斛莉靓素雅古典的美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仙气飘飘,风华绝代,惊心动魄的美。 美到扆薇爱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和语言来形容,反正就是美,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不是人,而是仙女! “才看见我就叫姐姐呀,我可有数十万岁哦。” 倾世佳人莞尔一笑,语气中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是么?”扆薇爱摸着脑袋嘿嘿一笑,作恍然大悟状,随即道:“所以我说您是仙女呀,我们那都管仙女叫姐姐。” “是吗?小嘴真甜。不过也该聊点正事了。” 倾世佳人可不吃扆薇爱溜须拍马的这一套,随口“夸”了一句,便将话题引到了正题上。 她把扆薇爱带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听她的甜言蜜语。 “对了!”扆薇爱这才想起来正事来,忙问道:“姐姐,扆微风怎么了?还活着吗?之前他明明死了才对,可为什么我刚刚又看到他了。而且您还说我现在唤不醒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你刚刚看见的只是幻象。这里是玄色璞玉的内部空间,他的意识已经沉睡了,就在这湖底。”倾世佳人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沉睡,又为什么我会穿越到他身上呢?” 扆薇爱有点迷。 小说、漫画里不都是说原主死了,别人才能趁机附在他的身体上吗?为什么扆微风还活着她就穿越过来了? 这不科学吧! “他之所以会沉睡而不是死亡,是因为玄色璞玉的缘故。原本他中的剧毒,是致死的。但我用玄色璞玉的灵力护住了他的心脉,又让他的意识在此处静养并且缓慢地化解他体内残留的毒,他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倾世佳人娓娓道来。 “那我呢?我为什么会穿越呢?他不是没死吗?”扆薇爱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你想知道吗?那你应该先了解这玄色璞玉的来历。”倾世佳人巧笑嫣然。 “这个……”扆薇爱稍微思索了一番,旋即道:“我只知道它是家传宝物,说是护身符,还说以前是传男不传女的,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那就跟你说个故事吧,你有兴趣听吗?”倾世佳人笑道。 “当然,请说吧!” 扆薇爱干脆坐了下来,开启了听故事模式。 …… …… 传说在上古时代,世界上只有两位神明――明月女神和耀阳日神。日神掌管白天,控制太阳,用明亮的阳光带给世间万物光明与生机;月神掌管黑夜,控制月亮,用宁静祥和的夜晚给予世间万物以休养生息。 那时的月亮没有盈亏变化,一直都是满月的形态,因为它是自己发光的,和太阳一样。 明月女神美丽而温柔,就像月光一样;耀阳日神英俊而热情,就像阳光一样。原本他们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日神也这么认为,但月神并不喜欢他。 日神的性格是多重的,有温柔的一面,但更多的是暴戾的一面,几乎每天都要发一次火。在他发火的时候,人间烈日炎炎,久旱不雨,土地龟裂,生灵涂炭。 “日神,你冷静点,不要无缘无故地发火呀!请收回你的怒火好吗?人间的生灵是无辜的呀!” “住口!都说了不要在我发火的时候来烦我!他们无辜又怎样,难道我的怒火就不需要发泄吗?再说了,他们繁殖得那么快,我不帮他们平衡一下行吗?” “哼!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言毕,月神拂袖而去。 类似的对话进行了很多遍,日神和月神理念不同,难分对错,意见无法统一。 月神终于放弃了劝他,逐渐疏远了日神,给人留下了冷漠的印像。 月神孤独地宅在月宫里,度过了上万年。 于是乎,日神也耐不住寂寞了。在月神一万八千岁生辰时,以为她庆祝生日为借口,在月宫呆了一天,还送给了她一份礼物――玄色璞玉。 日神说,这玄玉是他用五彩灵石的精华凝炼而成,灵力充沛。又到人间寻找能工巧匠将其打磨成光滑的椭圆,做成吊坠,再以天山冰蚕丝织成项链,可谓十分用心。希望月神能收下,与他冰释前嫌。 “很难得你送我如此精致的礼物。只要你能改改你那暴戾的性子,我们就还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吗?抱歉,我改不了,我天生这样!” “不行的话,就请收回你的礼物,离开吧!” “送出去的礼物怎么能收回!你收着吧。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吗?” “明白又怎样?我最多把你当哥哥罢了。” “哦?是吗?那就当是哥哥送给妹妹的礼物好了,一定要收好,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好。时间不也早了,你回去吧。”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好,我走!以后别来求着见我,哼!” 语毕,日神愤愤地飞走了。 第八章 神话传说 月神收下了日神的礼物,并把它带在身上,毕竟这是她收到的唯一的礼物,她很珍惜。从那以后,日神真的没有再来,月神开始仔细观察人间。 有一天,明月女神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一个凡人每天晚上都仰望星空,不过他并不是在看星星,而是在观赏月亮。因为他口里念念有词:“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这些都是和月亮有关的诗句。 “月亮呀月亮,人们都说你的光是冷的,不像太阳那样能给人温暖。但我总觉得并非如此,我能感觉到月光带给我的舒适,内在的温度。你说我是不是对的呢?还有,月亮,我每天都有看你,你是否知道呢?” “噗嗤!真是个傻小子!月亮不是活的呀!你和它说话有什么用?”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吧。毕竟我们隔了那么远。我听说月亮上住着明月女神,有倾世容颜,法力无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是真的!世人怎么可能见过我呢?不过是猜想罢了。不过这么夸我,我也接受。” “也许不是真的吧。毕竟那样的话明月女神就太完美了。不过,我真的觉得她应该是和月光一样温柔的。” “嗯……我想他说的是对的。真没想到一个从未见过我的凡人竟然如此懂我。也许我该见他一面吧。” “很久以前我就想过,我要娶一个像明月女神那样的女子为妻。但肯定只是奢望吧。像我这样一个生活在荒郊野外,家徒四壁的穷酸小子,一般人家的女儿都不会愿意嫁给我,哪里有资格能娶到那样美好的女子呢?” “呵呵,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真的是傻得可爱呀!” “想到这我就有些难过了。我本是被父母遗弃在野外的孩子,幸好这里的养父母收留了我。他们生前最希望我能成家立业,他们能抱上孙子。可,可,这么好的人竟然早早就去了!唉……他们希望我好好活着,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不能寻死。可我真的好寂寞呀!月亮,你知道吗?” “好可怜……呜呜……没想到,我一个神居然也会被感动。可爱的凡间少年,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吧!” 明月女神将维持月亮发光运转的本源之力留下,便偷偷溜下了凡间。 …… …… “月亮,我又来看你了。” 一个年轻男子沐浴在皎洁的月光里,仰望星空,喃喃自语。 “这这这!”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月亮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曼妙的身影,直冲着他飞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你是?” 一个羽衣翩翩,面容绝美的女子落在了他跟前。 “哈哈!少年,我就是你念叨着的月亮上的女神啊!我乃明月女神,你可以叫我明月。” “女神……明月……”年轻男子完全愣住了。 “干嘛这么傻愣愣的,你不是说想取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子为妻吗?” 明月女神嫣然一笑,向前一步,伸出柔荑般洁白修长的手就要去拉他的手。 “不不不,那只是我的妄想罢了!”年轻男子连忙后退,躲开了她。 “少年,怎么会是妄想呢?我嫁你便是。”明月女神一挥羽袖,浮华的羽衣褪去,成了一袭朴素的简约嫁衣。 “啊?!” 年轻男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用惊讶,就当我想要体验一番你们凡人的生活吧。” 明月女神再次一挥衣袖,年轻男子身上的粗布衣裳便化作了一袭与她配对的新郎服。 明月女神再次伸手去牵他的手,他没有拒绝,两人就这样朝着星空拜了天地。 于是,就像牛郎织女的故事那样,明月女神和这个凡间男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几年后,还有了一个女儿。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的女儿刚满月的时候,耀阳日神最终还是发现了明月女神擅离职守,私自下凡的事。 日神震怒,亲自下凡找到了她。 “明月,你太让我失望了!拒绝了我,却下嫁给了一个没用的普通凡人。我要杀了他!” “不!耀阳,我拼死也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明月女神拦在了凡间男子面前,用身体护住他。 “哼!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你……既然如此,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我便放他一马。” 日神不忍心对月神动手。 但事实上他是没把这凡间男子当回事,凡人嘛,哪能逃得过生老病死?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杀他,倒不如暂时饶他一命,给月神留个好印象。 真正让他愤怒的,不过是月神宁可选择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小子,也不接受他,难道他连一只蝼蚁都比不上吗? “好!你让我跟他告个别,我就跟你回去。” 月神妥协了。 “可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日神“好人做到底”。 一刻钟后。 “郎君,我得回去了。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女儿!照顾好自己啊!” “明月!明月!” 随着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喊,明月女神随耀阳日神飞升而去。 “咳咳!” 急火攻心,抑郁成疾……这个凡间男子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不!” 明月女神悲痛欲绝,但是耀阳日神已经将她拘禁在了月宫里,无法脱身。 死者已矣,但是明月女神不可能放下自己的女儿不管。她的女儿还只是一个婴儿,失去了父亲,没有人抚养,必死无疑。 “必须救她!” 明月女神下定决心,收回维持月亮光芒的本源之力,强行攻破了耀阳日神布置的禁制。 “明月,你居然!” 日神再次震怒。 “让我下去,否则,不死不休!” 月神不再妥协。 “你!行,你可以下去,但是得把本源之力留下。” 日神开始了忽悠。 “呵!想骗我交出本源之力,然后又把我软禁起来吗?休想!” 月神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阴谋诡计。 于是,两大神明大战了三百回合,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好在神界和凡界有界域相隔,才没有殃及凡界。 最终,明月女神落入下风。眼看凡间的女儿性命堪忧,明月女神自爆身躯,引发空间乱流,阻隔耀阳日神。与此同时将一缕魂魄封入了玄玉当中,送入了人界。 至此,月宫再无明月女神,月亮也不再散发属于自己的光芒,而是反射太阳的光辉,从此以后,便有了阴晴圆缺。 第九章 释疑 “仙女姐姐,然后呢?明月女神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这样的结局,扆薇爱可不太相信,自爆而亡……这也太悲壮了吧?简直是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耀阳日神曾经试图复活明月女神,但是由于她的魂魄不全,而且是因为她分离的那一部分魂魄自己不愿意归来,招魂也没用。最终自然是没有再复活了。”倾世佳人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她的女儿呢?” 扆薇爱追问。 才一个月大的孩子,又身处偏僻之地,没人照顾她怎么行? “她最后送走的玄色璞玉带着她的残魂飞到了她女儿身边,将她带离那处荒凉之地,恰巧遇到一户好心人家,她便被收留了。”倾世佳人耐心地回答。 “再后来呢?” 扆薇爱心中已经想明白了许多线索,事情的大概轮廓已然出现,只是她还想再确认一下,连忙继续追问。 “后来呀,那户普通人家就像是撞了大运,好运连连,最后他家的儿子飞黄腾达,他们家族便成了世家大族。他们认为也许是捡来的这个孩子带来的好运,也发现了玄色璞玉不同于一般的玉,便将其作为护身符传了下去。”倾世佳人侃侃而谈。 “你的意思是说扆微风和我都是女神的后人吗?那你就是明月女神吧!”扆薇爱了然于心,面上却做恍然大悟状。 “是,也不是。你们倒是可以算是明月女神的后人,尽管血脉已经非常稀薄了。可我已经不是什么女神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魂,苟存在玄玉里罢了。” 明月女神的残魂(以下简称明月)神色淡漠依旧,仿佛她只是作为旁观者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啊!仙女姐姐,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不会就要走了吧!” 扆薇爱心头一惊,仔细一看,眼前的明月女神的确并非实体,只是一个清晰度比较高的虚影而已。顿时感到有些担忧。 “哈哈~”明月看到扆薇爱紧张兮兮的样子,顿时忍俊不禁,继续道:“薇爱,难道你不应该先问问我为什么你会在这吗?” “咦!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扆薇爱略感惊愕。 “当然,因为是我让你过来的呀!”明月依旧淡淡地回答,眼里却透出几分狡黠。 “是你让我过来的?”扆薇爱眨了眨眼,作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没有穿越会是无缘无故的,她当然也不例外。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与这神秘的明月女神有关,只是没想到真是她直接把自己招过来的。 “准确的说,你和微风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里和你原来的世界其实是两个平行的时空。在你的那个时空,微风只是一户普通农家的孩子,一生很平凡却也很平安,才会顺顺当当地有了你。而在这个时空,微风虽然身份地位显赫,却危机四伏。尤其是这一次,唉……” 明月忽然叹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悲戚。 她是一名多情的女神,即使岁月轮替,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她的后代到了扆微风这一代血脉已经淡薄得与寻常人几乎无异,她的情感也被漫长的时光逐渐磨灭,但她仍旧保留了一份为人母的情感,直到现在依旧牵挂着她的后人,在玄色璞玉里默默地守护他们。 “所以你让我过来是为了拯救他吗?”扆薇爱问道。 “嗯。”明月点了点头,随即道:“毕竟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让他立即清醒过来。虽然他迟早能醒过来,可这种重度昏迷会让这里的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了。若是他被埋了,就真的会窒息而死,我也无能为力了。” “那你让我过来只是为了让他看起来活得好好的吗?”扆薇爱郁闷了。 感情是让自己来当替身的?有意思吗?找谁不好,干嘛非找她? “当然不仅如此,若是你不能找出威胁微风性命的源头,解除根本威胁,他还是难逃一死。”明月神色一凛,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是我怎么做得到呢?我不过是那边的一个普通学生罢了。还有,我的魂魄穿到这边了,我的身体怎么办?那边的我不就死了?” 扆薇爱心头一颤。 不带这么玩的吧?拆东墙补西墙能解决问题吗? 难道为了救扆微风,就要牺牲我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花季少女吗? 明月女神偏心,太偏心了! 扆薇爱敢怒不敢言,生怕女神一怒,直接就送她去见扆微风的妈妈了。 “薇爱,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哦!”明月看出了扆薇爱心中的愤愤不平,微微一笑道。 “啥?”扆薇爱懵了。 “你虽是重阳日所生,却是极阴魂体质。”明月不紧不慢地说道。 “极阴魂体质?” 扆薇爱不禁一愣。 阴魂?还极?啥东东?我好像只听说过阴魂不散…… 明月看到扆薇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呆愣愣的,十分蠢萌的模样,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一脸正经地回答:“原本女子属阴,男子属阳,指的是身体体质。一般人的魂体体质大体相同,不分阴阳。重阳日诞生的女子身体体质上的阴性会减弱,对魂体却是没有影响的。按理来说,要到人死后,魂体离开了身躯没了生气,才会染上阴气,成为一般所说的阴魂。而你的魂体从一出生便带有极强的阴性,与你的身体体质时常发生冲突,是极阴魂体质。” “这……”扆薇爱冥思了一会,继续道:“实在是匪夷所思,我不明白。” “那我问你,每次来月事的时候,是不是总是疼痛难忍,而且无论是何种治疗方式都只能治标呢?”明月贼兮兮一笑,将双眼弯成了月牙儿。 “咦!这你也知道!可是这不科学啊!”扆薇爱不由得吃了一惊。 难道不是因为子宫那什么素的问题吗? “你都穿越了,还相信什么科学吗?”明月笑眯眯地反问道。 “呃……”扆薇爱挠了挠头,随即道:“说的也是,用科学真的解释不了现在的情况,就暂且信你好了。可这极阴影魂体质有什么用呢?” “恰巧与你相反,微风这孩子是重阴日所生的,体质偏阴。你的魂体和他的躯体基本上可以相容,不会产生冲突。”明月淡淡一笑。 “这样的话找一般体质的女生或男生应该都可以吧?为什么非得是我呢?”扆薇爱心里不平衡了,转身就打算要走。 明月女神太偏袒扆微风了吧!难道我不是你的小可爱吗?哼!你已经失去可爱的本宝宝了,爱谁谁,宝宝不干了! 第十章 明月姐姐 “先听我说完嘛!”明月拉住了转身欲走的扆薇爱,语速极快地说道:“重点是我是明月女神的残魂啊,本身就是阴性的。再者,天地讲究阴阳调和,月为阴,日为阳,我的法力也是阴性的。自从玄月国兴起了重男轻女的风气,玄色璞玉开始传男不传女。男子身上阳气重,玄玉被男子长时间佩戴着,阳气侵入了内部,我的法力随之消减。到微风这,才好一点,不然我连护住他的心脉的能力都没有了。” “哦,我懂了。”扆薇爱茅塞顿开,道:“如果换成我的话,你的法力就能恢复一些了,对吧?”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利用吗? “的确,因为你的极阴魂体质阴性远超一般的女子身体体质,对我来说更加有效。”明月直言不讳。 “那我的身体怎么办?” 比起这些个利不利用的,扆薇爱更关心自己的身体,魂都没了,不就是一具尸体了吗? 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真的好吗? 她的爸妈和闺蜜还不得伤心死了? “不用管它。”明月满不在乎地回答。 “啥?” 扆薇爱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我说过这里和你那边的世界是两个平行空间,不论你在这边呆多久,最后你回到那边的时候都会是原来你离开的那个时刻。”明月淡定地回答。 “这样啊!”扆薇爱转怒为喜,简直是大喜过望,笑道:“那就是相当于那边的时间是静止的啰?那我现在可以当做只是在做梦啰?” “不行哦,薇爱。如果你在我还没有攒够让你穿越回去的法力之前在这边被杀了的话,就真的会死哦!”明月罕见地板起了冰山脸,显得十分严肃正经。 “纳尼?”扆薇爱微微错愕,继续道:“这不对啊,要是你之前有能让我穿越的法力,救扆微风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非也,非也。”明月摇头晃脑道:“其实这次你能够穿越过来,是你那边的明月女神的残魂送你过来的。” “可你之前不是说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扆薇爱顿时秀逗了。 “是啊,是我通知她把你送过来的啊!”明月笑盈盈地回答。 “嘎?还能通知?” 扆薇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这个要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些,难道不是吗?”明月微笑道。 “嗯,”扆薇爱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到底谁才是暗害扆微风的幕后主使吗?” “不知道,”明月摇了摇头,道,“受玄玉的限制,我能观察到的范围有限。目前只能靠你自己去找出幕后主使,我暂时无能为力。” “靠我自己?那我找不出来怎么办?如果他继续对扆微风下手,遭殃的可是我诶!” 扆薇爱有些捉急了。 “我会尽我所能尽量保住你的性命的。只要不是致命伤害和身中剧毒,我还是可以分分钟搞定的。”明月信誓旦旦地回道,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那除了治愈之外,仙女姐姐你还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法术呢?”扆薇爱打破沙锅问到底,心中有些小小的窃喜。 金手指,这绝对是我的金手指,抓牢金手指,分分钟开挂,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梦……嘿嘿嘿。 “我可以将一部分法力借给你,你使用的时候,只要你能想像出来,就能产生相对应的效果。”明月神秘兮兮地回道。 “这么厉害?”扆薇爱不敢相信。 明月收起了别有深意的笑容,严正道:“当然是有限制的。首先一天最多使用一次,否则身体会承受不住,毕竟微风体内的神之血脉已经非常微薄了;其次一次最多维持半刻钟,毕竟我的法力目前还很有限,不能长时间保持;最后一点是法术也不能违背自然法则哦!” “不能违背自然法则?”扆薇爱一字一顿地问道,心中疑惑。 法力这种东西本来就不符合自然法则吧?不是超自然的吗? “这样跟你说吧。你可以把水变成冰,但是不能变成火;可以施法让植物加速生长,但是不可以让植株变回种子;可以施法让别人绊一跤,但是不可以直接施法杀人……这样你明白了吗?” 明月尽量把话说得通俗易懂。 “呃……”扆薇爱顿感被浇了一盆冷水,心里哇凉哇凉的,随即道:“这样和没有法力压根没有多大区别吧?” “薇爱,法力终究只是外力,最根本的还是要靠你自己才是。在这个其他人都没有法力的世界,你可以使用法力本身就是在作弊哦!偶尔一两次也许无伤大雅,但事事依靠作弊的话……”明月“邪魅”一笑,继续道:“你懂的。” “嗯嗯。”扆薇爱乖巧地点了点头,扑闪着一双小猫般亮晶晶的黑眼睛,道:“仙女姐姐,你说得对。我要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行动能力在这里好好生存,不,是生活下去。难得有一次体验他人生活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才是啊!” “你明白就好。”明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扆薇爱的小脑袋,又竖起了大拇指,夸张地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拯救者,有魄力啊!” “哈哈……”扆薇爱有些羞涩,小脸顿时一红,摸了摸自己的脸,半遮掩着道:“没有啦,仙女姐姐谬赞了!对了,我不能总这样叫你仙女姐姐啊!既然你不承认自己是明月女神,那我叫你明月姐姐怎么样?”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按年龄和辈分来说,我怎么也得是你的祖宗了吧!”明月揶揄道。 明月女神面上不喜,心里却是乐滋滋的,扆薇爱这声姐姐叫得甜甜的,又不带半点虚假,感觉很是受用。 “哎呀!明月姐姐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干嘛把自己说老了?我们那边看起来都快可以叫奶奶的人都乐意年轻人管自己叫姐姐呢!”扆薇爱脱口而出。 女人都喜欢年轻,这是不变的定律。 可扆薇爱压根没发现这话说得很有歧义,这不就是把明月女神比喻成老奶奶了? 她能高兴才怪。 不过明月女神并不介意,随意答道:“好吧,你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主人,该起来晨练了!” 忽的,扆薇爱听到了千尺浪的声音,顿时一惊: “啊!怎么这么快就早上了?明月姐姐,我怎么回去啊?” “去吧,薇爱。” 明月一甩衣袖,扆薇爱顿时两眼一黑。 “呀!” 第十一章 练功? “主人,您没事吧?” 扆薇爱一睁眼,一个身着侍卫服装的高大男子便映入眼帘。 “嗯?你怎么进来了?” 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扆微风的身躯里,扆薇爱松了一口气。可出现在眼前的千尺浪让她觉得有点奇怪,不应该在外面侯着才对吗? “属下刚刚听到您尖叫了一声,一时情急就擅自进来了。”千尺浪单膝跪地,战战兢兢地回答,虽然看到“扆微风”好好的坐在他面前,心里却仍旧有些担忧,忙问道:“您真的没事吗?” “没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吓了一跳而已。”扆薇爱脸不红心不跳地随口诌了个理由。 “那您赶紧起床洗漱一下,该进行晨练了。”千尺浪松了口气,才想起正事来。 “还有晨练?”扆薇爱心中一寒,想了想,又道:“可以先吃饭吗?” “不行。”千尺浪毫不犹豫地回道,思虑片刻,补充道:“饱食过后不宜立即锻炼,这样会耽误时间。” “好吧。”扆薇爱无奈地点了点头,起身下床。 半盏茶后,院子里的空地。 “主人,先练一下扎马步吧!”千尺浪憨笑道。 “扎马步?好吧。” 听到扎马步,扆薇爱想起了以前学校一些“变态”的老师,就喜欢罚学生扎马步,她也扎过两次马步。 千尺浪让扎个马步还是很简单的,难不倒她,不用他多说,扆薇爱双脚打开,与肩同宽,两手前平举,微微下蹲。 “主人,手握拳。” “握拳?好吧。” 虽然她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既然找别人当师父,就还是照做吧。 “主人,再蹲下去一点。” “行。” 扆薇爱原本只下蹲到了六十度左右,想起标准的马步需要蹲到九十度,只好尽量让大腿与地面尽量保持平行了。 “啧!这样真的好费劲啊!” 扆薇爱才蹲了一小会,双腿便忍不住微微颤抖了。 “千尺浪,我还要扎多久?” 扆薇爱眨了眨眼,可怜兮兮地问道。 “主人,这是你第一次扎马步,不用太久,就两刻钟吧。”千尺浪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刻钟?你确定?” 扆薇爱在心里翻了翻白眼。 我去,两刻钟,不就是半个小时了?这么久,你确定不是开玩笑? “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您的。”千尺浪郑重地点点头,站成了标准的“军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呵呵……” 扆薇爱干笑一声,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内心却已经炸开了锅: 天哪!居然是认真的!挨罚都没有扎过这么久啊!还陪着我,这丫的分明就是监视我呀! 过了不到半刻钟。 “不行了!千尺浪你让我歇一会吧!” 扆薇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以,主人。”千尺浪爽快地回答。 “太好了!” 扆薇爱大呼庆幸。 “呆会再扎两刻钟便是。” 千尺浪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扆薇爱的笑容僵住了。 雅蠛蝶!这也太太太苛刻了吧!哪有一开始就让人连续扎半小时马步的呀! 扆薇爱顿时欲哭无泪,可是练功是自己提出来的,怎么也不可能就这样反悔,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这回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no zuo no die”了…… 当日傍晚。 “主人,劈个叉给属下看看吧。”千尺浪憨笑道。 “劈叉?”扆薇爱微微一愣。 “对。”千尺浪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扎马步扆薇爱不行,劈叉还真难不倒她。 作为一个富家千金,扆薇爱从小就学舞蹈,劈个叉,下个腰什么的随便来! 说干就干,扆薇爱迅速打开双脚,向两侧滑去。 “主人,您这是劈好叉了?” 千尺浪一脸的鄙夷。 “呵呵……” 扆薇爱干笑了两声。 阿西吧!我忘了这是扆微风的身体啊!怎么能硬成这样呢?居然才下到一半就下不去了! “主人,就你这程度能叫劈叉?不能再下去点?”千尺浪不依不饶。 “呀!” 稍稍用力,扆薇爱便感觉腿筋生疼,再也下不去了。 “真的不能!” 扆薇爱将双手搭在大腿上按揉,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扆微风的身体硬得跟僵尸似的,下不去,怪我咯? “主人应该不介意属下帮您一下吧?”千尺浪笑呵呵地问道。 “哈?” 还没反应过来,千尺浪直接两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猛力往下一压。 “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突破天际。 “要死要死!腿要断了啊!” 扆薇爱仿佛听到了腿骨断裂的“嘎嘣”声,疼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主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了,居然还哭了……” 扆薇爱抬头一看,只看到了千尺浪满脸的嫌弃,感觉自己就是在丢人现眼。 “你……” 麻蛋!老娘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为毛要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啊!你这个杀千刀的千尺浪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可话到嘴边,扆薇爱不得不咽了下去。 谁叫她现在的身体是一个二十八岁,虽然说不上魁梧,但至少身材高大的大男人呢! 这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扆薇爱只好把跑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双手撑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 “主人,您不打算起来了吗?”千尺浪鄙夷更盛。 “腿疼,动不了了。” 扆微风苦着一张脸,显得可怜巴巴的。 “主人,要不属下扶您起来?”千尺浪贴心地问道。 “扶我?别,还是我自己起来吧。” 一想到对方是个大男人,扶自己肯定免不了肢体接触,就算身体是男的,内心还是会觉得尴尬。 扆薇爱连忙用手将两腿揉了揉,挪动到中间,又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主人,现在感觉怎么样?”千尺浪看她艰难起身的样子不似作伪,忙关切地问道。 “千尺浪,你这是存心想折腾我吗?为什么练功还要劈叉啊?”扆薇爱气不打一处来,再也顾不得什么所谓形象了,开口就是质问。 “属下不敢。”千尺浪见她生气了,连忙抱拳低头道,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她,目光毫无闪烁,满脸真诚地说道:“主人,您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不先多伸展伸展,把柔韧性锻炼出来,练功的时候容易受伤啊!” “哦?”扆薇爱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随即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就不追究了。不过我感觉我的韧带真的拉伤了,你得让我休息几天。” “韧带?”千尺浪顿时一愣。 “这个你不懂?” 扆薇爱有些奇怪,这千尺浪懂得要增强柔韧性,怎么不知道有韧带这回事呢? 第十二章 惊悚 扆薇爱不知道,其实此时玄月国的技术文化水平都只相当于历史上的宋朝到明朝时期的水平,医术上,对于人体结构的了解并不十分到位,知道皮、肉、筋、骨,却不知道还有所谓的韧带,或者说并没有把韧带单独划分出来,还是算在筋里面,千尺浪不知道韧带这个说法完全是正常的。 “恕属下才疏学浅!”千尺浪紧张地回道,差点出了一身冷汗,暗道:真惹主人生气了怎么办?不会赶我走吧? “不懂就算了,懒得跟你解释。总之就是我腿受伤了,行动困难,得修养几天。” 扆薇爱才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倒不如趁机让千尺浪给自己放几天假。 “那得给您叫个郎中才行!” 一听到腿受伤了,千尺浪更加紧张了,暗道:嘤嘤嘤,怎么办?居然把主人弄伤了?不会要拿我的小命来抵吧? “也好,你去吧。”扆薇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端起了一本正经的架子,“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 “主人稍等,属下告退。” 千尺浪一抱拳,转身飞纵而去。 他前脚刚走,忽的,一个黑色人影从院墙头上掉了下来。 “主人!” “嗯?” 听到有人叫扆微风,扆薇爱转身看了过去。 “啊!三秋叶你怎么受伤了!” 一看,墙角下站着一个身着一袭玄衣,身材高大的侍卫,一手捂住肩头,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仔细一看,玄色的衣服上也满是殷红的血迹。 扆薇爱吓了一跳,这种浑身是血的场面在现实中她还是第一次见。 “主人,只是小伤,没事。” 三秋叶脸色煞白,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带笑容地回答。 天哪!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小伤,那大伤不就得挂了! 扆薇爱暗自吃惊,面上却不得不镇定下来,忙道:“碰巧千尺浪去请郎中了,你就在这等一会,应该马上就到了。” “郎中?”三秋叶微微一愣,紧张道:“主人,您怎么了?” “我没事,千尺浪小题大做而已,我不碍事,治你的伤要紧。” 扆薇爱摇了摇头,眼里充满关切。 “主人,其实这点伤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三秋叶稍稍迟疑,还是说了出来。 “自己处理?”扆薇爱一愣。 “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最多让千尺浪他们帮忙处理罢了。” 三秋叶不禁有些疑惑。 “哦,对!”扆薇爱反应过来,赶忙解释道:“一时心急,忘了。” 又皱了皱眉,着急道: “那你赶紧去处理一下啊!还站这干嘛?” “主人……”三秋叶疑惑更重了,迟疑片刻,随即道:“我有要事禀告!” “不急,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呢!还是先去包扎一下吧!” 扆薇爱摆了摆手,朝院门看去。内心满是焦急,嘀咕道: “真是的,千尺浪怎么还没回来?这么严重的伤口还是让郎中看一下比较好吧!” “多谢主人关心!不过主人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言毕,三秋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圆竹筒。 “这是?” 扆薇爱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 放弃追查,放汝一马; 执意追究,后果自负! “这纸条怎么来的?怎么不早拿出来啊!” 一看,扆薇爱眉头紧锁,拧成了疙瘩。 “主人,属下刚刚就想说这事来着……” 三秋叶一脸委屈。 “好好好!是我的错,赶紧说吧。” 扆薇爱看了,赶紧服了个软。 “按您的吩咐,我继续调查毒药的来源,已经到了城西那边。昨天我发现有人跟踪我,便把他引到了暗巷。结果我不是他的对手,被他砍了一刀。原来以为他会把我杀了,结果他扔给我这个竹筒,说‘这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留你一条小命,把东西带给你们的主子’,然后就走了。我只好暂停调查,赶紧赶了回来。”三秋叶按压着伤口的上方止住了血,细细道来。 “你做得对,此事关系重大,我得赶紧禀告父亲大人。三秋叶,你赶紧去处理伤口吧。要不,再稍微等一下,让郎中来。” 扆薇爱刚想走,又回头叮嘱了一番。 “是!” 正在此时,千尺浪赶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中年男子。 “主人,郎中来了!”千尺浪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中年男子费力地跟在身后,大汗淋漓。 “很好,千尺浪,让郎中给三秋叶看看,我先去父亲那了。”扆薇爱吩咐下来,转身抬脚就走。 “是!”千尺浪心中虽有疑议,但面上不敢多说,只得称是。 “哎呀!” 扆薇爱一着急,忘了自己韧带拉伤这回事,一迈腿,便疼得下意识叫出了声。 “主人!” 见状,千尺浪连忙上前想要扶她一把。 “没事,没事。” 扆薇爱赶紧摆了摆手,连忙躲开,往外走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郎中,麻烦您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吧。” “好。” 既然扆薇爱吩咐了他让郎中治疗三秋叶,自然还是让郎中来处理。 “扆微风”的话,千尺浪等人是不敢不从的。 包扎完毕之后,郎中走了。两人议论起来: “千尺浪,你有没有觉得主人好像变了?” “嗯。我记得主人十几岁的时候,因为顶撞现夫人挨了板子,打的时候一声也没吭。今天只是劈叉的时候我帮他压了下去,竟然哭了,还眼泪哗啦啦的。” “我也记得以前咱们受伤的时候,主人见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今天居然好像吓到了,还一直让我看郎中。” “其实我觉得主人要我教他练功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自从先夫人走后,主人便意志消沉,不思进取了。以前让他练功,他死也不肯,怎么如今突然转性子了?” “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连主人跟我们说话的语气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说主人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应该不会。虽说我们四个没有一直看着主人,但至少留有一个看着,应该不至于人换了我们都发现不了吧?” “也是。王府戒备森严,这种可能性不大。再说,要找一个和主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应该也不太可能吧?” “嗯。说实话,我觉得我更喜欢主人现在的性格,感觉主人回到了先夫人还在的时候。” “我也是……” 众人突然觉得非常欣慰,便不再追究“扆微风”性情大变的问题。 忠心护主,便是这四人毕生的追求。 第十三章 禀告父亲大人 摄政王书房内,扆伟岸正在专心致志地批阅部分奏折,忽然发现“扆微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如此失礼,让他有些不悦,但面上仍是淡淡地问道: “风儿,何事?” “父亲大人,请看!” 扆薇爱恭恭敬敬地将纸条递到了扆伟岸跟前。 “这……”只一眼,扆伟岸瞬间神色一凛,道:“哪来的?” “启禀父亲大人,先前儿臣派三秋叶等人继续追查陷害我的幕后主使,结果三秋叶被人跟踪打伤。那人要他把这个送回来,还说……”扆薇爱停顿下来。 “还说什么?” 扆伟岸眉头一皱。 “这只是一个警告!” 扆薇爱面容略带惊恐。 “啪!” 扆伟岸一掌拍在书桌上,勃然大怒道:“嚣张,太嚣张了!我知道是谁干的了,该死的刘拯老匹夫!对付不了我,竟敢对我儿下手!实在可恶!” “那儿臣还继续追查吗?” 扆薇爱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征询道。 妈耶!刘拯不就是刘凝碧的爸爸,当今的三皇叔,扆微风的未来岳父吗?为啥要和自己的未来女婿过不去呢? 扆薇爱心中不解,很多事情她还没想明白,现在知道是刘拯想害扆微风,就更不明白了。 堂堂三皇叔干嘛非得对付扆微风这么一个纨绔公子?碍着他了吗?犯得着下这种狠手,直接毒杀? 扆伟岸沉吟片刻,便道: “风儿,此事就此打住。暂时我还奈何不了他,毕竟只要他不承认,没有铁证根本不可能把他怎么样。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会算数。为你的安全着想,还是先放过他这一次好了。” “是!儿臣告退!” 扆薇爱躬身行礼,缓缓转身。 正打算离开,扆伟岸继续道: “等一下,风儿。虽说那老匹夫一直和我对着干,但是明面上我们可还是‘亲家’。他那女儿就快要及芨了,你们的婚约是皇上下旨定下的,皇命难违,你得做好成亲的准备才是。” “这……儿臣……” 扆薇爱不由得迟疑了一番,没想到这么快扆微风的未婚妻就要进门了。要是真结了婚,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见他迟疑,扆伟岸的脸上多了几分愧意,又道: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成亲,要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还没成婚。你一定还在怪我在你母亲故去后就取了流萤为妻吧!” “不,父亲大人。儿臣怎么会怪您呢?我只是一直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而已,和您没有关系。” 其实扆微风到底是怎么想的,扆薇爱还真不知道。虽然她有他的记忆,但是大多很模糊,关于他的内心想法,就更加不清楚了。只好按着自己的思维回答,总之,这个父亲大人不能惹就是了。 “难道你对那个青楼女子真的没有意思?”扆伟岸眉头轻皱。 这个儿子,他是管得太少,但并非真的不在意。刘流萤一直暗自遣人监视他,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放任,因为如此一来,不需要他刻意加派人手看着扆微风,便能知悉他的大概动态。 尤其是干了什么“坏事”的时候,刘流萤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他。 扆微风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逛青楼的事他早就知道,但只要扆微风没有作出什么过分的事,他不会插手。之前他会叫扆微风来询问,其实是刘流萤撺掇的。 自己的儿子到底什么样扆伟岸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父子两人很久都没有聚聚,没有交流过,借此机会说上几句话也好。 当初,扆伟岸决定要取刘流萤的时候,扆微风极力反对,但扆伟岸没有接受他的意见。 结果,婚礼举行的那天,扆微风没有出现。 本以为他不吵不闹,不干扰婚礼的进行是好事,可万万没想到扆微风竟然在房间里悬梁自尽了,幸好看门的下人发现及时,不然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他。 自此之后,扆微风就如同得了抑郁症一般,性格变得格外阴郁。 扆伟岸非常头疼,于是从原本他打算培养成自己暗卫的苗子里挑出了资质极佳的四个少年,加强训练,让他们当扆微风的贴身侍卫。 表面上说是让他们当他的保镖,保护他,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看住他,免得他再次寻死。 扆伟岸纵容他,与其说是因为对他的生母心存愧疚,不如说是因为被扆微风吓怕了,他很担心自己会失去这个儿子。 最爱的妻子走了,怎么可以再让最疼的儿子离他而去? 扆微风堕落就堕落些吧,只要还想活下去就好。 没有什么比孩子的性命更重要。 只要爹还在,哪怕护不了我儿一世又如何?至少现在还可以护着。 谁敢害我儿,定与他不死不休! 但既然扆微风已经有了进取之心,扆伟岸决心督促他成长起来,迟早有一天,他能展翅翱翔,再也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 扆伟岸的神情不由得黯然了几分,心道:为父的苦心,风儿你能明白吗? “您说斛莉靓吗?真的没有,只是红颜知己而已。” 扆薇爱并没有注意到扆伟岸神情的细微变化,生怕惹怒他,将头压得很低,恭恭敬敬地回答。 “既然如此,风儿,你就别再出去找她了。安心等待一个月后和刘凝碧的婚事吧。你可以退下了。”扆伟岸敛了黯然的神色,平静地回答。 “是!” 扆薇爱转身缓步离开,依旧有些蹒跚。 “嗯?风儿,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腿怎么了?” 扆伟岸注意到了这点,有些疑惑。 “多谢父亲大人关心,儿臣只是练功的时候受了点小伤,没有大碍。” 扆薇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作揖道。 “练功?”扆伟岸微微一怔,想起了什么,随即哈哈一笑道:“哈哈!居然已经开始练了!我儿果然不错,言出必行。为父对你刮目相看啊!” “多谢父亲大人夸讲!儿臣先退下?”扆薇爱客套了一句,面上征求扆伟岸的意见,实则早就心急火燎地想要逃离这“水深火热之地了。 “嗯,去吧。” 扆伟岸笑着摆了摆手。 “呼~” 走出书房,扆薇爱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心道: “幸好他没有问得更多……香炉的事不宜让他知道,否则扆微风还好好地活在这的问题就解释不通了。” 第十四章 软禁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宰相养成实录最新章节、宰相养成实录我不是浮萍、宰相养成实录全文阅读、宰相养成实录txt下载、宰相养成实录免费阅读、宰相养成实录 我不是浮萍 、、、、、、、 第十五章 隐秘 墨城中央,庞大的建筑群呈对称状分布,金碧辉煌,壮观无比,那便是玄月国的皇宫。 凤鸾殿内。 “承儿,有何高见?” 一名梳着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枚凤簪,身着彩凤穿牡丹缎底长袍,妆容淡雅的妇人手执一颗黑子落在了身前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的棋盘上。 “举棋不悔。” 对面一名身着玄色锦袍,明眸皓齿,美如冠玉的十七八岁男子手执一枚白子随后落下。 “任其闹腾可遂心意?” 妇人随意落下一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年轻男子亦是随意落下一子。 “如此甚好。” 妇人收起一枚白子,眼底流淌着笑意,却与这棋局得胜无关。 男子抿嘴笑了笑,神情里没有任何懊丧之意。 在他看来,不管这盘棋的输赢如何,最终的赢者都将是他。 …… 凤鸾殿不远处有一所看似不起眼的“小学院”,可它实际上却是玄月国的最高学府,收纳的学子均为皇亲贵族,将相之后,名叫“太学府”。 太学府有着严格的升级考试和肄业制度,总共十二学年,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每级均为四学年。考试分为小考,中考和大考,小考一月一次,中考半年一次,大考一年一次。考试成绩划分为优,良,合格和劣四等,所有人学子均需获得九成以上的合格,六成以上的良,三成以上的优,才能成功从太学府肄业,获得封官或继承父位的资格。 每一日,晨光熹微之时,朗朗读书声会伴随着“铛铛”的钟声响起;上午或者下午的课堂时间,莘莘学子则是安静地聆听博士(太学府的老师)的授业;课间休息时间,若有任何疑惑,可以向博士提出,要求解惑;晚间课堂则是学子自主学习的时间,既可以预习新课,也可以温习一天所学。 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玄秘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九这天,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裙,挽着相当简约的发髻,只别了一枚玉簪的刘流萤迎面碰上了刚从教室走出来的文子韬――高年级博士之一,她浅笑着招呼道:“文博士。” “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文子韬立即抱拳行礼,手中还握着无处可放的一卷竹册。 “文博士,不必多礼,我此番只是过来看望尘儿的,切勿声张。”刘流萤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轻声说道。 她的身后一片空旷,没有任何丫鬟或侍女跟着,而她的手中只拎着一个雕花的食盒,看上去与一般看望学生的家长无异。 “是。”文子韬微微颔首,转身踏入教室,用清脆的嗓音不急不缓地说道:“扆微尘,出来一下。” 言毕,文子韬跟刘流萤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了。 “好的,博士。” 一名穿着一身学院统一制服――湛蓝纯色长大褂,带着一顶“学士帽”――四四方方垂着两条飘带的湛蓝色布帽,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少年收起手中刚刚摊开的《儒林外史》,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他有着浅棕色的眸子,稚气未脱的圆脸,还未完全变声的小男孩嗓音,显得比他的实际年龄――十五岁要小许多,宛如一个萌萌哒的小正太。 “儿臣见过母亲大人。”扆微尘躬身行礼,神情严肃。 “尘儿,跟娘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刘流萤不禁莞尔,幽幽地打趣道。 “娘亲,这可是在学院,家教礼节自然得照顾周到才行嘛!”扆微尘狡黠一笑,凑到流萤耳边,轻轻地耳语道。 “真没想到我儿还是个假正经。”刘流萤差点失笑。 “娘亲,你在心里想想就罢了,干嘛非说出来取笑孩儿呢?”扆微尘小嘴一撅,满脸的委屈。 “尘儿,走走走,带娘亲去你的校舍,这儿不方便。”刘流萤一手牵起扆微尘的小手,轻车熟路地往教室后的宿舍区走去。 “嗯。”扆微尘乖巧地如同小猫咪一般紧随其后,顺便将食盒拿过来提到了自己另一只手里。 半盏茶后,两人到了扆微尘的宿舍。 不大的房间,一张木榻,一套桌椅,一个衣柜,一排书册,尽收眼底,简约至极。 “娘亲,这次又给孩儿带了什么好吃的?”扆微尘将食盒放在了书桌上,一边打开盒盖,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亲手炖的山菇雉鸡煲。”刘流萤坐在木榻边,浅笑着回答,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眼里溢满了慈爱。 “哇~” 食盒一打开,浓浓的鸡肉香味扑鼻而来,扆微尘不由得惊叹一声,看到一整只被划着十字刀,露出肥厚肉质的山菇包围着的雉鸡,不禁偷偷地咽了咽口水,随即问道:“野生的吗?孩儿听说这个可遇而不可求,娘亲哪弄来的?” “哪有那么玄乎,只要娘想要,随时都可以派人去猎。”刘流萤轻描淡写地答道。 “真的吗?”扆微尘把雉鸡煲端了出来,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她,面露狐疑。 “难道娘还会骗你吗?”刘流萤笑着反问道。 “要真是这样,怎么今天才给我送呢?”扆微尘不顾沾满油汤,直接用手掰下了一只鸡腿,跟大馋猫似的大啃特啃起来。 “鬼机灵。”刘流萤不置可否。 她静静地看着他吃完了整只接近一斤重的野生雉鸡,随即取出了一方柔软的丝帕,为他擦了擦嘴,又擦去了满手的油汤,旋即柔声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中考了吧,娘会多来送几次,好好帮你补补。” “诶呀!”扆微尘一听到半个月,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忙道:“娘亲,这次的考试不巧跟风哥哥的喜事碰上了怎么办?我得回去参加哥哥的婚礼吧?” “风儿的婚礼……”刘流萤若有所思,话到嘴边又嘎然而止。 “要不孩儿请个假吧,反正我今年的请假的机会还剩一次。”扆微尘一面将食盒盖好,一面吊儿郎当地说道。 “哈哈……”刘流萤掩嘴失笑,随即道:“尘儿,娘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爹爹过生辰的时候不见你请假,怎么你风哥哥结婚的时候反而要请假了?” “爹爹的生辰年年都有,可风哥哥一辈子都只会结一次婚啊!”扆微尘笑嘻嘻地回道,理直气壮。 “就知道贫嘴,你明明就是怕见你爹爹吧?”刘流萤一语戳破。 “怎么可能?”扆微尘坐到了刘流萤身旁,跟小女孩撒娇似的靠在她的肩头蹭了蹭,笑眯眯地说道:“孩儿是娘亲的儿子,也是爹爹的儿子,既然孩儿最喜欢娘亲,自然也是喜欢爹爹的。” 扆微尘无赖的话语和举动,没有一点十五岁贵族少年该有的样子,但刘流萤不旦不恼,反而很受用。 她这个唯一最珍贵的儿子到底什么样,她心里很清楚,就算他面上表现得再幼稚,再皮,也会无底线地包容下去。 刘流萤不动声色地把他蹭歪的帽子正了正,语气温和地提议道:“那好,这次风儿成婚你就别请假了,安心参加中考便是,等到一个月后你爹爹的生辰再请假,回家为他庆祝生日,也一样会见到你的风哥哥和凝儿的。” “好,都听娘亲的。”扆微尘转瞬间化身超级乖巧宝宝,乖巧呆萌无匹。 母子俩坐在一起,拉起家常来,聊着聊着,刘流萤忽然问道:“离你爹爹的生辰还有些日子,想让他来看看你吗?” “可以吗?可是爹爹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来看孩儿?” “娘只问你想不想。” “当然想了,爹爹好像还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呢。” “娘会跟他说的,尘儿就等着娘的好消息吧。” “嗯嗯。”扆微尘面上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却不抱希望,暗中自嘲道:风哥哥才是爹爹的儿子,而我,从来就不是…… …… …… 墨城分为城西和城东两大区域,扆府位于城东,便主宰城东,刘府位于城西,就主宰城西,两家各管各的,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城西,刘府书房内。 一名身着墨色华服、五十多岁的男子背手站在书桌前。 身后一个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闷声道: “主上,您真的要放过那小子吗?” “暂且放他一马,这小子有点邪乎,还是先放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华服男子语气清冷,仿佛不带一丝情感,随意摆了摆手。 “是!” 黑衣男子恭敬地回道。 这黑衣男子虽然蒙着面,但仍可看到他如同白纸一般异常惨白的肤色,一双鹰眼中寒芒闪动。 “那些人呢?处理好了吗?” 华服男子淡淡地问道。 “谨遵主上吩咐,已经全部处理掉了。”黑衣男子恭谨地回答。 “做得不错,退下吧。” 华服男子随意挥了挥手。 “是!” 语毕,黑衣蒙面男子闪身出了书房。 华服男子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愤愤道: “哼!这次放你儿子一马,下次就轮到你了!” “爹爹!” 突然传来了一声甜美的女声。 华服男子脸上的铁青顿时消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个身着一袭浅粉色轻纱裙,扎着可爱双丫髻,十四五岁的小女生缓缓踱进了书房,向前几步,俯身行礼道:“女儿见过爹爹!” “凝儿,不必多礼。这么晚了,不去休息,找我何事?” 华服男子笑了笑,眼里满是慈爱。 “爹爹,你真的要我嫁给那个姓扆的纨绔吗?” 少女嘟着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爹爹也不想,只是你那刘承哥哥已经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颁布了圣旨,是不能收回的。”华服男子无奈道。 “可是女儿听说他贪酒好色,文不成武不就的,没什么出息啊!”少女撅了撅嘴,满心不悦。 “爹爹知道。”华服男子眼底戾色一闪而过,随即道:“虽然那小子还挂着嫡长子之名,但是你姑母怎么可能把继承摄政王之位的机会让给他呢?只不过是你表哥年纪尚小,当以学业为重,才没有提出来。这摄政王之位原本就该是我们刘家的,迟早也会是我们刘家的,你要嫁也应该嫁给你表哥才是。” “可是女儿就要嫁过去了呀!还怎么可能嫁给微尘哥哥?”少女跺了跺脚,一脸的委屈。 “好凝儿,委屈你了。”华服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了一番,继续道:“为父暂时也没办法,毕竟你刘承哥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能先让你嫁过去了。” “爹爹……”少女的眼眶湿润,快要挤出眼泪来了。 “这样吧,凝儿,拿着这个。” 话音刚落,华服男子从书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铜板大小,不到两寸高的一个小白瓷瓶。 “这是?” 少女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瓶子上什么也没写,打开一看,只有一些白色粉末。 “是什么你不用管,反正到时候你下到他的酒里,让他喝了便是。”华服男子不以为意地回答。 “啊?”少女一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丢丢眼泪一下子收了回去,旋即道:“爹爹,这样不太好吧?” “凝儿,你虽然会一点功夫,但是那小子毕竟是男子,你的力气肯定比不过他。别让他真的碰了你,等为父解决了其他的障碍,会想办法让你回刘家的。”华服男子说着,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少女迟疑了一下,看到她格外严肃的神情,不敢反驳,只得恭敬道:“是!谨遵爹爹教诲!” “去休息吧。”华服男子欣然一笑。 “好的,爹爹。” 少女浅笑着退了下去。 回到房间,这个叫凝儿的少女将小瓷瓶的瓶盖盖好,收到了自己的小匣子里。 …… …… 半个月后,扆府。 “怎么搞的?怎么到处挂上红灯笼和红绸了?” 扆薇爱一出院子,顿时一愣。 扆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窗户上贴上了许多大红窗花,整个特别喜庆。 “主人,您忘了,只有半个月就是您的大婚之日了!”千尺浪憨笑道。 “呃……”扆薇爱微微一愣,最近被千尺浪等人盯着练基础功,折磨得“死去活来”,扆微风的婚事,她差点就忘了。 “是哦!”扆薇爱故作惊讶,随即问道:“但是需要提前半个月准备吗?” “其实原本至少提前一个月准备的,我们只提前了半个月,已经是不给刘家面子了。”千尺浪苦笑着回答。 “这样啊……” 扆薇爱无力反驳。 …… 又过了十天。 “主人,您的新郎服送来了!试穿一下吧!”二月花欣喜若狂地朝扆薇爱奔了过来。 “啥?”扆薇爱顿时傻眼了。 只见二月花的手里捧着一个大红色扁平礼盒,打开一看,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绣着黑边金绣的绛红色锦袍。 “还是不要了吧……”扆薇爱摇了摇头。 “您还是试一下比较好,万一不合身呢?” 二月花提起了衣领,将新郎服显摆似的在扆薇爱眼前晃来晃去,坚持让她换上看看。 “好吧。” 扆薇爱只好换上了这件新郎服。 “看着宽松,穿起来还是挺合适的。” 前后左右看了看,扆薇爱满意地点点头。 内心不禁感慨万千: “唉……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曾经幻想过自己会有一场中式的传统婚礼,身着凤冠霞帔,美得不要不要的……现在真的有了一场这样的婚礼,我扮演的却是新郎……” 第十六章 大婚 抱歉!... 章节内容获取超时...... 章节内容获取失败...... → → → ← ← ← 如果无法点击上方链接刷新页面,请手动下拉刷新本页或点击浏览器刷新按钮刷新本页。 如果你刷新2次还未有内容,请通过网站尾部的意见建议联系我们,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修复! 宰相养成实录最新章节、宰相养成实录我不是浮萍、宰相养成实录全文阅读、宰相养成实录txt下载、宰相养成实录免费阅读、宰相养成实录 我不是浮萍 、、、、、、、 第十七章 夜难寐 喧嚣锣鼓外,清冷小院间。 月未盈满,夜色微凉。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古典素净的美人正对月独酌,轻声吟咏。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当真不知么?” “若是不知,为何常来看我弹琴?” “若是不知,为何一曲《知音难觅》终了,你对我投以昙花一笑?” “若是不知,为何已有婚约在身还要将我带出那烟花勾栏之地?” 美人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眼前似乎幻化出了一名唇红齿白,丰神飘洒,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 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一汪桃花水,任谁看了都心神荡漾。 “可你若是知晓,为何从那日之后便不再来看我?” “是因为我当了花魁,让你失望了么?” “可你明知道我有苦衷,实属情非得已,被逼无奈,岂能怪我?” “为你苦守清白之身多年,任二八青春年华老去,婉拒了不知多少爱慕我的王公贵族,富家子弟……” 美人陷入回忆当中,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忽而望向深蓝天幕中的皎皎明月,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热闹,喜庆的画面。 大红灯笼高高挂,窗花连片影成双。 红烛摇曳凤冠落,罗帐隐隐霞帔散。 “今日你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 美人眼中哀怨,嘴角却依旧挂着不凋零的清莲之笑。 “我不会怨你,要怨也只能怨我出身卑微,配不上你这样的人中之龙。” “怨只怨我为了苟且偷生,为了保住老母欺瞒坑害了你。” 斛莉靓倚靠在美人榻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良久,似是传来梦中呓语: “微风,你还好吗?” …… …… 夜未深,人未静,只喧嚣渐远。 扆微风的房间内。 缓步走到床前,扆薇爱轻声道: “那个……凝碧郡主,委屈你了!你还只有十五岁,不应该嫁给我的。我知道你也是被迫的,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当这一场婚礼只是一场戏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假结婚吗?” 盖头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甜美的女声传了出来。 “对!我们只要在别人面前假装夫妻就行了。” “那你不掀盖头了吗?” 刘凝碧指了指头上的盖头。 “啊?哦,那我就掀一下吧!” 语毕,扆薇爱捏住盖头的两角,轻轻掀了起来。 当刘凝碧的面庞映入眼帘时,扆薇爱顿时一愣。 “这……” 盖头下的是一张圆圆的鹅蛋脸,双眼皮,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笑着,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天哪!这刘凝碧怎么长得跟我闺蜜一模一样!” 扆薇爱不由得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 刘凝碧象征性地随口一问。 她对扆微风本就不喜,看到他这“痴迷”的样子,心中更是鄙夷。 这扆微风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黑漆漆的,除了一双眼睛好看一点,哪里比得上微尘哥哥? 刘凝碧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浅笑着,看不出异样的情绪。 “啊?”扆薇爱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没事没事,只是看你和我以前一个好朋友长得非常像,有些惊讶。” “是吗?我还以为你被我的美貌惊到了呢!呵呵~” 刘凝碧掩嘴一笑。 “哈哈~” 扆薇爱听了这明显带着戏谑味道的“自恋”之语,忍不住哈哈一笑。 想当初,扆薇爱也是个有点小自恋的人,只是现在……唉,说多了都是泪。 “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喝交杯酒了?” 刘凝碧起身,走到桌前,端起了酒杯。 “交杯酒还是免了吧,我不喝酒的。” 扆薇爱连忙摆了摆手。 “可我听说你号称千杯不醉呢!” 刘凝碧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是吗?”扆薇爱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已经戒了。” “那好,戒了就不喝酒吧。”刘凝碧将酒杯放了下来,又道:“以茶代酒怎么样?” “这……”扆薇爱稍稍迟疑,继续道:“其实我也不喜欢喝茶的。交杯酒这个程序还是免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闺蜜一样的妹子如此“盛情难却”,扆薇爱有些抓狂: 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只是演戏吗?还喝什么交杯酒啊!多尴尬啊!都说了不喝酒,还换茶,要不要这么执着啊! “这……”刘凝碧顿时语塞。 “凝碧郡主,还是早些休息吧。” 扆薇爱微微一笑。 “你……” 刘凝碧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警惕。 “别误会,你睡床上就好。” 话音未落,扆薇爱从对面的衣柜里取出了一套素色的被褥,铺在了地上。 “我打地铺。这样你可以接受吧?” 刘凝碧看了扆薇爱这一举动,沉默良久,才道: “你真的只是打算演场戏配合他们一下?” “嗯,”扆薇爱点点头,已经坐到了铺好的被子上,笑道,“你我都是情非得已,反抗不了,只好逆来顺受啰!” “说的也是。”刘凝碧微微颔首。 “那我去把蜡烛熄了。” 言毕,扆薇爱又起身往烛台走去。 “等一下!能别吹灭吗?我有点怕黑……” 刘凝碧连忙护到了烛台前。 “怕黑?”扆薇爱微微一愣,随即道:“好,那就让它点着好了。” 小女生多多少少有些怕黑吧,不过扆薇爱可不怕,她还是个环保主义者,在现世时能不开灯的时候尽量不开灯,减少能耗,有利于减少污染。 到了玄月国也是一样,只要到了睡觉的时间,必定会吹灭蜡烛。她也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亮光,但将心比心一下,她觉得还是应该照顾一下刘凝碧,毕竟她比刘凝碧“大多了”。 “谢谢。” 刘凝碧冲着她莞尔一笑。 “睡吧。” 扆薇爱也笑着回应了她,然后回到了地铺上。 “嗯。” 刘凝碧点点头,取掉凤冠,脱掉鞋子,和衣躺到了床上。 …… …… 时至半夜,将熄未熄的烛光依旧摇曳着。 刘凝碧蓦地睁开了眼睛,轻轻侧过身来,透过桌子四腿之间的间隔瞄了一眼睡在对面地上的“扆微风”。 她缓缓坐起身来,又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轻地走到了桌子对面,小声道: “扆微风。” “扆微风”静静地躺着,双眼紧闭,面色平和。暖色的烛光照映下,睡容显得尤其宁静祥和。 “看来已经睡着了。” 刘凝碧盯着她看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端起了桌子上的两个酒杯朝一侧的窗户轻缓地走去。 第十八章 婚后第一天(1) 窗子正打开着,透过窗口看去,是一座遮挡了月光的高大假山。 “嗯,刚好可以倒在这。” 刘凝碧站在窗前看了一会,确定窗外没有任何人看守或经过,将右手伸出窗户。 “哗啦” 酒杯里的酒倾倒了出去。又将左手里的酒倒在了右手的酒杯里,晃了晃杯子,也倒了出去。 转过身来,瞟了一眼“扆微风”,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呼~” 刘凝碧松了口气,将杯子放回了桌子上,又轻悄悄地回到了床上。 “原先明明听说扆微风十分好酒,经常到青楼饮酒作乐。今天竟然说不喝酒,还说是戒了,有点奇怪啊!酒哪里是那么容易戒掉的?就算戒了,也不至于连喝茶也要拒绝吧……” “难道他发现我在酒里加了东西,所以故意这么说?” “知道我可能还有备份可以加到别的里,所以干脆直接拒绝喝任何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心思也太缜密了吧!” 细思极恐,刘凝碧略感惊恐。 “不过既然他提出和我演一场戏,还睡到了地上,那这东西也没用了吧。” 辗转难眠,刘凝碧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比拇指略大的白色小瓷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收了回去。 “不行!万一他是装的呢?还是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扆微风,虽然你看起来很真诚,像是一个君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凝碧暗忖着,侧身又看了过去。 “噗嗤~” 她差点笑出了声。 只见“扆微风”不知什么时候也侧过了身,略微蜷缩着抱紧了被子,把它抱作了一团,就像抱着抱枕那样。 “一个大男人睡觉也会有这种习惯吗?” 刘凝碧不禁有些惊讶,想起自己以前睡觉的时候,也是这样,喜欢抱着被子。 “也许吧,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样会睡得比较踏实呢!” 微微一笑,刘凝碧缓缓闭上了眼睛。 …… …… 翌日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 “扆微风,起床啦!” 刘凝碧早早地起了床,看到扆薇爱还在呼呼大睡,凑过去喊了一句。 “啊?凝碧郡主,你起这么早啊!” 扆薇爱揉了揉眼睛,有些惊讶。之前千尺浪他们监督自己练功,每天早上应该不到六点就起来了,已经差不多形成了生物钟,大概六点的样子就会醒来。没想到,竟然会被刘凝碧叫醒。 “还叫郡主呢?”刘凝碧一听,小嘴一撅,心道:这家伙是不是傻?不知道做戏也要做全套吗?叫得这么生疏也不怕露馅? 刘凝碧突然对“扆微风”的智商产生了怀疑,对自己先前的判断更加不确定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这“扆微风”看上去傻乎乎的,根本不像有心计的人。 思虑片刻,刘凝碧随意道:“叫我凝碧就好。” “嗯,”扆薇爱非常愉快地点点头,随即道,“你也叫我薇……咳咳……” “薇爱”差点脱口而出,扆薇爱连忙以袖掩嘴,假咳了两声,改口道:“叫我微风就好。” 咳嗽?难道睡地上着凉了吗?不练武的人体质真差劲。 刘凝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扆微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心里是满满的嫌弃。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刘承非要让她嫁给一个废材。 见刘凝碧默不作声地打量自己,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屑,气氛突然变得迷之尴尬,安静了片刻,扆薇爱率先打破沉默,明知故问道:“不过当着别人的面时该怎么称呼好呢?” “这个你不知道?”刘凝碧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古代夫妻间的称呼,扆薇爱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一个女孩子,要管另外一个女孩子叫娘子,就算只是演戏,也不好意思叫出口。同理,如果刘凝碧真管她喊“夫君”,肯定得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我只是觉得挺尴尬的。”扆薇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先别想这么多,赶紧收拾一下,别让别人发现我们是分开睡的。”刘凝碧扫了一眼地上的被褥,赶忙掐断了这个话题。 “对哦!”一拍脑袋,扆薇爱动作飞快地把被褥折好塞进了衣柜里。 “还有,不能让你父母知道我们没有圆房。”刘凝碧继续“敦敦教导”。 “圆房?”扆薇爱顿时一愣。 “你不会真的不懂吧?”刘凝碧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眼底涌现出几分“关爱智障宝宝”的同情。 “我想想……”扆薇爱冥思苦想了一番,终于想起在电视里看到过古代新郎新娘入洞房当晚圆房的传统规矩,甚至有的变态家长会派专人检查,想一想都觉得寒毛直竖。连忙道: “啊,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说法。那……”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糊弄一下比较好。你有贴身侍卫吧,找个信得过的,让他去厨房悄悄取一点牲畜的血过来。”刘凝碧不急不慢地回答,表现出了与十五岁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稳和处变不惊。 “好。”扆薇爱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喊道:“千尺浪!” “主人!”千尺浪应声出现,双手作揖,恭恭敬敬。 “你去厨房悄悄整一点鸡血或者鸭血什么的。”扆薇爱小声吩咐着,想了想,又继续道:“一定要要新鲜的,切记别让人看见了。” “是!”千尺浪再次抱拳,转身脚尖轻轻一踏,向厨房飞纵而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千尺浪便带着装着新鲜鸡血的小竹筒从厨房回来了。 “千尺浪,这件事情务必保密,千万别不小心说出去了。”扆薇爱郑重其事地小心叮嘱。 “是!不过主人你要这鸡血干什么?”千尺浪好奇地问道。 “咳!”扆薇爱差点被这问题呛到,干咳了一声,随即道:“这种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先退下吧。” 年轻人,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有些事情可不是你能问的…… 扆薇爱暗暗吐槽。 扆微风的这些侍卫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好奇心太重。扆薇爱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道:看来还是要继续好好教育才行啊! 第十九章 婚后第一天(2) 千尺浪一退出房门,扆薇爱赶紧把门关上,并且加上了门栓。又快步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锁死了窗子。 本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糊弄别人一下嘛?可偏偏就是有种强烈的“做贼心虚”感挥之不去。 “凝碧,鸡血拿到了,给。”说着,扆薇爱将小竹筒递向刘凝碧。 “微风,接下来该干嘛你不知道吗?难道这种小事也要我一个小姑娘亲自动手?”刘凝碧瞪了她一眼,没有接过鸡血。 “这个……我……不知道。”扆薇爱嗫嚅着摇了摇头。 其实扆薇爱并非真的不知道,只是虽然实际上两人什么也没做,而且自己原本也是女的,可是扆薇爱一想到那种不可描述的羞羞的事情,小脸顿时羞红。 “你脸红什么?”刘凝碧秀眉一蹙。表面上是不解的样子,内心却暗想: “这家伙应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一个近三十岁的老男人了,怎么可能连这些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还突然脸红成这样,难道比女孩子还要怕羞吗?” 刘凝碧越发嫌弃“扆微风”了。 扭扭捏捏,唯唯诺诺的,哪有半点男子汉气概?真让人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的。 “我脸红吗?”扆薇爱微微一怔。 “嗯。”刘凝碧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扆薇爱安静了片刻,又把鸡血递了过去,道:“还是交给你吧,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么磨磨唧唧的,血都该凝固了!”刘凝碧忍不住白了她好几眼,随即一把把竹筒抓了过去,揭开竹盖,伸出食指,沾了一点尚未凝固的殷红鸡血,点在了床单中间的位置。 “一个大男人,竟然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也就是我胆子比较大,你以为一般的大家闺秀敢碰这种牲畜的鲜血吗?要我看,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刘承哥哥才会把我许配给你。就你这性子,靠自己能娶到像我这样的金枝玉叶吗?” 处理了装鸡血的竹筒,将手洗了又洗,依旧残留着一股子血腥味,刘凝碧忍不住狠狠地数落了扆薇爱一顿。 “我也不想……”扆薇爱耷拉着脑袋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刘凝碧“微笑”着一眼扫了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考虑不周,是我错了行了吧!”扆薇爱苦笑着摇了摇头。 “哼!”刘凝碧扭过头去,再也不理她了。 扆薇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满满的心塞:人家也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好吗?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了?再说了,要娶你的是扆微风,又不是我……嘤嘤嘤……都怪扆微风这副老男人的皮囊,哼! 扆薇爱憋着一口闷气,不想说话。 于是,两人就这样谁也不理谁,开启了冷战模式。 “主人,晨练时间到了。” 僵持了好一会,终于千尺浪的声音传了进来。 “好,我换身衣服就出来。”扆薇爱连忙应答了一句,转头看向刘凝碧道: “凝碧,我要出去晨练了。你在这等一会,晚点他们会送早餐过来的。” “千尺浪,我真是爱死你了!”扆薇爱无声地欢呼着,大步流星地踏出了房门。 “晨练?”刘凝碧微微一怔。 …… “主人,弓步再迈宽一点,右手抬高三寸,左手压低一寸。” “好。”扆薇爱一一照做,摆出的是一个出拳的姿势,不禁有些好奇,问道: “千尺浪,你教我的是长拳,太极还是咏春什么的?” “主人,我现在教您的只是一些基本的攻防动作罢了,算不上什么拳法的。您才刚开始练武,就不要追求什么花架子了,实用就行。”千尺浪实话实说。 “哦……” 虽说花拳绣腿的确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扆薇爱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还想着以后回去可以打几套厉害的拳法在闺蜜面前炫耀一下,结果只是几个最基础的动作而已,只要看一眼,谁都会呀!还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嘎吱!” 忽然,房门从里面打开,刘凝碧走了出来。 此时的刘凝碧已经换上了常服。头上梳着双螺髻,只别了几朵简单的小花作为装饰,显得清新可爱。 “原来是在练功……可我以前明明听说扆微风自甘堕落,没有半点进取之心,每天在外游荡,怎么今天练起武来了?做做样子吗?还是之前听说的只是谣传?” 刘凝碧看着“扆微风”像模像样地练习着打拳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刘凝碧双手环胸,几步走到扆薇爱跟前,一脸不耐地说道: “扆微风,别忘了,晚点还要去给你父母问安,敬茶呢!” “啊?还要去问安吗?”扆薇爱顿时一愣。 当了这么久的扆微风,扆薇爱还从来没有去问过安。在扆微风的记忆中,应该是在后母入门之后,他就没有遵守这个规矩了。后母虽然不高兴,但是扆伟岸没有追究,也不好多说什么,再后来干脆不管他了。 没了问早安的的约束,扆微风经常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大部分的青春年华都是这样虚度消磨掉的。才成了最后既不能文,又不能武的废材,甚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超级弱鸡。 “你平时都不去问安吗?”刘凝碧狐疑地问道。 “没去过,”扆薇爱摇了摇头,道,“可以不去吗?” “你以前自己不去就算了,毕竟你是男子,原本规矩上就没有那么严苛。但是根据规定,新婚后的第一天,女方是必须要去敬茶的,男方一般要求陪着。”刘凝碧面露不悦。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扆薇爱苦着脸咕哝道。 一直以来,扆薇爱都尽量减少与扆微风父母的接触,每次见面都犹如一场恶战,得时刻保持小心谨慎,每句话都要经过仔细斟酌,生怕说错半句话,压力山大。也怕说得多了,合不上扆微风的性格和风格,引发怀疑。 刘凝碧顿时脸色一沉,疾言厉色道: “扆微风,别这么幼稚好吗?你知不知道,表面上你不去好像也关系不大,实际上你不去不仅是不给我面子,更是不给刘家面子,不给皇室的面子!这后果你能承受得起吗?” “多谢提醒!我会去的,不过还是先吃饭吧。”扆薇爱抱拳道了声谢,冲刘凝碧笑了笑,招呼她回房吃饭。 这一声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扆薇爱到目前为止,基本上还是用现代人的思维思考问题,对于问安敬茶这样的小事背后可能潜藏的隐患,很少考虑得到。而刘凝碧对这些很清楚,当然原本她也没必要这样苦口婆心地提醒扆薇爱。但她不只提出来了,还讲明了缘由,自然是值得扆薇爱感激的。 第二十章 婚后第一天(3) 回到房间,二月花已经将早餐摆放好了。 扆薇爱戳着一个馒头,漫不经心地啃着,目光时不时地从刘凝碧身上扫过,暗道: “刘凝碧现在的打扮真的好像小雅穿汉服时的样子啊!” 小雅,全名邓雅,是扆薇爱唯一的好闺蜜。 扆薇爱虽然是扆氏集团的千金小姐,但是她父母一直都是将她随意放养的。不仅是没有安排专门的保姆之类的照顾她,连她上学什么的都和平常一般的人家一样。 一样挤公交上下学,一样上普通的公立中学,一样整天穿着校服,一样到食堂吃饭,一样只有少量的零花钱……她的同学老师没有一个知道她是千金小姐的,就算她当众宣布,也不会有人相信。 直到十八岁生日举行了盛大的成人舞会,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扆薇爱还真是个“金枝玉叶”。更没想到,平时套着一身校服,相貌平平的扆薇爱换上名牌晚礼服,稍作修饰之后会闪耀得如同耀眼的明显一般。 在此之前,与她关系处得非常好的只有邓雅一个,其他人肠子都悔青了,一个个纷纷扑上来巴结她。对于这些虚伪的人,扆薇爱一个都不想理,这也是当时她独自一人提前离开聚会回家的原因之一。 而当时她能成功脱身,就是多亏了邓雅为她打掩护。对于邓雅,扆薇爱有着无比深厚的情感。就算明知道眼前的不是邓雅,只是有着相同皮相的刘凝碧,她也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刘凝碧和邓雅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在扆薇爱看来,邓雅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特别能包容自己,脾气好得不得了。而刘凝碧虽然长得同样软萌,但实际上却是凶巴巴的,一点耐心也没有,性格一点也不可爱,大概这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脾气吧。 扆薇爱正想着,刘凝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秀眉一蹙道: “看什么呢?说好了只是演戏,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啊?”扆薇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赶忙道:“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的打扮很好看,比昨天的新娘妆好多了,新娘妆显得老气,不适合你,现在这样好看多了,你这个年纪就应该打扮得清新一点嘛!” 言毕,扆薇爱微微一笑,随即埋头专心致志地吃起了早餐。 “是吗?”刘凝碧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嗯嗯。”扆薇爱头如捣蒜。 “姑且相信你这一次,下次再乱看,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刘凝碧说着,伸出两指,微微勾起。 “啪嗒!”扆薇爱筷子上夹的红烧肉掉到了桌子上。 “别开这种玩笑好吗?凝碧,你这样我好怕怕的……”扆薇爱注意到刘凝碧的动作,明知道她只是吓她的,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哈哈……胆子真小!”刘凝碧不禁哈哈一笑,道:“算了,量你也不敢。记得呆会在拾掇一下自己,一身汗味,太没有礼貌了。” “遵命,我的公主。”扆薇爱不假思索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说着还起身做了个弯腰敬礼的动作。 “哈哈……扆微风,你这动作真有趣!哪学来的?”刘凝碧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想的。”扆薇爱随口回答。暗想: “果然还是小孩子嘛,很好哄呢!” “不过,我只是郡主,不是公主,你以后可要注意点,不要再这么称呼我了,要是被别人听去了,会说你这是对公主的大不敬的。”刘凝碧顿时严肃下来。 “好,都听你的。”扆薇爱乖巧地点点头,面上乖得如同小奶猫一般,低眉顺眼,安安静静地听着刘凝碧的“教诲”,心中却是波澜顿起: “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看来我还是不够小心啊!这个世界,别说救扆微风,就是想要安稳的生活下去,也不容易呢……” …… 清早辰时,扆微风的小别院。 扆薇爱和刘凝碧前脚刚走,一个身着贴身侍女服饰,约五十岁的妇人出现在小院门前,身后跟着两个一等丫鬟,手里捧着绣有“富贵牡丹”的被面和床单。 “站住!”千尺浪跳了出来,拦在前面。 妇人微微躬身,不疾不徐道: “老身奉夫人之命前来为少爷少夫人更换日常用品,麻烦让我们进去。” “行。不过我得看着你们,主人不在,我怕你们不小心动了主人的东西。”千尺浪微微颔首。暗想: “主人果然料事如神啊!刚刚说可能会有人找借口进他的房间,意思一下,不用真的拦着,结果夫人的人就跑过来了。夫人与主人一向不合,不可能真的关心主人的吃穿用度,这种小事也不应该派贴身侍女和高等丫鬟,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妇人行了个礼,赔笑道: “悉听尊便。” 她转身又招呼了身后两个丫鬟一句,便大步向里走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眼底充满着鄙夷。 “吱”,推门进屋,几步走到床前。 只见一床绣着“鸳鸯戏水”彩绣的大红绸被凌乱地摊在床上,掀开一看,鲜红色的床单上一小块暗黑的血迹赫然入目。 妇人顿时眉头一皱,暗道:“这似乎不太符合夫人的推测……” “动作快点吧,我也懒得看着你们。”千尺浪看这妇人动作迟疑了一下,面露不悦。 “银烛,青萝,你们两个动作快点。”妇人退后一步,向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 “是!”银烛和青萝齐齐颔首,有条不紊地迅速更换被褥。 另一头,扆薇爱跟着刘凝碧行礼,问安,敬茶,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刘流萤竟然破天荒地一点也没有刁难“扆微风”,扆薇爱有些诧异,但心底非常乐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知道这肯定多多少少与刘凝碧有关,相比明月女神这个“金手指”,扆薇爱认为刘凝碧更加靠谱,简直是“金大腿”,若在现世,抱大腿这种事扆薇爱才不屑于做,但在玄月国嘛…… “抱!怎么不抱?必须抱紧了!” 扆薇爱为自己当机立断的机智点了n个赞。 …… …… 扆伟岸的卧室。 “耿心,如何?”一位身着深紫色锦缎华服的中年妇人站在屏风后,轻声问道。 “夫人,请看!”耿心招了招手,一个丫鬟便从屏风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将一条鲜红色床单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夫人跟前。 “这……”妇人秀眉一蹙,暗道:“难道凝碧没有按原计划行事吗?还是被那个小子识破了?” 她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凝碧那孩子会武,据说还会点穴,不至于被欺负。早上问安的表现也很正常……” 她仔细回忆了每一个细节,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 “不,不对劲,太正常了!那小子竟然十分配合,一副知书达礼的样子,和以往根本不像!和凝碧也是有说有笑的,看起来相处得很好,也不像是在演戏。可是凝碧原本说过很讨厌扆微风那样的人,好像对尘儿也有意思,怎么一下子就接受那小子了?看来还是得单独找她问问才行。”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耿心见她沉默了许久,不安地问道。 “耿心,秘密通知凝碧,让她找个时间,单独来见我。”妇人命令道。 “是!”耿心屈膝行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秘密会面 上午巳时,扆微风的小别院。 “微风,我要出去一下。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刘凝碧跟正在扎马步的扆薇爱打了个招呼。 “好的,凝碧。”扆薇爱笑着点点头。收回两脚,回头吩咐道: “二月花,你跟着凝碧出去吧。” “是!”一旁的二月花连忙抱拳。 “微风,我不出府的,就不用派人跟着了。”刘凝碧迟疑了一下,浅笑道。 “好吧。”扆薇爱点点头,继续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行。”刘凝碧微微一笑,转身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门。 刘凝碧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若有所思,暗道: “真是的……在府内还能遇到什么危险吗?扆微风不会是想监视我吧?嗯……应该不会,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怀疑,想派人看着我的话,就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了。是真的关心我的安危吗?可这也太小心了点吧?难道他就活得如此没有安全感吗?” “算了,扆微风怎么看都不像有心计的人,他以真心待我,我又怎么能总是这样猜忌他呢?不想了,不想了……” 摇摇头,甩开了消极的思绪,刘凝碧加快脚步,一路上尽量避开丫鬟,侍卫,曲曲折折地来到了扆府后花园的湖心亭上。 金秋时节,丹桂飘香。而湖中的莲花已经完全凋零,莲蓬都枯萎了,莲叶也干枯破败。整个莲湖显得凄清萧条,几乎没有什么人来这观赏或玩耍。 此时,除了湖心亭中端坐着的刘流萤和刚刚赶到的刘凝碧,更是空无一人。 亭中只摆放了一张青石圆桌和四条青石圆凳。圆桌上摆着一个不大不小,四四方方的锦盒。 “见过姑母!”刘凝碧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凝碧,只有你我两人时,你这么称呼我关系不大。不过当着别人的面,你可一定要记得喊我婆婆才是,毕竟你已经进了扆府的门,不再是刘家的小姐了。”刘流萤面色一沉。 “谨遵姑母教诲。”刘凝碧微微躬身,随即莞尔一笑,道:“其实凝碧一向都记得的,之前敬茶的时候不也没喊错吗?” “你呀,还真是顽皮。”扆夫人瞬间展开了笑颜。 “姑母,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刘凝碧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事。”刘流萤淡淡地回答,忽的,秀眉一挑,又道:“姑母只是想问问,扆微风那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哪能呢?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刘凝碧狡黠一笑,语气里是满满的嘚瑟。 “呵呵~”刘流萤轻轻一笑,道,“是吗?原来我侄女有这么厉害?” “姑母,不要小看我哦,我可是会武的人,虽然点穴功练得不太到位,但是对付他我还用不着点穴,一脚就能踹趴下。” 语毕,刘凝碧起身对着空气踹了一脚,力量十足。 “行行行,我信了。”刘流萤点点头,轻声道:“那你说说床单上的一点红是怎么回事吧。” “原来是这个,姑母我悄悄地告诉你。”刘凝碧四向张望了几眼,凑到她的耳朵边上,小声道:“其实只是鸡血,用来糊弄人的。” “之前的计划可没这一条,你难道还想糊弄我吗?”刘流萤微微皱眉。 “姑母,我这叫以防万一,当然不是防您,只是怕扆伟岸会派人检查而已。”刘凝碧顺势给刘流萤捏了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表现出了极其乖巧懂事的一面。 “这倒是不必担心,扆伟岸根本不希望你嫁过来,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这些事情他都不会管的,你只要别太耍大小姐脾气,表现得像个好儿媳就行了。”刘流萤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柔软的小手,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好的,姑母。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刘凝碧立即收回手,又坐了下来。 “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给。”刘流萤伸手揭开了石桌上的一个锦盒,推到了刘凝碧跟前。 “太棒了!谢谢姑母。” “晚点再走,我让银烛她们准备了午餐。” “好!我就知道姑母最疼我了……” “别光顾着吃,还有这个。” 看着小馋猫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刘流萤不禁莞尔,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近三寸宽,五寸长的信封。 刘凝碧忙把手中的半块桂花糕塞进了嘴里,双手接了过去。 一看,其上写着遒劲有力的四个打字“凝碧亲启”。 小心翼翼地将其撕开,取出了里面约半指厚的一沓信纸,一张一张地翻开,只见其上写着: 见字如晤 小妹,为兄得知你婚期将近,特向圣上请假数日,会赶在你回门那天回家……(此处省略一千字) 不知妹夫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配不配得上我活泼可爱,天资聪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此处省略一百字)十全十美的小妹。 可惜为兄只是一介莽夫,看人的眼光未必准,要是我说错了什么,小妹可不能生气。 妹夫若是会武,为兄愿与其切磋切磋。若是不会武也无妨,为兄只希望他能真心实意待你……(此处省略一万字) …… 正午时分,扆微风的小别院。 房间里,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午餐,有红烧排骨,清蒸鲤鱼,凉拌藕片,清炒秋葵……还有一盘新鲜水果,不仅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还少不了饭后水果,这些当然是扆薇爱特意要求的,可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上了满满一桌子,近十个菜,根本不是平时一两个人的量。 “今天凝碧不在,二月花你们一起过来吃吧。”扆薇爱稍稍有些吃惊,但没有过多表现,直接将二月花,千尺浪等四人叫了进来。 “主人,这样不太好吧。”四人有些迟疑,不敢落座。 “哪里不太好?之前不也一起吃过吗?再说了,我一个人吃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你们忍心看着这么多珍馐美味就这样被倒掉吗?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扆薇爱说着,脸上充满了“悲悯”。 “主人,其实一般也不会倒掉。您和老爷夫人他们吃剩的菜,通常会端回厨房,分给低等的丫鬟和侍卫。”千尺浪向前一步,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扆薇爱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 这点在原主扆微风的记忆里没有,想必他也不关心这些。不过扆薇爱也没想到古人竟然是这样操作的,还以为吃剩的菜会和饭店里一样直接倒掉呢。毕竟扆府这么有钱,根本不像是会珍惜粮食的地方。 但不得不说,这波操作,扆薇爱相当满意。如此一来,剩再多的菜,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这么拘谨啊,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一直陪伴我,照顾我,保护我,我早就把你们当成好朋友,好哥们了,没有把你们当下人的。我们之间也用不着讲那么多身份规矩,你们也把我当好朋友看待就行了。”扆薇爱笑了笑,招呼着他们,继续说道:“来来来,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好!”四人听了,心里顿时充满了感动,赶忙坐了下来。 “凝碧在的时候,我没有叫你们一起吃,只是觉得她可能会介意,毕竟她是刘府唯一的小姐,高贵的郡主,会比较讲究规矩。不过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觉得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刁钻刻板,也许可以跟她说说,以后大家一起吃饭。”扆薇爱一边夹着菜,一边说道。 “嗯嗯……”四人点点头,眼眶已然湿润,但是一个都没有动手吃菜。 扆薇爱正有些纳闷,忽的千尺浪站起身来,道: “主人,我去多拿几副碗筷。” 言毕,转身向外走去。 “是哦!我都忘记这茬了,呵呵……”扆薇爱尴尬地笑笑,心道:光顾着叫他们一起,却忽略了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怪不得他们迟迟没有动手吃菜呢……呵呵哒。 第二十二章 银耳雪梨羹 婚后的日子依旧平静,扆薇爱和刘凝碧的相处算是融洽。毕竟扆薇爱本身就是十八岁的少女,知道像刘凝碧这样的小女生喜欢什么,对什么内容感兴趣,话题上还是能聊得来。刘凝碧有一点大小姐脾气,扆薇爱便把她当成小妹妹,尽量让着她,倒是没让她发过多大的脾气。 除了练功,扆薇爱平时也没什么事,干脆带着刘凝碧和千尺浪他们养生。各种养生茶,养生汤层出不穷。吃水果也玩出了花样,各种水果蔬菜沙拉,水果拼盘,甚至水果茶,水果汤,种种让人咋舌的黑暗水果料理也闪亮登场。 “来来来,大家尝一下这个银耳雪梨羹!”扆薇爱兴冲冲地端着一个白瓷汤碗飞奔进了客厅。 “主人,你又下厨了!”千尺浪微微一惊。 扆微风的小别院原本就有一个独立的小厨房,只是之前一直废置着,没有使用过。扆薇爱让他们清理出来,又从大厨房借了一些干柴。但是大厨房的食材和烹饪用具是不能随便挪用的,扆薇爱只好让千尺浪他们拿扆微风的零用钱出去买回来。 扆薇爱也非常想一起出去,但是非常苦逼的是,尽管刘凝碧已经嫁了过来,扆伟岸却没有解除她的禁足令,要等到婚后第三日回门时,才允许她和刘凝碧去刘府。 “嗯。凝碧,你也来试试吧!” 随口回了千尺浪一声,扆薇爱放下碗,朝到卧房走去。 屏风后,梳妆台前,刘凝碧正手托香腮细细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微风说我这样打扮特别合适,美过天仙,也不知是不是阿谀奉承呢……” 内心暗忖着,脸上不自觉地绽放了一抹蜜汁般的笑容。 “凝碧!” “扆微风”呼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微风?”刘凝碧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理了理身后轻微压皱的鹅黄色衣摆。 “凝碧,我刚刚做了银耳雪梨羹,出去尝尝吧!”扆薇爱笑着招呼刘凝碧。 “啥?”刘凝碧微微一愣,道:“你不会又整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汤吧?” “这次没有啦!银耳和雪梨可是相当经典的搭配,味道很正常的。” “是吗?昨天那个橘子炒肉,你也说味道很正常,结果呢?”刘凝碧斜眼瞟了她一眼。 一想起那味道又酸又咸又古怪的酱色橘肉,刘凝碧顿觉有些反胃。 “呵呵~”扆薇爱尴尬地笑笑,随即道:“那个是意外啦!只是酱油放多了点。这个就只加了点糖,保证好喝!” “微风,你每次拿出来之前都没有试吃过吧?到底哪来的自信总说自己做的那些味道古怪,无法形容的菜好吃的?”刘凝碧双手叉腰,白了他好几眼。 “这个……”扆薇爱笑容微僵,迟疑了一会,继续道:“我倒是真的没有试吃过。如果我先试吃了,发现味道不好,就不好意思再拿出来了。我一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多浪费啊!” “你不会少做一点吗?”刘凝碧不禁噬之以鼻。 “如果只做一点点给自己吃,我担心你们会觉得我在吃独食……”扆薇爱笑了笑,将手背到了身后,不安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你这家伙还真是!怎么性格这么别扭呢?”刘凝碧微微挑眉。 “别扭吗?”扆薇爱挠挠头。 这个问题她以前还真没想过。 …… “千尺浪,你说主人这次煮的汤能喝吗?”万竿竹咽了咽口水,不是嘴馋,而是……害怕! “什么叫能喝吗?主人辛辛苦苦煮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千尺浪义正辞严地反驳道。 没有人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虚,就是昧着良心说话也没有这么虚。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后背不停地冒出来。 好在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也是,我错了。是好不好喝才是。”万竿竹认怂了。 “依我看,这次的银耳雪梨羹应该还可以。虽然一般来说银耳会搭配莲子,但是梨子也是可以煮着吃的。我记得有一个治咳嗽的偏方就是好像就是蒸梨子……”二月花插话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对!我也想到了。加冰糖和川贝,吃起来就是甜甜软软的,味道还不错。”三秋叶连忙附和。 “嗯。那这个味道应该也还行……”万竿竹微微颔首,深表赞同。 …… 客厅里四个人围着桌子,仔仔细细地将扆薇爱煮的银耳雪梨羹观察了一番,尽管大汤勺和白瓷小碗已经摆在了面前,却没有一个动勺舀汤的。只是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然后安安静静地等着扆薇爱和刘凝碧。 片刻后,两人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怎么都围着不动手呢?”扆薇爱看到千尺浪等人傻乎乎地站在饭桌四周,桌上的白瓷小汤碗依旧空着,隐隐有些失落: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率先尝试我的料理吗? “主人,少夫人,属下当然是在等您们了。”四人异口同声。 “不是说过你们可以先尝尝吗?不想喝就直说。”扆薇爱撇了撇嘴,暗道:第一次做的料理还争先恐后地抢着试吃,知道可能不好吃就动都不想动了?不想吃直说就是,找什么借口?简直不想搭理这些“虚伪”的人了,哼! “还是主人和少夫人先试试吧,不然我们不敢喝的。”千尺浪说着,已经盛好了两碗汤恭恭敬敬地端到了扆薇爱和刘凝碧跟前。 “哼!”扆薇爱轻哼一声,端了一碗过来,随即转身递到了刘凝碧跟前,道:“凝碧,还是你先试试吧,不然我不敢喝的。” 千尺浪等人不禁目瞪口呆。 主人竟然现学现卖……不过这合适吗?我们是属下,你们是主子,当然可以这么说。可您是男子汉大丈夫,少夫人虽说是郡主,但已经是您过了门的妻子了,至于怕她吗?这谎扯的也太没水平了吧!自己做的东西自己不想喝就直说啊! 一群吃瓜群众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卑躬屈膝地端着一碗羹,一脸讨好似的笑眯眯地看着一个不到一米六的娇小少女。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四人齐刷刷地佯装扶额遮住了眼睛。 第二十三章 一起睡吧 “是么?”刘凝碧笑着接了过来,暗道:“看着还算正常。” 近乎无色的汤里躺着朵朵晶莹剔透的银耳,银耳中间夹杂着小块无皮的雪梨块。 “尝尝吧。”扆薇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刘凝碧,眼里充满了期待。 “好吧。”刘凝碧端着汤碗凑近了嘴沿,鼻尖动了动,钻进鼻孔的只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闻起来也正常,应该没问题。”想着,刘凝碧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扆薇爱眼里闪耀着精光。 “还行,就是太甜了点。”刘凝碧放下碗,面无表情地回答。 “甜了点?应该不会吧,我只加了一点点糖啊!”扆薇爱顿感诧异。 我这么讲究饮食健康的人,一向推崇少盐少油少糖,一锅汤就放了一小勺糖,怎么可能会甜了? 一伸手端过另一碗汤,大口喝了一口。一股冰糖雪梨的味道瞬间布满了味蕾。 “凝碧,我觉得甜味挺适中的,没有太甜啊!你是不喜欢喝甜的吗?”扆薇爱顿时疑惑起来。 “我想应该是喝不惯吧。我家的汤从不加糖,你这个一加糖喝起来就甜得不正常了,腻。”刘凝碧撇了撇嘴,感觉舌头上还残存着甜腻腻的味道。 “哦。那我以后不加糖了。”扆薇爱点点头,又看向千尺浪等人,面色一沉,眉毛一挑,道:“你们现在敢喝了吧?” “敢敢敢!”四人连连点头,赶紧从大碗里舀出汤来。边喝边暗自感慨: 主人真是好男人,像这样对妻子千依百顺的丈夫要去哪里找哦! …… …… 是夜,风清月朗,扆微风卧房内,烛光影绰。 “微风,别忘了,明天你得陪我回刘家。”刘凝碧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取下头上的发饰,一边淡淡地说道。 “好的!婚后三日新娘回门嘛,我懂。”扆薇爱微笑着点点头。 “那你准备好礼品了吗?”刘凝碧摘下了最后一朵小花,看了过来。 “礼品?什么礼品?”正往衣柜外搬着被褥的扆薇爱微微一愣。 “呵~”刘凝碧嗤笑一声,道:“你作为女婿,难道不应该给岳父岳母准备点见面礼吗?” “哦,这倒是。”扆薇爱点了点头,顺手铺开了垫被。 “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刘凝碧秀眉一蹙。 “呵呵……”扆薇爱笑笑,又铺开了盖被,缓缓道:“差不多吧。” “你!真是要气死我吗?现在都大晚上了,明天一早就出发,还来得及准备吗?虽然我刘家根本不稀罕你送的什么东西,但这是礼数问题,连这都不清楚吗?”刘凝碧一拍梳妆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扆薇爱跟前,秀目圆瞪。 “是我疏忽了,我的错,别生气啊!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在路上准备一下吧,由你亲自选择礼品好吗?毕竟我也不知道你父母喜欢什么。”扆薇爱低眉顺眼,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叹息: 唉……刘大小姐又生气了,只能好好哄着啊!想当初,我也是千金大小姐啊!凭什么待遇差别这么大呢?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qaq…… “哼!下次再这样,当心假结婚被拆穿!就算我们只是假装夫妻,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你明白吗?”刘凝碧没好气地回答,瞪了她一眼。 “是是是!”扆薇爱连连点头,伸手作揖道:“我明白了。以后我不懂的一定多问,凝碧大姐大你一定要罩着我啊!” “噗嗤!”看着扆薇爱点头哈腰的样子,刘凝碧不禁哑然失笑,立马又换成了一副正经脸,拍了拍扆薇爱的肩膀,道:“行!既然你认我当老大,我就罩着你这个小弟了。” …… 扆薇爱在穿越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虽说是扆氏集团的千金,但是在十八周岁之前是完全不参与集团管理之类的。一切与一般的高中生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是住了栋豪宅罢了。 关于人情世故,礼尚往来之类的事,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只要当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就行了。 现代的各种明面或暗地的礼俗,规矩什么的都不是太清楚,到了玄月国,规矩更多更细更刻板,扆薇爱虽说接受了扆微风的记忆,但主导思维还是自己原来的思维。更何况扆微风近十几年过的也是放浪不羁的风流日子,很多规矩礼仪什么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总而言之,扆薇爱懂的还是太少太少了。 安全保险起见,她决定听刘凝碧的。毕竟刘凝碧不仅是玄月国土生土长,各种常识规矩了然于心、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还是见过各种大场面,有着远超常人见识、当今三皇叔唯一的女儿――身份高贵的郡主。 一般来说,听她的准没错。 扆薇爱一边暗搓搓地想着,一边轻轻解开了外衣的束带,准备睡觉。 “等一下,微风。” 刘凝碧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语气不急不缓,不轻不重。 “嗯?怎么了?”扆薇爱转过身去。看到刘凝碧已经脱完了鞋子,却又站起身来,貌似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有些不解。 “我看你总是把被子搬来搬去,挺麻烦的,不如和我一起睡床上吧。”刘凝碧微微一笑。 “一起睡床上?你确定?”扆薇爱怀疑自己幻听了。 “嗯。”刘凝碧点点头,随即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先说好,我们一人盖一床被子,一人占一半床,你不准越界,更加不准有什么非分之想!” “没问题啊!不过……”扆薇爱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我也是女的啊,哪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真是的……唉…… 扆薇爱想着想着又暗暗叹了口气,顾虑到现在的身体是扆微风的,又想起了自己的坏毛病,顿时又踯躅起来。 “不过什么?”刘凝碧抬眼扫了过去,目光凛冽。 “我睡相一向不大好,万一睡着睡着乱动起来,不小心碰着你了,你不会生气吧?”扆薇爱感受到刘凝碧略带寒意的目光,内心不禁有些发毛,挠挠头掩盖了脸上闪过的一丝窘迫。 “不会。”刘凝碧微微咬牙,“笑眯眯”地回答。 “真的不会吗?万一我把你的被子给抢走了或者抱着你了也不会吗?” 扆薇爱几乎是不禁大脑思考地直接问了出来。 自她有记忆以来,几乎都是一个人睡一张床,睡觉就没安分过,有时候睡着睡着盖着的被子被卷成了一团抱在怀里,有时候被子却掉了,甚至有时候自己也滚了下去。 “扆微风!”刘凝碧顿时就炸毛了。 这家伙明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刚答应不会有非分之想,不会有非礼举动,不过几个眨眼,竟然说什么会抱着我!呸!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能让你抱吗?说好的假扮夫妻,难道还想假戏真做不成! 愤愤地想着,刘凝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芊芊玉手也握成了比鸡蛋略大的拳头。 “说好了不生气……”扆薇爱扁了扁嘴,一脸委屈。 “对,我说过不生气。”刘凝碧松开了紧咬的牙齿和紧握的拳头,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嗯?”扆薇爱看着这笑容,心里竟然咯噔了一下,感觉无比的诡异和惊悚。 “呵呵,微风你过来睡吧。你睡里侧。”刘凝碧微笑着从床边让开了。 “好。” 虽然感觉很古怪,扆薇爱还是俯身搬起地上的盖被走到床边,扔了上去,干脆利落地躺到了里侧,盖好了被子。 “躺好了吗?”刘凝碧笑着坐到了一旁,侧头看着她。 “好了。”这话听得扆薇爱有些不明所以,但没有多想,随口回答。 “呵呵……”刘凝碧轻笑一声,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指往扆薇爱脖颈处一点。 “啊!” 一声带着丝丝惊恐和万分惊讶的突兀尖叫打破了夜的祥和静谧。 第二十四章 神秘黑衣人 厚厚的乌云遮了月亮,掩了星星。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乒乓!”器物击打的声音。 “哗啦!”器物破碎的声音。 “不要啊!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扆府不远处一幽静的庭院里突然传来了声嘶力竭的求饶声,打破了黑夜的静谧。 一个腰挂二尺佩剑,面容可怖的黑衣人一手掐住了斛莉靓纤细白皙的脖颈,一手捏着一颗深棕色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掐着脖颈的手向上一抬,便迫使她把药丸吞了下去,随即一松手把她扔到了地上,不屑一顾道: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吗?”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 斛莉靓剧烈咳嗽起来,想把药丸吐出来。 但是这药丸已经落入了肚子里,渐渐溶解开来,哪里还能吐出来? “没什么,不过是一枚普通的慢性毒丸而已。”黑衣男子淡淡地回答。 他取出一条纯白色方巾狠狠地将右手擦了又擦,仿佛刚刚碰过的是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 “为什么?我都照你们说的做了,为什么还要……”斛莉靓披头散发,眼里布满了血丝,脑海中闪过什么,忙大声质问道:“母亲呢?你们把我的母亲怎么样了?” 斛莉靓的老母亲一直在黑衣人手中,因为黑衣人将她藏得十分隐秘,扆薇爱原本想帮她救出来,可惜找不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她活得可比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你放心就是。”黑衣人厌恶地瞥了一眼浑身酒味,快不成人样的斛莉靓,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 “那扆公子呢?你们真的放过他了吗?”斛莉靓跪坐在地上,不甘地追问。 “呵呵……”黑衣人冷笑了两声,一对鹰眼里充满了嫌恶,讥诮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如此记挂着你那个‘小情人’吗?” “胡说!不准你污蔑扆公子!”斛莉靓咆哮着扑了上去。 可她软绵绵的拳头“砸”身上根本不痛不痒,就当她疯狂地要用牙齿咬上去的时候,黑衣人抬起一脚便将她踹飞,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冷冷道:“困兽犹斗?有点意思。” 见趴在地上的斛莉靓拾了一枚打碎的酒坛碎片挣扎着站起来,黑衣人闪身过去,一脚踢掉了她手中不算锋利的碎片,讪笑道:“不过你放心就是,上次我给他吃的可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我独门秘制的百解丸,是用来解之前给他下的百毒散的。” 黑衣人心中十分不爽。 他的百毒散是从近百种毒药当中提炼出来最精华的部分,剧毒无比,不需要服下,只需要吸入一定的份量就能将人毒杀。而且利用高温使之挥发的时候,几乎无色无味,除非是像他一样的制毒高手,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熏香炉中的毒是他下的,他不仅百分百确定点燃了熏香,也百分百确定扆微风在房间里睡了一晚,并且百分百确定百毒散成功充满了扆微风的房间,可扆微风偏偏没死。 这让他十分意外,他不相信自己会失手。 他怀疑后来出现在醉香楼的扆微风是冒牌货,便设计串通老鸨,要挟斛莉靓配合让他查看。 真正的扆微风右肩后侧有个暗红色的龙纹胎记,一看便知真假。 当然,胎记也可以伪造,但伪造的胎记只要用卸墨水擦拭几遍就会不留痕迹。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扆微风居然不是冒牌货。 原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可以向主子邀功讨赏,结果却是啪啪打脸,内心的挫败和憎恨可想而知。 但让他惊奇的是,他发现从脉象来看扆微风分明中了毒。 如此看来,他很可能只是用了某种奇门妙法暂时保住了性命,用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 不料主子突然改变主意,暂时不想要扆微风的性命了,他才只得舍了老本将为数不多的百解丸让给扆微风一颗。 长年与各种各样的毒药打交道,黑衣人自己中毒已深,脸色早就苍白得如同白纸,看上去很虚弱,也有些吓人,而且比真实年龄看上去老了起码十岁。 好在他研制出了百解丸,可以暂时压制所有的毒性,一年吞服一颗,便可为其续命。 “解药?你会这么好心?” 斛莉靓思索了片刻,打消了与他拼命的念头,但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你看我像个坏人吗?”黑衣人浅笑着反问道。 明明是温和的浅笑,但配合着毫无血色的面庞和阴沉的声音,顿时让人感觉阴寒彻骨,汗毛倒竖。 “你!”斛莉靓一时语塞。 “呵,”黑衣人轻笑了一声,随即道:“放心吧,你们两个目前都还有用,不会那么快让你们作成一对亡命鸳鸯的。” 不理会斛莉靓渐渐变得阴沉的神色,黑衣人继续道: “刚刚给你吃的毒药一个月会发作一次,毒性不是很厉害,只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已。但只要你继续乖乖听话,我每个月都会将解药亲手奉上,还会放了你的老母亲如何?” “你想让我做什么?”斛莉靓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冷若冰霜地问道。 “不急不急,你先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下次来可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黑衣人冷嘲热讽道。 “为何?”斛莉靓问道。 她没有端详自己,因为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难看她心知肚明,她只是想知道黑衣人到底用意何在。 “你可是醉香楼的花魁啊!花魁自然要有点花魁的样子。”黑衣人嬉笑着回道。 “呵呵……”斛莉靓忽的冷笑了两声,旋即道:“你不会是想拿我去引诱扆公子吧?别做梦了!” 话音未落,斛莉靓猛地向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抽出了黑衣人腰间的佩剑往脖子上架去。 “锵!” 黑衣人一掌推出,掌风猎猎,一掌将其推翻,手中的剑倒飞出去,插入了地面。 “哟嚯?还想当个贞洁烈女啊?”黑衣人将一只青云靴“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背上,嗤笑道:“难道搭上你老母亲的命你也无所谓吗?” “呸!卑鄙无耻!”斛莉靓的嘴角溢出了少许暗红的血液,如同削葱根的修长十指抓进了泥里。 “多谢夸奖。”黑衣人笑盈盈地抛出了一个小瓷瓶,随即道:“这个月的解药就先给你了,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言毕,黑衣人转身一跃,消失在无边的夜幕中。 “哈哈哈……” 斛莉靓惨笑几声,捡起了地上的小瓷瓶,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双眼空洞地抓着它挪回了美人榻上。 第二十五章 点穴 其实刘凝碧这看似迅疾有力的一指戳在身上一点也不疼,扆薇爱只是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凝碧,你刚刚是?”扆薇爱顿时疑惑不已。 “没什么,这样就不用担心你睡着以后会乱动了。”刘凝碧说着,缓缓躺了下来,盖上了被子,眼底是说不出的痛快。 “啥?”扆薇爱微微一愣。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顿时欲哭无泪。 嘤嘤嘤……本宝宝动不了了……竟然是点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扆薇爱原以为小说、电视里点穴什么的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东西,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没想到…… 的确,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村,点穴功只存在于人们的想像里。而在玄月国,却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一般只有世外高人才会。 巧的是刘凝碧小时候跟随着比自己大十岁的哥哥外出游历,曾经碰上过那么一位会点穴功的世外高人――坤道玉莲子。刘凝碧对习武非常感兴趣,对点穴功这样神秘又新奇的功法更加心驰神往,仗着自己娇小玲珑,“可爱无匹”,各种撒娇卖萌,软磨硬泡,玉莲子拗不过她,只好传授了她一些简单的点穴功,比如定身。 但一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刘凝碧郡主尽管兴致很足,实际上却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累的。时断时续地学了好几年武,内力修为不过达到最初等水平。以刘凝碧目前的实力来说,最多只能定住像扆薇爱这种毫无内力的人。而且很可能过了一定的时间不需要她解穴,就会自动失效。 在来扆府之前,刘凝碧在丫鬟身上实验过,效果不是太好,离所谓的“炉火纯青”不知道差了多少个“十万八千里”,基本上也就能定住半个时晨左右。 来到这边,发现“扆微风”竟然非常认真地在学武,虽然才刚刚起步,无法跟自己相比,但自己要是还和原来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随意习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扆微风赶上,也过不了几年,便会被超过了。 于是,刘凝碧最近两天非常认真地复习和巩固了自己所学的点穴功,感觉自己有了新的领悟和突破,很想找人实验一番,可惜这不是在刘府,而且扆府并没有特意给她安排伺候的丫鬟,而扆微风竟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千尺浪等人一个个不仅身材魁梧,而且内力修为又在自己之上,根本不是可以随便找来实验的。 就算他们会屈服于自己的淫威,可是内力修为不够,点穴功无法奏效,也就看不出差别。这种实验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想来想去,只有扆微风最为合适。可是考虑到自己的点穴功还不纯熟,万一把他定住了,解不开咋办?虽然肯定还是过一段时间就会失效,但是万一这中间有人找他咋办?发生了什么意外咋办? 千尺浪等人虽然内力修为比自己高,可是没学过点穴功,一时半会也学不会,光有内力修为也是解不开的。 层层思考过后,刘凝碧还是没有提出来。更何况扆微风一直对自己非常友善,基本上千依百顺的,又挺会哄人开心,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地整他,便没有动手。 可是没想到扆微风偏偏自己往枪口上撞,这就怪不得她了。 “凝碧,解开好不好?” 扆薇爱尝试着动弹,毫不意外地,身体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不听自己使唤了。虽然知道刘凝碧没有恶意,但是这样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犹豫了一会,还是提了出来。 “……” 回复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啊?已经睡着了吗?”扆薇爱用眼睛的余光尽量往一旁看去,遗憾的是根本看不到刘凝碧的脸。 再说了,要是对方真是装睡,不也没办法吗?一个装睡的人是不可能叫醒的。 扆薇爱只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忽的,又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想上厕所了咋办?” ??!! …… 约两指粗,五寸长的红烛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了镀金圆烛台中堆积的腊油中一小截烛芯在闪烁着昏黄的火光。 忽的,刘凝碧睁开了眼睛,轻轻翻身,侧身躺着,用左手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一旁呼吸平缓,面容安详的扆微风。 “嗯,和微尘哥哥长得不是很像呢。同父异母的关系吗?” 刘凝碧细细地端详了他一番,思维不禁活跃起来。 扆微尘是扆微风的后母所生,今年也是十五岁,只比刘凝碧大几个月。不过大几个月也是大,刘凝碧还是一口一句哥哥,倒没有多不情愿。 扆微尘还是个男孩,模样还没有完全长开,脸看起来比较圆润,相貌偏清秀一些,稚气未脱。而扆微风已经二十八岁了,这年龄完全可以当刘凝碧的叔叔。模样自然是很成熟的,面庞轮廓分明,五官精致。不说绝色,俊美还是可以算得上的。 “仔细看看,长得也还算不错嘛,就是黑了点。” 刘凝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近到每一根修长的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淡红色嘴唇边隐约的唇线也清晰可见。 但并没有配上如白玉般白皙的皮肤,而是接近小麦色的肤色,比一般的贵公子的确黑多了。 原本扆微风也是很白的,但是经过扆薇爱一个多月的折腾,成功地晒黑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扆薇爱除了晨练,其他的时间段也有在院子里练功。千尺浪等四人自然不敢对扆薇爱太严苛,只选择了大约上午十点以前,下午四点以后太阳光线不那么强烈的时候让她练功。尽管只是这样,一个月以后,扆薇爱还是晒黑了不少。虽然比不上高中入学军训的晒黑程度,但跟“美颜如玉”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不过皮肤手感好像还不错……哎呀!想什么呢……不过是点个穴,又不是故意要碰他的……” 刘凝碧小脸微红,突然感到有些害臊。一面总警告扆微风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非礼举动,一面自己居然先动手了……虽说习武之人不拘小节,武功切磋什么的男女之间的触碰也在所难免,用功夫对付别人就更加不能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但是刘凝碧一直都是拿丫鬟婢女练手,平时也都隔着衣服。因此,对异性的直接接触还是比较敏感的。 第二十六章 马车闲聊 扆薇爱将被子盖到了胸前,两手压在了两侧。宽松的月白色内衣衣襟微敞,修长洁白的脖颈和轮廓分明的锁骨裸露在外。 刘凝碧眼瞅着只有脖颈处好下手,没经过太多思考,也不能给扆薇爱反应的时间,便直接下手了。 “别想了,别想了!睡吧……”刘凝碧赶忙把脑子冒出的不良思绪赶跑,正打算躺下来。 “嗯……”一声轻哼,扆薇爱翻了个身,一条胳膊瞬间环了过去。 “呀!”刘凝碧内心暗呼了一声,口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糟了!定身失效了!”刘凝碧反应过来,“扆微风”的手已经紧紧抱着了她,将她撑着脑袋的手给直接压倒了。 “爹爹说男子的气力总比女孩子要大些……还真是……这家伙睡着了力气竟然还这么大……” 刘凝碧尝试着推开扆薇爱的胳膊,却发现对方竟然抱得死死的,手掌还握成了拳,想掰手指都掰不到。 “练功后遗症吗?幸好还隔着被子,不然……呀!又在想什么啊!” 刘凝碧内心暗暗思忖着,不由得羞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要不要叫醒他呢?哎呀呀!不行,太尴尬了……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刘凝碧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面拽了拽,又将自己的两条胳膊收到了被窝里,略略看了扆微风一眼。 “咦!” 扆微风依旧双眼紧闭,但是嘴角竟然微微上翘,挂上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怦怦怦!” 刘凝碧这不经意的一瞥,却忽的牵动了什么,心脏居然不安分地“乱撞”起来。 “天哪!我这是怎么了?被压得太紧了吗?” 刘凝碧微微错愕。 “又不是刚练完功,怎么躺在床上心也会突然跳得这么厉害呢?”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但抵不过渐渐涌上来的浓浓倦意,不多久,便睡着了。 …… 翌日辰时。 “哒哒哒……”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从宽阔的官道上不疾不徐地驶过,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刚刚从一品楼走出,手里抱着用礼盒包装好的上等碧螺春的扆薇爱和刘凝碧两人。 扆薇爱将手中的礼盒放在马车的坐凳上,看向刘凝碧,道:“凝碧,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家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或忌讳什么的吗?” “要说的话,那就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清,到时候再提醒你好了。”刘凝碧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马车窗外,不紧不慢地回答。 “好。”扆薇爱点点头,又问道:“那你父母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行为举止之类的?” “说实话,我父母最不喜欢的就是你,风流纨绔的扆微风。”刘凝碧脸上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伸出食指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扆薇爱。 “啊?怎么这样?”扆薇爱微微一怔。 差点都忘了!扆微风声名狼藉,自己接手了他这具躯壳,自然顺带把所有的骂名也背上了。虽然刘凝碧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在其他没有真正接触过我的人眼里,我还是那个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哥啊! 刘凝碧白了他一眼,徐徐地说道:“要不是有圣旨压着,你以为我父母会让我嫁给你吗?你以前的名声可不是一般的臭啊!我估计他们根本不会把你当女婿看待,最多表面上做做样子。不过你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我们也只是在演戏而已。你尽量表现得稳重懂礼一些就行了。” “好的。”扆薇爱爽快地点点头,如蒙大赦。 看着“扆微风”一副顿时松了口气的样子,刘凝碧忍不住秀眉一蹙,道:“可我总觉得你不怎么靠谱啊!你说说你,堂堂摄政王嫡长子,竟然完全不懂政务,四书五经也不通晓,诗词歌赋只有皮毛,武功才刚刚起步,内力修为几乎没有,跟别人文韬武略的世家子弟,皇族公子怎么比啊!” “呃……”扆薇爱挠挠头,不解道:“就回个门还会扯到这些吗?” 刘凝碧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嫌弃,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缓缓道:“不说别人,就拿我哥来说。今年二十五岁,比你还小三岁,已经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了。论武功,可以一当十,内力修为已经达到了高等中期水平,在所有的将军里可是数一数二。论智谋,纵观全局,运筹帷幄,根本不需要军师。而你呢?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厨房里瞎捣鼓,比我还喜欢琢磨女孩子的东西,好意思吗?” “我……”扆薇爱低下了头。表面上看起来是自觉无颜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毫无羞愧之感。 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啊!到这里也才一个多月,哪能学那么多东西?能学好武功,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刘凝碧数落的人是扆微风,关我啥事呢? “而且今天我哥会回来。说专程来是想见见你这个‘名声在外’的好妹夫啊!”刘凝碧继续道,眼底满是莫名的笑意。 “啊?你哥不会找我切磋武艺吧?”扆薇爱顿时心头一惊。 若是他以切磋武艺为借口,揍自己一顿怎么办?到目前我才学了几个动作,根本算不上会武啊!这不是单方面挨揍吗? “不好说。”刘凝碧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哥的性格一向比较直率,到时候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得多担待一点啊。还有,说不定他会想考验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我的夫君,你配合一点就是。” “凝……碧……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好害怕……你哥不会直接揍我一顿吧?”扆薇爱不禁打了个寒战。 “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好吗?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伪装成的扆微风,这胆量连我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都不如啊!”刘凝碧一看他这副害怕到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不禁噬之以鼻。 “才没有!我才没有那么胆小,我只是怕痛而已……”扆薇爱据理力争。 “呵!”刘凝碧嗤笑一声,大声驳斥道:“怕痛还不算胆子小?男子汉大丈夫,宁流血,不流泪,哪有像你这样怕痛的?分明就是胆小如鼠。你这种软弱的性格,可是我哥最讨厌的!” “……”扆薇爱默。 第二十七章 分析 “哈~” 刘凝碧一手倚靠着车窗,打了个哈欠。 “凝碧,困了就睡一会吧。我叫千尺浪慢点走。”扆薇爱伸手撩开窗帘,吩咐道: “千尺浪,慢一点。” “是,主人。”千尺浪点点头,拉了拉缰绳,驾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微风,其实我不是很困啦。”刘凝碧收回胳膊,坐正了身子。 “反正礼物已经买好了,现在也还早,大概还要三刻钟的样子才能到吧,你先睡一会没关系的。到了叫醒你就是。”扆薇爱微微一笑。 “好吧。最好提前一点叫醒我,我怕睡着会把头发弄乱了。”刘凝碧说着又靠了上去。 “要不你靠着我睡吧。”扆薇爱小心翼翼地起身坐到了马车的另一侧,刘凝碧的旁边。 “干嘛?”刘凝碧瞪了他一眼,赶忙坐正。 “我只是担心你睡着会不小心摔着,不过只要靠着我就不会了嘛。”扆薇爱笑着,语气十分诚恳。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这马车也忒颠簸了!坐得屁股都疼了,还不如走路呢,要是我还真不敢就这么睡…… “你不会是想趁机占便宜吧?”刘凝碧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可能!凝碧你还不了解我吗?”扆薇爱的笑容瞬间垮掉了。 “那可难说。”刘凝碧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顿了顿,幽幽地开口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再说了,我们也就相处了那么三天,根本不可能达到日久见人心的程度吧?” “呵呵……”扆薇爱干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凑到刘凝碧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别老是这么想我,我真的不可能会对你怎么样的。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么晚都没有成婚其实是因为……” 扆薇爱故作神秘,停顿下来。 “因为什么?”刘凝碧的好奇心霎时被勾了起来,心道: 难道这家伙不是因为没人看得上才拖到这么晚的吗? “我不喜欢女的。”扆薇爱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郑重其事地回答。 “啊?你居然是个断袖?”刘凝碧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一听到“断袖”这个词,扆薇爱略一思索,不禁眉毛乱跳,暗道:我的天,这误会可大了!必须解释清楚啊!该怎么说呢,又不能说“其实我原本是个女的”……对了!就这样说吧。 “呸呸呸!”扆薇爱连呸了三下,赶忙道:“什么断袖!我也不会喜欢男的,这么说是因为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反正我就是来做任务的,完成了就走了,的确不会在这喜欢上任何人,这样也不算撒谎。 扆薇爱一边暗忖着,一边观察刘凝碧的反应。 只见刘凝碧表情渐渐平静下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忽然又秀眉微蹙,白了他一眼,道: “你不会说明白一点吗?你这样说容易引发误会好吗?” “好吧,是我的错。”扆薇爱摆了摆手,一脸无奈,随即微微一笑道:“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勉强信你吧。”语毕,刘凝碧轻轻地靠在了扆薇爱挨近自己一侧的胳膊上,她的脑袋比“扆微风”的肩膀略低,靠不到肩头。 “睡吧,我会让千尺浪好好看着,快到的时候就叫你。”扆薇爱投以和煦一笑。 “嗯。”刘凝碧应了一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虽然根据之前的推测,暗害扆微风的幕后操纵者就是刘凝碧的父亲刘拯,但是在扆薇爱看来,刘凝碧对此事完全不知情。 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扆薇爱发现刘凝碧虽然娇纵任性了一些,但实际上还是和邓雅一样善良单纯的女孩子,而且比自己还小一些,自己毕竟已经满了十八岁,算是个成年人,而刘凝碧只能算个半大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刘凝碧长得和邓雅一样的缘故,扆薇爱特别能包容她。什么都尽量让着她,依着她,哄着她,就像在二十一世纪时邓雅对她那样,无微不至,细心体贴。 在刘凝碧面前,扆薇爱展现的是最为柔软和没心没肺的一面,常常把扆微风的身份抛在脑后,自己平时什么样,在刘凝碧眼里,扆微风就是什么样。 马车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扆薇爱差点睡着了,但看到一旁靠着自己酣睡的刘凝碧,只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打起精神来坐好,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让她被颠下去。 扆薇爱一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曾经将扆微风置于死地的幕后真凶,也不免有些紧张。虽然对方已经给出了放他一马的承诺,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出尔反尔呢?电视里的坏人不都这样吗?说一套做一套,明面上交好,背地里不还是一样使绊子,耍阴谋诡计? 刘拯很可能只是由于某种原因,暂时放过扆微风,而一旦时机成熟之后,很可能会直接弄死他,根本用不着什么暗杀。比如随便找机会安个“欺君罔上”之类的罪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置于死地了。 扆薇爱经过慎重思考,分析了种种可能,决定多问问刘凝碧,把刘拯的性格,作风,手段等了解得清楚一点,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真和刘拯对上,扆薇爱也不见得会有多害怕。至少现在明面上他是刘家的女婿,如果刘凝碧刚刚嫁给自己不久,自己就挂了的话,免不了传出刘凝碧克夫之类的风言风语,对刘凝碧的影响不好。 而按照玄月国的规矩,夫妻不能随便离婚。又因为男尊女卑的思想较重,就算男方出轨了,女方也不能提出合离。甚至很多已婚男子依旧会逛青楼,女方敢怒不敢言。除非女方严重不守妇道,被男方提出休妻,否则很难顺利离婚。 基于此,刘家也不可能要求扆微风休掉刘凝碧,因为这样做相当于败坏了自家女儿的名声。就算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但是也免不了街头小巷平民百姓的联想猜测。正所谓流言蜚语,人言可畏。 而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扆微风要是死了,刘凝碧就成了寡妇,需要为他守孝三年,还要经过他父母的同意才能改嫁,相当麻烦。刘凝碧的父母肯定不会希望看到这种结局。 经过层层分析,深思熟虑,扆薇爱判断自己短时间内是安全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了几分,观赏起窗外的景色来。 扆家和刘家离皇宫都不远,平时扆伟岸和刘拯上朝乘马车不超过两刻钟。只是两家刚好一东一西,从扆家到刘家中间饶过皇宫,需要花的时间就相对较长了。再加上扆薇爱让千尺浪驾车尽量慢一点,一行人花了将近一个时晨的时间才接近刘府。 此时天已经大亮,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扆薇爱估摸着大概十点钟了,赶紧叫醒了刘凝碧。 第二十八章 刘府 “凝碧,这真是你家?”扆薇爱一下马车,顿时一脸古怪。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坐宅邸,一人多高的青灰色高墙环绕着这座府邸,门匾上鎏金的“刘府”二字赫然入目,红漆大门紧闭着,两头石狮子一左一右无精打采地蹲着,一个看门的护卫也没有。 “没看见上面的字吗?”刘凝碧指了指门匾,一脸鄙夷。 “看见了,只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扆薇爱又扫了一圈。 眼前的这座府邸虽然面积不小,比一般富豪的宅邸要大上一圈。但比起扆府,真的差太多了。不说别的,就说这紧闭的大门,就完全比不上扆府。扆府的大门向来都是敞开的,两侧齐刷刷地站着一列身材魁梧,高大威猛,身着软甲,手持长枪的……护卫。 也难怪扆薇爱会感到怀疑,刘凝碧的父亲可是皇叔啊!皇亲国戚不应该都住在富丽堂皇,宛若宫殿的豪宅里吗?怎么这个看起来这么普通? “怎么,难道我连自己家都会认错吗?”刘凝碧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我去敲门。” 见状,扆薇爱赶忙向大门走去。 “咚咚咚!” “嘎吱!” 清脆的敲门声之后,大门随即打开了。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粉红色裙装,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你是?”小姑娘看到扆薇爱微微一愣。 “我是……”扆薇爱刚想回答说自己是扆微风,你们的姑爷,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的目光已经绕过了她,看到她身后的刘凝碧,眼睛顿时一亮,欢呼道: “小姐!” 随即蹦蹦跳跳地迎了上去。 “小粉?怎么是你?平时守门的人呢?”刘凝碧微微诧异。 “小姐,小粉知道您今天回门,特意在这侯着呢。”小粉嘿嘿地笑着,一脸阳光灿烂。 “辛苦你了。带我们进去吧。”刘凝碧微微一笑。 “是,小姐。”小粉笑着走在前面,又绕过了扆微风,从容不迫地向里走去。 “……”怎么感觉好像没我什么事呢? “微风,走吧。”刘凝碧抱着礼品盒,回头招呼了扆薇爱一句。 “哦。”扆薇爱连忙跟了上去,从刘凝碧手里接过了礼品盒。 一路走着,扆薇爱越发觉得奇怪。这一路上,除了他们三个,竟然没看到其他任何人。这与扆府也完全不同,扆府的院子里,走道两头,前门后门到处都有人看守,时不时还有人打扫卫生。总之,热热闹闹的,几乎没有一处冷清无人。 而这里,太萧条,太冷清了。 扆薇爱顿时感到脊背发寒,胆战心惊。 “微风,碧螺春让小粉拿着吧。”刘凝碧眼见就要到自家大堂了,回头吩咐了一句。 “好。”扆薇爱点点头,将手里捧着的两个不大不小的红色礼盒递到了小粉手里。 “小姐,老爷夫人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你了,我先去把这碧螺春收好,你赶紧进去吧。老爷夫人可想你了!”小粉抱着碧螺春,瞟了一眼大堂的方向,笑呵呵地说道。 “好,”刘凝碧点点头,向前一步,贴到小粉耳边,小声道:“小粉,顺便帮我烧两炉热水。” “明白,早就准备好了。”小粉相视一笑,也非常小声地回复了一句。 “嗯,很好。你去吧。”刘凝碧微微一笑,给了小粉一个赞赏的眼神。 “是,小粉告退!”小粉笑得更灿烂了,抱着碧螺春轻快地“飘”走了。 “微风,走吧。要记得我说的话,表现得正经严肃一点。”刘凝碧转头看向扆薇爱,一脸严肃。 “没问题,谨遵凝碧的教诲。”扆薇爱说着,学着小粉的样子行了个屈膝礼。 “呵呵……”刘凝碧忍俊不禁,随即道:“你也别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太低了,搞得跟狗腿子似的,有失你的身份。” “当然。”扆薇爱微微一笑。 一转身,昂首阔步地向大堂的方向走去。脸上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略带笑意。 “嗯?怎么突然感觉微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表情看上去还挺正经的,有点气宇轩昂的味道。大步流星的样子,也和平时的小碎步截然不同呢。到底还是个男人,不会总跟小姑娘似的。”刘凝碧赶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平时“扆微风”跟个小脚娘们似的,走路几乎是小碎步,慢慢悠悠的,一起走时,自己总能走在他前面。没想到现在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行如风啊!不加快脚步就该追不上了! “微风,慢点走!你这样我得跑着才能跟上啊!”眼见扆薇爱就快要走进大堂,刘凝碧忍不住喊了出来。 “呵呵……不好意思哈,可能我节奏没控制好,有点快了……”扆薇爱连忙停下来脚步,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她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原本自己只有一米六五,这样的节奏走起来并不会很快,只是中速。可是扆微风的身高可不止一米八,身高腿长,步子一完全迈开,同样的节奏就快了很多。 “呃……刚刚应该是错觉吧……”刘凝碧一看这傻呵呵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可能是眼瞎了…… …… …… 刘府外。 马车内挤着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个个表情严肃,其中一人脸色略苍白。 千尺浪:“这马车坐四个人还是有些挤了。” 万竿竹:“确实很挤。三秋叶,你的脸色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啊!” 二月花:“对啊。三秋叶,你的伤还没痊愈,主人也说让你先好好养伤,别跟着出来。怎么不听呢?” 三秋叶:“可是我也和你们一样很担心主人啊!主人的武功那么弱,要是那个刘将军非拉着他比试,打个半残怎么办?” 万竿竹:“我觉得不会。再说了,真要这样,我们呆在这等着也没什么用啊!” 三秋叶:“我知道一直守在这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在主人出刘府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他,好尽早安心不是?” 万竿竹:“有道理……” 三秋叶:“就是就是!” 千尺浪:“那吃饭问题怎么解决?万一主人在这过夜呢?” “这……” 众人齐刷刷地陷入了谜之沉默。 第二十九章 面见岳父岳母大人 “小婿见过岳父岳母大人!”扆薇爱微笑着略略拱手行礼。 一进大堂,映入眼帘就是正对大门端坐着的刘凝碧的父母。刘凝碧的父亲身着玄色常服,面容刚毅,不怒自威,想必是一名严肃的父亲。而刘凝碧的母亲身着清新淡雅的素色长裙,面容慈善,似是一名贤良淑德的慈爱母亲。 扆薇爱一边施礼,一边暗忖着。 “见过爹爹,娘亲!”刘凝碧微微俯身象征性地施了个礼。 “嗯。”刘拯微微颔首,一双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扆微风”,见他面带笑容,态度恭敬,不似作伪。心里不禁有些惊奇: “这小子绝对知道点什么,可面对我竟然还能如此从容不迫,没有半点敌意,还真是稀奇啊。” “凝儿,快过来让娘亲好好看看。”刘凝碧的母亲宋氏微笑着朝刘凝碧招了招手。 “娘亲,我好想你哦!”刘凝碧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走到宋氏跟前,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宋氏的怀里轻轻地蹭来蹭去。 “咳咳!”见状,刘拯连忙掩嘴干咳了两声,对刘凝碧母女二人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这里还有外人看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贤婿,这一路陪着凝儿回来,舟车劳顿的,想必你也累了。后院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厢房,离午时也还有些时候,不如你先去歇着吧。我们母女虽说只是几日未见,这心里却想得厉害,想要单独聚聚,你不会介意吧?”宋氏冲着扆薇爱笑了笑,眼里尽是慈爱,只不过那眼神却是冲着刘凝碧的。 “自是无妨。”扆薇爱笑着回答。 “小粉,你带姑爷去后院西厢房吧。”宋氏侧头轻轻吩咐了一句。 小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好了碧螺春,出现在了宋氏身后。这一吩咐,走到跟前,扆薇爱才注意到原来宋氏身后站着的有些眼熟的小丫鬟就是小粉。 “还以为刚刚看错了……这刘府不会只有小粉一个丫鬟吧?” 扆薇爱内心忍不住吐起槽来。这刘府未免也太寒碜了些,左右竟然只见过小粉这么一个丫鬟!而且大堂里除了他们两个和小粉,就只有刘凝碧的父母二人。刘凝碧先前所说的她的哥哥,刘大将军――刘贤也不见人影。 真是奇了怪了!不是说专程来见我这个“妹夫”吗?不是说想考考我吗?怎么人都没见着? 心里虽然觉得很奇怪,扆薇爱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挂着一副标准的职业微笑。说话的时候也尽量简短客套一些,免得说多了穿帮或者说错了丢脸。 总之,样样小心谨慎一些,准没错。 不用一直面对刘凝碧的父母对扆薇爱来说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于是立刻跟着小粉愉快地离开了。 “爹爹,哥哥呢?不是说会回来看我吗?” 在宋氏怀里撒完娇,刘凝碧又坐到了刘拯的大腿上。 “凝儿,你哥正在路上呢,大约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吧。这次为了回来看看你,可是提前了好几个月请假,好不容易才从边境那边赶回来的。你可要多陪陪他,不如在家里多住两日吧。”刘拯看着刘凝碧,眼里满是宠溺。 “嗯嗯,女儿也很想多陪陪你们呢。不过扆微风怎么办?也要留他住两日吗?”刘凝碧乖巧地点点头,略一思忖,随即秀眉微蹙。 “那小子应该不急着回去吧。再说了,陪你在这住几天也合规矩,扆伟岸也不会说什么的。”刘拯淡淡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嗯,女儿也只是担心他父亲会有意见。其实扆微风什么都听我的,我想在家住几天就能住几天,他不敢有意见的。”刘凝碧说着,一脸春风得意。 “真的?那小子能听你的?”刘拯微微错愕。 “嗯哪。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不让他上床睡觉,他就睡地上……我说汤里加糖不好喝,他就不加糖……总之,千依百顺,跟狗腿子似的。”刘凝碧娓娓道来,说到“狗腿子”这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眉眼里满是笑意。 “哈哈……你这孩子,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夫君的?”听了,宋氏不禁掩口失笑。 “娘亲,女儿说的是真话,是真话啦!”刘凝碧一骨碌从刘拯腿上滑了下来,又扎进了宋氏怀里,一通乱蹭。 “好好好,娘亲信你了……”宋氏摸了摸刘凝碧的头,又将她蹭乱的头发理了理。 刘拯的眼神越发惊诧起来,暗道:“这小子到底想搞什么鬼?” …… 刘府后院西厢房。 “姑爷,房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您先在这休息一会,到了午时,我会来叫您去吃饭的。”小粉推开了一间厢房的房门,摆出了“请进”的姿势。 “好。”扆薇爱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入眼的就是桌子上一盘花香浓郁扑鼻的淡黄色糕点,精致的花形,花蕊位置点缀着几朵完整的桂花。 “桂花糕?看起来不错的样子。”扆薇爱顿时眼睛一亮,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放。也不管门有没有关,吃相优不优雅。 “嗯嗯嗯,味道不错。滑软油润,软糯甘饴,甜而不腻,清香可口。”扆薇爱舔了舔牙缝,连连点头,又随手捏起了一块桂花糕。 一块,两块,三块…… 不到一刻钟,一盘桂花糕已经见底。 扆薇爱看着眼前的空盘子,摸了摸肚子,“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嗝。暗道不妙:“糟糕!一不小心吃太多了……呆会怎么吃得下饭?” 在别人家里吃饭,碗里剩饭,或是菜吃得很少很少,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因为这样为让主人以为饭菜是不是不好吃,不合胃口,招待不周。这是脾气好的,脾气不好的,会以为她是嫌弃自家的饭菜呢! 想到这些,扆薇爱出了房门,往外走去,暗道:“还是出去走走消消食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多大,不会迷路的。” 闲庭信步,悠哉游哉,扆薇爱慢慢悠悠地散着步,一边观察起刘府周围的环境来。 第三十章 误会大了! “哗啦啦……” 万花丛中,雅致厢房,隐约传出流水声。 “小姐,水已经放好了。”小粉伸手探了探水温,转头笑着看向刘凝碧。 “嗯。还是小粉你最懂我啊!你知道吗?扆微风那里居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沐浴都没人伺候,害得我这几天都是随便擦那么两下,一点都不清爽了!”刘凝碧点点头,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挂在了一旁。 “小姐,这回多住些日子。让小粉每天好好伺候你,包管您浑身舒爽,还能香喷喷的哟。”小粉一手里端着一盘花瓣,一手轻轻地将花瓣推到了只有现代浴缸深浅的浴盆里。 “别耍嘴皮子了,再去帮我拿桶热水来,这回我要好好泡泡。”刘凝碧眉毛微挑,嗔怒道。 “是,小姐!”小粉点点头,拎着小木桶小跑着绕过屏风,出了房门。 “嗯嗯。还是家里最方便,最舒服啊!” “娘亲给我做了新衣服,要穿给哥哥看看。不好好洗洗,弄脏了新衣服可不好。” 刘凝碧一边乐呵呵地想着,一边宽衣解带,踏入了浮着各色花瓣的木质大浴盆里。 水温不高不低,温热得刚刚好;片片娇艳的花瓣荡漾着,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刘凝碧沉浸其中,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太舒服了,顿觉有些昏昏欲睡。 昨夜刘凝碧一直想着扆微风的问题,实在是没睡好,马车上虽然睡了近半个时晨,但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睡眠不足。看到父母时,一时欣喜,精神比较振奋,还不觉得想睡。这么一泡,身心都完全放松下来,一下子就困了。 “啊~好困啊……稍微睡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呆会小粉回来会叫醒我的。” 想着,刘凝碧不再刻意抵制睡意,靠着木盆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那不是小粉吗?” 一个粉红色身影迅速从不远处掠过,扆薇爱认了出来。 走着走着,扆薇爱到了一处大花园,到处都是各色各样的花,秋天里依旧有很多鲜艳芬芳的花朵在开放。 花园的一头有间单独的厢房,看上去比之前的那间宽敞华丽多了。 见小粉从厢房的方向走出,想到小粉是刘凝碧以前的贴身丫鬟,应该主要还是伺候刘凝碧的。这么说的话,那里应该是刘凝碧住的地方。 看着也的确是女孩子住的地方…… 扆薇爱一边思考着,一边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 “凝碧应该在里面。一个人这么走来走去好无聊啊!不如找凝碧聊聊天。”想着,扆薇爱伸手敲了敲门,轻声道:“凝碧,在吗?” “……”没有回应。 “奇怪,难道不在吗?”扆薇爱挠了挠头,正打算离开。 “嘎吱!”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门没锁……应该在里面吧。凝碧,我进来了啊!”扆薇爱见门没锁,干脆推门进去,“嘎吱”一声,又把门带关了。 “凝碧,凝碧!”扆薇爱一边轻声喊着,一边猫着腰,轻手轻脚地向里走去。 一进屋,没看到人,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了上来,扆薇爱小心翼翼地,仿佛自己是个梁上君子,大气都不敢出。 “原来你在这啊!” 绕到屏风后面,终于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扆薇爱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弄错……不然……” “嗯?” 突然耳边传来男子的声音,刘凝碧顿时惊醒过来。 “啊!” 一睁眼,看到木盆跟前大大咧咧,毫不掩藏地站着的“扆微风”,刘凝碧花容失色,一声尖叫刺破耳膜。 “雅蠛蝶!” 扆薇爱转身就跑。 “不得了,不得了了!” “刚刚凝碧是在泡澡,是在泡澡啊!” “我的天!这回非让她把扆微风的眼珠子抠了不可!” “哎呀!” 扆薇爱看到刘凝碧的反应,才想起来现在自己是个男的,顿时惊慌失措,一把推门而出,一下子没刹住车,撞到了刚到门口,提着木桶的小粉身上。 “哐当!”水桶撞飞在地。 “姑爷?”小粉看清撞倒自己的人是“扆微风”,顿时愣住了。 “抱歉!” 扆薇爱道了声歉,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糟了!小姐!” 地上的水漫上了裙角,传来些许凉意,小粉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进了房间,把门锁死。 “刚刚是扆微风……”刘凝碧紧紧抱着双腿,缩成了一团。 “他竟然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丝毫不加掩饰……” “该死的混蛋!” 刘凝碧两个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色阴沉得就要滴出水来。 刘凝碧回想起“扆微风”看着她时的神情,一开始很自然,仿佛就是平时看到自己那样,只是一脸傻呵呵的笑容。而当自己尖叫之后,表情立马变得惊慌起来,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一副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身为一名男子,看到这种情况应该是这种反应吗? “难道他只是不小心走进来的,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啊啊啊!不管怎么样,都被看光了……看光了呀!” 刘凝碧的脸顿时变得羞红。 “小姐,你怎么样?没事吧?”小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刘凝碧一听到小粉的声音,脸上的红晕就完全消散开来,小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隐约带有娇羞的神色,只是忐忑不安地低头端立着。 刘凝碧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小粉,扆微风呢?” “姑爷跑掉了……”小粉弱弱地回答。 “好呀!看我不让我哥好好教训你一顿,哼!”刘凝碧的眼里充满了怒火。 “亏我原本还想着跟哥哥说你不会武功,不要为难你。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敢做不敢当的大混蛋!” “要是误会的话,你好歹留下来跟我解释一下,道个歉,或许我就原谅你了。可你居然就这么跑了,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小姐……” 看着一言不发,眼神仿佛能杀死人的刘凝碧,小粉突然感觉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好可怕!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小姐呢!” 第三十一章 凝碧的哥哥 “糟糕!我这是跑到哪了?” 扆薇爱跑着跑着没力气了,就停了下来。一看周围的景象,顿时傻眼了。 虽然刘府从外面看没有多大,进来才知道其实别有洞天。之前在小粉的带领下走着,扆薇爱还不觉得。自己这么到处一走,慌不择路地一跑,才知道这座府邸院外有院,后院后面竟然还有一个更大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院子。 这个院子群山环绕,树林掩映。亭台楼阁,湖桥山林,应有尽有。 “这……原来如此啊!” 环顾一周,扆薇爱瞬间茅塞顿开。 “前面的宅邸不过是个别院啊!” “整个一苏州园林……这凝碧家里该多有钱啊!” 扆薇爱忍不住啧啧赞叹,就是扆府,也不可能说打造这么大一个私家园林,而且扆府的规模根本比不上眼前这个。 “唉……懂了懂了……”扆薇爱叹了口气,先前的疑惑已经完全解开了。 这不明摆着不承认扆微风这个姑爷嘛! “咦?那是……”扆薇爱正靠在一座小小的假山后面休息,顺便也躲着点,免得被人看见了。 正打算悄咪咪地离开,不经意间通过假山的孔洞瞟了一眼湖面上的三拱桥,目光顿时定格在了一个身影上。 微风拂过,湖面上泛起涟漪。青灰色的三拱桥上,一个身着玄色长袍,头发简单地束成一束,皮肤黝黑的大高个儿正徐徐地走着。 “他该不会就是凝碧的哥哥吧……” 扆薇爱猜想着,忘了把刚刚迈出去的一条腿给收回来。 …… …… “时间还早,小妹肯定在精心打扮自己吧。” “快两年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小妹长高了多少……还是那么瘦小吗?” “上次见她还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这次见她却已经嫁为人妻了……世事难料啊!” “据说我那个妹夫比我还大,管我叫大舅子的话……好别扭啊!” “见面的时候该说点什么好呢?要不要准备点见面礼呢?” …… 心中思绪万千,顾虑重重,刘贤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脚步。行至三拱桥上,随意望了望四周的风景。 “嗯?” 目光扫过一座小小的假山,忽然发现假山边上隐隐约约露出了白色的衣摆,再透过假山的空洞仔细看去,后面果然藏着一个人。 刘贤脚尖轻轻一点,纵身一跃,如飞燕般向前掠去。 …… …… “妈蛋!被发现了!” 扆薇爱看着刘贤飞掠过宽广的湖面,直冲自己而来,顿时有些左右为难。 现在这情况,对方已经看见自己了,而且会轻功,根本溜不掉。可是躲在这被发现,很可能引起误会,万一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怎么办?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扆薇爱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假山前面,端端正正地站着,面带微笑。 扆薇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迎面而来的刘贤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另外一座假山之后,一个青灰色身影一闪而逝。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刘贤翩然而至,落在了扆薇爱跟前约三米远的地方。 “请问阁下是?” 刘贤一落地,便将扆薇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只见她身着锦绣华服,腰间挂着白脂玉,相貌堂堂,面带笑容,暗道:“虽然此人躲在假山后鬼鬼祟祟的,但从穿着来看非富即贵,又敢直接站出来面对我,没带任何武器或暗器,应该不是贼人或刺客,应当先问清身份才是。” “扆微风。”扆薇爱微微一笑,淡定从容地回答。 “扆微风?啊!原来你就是……” 刘贤一听名字,顿时反应过来。 “不错,就是我。”扆薇爱微微颔首。 “妹夫,你怎么跑这来了?小妹呢?” 刘贤左右张望,不过期待中的身影并未出现。 “凝碧应该在她房里休息吧。”扆薇爱避重就轻地回答。 “哦,”刘贤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妹夫你一个人怎么跑这来的?” “这……”扆薇爱顿时慌了。暗道:“卧槽!这人的情商是有多低啊!看不出我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吗?难道非要我回答他,因为我不小心看见凝碧洗澡,一时慌不择路就跑到这来了?” 扆薇爱不习惯撒谎,原想避重就轻地回答一下就好,对方不会再追问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的问题。可对方偏偏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被他这么一追问,扆薇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了。 “我只是一个人随便走走,一不小心迷路了,走到这累了就在这休息了一会。” 扆薇爱呵呵一笑,眼珠一转,就最轻的部分回答,只是“断章取义”,倒也算不上说谎。 “原来如此。妹夫,你第一次来也不找个人帮你引路,难怪会迷路。既然如此,不如同我一起回雅别居那边吧。免得让小妹等急了。” 刘贤微微一笑,善意相邀,对扆薇爱的说辞没有半点怀疑。 “如此甚好。”扆薇爱点点头,脸上挂起了一副职业微笑。 此时此刻,扆薇爱已经打心底里笑不出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从刘凝碧那跑出来,逃过一劫,现在又得跟着刘贤回去“负荆请罪”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想当初,在学校住宿的时候,经常几个室友约在一起洗澡,尤其是夏季天天洗澡,需要抢时间的时候。扆薇爱就经常和闺蜜一起洗,刚开始还说好相互不看对方,比较矜持,害羞。后来一起洗得多了,“不小心”看到得多了,也就无所谓了。甚至有时候还会相互点评对方的身材…… 于是乎,扆薇爱刚开始看到刘凝碧在浴盆里的时候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想过自己应该回避。直到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扆微风,是个男的……这就贼尴尬了。 虽说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水面上满满都是五颜六色的花瓣,露出来的不过是肩膀和脖子而已。 要放在现代,还有很多穿抹胸装的嘞,根本不算事好吗? 就算放在古代大唐盛世那会,估计也不算个事…… 但问题就是这里是玄月国啊!玄月国和和历史上的宋朝差不多,男女关系,礼仪方面十分讲究。 如果“扆微风”和刘凝碧是真的夫妻,这种事情确实没什么。可惜的是,刚开始就说好了只是演戏。而且刘凝碧非常反感扆薇爱的任何“非礼举动”,之前就说过“再乱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原本扆薇爱只当一句玩笑话,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戏言成真”了! …… “妹夫,小妹在你那过得怎么样?有说过想家吗?” “挺好的。没听到过她说想家。” “小妹现在有多高呢?有没有一米六?” “应该差不多吧。” “小妹……” “……” 扆薇爱一面跟着刘贤,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他七七八八的问题,一面心里已经七上八下,忐忑不已了。 虽然她相信刘凝碧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不会真的那么残忍,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扆微风,又刚好被刘凝碧逮了个正着,顿时非常心虚,比做贼还要心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到时候刘凝碧会看在她自己的面子上,在别人面前不提这事。否则扆薇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三十二章 硬气一回 “哥哥!” 两人一回到雅别居的院子里,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梳着两个垂挂髻的刘凝碧正巧迎面遇上,一看到刘贤,脸色一喜,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 而对就站在刘贤身后的扆薇爱,根本跟没看见似的,半点不搭理。 “小妹,可想死我了!怎么还是只有这么一点点高啊,身高没长,体重倒是重了不少。”刘贤一把抱住刘凝碧举起了起来,笑呵呵的,举了又举,掂量着刘凝碧的份量。 “你这是变相说我胖呢?”刘凝碧秀眉一蹙。 “哪有?我家小妹还是一样漂亮可爱啊!”刘贤笑着,眼里充满了宠溺。 “好了,哥哥,放我下来吧。还有人看着呢。”刘凝碧瞥了刘贤身后不远不近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扆微风”一眼,面色微变。 “你说妹夫啊?都是自家人,怕什么?”刘贤转身看了扆薇爱一眼,随手把刘凝碧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大型洋娃娃似的。 “呵呵……”扆薇爱干笑了两声,暗道:“刘贤是真的把扆微风当妹夫,不仅真心相待,而且一点也不见外。看来刘拯做的事,刘贤也完全不知情呢,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哼!谁和他一家人?这种禽兽不如的虚伪小人,就该好好教训一顿。”刘凝碧暗忖着,心情非常不爽,脸上却忽的嫣然一笑,看着刘贤,轻声道:“哥哥,微风最近勤加练功,说想和您这个武功内力数一数二的大将军切磋切磋呢。” “凝碧……”扆薇爱一听顿时头皮发麻,眼里充满了幽怨。 “是吗?可我看妹夫似乎没有什么内力修为的样子。”刘贤微微一愣,随即耳语道:“小妹,你不会是想整他吧?” “哥哥,你之前不是说想考考他吗?” “那是之前,现在……” 看着两人连连耳语,扆薇爱非常知趣地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打算偷听。 “怎么会呢?微风可是我的‘夫君’啊!我是说真的,他应该是想让你指点指点他嘛。切磋武功,点到为止,没什么的。”没等刘贤解释完,刘凝碧突然转头看向扆薇爱,提高了音量,同时刻意加重了“夫君”的语气,笑得十分阴险。 一看刘凝碧这“奸诈”的样子,扆薇爱不由得浑身一寒,差点连脸上的职业微笑都绷不住了。 “既然如此,妹夫,我们就比比?”刘贤放下刘凝碧,也是相当郁卒,暗道:“原本以为妹夫和我一样是个习武之人,随手那么一写,见面才知道原来是个‘文弱书生’,还有什么好切磋的?可小妹偏要当真,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整妹夫,唉……没办法。” “这个……”扆薇爱顿了顿,随即抱拳道:“好。还望哥哥手下留情。” “没问题。我先去换身衣服,这袍子动起武来挺碍事的。妹夫,我建议你最好也去换一身粗布衣服,免得不小心把你这身绸缎衣裳弄破弄脏了。”刘贤看了看自己穿的这一身长长的玄色长袍,又看了看扆薇爱,微微一笑道。 “多谢提醒。不过换衣服嘛,我这人最怕麻烦,还是算了。”扆薇爱道了声谢,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就随你吧。稍等一会,我马上回来。”语毕,刘贤大踏步走了。 “扆微风,哥哥是你叫的吗?”刘凝碧双手环胸,瞪着眼睛狠狠地剜了扆薇爱一眼。 “不然呢?我不跟着你喊哥哥,难道要直呼其名或者叫弟弟吗?我记得你哥年龄比我小三岁吧!”扆薇爱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回总算是看明白了。刘凝碧这小丫头片子就是想借她哥哥的手把自己狠狠地揍一顿。虽然对那件事情表面上闭口不提,但是实际上刘凝碧根本没有打算善罢甘休。刘贤原本并不打算对自己动手,可她非撺掇他和自己比武。看来,之前她说的刘贤打算考考“扆微风”这个妹夫的事,不过是唬唬自己而已。 一再地忍让恐怕是不行了!干脆强硬一点,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就是。 扆薇爱想着,心中原本的那一丝丝愧疚和忐忑不安一扫而光,拿出了以往怼人的气势。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刘凝碧微微错愕,随即脸色一沉。 “我这大概就叫‘破罐子破摔’吧。让你哥把我揍一顿,你应该能消气了吧?”扆薇爱没好气地回答。 反正都撕破脸皮了,态度再怎么恶劣都无所谓了……扆薇爱想着,暗道: “好不容易硬气一回,绝对不能一下子怂回去!” “哼!”刘凝碧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 …… 雅别居大堂侧室内。 “情况如何?” 刘拯坐在太师椅上,睨视着跪在脚前的一名身着青灰色常服,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 “禀告老爷,姑爷在西厢房吃了点心后只是随意散步,到处走走看看,后来走到了小姐的专属厢房,然后……”年轻男子欲言又止。 他有些纠结,有些话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报告给自己的主子。 虽然他不敢靠太近观察,更不敢“窥探”刘凝碧专属厢房内的情景,但一结合小粉的举动,刘凝碧的尖叫和“扆微风”匆忙逃走三个细节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看来小姐和姑爷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融洽,但是小姐也不可能对老爷夫人撒谎啊!” 刘华暗忖着,打定了主意。 为刘凝碧的声誉和形象着想,他决定把此事隐瞒下来。 “然后呢?”刘拯面露不悦,冷冷发问。 “姑爷误打误撞地跑到了正院那边,碰上了少爷,小的害怕被少爷发现,就回来了。”刘华毕恭毕敬地回答。 “只是这样?”刘拯眉头微皱。 “小的不敢隐瞒,望老爷明鉴。”刘华叩了叩头,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刘拯看出脸上惶恐不安的神情来。 “小华,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赐予了你刘姓,你有没有刻意隐瞒,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刘拯勃然一怒,呵斥道。 这小子吞吞吐吐的迟疑了老半天,要说心里没鬼可能吗?现在敢瞒我了?翅膀硬了,胆子肥了是吧?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刘府岂能养你至今? 一开始连刘拯自己没有想明白,他此刻内心突发愤懑,主要并不是由刘华引起的。 奴才不听话而已,哪值得他如此发怒? 第三十三章 刘华 事实是扆微风的到来本就让他不痛快,平添了几分怒气。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废材到底耍了什么手段,居然这么快就让他的宝贝女儿对他另眼相看了。 或许他不懂小女孩的心思,但自己女儿在提到扆微风对她千依百顺时的得意劲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表面上说着贬低他的话,事实上却是处处维护着他,担心自己会为难他。 “或许凝儿已经对扆微风动了情,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想起宋氏在刘凝碧离开大堂时悄悄跟他说的话,刘拯的怒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 “若是凝儿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混账小子,以后的计划还能顺利进行吗?我若是真要了他的命,凝儿会不会恨我这个心狠手辣的父亲?” 刘拯不确定,但一步错步步错,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势必将这场豪赌进行到底。 而刘华在他看来不过是这盘棋上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其重要性还不如扆微风。 只是因为刘华向来忠心又胆小,不敢对刘拯有任何欺瞒,做事分寸拿捏得准,他才想到派他去跟踪监视扆微风和刘凝碧。 刘华虽然不是暗卫,武功不行,但是轻功上乘,又擅长隐匿,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和刘凝碧是一起长大的,只比她大四岁,虽说只是主仆关系,但和她的关系算是不错,就算被刘凝碧发现了也没关系。 “扆微风那混账小子没事老和跟屁虫似的黏在凝儿后面,若是派暗卫跟着,凝儿要是发现了恐怕会觉得心寒吧。” 这世上哪有父亲派人监视女儿的道理?这可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不容侵犯。 就算本意并非监视,而是保护,刘拯也担心他娇纵任性的宝贝女儿会误会。 因此才想出了让刘华跟着的两全其美之策。 “老爷饶命!”刘华连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破血流,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目光直直地注视着刘拯,坦诚道:“小的不是想故意隐瞒,只是小的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推测,想来或许并不正确,才没有说。” “无妨,我要听实话。” 面对受伤的刘华,刘拯心如古井,冷漠的神情里不带一丝怜悯。 “据小的观察,姑爷的确怕小姐,但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小姐说的那么好,不然的话,也不至于……” 刘华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但某些话刚到嘴边又连忙咽了回去。 “不至于什么?”刘拯追问。 “事关小姐的隐私问题,小的实在不敢说,您还是去问小姐吧!”刘华战战兢兢地回道。 “隐私?”刘拯皱了皱眉,眼底闪过几分杀意,旋即道:“死罪可免,下去自己领罚吧。” “多谢老爷!” 刘华再次磕头谢过,转身快步离开了侧室。 “扆微风,我饶不了你!” 刘拯一拳捶在了扶手上,起身往外走去。 “咔嚓咔嚓……” 太师椅截截崩裂。 大堂外,角落里,一个青灰色身影突兀出现。 “非礼勿思,非礼勿思啊!” 驱散了满脑子的惊慌,半靠在墙上的刘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幅香艳的画面――玉人出浴影蒙胧,轻衣薄纱半遮胸。 忽的,鼻下两道血柱喷涌而出,他忙用宽大的衣袖遮了脸,飞速遁离,心道: “小姐就是小姐,万不可有非分之想!” 事实证明,某些画面是不能想像的,因为经过自我加工之后往往会失真,变得十分刺激,让人承受不住。 第三十四章 切磋 空旷庭院,树少人稀。 刘凝碧跟小猴子似的,噌噌几下便爬到了庭院中央的大树上,坐在最粗壮的分枝上悠闲地晃着小脚丫,笑眯眯地准备看“好戏”。 她真的很会挑地方,坐在树上,两人比武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误伤她,而且可以将两人尽收眼底,视角非常好,既安全又方便。 “妹夫,不如我让你三招吧,如何?”刘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哥不必如此,既是公平切磋,又怎么能让招呢?”扆薇爱回以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 其实照理来说,扆薇爱应当管刘贤叫一声“大舅子”,但扆薇爱却是跟着刘凝碧喊“哥哥”。 扆微风这么称呼他当然不合适,但扆薇爱可不会真把自己当扆微风,扆薇爱就是扆薇爱,还是那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这一声“哥哥”,她叫得心安理得。 刘贤听着倒也没有感觉太别扭,似乎叫“哥哥”并没有喊“大舅子”让他感觉那么不自在。 称呼他为“哥哥”于礼不合,于情却是更胜一筹。因为“哥哥”显然比“大舅子”显得更加亲近,更像一家人一些。 虽说扆微风比刘贤大三岁,可由于刘贤在沙场征战多年,不仅皮肤早就成了古铜色,比扆微风黑得多,而且脸上更多几分岁月的沧桑,看上去似乎比扆微风的年纪还大一些。 对于这一声哥哥,刘贤刚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多听几次,也就习惯了。 本来就习惯有个妹妹总是甜甜地叫他哥哥,现在又多了个“弟弟”脆生生地管自己叫哥哥,心里好像还挺开心的。 感觉仿佛不是妹妹嫁了出去,而是妹妹给自己带了个“弟弟”回来,原本心里沉沉的失落感竟被神奇地一扫而光。 于是,双方就这么“心有灵犀”、坦然地接受了。 “可是……”刘贤有些犹豫。心道:我下手一向没有轻重,要是把妹夫伤着了怎么办? “开始吧。”扆薇爱拱了拱手,做出了“请开始”的手势。 “那好,你可要小心了!” 刘贤回了个礼,提醒了一句,没有“喊招”或任何预示性的动作,立即一握拳轰击而出。 “完了完了!躲还是挡?比武我完全没经验啊!” 在现世时,扆薇爱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文文静静”的,从来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没跟别人“切磋”过。 在玄月国,习武也不过是刚刚起步,根本没有实战经验。 刘贤抱拳之后,直接一拳轰击过来,扆薇爱顿时就慌了。 来不及思考更多,她下意识便选择了闪避,迅速往右侧一躲。 刘贤这一拳看似刚猛有力,速度却不快,扆薇爱成功躲了过去。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刘贤骤然下蹲,一腿扫出,使出了一招“横扫千军”。 扆薇爱的大脑已经判断出来这一招要跳起来躲开,但这一变招来得太快,身体反应跟不上…… “扑通!” 扆薇爱华丽丽地摔了个狗啃泥。 “承认了!”刘贤若无其事地收回右腿,站了个“军姿”,习惯性地抱拳道。 第三十五章 接住我! “才一招就趴下了?真逊!” 刘凝碧撇了撇嘴,两弯秀眉微蹙,满心不悦。 “痛死宝宝了!早知道就不装这个逼了,嘤嘤嘤……” 扆薇爱看了看擦伤的双掌,摸了摸跪地的膝盖,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内心早已悲伤逆流成河。 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的,不仅双手因下意识撑住地面而擦伤,手指指骨差点折断,就连膝盖都磕破了,月白色裤腿上隐约透出了淡淡的血痕。 “该不会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要不要这么‘娇弱’?” 见“扆微风”在地上趴了好一会都没起来,刘凝碧噬之以鼻。 当着刘贤的面,刘凝碧不会对她冷嘲热讽,只会在心里暗暗地将她贬得一无是处,骂个狗血淋头,补刀补得遍体鳞伤。 刘贤看“扆微风”趴在地上的样子很是不雅,自己这样看着也格外的尴尬,干脆抬头朝刘凝碧看了过去,不禁有些惊讶,暗道:“成功整了妹夫,小妹不应该高兴吗?怎么看上去似乎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刘贤感觉自己越发看不懂他心心念念的小妹了。 “我去!再来两下,我怕是要浑身骨折了!” 动了动手指,扆薇爱只觉得整只手都快废了。又如同石头人一般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浑身都像骨头碎了一样疼,痛得差点飙出了眼泪。 “不行,有人看着呢,不能哭,坚决不能!” 扆薇爱一想到刘凝碧和刘贤还看着自己,尤其是刘贤,跟她还不熟,只好把眼泪憋了回去。 “妹夫,你感觉怎么样?没伤着吧?” 刘贤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有些不安,连忙凑过去关切地询问。 “没事,多谢哥哥手下留情。”扆薇爱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满不在乎地回答。内心却是在咆哮:“没事你个大头鬼啊!我的手都出血了难道你看不到吗?” “没事就好。” 一听这话,刘贤立马就放心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扆薇爱哀怨的小眼神。 宽大的长长的袖子落下来,自然遮盖住了扆薇爱的双手,而如同长裙一般的下摆完美地遮掩住了透出红色血迹的裤腿膝盖处,刘贤自然是没有看到的。 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的力道了,考虑到“扆微风”没有内力修为,刚刚那一招只用了肉身力量,也没有直接打在他身上,只是绊了他一跤,因此,在他看来“扆微风”应该不会受伤才对。 “小妹,切磋完了,赶快下来吧!” 刘贤朝树上喊了一句,给刘凝碧递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点到为止就行了,别太为难妹夫。 “哼!”刘凝碧轻哼一声,随即道:“我要跳下来了,哥哥要接着我哟!” “没问题!哈哈!”刘贤哈哈一笑,张开了坚实的臂膀。 “这也太皮了吧?幸好不是我妹妹。” 扆薇爱一边暗自吐槽,一边给刘贤点了n个赞,不得不说他这个哥哥当得真的非常好,这么皮的妹妹都能招架得住,太厉害了,简直无可挑剔啊…… “啊!” 正想着,忽然一个紫色的娇小身躯飞扑了过来,扆薇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撞倒了,条件反射下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谆谆教诲 “小妹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刘贤瞠目结舌,震惊得话都说不顺溜了。 刘凝碧明明说要自己接着她,而且原本也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刘贤都准备好要接住她了,可她却在起跳的那一瞬间突然转了方向,朝“扆微风”跳了过去,将他压在了屁股下。 “哥哥,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他的反应速度而已,谁知道他反应这么迟钝呢?” 刘凝碧坐在“扆微风”的肚子上,理直气壮地回答,完全没有要赶紧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 “我的好妹妹啊,快起来吧,妹夫都晕过去了,再不起来,会被你压死的。” 言毕,刘贤索性直接上前一把把刘凝碧抱了起来,免得她再整什么幺蛾子。 “哥哥,放开我,放开我嘛!哥哥,哥哥……” 刘凝碧挣脱不开,不依不饶地撒娇卖萌,发嗲似的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哥哥”,简直甜齁了。 刘贤突然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道:怎么感觉小妹越来越不正常了? “答应哥哥不再欺负妹夫,哥哥就放开你。”刘贤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欺负他?哥哥,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就这么帮着他?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刘凝碧立马就炸了,挥舞着小拳拳不停地捶打刘贤的后背。 “妹夫做了什么?”刘贤一脸懵逼,不解地问道。 “他……要问你问他去!” 刚想狠狠地控诉“扆微风”,刘凝碧突然发现这件事羞于启齿,只好咽了回去,强行扭过话题。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觉得妹夫人挺好的,你跟他好好谈谈,说不定只是个小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刘贤感觉刘凝碧的捶打就如按摩一般,不旦不制止,反而享受起来,开始了“谆谆告诫”。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觉得他挺好的了?” 刘凝碧快气死了,捶打得更加用力。 亲哥哥不帮自己说话就算了,竟然还反过来帮一个外人说话,太气人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男人的直觉吧。”刘贤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道。顿了顿,双眼突然一亮,又道:“不说这个了,小妹,俗话说得好,‘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待会妹夫醒了,你跟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道歉?哥哥,你居然让我跟他道歉?”刘凝碧惊愕不已,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原本最疼她,宠她,惯着她哥哥,心中呼啸道:疯了吗? “你看你都把妹夫弄晕了,难道不应该道歉吗?”刘贤抱着她转了个身,让刘凝碧看看地上躺着的扆微风。 “哥哥,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刘凝碧怒吼道。 看到地上狼狈不堪的“扆微风”,刘凝碧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烦躁之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别样情绪。 她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将怒火通通发泄出来,狠狠地拧着刘贤的胳膊。 刘贤感到了丝丝痛意,但依旧微笑着敦敦教诲道:“不是有句老话叫‘一日夫妻百日恩’吗?小妹,你既然嫁给妹夫了,是不是应该大度一点,别太斤斤计较了?” “我……”刘凝碧差点都想用牙咬了,一听刘贤“句句在理”的话,动作一滞,有些话如鲠在喉,只能默默地埋在心里,忽的,刘凝碧眼角滑下了两滴眼泪,呜咽道:“呜呜呜……坏哥哥,竟然宁肯站在他那边,也不帮我,你到底是谁的亲哥哥啊!” “小妹,哥哥不是这个意思……”刘贤心头一慌,连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刘凝碧立即不由分说打断。 “我只是想说……”刘贤接着解释。 “想说什么?”刘凝碧再次不由分说打断。 “……” 扆薇爱:喂,难道就没人管管还躺在地上的扆微风吗? 第三十七章 再见明月 谁也没有注意到扆微风倒地不久之后脖子上挂的玄色璞玉便发出了淡淡的七彩光芒,与此同时,扆薇爱被明月女神的残魂拉进了玄色璞玉的空间当中。 “明月姐姐,能不能把扆微风身上的伤治好呢?”扆薇爱迫不及待地问道。 脱离扆微风身体的那一刻,扆薇爱顿时就欢腾了,因为她一离开他的身体就没有了五感,自然也没有了痛觉。 扆薇爱可不想回去接着受罪。 “当然可以,”明月莞尔一笑,道,“其实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那为什么会昏过去呢?”扆薇爱疑惑不解。 忽然两眼一黑的时候,扆薇爱整个人都是懵的,明明她还有感觉,还听得到刘贤和刘凝碧对话的声音,可就是无法再控制扆微风的身体醒过来了。 “薇爱,微风的身体可没有你想像得那么乐观,说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有点糟糕。”明月女神笑容微僵,眼里隐约含着忧愁。 “糟糕?都过了这么久了?姐姐你还没把毒素化解掉吗?”扆薇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准确的说,是比原来更糟糕了,唉……”明月不禁逸出轻烟一叹。 “哈?”扆薇爱顿时一愣,心道:逗我呢?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心’给微风吃了颗‘解药’,不仅害得我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还把情况弄得更复杂了。”明月反讽道,语气里携带着淡淡的忧伤。 “解药?那他不应该早好了吗?” 扆薇爱并没有听出明月用的是反语,只片面地抓住了“解药”两字。 “原本我也没有太在意,刚开始他体内的毒素确实被压制住了,可当我将大部分的残留毒素化解掉之后,却发现微风中的毒更深了。”明月幽幽地回道。 “为什么?”扆薇爱狐疑地追问道。 “仔细想想,那人用的大概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说是解药,实际上是却更厉害的毒药。这种方法只在短时间内有效,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明月有板有眼地答道。 “所以,姐姐你要继续努力化解新的毒素了?”扆薇爱顺着明月的思路回道。 “是的。”明月微微颔首。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扆微风身体有问题呢?我感觉平时都好好的,和正常的身体没什么区别呀!”扆薇爱差点炸毛,心道: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薇爱,你这么质疑你的仙女姐姐真的好吗?”明月嘟了嘟嘴,芊芊一指弹在了扆薇爱的脑门上。 “那你说说为什么呗?”扆薇爱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门,生怕明月冷不防地又来这么一下。 虽然这么弹一下不痛不痒的,她此时也没有任何知觉,但扆薇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不好受。 “若不是我一直用法力支撑着微风的身体,你以为你能用得这么灵活自如吗?”明月听到了扆薇爱质疑的话,长久难有丝毫波澜的内心忽的冒出了一团怒火,情不自禁就小小惩罚了扆薇爱一下。 明月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指中附加了少许的法力,那是能够影响魂体的法力,所以扆薇爱才会感觉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三十八章 装死? 见扆薇爱抱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明月顿觉怒火消散了许多,耐心道:“微风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我需要消耗大部分的法力去帮你支撑,只能分出一小部分的法力用于化解毒素,所以我解毒的速度不快。” “是这样吗?”扆薇爱眼泪汪汪地望着明月,像极了眼睛湿漉漉的小动物。 明月看着她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内心忽然柔软下来,轻声解释道:“可是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强了,我也有些支撑不住,又必须保留一部分法力用于护住他的心脉,便只好先让你歇歇了。” “原来如此啊,抱歉抱歉,是我错怪姐姐了。”扆薇爱头如捣蒜,连连道歉。 “没关系,确实只能怪我没有一开始就全部说清楚,才会让你产生误会。”明月心有愧疚。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扆薇爱满脸乖巧地问道,顿了顿,又道:“需要多久我才能回去呢?” “不急不急,你就陪我聊聊天呗,等微风身上的伤全部治愈了,我就送你回去。” 明月的芊芊玉手轻轻从扆薇爱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抚过,收回了惩罚的法力,顺便加上了一层温养灵魂的月华之力。 扆薇爱浑身难受的感觉一下子就完全消失了,紧接着好像有一股暖流在全身流淌,舒服极了。 “ok!”扆薇爱非常愉快地点点头。心道:明月女神果然还是爱我的,太感动了,qaq…… …… …… 未时,西厢房内。 “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呼吸微弱,脉象……”刘贤探了探“扆微风”的呼吸,又将两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把了把脉,原本脱口而出的话突然嘎然而止,心道:这脉象也太弱了,不仔细摸根本摸不到,怎么会这样! 刘贤略懂医术,在边境时,经常协助军医帮手下受伤或生病的士兵治疗,望闻问切有模有样,小伤小病不在话下。 可像“扆微风”现在这样虚弱至极的脉象还是第一次见,要是不用力去掐,压根感受不到一点脉搏的跳动,感受到的体温也低得可怕,要不是他还有呼吸,恐怕都要把他当成一具尸体了。 “小妹,我觉得妹夫的情况不太妙啊。” 刘贤作为一名大将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像“扆微风”这么脆弱的人还真没见过。 先前,“扆微风”昏过去之后,刘贤将他送回了西厢房,紧接着小粉便通知他们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刘贤没有设法叫醒他一起用膳,因为他原以为让“扆微风”休息一会,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会醒来,却不料午膳后过了将近半个时晨他还是昏迷不醒。 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焦急,就为他把了把脉。 不知为何,早就处变不惊的他,此时却完全淡定不下来,甚至还不如一旁十五岁的小姑娘镇定。 刘凝碧面无表情地扫了“扆微风”一眼,眼底隐隐闪过鄙夷,不以为意道:“哪有那么糟糕,我看他身上都好好的,不过是昏过去了而已。”暗道:这家伙肯定是在装死,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做梦! 第三十九章 内伤? “或许是内伤。”刘贤暗忖着,伸手解开了扆微风的腰带。 “哥哥!你要干嘛?” 刘凝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双细嫩的小手连忙抓住了刘贤粗糙的大手。 “哎呀!我这个大老粗啊,居然差点忘了小妹还在这!”刘贤看到这双小巧玲珑的玉手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草率,差点忽略了一旁的刘凝碧。 刘府的家教向来严苛,尤其是在男女有别等方面要求极其严格。就算是孩子还小的时候,哥哥也不可能在妹妹面前光着膀子。 刘贤光想着要给“扆微风”检查伤势,一时情急,直接动手去脱他的衣服,完全忘了这茬。 刘贤反应过来,忙道:“小妹你先回避一下,哥哥要看一下妹夫到底有没有受伤,得把衣服解开仔细查看一下才能确定。” “脱衣?雅蠛蝶!明月姐姐,快让我回去!” 某人顿时不淡定了。 玄色璞玉内,绿杨阴里,白沙堤上,扆薇爱正与明月并排坐在湖边,悠闲地品着明月用月光精华酿制的月华露,跟看电影似的悄咪咪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听到刘贤要脱扆微风的衣服,扆薇爱猛地一个激灵蹦了起来。 明月不急不慢地起身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浅笑道:“你激动个什么劲?那是微风的身体,又不是你的。” “伤还没全部治好吗?”扆薇爱不解道。 “还差一点点,”明月淡淡地回答,狡黠一笑道:“不过现在咱们就静悄悄地坐在这看戏不好吗?” “说的也是,没什么好急的。”扆薇爱挠了挠头,奸诈地笑了笑,心道:难得忙里偷闲一次,当然要好好享受了。 “哥哥,小妹觉得没必要回避,微风可是我的‘夫君’,身为他的‘妻子’,关心他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刘凝碧脸上忽的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把“夫君”和“妻子”四个字咬得很重,一边说着,一边把刘贤的手推开,随即又道:“哥哥你歇着,让我来吧。” “好吧。”刘贤无奈地点点头,心道:我怎么又把这茬给忘了,小妹已经嫁给妹夫了啊!夫妻之间应该没关系吧…… 刘凝碧两只邪恶的小爪子动作贼快,三下五除二就把里一层,中间一层,外一层的衣服扒了个精光,顺便把扆微风的上半身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遍。 “原来男人的身体是这样的。”刘凝碧暗搓搓地想着。 她不回避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怎么感觉跟自己的差别不大呢?”刘凝碧突然有些纳闷。 轮廓凸出的锁骨,清瘦的身材既没有健硕的肌肉,也没有丝毫的赘肉,配上近乎奶白色的皮肤,若不是胸部几乎和腹部一样平坦,可能真会让人觉得眼前躺着的不是一个老男人,而是一名妙龄女子。 刘凝碧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看向刘贤,道:“哥哥,你看,不都好好的吗?连一道小伤疤都没有,你别太操心了。” “小妹,有些伤光靠眼睛看是看不出来的。”刘贤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在了“扆微风”的锁骨之下,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压。 “噗!” 一口月华露喷薄而出。 第四十章 洛神医(1) 扆薇爱看到这一幕,差点吐血。 “淡定淡定,薇爱,那不是你。”明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嗯。”扆薇爱一脸生无可恋地点点头,内心在沸腾:这会绝对不能回去,太尴尬了! “肋骨完好无损,应该也没有伤及五脏六腑。”按压完毕,刘贤一本正经地说道。 思考片刻,又道:“妹夫的情况太奇怪了,我得去找洛医师来帮他看看。” “洛医师?洛神医?”刘凝碧微微一愣。 洛医师人称洛神医,没有人知道他本名叫什么,但他的医术炉火纯青,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因此所有人都愿意称呼他为洛医师或者尊称为洛神医。 他不是刘府的御用医师,而是刘拯请来的门客。若非疑难杂症,不会轻易出手。除非他自愿为人治病,否则没人能命令他给人看病治疗,就算是刘拯也得敬他三分。 扆微风算什么?用得着为他去请洛神医吗? 刘凝碧心里越发不平衡了。 显然,一个大大的醋坛子已经打翻了。 但刘凝碧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吃扆微风的醋,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刘贤会这么紧张一个认识还不到一天的人。 她不悦地撅了撅粉嘟嘟的小嘴,道:“哥哥,你派人去请他不就好了,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 “小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派人去请得动吗?”刘贤皱了皱眉,继续道:“哥哥去去就来,你先照顾妹夫一下啊!” 言毕,刘贤像一阵旋风似的刮了出去。 “哥……” 刘凝碧刚想阻拦,刘贤已经没影了。 扆微风,你凭什么让哥哥这么关心你? 刘凝碧恶狠狠地剜了“扆微风”一眼,随即道:“喂,哥哥都走了,还装什么死?难道非要洛医师当面拆穿你才肯醒吗?” “明月姐姐,要不我还是现在就回去吧,要是被那什么洛医师看出什么来就不好办了。” 一听到要请医师来看,扆薇爱慌了。 “我看就那刘贤的性子,就算你回去了,也一样会坚持让医师给你看看的。”明月像是了若指掌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道:“反正你现在回去也阻止不了,不如再多陪陪我,等到恰当的时候,我会让你回去的。” “好的!”扆薇爱释然一笑。 “扆微风,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你看哥哥多担心你啊!你怎么忍心让那么善良的哥哥为你操心呢?”刘凝碧揪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 然,扆微风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立马睁开眼睛,生龙活虎地弹起来,而是继续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双眼。 “怎么回事嘛!我不就撞了你一下吗?至于醒不过来吗?” 刘凝碧心头顿时一慌。 这一揪他的耳朵才发现他的体温真的很低,耳朵冰凉冰凉的,脸也冰凉冰凉的。 刘凝碧忍不住把手从他的耳朵挪到了脸颊上,温热的小手仿佛摸到了一块冰,让她的心跳都禁不住停滞了半拍。 “喂,我不怪你了。扆微风,既然我也把你给看光了,这事就算扯平了,我不会再整你了,别跟我犟了,醒过来好吗?” 刘凝碧一边小声地絮说着,一边将衣服一件件给他穿上,继而又给他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见他的体温依旧低得让人害怕,竟鬼使神差地爬到床上,钻进了棉被里。 第四十一章 洛神医(2) 刘府外,马车内,咕噜噜打鼓声此起彼伏。 万竿竹:“该不会真被你说中了吧?” “呵呵。”千尺浪干笑了两声。 万竿竹:“你看现在都什么时晨了?” “未时三刻左右。”千尺浪望了一眼窗外已然西斜的太阳。 三秋叶:“主人肯定吃完中饭了,但是到现在都没出来,想必今天不会回去了。” 二月花:“那我们还等吗?” “怎么不等?就算是主人在这住几天,也得等!”千尺浪愤然。 万竿竹:“可你撑得住吗?” 三秋叶:“要不,咱们也进去吧。” 千尺浪:“之前主人进去的时候你不跟着,现在还好意思进去吗?” 万竿竹:“那干脆咱们直接翻墙进去吧,别被人发现就行了。” “万竿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了?这宅子表面上看着没有人看守,可实际上潜伏了好几个暗卫,你都没发现吗?”千尺浪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但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我们又不比他们差。”万竿竹不以为意。 “不行,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千尺浪斩钉截铁。 “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万竿竹摸了摸肚子,一张长脸成了苦瓜。 “再等等吧,至少等到晚上再说,我相信主人不会忘了我们的。”三秋叶插话道。 “嗯,我也相信主人。”二月花连忙附和。 “对!主人一定会记得我们的。”千尺浪眼角隐隐闪现泪光。 “……”万竿竹默。 …… …… 一道黑色身影掠过亭、台、楼、阁,掠过湖泊、树林,穿过了整个刘府正院,疾行了近十里路,终于在一座门匾上写着“君兰轩”的小竹楼前放慢了脚步。 竹楼前悬挂着几盘吊兰,低垂的碧绿修长兰叶间点缀着几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花香十分清淡,淡得几乎闻不到。 见楼内无人,刘贤没有片刻逗留,径直一跃而上,翻过竹楼,来到了其后的小院。 一处空地,一个药园,一片竹林。 空地上摆放着许多木架,其上固定着整齐划一的竹盘,竹盘中均匀地摊着各类药草。 “果然在这!” 药草间,刘贤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心头一喜。 身着一袭不加任何修饰、最为简朴素净的白衣,用一条月白色束发带将流墨般的长发简单地扎成一束的颀长身影正轻快地穿梭于木架之间,动作轻柔地翻晒药草。 “洛医师!” 刘贤大喊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拖”着就走。 “贤兄?”他不禁微微一愣。 他数年没有见过这个朝气蓬勃,生龙活虎又勤学好问,自来熟的小伙子,黑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待堪堪反应过来,已经被“拖”出了竹楼。 “快跟我走,妹夫怕是快不行了!”刘贤一边拉着他极速前行,一边催促。 刘贤带着他,不方便施展轻功,只能快速奔跑。 “妹夫?”他又是一愣。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算一算也到了刘凝碧出嫁后回门的时间,但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没时间解释了,总之,情况紧急,务必要快!”刘贤心急如焚。 第四十二章 洛神医(3) 扆微风的脉象太弱,以刘贤的经验来看,虽然不能判断他到底是受了隐秘的重伤还是突发致命的隐疾,但他确定只有濒死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脉象。 不过他没有声张,对刘凝碧隐瞒了这一点,因为他不想让她担惊受怕,才直接马不停蹄地来找洛医师――洛神医。 有他在,就有希望。 刘贤笃信这一点,因为他的医术就是跟洛医师学的,刘贤相信他高超的医术。 “贤兄,再怎么急,你至少也得让我带上我的银针吧?” 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珠圆玉润的声音,刘贤脚步顿时一滞,忙道:“对!还有你的医药箱也得带上,妹夫的情况很复杂,得准备得齐全一点。” 不过片刻,刘贤已经拉着他跑出了数百米,他施展了部分独门轻功绝技――御风术才不慌不忙地跟上。 “很复杂?” 听到这三个字,他深邃的双眸忽的一亮,一把拉住了转身欲折回竹楼的刘贤,急声道:“贤兄!别回去拿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过去吧。” “好!” 刘贤一时心急忘了他其实也会轻功,并且全力施展起来不比他慢,只过了大约一刻钟,两人便回到了西厢房内。 “小妹,哥哥带着洛医师回来了!” 一进门,预料中兴冲冲跑出来迎接自己的小人儿此刻并未出现,刘贤有些疑惑,嘟囔道: “咦?小妹呢?不是说……” 要她照顾一下妹夫吗? 话语未毕,洛医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嘘,别吵醒她了,我可记得凝碧小妹有很重的起床气哦。” 洛医师不待刘贤说明情况,径直来到了床前,一眼便看到了漆花木床内侧、一名陌生男子身旁酣睡的刘凝碧。 扆微风他不认识,但这个顽皮淘气,爱捉弄人的小丫头他可记得很清楚。 不用想也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个脸色难看,生机淡薄的陌生男子就是刘贤口里说的“妹夫”。 “这……” 看到眼前的情景,刘贤顿时傻眼了。 这孩子,不是说好了要照顾妹夫吗?怎么自个跑到床上睡着了? 刘贤突然觉得很囧,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只看到了刘凝碧面向扆微风侧躺着,露出了看似甜美的侧颜,却没有看到棉被里一双瘦小的胳膊正紧紧地搂着扆微风。 扆微风的体温太低了,低到让刘凝碧感到害怕,她知道正常人的体温不会太低,若是一个人凉透了,那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尸体了。 那一刻,她突然非常害怕扆微风会死掉。 若是那个冲她发呆傻笑,对她千依百顺,无条件信任并包容她的一切,活蹦乱跳的扆微风真没了,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怎么办?她不知道。 感觉似乎突然失去了什么异常珍贵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刘凝碧索性将自己温热的小身子当成暖炉,帮他保温。 “看病要紧。” 洛医师掀起了棉被一角,将扆微风的手抽了出来,两指轻轻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闭目凝神,专心静诊。 “对,看病要紧。”刘贤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站到一旁,不再出声。 第四十三章 你喜欢他? “明月姐姐,快看!美男子诶!” 正在与明月闲谈的扆薇爱一听到刘贤粗大的嗓门,便往玄色璞玉外望去。 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大高个,而是一个皮肤白皙的温润小生。 他五官精致而不失柔和,眉目如画,声如凌泉碎玉,脚步轻盈如风,一举一动,自带风度。 正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嗯,长得还行。” 明月淡淡地回答,没有多看一眼。 “原来我以为扆微风已经算长得很好看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好看得多的。” 扆薇爱将现在的扆微风和洛医师对比了一番,不由得生出感慨,已经完全不记得在她接手前扆微风原本的模样了。 原本“肤白貌美”,气质忧郁的扆微风并不比洛医师逊色,只是风格不同而已。 而现在……不仅白皙的皮肤没了,忧郁王子般的气质没了,还整个成了一没皮没脸的大逗比――扆薇爱本爱。 “是吗?”明月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凝视着扆薇爱微微一笑道:“可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好看。薇爱,你如果是个男孩子,肯定比他们帅气一百倍。” “是吗?”扆薇爱的小脸忽然一红,傻笑道:“哈哈哈……明月姐姐,你别这么夸我,我可是会骄傲滴!” “有必要怎么笑成这样吗?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看扆薇爱小脸突然变得粉扑扑的,笑得一脸“淫荡”,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不知道在往哪瞟,明月心领神会,巧笑道:“薇爱,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孩子了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被你夸得不好意思而已啦。”扆薇爱义正辞严。 但她自己都没察觉此刻她说话的语调里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羞。 “是么?你的脸皮有这么薄?”明月戏谑道。 “我才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他了?”扆薇爱翻了翻白眼,言之凿凿。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一见倾心’吗?”月明眨了眨灵动的双眼,炳若观火,似是能把扆薇爱整个看穿。 “所谓的一见倾心,一见钟情都不过是以貌取人,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扆薇爱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是……吧。” 明月故意拖长了“是”的尾音,顿了顿,又加了个“吧”。 “……”扆薇爱默。心道:能把“吧”字收回去吗? 明月看出了她内心的无语,眯了眯眼,话锋一转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些一见倾心的人岂不是只要看到更好看的人,就会见一个喜欢一个?可他们不仅是一见就喜欢上对方,而是一直钟情于对方,你要怎么解释呢?” “我怎么知道?”扆薇爱不假思索地顺口答道。 这问题也忒深奥了吧?简直是一种悖论好吗? 在她看来这就是个假命题,扆薇爱不屑于思考,更不屑于回答。 “那我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明月话锋再次一转。 “有!”扆薇爱笑呵呵地大声答道。 “谁?”明月八卦心顿起。 第四十四章 中毒? “爸爸,妈妈,闺蜜……”扆薇爱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自豪地回答。 “还有吗?”明月秀眉一蹙,暗道:这孩子居然就学会敷衍我了? “有啊!”扆薇爱笑容满面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明月,大声道:“明月姐姐,我也喜欢你啊!超级超级喜欢你哦!” “噗嗤!”明月不禁莞尔,以羽袖掩嘴笑了好一会,才敛去笑容,推开扆薇爱,嗔怒道:“别奉承我了,你明知道我说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扆薇爱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掩饰自己被拆穿的尴尬。 “能认真地回答我这个问题吗?”明月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问道。 “姐姐,我还是个宝宝,不懂得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啦。”扆薇爱嘟了嘟嘴,一脸呆萌地望着她,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乖巧小猫咪。 “哈哈哈……”明月不禁笑出了声,随即掩嘴笑道:“有你这种一百多斤重的宝宝吗?” “呃……”这是在变相说我胖吗? 扆薇爱“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怎么样?” 见洛医师睁开了眼睛,又仔细观察了扆微风的眼球和舌苔,刘贤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不是患病。”洛医师淡淡的回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受了内伤吗?”刘贤追问道。 “也不是。”他不紧不慢地将扆微风的手收回被窝里。 “那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刘贤实在是想不通。 “中毒。”洛医师言简意赅。 “中毒?!”刘贤惊诧不已,几近瞠目结舌。 “一种少见的剧毒,并且中毒已久。” 话音刚落,他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约一寸宽,半寸厚,三寸长的纯白色小布包。 “怎么会……”刘贤感到不可思议,喃喃道:“妹夫刚来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这种毒我暂时也解不了,只能施针让他醒来,再佐以暂缓毒性的汤药拖延毒发的时间,然后再研制解药。” 语毕,他轻轻一抖小布包,铺展开来,内侧别着数枚一头雕刻着兰花图案的精致银针。 “好。”刘贤下意识便答了一声。 看到他从小布包里抽出一根锃亮细长的银针,不禁微微一愣,心道:不是说没带银针吗? “啊啊啊!扎针啊!明月姐姐快!快送我回去!” 某人彻底慌了,抓狂地大喊大叫起来。 “你又不会疼,怕什么?”明月忍不住白了扆薇爱一眼。 “不疼也不行啊!我不能看着啊!” 从小就超级害怕扎针的扆薇爱对任何形式的扎针都有严重的心理阴影,就算只是看到别人被扎针也会感同身受,甚至会晕针,更何况现在会被扎针的是自己的暂用身体,怎么可能再把自己当成一名吃瓜群众袖手旁观? “好吧,”明月不舍地说道,随即一挥衣袖,道:“去吧,薇爱。”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扆薇爱便发现身体的知觉回来了。 她感到异常的热,就像贴着一个小火炉,身上感觉还勒得慌,好像被什么箍住了。 扆薇爱模仿电视里昏迷的人刚醒时的情景,先控制扆微风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将眼皮抬起来,最后假装成一无所知的懵懂模样。 “咳咳……” 她轻咳了两声,试图引起正准备施针的洛医师的注意。 第四十五章 确诊 然,他颀长的两指掐着银针迟迟没有刺下,却也没有收回,似乎沉浸在某种意境中,根本没有发现“扆微风”已经醒了。 “妹夫,你醒了?!”刘贤听到了轻微的咳嗽声,转急为喜。 “哥哥……”扆薇爱低低地唤了一声,随即看向洛医师,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她感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也不知道到底是热的还是吓的。 手持银针的洛医师在她眼里不再是温润清雅的公子,而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玉面阎罗。 洛医师凝视着手中锋利的银针,若有所思,寂然不动。 见状,刘贤替他答道:“这位是洛医师,正打算帮你扎针刺激一下穴位,没想到你自己就醒了。” “多谢洛医师。”扆薇爱微笑道。 她本想坐起来再道谢,显得有礼貌一些。却不料突然发现自己正处在被刘凝碧死死地锁住这么一种尴尬的处境中,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扆薇爱脸上笑魇如花,心底却是无比挣扎:“我去!刘凝碧怎么可能会抱着扆微风啊!醒来该不会暴走吧?可现在好尴尬……到底要不要叫醒她呢?嘤嘤嘤……你们都欺负宝宝……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qaq” 她知道刘凝碧在刘贤走后不久就钻进了被子里,但扆薇爱以为她只是困了,想睡一觉。毕竟小孩子犯困的时候是熬不住的。 她通过玄色璞玉观看外面的情景,整个床前的情景都看得到,唯独被子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加上她在玄色璞玉的空间里时隔断了与扆微风身体的联系,也没有任何感觉,因此她并不知道刘凝碧抱住了“她”。 “嗯?”正陷入沉思的洛医师突然听到一个陌生清冽的年轻男声似乎在跟自己说话,蓦然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真是抱歉,我还在想到底是先刺人中穴好还是神庭穴好呢。” 毒入骨髓,生机将断而未断,只存一息,续命尚且艰难,缘何……怎么就醒了呢?没道理啊!难道是我的判断错了吗? 他心中十分诧异,对扆微风又多了几分好奇。 先前他说没带银针,不过是推脱的借口。其实他早就为自己设计定制了一套专属的特殊银针,总共只有九枚,用自制的银针小布包装着随身携带。 原本他以为刘贤又在小题大做,并不想瞎折腾白跑一趟。他永远都忘不了六年前,他刚住入君兰轩,刘贤还没有开始向他学习医术时,这个“热情洋溢”的小伙子隔三差五的“问候”。 每次,大到伤风感冒,小到吃坏肚子,但凡刘凝碧有点小病小痛,刘贤都会火烧眉毛似的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他,害他总以为刘凝碧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结果自然是白跑一趟,瞎耽误时间。 此次,他原本以为刘贤不过是“故技重施”,打心底里不想耽误翻晒新收草药的时间,但一听到刘贤说“情况很复杂”就起了兴致,欲一探究竟。 没想到居然发现了“意外之喜”――扆微风中的毒,在此之前他竟然从未见过。 霎时间,医师之魂熊熊燃烧,不研制出解药,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四十六章 逼迫 “谢谢,”扆薇爱讪笑着,想了想,随即道:“不过我身体安然无恙,洛医师不必费心了。”心道:就不能把针放下好好说话吗? 他依旧手持银针正对着“扆微风”,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扆薇爱脸上的职业微笑都快绷不住了,若不是装逼已经装到熟能生巧的程度,此时她必定忍不住泪眼婆娑,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无恙?”他微微一怔,随即道:“可以让我再确诊一次吗?” “这……”扆薇爱顿时语塞。 “妹夫,还是让洛医师再看一下吧。” 扆薇爱还没想好搪塞的借口,一旁的刘贤突然插话道。 “可我真的没事。”扆薇爱脸上的笑容渐渐成了苦笑,看着洛医师手中闪闪发光的银针,嘴角不禁微微抽搐,心道:呜呜呜……宝宝不要扎针啊! “只是把一下脉也不行吗?”洛医师用最为轻柔的嗓音说着,语气里带着乞求和蛊惑的味道,澄明的双眸中似乎溢出了柔情万种。 话音刚落,他已将银针别回小布包里,收进了袖兜当中。 他早已发觉“扆薇爱”双眼盯着的并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银针,看似平静无波的桃花眼中隐含着恐惧。 “不行!”扆薇爱果断地回答,心道:别想哄我,本宝宝可不是三岁小孩子,才不相信这一套呢!等你把完脉不扎才怪!我闪! 好在扆薇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收银针的动作上,若是与他对视一眼,她严防死守的心理防线必定一击而溃。 扆薇爱彻底没辙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她用力挣脱了刘凝碧的胳膊,猛地坐起身来,一把推开站在床前的洛医师,连穿鞋都顾不上,直接往房门冲去。 “嘭!咔哒!” 刘贤身形一晃,扆薇爱啥都没看清,他便到了门前,左右一闪,两扇房门随之紧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顺手将门栓带上,转身看向呆若木鸡的扆薇爱,苦口婆心地劝道: “妹夫,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但是毒不解是不行的。” “我……”扆薇爱欲哭无泪,心道:我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伟大”?拜托了!明月姐姐会帮扆微风化解掉的,不需要扎针,完全不需要好吗? 洛医师缓缓地走了过来,与刘贤一前一后,形成了两面包抄的局势。 扆薇爱的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自己被扎成刺猬的画面,顿觉头皮发麻,被迫无奈地往无人一侧的墙角退去,将双手藏在身后。 她一步步后退,刘贤和洛医师一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早知道就不回来作死了!闭上眼睛不看不就好了?干嘛非要回来阻止他啊!哇……” 要不是为了照顾她作为“扆微风”的良好形象,扆薇爱真会“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微风……” 刘凝碧蓦地睁开了双眼,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嘴里不自觉便吐出了这两个字。 发现抱着的人不见了,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怔愣了好一会,眼眶不知不觉微微湿润。 她不经意间瞥到了地上一双绣着祥云的乌黑短靴,立马翻身下床。 片刻后,她便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四十七章 醒得正好 一黑一白的两个高大身影将满脸恐慌的“扆微风”堵到了墙角,好似两个凶煞的恶霸围堵着一名软弱可欺的良家妇男,又似阴森可怖的黑白无常正把寿命将尽的小可怜逼得无路可逃。 “噗嗤!” 刘凝碧忍俊不禁。 此时的她并不清楚她突然笑出声并不是因为被眼前的情景逗乐,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好端端站在她面前的“扆微风”。 刘贤一听到笑声,立即转过身来,看向刘凝碧,脸上也挂起了灿烂的笑容,道:“小妹,醒得正好,来帮哥哥给妹夫点个穴。” “为什么呢?”刘凝碧不解地问道。 “妹夫不配合看病,只好采取一点强制手段了。”刘贤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答道。 “哦哦。”刘凝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刘贤往一旁一让,刘凝碧走向前去。 “不要!”扆薇爱大叫一声,连连甩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大声辩解道:“凝碧,我没生病,真的没有,不要相信他们啊!” “洛哥哥,微风说他没生病,你就别为难他了吧?”刘凝碧朝着洛医师甜美一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显得灵动可爱。 “好,就听凝碧妹妹的。”他微微一笑,一双明净的眼睛也冲着她眨了眨。 “呼~”扆薇爱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紧靠着墙壁站着,整个人都快要瘫软得站不住了。 “谢……啊!” 正打算向刘凝碧道个谢,却不料她刚一靠近刘凝碧,刘凝碧便骤然伸出了两指,猛戳到了她身上,不由得一声尖叫。 她顿时浑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了。 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片子坑了,扆薇爱心里拔凉拔凉的,连忙暗呼道:明月姐姐,救我,救我啊! “抱歉,薇爱,我的法力刚刚消耗完了,无能为力哦。” “……” 脑海中响起了明月略带无奈的声音,扆薇爱的心顿时如同死灰一般,再也生不出挣扎反抗的念头了。 她沉默不语,缓缓地阖上了双眼,静静地等待着……被针扎晕。 …… 未时末,扆府,扆伟岸的书房内,扆伟岸正在奋笔疾书――批阅奏章。 刘流萤端了一盅燕窝羹摆到了书桌一侧,嫣然一笑道:“伟岸,你也该歇歇了。” “风儿还没回来吗?”扆伟岸头也不抬地问道。 “伟岸,你怎么可以只惦记着风儿呢?”刘流萤浅笑着揭开了白瓷盖,轻轻放在燕窝羹的一侧,继续道:“凝儿不也没回来吗?风儿说不定想陪着凝儿在那住几天,用不着担心的。” “是么?”扆伟岸看了撒着几颗鲜红色枸杞的半透明燕窝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意味不明。 “凝儿那孩子很恋家的,她先前就跟我说想在那边多住几天,陪陪她多年未见的哥哥,问我行不行,我说当然可以,毕竟她哥哥当了镇守边境的将军之后就很难见到了。”刘流萤将燕窝羹往扆伟岸面前推了推,继续道:“更何况这并没有逾越规矩,我想你也会同意的,看你太忙,才没有提前跟你商量。” 第四十八章 争辩 “不逾规?”扆伟岸放下了手中沾满朱红的狼毫笔,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抬头道:“若是刘凝碧这一去便不想再回来了,难道还要让风儿一直陪着她不成?” “怎么会?”刘流萤面不改色,嘴角扬起了微妙的弧度,继续十分温和地说道:“凝儿那孩子挺懂事的,说好只住几天,过几天就一定会回来的。” “哼!”扆伟岸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脸色微变,添了几分阴沉,随即道:“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心里埋着些什么肮脏的心思吗?你就是想让风儿一去不复返,最好干脆入赘你们刘家才高兴是吧?” “伟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刘流萤秀眉一蹙,面带愠色,继续道:“我嫁给了你,自然是扆家的人,凝儿嫁给了风儿,也是我们扆家的人。我哪里有什么不堪的思想?我的心一直都是向着你的,难道你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你自己知道。”扆伟岸合上了书桌上打开的一本不薄不厚的奏章,漫不经心,语气冰冷。 “若非如此,我怎会为你诞下尘儿呢?”刘流萤神色忽而黯然,一双丹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扆伟岸的眼睛,流露出款款深情。 “尘儿……”扆伟岸不自觉避开了刘流萤直视的目光,双眸低垂,沉默良久,才道:“他在太学的学习如何?” “伟岸,你每天去上朝怎么都不挑个时间顺路看看尘儿?”刘流萤凄凉一笑。 “我……”扆伟岸语塞在喉,一股浓浓的歉疚感顿时涌上心头,缓缓坐下身来,轻声道:“罢了,明日一早我亲自去问他吧。” …… 同一时间,雅别居外,马车内。 万竿竹:“再等一会,太阳应该就快要下山了吧?” 千尺浪:“才未时末,还早得很呢。” 二月花:“你说咱们要不要回去给老爷报个信呢?” 三秋叶:“是啊!主人一开始可没打算在这过夜啊!” 二月花:“老爷会担心的,咱们得回去通知一声。” 三秋叶:“可是现在还早,主人也没有跟咱们说会在这过夜,万一我们走了,主人就出来了咋办?” 万竿竹:“派一个人回去就行。” “那派谁呢?”其余三人异口同声。 “那肯定是我!我速度最快!”二月花举手抢先道。 “可你得留下驾马车。”万竿竹幽幽地说道。 “那我吧,我知道回去的捷径。”三秋叶弱弱地说道。 “三秋叶,你的伤还没好,不适合奔波劳碌,还是我去比较好。”万竿竹拍了拍三秋叶的肩膀。 “呵呵……”千尺浪呵呵一笑,随即道:“都不用去了,难道你们都没发现早在未时三刻之前就有探子往扆府的方向去了吗?” “发现了。”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你们???”千尺浪懵了。 “在外面干巴巴的等得这么无聊,总要找点话题聊聊吧?”万竿竹讪讪地笑了笑。 “……”千尺浪默。 第四十九章 悲催的扆薇爱 雅别居,西厢房内。 “洛哥哥,我这定身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你可要抓紧时间哦。”刘凝碧笑盈盈地冲着洛医师说道。 “多谢凝碧妹妹仗义相助,我一定会尽早治好……”他回以和煦一笑,侧眸掠了神色悲戚的“扆微风”一眼,旋即将目光收回到刘凝碧身上,继续道:“请问这位如何称呼呢?” “扆微风。”刘凝碧一字一顿地回答。 “微风徐徐宁静夜,细雨白白长孙枝……”他琥珀般的明眸中点点波光一闪即逝,低声吟咏着,停顿片刻,随即道:“好名字。” 什么意思??? 扆薇爱顿时一懵。 一言不合就吟诗?欺负我读书少是吧? 扆薇爱暗自吐槽,利用苦中作乐来转移注意力,平复内心的恐惧。 她读不懂诗中的韵味,只知道自己被逼到快要发疯了。她的理智早就被近在咫尺的银针吓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没法“冷静机智”地应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若不是被刘凝碧定住了,她怎么可能乖乖地留在这任人摆布?早就想办法遁了。 刘贤把如同木头人一般的“扆微风”搬到了床上,平放好,紧接着肃立一旁。 刘凝碧搬了张椅子放到床边,招呼洛医师坐下,又给自己搬了张小凳子,乖巧地坐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 扆薇爱躺在床上,心情越发紧张,小心脏抑制不住地上窜下跳,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疙瘩。 洛医师从腰间取下了一个绣着一株墨绿色兰花的袖珍月白色荷包状香囊,轻轻地放在了枕边,柔声道:“风兄,别紧张,我真的只是要重新把一次脉而已,放轻松点,以免影响诊断结果。” 好香……什么玩意? 扆薇爱忽然嗅到了一股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复合药香,清新淡雅却又回味无穷,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会。闻着闻着,加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仿佛不安的情绪完全被抚平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好想睡…… 沉浸在这让人陶醉的香气中,扆薇爱突然有些犯困,意识渐渐模糊,正要睡过去时,耳边忽的响起了刘凝碧软软糯糯的声音:“洛哥哥,这是什么啊?” “是我特制的安神香囊,有平心静气的作用。”洛医师轻声回答。 难怪!安神香还有催眠的作用啊! 扆薇爱恍然大悟,连忙屏住呼吸,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心道:我可不想睡着了再被针扎醒啊!太痛苦了……杀千刀的坏家伙!就只会哄骗欺负本宝宝!刘贤,刘凝碧也是,就会合起伙来欺负宝宝,都是坏人,宝宝要回家,qaq…… 洛医师见“扆微风”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不少,伸出白皙修长的右手依次动作轻柔地扼过她的左手和右手,分别把了两次脉,旋即沉默不语。 “怎么样?”刘贤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同小异。”洛医师敛去了眸底浮现的几分惊疑之色,随即看向刘贤,浅笑道:“可以麻烦贤兄帮我回去取药吗?” “需要哪些药草,你说。” 第五十章 医师本分 “土茯苓一钱,天葵子半钱,穿心莲二钱……鬼针草一钱半。” 洛医师缓缓道来,罗列了整整二十八种药材。 言毕,刘贤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哥哥,这么多,你记得住吗?”刘凝碧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瞪大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惊奇地问道,随即转头看向洛医师,又道:“洛哥哥,你怎么不写一张药方呢?” “小妹,你哥哥我可是过耳不忘的,洛医师自然用不着写药方。”刘贤看向刘凝碧,脸上露出了些许宛如孩童炫耀时的神气。 “呃……”刘凝碧略感无语,心道:过耳不忘?有吗?哥哥的记性不是一向很差吗? “该记得的哥哥一定会记得。”刘贤顿时神色一凛,摸了摸刘凝碧的小脑袋,继续道:“看好妹夫,哥哥去去就回。” “好的,哥哥。”刘凝碧会心一笑,挥了挥柔若无骨的小爪。 刘贤相视一笑,转身一闪,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伸手打开房门,纵身一跃,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成了一个黑点,眨眼间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 洛医师回头看向“扆微风”,淡淡地笑道:“风兄,我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观察研究,可否委屈你在这暂住几天呢?”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 扆薇爱选择保持沉默。 她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洛医师征询她的意见不过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不管她答不答应都一样。 扆薇爱知道自己已经被“都是为了你好”的道德制高点绑架了,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不开口,免得浪费口水。 “就算你急着回去,至少也要等到明天一早吧?现在时间不早了。”洛医师稍等了片刻,见他默不作声,继续自说自话。 “……”你到底想干嘛?直说不好吗? 扆薇爱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从听到“做进一步的观察研究”开始,她就明白这洛医师这么不嫌麻烦,“兢兢业业”地帮她解毒根本没有那么好心,不过是想拿她当“小白鼠”罢了。 “解药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研制出来的,既然你不能在这多留一段时间,那么我同你们一块去城东如何?”洛医师拾起了枕边的香囊,别回了腰间,看似自然随意地问道。 “……”跟我们去扆府?疯了吗?! 扆薇爱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不,准确的说被是无数道滚滚天雷挨个劈了一下。 这回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突然又传来了刘凝碧娇滴滴的声音: “洛哥哥,微风会陪我在家住几天的,要是时间还不够,你愿意过来好是好,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治病救人乃医师本分,理应如此。”洛医师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回答。 “太好了!后天洛哥哥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刘凝碧欢呼雀跃,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凝碧,你这是要坑死我吗?”扆薇爱忍不住睁开双眼哀怨地瞅了她一眼,暗呼道:明月姐姐,能不能让我回去啊!宝宝不要扎针,不要喝中药啊! “……” 然,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第五十一章 讨论 申时中,雅别居外。 “你们是姑爷的贴身侍卫吗?”马车前忽然冒出了一个粉衣的娇小丫头,没有任何客套话,直接看向马车里挤着的四个大男人,大大咧咧地问道。 “咦?这不是少夫人的丫鬟吗?”边上的万竿竹心直口快,面带狐疑地问道:“你怎么来找咱们了?” “小姐想起来你们没带干粮,让我出来看看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就请你们进去休息。” 言毕,小粉领着一行人往大门走去,边走边补充道:“小姐还说要住两天再回去,所以给你们安排了厢房,准备了膳食。” “那主人呢?” 走在最前面的万竿竹将一路所见仔细观察,越发不安,情不自禁地问道。 “当然是陪小姐一起啦!”小粉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里充满了傲然。 “不,我是想问为什么不是主人来找我们?”万竿竹解释道。 “姑爷正在休息。” 语毕,小粉不再多说,将万竿竹等人带到了东厢房。 东厢房较为宽敞,一间房便设有两个卧室,足够四人暂住,中间客厅里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等一下!” 一路走过来,他们四人除了小粉之外,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整个院子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分外萧条,让人心里发毛。 万竿竹疑虑更重了,拦住已经跨出门槛的小粉,质问道:“主人是在午休吗?可现在都这么晚了,主人怎么可能还没起来?” “不信你自己去看呗。”小粉抬头白了他一眼,底气十足地答道。 语毕,小粉凶巴巴地瞪了万竿竹一眼,踏着轻快的小碎步走了。 万竿竹回到房间,将门紧紧关好,落上门栓,几步迈到桌边与其余三人一起坐了下来,端起了碗筷,边吃便道:“要去看看吗?” “她底气这么足,应该没有说谎吧。”三秋叶连忙咽下了口中的米饭。 “可感觉还是有点担心啊!”千尺浪夹起了一筷子红烧肉。 “不是一点,从一进来开始就没看到主人,我都怀疑主人是不是被关起来了。”二月花连扒了两口饭。 “不至于吧?”千尺浪把鱼刺剔了出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刘府的人有多喜欢跟咱们府上作对。”万竿竹掰了一个油光光的鸡腿。 “但那还是以前的事吧,现在都是亲家了……”三秋叶还没说完,万竿竹打断道:“呵,亲家?要真把咱们主人当姑爷,会带到这小小的别院来吗?要真承认这门亲事,会把回门遮遮掩掩吗?” “对啊!怎么也得摆个回门宴意思一下吧?可你们看看,整个院子冷冷清清不说,还暗藏了那么多暗卫,这哪里是刘家,分明是监狱嘛!”二月花拧下了一只鸡翅,便啃边附和道。 “那咱们赶紧去找主人吧!”三秋叶将碗筷一丢,匆忙起身。 “不行!现在咱们都处在他们的监视当中,不可轻举妄动。”千尺浪伸手拦住了三秋叶。 “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三秋叶不解道。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明天要是还见不到主人,再做打算。”千尺浪正儿八经地说道。 “好!”三人异口同声。 第五十二章 负隅顽抗 申时末,西厢房内。 “微风,喝药了。”刘凝碧端着一小碗颜色几近乌黑的汤药递到了“扆微风”嘴边。 “我不喝。”扆薇爱没好气地说道。 言毕,她轻咬牙关,紧闭双唇。 扆薇爱靠在床头跟洋娃娃似的一动不动地坐着,显然,刘凝碧并没有将定身解除。 “扆微风!”刘凝碧顿时炸了,端着汤药的一双小手微微颤抖,随即道:“本郡主都这么低声下气地伺候你了,你还要同我耍脾气吗?” “我说了我没病,不需要喝药。”扆薇爱闭了眼,不再看眼前这碗乌漆墨黑,散发着浓浓苦涩药味的汤药。 “我知道你没病,可你中毒了,不解毒行吗?难道你这小命真的不想要了?”刘凝碧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小木凳上,伸手揪着她的耳朵阴恻恻地说道。 “要我喝也行,你先帮我解穴,我就喝。” 扆薇爱没觉得疼,只是有些难堪。 那两个家伙怎么当哥哥的?中毒这么可怕的事,都不知道要瞒着刘凝碧这个小朋友吗?哪怕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好啊!再说了,我有明月姐姐,哪里用得着喝药?非要她逼着我喝药,有意思吗! 扆薇爱感受到了有史以来最深的恶意。 但转念一想,负隅顽抗还不如以此为筹码做为交换条件,让刘凝碧放了她,扆薇爱可受不了一直像犯人似的被看着。 “呵,”刘凝碧嗤笑一声,随即道:“想诓我帮你解穴,然后你好开溜是吧?” “开溜?”扆薇爱翻了个白眼,抬眸看向刘凝碧,继续道:“你觉得我溜得掉吗?你哥哥和那什么洛医师不都在外面守着?只要我一跑,就会被抓回来,怎么可能溜得了?我才不会自讨没趣。” “是吗?”刘凝碧挑了挑眉。 “不相信我就算了。”扆薇爱眯了眼,不再说话,心道:反正你不解开我就不喝,你还能硬灌我喝不成?哼!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刘凝碧忽的粲然一笑,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随即道:“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啊!”心中偷笑道:刚好拿你来练练新的点穴功,哈哈哈…… “先试试这个,笑穴!” 刘凝碧双指一并,径直戳了过去。 扆薇爱下意识便想闪避,旋即身体随之而动。 “咦!我能动了?” 扆薇爱顿时一喜。 然,她反应慢了半拍,终究还是没能躲开刘凝碧这一指。 “噗哈哈哈……” 扆薇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笑得捧腹,满床打滚,差点从床上掉了下来。 “效果不错,再试试哭穴。” 刘凝碧满意地点点头,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又戳了过去。 扆薇爱的笑声嘎然而止,眼角渐渐湿润,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一种放声大哭的冲动忽然占据心头。 我忍,再忍…… “呜哇……嘤嘤嘤……” 完全忍不住啊! 扆薇爱泪流满面,一会哇哇大哭,一会嘤嘤啜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去活来。 第五十三章 节操碎了 一黑一白的两个高大身影如两尊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地杵在门外,他们时不时会交谈几句,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忽然,屋内传出了近乎疯癫的魔性笑声,紧接着又传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刘贤不禁扶额揉了揉眉心,暗自叹息: 唉……小妹又在捉弄妹夫了。打小就是这样,心里越是喜欢的,面上越是欺负得紧,面上越是恭敬的,心里越是疏远。 看来小妹真的很喜欢妹夫,可是…… 刘贤用力揉了揉更加紧锁的眉头,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自然平静一点,正襟危立,暗道: 为什么我觉得妹夫对小妹的感情似乎和我对小妹的感情是一样的呢?错觉吗?应该是错觉吧…… 不得不说,刘贤的直觉很准,但他宁可相信这只是错觉。 听到“扆微风”毫不顾忌的大笑和大哭,一旁如同雕塑一般的洛医师从冥思中回过神来,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明净的眸子氤氲了几分,朦胧了眼底难以捉摸的莫名笑意。 片刻后。 “呜……好凝碧……嘤……饶了我吧……嘤嘤……是我错了,我不敢了,立马就喝……别试了,我快不行了……”扆薇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跪地求饶。 “下次要乖乖的知道吗?不然……”刘凝碧春风得意地奸笑着举起了两根邪恶的小手指。 不等她说完,扆薇爱忙道: “知道了……呜……我什么都听你的……嘤嘤……求求你,别再拿我做实验了……” 扆薇爱顾不得擦眼泪和鼻涕,就这么涕泗纵横地抬头望着刘凝碧,像极了受了虐待、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哼!”刘凝碧轻哼了一声,随手解开她的哭穴,随即道:“看你的表现吧。” “咕噜咕噜……” 二话不说,扆薇爱直接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哐当!” 沾着些许黑褐色汤药的白瓷片碎了一地。 …… …… 雅别居后院,有一间比东厢房更加宽敞的独立厢房。卧室的木榻上趴着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他赤着上半身,后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道鞭痕,鞭痕上的殷红血液还未完全凝固。 “叮叮叮!” 正在此时,突然响起了略带急促的敲门声。 “谁?”年轻男子略带警惕坐起身来,顾不得穿上衣服,便翻身下床,快步走到了紧锁的大门前。 他有着柔和的声线,初恋男友一般的迷人嗓音。 “华哥哥,你还好吗?” 一个清甜略带娇羞的女声传了进来。 “小粉?你等我一下。”说着,刘华转身迅速回到床边,来不及多思考,便直接拿起床头挂着的一件血迹斑斑的青灰色长袍套上。 “嘎吱!” 刘华一开门,便看到了身着一袭粉纱长裙、笑靥如花的小粉。 “你怎么来了?” 他拦在门口,避免被她看到貌似干干净净的长袍背后血迹斑斑的模样。 “小姐和少爷在一起,不需要我陪着,我这会反正无事可做,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小粉淡笑着回答。 她长着一张娃娃脸,非常可爱,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刘华,显得十分真诚。 “姑爷呢?”刘贤被盯得有些发怵,赶紧转移话题,顺便避开了她灼灼的目光。 第五十四章 小粉的心意 “听小姐说姑爷犯病了,少爷请了洛医师来帮他治疗,小姐在照顾他。”小粉淡淡地回答,眼底闪过几分失落。 “犯病?什么病?”刘华疑惑道。 “不知道,小姐只说是罕见的恶疾,虽然平时看上去好好的,可一旦发病就会很严重,才只好去请洛神医看病。”小粉摇了摇头。 “哦。”刘华微微颔首,实则心中越发疑惑,暗自琢磨起来。 小粉注意到了蔓延到长袍前面的部分血迹,她知道刘华多半又是受罚了,刘府的鞭刑可不好受,会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一时心疼不已,忙问道:“还疼吗?” “已经上了金创药,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刘华回过神来,微笑着回道。 他长得并不惊艳,但既不过分阳刚,又不过分阴柔,眉眼秀气得恰到好处,微微一笑即撩人心弦。 小粉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丝丝红晕,忙不迭地从袖兜中摸出了一个绣着连理枝的袖珍青色香囊,递向刘华,轻声道:“这个给你。” “这是?”刘华微微一愣,并未伸手去接。 见状,小粉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随即道:“别误会,这只是一个安神香囊,我记得你上次说最近老做噩梦,睡不好,今天难得见到了洛神医,就向他讨了一个安神香囊。” “可洛神医特制的香囊从不送人啊。”刘华攥紧了手中的香囊,脸上面不改色,心中却蓦地一慌。 “这个……”小粉的两颊忽的更红了,低头沉默,两只白嫩的玉手捏着衣角搓了很久,才道:“准确的说,我只是向他讨要了一些香料,这个香囊是我绣的。” “小粉,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刘华苦涩一笑,将手中的香囊递回了她的手中,继续道:“可是你还小,不应该……” “我还小?”她脸上的红晕骤然消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香囊,香囊被捏得变了形。 片晌后,小粉咬了咬牙,抬头瞪着刘华,愤愤道:“我今年和小姐一样大,我也十五岁了!小姐都嫁人了,凭什么我不可以有喜欢的人?姑爷比小姐大了十三岁,都快可以当小姐的爹了,他都可以接受小姐,为什么你不可以接受我?华哥哥,你只比我大四岁而已啊!难道我称呼你一声哥哥,你就真的只把我当妹妹吗?” “小粉……”刘华神色一黯,然未待他继续解释,小粉不由分说打断:“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喊你哥哥了,你管我叫小粉,我就管你叫小华,我们是一样的,是平等的!不准你再把我当妹妹!这香囊,你必须收下!” 小粉一个箭步从他身旁的空档钻进了房间里,一把将香囊拍到了桌子上。 刘华有些不知所措,默默地转身将门带上,看着坐在桌子旁气鼓鼓的小粉,深思熟虑了一番,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没有把你当妹妹,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做最要好的朋友,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逾越朋友的距离。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我不能为了不让你伤心就违背本心去欺骗你啊!” “小华,你喜欢的人是小姐,对吗?”小粉目光如炬。 第五十五章 刘华的答复 仿佛透视一般的目光让刘华更慌了,急忙解释道:“不……不是,小姐哪里是我能高攀得起的?更何况……” “呵!”他眼神闪躲,说话磕磕巴巴的,小粉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嗤笑一声,随即道:“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小姐已经嫁给姑爷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小姐是真心喜欢姑爷的,难道你还想把他们拆散吗?” “不!我希望小姐能够开心,幸福,我不会去打扰他们的。”刘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甚至比刚遭受鞭刑时更白。 “小华,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尝试着接受我呢?”小粉惨淡一笑,话锋一转,心里仍旧满怀着期待。 “小粉……”刘华低下了头。 说实话,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 她喜欢他,他早就知道,他也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和他对她的喜欢根本不一样,但他没有狠下心来尽早把它扼杀在摇篮里,而是选择当做不知道,一如既往地把她当做好朋友,以一颗平常心来对待。 而他对刘凝碧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心里其实并不清楚。 刘华的父亲原本是刘拯最忠心的得力助手之一,在一次艰巨的任务中为救刘拯牺牲了,那时他才五岁。他的母亲体弱多病,不久也去世了。临死前恳求刘拯看在他父亲为他牺牲的份上收留他,抚养他长大,刘拯才把他留在了刘府,赐予刘姓之后,当做养子看待。 那时候,刘凝碧才一岁,是个粉雕玉琢、小小的娃娃,所以他是看着刘凝碧长大的。 刘凝碧的母亲宋氏常常半开玩笑地说他是上天赐给刘凝碧的小卫士,要他好好保护刘凝碧,一直守护她。他曾经天真地信了,没想过这不过是宋氏安慰他的话。 他一直陪着她,可到刘凝碧八岁时,一个和她同样可爱的少女送进了刘府,安排给她当贴身丫鬟,宋氏便开始教育他男女有别,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和刘凝碧一起厮混,他需要和她保持距离,陪伴和守护她的任务将转交给新来的小丫头――小粉。 于是,他自愿加入了暗卫的培训当中。 他希望能成为像他父亲一样武功高强,本领超群的人,长大后可以继续保护刘凝碧。只可惜他的体质随他的母亲,比较弱,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最后只学了一些普通的武功招式和轻功,便结束了培训生涯。 他自觉羞愧难当,自此之后便很少在刘凝碧面前露面,只在暗中默默地跟着,想要保护她,尽管后来他很清楚刘凝碧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他自以为自己躲得很隐蔽,但不知道为什么小粉总是能发现他。他跟小粉约定让她保密,别告诉刘凝碧,更加不能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小粉爽快地答应了。刘凝碧或许也知道,但没有戳穿他,就让他一直这么在暗中跟着。 多年后,小粉与他越来越熟,而刘凝碧与他越来越生疏。 现在十九岁的他与从前留给刘凝碧最后印象中十三岁的他模样几乎完全不同,就算他再出现在刘凝碧面前,可能她也认不出来了。因此,他索性选择不出现。 “我只要还可以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小姐就好了。” 刘华默然泪下,打湿了衣襟。 第五十六章 你是我的! “唔!” 忽然,嘴唇上传来了温凉柔软的触觉,刘华浑身一僵。 只见小粉站在椅子上将两条细小的胳膊环了上来,抱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粉润的樱桃小嘴紧压在了他薄薄的双唇上。 刘华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根本不能进行任何思考,手上也任何动作,仿佛自己从身体到灵魂在此刻都被完全定住了。 小粉品尝到了甜蜜中带着微咸和苦涩的味道,心道:“小华,我已经偷偷喜欢你好几年了,可我知道你心悦的是小姐,以前我不敢向你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喜欢的,就要靠自己去争取,才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嘴角传来痒痒的,温热的感觉,刘华陡然惊醒,一把推开了她,连退了好几步,用手挡住脸和嘴,嗫嚅道:“男女…男女……授受…受…不亲…小粉…请你…请你自重!” “小华,你已经亲过我了,要对我负责哦!”小粉笑容满面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挥舞着小秀拳,瞪着他,奸笑道:“不然,哼哼,后果你懂的。” “可……”刘贤两颊涨得通红,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会给你带我亲手做的点心哦!” 小粉微微一笑,黑珍珠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辉,随即踏着轻快的小碎步消失在刘华的视线中。 “可明明是你非礼我的……”刘华捂着红得发烫的脸,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泫然欲泣。 与此同时,西厢房。 忽闻“哐当”一声,刘贤心头一惊,飞起一脚踹开房门,破门而入。 只见“扆微风”摇摇晃晃的,刘凝碧一脸惊慌地扶着她,脚下白瓷碎片七零八落。 “妹夫!” 刘贤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协助刘凝碧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风兄,让我把一下脉。” 洛医师随后快步走到了她身前,象征性地说了一句,便径直伸手拉过了她的一只手,一手托着这只清瘦的手,一手按在了手腕上。 “我没事……”扆薇爱从一瞬间的眩晕中清醒过来,用力将被他按着的手抽了出来,随即道:“刚刚只是有点头晕,一时没端稳,不用担心。” 扆薇爱一向反感异性的直接接触,就算身体是扆微风的,也很难泰然处之,即使只是把脉,若是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一样会觉得很难坦然接受。先前是因为反抗不了,才会任他们摆布,而现在可以拒绝,自然是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妹夫,还是让洛医师看看比较好吧?万一是药的问题呢?洛医师只是尝试配药,说不定真有副作用,你让他再看看,才好调整药方嘛!”刘贤急切道。 “不会的,药我刚刚才喝下去,不会那么快生效。”扆薇爱“淡定”地回答。 喵了个咪的!这药也太难喝了吧! 感觉到舌头上还残留着又苦又涩又酸的浓厚中药味,扆薇爱默默地在心里问候了洛医师的祖宗十八代。 第五十七章 身不由己 “风兄说的没错,那就晚一点再给你把脉如何?”洛医师淡淡一笑,毫无恼色地把僵在半空的双手收了回去。 他用笑掩盖了眸底隐隐的失落。他完全没想到竟会从“扆微风”看似平静无波的清透双眸中看到对自己的厌恶之情。 “难道我就如此招你厌烦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病人厌烦他这个全心全意为病人着想的医师,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哪里不对,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是哪里做错了? 他永远也想不到原来扆微风这具躯壳里住着的是一个十八岁异界少女的灵魂,她不是讨厌他,而是讨厌除了她爸爸之外其他所有异性对她的主动触碰。 这种讨厌只对事,不对人,是没有针对性的。 “不……”扆薇爱刚想拒绝,忽然注意到刘凝碧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顿时浑身一哆嗦,忙改口道:“当然可以!”心道:你想怎样就怎样,行了吧?哭唧唧…… 脑瓜子一转,扆薇爱立即又道:“不过晚点具体是什么时候呢?至少得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吧?” “晚膳之后怎样?”洛医师浅笑道。 他的笑温和而自然,总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扆薇爱看不到他眸底隐藏的淡淡忧伤。 “行。”扆薇爱回以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叮叮叮!” 门分明没有关,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众人往门口望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名身着黑衣的小厮立在门外礼貌地敲了敲门边。 “报告少爷,老爷请您到大堂一叙。”小厮朝刘贤躬身抱拳道。 “好。”刘贤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刘凝碧,微笑道:“小妹,父亲大人叫我过去一趟,你先陪着妹夫,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到大堂来找我。” “好的,哥哥。”刘凝碧乖巧地点点头。 刘贤一走,刘凝碧便回头看向洛医师,浅浅一笑道:“洛哥哥,隔壁的房间是空的,你先去那歇会吧。” “嗯。”洛医师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踏出门槛后,回眸望了一眼,恰巧看到“扆微风”凑到了刘凝碧身边,憨憨地笑着。 “为何只有对着她,你的笑才是真的?” 加快脚步离开,他的眼里流露出几分落寞。 “凝碧,我们可不可以聊聊?”扆薇爱傻呵呵地笑道。 “说吧,又想耍什么花样?”刘凝碧坐到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哪里耍花样了?我刚刚是饿得发昏了好吗?我到现在都没有吃中饭呢!是不是应该可怜我一下呢?”扆薇爱眨着一双星星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暗忖道:刚刚跪着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头晕应该是正常的,就和蹲着突然站起来会头晕一样,是因为低血压。不过跟她肯定解释不清,倒不如说是饿昏的,省得麻烦。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刘凝碧支着她的小脑袋,漫不经心地回答,看“扆微风”苦着一张略带苍白的脸,两手穷极无聊地揉着肚子,心头一软,旋即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叫厨房给你做。” “嗯……”扆薇爱耷拉着脑袋想了想,道:“不知道诶,能先随便整点东西给我垫垫肚子吗?” 没有给出选择范围的选择题,扆薇爱还真的不会做。 简称选择困难。 “好吧,乖乖在这呆着等我回来,待会要是看不到你了……”不等刘凝碧威胁,扆薇爱忙道:“怎么可能呢?洛医师不就在隔壁吗?有他看着,你尽管放心就是。” “呵呵。”刘凝碧凉凉一笑,缓缓站起身来,随即道:“干脆你和我一起去吧,顺便去看看千尺浪他们。” “好吧。”扆薇爱无奈地点点头。心道:差点把那几个家伙忘了…… 第五十八章 大堂一叙 雅别居,大堂内。 “见过父亲大人。”刘贤抱拳行礼道。 “贤儿,免礼。”刘拯端坐在大堂中央,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碧螺春。 “不知您忽然唤儿臣到此所谓何事?”刘贤一脸严肃地问道。 “为父听说你去请了洛神医,是怎么回事?”刘拯淡淡地问道。 “这……”刘贤欲言又止。 “不便告诉为父吗?”刘拯平淡的语气中透出无形的威压。 “没有,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怕您不会相信。”刘贤从容不迫地回答。 “但说无妨。”刘拯提了提杯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妹夫他不知为何身中剧毒,与儿臣切磋后突然毒发,气息奄奄,儿臣认为只有洛医师才有救他的能力,便直接把他找了过来。”刘贤娓娓道来。 “那后来呢?情况如何?”刘贤神色一厉,追问道。 “妹夫暂时性命无虞,但是……”刘贤皱了皱眉,刘拯心领神会,随即道:“为父明白了。” 轻轻放下茶杯,刘拯面上多了几分慈爱和忧愁,继续道:“你若是无事,就去多陪陪你的母亲吧,她可比凝儿更想你。” “是,儿臣这就去看望母亲。” 刘贤行完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没想到毒魇说的竟然都是真的,这小子命还真大。”刘拯神色一凛,眼底闪过几分阴毒。 还未起身离开,刘贤忽然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抱拳道: “父亲大人,还有一事。” “何事?”刘拯眨眼间便敛去了瘆人的可怖神情。 “因为妹夫的毒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解除,所以洛医师打算后天会跟着小妹他们到那边去,还望准许。”刘贤直言正色道。 “准了。”刘拯直截了当地回答。 “多谢父亲大人,儿臣告退!” 言毕,刘贤脸色稍喜,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唉……”望着刘贤远去的背影,刘拯不禁轻叹了一声,心道:“现在不能让那小子死得太早了,不然对凝儿不利。” 忽的,他揉了揉眉心,神色纠结,暗自叹惋道:“至于贤儿,终究还是太过于愚忠和善良了,恐怕到时候反而会成为计划实施的阻碍,目前边境还算安定,不过是蛮夷小打小闹,此次他回边境之后,得想办法让他安心镇守边境,最好三年内不再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 雅别居后院,独立厢房内。 刘华在地上坐了许久,直到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才连忙站起身来,翻出了一身新衣服换上。 后背的鞭伤不宜沾水,否则易化脓,因此他只能等血液完全凝固了再换上干净衣服,免得又被弄脏。 “嗯,好香啊!” 他轻轻地拾起了桌上的香囊,捧在手心递到鼻尖下嗅了嗅,香味清新淡雅,让人心旷神怡,的确是安神香。 “这个香囊……我该收下吗?” 细细一闻,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不同于任何药香的特殊香味,既陌生又熟悉。他一会捏着手中的香囊缝合紧密的四角,一会轻轻抚摸着缎面上绣得十分精细的连理枝的纹理,踯躅不决。 直到落日洒下余晖,他才小心翼翼地将香囊藏进了怀中。 第五十九章 寒秋 叶萧萧兮秋风寒。 刚从厨房出来,亦步亦趋跟在刘凝碧身后的扆薇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道:现在的昼夜温差真大,还没到晚上就这么冷了,好想加件衣服啊! 她仔细瞅了瞅刘凝碧,突然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还是由夏季常用的薄纱制成的浅紫色长裙,不禁好奇地问道: “凝碧,你穿得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刘凝碧悠然地甩着长长的云袖,头也不回地回答,暗自嘀咕道:这家伙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居然真觉得冷了,可是穿多了会显胖,就不漂亮了,唉…… “哦。”扆薇爱失望地随意应了一声,心道:她穿裙子都不冷,我怎么好意思跟她说我想加衣服呢?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对了,你这衣服脏兮兮的,待会晚膳见我爹娘之前得换了,不然不得体。”刘凝碧回头瞟了她快变成灰衣的白衣一眼,立即提醒道。 “可是我没有带衣服啊!”扆薇爱低头看了身上沾满灰土的月白锦衣一眼,满面愁容,满心无奈。 “让哥哥借一套新衣服给你穿不就好了?”刘凝碧不以为意。 “你哥哥的新衣服?这样不好吧?”扆薇爱小心翼翼地发问,暗自瞎琢磨道:穿刘贤的合适吗?不会被刘拯手撕了吧?刘拯可没把扆微风当成一家人,敢穿他儿子的衣服……啧啧…… 扆薇爱偷偷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想下去。 “没问题的,哥哥几年不在家,可娘亲还是坚持每年给他做一年四季的新衣服,现在都有几十套了,根本穿不过来,就是送一套给你也没什么。”刘凝碧满不在乎,大大落落地答道,心中暗暗腹诽道:这家伙胆子也太小了吧?我哥哥那么好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好,见过千尺浪他们我就去换。” 扆薇爱看到刘凝碧鄙视的眼神,不明所以,但她知道根本容不得她拒绝,只好识时务地点头答应。 “快点吧,时间不早了。” 刘凝碧催促了一句,加快了脚步,扆薇爱连忙加速跟上。 不多久,两人就到了东厢房。 见到衣衫不净,面色不佳的“扆微风”,千尺浪等人一个个不禁老泪纵横,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扆薇爱立马灵活地闪开――躲到了刘凝碧身后。 毫不意外的,她又被千尺浪等四人轮流鄙视了一遍,然后又被刘凝碧数落了一顿。 几人聚在一块聊了一会,刘凝碧便带着扆薇爱去大堂找刘贤,却发现刘贤已经不在大堂了,却没想到又恰巧碰到了小粉,得知刘贤去了宋氏那里,扆薇爱只好跟着刘凝碧去正院找刘贤,结果一路上遭受了无数异样的眼光,若不是扆薇爱心理素质强大(俗称脸皮厚),估计没法心平气和,脸不红心不跳地一路走过去。 彤彤的太阳缓缓西斜,黄澄澄的云霞照亮天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时晨已晚,天空却依旧大亮,而西厢房东侧的房间内,因门窗紧闭,光线略显昏暗。有一俊雅的白衣男子正襟危坐于案桌旁,口中念念有词。 第六十章 忆往昔(1) “劳宫穴” 他一抖布包,约五寸长,三寸宽的素白一片便在桌面上铺展开来,从右至左,依次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小、粗细均有着细微诧异,同时又有着某种特定规律的九枚银针,伸出右手迅疾地抽出一枚银针,于左手掌心横纹中,屈指握拳时中指指尖所点处刺下。 “鱼际穴” 第二枚银针,于手掌面第一掌骨中点,拇指下隆起处刺下。 “少府穴” 第三枚,于屈指握拳时,尾指指尖所点处刺下。 “神门穴” 第四枚,于手腕和手掌关节处小指那一侧的腕横纹中刺下。 “合谷穴” 没有丝毫迟疑,他有条不紊地抽出了第五枚银针,于手背部第一、二掌骨之间刺下。 五针五穴,深入皮肉的刺痛,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片刻后,又依次将左手上的银针一枚一枚地摘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了一帕素色方巾,动作迅速地将左手上五个血色的小点擦去,从头至尾,神色平静如常,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操作,麻木不知疼痛。 “姓洛的,你当真担得起神医之名吗?” “风兄的毒还未化解,你怎么能沉湎于自身不堪回首的过去之中呢?”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处理好,又一根根收了回去。 洛医师,本名洛仁医,出生于医师世家,从一出生起便时刻处于医药的熏陶当中。 因其恰好轮到“仁”字辈,其父母又希望他能继承祖辈父业,成为一名悬壶济世、仁心仁德的医师,故起名为洛仁医。 他从小聪慧过人,天赋异禀。 两岁时,同龄小孩还在牙牙学语,他已经开始读书写字;三岁时,同龄小孩读《三字经》,《百家姓》,开始认字,他读《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开始了解何为医术;五岁时,同龄小孩背起书包进私塾,他手持银针辩百穴。 十五岁,便名噪一时。 传闻中,他记忆力惊人,堪称过目不忘;他洞察力强悍,观察细致入微;他推理能力极强,知一便可推百;他医术精湛,青出于蓝胜于蓝。 十五岁后,他热衷于另辟蹊径,奉行极简主义,主张用最少的药材配出疗效最好的药方,施最少的针数得到最佳的疗效。 到二十岁,便自成一派。 他设计定制的专属银针正是将传统使用的十五针压缩到了符合《皇帝内经》中描述的九针,即鑱针、员针、鍉针、锋针、铍针、员利针、毫针、长针和大针,只是在针尾篆刻了一些花纹,既美观,又增强了摩擦力。 除此之外,他还擅长综合运用各种治疗手段,不论是什么疑难杂症,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他都能医到病除。 自此之后,他被传为了神医,人人尊称他为“洛神医”。 而他的真名洛仁医,却渐渐被当成了一个称号,几乎没人放在心上,均认为不如洛神医贴切,于是,他的真名便被遗忘了。 传闻总是夸大的,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他原本不喜欢这个名字,因其自认为担不起“仁医”之名,只是无奈父命难违,不允许更改,于是,被人遗忘反倒顺遂了他的心意。 从此洛神医之名远扬,而洛仁医随之“消失”了。 第六十一章 忆往昔(2) 正在此时,刘拯大肆招揽门客,只要是能看得上的能人异士,全部收入囊中,自然也看中了他这个声名显赫的神医,明面上是邀请,决定权在他,实际上,一旦拒绝,不仅是他,就是整个洛氏家族都会遭到牵连。 于是,他索性与家族断绝关系,以个人身份加入刘府。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虽说这刘拯并非当时的君主,只是当时君主的弟弟,但实际上危险程度可能会更高。 可让人意外的是,六年来,刘拯都没有什么大动作,总的来说,还算安分,而且给他的待遇,算得上是众多门客里极佳的。 刘拯将正院西角的一栋竹楼赐给了他,他将其命名为“君兰轩”,取“君子当如兰”之意。 他利用将近六年的闲暇时光,在君兰轩后开辟了一大片药园,种了许多生长周期短的草药,又开辟了一片空地,用来晾晒草药。 其实只要他想要,他可以随意取用刘府御用药房的任意一种药材,他种药最主要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消磨时光。 毕竟进入刘府,除了刘家的人之外,敢找他看病的就寥寥无几了。 三年前,先帝病重垂危,御医束手无策,刘拯举荐他为其诊治,结果发现皇帝并非身患重疾,而是中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慢性剧毒。 不过他并不是直接诊断出来的,而是综合御医的结论和自己的经验推测出来的。 可惜的是,当时的他虽然可以判断出是否中毒,但对毒的研究甚少,根本不能配置出缓解毒性的药方,更不用说彻底解毒了。 洛氏家族一向推崇所谓的正统,只要是与毒相关的,在他们看来,通通是旁门左道,甚至是歪门邪道,他们从不允许他沾染任何毒物,即使是解毒之法,也极少涉猎。 不久后,先帝薨逝,一时间流言四起:姓洛的,不过是浪得虚名的沽名钓誉之辈,哪里担得起神医之名?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但与是否拥有神医的虚名无关。 明明知道眼前的病人是中毒,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救不了。这是第一次他感觉自己原来如此无能,这才是真正打击到他的原因。 虽说新帝即位后,遵照先帝的遗嘱,昭告天下,为他澄清:洛神医是医师,而非毒师,对毒不精通是正常的,不能因此辱没他的高超医术。神医之名实至名归,毋庸置疑。 这起风波最终还是过去了。 但他自责不已,下定决心要补齐自己的短板,便开始潜心研究如何解毒,经常废寝忘食。而他种的草药也换成了有解毒功效的草药,甚至过了一段“神农尝百草”般的生活。 经过三年,已经小有成效。 若论用毒,他依旧比不上毒师,哪怕是最一般的都比不上。但单论解毒,恐怕一般的毒师已经望尘莫及。 原本先帝薨逝不久后,刘拯便开始遣散门客,表面上说想走的就走,愿意留下来的仍然可以留下来,但实际上刘拯不需要的都被撵走了,而需要的,想走也走不了。 他便是属于走不了的那部分。 但奇怪的是,刘拯并不需要他治病救人,只是由于某种特殊原因才强行把他留了下来。 他不清楚其中具体的缘由,但乐得清闲,恰好有时间潜心研究解毒之法,便安安心心地留在了刘府。 但说到底,他对刘府有一定的感情。 第六十二章 忆往昔(3) 六年前,他刚进刘府的时候,就认识了刘贤和刘凝碧这一对有趣的兄妹。刘贤憨憨厚厚的,总是护着刘凝碧,而刘凝碧总是调皮捣蛋,喜欢捉弄刘贤。偶尔也会捉弄他,但被他用银针吓过几次之后,就不敢再捉弄他了,会非常乖巧地喊他一声“洛哥哥”,他便回她一句“凝碧妹妹”,礼尚往来。 而刘贤则是缠着他学习医术,刘贤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定他医术好,想跟他学习,便拿出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的气势,不论他怎么婉拒刘贤,刘贤都不放弃,最终他没法狠下心来真正拒绝,但他不以师徒之名传授,只以朋友之名交流学习。 刘贤好学又勤奋,悟性也不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教一些医学皮毛实在有些可惜,他曾经考虑过要不要把洛氏传承下来的最核心的部分也一并教给他,只可惜才过了不到两年,刘贤就被任命为镇关将军,派往边境地区镇守边关了。 而刘凝碧虽然好奇心重,喜欢问这问那的,但打心底里对枯燥乏味的医术不感兴趣,他就算有心教她,她也不会学。 后来他开始研究解毒之法,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刘凝碧就很少去找他玩,渐渐有些疏远了。 三年来,没有一个人再找他看病,他总觉得自己施针的手法都变得生疏了,有时候忍不住想要练习的冲动,可又没有可供练习的对象,只好拿自己当实验对象,把银针往自己身上扎。 长此以往,甚至有时候需要依靠施针才能排解他内心的抑郁,刺激一些提神清火的穴位,可以帮助平复心情。 现在的洛医师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神医了,可此次刘贤归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在他眼里,洛医师还是当年的模样,甚至连外貌也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化,似乎还是他四年前离开时二十二岁风华正茂的模样。 他称呼刘贤为“贤兄”,但实际上刘贤比他小一岁半。他年已二十六,再过几个月便是二十七周岁,和扆微风差不多大。 他并没有永葆青春的驻颜之术,只是得益于他是一个非常负责的医师,他不仅对病人负责,也同样对自己负责。即使是醉心于研究解毒之法时,也一样会记得关注自己的健康状况,若是感觉自己的状况明显变差了,就会暂停研究,休息调理一段时间,等恢复了最佳状态,再继续投入其中。 刘贤回来的时候,恰巧是他刚刚恢复到最佳状态的这几天,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把这些事归到了个人的隐私问题当中,于是,先前在西厢房门外刘贤问起他的近况时,他只是笑着回答:“一切如旧。” 没有人会知道他惨淡的处境和内心的苦楚,更没有人会知道其实他偷偷地给自己起了个很好听的字,他打算以字代名,从此不再提起洛仁医之名。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字,不是他不愿,而是没有任何人问起,最终只能当做秘密埋藏在心底。 第六十三章 你是不是傻啊 酉时中,刘贤的房间内。 扆薇爱磨磨蹭蹭地换上了宋氏为刘贤亲手缝制的一套秋季新衣,她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是纯黑色,甚至连衣襟边上和袖口的花纹都是黑色的长袍,又瞄了一眼衣柜中一柜子清一色的玄色衣裳,忍不住吐槽道:“凝碧,你哥哥的衣服怎么都是黑色的?” “当然是因为哥哥喜欢黑色的,”刘凝碧轻轻一推将衣柜门关上,转身抬眸瞅了瞅“扆微风”,见她似乎一脸不满,随即冷冰冰地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扆薇爱连忙甩了甩头,暗自琢磨道:还是扆微风的衣品和我比较搭啊!这刘贤年纪轻轻的就总是穿一身黑,多老气啊!要是我才不喜欢呢,不过不容易显脏倒是真的…… 刘凝碧一看就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看了看她“黄里透黑”的脸,忍不住冷嘲热讽道:“黑色有什么不好?至少还可以衬得你白一点。” “我黑吗?”扆薇爱微微一愣。 “嗯。”刘凝碧笃定地点点头。 “呃……”扆薇爱转身照了照镜子,看到扆微风那一张近似黄腊般的脸,不禁暗自嘀咕道:哪里黑了?明明是小麦色好吗?明明这才是健康的肤色啊!难道在你看来非要白得跟鬼似的才不算黑吗? “在想什么呢?”刘凝碧双手环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呵呵。”扆薇爱连忙转过身来,干笑了两声,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洛医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扆微风!”刘凝碧勃然变色,怒道:“你当这是在你家吗?要不是看在你是刘家女婿的份上,你自己都不能和我们坐在一桌好吗?洛哥哥不过是我们刘府的门客,只能算个外人,你以为我爹会允许他和我们一起用膳吗?” 你是不是傻啊? 可这最后一句,刘凝碧硬生生地把它堵在了嗓子眼。 她要注意作为大家闺秀的修养,尽管此时没有外人在场,但骂人的粗话还是不宜说出口的。 就算要骂人,那也绝对不能带一个脏字。 至少目前,她还不会因“扆微风”的没心没肺,说话不经大脑思考而打破自己的底线。 “哦哦。”扆薇爱如梦初醒似的重重点头,可心底有些疑惑,随即道:“我只是看你叫他洛哥哥,显得很亲昵的样子,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刘凝碧笑眯眯地看了过来,看似灿烂的笑脸背后隐含着威胁之意。 “那他去哪吃饭呢?不会饿着吗?”扆薇爱不寒而栗,看着她阴森的笑容,如同芒刺在背,忙道。 扆薇爱心里很清楚,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娇小可爱的懵懂少女,脸上笑得越是绚烂,心里的鬼主意就越多,越能坑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敢再得罪这个小丫头片子半点了,免得让自己活受罪。 “会有人给他送饭去的,用不着你操心。”刘凝碧噬之以鼻。 第六十四章 刁难(1) 看到“扆微风”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刘凝碧对她的鄙夷又“上了一层楼”。 只不过是看在她中毒,身体弱的份上,刘凝碧暂且稍微让着她一点,暂时不教训她,故话不多说,转身欲走,又回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快点去大堂吧,别再磨磨唧唧的了。” “好的好的。”扆薇爱眨眼间挂上了狗腿般的谄笑,赶紧跟了上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人赶到了大堂,看到刘拯,宋氏和刘贤三人已经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等他们了,急忙行礼落座。 “唉……我为什么要吃那么多小点心呢?现在一点都不饿,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好吃的呢?” 眼前满满一大桌的山珍海味,九荤三素,道道色香味俱全,看得扆薇爱都后悔不久前跑去厨房找东西垫肚子了。 一桌子人各吃各的,却全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谜之沉默,整个安静得有些瘆人。 这是因为刘家的家训之一是“食不言”。 扆薇爱知道这点,只好小心翼翼地细嚼慢咽,尽量使自己的动作优雅得体一些,安安静静地吃饭,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至于刘拯时不时投来的不善目光,她选择忽略,当做完全没有看到。 “来来来,妹夫,哥哥敬你一杯。” 突然,刘贤肆无忌惮的大嗓门打破了这一安静的氛围。 他兴冲冲地举起了酒杯,一口干完,满脸期待地看向扆薇爱。 “咳咳咳!”扆薇爱立马转身,以袖掩口,剧烈咳嗽起来。 她正心无旁骛地品着好不容易从菊花水蛇羹里挑出来、不带皮的一小块蛇肉,忽然听到刘贤这么一嗓子,差点呛死。 “我去!这货是想坑死宝宝吗?” 扆薇爱对酒已经产生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从醉香楼回来之后便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站起身道:“实在是抱歉,我已经把酒给戒了。” “哦,差点忘了!”刘贤一拍脑袋,想起“扆微风”中的毒还没彻底解除,忙道:“你现在的状况也不宜饮酒,是我的疏忽,妹夫你不必道歉。” “多谢哥哥包涵。”扆薇爱感激不尽,忙微笑抱拳道。 “这小子怎可称贤儿为哥哥?成何体统!”刘拯神色一厉,差点拍桌而起,好在宋氏心领神会,连忙拉了他一把,轻声耳语道: “算了吧,王爷,我们没真心把他当女婿,想必他也能看出来,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更何况,贤儿自己并不介意,就随他们去吧。” “哼!”刘拯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看向端立一旁负责斟酒的丫鬟,命令道:“小粉,把这酒换了,拿我的药酒来。” “是!”小粉屈膝行礼,动作迅速地端起桌上的陈年花雕,退出了大堂。 约半盏茶后,她捧着一套精致的白瓷青花酒壶和酒杯回到了桌旁,将原来的酒杯换了下去,重新斟满了两杯红褐色的酒。 顷刻间,馥郁的混合着药味的酒香扑面而来,扆薇爱感到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暗道:“突然换酒要干嘛?这刘拯怕是要搞事情吧?” 第六十五章 刁难(2) “贤婿,按规矩,你是不是应该敬我这个岳父大人一杯呢?”刘拯比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上了一抹看似慈爱的笑容,眼底却暗藏阴毒。 “贤婿……” 听到刘拯挤出了这两个字,扆薇爱忽感阴风阵阵,脊背发寒,小心肝瑟瑟发抖,面上却依旧保持万年不变的职业微笑。 “爹爹,微风是真的戒酒了,而且有恙在身,不能喝酒的,就免了这一条吧!”一旁的刘凝碧插了进来,睁大了水汪汪的明亮双眼,眼巴巴地望着他,娇声娇气地说道。 她知道她爹一向看不惯扆微风,动不动就想为难他,但她心里也清楚他会把握好度,不会做得太过分,所以她本来没想站在扆微风这边,但看到“扆微风”咳嗽时十分痛苦、“脆弱不堪”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再继续袖手旁观。 “凝儿,不是爹爹不讲理,只是这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刘拯看向刘凝碧,眼底的阴毒转眼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宠溺,原想将祖宗规矩拿出来教导她一番,可话到一半,蓦地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再说,这可是爹爹珍藏多年的药酒,小酌一杯,有益无害。” “爹爹……”刘凝碧还想劝阻,扆薇爱站起身来,打断道:“凝碧,无需多言。” 冲着她淡淡一笑,扆薇爱转头看向刘拯,一手抓住酒杯,神色霎时间转为恭敬,不慌不忙地说道:“岳父大人,小婿这就敬您一杯!” “微风……”刘凝碧正欲阻拦,却见“扆微风”毅然决然地端起了酒杯,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道:这家伙!不能喝就别喝嘛!瞎逞什么能? 难道是因为不想让我为难吗? 刘凝碧稍一琢磨,便得出了结论。此刻,“扆微风”在她的心里忽然多了那么一丝丝的男子汉气概。 “不刁难我会死是吧?可我要真是不喝,这老狐狸指不定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唉……真是让人绝望……”扆薇爱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举起了酒杯。 “等等!薇爱,这酒有问题!”脑海中忽的响起了明月女神急切的声音。 “是有毒吗?”扆薇爱念头一动,将内心所想传给了她。 “没有。”明月的声音转为平静。 “那是什么问题?变质了?” “也不是。”她淡淡地回道。 “到底是什么问题啊!”扆薇爱要抓狂了。 “现在还不清楚,要你喝了我才知道。”明月理直气壮地回答。 “……”扆薇爱的心念传递瞬间中断。 难怪扆微风会中毒,这么不靠谱,不中毒才怪了! 她幡然醒悟,终于真相了。 两人看似沟通了很久,实则只在几息之间,扆薇爱刚把端起的酒杯递到嘴边,两人的交流便已结束。 骑虎难下,没办法啊! 扆薇爱无奈地接着进行自己的动作,屏住呼吸,将杯中散发着浓浓药味的红褐色药酒一饮而尽。 刘拯不言不语,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一缕幽芒一闪而过。 第六十六章 暴露(1) 一盏茶后,大堂外。 “微风,按规矩,丈夫陪妻子回门,晚上是不能住在一个房间的。”刘凝碧见刘拯,宋氏,刘贤等人已经先行离开,拉过“扆微风”就是一通“训诫”,旋即又道:“我就不陪你去西厢房了,让小粉送你过去吧。” “我自己知道怎么走回去,不用小粉送,就别麻烦她了吧?”扆薇爱壮起胆子问道。 “是么?”刘凝碧用审视似的眼光打量着扁了扁嘴,一脸不悦的“扆微风”,暗道:这家伙是不想让小粉看着他,方便开溜吧? “嗯嗯嗯。”扆薇爱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生怕她不答应。 “不行,小粉必须跟着,不然我不放心。”刘凝碧直截了当地回答。 “可是……”扆薇爱只觉鼻子一酸,都快要哭了。 喵的!这还有人权可言吗?宝宝不要看病,宝宝要去找千尺浪他们玩,呜呜呜…… 扆薇爱对洛医师已经产生了恐惧心理,毕竟她不是花痴,就算他长得再好看,面上再怎么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她也不会忽略他是扎人不眨眼的“恶魔”的事实。 “要不是因为爹爹生气了,破例带你去我的房间也未尝不可,可谁叫你偏偏让爹爹讨厌呢?”刘凝碧看“扆微风”眼眶微微湿润,一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样子,语气软了几分,但她绝对不会作出让步,随即双手叉腰佯装凶狠地说道:“给我乖乖地回去,我会让小粉通知洛哥哥再帮你看看,别想开溜。” “凝碧……”扆薇爱说不出话了,暗自腹诽道:嘤嘤嘤……不就是想让小粉监视我吗?要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啊? 她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怨言,但屈服于刘凝碧的淫威,敢怨不敢言,只能让它们烂在肚子里。 在小粉的“看护”下,扆薇爱“一帆风顺”地回了西厢房,还没把椅子坐热,小粉就领着洛医师走了进来。 “oh,no!” 扆薇爱欲哭无泪。 “姑爷,洛医师已经带到,小粉就先行告退了。” 小粉欠了欠身,象征性地行了个礼,转身出了西厢房,踏着极其轻快的步子往刘凝碧的专属厢房赶去。 “风兄,请伸出右手。” 洛医师微笑着取出了一方干净的素帕铺在了两人之间的几案上。 扆薇爱皮笑肉不笑地假笑着依言伸出了右手,伸展五指,放了上去。 此时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其中一人安静下来,就会静得可怕。 透着丝丝凉意的洁白颀长两指有力地扣在了动脉之上,扆薇爱忽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清晰可感,而且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奇怪!怎么心跳突然加速了?难道是因为太紧张了吗?可是……” 扆薇爱的思绪猛然中道而止,仿佛她的意识蓦然远去,如同灵魂出窍般飘离了扆微风的大脑。 “呵呵……”忽的,她轻笑出声,将右手抽了回来,双手支在桌子上,托着“香腮”,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正襟危坐,闭目冥思的洛医师,调笑道:“这是哪里来的帅气小哥哥?” 第六十七章 暴露(2) 他正细细地感应手下脉搏的起伏的频率,强弱和规律,不过须臾,脉搏跳动的速度忽然加快,虽然加快的幅度很小,但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颇感诧异,正欲继续感应,手下却突然一空,还未睁眼,便听到了“扆微风”轻佻的笑声和话语,蓦然侧眸,只见“扆微风”正笑盈盈地端详着自己。 “托腮”的这一姿势,如果是由扆薇爱本尊来做,自然是呆萌可爱的,可用扆微风这么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二十八岁的大男人的身体来做……这画面,只能用“辣眼睛”三个字来形容。 “风兄这是?”洛医师的心中又多了几分诧异,忽然忆起刚走近“扆微风”为他把脉之前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顿时了然于心,随即微微一笑道:“风兄,你应该是喝醉了,需要我用银针刺穴之法帮你快速解酒吗?” “丰胸?你叫我吗?什么奇葩的称呼?”扆薇爱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继续盯着他,与此同时,改成了单手托腮,腾出了一只手来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 “看来风兄醉得不轻,可是……”他摸着袖兜里的小布包犹豫不决,心道:“风兄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 思考了一会,他才从自己的词库中搜索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恰当的词。 “似乎有点可爱啊!强制帮他醒酒不好吧?”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纠结,一边强烈地希望尽快继续帮他把脉,诊断详情,好判断是否需要更改药方,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一边却又不忍心用银针刺穴强行让他清醒过来,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许久。 “小哥哥,难道我不问你,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扆薇爱瞪得眼睛都累了,却见眼前这个丰神俊朗,唇红齿白,五官精致,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透出脱俗的气质,远赛国民男神,如同谪仙一般的美男子只是一声不吭,几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僵局。 “风兄……”他微微皱了皱眉,刚说出两个字,扆薇爱便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摸着“自己”平平坦坦的胸脯,佯装盛怒地说道:“stop!不要再叫我丰胸了!我知道自己胸小,用不着你提醒。” “斯朵普?胸小?”他微微一愣。 “我有名字的,叫扆薇爱好吗?是不是很好听?爸爸妈妈说‘薇爱’的喻意是像蔷薇花一样可爱哦!”也不管他搭不搭理自己,扆薇爱满脸骄傲,得意洋洋地自说自话。 “扆薇爱?粑粑麻麻?”他有点懵了。 虽老话常说“酒后吐真言”,他相信此刻“扆微风”说的不是谎话,最多有些糊涂了,说些胡话,但这醉酒后说的话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单单“斯朵普”这个生僻词汇,闻所未闻,他就完全理解不了。 “互通姓名是礼貌哦!”扆薇爱见他似乎在发呆,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跟招魂似的使劲挥了挥,旋即浅笑道:“小哥哥,你叫什么啊?” “哐!”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下意识往后退去,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椅子,直接将其撞倒。 他正在冥思苦想,扆薇爱突然凑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意外的,居然惊吓到了他,不过惊吓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他便镇定下来,忙关切道:“我是洛医师啊!难道你一点也认不出我了吗?” “洛医师?医师?”扆薇爱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又听到如此不走心的名字,特别想笑,但还是强迫自己憋住笑,神色不变地说道:“奇怪,有人起这样的名字吗?” “我姓洛,是个医师。”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哦~”扆薇爱哦了一声,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珠一骨碌,随即又道:“可是哪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再说了,我问的可是你的姓名,你怎么可以拿一个称谓来敷衍我呢?”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和煦中透着若有若无的苦涩。 “嗯,”扆薇爱正了正表情,一本正经地郑重点头,紧接着狡黠一笑道:“不过不是真的想,而是超级超级想哦!”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要记得这才是我承认的名字。”看到“扆微风”这孩童般天真中带着古灵精怪的小表情,他波澜不惊的内心顿时荡起了阵阵涟漪,黑曜石般的乌黑双眸直直地凝视她那一对闪闪发亮的星星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洛青衣。” “青衣?”扆薇爱微微一怔,随即问道:“是戏曲里青衣花旦的那个青衣吗?” “没错。”他微微颔首。 “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你明明是个男孩子呀!”扆薇爱故作惊疑。 “那你为什么要叫‘薇爱’呢?这听起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他从容不迫地反问道。 “哈哈……”扆薇爱忍俊不禁,毫不顾忌地笑出了声,边笑边道:“难道我长得很中性吗?人家本来就是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好吗?” “风……风兄……是……女……女孩子!!!”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本以为这样可以让她知难而退,不再过问,却不料竟然得到这样的答复,顿时让他哑口无言。 看“扆微风”认真又带有点娇嗔的样子不似作伪,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甚至脑海中都冒出了一股想要一把掀起“扆微风”的下摆一探究竟的冲动。 “洛青衣,镇定镇定!风兄有喉结,不可能是女子的!”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扆微风”有明显的男性特征――喉结,更何况,从脉象来看,确是男子无疑,他对自己的判断有十足的把握,才压下了那一股强烈的冲动。 扆薇爱看到他呆愣愣的,有点呆萌的样子,就想上前“撩一把”。 她抿着嘴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自以为非常“邪魅”地一笑,实际上看上去傻呵呵的,只是一袭黑衣将她带着些微轻浮风流的举动衬出了那么一丝丝邪气。 扆薇爱缓缓地向前走着,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到墙角,一手撑到墙壁上,做出了“壁咚”的姿态,将她的“靓脸”凑近了他清雅温润的面庞,紧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小哥哥你虽然人长的不错,眼神却一点也不好呢!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男的?” 第六十八章 暴露(3) “这这这……”洛青衣瞠目结舌。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扆微风”一步步逼近,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立刻躲开,而是在某种莫名其妙却具有强烈压迫感的气势之下不知不觉便配合着他一步步地退到了墙角。 直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张放大的脸,洛青衣才堪堪反应过来,耳边时有时无的温热鼻息扫过,酥酥痒痒的,瞬时连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停滞了片晌,暗道:“风兄的情况有点糟糕啊!也许不只是醉酒这么简单,这样放纵下去不行,必须立马采取措施!” 扆薇爱看到他白皙无暇的面庞突然一下子变得白里透红,粉扑扑的,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正欲就此打住,可还未松手,蓦的听到这么一句:“风兄,得罪了!” 御风术,移形换影! 洛青衣默念着,身影一晃,便闪到了她身后,手执一枚银针向她脖颈后心下方刺去。 原来早在他在闪身之前,就已从小布包里抽出了一枚银针捏在指间,见“扆微风”稍稍松懈,便施展洛氏轻功秘技以最快的速度从一侧闪出,不到三个呼吸就来到了她的身后,将银针刺入昏穴之后又立即拔了出来,后退了数步。 “啊!”扆薇爱见洛青衣突然“消失不见”,顿时一愣神,突然后脖颈下方传来了刺痛之感,条件反射地惊呼出声。 霎时间,她感到头脑变得有些昏沉,浑身变得有些乏力,用手支撑着转过身来,后退一步无力地靠在了墙上,苦笑道:“小哥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坏人!我……” 感到自己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就是靠着墙也快站不住了,扆薇爱竭尽全力掐了大腿一把,心道:“再等等,等等啊!我还有话想跟他说啊!怎么能就这么睡过去呢!” 她使劲抬起了头,挤出了一丝微笑望着离自己起码三米远、神色凝重的洛青衣,喃喃道:“其实……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还有……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我……我很喜欢……” 最后一个“你”字还没说出口,扆薇爱便合上了双眼,沿着墙壁滑了下去,陷入了昏迷当中。 “我身上的味道?” 洛青衣抬起衣袖细细地嗅了嗅,忽的明白了什么,释然一笑。 他的身上一直带着安神香囊,衣服上早就沾上了洗都洗不掉的药草香味,这种清新淡雅的味道,一般人都喜欢。 忽然,冷飕飕的凉风阵阵袭来,他随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东侧原本完好无损的窗户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比眼睛略大的洞,随手将桌上被风吹动的一方素帕拾起收回怀中,免得被风吹到地上,心想明日再告诉刘贤一声,重新糊上窗户纸就行,便没有放在心上。 片刻后,他将“扆微风”扶到了床上,动作轻柔地为他脱掉了鞋子,又松开了腰带和衣带,轻轻地为她掖好了被子。 在他的眼中,“扆微风”此时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而他是一名尽职尽责的医师,照顾他属于分内之事,做这些只觉得理所当然,并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芥蒂。 “原来如此。” 洛青衣又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终于得出了结论。 于是,他重新构思配置了一副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君兰轩抓取,亲手将其熬好,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一罐汤药回到西厢房,用巧妙的医学手段喂正在昏迷中的“扆微风”喝下。 接着又观察了一段时间,时不时地把把脉,看看“扆微风”的反应,见她由昏迷转为了熟睡,才稍微放下心来回了隔壁的房间。 洛青衣忙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夜半三更,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疲乏至极,便直接和衣睡了过去。 …… 刘凝碧的独立厢房。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急促的闷响打破了寒风瑟瑟夜晚的宁静。 刘凝碧捏紧秀拳,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床板上,厚厚的垫被凹陷进去,发出了阵阵闷响。 “该死的扆微风,竟然敢骗我!” 她把自己铺着丝绸,华丽丽的大床当成扆微风,毫不留情狠狠地砸着,即使拳头和床板之间还隔着厚厚的棉被,她的手指关节也是生疼生疼的,只是她仿佛失去了痛觉一般,接连不断地砸了上百拳。 “说什么不喜欢女的,是因为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这种鬼话我竟然信了!是脑子进水了吗?” “分明是个断袖,不承认就算了,为什么要欺骗我!” 刘凝碧怒火中烧,怒中又隐含着丝丝缕缕,剪不断理还乱的莫名情绪。 原本她与“扆微风”各回各的房间后没有什么事可做,打算洗洗就睡,小粉回来后,说她亲自领着洛医师到了姑爷的房间,而且她假装走远之后又折回去看了一下,确定“扆微风”没有作妖,只是有些不情不愿地配合洛医师看病,让她放心休息。 可刘凝碧还是有些不放心,她知道“扆微风”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怂,他的骨子里其实有很强的反叛精神,越是逼迫他,就越是会激起他反抗的心思,只是不轻易显露出来罢了。 于是,刘凝碧随便找个借口支走了小粉,将门锁好,把几个枕头放在床中间,用被子遮住,伪装成自己在床上睡觉的样子,然后翻窗出去,一路曲曲折折的,小心谨慎地避开所有可能碰到的人,来到了西厢房。 她不想打草惊蛇,就没叫“扆微风”开门让她进去,而是静悄悄地趴在了窗户边上,小心翼翼地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暗中观察,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了如此劲爆的一幕。 笑得十分张扬的“扆微风”将茫然失措的洛医师逼到了墙角,然后把脸凑了过去,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几乎成了耳鬓厮磨的情景。 她看到“扆微风”说了什么,但声音太小,她听不到,就算听得到,她也根本没法冷静下来去听,因为她只觉得当时脑中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发疯似的,再也不管会不会被人发现,径直奔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有月光的夜晚不算太黑,许多隐匿在暗中的暗卫都看到了慌忙逃窜的刘凝碧,赶紧派出一人去向刘拯打报告。 寒冷的夜风风干了她脸上的泪痕,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哭过。或者应该说她明知道自己哭过,但不肯承认。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哭的?难道我疯了吗?他是不是断袖关我什么事?他喜欢谁又关我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一场戏,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发泄了近一刻钟的时间,刘凝碧的怒火渐渐削弱,逐渐冷静下来,才发觉一阵阵彻骨的寒风凌冽地从身后袭来,冻得她直打哆嗦,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关窗。 将窗子关紧锁死之后,刘凝碧爬到床上,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又裹紧了整个锦衾,妄图用被窝的温暖驱散周身的寒冷以及……心底萦绕着的寒凉。 身体的寒冷轻易便可驱散,可心中的寒凉要用什么才能驱除呢? …… 与此同时,另一头,金碧辉煌的广厦之内。 刘拯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一角,缓缓地挪下床去,又将被子整理好,看了一眼面容安详的宋氏,随即起身穿上长长的玄色外套走出卧室,穿过长廊,来到了大厅。 他在等待着什么,不多久,那个他预料之中的身影便出现了。 “启禀王爷!” 一名一身乌黑,脸上带着黑色面具的暗卫从敞开的大门径直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小声禀告道。 “何事?”刘拯面无表情。 “小的等人于戌时三刻左右看到小姐从西厢房跑回了她的房间,小姐脚步凌乱,以袖遮面,感觉十分慌乱,小的推测小姐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暗卫甲见刘拯听完之后只是一言不发,冷着脸不知目视何方,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顿时有些心慌,忙道:“是否需要进西厢房进行查问,请您指示!” “不必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回你自己的岗位上去吧。”刘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是!小的告退。” 话音一落,暗卫甲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大厅,紧接着飞也似的极速往雅别居赶去。 “呵~”刘拯看着朦胧月光下的美好夜色,冷笑了一声,心道:“这回凝儿该看清那小子的真面目了吧。” 一切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 翌日清晨,西厢房。 “扆微风,起床了!” 带着愠怒的声音和耳朵上被拧的生疼同时传来,扆薇爱猛地睁开了眼,刘凝碧板着的一张鹅蛋脸落入眼中,只见她一只芊芊玉手狠狠地揪着“自己”的耳朵,忙可怜兮兮地哀嚎道:“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别揪我的耳朵行吗?好痛哦!” “谁叫你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喊了你那么多句都不醒!”刘凝碧没好气地回答,揪着她坐了起来。 扆薇爱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扯开她的魔爪,看房内的光线还不亮,有些疑惑地问道:“凝碧,现在不是还很早吗?怎么……” 第六十九章 小粉神助攻 刘凝碧一松手,径直开口打断了他:“别忘了,早上要去给我爹娘问安。” “啊?”扆薇爱的小心肝顿时一哆嗦。 我去!怎么又要问安啊? 扆薇爱顿时想起了上次去向扆微风父母问安时的情景,虽然顺利,但她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只要一面对那些人,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作死地装逼。 我的个神啊!本宝宝这么低调内敛的人,根本不想强行装逼好吗? 扆薇爱只觉得心好累。 身上盖着的棉被滑落,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解开了却没有脱下来,心中顿时升起了几分怀疑:不对!昨天晚上我是怎么睡着的?为什么只记得姓洛的帮我把脉,然后就不记得了? 不论扆薇爱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味蕾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药味。 喵的!该不会是又给我喝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害得我间接性失忆了吧?还是说发生了什么让我完全无法接受的事,为了维持心理平衡或者情绪稳定,所以大脑选择性失忆了? 汗,狂汗,瀑布汗…… 细思极恐,扆薇爱冷汗涔涔,背心已经完全打湿,不敢再继续脑补下去。 “发什么呆呢?赶紧的!”刘凝碧看她突然发愣,十分不耐地催促了一句。 要不是看在她现在还是个病人的份上,刘凝碧真的会直接一脚招呼过去,直接踹下床。 “是是是!”扆薇爱立刻翻身下床。 嘤嘤嘤,本宝宝能选择装病不去吗? 扆薇爱的内心是拒绝的,但不敢提出来,生怕被刘凝碧整死。 系腰带,穿短靴,折棉被……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片刻后,她亦步亦趋,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如履薄冰般地跟在刘凝碧身后。 显然,扆薇爱的狗腿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不知为何,扆薇爱总觉得刘凝碧今天火气有点重,从头至尾都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语气也是怒冲冲的,对她的态度好似比刚见面时更加不待见了,让她压根摸不着头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把自己的态度再放得低下一点,尽量不去惹毛刘凝碧,免得遭罪。 “哼哼,敢欺骗我的人通通没有好下场!扆微风,这回你可被我逮了个正着!要是没被我发现嘛,或许可能就算了……可你找谁不好,非找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洛哥哥,等毒解了,身体养好了,打不死的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想起昨晚看到的情景,刘凝碧心中还是有些窝火,但她认为和“扆微风”有龙阳之好,喜欢洛医师无关,她之所以会生气,纯粹只是因为“扆微风”先前骗了她。 刘凝碧暗中发誓,一定要好好地报复“扆微风”,不然出不了这口恶气。 扆薇爱跟着一路上默不作声的刘凝碧到了大堂,总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只好当成一种错觉,暂时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此次问安依旧顺利,顺利得都让扆薇爱觉得匪夷所思,这次刘凝碧并没有刻意维护她,但刘拯居然没有变着法子刁难她,而且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和气,就像是一个合格的岳父该有的表现。 或许,还是沾了刘凝碧的光。 因为扆薇爱看得出刘拯和宋氏到底有多宠爱刘凝碧,甚至感觉宠爱得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很重的玄月国,他们对刘凝碧的宠爱程度貌似胜过了对刘贤的宠爱程度,让她都有些怀疑会不会只有刘凝碧是刘拯和宋氏亲生的,而刘贤只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怎么可能呢!刘拯可是三皇叔,尊贵的王爷,怎么可能认养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嫡长子呢?” 扆薇爱对自己这一突发的奇想感到有些好笑,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一想法。 …… 早膳后,刘凝碧的房间。 “奇怪!小粉呢?怎么这两天总是不打招呼就不见了?” 一用完早膳,刘凝碧就发现小粉不见了,迫不得已亲自把“扆微风”“送”回了西厢房,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等到日上三竿都没看见小粉,刘凝碧有些不安心了。 毕竟小粉以前从来都不会像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她的。 “小姐,我回来了!” 刘凝碧正闷闷不乐地想着,小粉突然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你这不靠谱的丫头,刚刚又死哪去了?”刘凝碧双手环胸,丢给了她一个白眼,嗔怒道。 “小姐,你今天又没叫我看着姑爷,我没有任务在身,自然是去做自己的事啦。”小粉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没叫你?分明是还没等我叫,你就溜了好吗? 刘凝碧在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不想戳穿她,没有多想,直接顺着她的话问道:“自己的事?你能有……” 突然她发现小粉手里攥着丝巾绞来绞去,只是用看似理直气壮的语气掩饰了内心的不安,随即恍然大悟道:“不对!小粉,真是好样的!敢瞒我了是吧?快说,你这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样子到底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姐……”小粉哭丧着脸看着她,欲言又止。 “不说,我就让你尝尝我的点穴功!”刘凝碧伸出两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别别别!小姐,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这事我跟别人拉过勾,保证会帮他保密的,小粉不能当个言而无信的人啊!”小粉后退了几步,远远地躲开了刘凝碧的魔爪,据理力争。 “哦~”刘凝碧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阴恻恻地笑道:“是去见小华了吧?” “咦!”小粉吃了一惊,连忙转身把门锁好,才忐忑不安地问道:“小姐,你怎么知道?” “唉……”刘凝碧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随即道:“这么多年了,那家伙一直偷偷地跟在我后面躲着,我还能不知道吗?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有发现,毕竟那时候还小,不会注意那么多,但后来我可是学了武功的,就算再不济,至少观察力和敏感性提高了不少吧?” “虽然我没有看到他,但我知道有人总在背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想把那个人找出来,看看到底是谁,但每次他都躲得很隐蔽,找不到他。最后还是哥哥告诉我的,哥哥说他无意中看到过几次,还问我要不要帮我抓住小华,问问他为什么要偷偷跟踪我,只是我拒绝了。可能是被他悄悄跟踪的时间久了,我渐渐就习惯了被他跟着,居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应。我知道小华既然不愿意见我,肯定有他的理由,我没必要非强迫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此番长篇大论,实属刘凝碧有感而发。 刘华陪她一起长大,虽然刘拯总是强调刘华只是她的仆从,不是哥哥,但刘华陪她的时间甚至比刘贤更多,她就算没有把他当成哥哥,至少也是当成亲人看待的。 见小粉看着自己瞪大了眼睛不说话,惊讶得不行,刘凝碧眼珠一转,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奸笑道:“至于你嘛,已经背着我偷偷跟他幽会好多次了吧?怎么,你喜欢上他了吗?” “小姐!”小粉摸着脑门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呀!” “哟嚯!还学会冲我发脾气了?我之前还不确定,不过是刚刚看你这样子才想到的,随便一套,你就不打自招了,怪我咯?”刘凝碧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姐,你不也喜欢姑爷吗?”小粉一时气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低头嘀咕道:“凭什么我就不能喜欢小华呢?”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那个怂货了?”刘凝碧翻了翻白眼。 “要是你不喜欢姑爷,干嘛在王爷面前护着他?要是你不喜欢姑爷,干嘛那么关心他,甚至还把我这个你的贴身丫鬟派去看着他?要是你真的不喜欢他,干嘛老是想捉弄他?”小粉连珠炮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排比句自带咄咄逼人的气势。 “小粉,胆子肥了啊!都敢跟本小姐顶嘴了?”刘凝碧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立马把小粉胖揍一顿。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小粉撇撇嘴,不卑不亢。 刘凝碧被噎住了,好一会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再三思量后,才振振有词地说道:“我承认我在爹爹面前护过他,但我只是因为知道爹爹很讨厌他,怕爹爹一生气就会把他劈了,到时候没法和扆家交代。让你看着他一下,是怕他自己作死,到时候又要赖在我们头上。至于捉弄他,那是因为我看不惯他,讨厌他,怎么可能是喜欢啊!小粉,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死鸭子嘴硬。”小粉一针见血,继续道:“我都跟着你七年了,难道小姐连你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这种事我还看不出来吗?你越是喜欢的,在乎的人,就越是喜欢欺负,但是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他,因为你喜欢的只有你自己可以欺负!” 第七十章 先下手为强! “胡说!”刘凝碧差点破口大骂。 “我没有胡说!”小粉毫不畏惧,追忆往事,娓娓道来:“小姐,你还记得洛医师刚到我们这的时候吗?刚开始你也喜欢跑去捉弄他,你跟我说你觉得新来的这个哥哥长得很好看,想去多看看他,但无缘无故的会觉得不好意思,你就故意想办法捉弄他,还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去捉弄他的,才不是特意跑去看他的’,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跑去看他了。其实当时你就是喜欢他!” “那时候我才九岁,哪里懂得喜欢不喜欢的?别瞎说!”刘凝碧脸都黑了。 “小时候的喜欢,也许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看着喜欢,所以后来他吓吓你,你就不喜欢了,而是有些怕他,就再也没有捉弄过他了。”小粉条分缕析,有理有据地说着,见刘凝碧脸色铁青,咬着牙不说话,心头一喜,乘胜追击,继续道:“可现在不一样了,小姐你已经及芨了,是个大人了,不再是个只会看表面长相的小屁孩,再说了,姑爷没有洛医师那么好看。”心道:“更加没有我的小华哥哥好看。” 见刘凝碧突然用手捂住了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不听”的抵制样,小粉将脸色沉了沉,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喜欢姑爷肯定是有深层原因的,是真的喜欢,不要把自己的心意搞错了。” 顿了顿,小粉清清嗓子,继续道:“还有啊!小姐,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这么表达自己的喜欢是不对的,姑爷肯定看不出来其实你喜欢他,说不定还会把你当做个刁蛮任性的坏姑娘,会讨厌你的!” “小粉!”刘凝碧彻底怒了,大吼一声,震慑住她,趁她发懵,两指迅疾点出,戳中了小粉的哭穴。 “呜哇哇……”小粉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声泪俱下:“嘤嘤嘤……小姐,你又欺负我……” 刘凝碧的内心毫无波澜,心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谁叫你惹我! 小粉跪坐在地,哭得涕泗横流,刘凝碧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霸气侧漏地说道:“看到了吧,我也喜欢欺负你,难道本小姐会喜欢你吗?” “小姐……嘤……喜欢也分不同种类的,其实也可以说你喜欢我,但只是出于友情或者亲情的喜欢……嘤嘤……而对于姑爷,是出于爱情的喜欢,那种喜欢是爱,是不一样的……嘤嘤嘤……”小粉一边嘤嘤啜泣,一边冷静地分析解释,见刘凝碧无动于衷,忙扯着她的衣角求饶道:“小姐!快帮我解开吧,再不解开,你就要失去小粉这个忠心耿耿,直言不讳的贴心小丫鬟了!” 言毕,揪着她的衣角顺势就要把眼泪和鼻涕往上面蹭。 “哼!”刘凝碧一把扯了回来,转身轻哼一声道:“去找你的小华吧!本小姐再也不需要你了!” “别呀!小姐你以后肯定难得回来一趟,小粉还是要多陪陪你的。”小粉连忙起身,拉住了她的衣袖,巴眨着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呵呵……”刘凝碧假笑了两声,随即道:“你的意思是等我走了,你就可以跟你的小情郎朝朝暮暮了是吧?” “哇!”小粉哇的一声,差点又大哭起来,一把抱住了刘凝碧,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姐你怎么可以酱紫!小粉明明是真心舍不得小姐啊!” “你就油嘴滑舌吧,我不理你了,去陪你的小华哥哥去吧!”刘凝碧不为所惑,一把推开了她。 “对了!”小粉瞬间破涕为笑,一拍巴掌,想起了什么,忙道:“小姐,我做的点心还留了一份,你拿去送给姑爷吃吧,就说是你做的。”心道:本来想留给自己和小姐吃的……可惜了。 “哦?”刘凝碧听出了话中的猫腻,直言不讳道:“你是想让我借花献佛?” “你总要有点表现,姑爷才知道你喜欢他嘛!”小粉底气十足。 “可是……”刘凝碧神色一黯,苦涩一笑道:“小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为什么?”小粉满是不解。 “扆微风他……”刘凝碧如鲠在喉,有些话她说不出来,就算是对情同姐妹的小粉也没法和盘托出,思忖了一番,避重就轻地回道:“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可还未等她说完,小粉气的直跳脚,打断了她,愤愤地说道:“怎么可能?小姐这么可爱,这么优秀,姑爷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哈哈……” 见小粉为自己打抱不平的认真样,刘凝碧心头一暖,不禁笑出声来,随即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你就不用再为我瞎操心了。” “那为什么?”小粉气急,恨铁不成钢,心道:我都分析得这么清楚透彻了,小姐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刘凝碧心领神会,笑着解释道:“没什么,只是他认我当老大,我就罩着他这个‘小弟’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护短的。” “可是……”小粉还想继续点拨她这个不开窍的小姐,刘凝碧二话不说直接拉着她推开门往外走去,边走边道:“不用再说了,陪我去看看娘亲吧。” “好吧。” 小粉十分无奈地被刘凝碧拖去了宋氏那里。 …… 后院,独立厢房。 “小粉做的点心好好吃……好吃到想哭怎么办?” 刘华一边往嘴里塞着冰皮甜心糕,一边吸着鼻子。 可爱精致的外型,软糯的冰皮,甜而不腻的夹心,透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看得出小粉做得十分用心,手艺也非常精巧。 可说句实话,刘华并不喜欢吃甜食,小时候因为吃多了甜食,长了蛀牙,拔牙时的那种痛苦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对甜食便产生了心理阴影。 好在那时候他还没换牙,拔掉之后又长了出来,不然就成缺牙小哥哥了。 本来都快忘记这茬了,看到小粉一大早送来的点心,记忆猛然复苏,全都想了起来。 “不会又长蛀牙吧?”刘华白净的两颊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又陆陆续续地从满满一大盒鹌鹑蛋大小的冰皮甜心糕里捏起一枚又一枚接连塞进嘴里,一口一个,心道:“可这是小粉辛辛苦苦为我做的,不能浪费啊!” 刘华一面担惊受怕,可一面又不想辜负小粉的心意。 爱护牙齿与快啖甜食自古难两全,实在没辙,含着泪也要吃完。 …… 西厢房。 “风兄,昨晚……” “洛医师,昨天晚上……” 扆薇爱和洛青衣在门外一碰面,几乎是同时发声,很是尴尬,齐刷刷保持了片晌的沉默。 “风兄,还是你先说吧。”洛青衣彬彬有礼地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扆薇爱客套了一句,继续道,“洛医师,你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你给我把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心中的疑惑不解除,扆薇爱无法安心,她已经尝试用心念联系过明月,但是所有的讯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明月突然消失了似的,让她更加不安,只能觍着脸直接问事发当场另外唯一的当事人了。 她急着想知道具体的真相,可顾不得什么委婉表达之类,毫不拐弯抹角地直接提问。 “风兄,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洛青衣浅笑着,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还有一事需要确认。” “当然。”扆薇爱爽快地回答。 “昨晚你喝的是药酒吗?” “是。” “那就没错了。”洛青衣终于确定了先前的猜测,不急不慢地解释道:“你喝的药酒原本应该只有滋补的功效,可由于你先前中的毒还未完全化解,药性和毒性相融,便产生了一种新的微毒。” “微毒?”扆薇爱微微错愕。 “就像某些吃了会麻痹大脑的毒蘑菇那样的毒,在短时间内会让你产生一定的幻觉,而且神志会变得有些混乱,先前我还不确定会不会导致失忆,现在看来应该是了。”洛青衣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他知道若是使用医学术语,“扆微风”肯定听不明白。 “幻觉?神志混乱?”扆薇爱眨了眨眼,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完了完了!这跟喝得烂醉差不多吧?我的酒品可不是一般的差啊!该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寻思片刻,扆薇爱决定把这事再问得清楚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昨天晚上有没有做什么出……” “出格”这个词到了嘴边,突然又觉得不妥,她想了想,换了个词,改口道:“做什么奇怪的事?” “这个……”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昨晚“扆微风”将自己堵在墙角,整个颀长的身体都快压在他身上,鼻尖差不多蹭到了他的脸庞的情景,响起“扆微风”轻佻却又带着些认真劲的话语,洛青衣神色微变,稍稍颔首,两颊有淡粉的云霞喷薄而出。 “不是吧!到底做了什么?让你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看到洛青衣一副羞答答难以启齿的样子,又联想到她早上起床时衣衫不整的情景,扆薇爱几乎是吼了出来,完全顾不得扆微风的形象了。 喵的!我该不会对他对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吧?不然一个大男人会这样吗? 见洛医师沉默良久,扆薇爱都快冒出了一头撞死的冲动。 “薇爱。” “嗯。” 扆薇爱正陷于自己疯狂的脑补当中,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便应了一声。 “什么!” 然,当她意识到这是洛青衣喊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假装刚刚没有听清,厚颜无耻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扆薇爱。”洛青衣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 “……”扆薇爱面上呆滞了,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雅蠛蝶!暴露了!不得了了!本宝宝要玩完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下手为强! 扆薇爱猛地一顿脚窜向前去。 “唔!” 洛青衣没有防备,不料“扆微风”突然扑过来一边用手紧捂住了他的嘴,一边将他强行拖进了西厢房里。 “嘭!” 扆薇爱将洛青衣往房里一推,立马转身把门锁上,关于她不是扆微风的事是她最大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风兄,你这是……” 洛青衣被弄得有点懵,本着医师的良好素养,他没有对“扆微风”动手,否则她早就躺下了。 “洛医师,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扆薇爱背靠在门上,紧张兮兮地问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洛青衣微微一笑,避其锋芒。 “就是其实我不是扆微风,而是扆薇爱的事,我是不是全跟你说了?”扆薇爱心乱如麻。 “算是吧,你还跟我说其实你是个女孩子,可是你明明是个壮年男子啊!”洛青衣不置可否。 他看得出“扆微风”很紧张,由此可见昨晚她说的话除了她是个女孩子之外,大概多半是真的,作为一名优秀的医师,他明白此时应该以安抚她的情绪为当务之急,随即真诚地笑了笑,云淡风轻道:“风兄,我想你当时应该是糊涂了,说的只是胡话,你不必介怀。” “嗯嗯……”扆薇爱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忙道:“你说的没错,就是胡话,我怎么可能是个女孩子呢?都是快奔三的老男人了。” 这时候必须得昧着良心说话,扆薇爱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把自己当成扆微风了。 稍微冷静下来,她还想了解得更清楚些,又问道:“那除此之外,我还说了什么没?” “你说我的名字很好听。”洛青衣如实回答。 “你的名字?”扆薇爱忽然一懵,心道:我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她仔细回想了一番,只觉得大脑当机了似的,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只好厚着脸皮问道:“话说你的真名是叫什么来着?” “洛青衣。”洛青衣不厌其烦,微笑着回道。 别人若是问他第二次,或许他不会也不想再回答一次,但问的人是“扆微风”,就另当别论了。 “洛青衣……”扆薇爱沉吟片刻,随即回以粲然一笑道:“确实好听。” “你还说喜欢我……” 第七十一章 威胁 “什么!” 不待她继续发问,洛青衣坦白道来,他的语速比较慢,还未说完后半句,扆薇爱突然大吼一声。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天都快要塌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说喜欢他?难不成我真疯了?! 扆薇爱沿着门滑落在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冷汗已经将中衣都浸湿了。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你是说喜欢我衣服上的香味。”洛青衣不疾不徐地说着,平缓而动听的声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就好,那就好……”扆薇爱一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摸着还有些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暗自吐槽道:说话干嘛大喘气啊!吓死宝宝了! “风兄不假装正经时还真的挺可爱的。” 洛青衣看着她跟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俊俏的脸上表情瞬息万变,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波光闪烁,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这个念头。 “我衣服上的香味其实是安神香的味道,既然风兄喜欢,那这个安神香囊就送给你吧。” 洛青衣珠圆玉润,抑扬婉转的话音刚落,一个形似于如意的袖珍白色香囊出现在扆薇爱眼前。 “呵呵……”扆薇爱干笑着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一屁股的灰尘,只是把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挺直了身板,站得端端正正的,随即平视着他,尬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我还有备用的香料,再做一个就好了。”洛青衣落落大方地回答,拎着香囊的系带举到了扆薇爱面前,距离她不过一臂之遥。 “那就却之不恭了,谢谢啦。”扆薇爱眉开眼笑地接了过去,转眼间便把它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心里暗搓搓地想着:这香囊确实好闻,又好好看,白送我怎么能不要呢? “客气了。”洛青衣习惯性地回答。 看到“扆微风”收到香囊后没有掺杂半点虚假,真心流露出的笑容,仿佛霎时间他几欲干涸的心湖上落下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甘霖,忽然被填满了大半,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满足之感。 “对了,今天还要把脉吗?”扆薇爱从占到大便宜的窃喜中回过神来,终于想起了洛青衣来这的目的。 “你愿意让我继续诊治吗?”洛青衣明净的双眸氤氲了几分,望向她时多了几分柔情。 这一次,洛青衣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地征求“扆微风”的意见。 “呃……”扆薇爱低下了头,捏了捏香囊的边角,沉默良久,才抬头对上洛青衣那一双让她差点不敢直视,美得有些不真实的眼睛,笃定道:“说实话,不愿意。” 有无比温柔的美男医师愿意当自己的专属医师,提供最细致体贴的服务,谁忍心拒绝呢?然,在扆薇爱看来,美男诚可贵,健康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因此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拒绝了他。 “你愿意将余生托付给我吗?” 靠!我是脑子抽了吗?怎么会想到这句话!难道!!! 他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扆薇爱,甚至让她产生了听到另一句“高危预警”之语的错觉,扆薇爱心头一惊。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原本她不敢苟同的所谓普遍结论――女孩子表达自己的心意时一般比较含蓄委婉,比如要是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孩子说“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那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难道我神志不清时说的反而才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吗?不会吧?就算我知道他是真心想帮我,人也是个好人,交个朋友是不错,可是…… 一时间,扆薇爱想入非非,她连忙垂下了双眸,不敢再对视下去,生怕再看下去迟早会沦陷。 “你不愿,但我愿等……” 她猛然惊醒,将杂乱的思绪通通抛弃,一想到洛青衣眼里看到的压根不是青春靓丽美少女扆薇爱,而是五大三粗的老男人扆微风,情不自禁地吐槽道: 天呐噜!这话说的怎么跟情话似的?这洛青衣该不会是个弯的吧?咕……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想法还真是让她感到害怕。 “风兄,以后我不想再强迫你了,等你愿意的时候我再继续帮你解毒吧。” 洛青衣看得出“扆微风”可能误会了什么,重新组织语言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好。”扆薇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暗道:咩哈哈哈……终于不用再喝药了!不用再被看着了!本宝宝自由了! “叮叮叮!” 忽然响起了缓慢而有力的敲门声。 “是谁?”扆薇爱警惕地问道。 洛青衣不知为何,突然担心他和“扆微风”两人青天白日的锁着门说“悄悄话”,被人发现了会误会什么,下意识地往后面躲了躲。 “妹夫,是哥哥呀!” 听到刘贤爽朗的声音,扆薇爱动作迅速地掸了掸灰尘,将有些皱巴的玄色长袍整了整,紧接着抽开门栓,敞开了房门。 但她没有请刘贤进来,而是直直地站着堵在门口,挡住了身后的洛青衣。 “妹夫,你的衣服昨天落在我那了,给你拿过来了。” 一开门,刘贤话不多说,径直将手中折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锦袍递给了“扆微风”。 “贤兄。”洛青衣见来人是刘贤,顿时打消了躲藏的念头,直接从“扆微风”身后走到门前,跟他打了声招呼。 “洛医师,原来你也在啊。”刘贤憨笑着回了一句。 “多谢哥哥!进来坐坐,休息一会吧。” 见状,扆薇爱一边道谢,一边请刘贤进屋,心道:送衣服这种小事,刘贤竟然亲自过来了?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事呢? 她感到有些不对劲,一放下手中的锦袍,便问道:“不过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呢?你派人送过来或者叫我去拿不就好了?” “我还以为小妹会在这呢,就想顺便过来看看小妹,呵呵……”刘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一落座,脸色忽的一沉,猛然起身,朝向洛青衣,面露难色地问道:“洛医师,我有话想单独和妹夫聊聊,可以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 “当然可以。”洛青衣微微一笑,旋即快步走出了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身如青松翠柏,行走自带香风。 即使没有佩戴香囊,洛青衣从身边走过时,扆薇爱还是嗅到了一缕清新淡雅的药香,但她总觉得洛青衣身上的味道似乎与安神香囊的香味有所差异,可具体的区别又说不上来,心想可以找机会仔细辨别看看。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扆薇爱还想着要不要弄点茶泡泡,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这样干站着,让她觉得好尴尬。 突然,刘贤神色一凛,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开口道:“妹夫,其实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一部分,你的毒还没有完全解除,就不让洛医师帮你治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 “不,哥哥,我没有任性,我只是……”扆薇爱正纠结怎么忽悠他比较好,刘贤不由分说打断:“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或许有难言的苦衷,但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不好起来,小妹就不会开心。” “你知道吗?小妹她从小到大都很少哭,更加不会轻易为别人流泪,就算是看到我病了或者受伤了,她都不会哭,可小妹昨天分明为你掉了眼泪,眼睛都红了。你这样破罐子破摔的,真的对得起她对你的关心吗?” “凝碧她哭了吗?”扆薇爱微微错愕,暗道:刘凝碧那个小辣椒也会哭吗?就算是哭那也是假哭吧? “妹夫,我算是想明白了。”见“扆微风”完全是漠不关心的态度,刘贤的心霎时寒了半截,苦笑道:“你跟着小妹叫我哥哥,其实只是因为你根本不承认这门婚事吧?” 刘贤看似说的是问句,实则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扆薇爱哽住了。 “你真的有把小妹当成你的妻子吗?”刘贤不遗情面,直言不讳。 “这……”扆薇爱无言以对,只余内心在大叫冤枉:怎么可能啊!我跟凝碧都说好了只是演戏好吗?再说我是女的,是女的好吗?你要我怎么把凝碧当成妻子啊! 扆薇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不是扆微风的事是秘密,不能说,她和刘凝碧约定假结婚的事也是秘密,一样不能说。 “啊啊啊啊!要我怎么解释啊!” 她脸上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实则早已抓狂,默默地在内心发出了比窦娥还冤的申诉。 这回,扆薇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什么叫“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在深黑色锦袍背景的反衬下,扆薇爱身前垂挂着的素白色香囊格外扎眼,刘贤就算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看她无话可说,连辩解都没有一句,顿时心灰意冷,刘贤权当她已经默认。 “妹夫!”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刘贤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妹夫’,完全是看在小妹很喜欢你的份上,若是你敢负她,就别怪我这个哥哥无情了!”心道:别怪哥哥心狠,为了小妹的笑容,这个坏人只能由我来当! 第七十二章 喜欢是什么? 原本有些事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相信,但当他看到“扆微风”腰间挂着洛青衣的自制香囊时,便再也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并不知道其实扆薇爱压根不懂在玄月国送人香囊是什么含义,她只是把它当成朋友送的普通礼物而已。 在玄月国,如果是女子佩香囊,则意谓有所归属,因为香囊表示爱慕之情。香囊在玄月国人通常的概念中,就是定情之物,含蓄且优美。恋人之间也常常把它当做礼物相互赠送,以表衷情。 原本同性之间并不存在赠送香囊的行为,可在一些史籍中曾有记载,前朝民风开放时,一名男子若是爱慕另一名男子,也会赠送香囊之类的小物件,如果另一名男子接受了,那就意味着他愿意接受这份心意,至少不拒绝。如此一来,那个小物件也可以看作定情之物。 “曾经听闻洛医师立志在三十岁之前不成家,不论是怎样优秀的女子爱慕倾心于他,甚至主动投怀送抱都不为所动,将她们拒之千里之外,便有人造谣说他有断袖之癖,才会完全不近女色,我根本不相信!” “但现在……如果不是这样要如何解释这一切?而妹夫他……妹夫他竟然接受了……真没想到妹夫也有断袖的倾向,这要让小妹情何以堪?” 刘贤忆及涉猎所知,又联系种种线索,终于解开了心中的疑团,顿时后悔不已。 “都怪我!为什么要把洛医师找过来呢?” 洛青衣的相貌可谓是惊艳超群,若是一般女子见了,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垂涎三尺”,恨不得直接跳上去扑倒,而若是一般男子见了,一眼都不想多看,因为害怕看多了会自惭形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饶是像刘贤这样对颜值不敏感的人,第一次见到洛青衣时也觉得好看得有些不真实,只是相处久了,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妹夫的毒,恐怕非洛医师不可解……” 但刘贤深知“扆微风”中毒之剧,在没有高级毒师调制解药的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洛青衣这个“神医”。 “不能让他们打持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他下定了决心,要把刚刚萌芽的情感幼苗扼杀在摇篮里。 “以后我不想再强迫你了,等你愿意的时候我再继续帮你解毒吧。” 洛青衣的这句话,刘贤刚好听到了,与其让他们两个留下后续培养感情的机会,不如在短时间内除去他们独处的“借口”,再挥刀斩断一切联系。 撂下狠话,刘贤甩袖而去。 “等一下啊!” 扆薇爱回过神来,立即撒腿就跑,狂奔追去,边跑边喊:“有些事情你该去问问凝碧的,事实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啊!”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刘贤稍稍顿足,头也不回地撂下了一句,暗自叹息:“小妹不想说的,便不可能告诉我,何必去问呢?” 言毕,脚掌轻轻一点,轻功施展,健步如飞,只留给了扆薇爱一路的扬尘。 “喂!呼呼~” 扆薇爱气喘吁吁,喊得喉咙都发干了,却连刘贤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毫不顾忌地来了个“亚洲蹲”,画个圈圈诅咒他,暗骂道: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自负啊! 也不知道刘贤的“不负她”具体是什么含义,如果是指不和刘凝碧离婚,一直陪着她的话,或许可以做到,但如果是要真的把她当成妻子的话……这回真完了! 扆薇爱瞎琢磨着,顿感欲哭无泪。 …… 刘府正院,花园。 五颜六色的菊花依次排列绽放,繁茂的花海中点缀着错落有致的火红海棠和粉红芙蓉,多而不杂,赏心悦目。 花海中,曲折的小道上,两个身影迂回其间,一黄一紫,格外醒目。 但那黄只是浅浅的黄,比阳光还要浅些,那紫也只是浅浅的紫,比阳光下绽开的紫藤萝还要浅些。 黄衣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四十多岁,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因其皮肤保养得很好,虽然完全不能用吹弹可破这样的词来形容,但脸上没有一点皱纹或暗斑,是健康得恰到好处的状态。 紫衣的是一名十五岁的少女,身材娇小,模样清纯可爱,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软萌可人。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地穿梭于姹紫嫣红的花海中,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娘亲,今天的花开得真好看。”少女半路驻足,踮起脚尖从高高的海棠枝头摘下了一朵半开的娇妍海棠,跑到妇女前面,示意她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为她别在了耳际。 “是么?那凝儿你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妇女嫣然一笑,深邃的眸子里透着几分了然。 “哪有?”刘凝碧努力扬起了嘴角,向宋氏展现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女儿的心情好不好,为娘还能看不出来吗?”宋氏揉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唉……”刘凝碧不再掩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暗忖道:“难道我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吗?怎么谁都能看出来?可偏偏他看不出来……” “有什么烦心事跟娘说说呗,娘帮你想想看。”宋氏一抬手便摘下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火红海棠别在了她未加修饰的单螺髻边。 “娘亲,您知道怎样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吗?”刘凝碧抬眸望向她,清泉般的双眸里流露出渴望。 “凝儿,为娘先问你一个问题好吗?宋氏淡淡地问道。 “嗯。”刘凝碧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觉得为娘喜欢你爹爹吗?”宋氏语气平和,不带任何提示。 “肯定喜欢啊!不然怎么会有哥哥跟我呢?”刘凝碧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可爱的鹅蛋脸上飞扬着骄傲的神色。 “噗嗤!”看她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气样,宋氏忍俊不禁,随即道:“我的凝儿小宝贝,小小年纪都想到哪去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刘凝碧托着下巴,神情眨眼间转为凝重和不解。 “没有这么简单。”宋氏浅笑着回答,思虑片刻,才别有深意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听的那些折子戏吗?” “嗯……”刘凝碧抿着嘴冥思苦想了一番,随即无奈地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有时候,喜欢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第一眼看到对方时便倾心于对方,心里和眼里再容不下别的人,而有的时候,两人结婚之前相互都不认识对方,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可一起生活久了,心里也就渐渐住进了对方,再也塞不进另一个人。”宋氏缓缓道来,见刘凝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十分认真地聆听着,忽而话锋一转道: “可是又有的时候,两人一起生活到老,膝下儿孙满堂,却从未真正把对方放在心上,只是凭着一种责任心强迫自己接受对方而已。这样说,凝儿能明白吗?” “……”刘凝碧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了一番,暗道:我和他肯定不属于第一种,可第二种和第三种前提条件都一样,为什么结局却完全不同呢? 她想不通,虚心求教道:“凝儿想不明白,我觉得后面两种好矛盾啊!娘亲,你可以再说得具体一点吗?” “凝儿,喜欢这种事,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宋氏无奈地笑了笑,心道:凝儿还是太小了,没法准确把握自己的感情,但感情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又如何能言传身教呢? 思忖片晌,宋氏坦言道:“你知道有句话叫‘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吗?其实娘亲也说不清楚的,只能靠你自己去慢慢体会了。” “嗯,”刘凝碧点点头,随即道,“娘亲,我们继续散步吧。” “时间不早了,不回雅别居看看你的‘夫君’吗?”宋氏笑了笑,戏谑道。 “看他哪有陪娘亲重要?”刘凝碧噬之以鼻,满不在乎地答道。 太阳高高地挂着,已然有了些热度。 刘凝碧突然发现宋氏额头上隐隐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急忙取出一方丝帕,为她拭去了汗水,随即道:“娘亲累了吧?那我们回去吃小粉做的冰皮甜心糕吧。” “身在曹营心在汉。”宋氏一语道破,语气里却带着点揶揄的味道,继续敦敦教诲道:“你今天陪娘亲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只要记得以后有时间常回来看看我就好,现在嘛,就带一点冰皮甜心糕去给贤婿尝尝吧,好东西要学会分享哦。” “嗯嗯。”刘凝碧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旋即莞尔一笑道:“那我去拿糕点了,娘亲,再见!” 挥了挥丝帕,刘凝碧一步一回头地往花海外走去。 “去吧。”宋氏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即提醒道:“记得别吃太多,晚点就要用膳了。” “好的!我也会给他少带一点,给娘亲多留一点哦!”刘凝碧欢快地回答,脚下的步子骤然变得轻快起来。 “嗯。”宋氏欣慰地点点头。 待刘凝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宋氏取出一方素帕,轻轻地压了压两颊,擦干了两行清泪,低声呢喃道:“真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一直是个孩子,永远不要长大,或许就不会经历‘爱别离,求不得’之苦了。” 第七十三章 “心照不宣” 雅别居,西厢房。 不远处的幽深小径上,扆薇爱正蹲在路边休息。 “风兄。” “嗯?” 头顶上突然响起洛青衣珠圆玉润的声音,扆薇爱猛地起身,眼前忽的一黑,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并未摔倒,手中却突然多出了一团冰凉。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洁白修长的手,握着它,传来了光滑细腻的触感。 扆薇爱顿时石化,浑身僵硬不能动。 我去!这是洛青衣的手……他的手……男生的手……不立马松手就算了……居然还摸了摸……我怎么了?秀逗了吗? 她的小心脏都快无法跳动了,连思绪都变得断断续续,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了洛青衣清冽的声音:“风兄,久蹲起身可要小心些,别着急,只要慢慢地站起来就不会突然头晕了。” 洛青衣微微一笑,大概是出自医师职业的本能,不假思索便给出了善意的提醒,握着“扆微风”如同刚出炉不久温度刚刚好的烤红薯一般热乎乎的手,心中略感诧异:“风兄的手好温暖啊!是由于刚刚奔跑过的缘故吗?” 他十分自然地扶着“扆微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手中传来的温暖似乎暖得有些过分,仿佛摸着一个炽热的小火炉,热度霎时间蔓延至全身。 “哦哦,多谢提醒。”扆薇爱习惯性地道了个谢,一把将手抽了回来,藏在身后,感受到手心中残留的凉意,五指忍不住微微颤抖。心道:他的手也太冷了点吧?跟摸着块冬天的大石头似的…… 手心的温暖突然抽离,洛青衣的动作微微一僵,异常缓慢地将手收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浅笑道:“我刚刚想起来昨天晒的草药还没有收,既然你暂时不需要我医治,就先回君兰轩了。” “好,赶紧回去吧,别放坏了。”扆薇爱如释重负,心头一喜,面上却是恰到好处地皱了皱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不禁窃喜道:终于走了,宝宝找千尺浪他们去,哈哈哈…… “告辞。”洛青衣轻轻一抱拳,转身欲走。 “拜拜!” 他一转过头,扆薇爱立马喜形于色,挥了挥瘦瘦的“鸡爪”,在现世习惯说的“拜拜”在此刻脱口而出。 “白白?”洛青衣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向她,洞察一切的明净双眸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就是再见的意思,只是个人的习惯用语而已,不必在意。”扆薇爱扯了扯嘴角,将脸上的笑容沉了沉。 见洛青衣只是恍然大悟般的笑了笑,不再多问,扆薇爱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差点露馅了……真是的,干嘛还回过头来问我啊?不应该急着回去收药草吗?喵的! “那就白白了。”洛青衣模仿她的语气说着,想了想,又叮嘱道:“风兄,若是感到任何不适,记得来君兰轩找我。” “好的,洛医师,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我觉得毒已经完全解了,你就放心吧。”扆薇爱笑眯眯地回答,把一双大大的桃花眼都快眯成了月牙儿,心里忍不住暗骂道:这丫的!瞎磨叽什么?要回去就给我赶紧走啊! “但愿如此。”洛青衣似笑非笑,神情平静如常,眸底却是暗潮汹涌,暗忖道:风兄,我记得你的真名是扆薇爱,可我面对此时的你,却喊不出口,依旧管你叫“风兄”。你明知道我的真名是洛青衣,但依旧称我为“洛医师”,这算得上心照不宣吗?可你为何如此着急赶我走呢?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我吗? “呵呵……”扆薇爱不尴不尬地笑了笑,心道:就不能盼我点好吗?这家伙是闲得没事做了吗?干嘛非盯着我呀! “如果不知道君兰轩怎么走,你可以问一下凝碧妹妹。” 话音刚落,洛青衣转身朝西走去,缓缓地踱着步子,半点也不着急,足足半刻钟后才离开雅别居,完全消失在扆薇爱的视野当中。 “终于走了!耶!” 扆薇爱极目远眺,四下张望,终于再也看不到洛青衣的身影了,不禁欢呼雀跃,转身一路小跑回了西厢房,把门一关,便大步流星地往东厢房走去。 她一路上仍旧没看到什么人,明明是光明正大地去找“自己”的贴身侍卫们,却搞得好像偷偷摸摸幽会似的,离东厢房越近,扆薇爱越是紧张,有些心神不定,总觉得一路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让人害怕。 “扆微风……” 突然,身后传来了不阴不阳,拖着长长尾音的女声,伴随着阵阵阴风。 “哎!”扆薇爱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还没转身,一个娇小的浅紫色身影便拦在了身前,她冷冷地笑了笑,不冷不热道:“想去哪啊?” 扆薇爱眨了眨眼,讪讪地笑道:“凝碧啊,我只是打算去找千尺浪他们聊聊天而已啦。” 突然冒出来的“诡异身影”着实吓了她一跳,但看清是刘凝碧这个小丫头之后,立马就镇定下来。 “是么?”刘凝碧背着小手,面露质疑。 “嗯嗯嗯。”扆薇爱如捣蒜般连连点头,满脸诚恳。 “那你说说洛哥哥去哪了?又为什么他的香囊会在你这?” 刘凝碧知道她是去东厢房找千尺浪他们,可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她腰带上挂着的如意状香囊,既惊讶又疑惑不已,才故意在半路拦住了她,决心非要问个所以然来不可。 “他回去收草药了,至于这个香囊嘛,他送给我了。”扆薇爱言简意赅。 “送给你了?”刘凝碧质疑的目光不偏不倚地盯着她的眼睛。 “难道会是我偷的不成?”扆薇爱扁扁嘴,一脸的委屈。 “以前我还小的时候曾经向他讨要过,可是他跟我说这是他亲手缝制的,只有这一个,想留给自己,不会送给别人。”刘凝碧不紧不慢地说着,垂下了脑袋,神色悲戚,一副追忆的模样,随即猛然抬头,甩了扆薇爱一个眼刀,不可置信道:“怎么会突然送给你呢?” “不知道,”扆薇爱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随即道:“反正我只是说喜欢它的香味,他就送我了。” “就这么简单?”刘凝碧犹存狐疑。 “不就这样啰……”扆薇爱故作单蠢地挠了挠头,旋即底气十足地说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他嘛!” “好吧,姑且信你一回。”刘凝碧略略点了点头,将信将疑。 “……”扆薇爱无话可说,暗自吐槽道:怎么这话说的,好像我就没说过几句实话似的? “给。”刘凝碧将藏在身后的比巴掌略大,装饰精美的小锦盒拿了出来,递给扆薇爱。 “这是什么?可以吃吗?”扆薇爱打开一看,近十几枚鹌鹑蛋大小形状、半透明糯米皮中隐约透着橘黄色的糕点出现在她的眼前,丝丝香甜的气息瞬间钻进了鼻孔里,她用手指戳了戳,感觉q弹q弹的,嘴里口水直冒,恨不得一口吞了,可见刘凝碧笑盈盈地看着她,愣是没敢直接捏起一个塞到嘴里。 “冰皮甜心糕。”刘凝碧一脸得意地回答。 看“扆微风”分明馋得要死,却又不敢直接开吃的样子,刘凝碧只觉得既好笑又得意,暗叹道:我家小粉做的点心,诱惑力就是这么大啊! 一听这个名字,扆薇爱再也按耐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了,挑出一枚看起来最大的塞到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品尝起来。 一枚下肚,又捏起一枚,扆薇爱满脸都洋溢着幸福,边吃边啧啧赞叹道:“软糯而不黏牙,香甜而不齁人……好好吃!” 看着“扆微风”像只小仓鼠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刘凝碧春风得意,不忍心打扰这滑稽而又静好的一幕,便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打算嘲笑她。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整盒冰皮甜心糕就被扆薇爱消灭得一干二净,连半点残渣都没剩,她一把合上盖子,递回给刘凝碧,无比灿烂地笑道:“果然还是凝碧你对我最好了,么么哒!” 这一瞬间,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刁蛮大小姐刘凝碧,而是贴心小棉袄――扆薇爱的闺蜜邓雅。 曾经,邓雅也是这样,有什么好吃的,一定会分享给扆薇爱,扆薇爱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分享给她,两人是最亲密无间的好闺蜜。 就像与邓雅平时有些“浮夸”的互动那样,扆薇爱情不自禁地半搂着刘凝碧,往她额头上“啵”了一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随之响起。 温凉柔软的一点落在额头上,刘凝碧怔愣了极短的一瞬,才抬手甩出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嘤嘤嘤……好痛啊!”扆薇爱捂着只有一点点痛的脸颊,毫不要脸地嘤嘤啜泣,干打雷不下雨,还佯装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弱弱地问道:“你干嘛打我呀!” “打你还是轻的,谁叫你亲……”刘凝碧取出一方淡粉色的丝帕,狠狠地擦着额头,边擦边说着,小脸蛋忽的一红,改口道:“谁叫你轻薄我!” 第七十四章 围观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一高兴就……”扆薇爱心头一颤,心道:妈耶!刚刚一不小心就把刘凝碧当成小雅了……没人看见吧?应该没有吧?没有就好,只要把刘凝碧忽悠过去就行了…… 见四下无人,扆薇爱自我安慰着,殊不知她这一“惊世骇俗”之举已被近十人围观,一个个看得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就怎么?”刘凝碧收起丝帕,脸上的红晕随之尽消,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呜呜呜……”扆薇爱用力挤出了半滴眼泪,抽抽噎噎地哭着说道:“反正是我错了,俗话说得好,郡主肚里能撑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噗嗤……”刘凝碧不禁失笑,有板有眼地纠正道:“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好吗?” “是么?反正我记得的好像就是郡主……再说,郡主不是比宰相更高贵吗?既然宰相肚里能撑船,那郡主肚里就能撑大船,比宰相的大得多……”扆薇爱装傻充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刘凝碧哭笑不得地打断他,随即换上了正经脸,谆谆教诲道:“没事多读点书,免得以后出来丢人现眼。” “是,谨遵凝碧郡主的教诲。”扆薇爱抬头间便破涕为笑,装模作样地行了个小姑娘式的屈膝礼。 “别贫了,你不是要去找千尺浪他们吗?一起去吧。”刘凝碧习以为常,不再吃她这一套,拎着锦盒就走。 “好。”扆薇爱立刻跟上,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最后刘贤瘆人的警告,忙道:“对了,凝碧,我觉得你哥哥可能误会什么了,刚刚你还没过来的时候,他来找我,居然说我把你弄哭了,要教训我呢!虽然可能只是玩笑话,但他要是真教训我的话,我可打不过他啊!怎么办?我会不会被你哥哥揍死啊?” 扆薇爱苦着脸,战战兢兢的,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 “不会。”刘凝碧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忍不住腹诽道:你那是打不过吗?分明毫无还手之力,连哥哥的一招半式都过不了好吗?呵,人怂还死要面子,活该! “那就好。”扆薇爱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要是真把我弄哭了,我哥一刀就能削了你,用不着揍。”刘凝碧回头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补充道。 “凝碧……”扆薇爱脚步一滞,脑海中浮现出刘贤挥舞着大刀,如同侩子手一般手起刀落的情景,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咽了咽口水,攥了攥拳,沉默良久,好不容易止住了浑身轻微的哆嗦,才小声地说道:“别吓我好吗?你明知道我胆子很小的,不经吓,说不定什么时候直接把胆子给吓破了……” “那你就乖一点,好好表现,我这个大姐大会罩着你这个小弟的。”刘凝碧巧笑嫣然,自信满满地说道。 “嗯嗯。”扆薇爱“泪汪汪”地连连应答,像极了摇着尾巴的哈巴狗,十足的狗腿相。 “都能看到东厢房了,快点走吧,顺便把眼泪擦擦,不然待会他们四个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刘凝碧回头白了她一眼,迈着更加轻快的步伐往东厢房走去。 扆薇爱眨眨眼,眼眶中一星半点的泪水顿时没了,敛了脸上差点溢出来的喜色,踏着欢快的小碎步迅速跟上。 刘凝碧回头瞄了她一眼,只见“扆微风”小跟班似的低眉顺眼地紧随其后,不由得暗自得意:哈哈……小粉的判断肯定是错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怂包呢?就算要喜欢那也得是像哥哥那样的男子汉才对啊!不过哥哥一向说到做到,不会开玩笑,怎么会说这种话呢?之前不还说觉得这怂货人不错吗?到底发生什么了?或许我该去问问哥哥…… 两人前脚刚走,不远处两个瘦长的黑衣人突兀冒出,就算是当面看着,也几乎看不出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老大,这事要禀报王爷吗?” 其中一名略矮的黑衣人不确定地问道。 “你想去就去吧。”暗卫甲望着刘凝碧和“扆微风”远去的背影,漫不经心地答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内心因被强行灌了满满一肚子的“狗粮”而波澜顿起,久久不能平复。 “那我去了?”暗卫乙捉摸不透暗卫甲的言外之意,缓缓地抬起一只脚,装出要施展轻功离开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 “希望王爷能给你留个全尸。”暗卫甲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平静的语气中透着肃杀之意,让人汗毛倒竖。 “老大,能别坑小弟吗?”暗卫乙一个激灵,一下子便把僵在半空的脚猛地压回了地面。 “去通知丙丁他们,此事秘而不宣。”暗卫甲故作高深,咬文嚼字地发号施令。 “是!”暗卫乙一抱拳,膝盖微微一曲,宛如一头黑豹般窜了出去,转眼间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暗卫甲遁入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之中,如同暗堡中的密探一般冷眼观察着触目可及的一切。 然,假山后有一处四角,一棵硕大的丹桂默默地伫立在那,四溢着属于金秋的芬芳。 树下,一袭白衣轻缓地飘出,停驻在树干一旁,一拳击出,无声无息,转身移步,眨眼间便成了一道残影,倏忽消失无踪。 “簌簌……” 满树的绿叶和金黄色的米粒般的桂花无风自落,铺满了一地。 另一头,某四大只“单身二哈”的心情同样久久不能平静。 东厢房内,千尺浪原本只是随意打开窗户透透气,万万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如此“振奋人心”的一幕,连忙招呼着其他三人过来围观,“一饱眼福”,至于扆薇爱挨的那一巴掌则选择性无视了。 “兄弟们,看到了,看到了吗?主人终于开窍了!”千尺浪激动得快要热泪盈眶。 “你激动个啥劲?跟你有关系吗?”万竿竹鄙夷不屑。 “你啥意思!主人的事能跟咱们没关系吗?”千尺浪勃然变色。 “主人倒是抱得美人归了,那咱们呢?咱们辛辛苦苦地跟着主人十多年,有碰过一个女人吗?”万竿竹拍着胸脯,吹胡子瞪眼,语气中却流露着委屈和无奈。 “好像没有吧。”三秋叶适时地插了句嘴,耸了耸肩。 “没有又咋滴?难道咱们不应该把主人放在第一位吗?再说了,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泡妞能有保护主人重要吗?”千尺浪据理力争,义正言辞。 “主人又不是兄弟……”三秋叶弱弱地说道,还没说完,二月花打断了他,附和道:“对!主人不是兄弟……” “你说什么!”千尺浪一声怒吼,差点一脚踹了过去。 “但主人比兄弟还亲啊!怎么可能抛下主人去找女人呢?”二月花直言正色,眉宇间仿佛带着浩然正气。 “这还差不多。”千尺浪的怒气顿消。 “唉……”万竿竹突然长叹一声,神情懊丧道:“可惜啊!” “你又怎么了?”千尺浪没好气地问道。 “想当初跟着主人去醉香楼的时候,那么多环肥燕瘦的姑娘,怎么就没有顺便享受一把呢?”万竿竹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呵。”千尺浪冷笑一声,故作阴阳怪气地说道:“后悔了是吧?有本事你回去的时候再去醉香楼逛逛呗!” “去就去,谁怕谁啊!”万竿竹气势汹汹。 “来来来,咱们打个赌,看看要是万竿竹去醉香楼找了姑娘,会不会被主人赶出去?”千尺浪贼兮兮地笑着,压低声音道。 “应该不会吧,主人之前不也欣赏斛莉靓吗?最后还花了一万两把她赎出来,我觉得主人其实对风尘女子没有意见。”三秋叶心平气和地回答。 “呸!那只是对斛莉靓没有意见好吗?人家卖艺不卖身的。”二月花啐了一声,一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模样。 “说的也是……”三秋叶深表赞同,随即话锋一转道:“话说,你们觉得斛莉靓怎么样?” 二月花:“温婉大方,有才情,琴艺高超。” 万竿竹:“不仅如此,除了琴艺之外,诗、词、歌、赋、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二月花紧接着补充:“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确实很厉害,恐怕连许多名门闺秀都比不上。”三秋叶得出了结论,随即话锋又是一转,“淫笑”道:“那你们说主人对她真的没意思吗?” “不好说,以前或许有,现在看不透了。”二月花坦然回答,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曾经,我还以为主人心悦她,可主人说他只是单纯想听听她的琴音而已,他欣赏的只是音乐,不是人,不过我总觉得更像是欲盖弥彰。” “有没有重要吗?反正现在主人已经有了少夫人,就算有,也不敢再留着了吧?”千尺浪不以为然。 “说起来主人好像真的很怕少夫人的样子……”三秋叶还未挑起新的话题,万竿竹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声道:“打住!主人快过来了!” 第七十五章 误会 雅别居,独立厢房。 一个高大的青灰色身影左顾右盼,确认门外无人之后,才悄咪咪地从房门口一侧溜出,蹑手蹑脚的,轻悄悄转身将门关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锁好门,刚一转身,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淡粉色身影,阴恻恻地飘出了一句:“小华,这是要去哪啊?” “小粉,你怎么……”刘华惊诧不已,话到一半,小粉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我怎么又来了是吧?” “……”刘华抿着嘴,尴尬地笑了笑,无言以对。 “可是……”刘华刚想解释,小粉气鼓鼓地打断:“没有可是!我已经跟小姐说了,她说让我照顾你,直到你完全恢复。” “小姐……”刘华微微一怔,心头猛然一颤,目光游离向远方,轻声喃喃道:“她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小粉秀目圆瞪,嗔怒道:“你这么偷偷摸摸地跟着,自以为藏得很好,还不是被我看见了?虽然我也没有告诉小姐,但以小姐的聪慧机智,你以为她真的没有发现吗?不过是不想主动戳破罢了。” “那……”刘贤收回了游离的目光,神色黯然,眸子里却又突然闪起了希冀的光彩,随即微笑着问道:“小粉,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小姐?趁小姐还没回去。” “你想去吗?”小粉抬头凝视着他,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嗯。”刘华笃定地应道。 “那就去呗,问我干啥?”小粉满不在乎地白了他一眼。 “你不会生气吗?”刘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小粉一脸无语地望着他。 “这……”刘华被噎住了。 不知为何,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若是自己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去找别的女孩子,小粉绝对会生气,然后自己绝对会遭殃,但没想到她竟然毫不在意似的反问他为什么,让他的思维完全转换不过来。 “不过我倒是担心你现在出现有点不合适,毕竟姑爷在这。”小粉慢悠悠地补充道。 “姑爷……”刘华回过神来,想了想,脑海中就浮现出“扆微风”大口大口地啃着桂花糕的贪吃相和从刘凝碧房间出来后落荒而逃的狼狈样,真不知道他十全九美、可爱迷人的的小姐到底为何会喜欢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大怂包。 沉思良久,刘华眸底希冀的光破灭了,惨淡一笑,缓缓地说道:“小粉,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现在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小姐,也不敢去见小姐。”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小姐把我当哥哥,经常追着我‘花锅锅,花锅锅’地叫,可她只要一喊我哥哥,被老爷发现了,就免不了挨一顿训。” “我虽然很欢喜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过是卑微的仆从之后,而小姐是王爷的女儿,是最受宠的小郡主,我根本不配当小姐的哥哥。” “后来,小姐五六岁的时候,开始管我叫小华,把我当成平等的朋友对待,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但我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没办法把小姐看成与我关系平等的朋友。” “看着小姐一点点长大,从睡在摇篮里的小婴儿到娉婷玉立的少女,我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越是靠近她,幻想就越是清晰、可怕……所以我不敢离小姐太近,只想远远地望着她,只要她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 刘华娓娓道来,神色越发凄楚,见小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咬了咬牙,坚定了某种决心,继续道:“其实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我没法阻止自己继续产生龌龊的思想……小粉,真正的我和你看到的我根本不是一个样子的,你明白吗?” “哦。”小粉淡淡地哦了一声,一副似乎完全在意料之中的云淡风轻模样。 “这个香囊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刘华从怀中取出了香囊,嗅着逸出的清新淡雅香味,按压着缎面上翠绿色连理枝的纹理,突然有些舍不得,盯着看了许久,才闭上了双眼,狠下心来递出去,接着低声道:“我不配!” 听出来他的声音中似乎夹杂着轻微的嘶哑,小粉面不改色地说道:“先进去再说吧。” “嗯?”刘华顿时一懵。 “站着说话不累吗?”小粉佯装两腿有些发软,半靠在了门边。 “哦哦。”刘华恍然大悟,连忙把门打开,将小粉“请”了进去。 “嘎吱!” 一进门,小粉蓦地转身,关紧两扇木门,并加上门栓。 “小粉,大白天的锁门干什么?”刘华听到锁门声,转身看到小粉脚步轻盈地“飘了”过来。 “可以了,现在把香囊还给我吧。”小粉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刘华不遑多想,单手托着香囊递向前去。 小粉笑盈盈地伸出了白嫩的小手,缓缓地往香囊挪过去,正要触碰到香囊时,忽的一反手抓住了刘华温凉的手背。 “小……小……小粉!”刘华顿时浑身一僵,手上却是一松,香囊差点掉落在地,只是恰好被小粉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接住了。 小粉一手将香囊收起,一手握着他的手,见刘华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又将他的手捧在手心捏了捏,揉了揉,搓了搓,总之,“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刘华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小粉柔软的拇指肚滑过他的手心,痒丝丝的,不仅手上觉得痒,心里好像也被什么轻轻挠过一样,感觉很微妙,不旦不觉得别扭,反而觉得有些享受,骤然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见他白净的脸蛋透出了丝丝红晕,小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少年,其实你还单纯得很,就不要自己想歪了好吗?” “可……可是……”刘华磕磕巴巴地说着,还没说完,小粉轻笑着打断:“你看你说话都不利索了,胆子这么小,就算你有那贼心,也没有那贼胆吧?不过是想象中的事,实际上根本没有做过,为什么要想着去担责任呢?” “更何况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谁都会有一点点的,只是很少有人会告诉别人罢了。但只要你能坚守本心不动摇,就还是一个好孩子哦。” 小粉温柔地浅笑着,抬头望向他时,双瞳剪水的眸子里仿佛能够溢出柔情。 “真的吗?”刘华不敢相信。 “当然了!”小粉毫不迟疑地回答,眼珠一骨碌,又道:“你想想啊,昨天我亲你之前要是没先想到的话,会去做吗?” “这个……”刘华两颊突然变得更红了,红得跟红苹果似的。 “唉……”小粉铺眉苫眼,轻叹一声,随即道:“你看看你,又脸红了,你说说,怎么一个大男人比我这个小姑娘还要害羞呢?” “我……”刘华的脸瞬间成了猪肝。 “小华,你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亲自把你这一张白纸给染黑了,嘻嘻……”小粉勾了勾唇角,发出了阴森森的“奸笑”,摩拳擦掌。 “好可怕!”刘华暗自心惊,面上却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小粉,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 “谁说我是开玩笑?”小粉笑得满面春光,一脸“淫荡”,慢慢地移着步子,走向前去。 刘华一个将近一米九高的大男人居然被眼前这个不到一米六高的小姑娘震慑到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退着退着,不知不觉就莫名其妙地往木榻的方向靠了过去。 “咚!” 他的小腿撞到床沿,知道后面没有退路了,刘华立即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一头摆着枕头,一头摆着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的大床,忍不住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说道:“我……会武的!你再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呵呵……”小粉嗤笑了两声,旋即道:“难道你真的会动手打我吗?我可不相信。” “你要是再靠近的话,真的会……会的!”刘华举起了手心满是汗水的拳头,眉头一皱,一脸的认真。 “是么?”看着他举在自己头顶上空微微发颤的拳头,小粉用尽了洪荒之力才憋住笑,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就你会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我还没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小粉并指作剑,斜向上刺了过去。 刘华惊慌失措,跌坐在床上,面对小粉,他根本没法还手,却不料这只是虚招,根本没有落在她原本指向的位置,他这一躲,反而迎上了另一指,而这一指恰好戳到了定身穴上。 刚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才知道小粉用的不是剑招,而是跟刘凝碧学的点穴功。 刘华整个人都惊呆了,一声不吭,眼睁睁地看着小粉动作利索地扒了自己的上衣,又爬到了床上,不用看,也知道她坐在了自己身后。 感到后背冷飕飕的,紧接着传来了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摩挲,有些痒又有些疼的感觉时,刘华的泪水瞬时决堤而涌,简直像是瀑布一般快速奔流,抽噎道:“呜呜……小粉,你不能这样……” 第七十六章 拒绝 “这样就哭了?”小粉收回了邪恶的小爪子,坐到一旁,看到他顺着下巴不断坠落的一大颗一大颗的泪珠,不禁蹙了蹙眉,调侃道:“怎么感觉你比姑爷还怂?姑爷不过是装哭,装可怜博小姐的同情罢了,你居然真哭了?” 言毕,小粉又回到了刘华身后,从袖兜里取出了一个精美的漆花圆形小铜盒,轻轻揭开盖子,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乳白色药膏呈现在她的眼前。 小粉用食指沾上药膏,细致地沿着一道道覆盖着暗红色血痂的鞭痕抹过去。 他后背上新旧鞭痕交错,满是伤痕,显然,以前的伤并没处理得好,才会留下许多难看的疤痕。 她看着这些伤疤,只觉得心好像被揪住了一样,一阵阵的疼。 清凉的触感传来,刘华微微错愕,可同时又感到小粉的手在自己的背上游走,心脏不受控制地不断加速,简直快要冲出胸膛,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住手啊!再不住手,我就咬舌自尽!” “至于吗?不过是想看一下你伤口愈合的状况而已。”小粉捡起扔到一边的青灰色长袍,动作迅速地给他裹上。 “?!”刘华顿时懵了,连泪珠都停止了坠落。 “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我特意带来的特效金创药膏不能浪费了,所以都给你抹上了。”小粉一边从床上爬下来,一边淡淡地说着,暗自忖度道:以前悄悄拿给他的特效金创药肯定都没用,不然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疤呢?就算自己看不到也可以找别人帮忙吧?是不是傻啊?还要老娘亲自动手,真是的…… “呜哇哇……” 刘华忽然放声大哭,似乎要把满腹的委屈、紧张和恐惧通通宣泄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将小粉吓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好她身手敏捷,及时稳住了身形,不然这一跌倒便会坐到刘华的大腿上。 “你又怎么了?”小粉颇为自得地俯视着他,嗔怪道。 “小……小粉……你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刘华咬了咬下唇,结结巴巴地说着,既为自己不纯洁的想法感到羞赧,又对小粉以假乱真的演技心有余悸。 甚至在最慌乱的那一刻,感觉自己下方有什么蠢蠢欲动,似乎快要失禁,他感到更加羞耻,心道: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差点被一个小姑娘吓尿了?不!这么丢脸的事绝对不能说出来!嘤嘤嘤…… 小粉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义凛然”地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接受我的。” “可你之前说过要我对你负责……”刘华苦着脸,暗自推测道:怎么还不帮我解开呢?难道小粉还想做什么吗? “那你倒是负责啊!” 小粉差点吼了出来,可面上只是笑了笑,“善解人意”道:“你不是还没答应我吗?” “对!”刘华神色一凛,随即咬牙道:“我不答应,永远也不会。” “呵呵,”小粉的心顿时一沉,假笑了两声,掩盖住内心的绝望,才问道:“是么?” 她太了解刘华这个大男孩了,实诚而耿直,断然不会开玩笑,甚至连善意的谎言都不会说,不需要他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只需要一个否定的回复,就能破灭她心中一切美好希冀,尤其是“永远”两个字,更是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痛不欲生,但潜意识里的某种倔强的执念在支持着她做最后的挣扎。 …… 皇宫,太学府,高年级教室内。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青从蓝草中提炼出来,但颜色比蓝草更深。” 穿着一身深蓝色学士服,仅以一条深蓝色飘带束发的文子韬手持太学府的博士专用课本,正向讲台下数十名从十四到十八岁不等,态度认真专注的少年详细讲解《劝学》。 突然,眼睛余光不经意的一扫,他发现了不寻常之事,不假思索便合上了课本,微微一笑道: “诸位学子,现在请大声朗读自己最喜欢的课文,如果声音足够响亮的话,半刻钟后就下课。” 文子韬从教室一头从容不迫地走到另一头,原本还有一刻钟才下课,却意外瞥见窗外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位比皇帝还难见到的“重量级人物”,不用问,也不用多想,便知晓他来此的目的,文子韬立即决定提前下课,但不能无缘无故的,便随意扯了个由头。 顷刻间,朗朗读书声挤满了整间教室: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 ……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便是这一群莘莘学子的真实写照。 文子韬围着教室转了一圈,见学子们朗诵得颇有兴致,也颇为专注,便踱出了房门,朝窗前一名身着庄重朝服的中年男子屈膝拜谒,轻声道:“微臣文子韬拜见摄政王大人!” “文博士,不必多礼。”扆伟岸闻声,转身移步,眨眼间便靠近了文子韬身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拦住了他下跪的动作。 “微臣不敢!”文子韬诚惶诚恐,半曲着膝盖,不敢起身。 “此处并非庙堂,而是学院,应当属博士最大才是,就算是我,也要尊称你一声‘文博士’啊,以后这礼就免了吧。”扆伟岸不怒自威,无比平静的语气却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谢摄政王大人。”文子韬立刻抱拳起身,毕恭毕敬地回道。 在他的印象中,扆伟岸这位摄政王大人以往极少来太学府,就算来,也只是“例行公事”,从来不会走近教室,甚至不会来看望自己的儿子,可这回……真是让他感到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太学府除了像春节这样的重大节日和皇帝,太后的生辰当日之外,要每两个月才放一次假,只是一次足有半月,方便路途比较遥远的学子回家与家人小聚,若是不打算回家,也可以选择留在学院。而对于住在皇宫内或者附近的学子,则纯粹是没有任何负担地放肆玩耍休息十五天。 除了学院的定时休假之外,学子还可以申请一定的特殊假期,只是一年最多申请两次,一次最多不能超过半月。 也就是说,太学府的学生一年最多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假期,因此很多家长有时间都会来看望自己的孩子,送各种吃的,穿的,用的,生怕孩子在学院过得不好,殊不知,太学府的学子享受的是与皇子一样的待遇。 与扆伟岸交谈了片刻,文子韬立即回到教室,让学子们下课休息,紧接着将扆微风带了出来,让他去不远处的大槐树下见扆伟岸。 扆微风立马一路小跑,直到跑到了扆伟岸面前不到六尺远的地方才停下来,可萌萌的小圆脸上不是开心与兴奋,而是紧张和惶恐,他战战兢兢地行了个标准的谒见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儿臣见过父亲大人。” “尘儿……”扆伟岸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便再也没有后话。 此刻,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没有办法对扆微尘露出任何慈爱的表情,只是有些木讷地俯视着他――这个比他还矮了一个头的小儿子。 他不知道此刻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父亲,您这次是特意来看孩儿的吗?”扆微尘勉强笑了笑,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算是吧。”扆伟岸不置可否,想了想,又道:“是你母亲让我来的。” “就算是这样,孩儿还是一样非常开心。”扆微尘如同小鹿一般的浅棕色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扆伟岸努力扬起了嘴角,回了一个极浅极浅的笑容,随口问道:“你最近学了什么?” “《逍遥游》《劝学》《六国论》……”扆微尘如数家珍,细细道来。 “学得可还通透?有无疑难问题?”扆伟岸淡淡地问道。 “博士讲解得很透彻,孩儿都懂。”扆微尘言简意赅。 “听你母亲说,这次你会请假回家为我庆祝生辰,可为父的生辰恰巧碰上你下月的小考,你还是以学业为重吧。”扆伟岸终于想起了刘流萤昨晚在枕边说的话,找到了结束尬聊的话题。 “父亲,今年可是您的五十大寿,孩儿少参加一次小考没有关系,不会影响肄业的。”扆微尘正正经经地答道。 “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为父很感动,请假一事还是免了吧。”扆伟岸严肃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的笑意。 “可孩儿还想回去看看哥哥和嫂嫂啊!哥哥的婚礼,我本想请假回去的,只是……”扆微尘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好。”扆伟岸毫不犹豫地答道,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眼底却隐隐闪过担忧,继续道:“那这次你就向文博士请假吧,顺便把你中年级的课本带回去。” “中年级课本?”扆微尘顿时一愣。 第七十七章 威逼利诱 “为父刚刚想起一事……”扆伟岸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沉,随即道:“风儿他十二岁便辍了学,还没来得及读完中年级,我想让你把书借给他看看。” “父亲,您该不会是想……”扆微尘滴溜溜转着的小眼睛蓦地迸射出一缕精光来。 “为父正有此意。”扆伟岸心领神会,与他相视一笑。 “哦!太棒了!”扆微尘差点蹦了起来。 “尘儿,你在学院可有好友?”扆伟岸话锋一转。 扆微尘兴奋得不可自遏,对扆伟岸的惧怕全部抛到九霄云外,直言不讳道:“当然了!父亲,您不能小看孩儿啊!我的朋友可多了,比如小海,小庞……” 说着说着,他眉眼间满满是得意的神色,扆伟岸静静地听着,不予评论,有些道理看破但不必说破,这个儿子还很小,很天真,许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经历,扆伟岸不打算插手。 扆微风的朋友真的很多,囊括了初,中,高三级大部分的学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但至于他们到底是良师益友还是狐朋狗友,此刻还不得而知。 …… 刘府,雅别居,君兰轩。 “风兄和凝碧妹妹本就是夫妻,有些亲昵的举动不是正常的吗?可为何……” 洛青衣鬼魅一般的身影临近君兰轩时便慢了下来,脚步越来越沉重,只觉得心烦意乱。 原本他不过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安神香囊需要定期更换香料,便折回去想要告诉“扆微风”一声,却看到她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去哪,有些好奇,就隐藏了身形,跟在身后。 没想到半路刘凝碧出现了,然后就看到了“扆微风”吃点心时心满意足的样子,贪吃而又毫不做作,可爱得有些过分,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萌化了,可紧接着却看到了她亲吻刘凝碧额头的那一幕。 最后,一棵无辜的桂花树成功躺枪,硬生生地承受了蕴含洛青衣全部内力的一拳。 “风兄恢复了生机活力,我应该高兴才是啊!可我的心里竟然不希望他就这样好起来,甚至希望他好得慢一点,最好永远也不会好……” “呵!”他突然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洛青衣,你现在还有一点点作为医师的道德心吗?” 当他第一眼看到昏迷中的“扆微风”时,她分明气若游丝,生机几近断绝,可当她醒来后,脉象只比常人略微虚弱一点,而且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 他知道就算他不给她治疗,她很可能也会自己一点点好起来,因为她中的毒原本就是致命毒,而且中毒已深,但她还能活得几乎与常人无异,这就足够说明她要么有奇法续命,要么体质特殊,总之,绝对不会轻易毒发身亡。而他给她开的药方不过是缓解普通中毒症状的汤药,比起研制所谓的解药,他对研究“扆微风”本人更感兴趣。 他本想就这么拖着,待他研究清楚了再研制解毒药方,可“扆微风”的抗拒,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作为一名合格的医师,病人的生命健康才是首位,怎么能将个人的私心放在首位呢? “扆微风”的中毒情况,经过多次诊脉,他已经弄清楚了,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彻底的解毒药迟早能研制出来,其实这期间不需要继续为他诊脉,最好是潜心研究。可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这么快离开“扆微风”,总觉得看着她越来越活泼的样子,心里原有的阴霾变得越来越少,似乎心情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他最后选择征求她的意见,并非出于尊重,而是想要争取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留在她身边做进一步研究的机会,甚至为了这个机会,他可以违背作为一名医师的部分准则,只是没想到“扆微风”最后还是拒绝了他。 这让他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这些年他受的打击多得不胜枚举,自然很快就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可当他看到那一幕时,心中原本快要完全消除的阴霾却突然反转,变得越来越多,心情瞬间坠落到了谷底,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狂躁之感,需要狠狠地发泄出来。 “我有名字的,叫扆薇爱好吗?” “人家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啊!” “其实……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还有……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我……我很喜欢……” “扆微风”的“胡言乱语”忽然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响,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正常情况下,男女脉搏会有一定的差异,男生的脉搏一般比较宽大有力,而女生的脉搏比较细弱。 “扆微风”的脉搏由于中毒而稍弱,但依旧偏向于男子的脉搏特征,因此,洛青衣才断定她是因为神志不清才说了些胡话。 可不同的人体质本就会有所差异,依照脉搏辨别男女有时候并不十分准确,更何况,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极少数的女子也会出现男子的外貌特征,比如长胡子,拥有假喉结之类。 万一这“扆微风”就是这难得一遇的“十万分之一”呢? 正在信她的话和笃定自己的判断间徘徊不定,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君兰轩,却突然发现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竹楼里的竹椅上坐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 他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茶几上多出了一个剔透玲珑的白瓷壶,而与其配套的白瓷杯正端在他的手中,见洛青衣回来了,黑衣人立刻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洛青衣不禁微微错愕,随即淡淡一笑道:“贤兄,你怎么在这?” “洛医师,你晒的草药我收起来了。”刘贤指了指楼外的空地,又看了一眼紧靠墙摆放着的一排排标记着草药名的上百个小抽屉。 一墙的小抽屉前摆放着一张又窄又长的木桌,木桌中央摆着一杆称药材专用的小秤,其下压着一沓四四方方打包药材专用的桑皮纸,完全是中医药房的画面感。 “多谢!”洛青衣会心一笑。 “还有,你解毒可能需要的药材我也打包好了。”刘贤面无表情,不冷不热地说道,伸手指向木桌一头的一个约一尺长,半尺多宽,不到半尺高的檀木医药箱。 “打包?”洛青衣不由得一愣。 “你要去扆府的事,我已经向父亲大人禀明了,此去当速回,父亲大人只允你最多半月的时间。”刘贤十分严肃地说道,暗中愧疚道:抱歉,为了小妹的幸福,洛医师,这次我不得不让你作出一定的牺牲了。 “半个月会不会太短了些?”洛青衣笑容微僵,质疑地问道。 “我相信以你的精湛医术,半个月足够了。”刘贤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说着信任的话,目光却一直不在他身上,躲躲闪闪的。 “可……”洛青衣刚要说明缘由,刘贤面露愠怒,直接打断,告诫:“洛医师,别忘了自己是个医师,应该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绝不应该由着病人耍性子。” “原来你都听到了……”洛青衣凉凉一笑。 “没错,都听到了!”刘贤坦然承认,随即道:“帮妹夫彻底解毒的重任还是交给你,事成之后,我可以向父亲提出请求,让他送你回家族。” “但是……” “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写信给小妹向她询问情况,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贤……” “告辞!” “兄”字还未出口,刘贤便跃下竹楼,如疾风般刮走了。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是威胁!完全没有留给他反驳的余地,根本容不得他拒绝或提出要求。 可洛青衣哪里还回得去?自从他与家族断了关系,进入刘府,世人都将他当成见利忘恩的白眼狼,除了他父母之外,没有人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洛氏虽然是一脉单传,但除了主脉之外还有许多支脉,主脉的天才医师――洛神医没了,自然会从支脉选取出一名资质上佳的子弟重点培养,接替他的位置。六年过去了,早有人选,这时候再回去,恐怕不仅不会受欢迎,还会引发轩然大波。 更何况,六年间他一直住在刘府,深居简出,医治的人少之又少,再加上三年前救治先帝失败的事故,他在外的名声早就臭了。 回家自然是不行的,难道要让他当个江湖游医,从此浪迹天涯吗? “咳咳!” 洛青衣忽觉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取出一方素帕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摊开一看,果不其然,纯白的手帕中多出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气急攻心……呵!”他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自嘲道:“洛青衣啊洛青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经不起刺激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洛青衣走到小抽屉前,拿起略显陈旧的小杆秤,为自己抓了一副药。紧接着,他走到楼下侧面改建过的小厨房生火熬药,这才想起来之前把陶制专用药罐落在西厢房那了。 第七十八章 真心话大冒险 幸好还有一个备用的砂锅,洛青衣连忙草草给自己熬好了药喝下,只觉得疲乏至极,比之前半夜给“扆微风”熬药还要累,身累,心更累,来不及沐浴更衣,祛除一身的苦药味,随便洗洗,就躺到茶几后不远处的竹榻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雅别居,东厢房内。 “我来教你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扆薇爱太无聊了,突然想到一个不需要任何道具就可以玩的游戏,忙向刘凝碧和千尺浪他们提议。 “好!”五人齐刷刷地回答,一个个满脸兴奋。 扆薇爱一本正经地说道:“大家认真听着,我只讲一遍。这个游戏的名称是‘真心话大冒险’,规则是我们一起出手心手背,少数的就算输,输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或者完成一个小任务。不过最重要的是回答问题必须说真话,提出的任务要具有一定的冒险性,也就是说有一定的难度,不然没意思知道吗?” “明白!”五人异口同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手心手背!” 口诀一出,六人同时间出掌,结果千尺浪等四人全是手心,只有扆薇爱和刘凝碧是手背。 “主人,少夫人,承让了。”千尺浪带头道。 “说吧,你们想问什么?不过只可以问一个问题哦。”扆薇爱明智地选择了真心话。 玩这种游戏,她从来都不会选择大冒险的,谁知道别人会提出什么鬼任务?弄出什么骚操作呢?对她来说,还是真心话比较保险,反正扆薇爱一向不习惯撒谎,很“诚实”。 “我们商量一下。”千尺浪憨笑道,随即转身和其他三人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万竿竹:“千尺浪,你觉得问什么好呢?” 千尺浪:“万竿竹,就你的鬼主意多,你说呢?” 万竿竹:“三秋叶,你比较了解主人,还是你来想吧。” 三秋叶:“二月花,你比较细心,还是你来出吧。” 二月花:“可千尺浪才是老大啊!” …… 扆薇爱听了,失望而无奈,看向一旁“偷听”得兴致怏怏的刘凝碧,小声说道:“凝碧,我总觉得这游戏玩不下去了。” “嗯。”刘凝碧略略点头,尽量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这些家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根本不想思考问题,只会踢皮球而已。” “我们不跟他们玩了,走吧。”言毕,扆薇爱抬脚就走。 刘凝碧正打算跟上,千尺浪等四人纷纷一闪身,跟狗仔队围堵明星似的堵在了门口,阴恻恻地笑着,齐刷刷地说道:“等一下!主人,我们已经想好了!” “什么?”扆薇爱不耐烦地问道,看着他们诡异的笑容,心中突然萌发了非常不详的预感。 “我们要求主人大冒险!”四人一齐回答。 “你们想要我干嘛?”扆薇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尽管她选择的是真心话,但她心里很是好奇这四个“傻大个”想要她做什么,自动忽略掉了那一股不详的预感。 “亲一个!”四人眉开眼笑,激动地吼道。 “啥?”扆薇爱懵了。 “主人和少夫人都输了,我们只要求你们啵一个,这不过分吧?”万竿竹痞里痞气地反问道。 “呵呵……”扆薇爱干笑了两声,阴森森地说道:“你们是想死吗?” “愿赌服输嘛!主人,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万竿竹不依不饶。 “可我选择的是真心话,不是大冒险。”扆薇爱有恃无恐。 “这个……要不我们再来一遍吧。”三秋叶弱弱地举起了爪。 “行。”扆薇爱爽快地回答。 “手心手背!” 口诀再次响起,结果是只有扆薇爱是手心,其他人全是手背。 “哈哈,主人这回还是你输!”万竿竹开怀一笑。 “呵呵,你们几个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扆薇爱不信这个邪了。 六个人一起玩手心手背,就她一个人不同,这概率也太低了点吧?怎么偏偏第二次就碰上了呢?绝对有猫腻啊! “怎么可能呢?少夫人不也和我们一样吗?”二月花理直气壮。 “……”我竟无言以对啊! 喵的!没事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呢?这不是把自己往死里坑吗? 扆薇爱追悔莫及。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四人声音响亮,大声呼喊着起哄。 “我说了我选的是真心话。”扆薇爱一头黑线。 “既然上回是真心话,这回就该换大冒险了吧?”万竿竹厚颜无耻地说道。 “凝碧……”扆薇爱哀怨的小眼神看向刘凝碧,向她求救。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我也没办法。”刘凝碧无奈地摊了摊手,暗自腹诽道:谁叫你没事找事?这回栽跟头了吧?呵呵,活该!反正我不会让这家伙再占便宜的,看他怎么办……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也要跟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亲的可是你好吗? 扆薇爱欲哭无泪,想了想,随即道:“要不改成抱一下?” “这个太没难度了吧?”万竿竹存心刁难。 “那就来个公主抱行了吧?”扆薇爱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已经是她可以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毕竟在现世同学间玩游戏有时候也这么抱,在这里的话,反正刘凝碧也是女的,扆薇爱觉得抱一下无所谓。 “公主抱?”四人微微一愣。 “像这样。” 话音未落,扆薇爱一把将刘凝碧横抱起来,借着扆微风的身高和力量优势,即算刘凝碧没有配合她,也一样十分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扆薇爱本打算稍微示范一下就把她放下,没想到刘凝碧不仅是看起来比较娇小,抱起来也特别轻,感觉就像抱了一个大型布偶,一点也不费力,就多抱了一会。 刘凝碧整个人都惊呆了,如同受到惊吓的小猫咪一般瑟缩在“扆微风”怀里,一双略带讶异的眼睛瞪大了望着她,显得呆萌可爱。 “怦怦怦!” 她突然感到心跳加速,暗自惊诧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心也会跳得这么快?不就是被抱了一下吗?哥哥和爹爹不也抱过我?可为什么被他们抱着不会?难道是因为没有心理准备,被吓着了吗? “哦~” 四只“单身二哈”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终于恍然大悟地一齐哦了一声,故意把尾音拉得长长的,意味不明。 “好了,抱完了。”扆薇爱连忙把刘凝碧放了下去,免得抱太久了导致炸毛。 “就这样?”四人意犹未尽,眼巴巴地望着,一副二哈没吃饱狗粮的模样。 “就这样。”扆薇爱冷冷地回答。 “不行!主人你这是耍赖!”四人不干了,气得吹胡子瞪眼。 “呵呵。”扆薇爱呵呵一笑,心道:你们能把我怎样?本宝宝可是你们的主人啊!还真当我怕你们不成? “叮叮叮!” 突然,响起了响亮的敲门声,一名小厮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外,道:“小姐,姑爷,到午膳时间了。” 闻声,千尺浪等人立即散开,让出了一条道。 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终于不用尬在这了,我闪! 扆薇爱顿时乐开了花,想都没想,拉起刘凝碧的小手就往外跑,边小跑着边说道:“凝碧,咱们快点走吧,让你父母等急了就不好了。” “你!” 刘凝碧柔软嫩滑的小手被“扆微风”温暖却略粗糙的手握住,差点怒不可遏,可“扆微风”拉着她跑得飞快,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似乎比刚刚加速得更加厉害了,简直快要从胸口蹦出来,让她感到有些害怕,而手心的温暖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很舒服,便任由他拉着一路跑到了大堂。 这顿午饭吃得异常顺利,除了气氛冷了一点之外,其他一切都好,扆薇爱一心一意地享受着满桌的美食,倒也没觉得冷清,反正只要刘拯不找她的麻烦,扆薇爱就“感恩戴德”,庆幸得不得了了。 她本以为可以悠哉游哉地等到翌日回扆府,这一“劫难”也就过去了,却万万没想到无端端的,竟然意外陡生。 …… 与此同时,独立厢房内,一出好戏正在继续上演。 “是!”刘华果断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好,我走了,再也……”小粉强颜欢笑着转身就走,却没忍心吐出“不见”两个字,就听到身后传来刘华的大喊大叫:“等一下啊!小粉,你先听我说完嘛!”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小粉脚步稍稍一顿,挪着越来越沉重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 “不!不是解释!”刘华急忙大吼道。 见小粉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不到三尺远的地方,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汇聚成“小溪”汩汩流淌,却被长长的睫毛拦截住,没有滴落,而是又汇集成了细小的晶莹水珠,悬挂于睫毛之间,闪闪发亮。 “那是因为……因为现在是你要对我负责啊!” 鬼使神差的,刘华不假思索地喊出了这么一句。 小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负责呢?你听说过有女子对男子负责的吗?” 第七十九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小时候,娘亲说过,除了娘亲和爹爹之外,只有我长大后的娘子才可以看我的……”刘华耳根顿时一红,突然感到难以启齿,狠狠地咬了咬牙,抛开一切杂乱的思绪,才继续道:“我的身子,小粉,你都看光了,不能不对我负责啊!” 他知道此刻的话说得有多无力,毕竟纵观整个玄月国,自古没有女子对男子负责的道理,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怎么的,竟没皮没脸地说出了这种话,但既然话都说出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但总不能说要小粉“娶”他吧?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只能反过来说。 刘华脸色涨得通红,几近破碎的嗓音低吼了出来:“小粉,我会……我会娶你的!” 小粉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心死的凄凉之笑,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华,我希望你是真心喜欢我,心甘情愿娶我为妻,而不是为了遵守所谓的道德规则,或者是消除心中的罪恶感……” “不……”刘华咬着有些发乌的嘴唇,额头上青筋隐隐暴出,扯着嘶哑的嗓子刚要开口,小粉不由分说打断,冷冷地说道:“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若是你的心里真的没我,我也没必要非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小粉……”刘华依旧含泪的双眼远远地望着她,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似乎很是痛苦,可在点穴功的控制下无法动弹。 “自己照顾好自己,这几天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小粉转身两步并做一步,两步便走到了房门前,一双玉手缓缓地搭在了门栓上。 明明她说的不是诀别的话,可不知为何刘华心底突然有种异常强烈的感觉――她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不!不要走!小粉,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说,听我说啊!” 刘华奋力呼喊着,几近歇斯底里。 听着他近乎完全嘶哑的咆哮声,小粉心如刀绞,动作一顿,可下一瞬,她只当做没有听到,一把将门栓抽出,猛地把门推开,抬脚跨过门槛。 “小粉!” 宛如逼入绝境的猛兽最后的泣血一啸,刘华凄厉的呼喊在身后炸开,小粉的脚步下意识一顿,停滞了片晌,忽然一双坚实的臂膀从身后环了过来,死死地箍住了她。 “粉儿,是我错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刘华紧紧地揽住了小粉,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紧张得浑身发颤。 他是强行用内力冲开穴道的,看着小粉决然地离他而去,心里仿佛突然一下子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如同大半个心脏都快挖空,心痛得简直活不下去,才终于想明白一切,就算拼着经脉受损,也要冲过去挽留小粉,挽回一切。 “粉儿……”小粉心头猛地一颤,乌黑的双眸升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低声呢喃着,僵直的身体软了几分,差不多依偎到了他的怀中。 “是!我想唤你粉儿。”刘华斩钉截铁地回答,又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随即道:“刚刚我已经想清楚了,在我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看到的人不是小姐,而是你!是你啊!粉儿!” “何必呢?你既然已经拒绝了我,何必再说这些谎话来哄我呢?”小粉只是晃神了一瞬,便挣扎着想要从他怀中挣脱,无奈刘华力气太大,连一条胳膊都挣脱不出,才任由他抱着。 “不是哄你!”刘华感受到了她的挣扎,内心更加难受,更加堵得慌,但不愿放手,而是将嘶哑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大声道:“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说谎的,其实我看到的‘她’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眉眼,仔细想想,粉儿,你与小姐有七八分相似,而我对小姐更多的应该是亲情,所以,那个‘她’应该是你,是你才对啊!” “若真是这样,那你现在又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小粉不为所动,理智占据上风。 “七八分相似嘛,还是有不同的地方,比如说脸蛋,你比小姐更圆一些,还有这里,你比小姐更丰满一点……”刘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掌挪到了对应的地方,突然觉得掌下一片柔软,舒服极了。 “小华!”小粉一声暴呵,理智差点全崩了。 “???”刘华登时满头问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呵吼得有点懵。 小粉的双颊绯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抬脚便往后一踩,旋即嗔怒道:“你这个混蛋摸哪呢!” “啊?”刘华一脸愕然,脚趾吃痛都没反应过来,手还下意识地抓了抓,感觉似乎正抓着一个软乎乎的馒头,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手感棒极了,直到听到小粉“愤怒”的话,才堪堪反应过来,急忙撒手,往门外一跃,抱头鼠窜,边跑边大叫:“饶命啊!粉儿,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啊!” “敢摸老娘,看我不把你的爪子给剁了!”小粉佯装发怒,挥舞着秀拳追了上去。 “不要啊!”刘华信以为真,跑得更加卖力。 这一青一粉,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一清秀一可爱的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都跑得飞快,上窜下跳的,追逐十分激烈,但没有一个暗卫跳出来阻止。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 雅别居,大堂外。 午膳后,刘贤和刘凝碧避开扆薇爱悄咪咪地聊了一会,聊完后,刘贤不知所踪,而刘凝碧回到她身边时,神色古怪而不满。 刘凝碧迟疑了一会,还是抬头望向笑得傻呵呵,一脸无辜的“扆微风”开口了:“扆微风,哥哥说那个香囊是洛哥哥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不能真的把它拿走,还是还回去吧。” “非常重要?可……”扆薇爱眉头微微一蹙,心道:他不是说再做一个就可以了吗? “洛哥哥曾经跟哥哥说过,那个香囊原本是他打算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子的,送给你可能是看在你是病人又想要的份上,怕拒绝了害你心情不好,影响你的治疗。” 刘凝碧直接转述了刘贤说的话,尽管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但她相信她的哥哥,绝对不可能会骗她。 “啥?”扆薇爱简直要怀疑人生了,心道: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送我的好吗?怎么反而搞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唉…… 扆薇爱不由得暗自感慨,却不敢解释。 因为此时就算跟刘凝碧解释,她肯定也不会相信,毕竟刘贤是刘凝碧的亲哥哥,相比他,扆薇爱在刘凝碧心中的“信用值”怕是低得一塌糊涂。 “君兰轩在那边,一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行,我就不送你去了,自己去吧。”刘凝碧随手指了指西面的一条曲折小径。 “行吧。”扆薇爱无奈地回答,径直沿着脚下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去。暗自庆幸道:幸好我不算路痴,辩得清方向。 半个时晨后。 “啊啊啊!宝宝的腿都快废了啊!怎么还没到君兰轩啊!” 扆薇爱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不知道自己具体走了多久,只知道走了好久好久,嗓子都快冒烟了,腿都快断了,竟然还没走到君兰轩,整个人都快要抓狂了。 “难道我走错路了?不应该啊!我刚刚还问了别人啊!” 一路走过来,走过了先前所见碧波湖上的石拱桥,路过了许多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美轮美奂的建筑,又穿过了一片大得夸张的花海,却始终没有看见那个叫“君兰轩”的地方。 扆薇爱心中越来越不确定她走的路线是否正确,只好厚着脸皮去问了好不容易碰到的几名丫鬟,而她们给出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按理来说,不会有错,除非她们是串通起来整她的。 “时间还早,再往前走走看吧。” 扆薇爱抬头看了一眼挂得高高的、金灿灿的太阳,用手背擦了擦满头淋漓的汗水,继续往前走去。 殊不知,君兰轩离雅别居足有近二十里路,以她“慢吞吞”的速度,走上半个多时晨是完全正常的,就怕一个时辰她都走不到。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在一个幽深偏僻的角落,一栋底部“悬空”、不高不矮的小竹楼终于出现在扆薇爱的眼前。 “终于到了!” 在心中暗自欢呼着,扆薇爱差点喜极而泣。 金秋十月,太阳仍烈,尤其是中午到下午的那会。 而扆薇爱好巧不巧地偏偏挑了这个时晨,在炎炎烈日下暴晒了一个多小时,汗流浃背的,只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人干”了。 见君兰轩竹门大开,扆薇爱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直接快步爬上了二楼,看见不大的房间里有一把竹椅就坐了下来,而面前竹子编织的茶几上恰好有个玲珑的白瓷“水壶”,忙不迭地倒了杯水,直接往嘴里一灌。 “噗!咳咳咳!” 刚一入口,浓烈醇厚的味道伴随着某种熟悉的花香四溢开来,扆薇爱猛地喷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喵了个咪的!居然是酒!” 她差点破口大骂,原本嗓子就干得不行,沾了酒之后,更加口干舌燥,真是整得她一点好心情都没了,差不多都要忘了此行的目的,也忘了自己现在是呆在谁的地盘。 第八十章 设计 “咳咳……” 突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扆薇爱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白瓷杯,心道:“差点忘了,我是来找洛青衣还香囊的!” 一转身,扆薇爱才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竹榻上静静地躺着一名白衣男子。 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修长洁白的双手交叠于身前,规规矩矩的模样,平平无奇。 却将扆薇爱惊艳了一把。 他如白纸般的脸色衬得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更白了三分,透出了一种病态的柔弱美;长长的浓密睫毛微微颤动,又仿佛随时都会醒来的“睡美人”;不知为何薄薄的嘴唇似乎比平时红了几分,不经意间平添了几分魅惑。 “咕!” 扆薇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呸呸呸!扆薇爱,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色女了?” 她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边轻手轻脚地缓缓靠近竹榻。 “喂!你想干嘛?难道还想趁人之危吗?” 不过几步,扆薇爱便走到了床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一手支着下巴,一双闪闪发亮的桃花眼“色眯眯”地盯着他。 “趁人之危?趁个毛的危啊!我现在可是‘扆微风’,是个男的好吗?再说了,哪有女的趁男之危的?切!人家不过是看他脸色那么差,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而已。” 扆薇爱自我催眠着,心安理得地伸出了邪恶的“小爪子”,在他的脸颊上空逗留了一瞬,突然往上一挪,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呃……不烫啊,还有点凉,没发烧啊,怎么看起了病怏怏的,还有一股子中药味?” 一靠近他,一股淡淡的苦药味还是没有逃过扆薇爱敏锐的嗅觉。她的第一直觉就是洛青衣病了,可除了发烧能摸出来之外,其他的扆薇爱一概不知,无计可施,只好摸摸他的额头。 “风兄,你这是?” 扆薇爱正一手摸着他的额头,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细细地做着对比,忽然听到了洛青衣略带疑惑的声音。 其实当扆薇爱刚开始走进君兰轩的时,洛青衣便醒了,只是头脑依旧有些昏沉。他默不作声地把沉重的眼皮扯开了一条缝,晃晃悠悠起身往外瞄了一眼,朦胧中看到是一袭黑衣时误以为是刘贤,想着他可能是来取走茶几上的桂花酿,又躺回了竹榻上。 以往刘贤也经常这样,有事没事的总喜欢跑到他这整些花酿喝喝。一年四季,不同的季节都有适合拿来酿酒的鲜花,而秋天正是最香醇的桂花酿,刚好是刘贤最喜欢的,洛青衣也就没太在意,此时两人面对面反而会觉得尴尬,倒不如装睡,便又重新合上了眼皮。 可当黑衣人走进竹楼时,他听到了十分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而后,又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显然,来人不可能是刘贤。 但这人不声不响地就进了他的房间,和刘贤自来熟的做派非常相似,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嗅到了熟悉的安神香的药香,他才知道来人原来是“扆微风”,但他选择继续装睡,就是想知道“扆微风”这时候“偷偷摸摸”地“潜”进他的竹楼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到额头上突然感受到了一片温热,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下来,浑身好像服了麻沸散一般僵了一僵,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扆微风”摸着自己的额头闭目冥思,一脸严肃又略带狐疑的“滑稽相”便映入了眼帘,洛青衣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却在开口前压了下去,故作惊疑。 扆薇爱猛地睁圆了眼睛,立即撒开手,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好似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有些惊慌失措。实则她此刻的内心里不过是充满了做贼被逮了个正着的心虚感。 她站定之后,镇定下来,随即不尴不尬地笑了笑,满脸关切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脸色太难看了点,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咳咳……”洛青衣缓缓坐起身来,以袖掩嘴轻咳了两声,旋即道:“应该是染了点风寒,但是没有发烧,多谢风兄的关心了。” 话音未落,他浅笑着拱了拱手。 目睹“扆微风”从惊慌到镇定下来的全过程,洛青衣面上不失翩翩公子风度,心里却偷着乐,暗叹道:风兄实在是太可爱了! “哦,不用谢。”扆薇爱习惯性地回答,几句话下来,她越发觉得口干得厉害,连声音听起来都不太正常了,忙问道:“我有点口渴,你这里有水喝吗?” “你先到那边坐坐,我去沏壶茶。”洛青衣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扆薇爱立马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迅速坐了下来,挺直腰板,双腿并拢,两手自然交叠搭在大腿上,端端正正的,跟最乖巧的小学生一般,眼巴巴地望着洛青衣。 洛青衣立即翻身下床,动作迅速而灵敏,一扫病态,踏着轻盈如风的步子走到茶几前,还未端起白瓷酒壶,耳边又响起了“扆微风”一惊一乍的声音:“对了!我是来还香囊的,先给你吧,免得待会我又忘了。” 扆薇爱一边说着,一边取下腰间的如意香囊,托在手中,举起来,递向洛青衣。 “风兄,送出去的礼物岂有收回之理?”洛青衣拿酒壶的动作不易察觉地一滞,紧接着继续端起了酒壶。 “可这不是你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子的吗?”扆薇爱直截了当地说道,一双炯炯有神的桃花眼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咳!”洛青衣被这话呛到,端着酒壶的手一松,酒壶倾倒却未掉落。 “哗啦!” 半壶桂花酿不偏不倚,一滴不少地喷洒到了扆薇爱身上,却完美地避开了她手中的安神香囊。 “啊!” 扆薇爱尖叫着蹦了起来,一手死死地攥着香囊,一手不停飞快地拍打着被酒打湿的衣服,心道:完了完了!这可是宋氏亲手给刘贤做的衣服啊!我还要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还给他才行啊!这下子……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扆薇爱慌了。 母亲亲手缝制的衣裳,可是最神圣的宝物,容不得半点亵渎和糟蹋。 “抱歉!我可能是睡得有点迷糊了,没注意……”洛青衣急忙道歉,与此同时,端正了手中倾斜的酒壶,随即面带微笑地问道:“风兄,你还好吧?” “你!”扆薇爱气鼓鼓的,体内的小火山差点喷发了,暗道:这借口,这语气,这态度,这丫的!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可看洛青衣温文尔雅的,一举一动都符合翩翩公子的标准,扆薇爱有火也不能发出来,尤其是骂骂咧咧的话,只能憋在心里,否则会显得自己很掉价。 “我这有干净衣裳,要不风兄你去换一身吧,我们的身高差不多,应该能穿的。”洛青衣浅笑盈盈,面上毫无歉色。 “洛青衣!这衣服不是我的,是刘贤的好吗?被你搞得一身酒味,要我怎么还给他啊!” 看他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扆薇爱忍不住炸毛。 “风兄,冷静,洗洗就好了。”洛青衣不以为意。 “洗洗?洗得干净吗?”扆薇爱怒气冲冲,得理不饶人,泼辣的本性暴露无遗。 “既然是我弄脏的,就由我来洗吧,风兄,你只管换身衣服就是。”洛青衣放下酒壶,向气得小脸红红的“扆微风”投以清雅一笑,轻声道:“其实你还是穿白衣比较好看。” “真的吗?我穿白色的比较好看?”扆薇爱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千真万确。”洛青衣言词恳切。 “行吧,勉强信你。”扆薇爱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副勉为其难相信你的表情,内心却是狂喜: 啊哈哈哈……宝宝的衣品果然不错,我就说黑色的不好看吧!凝碧还非不信,哼! “这些衣服你任意挑一件吧。”洛青衣打开了竹榻前一个由数百片竹子拼接而成,不大不小的衣柜,几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素白衣裳便出现在扆薇爱眼前。 “好的,谢啦。” 扆薇爱随意拿起了一套白衣,反正在她的眼里,这些衣服长得都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 “不客气。”语毕,洛青衣走到茶几边端起酒壶和酒杯便转身径直走下了竹楼,顺便小心地带上了竹门。 见他出了房间,扆薇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脱衣服。 成为扆微风一个多月以来,扆薇爱已经练成了闭着眼睛换衣服的“本领”,免得看到某样不该看到的东西。 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去看,扆薇爱可以说服自己当做某样东西不存在,当男生当得心安理得。 外套,中衣,内衬,长裤,一件件褪去,说不上惊艳却也让人羡慕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尽管扆微风没有人鱼线或腹肌,有的只是略显清瘦的腰身。但多一分则显胖,少一分则过瘦,正是不胖不瘦,恰恰好的身材。 一头墨发直垂腰际,没有任何发饰,只是从左右两边分别分出了一绺长发编成的扁平辫拨到中间,用一条月白色束发带系牢,缚住其余易凌乱的柔顺乌发。 乍一看,这更像是一名长发美女的倩影。 第八十一章 “闲情逸致” 洛青衣运转御风术,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轻轻一跃,跳到了二楼外围类似于阳台的短小廊道上,通过镂空的竹窗观察着这一切,只不过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下半身。 “这……”洛青衣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某个部位观察了片刻,不禁沉思了一番,暗自惊疑道:“风兄的确是名真真切切的男子,我的判断没错呀!可为何风兄会说出那些话呢?难道他内心一直希望自己是个女孩不成?这也太……风兄果然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在男尊女卑的玄月国,想变成男子的女子或许不计其数,世人也都能理解,但想变成女子的男子嘛……也许“扆微风”算得上独一份了。 此时的洛青衣急于证实自己的判断,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案就立即行动了,并没有考虑到若是判断错误,此刻他的“正当行为”将会变成什么,眼前的景象又会是什么。 于是乎,洛青衣偷窥得“理所当然”。 …… 雅别居,刘凝碧的房间。 “小姐,看我带谁来了!” 小粉突然从门外蹦了进来,满脸春风得意。身后门框边一名腼腆的青衣少年怯生生地探了探头,浅浅地笑了笑,却不敢进门。 “小华?” 看小粉一脸的得意劲,刘凝碧就知道肯定是刘华,但看到半躲在门外的这个高高瘦瘦,面容隽秀,明眸皓齿的俊美少年,又有些诧异。 “嗯,小姐,是我。” 刘华见刘凝碧认出了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和欣喜,连忙进屋行了个礼。 “多年没见,你长高了不少嘛!居然和哥哥差不多高了,不错不错。”刘凝碧抬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大约一尺的少年,完全是由衷地赞叹。 刘华被夸得小脸一红,正想道谢,还未开口,刘凝碧却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怎么瘦了这么多,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在刘凝碧的印象中,刘华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脸盘大,脸上肉很多,显得眼睛很小,还有双下巴,压根想不到他瘦下来之后会变得如此俊秀,若不是看小粉的态度,根本认不出来。 “我学了武功之后就瘦了,而且练武之后,身体也好多了,小姐不用担心。”刘华微笑着回答。 刘华小时候体质不好,胖只是虚胖,参加暗卫的培训之后,经常累到虚脱,好在刘拯并未亏待他,每次都及时让御医为他做了调理,经过反复多次的锻炼,差不多瘦到了原来的二分之一,同时,体质也强了很多,不再体弱多病了。 “哈哈……”刘凝碧不禁哈哈大笑,揶揄道:“小华,你还是瘦了比较好看啊!之前跟矮冬瓜似的,怎么配得上我家超级可爱的小粉呢?” “小姐……”小粉顿时害臊得不行,刚想开口,刘凝碧并不理会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刘华,故作正经道:“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呢?这样言不正名不顺的在一起可不好。” “粉儿年已及芨,可我还未行冠礼……”刘华心头一急,正欲解释,刘凝碧忍不住打趣道:“哎呦呦!粉儿粉儿的,叫得这么亲昵,可我家小粉还不是你家的好吗?” “小姐……”小粉紧挨着刘凝碧,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请小姐放心!至多再过一年,我一定会让粉儿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否则天打五雷轰!”刘华神色一凛,对天发誓。 “别!”小粉心头不忍,急忙出声,欲阻拦刘华发毒誓,但无奈他语速太快,没来得及。 刘华握住了小粉的芊芊玉手,一双明眸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她的双眼,情真意切道:“粉儿,相信我,我刘华从来不会撒谎,也不会许下做不到的承诺。待明年我成年了,第一件大事就是娶你。” “嗯,我相信你。”小粉差点喜极而泣。 “小华,你到底是来见我的,还是来找我当观众看你们秀恩爱的?”刘凝碧敛了一脸的奸笑,幽幽地补刀。 “小姐!看你这话说的!”小粉害臊得直跺脚,愤愤地嘟囔道:“你不也有姑爷吗?” “你说那个家伙啊?我让他去君兰轩找洛哥哥了。”刘凝碧望了望门外,漫不经心地回答,突然发觉此时大概已经到了未时末,随即纳闷道:“说起来,这都快一个半时晨了,怎么还没回来?” “那小姐你要去找姑爷吗?”小粉忙问道。 “有什么好找的?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了不成?”刘凝碧不以为意。 “可姑爷对这不熟啊!万一迷路了呢?”小粉急吼吼地提醒道。 “不急不急,那家伙肯定会回来吃晚饭的,要是晚膳准备好了,他还没回来,再去找吧。”刘凝碧一点也不着急,俨然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手模样。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刘凝碧对“扆微风”的吃货本性已经完全了然于心。对这种超级无敌吃货来说,就算天塌下来,恐怕也不可能阻碍她奔向美食的步伐。 “小姐,你的心还真是放得宽呢。”小粉笑眯眯地调侃道。 “小粉,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凝碧愣是从这语气轻松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小姐,你想啊!咱们姑爷人长得那么好看,又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咱们的姑爷,指不定哪个不长心的莺莺燕燕半路冒出来把姑爷勾搭走了,你都不知道呢!” 小粉绘声绘色,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一方粉色丝帕,一甩一甩的,将那狐媚子勾引男人的风骚举止模仿得活灵活现,看得刘凝碧和刘华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勾搭?”刘凝碧心中隐忧,嘴上却是不屑,满不在乎地说道:“就他那德性会有人看得上?再说……”那家伙又不喜欢女的…… 这后半句差点露馅,刘凝碧及时打住,收了声,脑海中突然又蹦出了那一幕她不愿回想的画面,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妙:糟糕!那个白痴居然敢调戏洛哥哥……完蛋了…… “再说什么?”小粉好奇地追问。 “小粉,你跟小华去厨房帮忙吧,好顺便做几道你的拿手菜,我明天可就要回去了,很想念你的厨艺呢。”刘凝碧强装镇定,急转话题。 “遵命,我的郡主殿下。”小粉一甩手帕,学着“扆微风”狗腿的口吻来了这么一句。 “噗嗤!”刘凝碧不禁失笑,随即挥了挥手道:“别贫了,快去吧!” 小粉心领神会,连忙拉着正在懵逼中的刘华快步走去了厨房。 刘凝碧一锁房门,火速往君兰轩赶去。 “希望还来得及!” 洛青衣鲜为人知的可怖之处,恐怕没有人比刘凝碧体会得更加深刻。 …… 君兰轩。 简约雅致的竹编茶几两侧,一左一右两名白衣男子相视一笑,几乎同时端起了茶几上的白瓷茶碗,捧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同样的举动,左边正襟危坐的白衣男子尽显清逸高雅,而右边坐姿随意的白衣男子虽然身着与其别无二致的素朴白衣,却透着一股风流韵味。他端着茶碗细嗅了一番,又呷了一口,情不自禁地呢喃道:“菊花的芳香,薄荷的清凉,甘草的微甜……这是凉茶吗?” “没错。”洛青衣微微颔首,淡笑着回道:“凉茶有清热降火,润喉的功效,听风兄的声音有些沙哑,来时又满头大汗的,所以特意准备了凉茶,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慢煮,便直接用沸水冲泡了,效果可能不是太好。” “洛医师有心了,谢谢哦。”扆薇爱放下茶碗,作了个揖,又迅速端起茶碗,连喝了几口。心道:这洛青衣考虑得还挺周到的嘛!竟然还把原来滚烫的凉茶弄得差不多冷了再拿过来,现在喝着刚刚好,味道虽然杂了点,但也算不错…… 几口喝完了碗中的凉茶,扆薇爱毫不客气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把凉茶当成饮料,喝得很嗨。 “你觉得这茶好喝吗?”洛青衣忍不住问道。 他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根本一动也没动,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扆微风”喝,见她喝了一碗又一碗,毫无防备,不亦乐乎,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还可以,我觉得比一般的红茶,绿茶都好喝,但是没有花果茶好喝。”扆薇爱停下倒茶的动作,放下半碗凉茶,直率地回答。 “花果茶?”洛青衣微微一愣。 “就是用鲜花和水果泡的茶。”扆薇爱不假思索地回答。 “用鲜花倒是不鲜见,可这水果怎么能用来泡茶呢?”洛青衣有些不解。 他知道像菊花,金银花,茉莉花等很多的花都可以用来泡茶,但用水果泡茶还是第一次听说。 “呃……”扆薇爱顿时语塞。 在现世的时候,花果茶什么的,她向来只负责喝,不负责做,更何况,在网络购物如此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扆薇爱直接网购现成的果粒茶一泡就行了,哪里需要研究为什么水果可以泡茶?反正只要好喝不就行了?管那么多为什么干嘛? 思考了一番,扆薇爱才一本正经地回道:“直接泡茶也不合适,要先做成水果干,再用来泡茶,和一般的茶一样,用开水冲泡就行。” “看来风兄对饮食甚有讲究,空闲时可否与我探讨一番呢?”洛青衣微微一笑。 第八十二章 “渣男!”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探讨吗?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试试看嘛,其实也不难,要是原料多的话,还可以做多种尝试。”扆薇爱“循循善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凉茶润润嗓子,继续道:“这种事情,自己亲身实践会比纸上谈兵有用得多。” “风兄所言极是。”洛青衣深表赞同。 “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让你尝尝我做的菜哦。”扆薇爱张口就来,也不怕玩脱了。 “风兄还会下厨?”洛青衣微微错愕,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 “会的会的。”扆薇爱自信满满地重重点头,神色却忽然一黯,活脱脱一副怀才不遇落寞模样,叹息道:“只是他们都嫌弃我煮的菜,实际上哪有那么难吃?不过是有时候难看一点罢了。” “不如风兄在我这用晚膳,顺便露一手厨艺如何?”洛青衣盛情邀请。 “呃……”扆薇爱顿时感觉自己玩脱了,暗自吐槽道:打脸要不要这么快……呵呵…… 她做的菜什么水平,自己心里能不清楚吗?不过是不想承认这骨感的现实而已。 想了想,扆薇爱推辞道:“虽然我挺想自己动手做一顿饭,不过我晚点必须得回西厢房去才行,恐怕来不及,还是算了。” “不如现在就动手如何?我这里厨具和食材都是有的。”洛青衣微笑着提议道。 “这……”扆薇爱无力招架,端起剩下的小半碗凉茶,一口气喝完,随即起身抱拳道:“抱歉,我喝完茶了,该走了,告辞!” 言毕,扆薇爱不等洛青衣回复,连忙转身往门外走去,噔噔噔一溜小跑便奔下了楼梯,心里只想快点闪人,免得丢人现眼。 洛青衣直接从二楼纵身一跃,如同谪仙一般飘落到扆薇爱身后不远处,几步追上,亦步亦趋的,不紧不慢地说道:“风兄慢走。” 扆薇爱听到近在身后的声音,心里吃了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礼貌性地回道:“不用送我了,你回去休息吧。” “风兄,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有点头晕呢?”洛青衣加快脚步,拦到了扆薇爱身前。 “头晕?”扆薇爱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随即疑惑道:“为什么要问……” 话音未落,扆薇爱突然感到后脖颈下传来轻微的刺痛,一阵强烈的眩晕随之袭来,两眼一黑,便直直往一旁倒去。 洛青衣立即上前扶住了“扆微风”,腾出一手拔出她后脖颈下方扎着的一根细小银针收回小布包里,紧接着将其横抱起来,踏着比平时明显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去,心道:“抱歉,风兄,我对你的秘密实在是太好奇了,就请你亲自告诉我吧。” “死渣男!想对我家薇爱干什么?住手,住手啊!” 玄色璞玉内,正从短暂沉睡中苏醒过来的明月一看到玄色璞玉外的情景,立马就炸了,恨不得直接从玄色璞玉里冲出去,一脚把这姓洛的踹飞。 先前扆薇爱意外受伤,在明月的意料之外,为了在护住扆微风心脉的同时,既能把他身上的伤完全治愈,又能保证扆薇爱不受毒素侵害,安全地控制他的身体,明月不得不借助玄色璞玉本身具有的灵力,透支自身的一部分法力,结果导致她不久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睡。而小憩过后,她的法力只恢复了一点点。 在旁人眼里,看到的是一名美如冠玉的男子抱着另一名虽然风格迥异,却能与其平分秋色的美男。而在明月的眼中,看到的则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渣男坑害了一名年少无知的懵懂女孩。因为在她看来,洛青衣怀里抱着的是扆薇爱被迫陷入沉睡的灵魂。 “可恶啊!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竟然利用自己的美貌诱骗我家薇爱喝下那种东西,这种人面兽心的死渣男我一开始怎么就没看透呢?” 明月用仅有的一丢丢法力快速地检查扆微风的身体后,恨不得立马将洛青衣千刀万剐。然,当她仔细看过洛青衣之后,整个残魂都差点崩溃了。 明月一个趔趄跪坐在地,声泪俱下:“我可怜的薇爱啊!难怪你第一眼看见他就对他有感觉……嘤嘤嘤……这回姐姐救不了你了,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更加难得一遇的特殊体质――极阳魂体质!对我的法力有很强的免疫力,就我现在的水平,完全奈何不了他啊!” 极阳魂体质与极阴魂体质就如同阴阳两极一般相生相克,又宛如磁铁的两极一般天生就会相互吸引,而且就算明知道最后很可能是飞蛾扑火,引火自焚,主观上极力克制自己,最终恐怕也还是无法斩断两者之间丝丝缕缕的联系。 “薇爱,你一定要原谅姐姐,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姐姐救不了你啊!”明月无可奈何地捶着玄色璞玉空间里的虚拟地面,痛哭流涕,心道:“不行,此事不宜告诉薇爱,要是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就糟糕了!还是暂时保密吧,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 “对,只能这样。”明月暗自打定了主意,一边施法,一边恶狠狠地说道:“薇爱,这死渣男的恶行姐姐会半点不落地记录下来,等到合适的时机会让你知道一切,你就再也不会喜欢上这种死渣男了!哼!” 玄色璞玉发出了微弱的七彩光芒,但因为扆薇爱把它放在了衣服里面,在衣料的覆盖下,几乎看不到,因此,洛青衣并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他将扆薇爱抱到了竹榻上,径直坐在竹榻边上,凝神屏息地为她细细把脉,希望自己全新的推测没有错,热切地盼望着预料中的奇异脉象快些出现。 果不其然,约半刻钟后,“扆微风”的脉象陡生变化,跳动频率明显加快,他立刻松手,喜形于色,激动得差点失了应有的风度。 连忙起身将内功心法运转了一遍,利用练功的惯性迅速排除杂念把心情平复下来,洛青衣挂上了一如既往的和煦浅笑,轻声道:“醒醒,风……” “兄”字还未出口,他又咽了回去,酝酿了片刻,随即改口道:“薇爱,醒醒。” “嗯……”扆薇爱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皮动了动却未将双眼睁开,小声嘀咕道:“是谁在叫我?声音这么好听……” “薇爱,是我,洛青衣。”洛青衣柔声细语地说道。 扆薇爱一撑床板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是青衣小哥哥,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称呼若是用女孩子甜甜的声音喊出来,绝对能把人的心都酥化了。但用扆微风一个大男人的声音喊出来,即使他的声音本身并不难听,也多多少少会让人有些倒胃。 扆微风既不是那种很有磁性,比较低沉的声音,也不是像洛青衣那种如玉石之声一般清脆空灵的声音,而是慵懒的,略带一点磁性。只要不刻意认真说话,就总会给人一种轻佻的感觉,自带一股子风流劲。 “奇怪……风兄分明与我一般大,为何非要称我为哥哥呢?再者,既为哥哥,又何须前缀一个‘小’字?难道风兄还有位‘大哥哥’不成?但……青衣小哥哥……听起来似乎还挺舒服的……还是别问了,随他怎么喊吧,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洛青衣突然觉得自己词汇有些匮乏,搜肠刮肚了良久,才翻找出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而头脑中差点就直接反应成了“但是我喜欢”。又见“扆微风”喊得挺顺口的样子,便不打算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青衣这次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应该不会再用针扎宝宝了吧?”扆薇爱暗自庆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她一听到洛青衣宛如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便苏醒过来了,只是有一点点害怕,才假装还没睡醒,先用“梦话”试探一下,听洛青衣的声音如此温柔,才打消了心中的顾虑。 “你是扆、薇、爱?”洛青衣一字一顿地问道,语气满是不确信。 “你刚刚不还薇爱薇爱的喊得挺亲切吗?怎么这会又明知故问了呢?”扆薇爱笑了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几乎眯成了月牙儿,眸内波光潋滟,似乎满眼深情。 “这……” 这似醉非醉、似勾似引的眼神,竟让洛青衣看得失了神,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和风兄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哈哈哈……”扆薇爱不禁捧腹大笑,边笑边道:“扆微风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怎么可能是我青春靓丽美少女扆薇爱呢?” “这……”洛青衣被噎住了,登时一头黑线,斟酌了一番措辞,才道:“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我好像忘记这茬了,我现在的身体的确是扆微风啊……”扆薇爱看了看“自己”,更是满头黑线,随即却粲然一笑道:“不过扆薇爱就是扆薇爱,永远都不会变成扆微风哦!” “什么叫身体是扆微风的?”洛青衣趁机追问。 “这个可是秘密!”扆薇爱笑眯眯的,满脸奸诈。 “若是我保证帮你保密的话,可以告诉我吗?”洛青衣的好奇心更重了。 “不行,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扆薇爱斩钉截铁地回答,但看洛青衣的眼神十分热切,计上心来,皱了皱眉,故作深沉道:“除非……” “除非什么?”洛青衣的好奇心完全被扆薇爱吊起来了,不把一切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誓不罢休。 “你真的想知道吗?”扆薇爱从竹榻上挪了下来,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真的想……”洛青衣神色一沉,停顿了一会,又扬起了唇角,莞尔一笑道:“是超级超级想哦!” “哈哈哈……” 扆薇爱差点笑岔气了,但考虑到形象问题,愣是一直捂着嘴笑,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更显滑稽。 “现在的薇爱不仅性格上比风兄率真恣意得多,给人的感觉气质与看我的眼神似乎也很不一样……就算性格可以伪装,人的气质眼神应该也伪装不了吧?难道薇爱和风兄真是两个人住在同一个身体里吗?可这怎么可能呢?”洛青衣陷入了深思。 第八十三章 遭受暴击的明月 扆薇爱终于停止了大笑,随口调侃道:“青衣哥哥,你居然学我玩大喘气,这么皮的吗?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呢。” “这么皮?”洛青衣微微一愣,随即道:“顽皮的意思吗?” “差不多。”扆薇爱不置可否。 现世的“皮”和“顽皮”其实又较大的差别,但真要解释的话,扆薇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如索性将错就错。 “薇爱,我是真的想知道,我保证一定会保密,而且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也会尽力做到。”洛青衣言辞恳切,信誓旦旦。 “是吗?”扆薇爱眯了眯眼角微微上翘的桃花眼,佯装质疑。 可她的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威慑之力,反而给人一种撩拨心弦之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洛青衣淡淡一笑。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扆薇爱故意拉长了尾音,卡在这。 “只要什么?”洛青衣急切地问道。 不知不觉中,洛青衣竟未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扆薇爱蓄意为之的“圈套”。 “让我亲你一下。”扆薇爱神色一凛,一本正经地回答,实则憋了一肚子的坏笑。 洛青衣年纪虽大,可对于感情一事,怕是连情窦初开的十多岁少年都比不上。 “亲我一下?你想亲哪?” 此话一出,洛青衣顿时追悔莫及,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怎么的,竟完全不经大脑思考,就直接顺着扆薇爱的话茬接下去,说出了如此荒诞的话。 “额头……”扆薇爱在他几近无瑕的白皙脸庞上上上下下来回扫了几遍,才慢悠悠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洛青衣长长衣袖遮盖下修长优美的双手攥了攥,手心已然浸满了汗水。 “不不不……”扆薇爱佯装后悔不已,连连摇头,随即改口道:“还是脸吧。” “这……”洛青衣攥住了袖口,正要抬手挡脸,扆薇爱摆了摆手,善解人意道:“算了算了,看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也不想强迫你,至于我的秘密嘛,就让它一直是个秘密就好了。” “是我输了,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奇特的……”洛青衣顿了顿,挤出了一丝苦笑,旋即道:“女子。” 扆薇爱不知道洛青衣最终说出这“女子”二字,经历了多艰难的思想斗争。 他的理智和经验都告诉他眼前的人绝对是一个男人,可他的情感和冲动却劝服他相信眼前之人的话。 最终感性还是战胜了理性,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以他目前的见识还解释不了。 “奇特?”扆薇爱眨了眨充盈着闪闪光波的双眼,呆萌呆萌的,随即没心没肺道:“这不是夸我吧?你其实是想说从没见过我这么厚颜无耻,一点都不懂得矜持的色女吧?” “……”洛青衣哑口无言。 “有些事情我可没有忘记呢,不过就算你用针扎过我,我也还是……”喜欢你呀! “抱歉!我当时以为你……” 扆薇爱正打算把之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接着说完,可还未说到关键词,便被打断。 洛青衣白皙的脸庞蓦地漾起了一圈淡淡的粉晕,急忙忙解释,生怕她误会。然,扆薇爱不明就里,小嘴一撅,直接打断,嗔怒道:“疯了是吗?上次刚刚苏醒过来,还没注意到身体已经换了,所以,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误,不过我真的没打算要干什么,只是想逗逗你而已,没想到你直接就动手了,我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呢。” “……” 回应她的只有良久的沉默。 此时此刻,扆薇爱在外面逍遥快活得很,完全不理会在玄色璞玉内呼唤了她千万遍的明月。 “完了完了……这不是我乖巧可爱的小薇爱了!”明月捶胸顿足,差点哭天喊地。 “她她她……竟然不会回应我的呼唤!我居然既没有办法与她交流,也不能把她收回玄色璞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薇爱到底怎么了啊!” 思绪一片混乱,明月几欲癫狂,周身法力激荡四射,空间内的静水湖霎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这真是明月自打诞生以来遭遇的最强打击,她的魂体已经从接近实体的状态变成了半透明状,只能靠着玄色璞玉提供的灵力勉强保住处于崩散边缘的这一缕残魂。现在的她严重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假的扆薇爱,虽然她心里很明白这种假设是不可能成立的。 “难道是!!!” 明月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离奇想法震得抖了三抖。 “哇~我可怜的薇爱啊!怎么这种几乎没有实证的破事偏偏让你碰上了呢?我要拿什么去拯救你,我悲剧的孩子……呜呜呜……” 明月平静如水的道心早就崩得稀碎稀碎的了,此刻更是毫不顾忌形象地哇哇大哭起来。 这种事情太过于稀罕,就连当年的明月女神都不曾见过,即算是原原本本的明月作为女神时碰到这种事,也会感到十分震惊,更不用说现在的小小残魂分身了。 “呜呜……别怪姐姐,这回我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救你了……但你要相信姐姐,顺其自然也是为了你好,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姐姐隐瞒此事的良苦用心的。” 明月打定了主意,在彻底解决此事之前,不会将她所看到的一切不美好画面分享给扆薇爱看,洛青衣其实是个死渣男的事,也绝口不提。不仅如此,她还要想办法撮合他们,“成人之美”。 “喂,青衣小哥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扆薇爱露出了十分欠扁的“无辜”笑容。 “我……” 洛青衣欲言又止。 这还是第一次面对病人时,他作为一名医师也会觉得理屈词穷。毕竟他当时确实是自以为“扆微风”醉得太厉害,到了发酒疯的程度。 “再过一会,我可要走了哦。”扆薇爱轻飘飘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嘴里说得云淡风轻的,眼底却是不舍。 “走?你的意思是指回雅别居那边吗?”洛青衣不禁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扆薇爱的话看似轻松,实则说得很艰难,有着难以言表的言外之意。 “不,走的意思是……”扆薇爱话到一半,语塞在喉,只是平静地望了他一会。 她那一双澄澈如同一汪清泉,不染杂质的眸子忽然静如死水一般,泛不起一丝波澜。 洛青衣静默无言地注视着她,突然觉得流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无法跳动,呼吸凝滞,悬于濒死一线。 “也没法跟你解释,不如你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呗。”扆薇爱眨了眨眼,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顿时充满了粼粼光波。 她浅笑着,即使是顶着扆微风那一张男性的脸,也掩不住从内而外焕发出的柔美。 “我的故事?” 扆薇爱眼神的极端变化,看得他有些发懵,仿佛刚刚她近乎死寂的眼神只是他的错觉,实际上从未出现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见他迟疑了片晌,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谈起,扆薇爱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安神香囊,道:“比如说这个香囊的故事,我想它应该不是出自你一个大男人之手吧?” “何以见得?”洛青衣回过神来,连忙接话。 “你看看这绣工,多精致,要是我就绣不出来。”扆薇爱动作轻柔地拿起香囊,指着缎面上那一株绣得栩栩如生的兰花,赞许地说道。 “你猜对了一半,这兰花确实不是我绣的。”洛青衣坦然承认。 “哦?”扆薇爱眼珠一转,随即微笑道:“意思是说这个香囊是你自己缝的,然后别人帮你绣的花吗?” “是母亲为我绣的。”洛青衣淡淡地笑了笑,眸底波澜顿起,但眨眼间便平静下来,一如平常,无悲亦无喜。 “原来如此……”扆薇爱将香囊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了一番,越觉得这兰花绣得十分细腻,就连微小花朵中央的花蕾都精心点缀了出来,由衷地赞叹道:“你母亲的刺绣真的好厉害!” 洛青衣道了声谢,便将关于香囊的故事娓娓道来。 “虽然我也会一点女红,但和母亲是没法比的。” “六年前,母亲知道我此去或许就回不了家了,希望能留点念想,便提出母子俩合作做一对别致的香囊,一人保留一个,作为纪念。” “本来男子不可能被要求学习女红,但我是个例外。” “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可事实上我的母亲很想再要一个女儿。母亲常说‘只有一儿加一女,方才是真正的福气’,只可惜母亲生我之后不久便患上了恶疾,虽然父亲将母亲治好了,却不能再生育。” “母亲把我是既当儿,又当女,白天让我专心学习医术,晚上则会让我跟着她做女红,那时候每一天都满满当当的,有些累,但过得格外充实。” 洛青衣寥寥数语,便把整个故事的轮廓勾勒出来,没有多说,更不想煽情。但他一回忆起那些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温馨快乐的日子,就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所以,你的这双巧手是既拿得了银针,又捏得起绣花针了?”扆薇爱打趣道。 她知道他不愿多说,便不打算揪着不放,尽管扆薇爱十分渴望了解他的过去。 她心底很清楚真正的洛青衣并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样――无欲无求,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第八十四章 心生疑窦 “薇爱谬赞了,其实我当时对女红是有些抵触的,没有认真学过,到最后刺绣的活还是全权交给母亲来做的。”洛青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哈……”扆薇爱哈哈一笑,随即指着香囊缝合整齐而细致的边角道:“不用这么谦虚,你看这细密整齐的针脚,没点真功夫也是做不到的。” 没等洛青衣开口,扆薇爱话锋一转,严肃地问道:“不过既然它这么重要,你干嘛送给我呢?” “这……”洛青衣的耳尖陡然发红,踯躅了片刻,才尴尬地笑道:“你不是说喜欢它的香味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 当时他看着扆薇爱紧张害怕的样子,心里居然莫名地有些慌,只想着要赶紧安抚好她的情绪,突然记起她说喜欢他身上安神香的味道,顺理成章便认为她会喜欢这个香囊,便将这个六年来从不离身的香囊摘下来送给她。 后来仔细想想,或许只是一时冲动,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作为一名如兰般的君子不可能出尔反尔,洛青衣就算再舍不得,说送给她就只能送给她了。 “啥?”扆薇爱“本宝宝受到了惊吓”的表情,攥紧香囊愣了一会,才道:“这样你就给我了?你就不怕让你的母亲伤心吗?” “我相信母亲会支持我的选择,毕竟你比我更需要它。”洛青衣笃定地回答。 “这样啊,我还以为……”扆薇爱失望地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随即狡黠一笑,大声道:“不过既然你已经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可别指望我还会还给你哦。” “送出去的礼物自然没有收回之礼,你大可放心。”洛青衣微微一笑。 “当真?” “当真。” “不后悔?” “不后悔。” “那我就收起来了。”扆薇爱乐呵呵地把香囊藏到了怀中。 她心满意足的模样总是让洛青衣看得心底有种油然而生的欢喜,这种感觉甚至比小时候得到严厉的父亲难得的夸讲时更加愉悦。 他突然想起来香囊需要更换香料的事,忙道:“对了,这香囊需要定期更换香料,不如我打包一点研磨香料用的药材让你带回去吧。” “好呀。”扆薇爱笑嘻嘻地点点头。 见洛青衣走去对面的一墙小抽屉前,专心抓取各种药材,没有再留意她,便几步挪到竹榻边半倚着床头坐了下来。 眼中洛青衣的背影渐渐模糊,扆薇爱嘴角噙着凄然一笑,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未等洛青衣将安神香所需的药材全部搭配好,扆薇爱蓦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这竹楼里熟悉的摆设,一脸茫然,心道:“奇怪……我怎么又回来了?” “嘶~”一扭脖子,突然感到后脖颈下方有些刺痛,扆薇爱伸手摸了摸,没有摸到任何伤口或异常之处,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无缘无故的疼,怎么回事?” “薇……”洛青衣用桑皮纸包好了一份安神香的原料,突然发现扆薇爱一脸不悦地望着他,不遑多想,连忙改口道:“风兄?” “嗯,洛医师,我明明记得刚刚我已经到楼下了,怎么……”扆薇爱疑惑不已,眉头紧锁,连职业微笑都懒得拿出来了。 她分明记得自己已经走出了君兰轩,好像洛青衣还跟了上来,可是再往后就完全不记得了,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 “风兄,是这样的,你中暑昏倒在了路边,本来想把你送回去,可我这里离雅别居太远了,就只好先把你带回我这休息。” “中暑?”扆薇爱满脸狐疑,心道:秋天也能中暑?逗我玩呢? “本来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中暑,可风兄你原本就余毒未清,身体本来就比较弱,又顶着午时最猛的太阳来此,而凉茶在短时间内也发挥不了什么效用,你又一下子从阴凉地转移到太阳底下,自然是受不住的。”洛青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哦。”扆薇爱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说的不符合事实,但完全符合医理和常理,在扆薇爱听来还算是合情合理,便勉勉强强相信了他。 “奇怪!就算真是这样,这香囊也不可能自己跑回来吧?” 她突然发觉腹部的衣服有点鼓,伸手一摸,结果便摸出了洛青衣的香囊,心中十分诧异。 但扆薇爱想了又想,觉得洛青衣没有理由骗她,找不到合理的动机,还是将疑惑暂且搁置下来,不再多想。 然,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终有一天会破壳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 半盏茶后。 “风兄,这香囊平时不宜沾水,若是需要清洗,需将内胆取出,分开洗涤。若只是单纯更换香料,便只需把内胆中原来的香料倾倒干净,直接装上适量新研磨的香料即可。” 洛青衣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将内胆放回香囊里,收拢打开的口子,便递给了扆薇爱。 “懂了。”扆薇爱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面露古怪,随即道:“不过你真的要把它送给我吗?凝碧明明跟我说你要……” 洛青衣不禁黑了黑脸,急忙打断,解释道:“是凝碧妹妹误会了,向来只有女子主动送香囊给男子表达爱慕之意,哪有男子主动送与女子香囊的?除非是回礼,可我素来单身一人,目前也未有成家的打算,又何来可以赠送的女子?这香囊不过是普通礼物罢了,无需介怀。” 言毕,洛青衣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不着痕迹地将莫名紧张的情绪带过。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这原料我也顺便拿走了。”扆薇爱将香囊系在腰带上,毫不客气地拎起了洛青衣打包好的安神香原料。 “风兄,需要我送你一程吗?”洛青衣起身拦住了正打算往外走的扆薇爱。 “这么点药材又不重,就不麻烦你了。”扆薇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心中诧异道:为毛我总觉得这洛青衣看宝宝的眼神不太一样了?还老想黏着我?错觉吗?应该是错觉吧…… 这发现让扆薇爱有些发慌,一想到洛青衣很可能是个断袖,就忍不住微微颤抖。 洛青衣见扆薇爱似乎冷得发抖,心想可能是自己的衣服太过单薄,顿时更加内疚,但事实真相到了嘴边,他也说不出来,也不打算说出来。 不知为何,他现在特别害怕如果把自己故意设计让她更换衣服,又在凉茶里加了料的事告诉她,会将他在扆薇爱心中的形象完全破坏掉。 “抱歉,薇爱,我不想欺瞒你,可我更不希望你讨厌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干这种事了,这一次就让它过去吧。” 洛青衣在心里默默安慰完自己,旋即道:“贤兄的衣服我已拿去浸泡,待明日晾干了,再给你送过去如何?” “行。”扆薇爱果断回答,心中窃喜道:幸好不用再跑一趟了,这君兰轩离西厢房也太远了,累死宝宝了…… 转念一想,又道:“不如你直接送回他那里吧,我明天可以换回自己的衣服,不用穿他的了。” “好,那我先把贤兄的衣服还给他,再去你那拿回自己的衣服。”洛青衣不焦不恼。 “多谢了,就此告辞!”扆薇爱双手作揖道。 “告辞。” 见扆薇爱毫不犹豫地走了,洛青衣按耐住想要跟上去的冲动,目送她走出了这幽僻的一角。 …… “扆微风!” 一个拐角处,扆薇爱差点被突然冲过来的刘凝碧吓了一跳。 她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捏紧了拳头,比炸毛的小猫还要可怕。 “凝碧,你怎么来了?”扆薇爱装傻充愣。 远远望见一身白衣的“扆微风”时,刘凝碧还以为她看错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洛青衣的衣服。 这刘府里,除了洛青衣,可没有人会穿连半点装饰都没有的纯白素衣,因此,刘凝碧走近一看,立马就确定“扆微风”此时穿的是洛青衣的衣服。 “这家伙怎么回事?叫他还香囊没有还就算了,怎么倒把衣服换了?” 看到“扆微风”腰间依旧挂着洛青衣的香囊,又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情景,刘凝碧不禁想入非非。 “洛哥哥说不定是因为也喜欢这家伙,才会把香囊送给他啊!我到底在瞎操什么心?居然担心这家伙会出事,真是可笑啊!” 刘凝碧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虽然她极力说服自己不要再管这么多,可刘凝碧只要一看到“扆微风”挂着洛青衣的香囊,就会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还是佯装气鼓鼓地问道:“不是叫你把香囊还给洛哥哥吗?” 扆薇爱手中拎着的药包,刘凝碧也注意到了,看上去比一般的药包小许多,似乎没放多少药材,随即疑惑地问道:“还有手里拿的是什么?” “只是安神香的原料,香囊我也想还给他,可洛医师说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扆薇爱苦着脸,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见刘凝碧冷着脸不说话,想了想,继续道:“再说,这香囊这么好看,要是扔了多可惜,你说是吧?” “是么?”刘凝碧盯着她,质疑的语气里含着威胁之意。 第八十五章 约“战”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转送给你嘛,不过更换香料这种事也得一并交给你才成。”扆薇爱动作利索地取下香囊,摞在药包上一并递向刘凝碧,心道:虽然感觉不太厚道,但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再送给别人也没关系吧……而且这样正好不用换香料,省得麻烦。 扆薇爱一向最怕麻烦,能推给别人的事,自然是尽量推给别人去做了,自己正好乐得悠闲。 “别人赠予你的礼物,没有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拿来转送是不合礼数的,扆微风,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刘凝碧双手环胸,抬头剜了他一眼,暗道:这家伙难道想陷我于不义吗?真想直接弄死他算了,免得看着心烦。 “还有这种规定?”扆薇爱郁闷地把香囊系回了腰带上。 其实她真没有非要留下这个香囊的意思,只是洛青衣送给她时表现得太过于随意,扆薇爱的潜意识立马判断她可以接受这份礼物,便欣然接受了,压根没想到收下他的香囊会这么麻烦,要是早知道的话,扆薇爱当时就会拒绝。 “怎么,你敢质疑我?”刘凝碧抬眸扫了她一眼。 扆薇爱顿时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忙解释道:“没没没,我现在知道了,凝碧,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香囊,我就收起来,不带在身上。” 言毕,扆薇爱顺势就要将香囊扯下来,刘凝碧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可没说……你喜欢就带着吧,这种香囊,我想要什么样的就可以有什么样的,才不稀罕你的呢!” 扆薇爱松了一口气,立即狗腿地附和道:“好好好,凝碧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陪你去买。” “哼!” 见“扆微风”一听完自己的话,立马就停下了扯香囊的动作,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刘凝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扆薇爱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刘凝碧突然就发脾气了,只能默不作声地跟上去,心中疑惑道:“这大小姐怎么又生气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女孩子不是都挺喜欢买东西的吗?我陪她去买还不好吗?这是闹哪门子的别扭?” 刘凝碧“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让扆薇爱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她已经习惯刘凝碧这种动不动就生气的大小姐脾气了,等到她气消得差不多了,立马千方百计地哄着她,把刘凝碧哄开心,顺便让她答应早点回扆府。 …… 翌日清晨,扆薇爱一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地向“岳父岳母大人”辞行。 刘凝碧已经提前跟刘拯和宋氏打过招呼,两人没有多作挽留,只是象征性地叮咛了几句,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扆薇爱如蒙大赦,立即拉着刘凝碧出了雅别居,上了马车。 刘府比扆府可怕得多,扆薇爱早就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哒哒哒……” 三秋叶驾着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马车内几乎没有传出一点声音,连偶尔聊天的声音都没有,氛围凝重。 车外不远处,千尺浪等三人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车内却并非只有扆薇爱和刘凝碧两人,而是多出了第三者――不速之客洛青衣。 刘凝碧当着洛青衣的面,实在是没法和扆薇爱东扯西扯,谈天说地,索性眯了眼小憩,免得面面相觑。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回不用扆薇爱开口提议,刘凝碧直接就心安理得地靠了过去。 马车走的不快,却依旧是晃晃悠悠的,扆薇爱小心地扶着刘凝碧,生怕她被颠簸得摔下这狭窄的条凳,眼角的余光却频频从对面洛青衣身旁的中医药箱上扫过。 洛青衣看着她们,只是微微笑着,静默无言,下意识地扶了扶好似随着马车晃悠的黄檀药箱,心中不免有些奇怪:风兄为何总是盯着这药箱看?这药箱里放的可没有多少药材…… 扆薇爱与洛青衣对视了一眼,立即挂上了一脸职业微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疯狂咆哮: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我不愿意就算了吗?为什么这家伙会在马车上?还带了那么大一箱药? 看到扆薇爱投来无比幽怨的小眼神,洛青衣心领神会,看了刘凝碧一眼,轻声道:“风兄,我既然与凝碧妹妹约好了要去扆府为你继续治疗,自然是要履行承诺的,你放心,最多不过半月,我就会离开。” “其实我也没有不欢迎你的意思,只是我觉得我这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就不用劳烦洛医师了吧?”扆薇爱假笑着,压低了音量。 “风兄此言差矣。”洛青衣略微瞥了一眼依偎着扆薇爱的刘凝碧,立即将视线收回来,集中在扆薇爱身上,继续道:“暂且不说你目前余毒未清,就算日后余毒除尽了,身体也需要仔细调理,万不可粗心大意。” “洛医师所言极是。”扆薇爱一面假意应承,一面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说服力强的好借口,用来打消洛青衣开药的念头。 脑筋转了又转,终于灵光一闪,扆薇爱勾起了嘴角,阴险地笑道:“不如你帮我弄点药膳吃吃呗。” “药膳?”洛青衣微微一怔。 “洛医师你一个人住在君兰轩,又有独立小厨房,备有食材,想必你平时是自己做饭,手艺应该不错。俗话说得好,药补不如食补,与其给我开一堆的药,还不如让我吃点药膳,你说是吧?”扆薇爱说得头头是道。 “是药三分毒……”洛青衣垂眸呢喃,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随即抬眸凝视着扆薇爱,浅笑道:“风兄的提议确实不错,这药膳我也研究过,会那么几道,还望风兄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你需要什么食材尽管跟我说,我让千尺浪他们去买。我那里也有小厨房,你随便什么时候想做都行。”扆薇爱随口打包票,将豪情万丈演绎得淋漓尽致。 “既如此,我们切磋一番厨艺如何?我也想尝尝风兄的手艺呢。”洛青衣微微一笑。 “呵呵……”扆薇爱讪讪地笑了笑,随即道:“当然可以。”心道:大不了就煎个鸡蛋,炒个白菜,反正再简单那也是菜嘛! “那我就等着大饱口福了。”洛青衣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眸底满是笑意。 “敬请期待。”扆薇爱“胸有成竹”,不卑不亢地答道。 俗话说得好,什么都能输,就是气势不能输!要把洛青衣坑到底,露怯是不可能的! 扆薇爱绝对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明知道自己只会做一手“顶呱呱的黑暗料理”,也下定决心要把装逼进行到底。 “终于不用喝药了,耶!” 扆薇爱“首战”告捷,心里乐开了花,看洛青衣也顺眼多了。 两人本想再扯点什么话题聊聊,但顾及到刘凝碧需要休息,就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车内又安静下来,只余下清脆的马蹄声,伴随了一路。 然,两人都没发现的是,刘凝碧不过是闭眼假寐,将两人的对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不禁暗自感慨道:早知道就不答应让洛哥哥过来了,居然聊得这么开心,这两个绝对有奸情!看我不……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个家伙,何必去做那棒打有情人的恶人呢?随他们去吧,正好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婚,哼! …… 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到了扆府。 扆薇爱率先下车,紧接着非常“绅士”地在下面扶着刘凝碧走下来,简直做得比贴身丫鬟还要贴心。 洛青衣见怪不怪,背上药箱,跟在两人后面朝扆府大门走去。 扆薇爱一脚刚迈进门槛,一名穿戴着高级侍女服饰,约五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两个二十多岁,面容姣好的丫鬟迎了上来,一齐屈膝行礼道:“恭迎少爷少夫人回府!” “呃……”看到这几个面生的人,扆薇爱顿时懵逼,暗道:这老妈子谁啊? “耿嬷嬷,您怎么在这?”刘凝碧微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态度尊敬。 “奉夫人之命,在此等候少爷少夫人。”耿心直言不讳。 “那正好,您帮洛哥哥安排个住处吧。”刘凝碧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洛青衣。 “是。”耿心顺着刘凝碧的目光看过去,迅速打量了洛青衣几眼,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如同冰冷的机器人般面无表情地说道:“洛公子,请随老奴来。” 洛青衣微微颔首,向刘凝碧致以谢意,又冲扆薇爱浅浅一笑,才转身随着耿心离开。 “凝碧,她是谁啊?”扆薇爱自动忽略了洛青衣别有深意的一笑,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扆微风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凝碧看起来却跟她很熟的样子?怎么回事呢? “她是谁你都不知道吗?”刘凝碧白了扆薇爱一眼,继续道:“耿嬷嬷可是你们扆府里的老人了。” “但我以前没见过啊!”扆薇爱据理力争,说得理直气壮。 “没事多长点心,别连自己府里的老人都不认识。”刘凝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哦哦。”扆薇爱连连点头,眼珠一转,随即谄媚地笑道:“那凝碧大姐大先跟小弟说说这耿嬷嬷是怎么回事呗。” 第八十六章 “喝茶” “多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姑母的贴身侍婢,但耿嬷嬷跟一般的侍女可不同,她的地位挺高的,你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两个女孩子了吧,那是她的丫鬟――银烛和青萝。”刘凝碧实话实说。 “明白了。”扆薇爱恍然大悟,略加思索,又道:“那你还知道这里其他我不认识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你认识谁,不认识谁?”刘凝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只认得姑父姑母和千尺浪他们吧?” “差不多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基本上都呆在院子里,根本没有和多少人打过交道。”扆薇爱坦诚地回答,心道:这扆微风不是宅在房间里就是在外面浪,恨不得和刘流萤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呢? “以后没事的时候多出来走走,看见不认识的人就上去问一问,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把所有的人认识一遍了。”刘凝碧一本正经地“谆谆教诲”。 “这样不太好吧?”扆薇爱小心翼翼地提出质疑。 “你可是少爷,就是这扆府的小主人,只要你开口问了,谁敢拒绝回答?”刘凝碧攒了一肚子坏水,但极力憋住了坏笑,免得露馅。暗道:扆微风“不耻下问”的画面想一想都觉得很好笑啊! “可是……”扆薇爱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心道:我怎么好意思呢? “一个大男人,别总是扭扭捏捏的好吗?”刘凝碧不怀好意地撺掇着,暗道:我已经等不及想看这家伙出丑的样子了,哈哈哈…… “真的要去问吗?”扆薇爱感觉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不禁暗自吐槽道:这样效率很低吧?而且有必要吗……好像没有必要吧?那我为毛要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随便你。”刘凝碧佯装不以为意,心中疑惑道:怎么还不上道呢?这家伙什么时候警惕性这么重了? “那我就不去了。”扆薇爱耸耸肩,果断地回答。 “那你以后也别老是问我。”刘凝碧扭过头去,傲娇地走了。心道:没想到他这次居然学聪明了,真可惜…… 扆薇爱随即跟上,小声嘀咕道:“不问就不问……” “你说什么?”刘凝碧脚步猛地一顿,回过头来,抬眸冷冷地扫了扆薇爱一眼。 “没说什么呀!你听错了吧?”扆薇爱挠了挠头,换上了一副傻乎乎的笑容,装傻充愣,搪塞过去,随即加快脚步,走到刘凝碧前面,大声催促道:“凝碧,咱们快点回去吧!” “哼!”刘凝碧怒哼一声,心道:这家伙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我都听到了,居然还敢敷衍我,看本郡主不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银烛,你送洛公子去待客厢房。” 等到离开扆薇爱和刘凝碧的视线,耿心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两个丫鬟里身材曼妙的那一个,语气冷淡地吩咐道。 “是。”银烛颔首低眉,恭敬地行礼。 “为什么不要我去送洛公子啊?人家还想多看两眼呢!”青萝恋恋不舍地将黏在洛青衣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哀怨地瞅了耿心一眼。 这一眼差点跟耿心凌冽的目光对上,青萝不禁打了个寒颤,立即低下头来,又不甘心地瞪了银烛一眼。 “就你这样没胸没屁股的,还想跟我争吗?”银烛迅速地从青萝平坦如飞机场的胸部扫了一眼,递了个鄙视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青萝,跟我去见夫人。”耿心一眼便看穿了这两个春心萌动的“大龄剩女”的小心思,但她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她们跟随耿心在扆府呆了多年,除了扆微风之外,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像样的美男。但扆微风是主子,她们只是奴才,万不是她们可以觊觎的,也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一见到洛青衣,两人早已埋藏多年的少女心不禁“蠢蠢欲动”,忍不住蹦了出来。 “是。”青萝的心顿时哇凉哇凉的,无可奈何地跟着耿心走了。 银烛领着洛青衣到了离小别院不远的一处厢房,巧笑嫣然,眉目传情,轻声细语道:“洛公子,厢房我会安排人来打扫,一日三餐也会派人定时送来,您尽管安心住下就是。” “多谢银烛姑娘了。”洛青衣淡淡一笑,碎玉般的声音撩人心弦。 “不……不客气。”银烛桃腮蓦然一红,心里有头小鹿扑通扑通乱撞。 嘎吱一声,两扇木门关上了。 “洛公子……”我还想多跟您说几句话呢! 直到洛青衣走进房间关上门,银烛才回过神来,怅然若失地离开。 …… 另一头,扆薇爱和刘凝碧两人正快步前往扆微风的小别院,穿过长廊时,一个小厮迎面急匆匆跑过来,双手作揖道:“禀告少爷,老爷请您前往书房一叙。” “我马上就到,你先退下吧。”扆薇爱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是,小的告退。”小厮再次行礼,迅速从扆薇爱面前消失。 “凝碧,你先回去吧。”扆薇爱转身看向刘凝碧,哭丧着脸说道。 “好吧。”刘凝碧极不情愿地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去。 “一回来就叫我过去‘喝茶’,什么事这么急?难道就不能让本宝宝休息一下吗!” 扆薇爱满腹牢骚,却不能发泄,一边快步赶往书房,一边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了扆伟岸的祖宗十八代。 书房里,扆伟岸将批阅完的几十本奏折整理到一起,又翻开了新的一摞。 作为摄政王,在上完早朝后,他可以将大部分的奏折带回自己的书房处理,毕竟这是先皇赋予他的特权。 虽然几乎每一次他都会带回来上百本奏折,但这些奏折里真正言之有物,反映民情的并不多,甚至有一部分实际上只是重复以前的内容,不过是换了个说辞而已。 扆伟岸早就看得心烦,若不是因为头上还挂着摄政王之名,他定不会再去管这些破事。 手持狼毫蘸了蘸朱红,扆伟岸正要落笔,扆薇爱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书房,恭敬行礼道:“儿臣见过父亲大人!” “风儿,抬头让为父好好看看。”扆伟岸见“扆微风”将头压得很低,心中愈加愤懑。 “这……”扆薇爱心头一跳,暗嚎道:我不敢啊! 扆伟岸现在可是坐着的,而扆薇爱是站着的,若是抬头,直接对上扆伟岸灼灼的目光,怕是要把魂都吓没了。 更何况,扆薇爱还记得与长辈说话时应遵守的礼貌。面对扆伟岸,她可不敢像在现世那样随意,生怕他一生气就惩罚她。 思忖片刻,扆薇爱依旧颔首低眉,“沉稳”应答道:“儿臣不敢俯视父亲大人,恐为不敬。” “恐为不敬?”扆伟岸放下狼毫笔,缓缓站起身来,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苦笑,随即道:“风儿,你这样低着头,其实只是担心会被我看出你脸色不佳吧?你身中剧毒一事,为父已然知晓,就不必再瞒着我了。” “是。”扆薇爱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又颇感惊诧,心道:他怎么知道的?我不是叫凝碧帮我保密了吗?再说,凝碧刚刚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告密的时间呢……难道是洛青衣?但他怎么可能见到扆伟岸呢? 扆薇爱琢磨不明白,只好提起勇气,单刀直入地问道:“可您是如何知晓的呢?” “这洛医师都跟过来了,为父要是还看不出什么,不就太过愚钝了吗?”扆伟岸面上十分淡定地回答,心中却是感慨万千:风儿真的长大了!不希望我为他操心没有错,但怎么能什么事都瞒着我这个父亲呢?此事若不是流萤将密探得到的消息都及时告诉了我,恐怕此时我还被蒙在鼓里吧? “儿臣的毒已经不要紧了,您不必担心。”扆薇爱微微翘起嘴角,展露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风儿,跟为父说实话,若是我没有发现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扆伟岸看到“扆微风”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不旦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紧张。 “父亲大人多虑了!儿臣只是担心您知道之后会冲动行事,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扆薇爱战战兢兢地回答。 “为父又岂是如此莽撞之人?”扆伟岸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风儿,以后若是再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麻烦,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解决不了的,为父会替你解决。” “多谢父亲大人!儿臣谨遵教诲。”扆薇爱毕恭毕敬地抱拳道。 扆伟岸眼底闪过欣慰之色,随即话锋一转道:“为父还有一事想问问你。” “您请说。”扆薇爱作洗耳恭听状。 “你喜欢刘凝碧那个丫头吗?”扆伟岸淡淡地问道。 “这……”扆薇爱顿时一怔,心道:这语气不冷不热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啊!那我到底是该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丫头”一词在扆薇爱听来可算不上褒义词,而且扆伟岸说的是刘凝碧的全名,既没有亲近也没有疏远的意味。总之,只是很客观的语气。 他突然这么问,扆薇爱实在是猜不透扆伟岸的心思。 “扆伟岸只是随便问问还是一道测试题呢?” 扆薇爱脑补了许多电视和小说里的相似桥段,几乎快要陷进“阴谋论”里。 “那孩子心性还算不错,你若是喜欢,倒也算得上良配。”扆伟岸看“扆微风”面露难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继续道:“不必顾忌太多,实话实说即可,为父断不会做棒打鸳鸯之事的。” 第八十七章 集市“偶遇” “儿臣与凝碧相处不过几日,对她的了解都还不深,目前最多当做妹妹看待罢了,至于以后我会不会喜欢她……”扆薇爱斟酌良久,才道:“儿臣认为感情这种事,本就难以捉摸,或许会,或许不会,未来之事,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扆薇爱面上保持冷静深沉,心中却是一万匹神兽呼啸而过。 “宝宝也是女孩子好吗?怎么可能会喜欢刘凝碧呢?不过……扆微风就不一定了吧?” 转念一想,扆薇爱突然觉得扆微风本人说不定会喜欢上刘凝碧,于是,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风儿言之有理。”扆伟岸赞许地点点头,随即道:“你与她年龄相差太大,原本就不适宜,为父当初也不赞同,只是……唉……” 忆及痛处,扆伟岸如鲠在喉,不禁叹了一口气,沉吟许久,才继续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你去休息吧。” “是,儿臣告退。”扆薇爱躬身行礼,立即转身出了书房,暗自揣测道:陈年往事?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扆伟岸这一席话成功地勾起了扆薇爱的好奇心。 …… 翌日,扆薇爱惊讶地发现扆伟岸居然解除了她的禁足!但前提是必须让洛青衣随行出府。 “为什么要让他跟着啊?难道有千尺浪他们四个二货还不够吗?” 原本得知消息欣喜若狂的扆薇爱瞬间又郁闷了。 “好想一个人出去浪啊!” 一想到带着这些人出去,时刻都处在监视之中,什么也不能玩,扆薇爱更郁闷了,默默地决定干脆当个安静的“宅男子”,一直呆在扆府里算了。 然,现实怎么可能让她顺心如意?扆薇爱多舛的命运到此才刚刚开始。 …… 扆府,扆微风的独立小院。 用过早膳,约辰时末,刘凝碧见“扆微风”正打算像平时那样找千尺浪他们教她练功,小嘴登时一撅,气鼓鼓地喊道:“扆微风!你不是说要陪我去买香囊吗?” “啊?”扆薇爱脚步一顿,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随即疑惑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想去吗?” “我说过吗?”刘凝碧挑了挑眉,双手叉腰,意味不明的语调让扆薇爱汗毛倒竖,忙猛摇头道:“没有。” “看你好不容易才解除了禁足,想带你出去玩一趟还不好吗?”刘凝碧满是不悦,一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模样。 “可是……”扆薇爱正欲解释,突然响起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洛青衣清冽如泉的声音:“打扰了,风兄,凝碧妹妹。” “洛哥哥,你怎么来了?”刘凝碧莞尔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迎了上去。 洛青衣回以微微一笑,用余光悄悄地瞄了一眼扆薇爱,不动声色地回道:“我和风兄约好了要切磋厨艺,原想今早就做一道简单的药膳,却不知所需食材应去何处取用,故特意到此,还望告知。” “府里的食材都是按计划分配好的,不能随便取用,得去外面买。”刘凝碧毫不含糊地回答。 “刚刚正巧听到风兄与凝碧妹妹要外出玩耍,既如此,我可否与你们同行呢?”洛青衣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到了扆薇爱身上,眸底阵阵涟漪漾开。 “呃……”扆薇爱不明所以,暗道:我这是躺着也中枪吗?你们聊得好好的,扯到宝宝身上干什么? 见“扆微风”一脸愕然,刘凝碧连忙抢答道:“当然可以了,没有洛哥哥陪同的话,我们根本出不去的,刚刚还想着和微风商量好了就去找你呢。” “那就谢过凝碧妹妹了。”洛青衣看向刘凝碧,略略拱手作揖。 扆薇爱的嘴角不禁抽了抽,面上默不作声,心中哀嚎道:可是宝宝不想出去啊!你们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嘤嘤嘤……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扆薇爱最终还是被洛青衣和刘凝碧“拖”了出去。 千尺浪,万竿竹,三秋叶,二月花分四个方向,在方圆五十米之内跟着,随时保持警戒。 这一日,正巧是墨城一旬一度的赶集日,集市上聚集了鳞次栉比的商贩小摊。售卖的商品不说应有尽有,琳琅满目,至少说得上多种多样。 街道上熙熙攘攘,不说人山人海,至少说得上是一路人潮,摩肩擦踵的,格外拥挤。但扆薇爱,刘凝碧和洛青衣三人却畅通无阻,因为那些粗衣短褐的老百姓们全都十分明智地与这几个穿着绫罗绸缎,贵气非凡的公子,小姐保持距离。 “秋苋菜,空心菜,最后一茬,便宜卖嘞!一个铜板一捆,可以吃两顿嘞!” “新鲜马齿苋嘞!只要一个铜板一捆,处理好的马齿苋也便宜嘞,只要两个铜板一捆啊!野菜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三年的老母鸡,炖汤好补身体的嘞!贱卖啰!只要三十个铜板一只嘞!” 一阵阵此起彼伏,又时而交错的吆喝声传入了扆薇爱一行人的耳中。 “好怀念现代生活啊!” 扆薇爱看着路边这些菜品单调异常的小摊,不禁有些感慨。 想当初,在现世不论何时都能买到一年四季、全国各地的特色菜品,十分丰富。而墨城的集市上,只有附近地区应季的菜品和少量的野菜,林林总总不过十数种。 “本来还想买个大白菜,可现在这会还没有……”扆薇爱暗忖着,突然想起大白菜是冬天的,而现在还是秋天,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买空心菜算了,反正煮起来都差不多,待会回头记得买一把就行。” “豆腐便宜卖啰!一个铜板两大块哟!” 扆薇爱走过一个豆腐摊,看到厚实的豆腐块白白净净、水嫩嫩的,心道:“豆腐看起来还不错,买一点吧。” 豆腐不受季节影响,全年皆宜,集市上每天清晨到上午的时间都能看到,只是扆薇爱先前被禁足了,没有出来过,才没有想到要买点豆腐做做看。其实她在现世时挺喜欢吃白豆腐的。 扆薇爱略加思索道:“给我拿十块豆腐吧。” “好嘞,客官,一共五个铜板。”小贩用铲豆腐专用的小铲把十块半个巴掌大的豆腐一块一块地放到油纸上,小心仔细地包好边角,递给扆薇爱。 “给。”扆薇爱一手接过豆腐,一手递过去五个锃亮的铜板。 “欢迎下次惠顾,多买给您打九折哦!”小贩忙不迭地把铜板收进腰包里,满脸堆笑。 “呵呵。”扆薇爱双手捧着豆腐就走,心道:这古代做生意的倒是不比现代差啊!都会抓回头客了……不过本宝宝下次要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还不一定呢! “接下来去买鸡蛋吧。”扆薇爱暗搓搓地想着,暗道:鸡蛋可以煮,可以煎,可以炒,还可以蒸鸡蛋羹……花样很多,可以多买一点,慢慢吃,嘻嘻…… 扆薇爱正在偷着乐,刘凝碧却突然看向洛青衣,开口问道:“洛哥哥,你需要买什么呢?” “冬虫夏草,无花果,党参……”洛青衣随意列举了几个,随即微笑道:“看来我先得去药堂一趟了。” “那我们陪你一块去吧。”刘凝碧立即表态。 “风兄,你觉得如何?”洛青衣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扆薇爱。 “救命!救命啊!” 扆薇爱还未开口,突然,声嘶力竭的呼救声传了过来。 “诶!这不是恶霸欺凌良家妇女的桥段吗?居然让宝宝碰上了?要不要拔刀相助呢?”扆薇爱顿时浮想联翩,开始自动脑补“扆微风”英雄救美的画面,忽然发现赤手空拳的很没气势,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还是算了吧,本宝宝又没有刀……” 扆薇爱的内心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恶霸强抢民女,男主拔刀相助”――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扆薇爱在小说和电视里看得多了,深知其中多半有猫腻,并不想多管闲事,趟这浑水。 扆薇爱正想袖手旁观,当个默默看戏的吃瓜群众,却不料那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被恶霸追着的狼狈女子竟推开重重人潮阻拦,跌跌撞撞地迎面跑来,边跑边大喊:“扆公子!救我!救我啊!” “嗯?这声音是……狐狸精!”扆薇爱仔细一听这声音,突感十分耳熟,暗道:“啊呸!是斛莉靓!” “扆微风!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你?”刘凝碧看着乍看之下虽然狼狈,细看却颇有几分姿色的斛莉靓,不禁蹙了蹙眉。 “凝碧,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斛莉靓吗?”扆薇爱跟着皱起了眉头,装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原来那个醉香楼的头牌?”刘凝碧言简意赅。 “嗯嗯。”扆薇爱连连应答,递给她一个“心照不宣,切勿声张”的眼神,心中疑惑道:斛莉靓怎么会出现在这?不是跟她说好了要好好藏在府外的小院里吗? “就是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刘凝碧撇了撇嘴,故作不屑。 眼见斛莉靓就要突破最后一重人潮,刘凝碧却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不依不饶的,扆薇爱不禁有些捉急,心道:我的小姑奶奶哟,现在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吗? “也不知道……”刘凝碧正想抨击几句,扆薇爱连忙打断道:“救人要紧啊!” 她原本不想插手这种破事,给自己添麻烦,但没想到这“遇难”的对象居然是扆微风的老熟人,如此一来,不管是于情还是于理,她都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第八十八章 阴谋? “臭娘们!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跑!” 斛莉靓身后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胡子拉碴,声音粗犷的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千尺浪等人闻风赶来,但由于距离较远,街道上又过于拥挤,不便于使用轻功,没来得及赶到。 正在此时,洛青衣不知何时已经拾起了一枚铜板大小的石子,抬手轻轻一掷,正中刀疤脸的右膝。 咚的一声,恶霸秒跪。 “厉害啊!”扆薇爱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赞美之词脱口而出。 “不过雕虫小技,风兄谬赞了。”洛青衣淡淡地回答,侧眸瞥向斛莉靓,眸底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寒芒。 “……”扆薇爱顿时一头黑线,心道:这还叫“雕虫小技”?这逼装的,我打八十二分,剩下的以“六六六”的形式送给你,就打满分,多一分怕你骄傲! “谁叫你们多管闲事的?有本事给老子等着,别以为你们能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刀疤脸撂下狠话,撑地起身,拔腿就跑,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潮里。 “小女子多谢扆公子相救。”斛莉靓一双纤纤玉手迅速拨开遮挡脸庞的几绺凌乱长发,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素雅清丽容颜,即刻福了福身。 “救你的是他,不是我。”扆薇爱“谦虚礼让”,毫不居功,连忙指了指一旁的洛青衣。 “可小女子听到是扆公子先说‘救人要紧’,这位公子才出手的,自当先行谢过扆公子。”斛莉靓处变不惊,立即转身看向洛青衣,巧笑嫣然道:“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呢?” “我姓洛。”洛青衣语气冰冷,惜字如金。 面对这种心机深沉,城府颇深的女子,洛青衣一个字也不想多说,也不想扯上任何关系,先前出手相救不过是看在扆薇爱开口的面子上。 “小女子斛莉靓谢过洛公子。”斛莉靓双手交叠于纤细如柳的腰肢前,微微俯身,屈膝道谢,声如莺歌燕语。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洛青衣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望主人恕罪!属下等来迟了!”千尺浪等人终于挤过人潮,越过斛莉靓,跑到了扆薇爱跟前,齐刷刷单膝跪地,请求谅解。 “幸好洛医师武功高强,要是主人被欺负了,咱们就完了!” 见识了洛青衣随手一掷便能制服恶霸大汉的本领,千尺浪等四人暗呼庆幸。 若是“扆微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几个贴身侍卫也不用活了。 “无事,起来吧,这不是在府上,你们不必行此大礼。”扆薇爱冷着脸,故作深沉地回答,暗自咆哮道:你们一个个的不去捉那个恶霸,跑回来跪我干啥啊!这回好了,人都跑没影了……唉……为什么别人的侍卫那么睿智机敏,懂得为主人分忧,而我的侍卫一个个都傻乎乎的呢? 若是按一般小说里的剧情发展,主角的侍卫压根不需要主人下达命令,自己就能作出对主人来说最为有利的判断。 若是按扆薇爱的想象,此时千尺浪他们就应该把那恶霸捉拿回来,让她威风霸气地审问幕后指使到底是谁!或者是他们在暗处审问完毕,再找合适的时机悄悄告诉她,然后顺藤摸瓜,将整个幕后的“黑暗组织”一网打尽。 然,事实证明,小说里的故事就是故事,现实总是相当骨感。 “哇哦~” 不少围观群众在看到这四人齐刷刷下跪时,情不自禁地在心底发出惊呼,但嘴里可不敢叫出声来,好歹他们也是首都的百姓,相似的情形并非没有见过,大多数人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不管是见怪不怪的,还是看得新鲜的,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退避三舍”。好奇心重的,站在远处继续围观,而其他的人里,胆子大的接着做手中的事,胆子小的,早就急忙忙“打道回府”了。 这种事情,普通老百姓一般也就看个热闹,即使是心里义愤填膺,想打抱不平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斤两。 追斛莉靓的可是“远近闻名”,臭名昭著的大恶霸。 传闻中,他恃强凌弱,逼良为娼,收保护费,打架斗殴……简直无恶不作。而且报复心极强,那些得罪他的人,要么倾家荡产,要么断手断脚,总之,没有一个好下场。 于是乎,原本挺善良的老百姓们看到斛莉靓被咒骂,追打时,都生怕被大恶霸刀疤脸惦记上,才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伸出援手。 “还是这些有钱人好呀,不用怕被报复。” “是呀是呀!要不是因为我打不过那个刀疤脸,又怕他找人报复我全家,这么可怜的姑娘,我早就上去把她救下来了。” “就是就是,你看那姑娘长得多美啊,说不定人家为了报答,直接以身相许了!” “啧啧……” 几个围观群众聚在一块小声议论着,纷纷唏嘘不已。 扆薇爱权当什么也没听到,经过理智的思考,当即质问道:“斛莉靓,你怎么会被这恶霸追呢?” 斛莉靓尽管看起来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眼里也没有多少惊慌,实在是让人怀疑。 “扆公子,不瞒您说,您为我找的的藏身之处已经被那些人发现到了,我这些天一直在外面躲躲藏藏,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撞见了这恶霸,他……”斛莉靓倾诉至此,陡然一顿,神色瞬间黯然,咬了咬牙,似乎羞于启齿。 垂眸沉默片晌,斛莉靓猛然抬眸注视着扆薇爱,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压低声音道:“他觊觎小女子的美色,妄图非礼我,我誓死不从,拼命挣脱,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 说着说着,斛莉靓泫然泣下,用还算完整的袖口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幸好遇到了扆公子,不然……嘤……” 言毕,她见扆薇爱表情冷漠,无动于衷,又嘤嘤啜泣起来,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 “那些人已经找到你了?”扆薇爱一面把豆腐“丢”给二月花,让他拿着,一面漫不经心地冷冷问道。 斛莉靓的心蓦然一沉。 她听出了“扆微风”的言外之意――既然她的藏身之所被那些人找到了,那么此时的她应该早就被抓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 尽管如此,斛莉靓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因为不过片刻的时间,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嘤嘤嘤……”斛莉靓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显得更加伤情,连声音中带上了嘶哑,继续哭诉道:“扆公子,您不知道,小女子差点就被抓走了,幸好有热心肠的邻居救了我,但我不敢再住在那了,才乔装打扮躲了出来。您一定要相信我呀!我本想第一时间就去找你求助,但门卫根本不让我进去,也不帮我传信,我联系不上您啊!这段时间,你又一直没来找我,要不是今天碰巧遇上了您,恐怕小女子此生再也见不到您了……嘤嘤……” 斛莉靓泪流满面,配合着略显苍白的脸颊,更显凄楚动人。 “啧啧啧,还以为这位公子哥是个好心人呢,没想到,真没想到……” “就是啊!看起来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的,居然这么为难一位可怜的姑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想帮人家姑娘就算了,何必还在这装好人呢?” 一时间,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冷嘲热讽。 “扆微风,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你看人家都哭得这么楚楚可怜了,怎么还忍心咄咄逼人呢?”刘凝碧秀目圆睁,跳到扆薇爱跟前,就是一顿数落。 “嘘~” 吃瓜群众立马安静下来,准备看好戏。 “凝碧,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而已。”扆薇爱俯身凑近刘凝碧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对劲,感觉太巧了,很像是特意冲你来的。”刘凝碧轻声回复,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拽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道:“说!你是不是给我惹了什么桃花债啊?” 刘凝碧故意吼得很大声,因为这句话是说给斛莉靓和那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的。 “原来他们是夫妻啊!我还以为他们是兄妹呢!” “男的看起来都快三十岁了,女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我也以为他们是兄妹呢!” “别说兄妹,就是说父女我也信啊!” “正所谓一树梨花压海棠……” “什么意思?” “老牛吃嫩草呗!” “哈哈哈……”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场面顿时沸腾了,围观群众七嘴八舌,想象力丰富的已经脑补出了好多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怎么可能嘛!我跟她最多也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扆薇爱心领神会,配合刘凝碧佯装愤怒地大喊。 扆薇爱脑瓜子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刘凝碧这是要帮她当众跟斛莉靓撇清关系,免得日后麻烦。 “扆夫人,您误会了!扆公子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我万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斛莉靓一听,顿时也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第八十九章 观望 “咚咚咚!” 未等扆薇爱她们继续开口,斛莉靓猛地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大声恳求:“小女子只希望扆公子还可以再帮我一个忙,救救我的母亲!我知道自己无以为报,只要您不介意,我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来回报您的恩情!” 磕完头,她的额头上明显红了一块,甚至渗出丝丝鲜血来,搭配上脸上将干未干的泪痕,让围观群众都看着心疼,但此时此刻只有保持沉默。 那些八卦的人们几乎也被斛莉靓这突如其来的磕头举动震慑住了。 他们可以跪天地,跪父母,跪皇帝,跪祖宗……但断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有钱公子下跪,就算是有求于人,也不可能在大街上直接当着这么多人下跪。 尽管玄月国是个讲究男尊女卑的国家,人们嘴里念着的也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女子下跪的情况实际上更少见。因为一般情况下,女子都是行屈膝礼,而寻常人家的女子平素更加没有下跪的,除非是受到了公公婆婆的惩罚。 由此可见,斛莉靓这三个响头的份量有多重。 若是扆薇爱不答应斛莉靓的请求,理亏的只能是她,事后定被“千夫所指”,遭人唾骂。而此时,也很难下得了台。 但如果扆薇爱答应她,就得去帮她救出她的母亲,可要是没做到的话,又要落得个“背信弃诺”的骂名。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关于斛莉靓母亲的事,还没有找到可靠的线索,扆薇爱心里根本没有半分把握。这种把握不准的事,她不会去冒风险,万一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就真玩完了,也就是说,再也回不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扆薇爱可还没有高尚到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舍己救人的境界。更何况,她认定的是“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一人生信条,才不是什么烂好人。 “不是我不想就啊!要是我知道你妈在哪,不早就派人去救了?上一次不是跟你都说清楚了吗?不然也不至于会不了了之啊!” 扆薇爱内心已经抓狂。 她不禁皱了皱眉,死盯着斛莉靓,心想要是可以靠意念把自己的想法传过去就好了。当着这么多吃瓜群众的面,她实在是不想太过失态,不然直接开始怼人。不把斛莉靓往死里怼,她都嫌自己怼人的功夫还不到家。 “喂喂喂!你们难道都没发现这姑娘管那个人叫扆公子吗?咱们这姓扆的大户人家可就那么一家啊!敢对他指指点点,你们不要命了吗?” “扆姓……原来是那位,难怪啊!” “知道还敢说?真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爹是官,在这皇城里,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徇私枉法,草菅人命不成?再说了,咱们有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轮得过来?” “那倒也是……” 正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句好心的提醒,反而在鸦雀无声后又掀起了新一轮激烈的讨论,人群叽叽喳喳的,如同闹市一般。 街道两旁,鲜有高楼,只单单矗立着一座简朴而不失格调的茶楼――百芳斋。 它名为茶楼,实际上却是相当于现代的休闲会所,除了提供各种各样的特色茶之外,还提供十数种各具特色的点心,新鲜的时令水果,以及自制的小菜之类。 一名十七八岁,面容隽秀,唇红齿白,打扮得像个儒雅书生的少年正坐在百芳斋的顶楼的一号雅间,一边品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透过半开的窗户瞥了楼下的围观群众几眼。 他旁边坐着一个身着浅粉色多层纱裙,扎着两个小角般的发髻,粉雕玉琢的八九岁小女孩,嘴里啃着绿豆糕,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围观群众中央那个不起眼的矮小少女。 “哥哥,那不是凝姐姐吗?她好像遇到麻烦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她啊?”小女孩啃完了一块绿豆糕,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少年。 “馨儿,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偷溜出来的,要是被你凝姐姐知道了,就不怕她跟姑母告状?”少年嘴角微扬,温柔地摸了摸刘馨儿的小脑袋,嗔怪道。 “跟姑母告状?这有什么关系呢?”刘馨儿望了一眼刘凝碧,又转头看向他,不解地嘟起了嘴。 “这事若是姑母知道了,母亲还能不知道吗?”他耸了耸肩,佯装无奈之状。 他这妹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却非要拉他出来看一群平民百姓赶集,到这小小的茶楼吃平平无奇的绿豆糕。他原本不屑于参与,但谁叫她是自己唯一最宠爱的亲妹妹呢? 但他并非真是跟着他这刁蛮任性的妹妹偷溜出来的,而是早就跟他母亲大人打好了招呼。毕竟他可不想因为此等“区区小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对哦!”刘馨儿小手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姑母和娘亲关系可好了,什么都跟她说!” 语毕,小嘴一瘪,一副泄了气的落败模样,随即又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我们还是别去了,只不过……” “你也不用担心,你凝姐姐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我相信她自己会解决好的。”他连忙安慰,尽管自己心里也一样没底。 若依刘凝碧平时高傲冲动的性子,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就算他对她了解颇深,也无法自负地认为自己可以准确地推断一切。 尤其是人心,最难琢磨。那些推波助澜的围观群众哪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哪有立场指责刘凝碧他们?不过是自以为的“愤世嫉俗”之优越感在作祟罢了。 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早已淡漠,若不是因为卷入的人是自己的表妹,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嗯。”刘馨儿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心道:我还以为哥哥会说“我跟你凝姐姐说一声,让她帮我们保密就行了”呢!好想去凑个热闹啊! “等你吃完糕点,我们就回去吧,在外面要是呆得太久,一样会被母亲发现的。”他偏头迅速扫了楼下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了刘馨儿身上,伸手轻轻地拭去了她嘴角的绿豆糕碎渣。 他这古灵精怪的妹妹心里打的小算盘,他怎么可能看不透呢?只不过是不打算戳破而已。 若此刻刘凝碧是只身一人,无有他助,他或许会前去帮她一把,但此时她身侧分明有人相助,他自然不必去凑这个“热闹”了。 “好,哥哥,馨儿已经吃好了,剩下的打包带回去吧,我们现在就走!”刘馨儿立即把刚刚抓到手里的绿豆糕放回了白瓷托盘中。 “不想看完最后的结果再回去吗?”他浅笑着问道,压在桌下的右手冲一旁打了个“即刻返回”的特殊手势暗语。 “不了不了,要是被娘亲发现我就完了!我又不像哥哥你,什么都不用怕。”刘馨儿连连甩头,跳下了凳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心道:哥哥肯定是故意这么问,要是我说“想”,到时候娘亲问起来他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了!好坏的哥哥,尽坑妹妹!哼!我才不会让他得逞呢! “哥哥也一样怕母亲生气呀,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呢?”他浅浅地笑了笑,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自嘲。 “你可是皇……唔唔……”刘馨儿佯装气鼓鼓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坏哥哥捂住了嘴。 “馨儿,小心隔墙有耳。”他神色一凛,压低了音量,语毕,便松开了手。 “嗯嗯。”刘馨儿顿时明白过来,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催促道:“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他命人将桌上未吃完的半盘绿豆糕打包好,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牵着刘馨儿,快步离开了百芳斋。 “保护主上!” 四名穿着统一,腰间佩戴着一枚刻有“隐”字玉牌的黑衣男子分别从楼顶,雅间隔壁的小间,百芳斋一楼和楼下围观群众边缘汇聚到一块,碰头后随即四散开来,隐藏在普通人群里,使他们不再引人注目。 这四名青年男子全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这名少年和刘馨儿身后。 “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就连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让我给碰上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少年前脚刚走,隔壁的二号雅间敞开的木窗前站着一名面色奇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阴鸷的黑衣中年,望着少年和刘馨儿渐渐隐没于人潮中的身影,勾起了唇角。 “这姑娘多可怜啊,额头都磕出血了!那姓扆的居然还不答应她的请求,这心是有多狠啊!” “为了救母亲又是下跪,又是为奴为婢的,这孩子多有孝心啊!哪位公子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呢?” “这位姑娘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帮忙,是说明她信任你,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帮就要帮一把嘛!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几名“好心”的群众将矛头对准了扆薇爱,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 而扆薇爱正面无表情地呆望着某个方向,仍在“沉思”中,对所有的话“充耳不闻”。 第九十章 打道回府 “安静!”万竿竹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洪亮的大嗓门吼了一声,随即恶狠狠地说道:“主人做事自有主张,轮得到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指手画脚吗!” “嘁!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了不起的!”路人甲噬之以鼻。 “你说什么?”万竿竹目露凶光,几步上前,抡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万竿竹脸上没有骇人的刀疤,但这仿佛能杀人的眼神愣是让他比那恶霸看上去还要凶狠几分。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大侠饶命啊!”路人甲秒跪,痛哭流涕,大声求饶。 “万竿竹,不得无礼!”扆薇爱回过神来,连忙喝止。 “是属下鲁莽了!请主人责罚!”万竿竹立即收手,一转身朝扆薇爱单膝跪下,大声道。 “万竿竹此次确实鲁莽了啊!不知道主人会不会生气呢?要是主人真生气了,就完蛋了呀!”千尺浪等三人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 “万竿竹,你且记住,以后无论如何,都不得无故对无辜之人动手,否则绝不轻绕!”扆薇爱神色一厉,“慷慨陈词”。 “是,属下谨遵主人教诲!”万竿竹再次抱拳,满脸“愧疚”之色,十分缓慢地站起身来,退到扆薇爱身后,垂下了头,一副斗败公鸡的丧气样。 “我好像懂了……”千尺浪注意到万竿竹起身时暗中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顿时明白过来,立刻带着三秋叶和二月花两人一起跟着万竿竹站到了扆薇爱身后。 “吓死我了……”路人甲拍拍胸脯,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跪坐在地上磨蹭了好一会,才站起来往人群后方躲了躲。 “这回我应该帮主人扳回一局了吧?哼!主人说过这种白莲花心机婊是最可恶的!原来我还觉得斛莉靓虽然出身风尘,但洁身自好,算是个不错的女子,没想到这回……” 扆薇爱闲极无聊时就会和千尺浪他们瞎扯,把一些现代网络词汇也灌输给了他们。 万竿竹一看斛莉靓故意装得楚楚可怜博人同情,想方设法把“扆微风”陷于不义的这出“好戏”,脑子里立马就蹦出了一个词――白莲花! “斛莉靓就这点水平还敢跟主人斗,要不是借着这群吃瓜群众来威胁主人,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吗?” “主人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万竿竹可不会在乎这些,要是让我单独碰上了,可别指望我会手软!哼!”万竿竹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这种阴险歹毒的心机婊成为“扆微风”的隐患。 “切!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路人乙不以为然地嘀咕。 “就是就是,这种人最会做面子功夫了,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谁信啊!”路人丙连忙附和。 “靠!宝宝都说得这么‘正义凛然’了,这些人怎么还这样呢?果然,‘人言可畏’不是随便说说的……这舆论一旦一边倒了,还真的很难扳回来啊!”扆薇爱不禁扶额。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吃瓜群众的围观力量”。或许老话常说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并不夸张,只是并非指事实本来如此,而是指舆论产生的效果有时候的确会“浮夸”得让人不敢相信。 “这家伙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刚刚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不继续了呢?”刘凝碧静静地看着她,面上不置一词,心里则是对看不到预料中“扆微风”接下来该唱的好戏颇感遗憾。 “现在的情况对风兄愈加不利了!我得帮他一把才行。”洛青衣见扆薇爱神情凝重,心头不由得一紧,将周围与斛莉靓仔细观察了一遍,暗自思忖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无懈可击的突破口。 “斛姑娘,据我观察,你似乎气色不佳,可否让我为你诊断一番呢?”洛青衣勉为其难地挂起了一丝作为医师应有的职业微笑,略微俯身,向跪坐在地上的斛莉靓伸出了一只手。 “诊断?”斛莉靓一双狭长带媚的柳叶眼垂下眼眸,将目光从“扆微风”脸上转移到了洛青衣的手上,朱唇轻启,半是疑惑半是惊愕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名外表看起来温润如玉,声音听起来如闻仙乐一般的翩翩公子,竟给她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让她不敢直接对上洛青衣的目光,因而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了他修长白皙的手上。 “我是一名医师。”洛青衣粉薄如樱的双唇微微翕动,不急不缓地答道。 他的声音宛若箜篌碎玉,清脆悦耳,同时带着几分空灵,让人容易陶醉其中。但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又淡漠得让人心惊。 “你能看出……”斛莉靓按在地面上的十指猛然抓地,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变得煞白,脸上表情虽然依旧镇定,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我一时情急,疏忽了,此处并不宜诊断。”洛青衣立即收回手去,转身看向扆薇爱,淡淡一笑道:“风兄,可否让斛姑娘随我们回扆府一趟?” “???”扆薇爱正在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功打脸白莲花,却突然听到洛青衣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问,顿时一头问号。 “这位姑娘可能是中毒了,而且四周似乎不太对劲,恐怕有诈,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切等回到府上再说。”洛青衣往前一步,挨近了扆薇爱,将声音压得很低。 此时洛青衣距扆薇爱不足半臂之遥,说话的时候又贴近了一些,音量小得只有两人才能听到,近乎耳语。扆薇爱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他可能要说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才强行按耐住了想要与他拉开距离的冲动,站在原地,竖耳细听。 “洛哥哥跟这家伙说什么悄悄话呢?”刘凝碧踮了踮脚尖,想凑过去听听,但无奈身高差距太大,就算踮起脚,耳朵也只能够到肩膀下方样子,实在听不清。又考虑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偷听”实在不符合作为一名郡主的风范,便作罢了,只是继续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好。”扆薇爱神情严肃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刘凝碧,郑重其事道:“凝碧,我们快回去吧!洛医师说这位斛姑娘好像身患重疾,必须立马带她回去好好看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耽误不得时间啊!” “洛哥哥,不去药堂了吗?”刘凝碧微微一愣,随即抬头望向洛青衣,不解地问道。 “看病要紧,还是下次再去吧。”洛青衣如画的两弯黛眉骤然一凝,仿佛心急火燎。 “其实你只要告诉我需要买什么,我叫千尺浪他们去买就行了。”扆薇爱连忙插嘴,心道:宝宝还要吃药膳呢!可不能让这斛莉靓给整没了啊! “好,多谢风兄。”洛青衣略略拱手,象征性地行了一礼。 “若是这洛医师能将我的毒解了,那我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也就不用做违背良心的事了……”斛莉靓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迅速抬头,佯装不经意间往百芳斋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来,暗道:“这样也好,那黑衣人心狠手辣,说不定早就将母亲……” 虽然她打心底里不愿这样去推测母亲的情况,但残酷的现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的母亲多半已经去了。 斛莉靓的母亲原本就年老力衰,体弱多病,哪里经得起折腾?而且那黑衣人为人冷血,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可言。他说的话怎么能全信呢? 再加上黑衣人只是说她的母亲在他手中,却没有承诺她在事成之后会放了她的母亲,甚至没有让她跟母亲见上一面。斛莉靓的心里早已产生了怀疑。 更何况,到最后说不定依旧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坚持听命于他呢?把毒解了,将自己的性命把握在自己手里难道不是更好吗?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斛莉靓当机立断,决定跟“扆微风”回扆府,并配合接受洛青衣的治疗。 一听说洛青衣是名医师,围观群众多了三分尊重,毕竟只要是人没有哪个不生病的,医师可得罪不起,赶紧给他们让了道。 扆薇爱领头走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 刘凝碧踏着飞快的小碎步跟了上去,走在她的右手边。 洛青衣不紧不慢地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在她的左手边。 这双白衣翩翩的俊美公子,一人眼开桃花朵朵,眉目含情,风流倜傥;一人面如羊脂白玉,眉若墨画,举世无双。 但在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上,却是出奇的一致,几乎不差分毫。两人走在一起,很容易让人忽略一旁身材矮小的刘凝碧,甚至忽略了跟在他们身后的斛莉靓和千尺浪等人。 …… 皇宫,御花园,清波湖面上,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静静地停驻在中央,几尾珊瑚橙的锦鲤浅游水底,时不时地冒几个泡,争夺落入水中的吃食。 第九十一章 澹台宁月 画舫里坐着两名显赫的贵妇人,其中一人头戴坠有袖珍血红玛瑙的金步摇,身着一袭凤翔九天玄底锦袍,另一人则是斜插一枚翡翠冰玉簪,身穿一袭牡丹穿花锻面长裙,贵气而不失优雅。 两人年龄相仿,皆为四十岁左右,但全都保养精良,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模样,加之容貌又均为上等,即使是与古代四大美人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们悠闲地品茶,赏景,喂鱼,谈天说地,在这广阔的湖面上,好不自在惬意。 此二人正是玄月国身份最高贵的两名女子,其一为当今皇太后澹台宁月,其二则是先帝刘玄机唯一的妹妹,全国百姓公认的第一公主――长公主刘流萤。 “妹妹今儿也是来看望尘儿的吧?”澹台宁月轻抿了一口云山雾茶,微微抬眸,一双凌厉的凤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妹妹今儿可是特意来叨扰嫂嫂的,不过是顺便看看尘儿罢了。”刘流萤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釉茶碗,一双狭长的丹凤眸眼角自然上翘,显得笑意更盛。 “妹妹还是这么会说话。”澹台宁月笑眼盈盈,随她一同放下了茶碗。 听她这一句意味不明的夸讲,刘流萤不置可否,权当默认,话锋却是陡然一转,疑心道:“嫂嫂,今儿怎么没见着承儿和馨儿呢?” “还不是因为馨儿闹着要吃百芳斋的绿豆糕,可恰巧进贡来的绿豆糕全都打赏完了。馨儿吃不到,便闹着要出宫去买,我不许她去,结果这孩子就拉着她哥哥一起,带她偷溜出去了。”澹台宁月淡淡地回答,尽显不以为意,云淡风轻,好似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馨儿胡闹,承儿不阻拦倒也罢了,怎能一同跟去呢?承儿现在可是九五之尊,怎还能如此任性?”刘流萤蹙了蹙眉,语气中带着长辈指责晚辈的意味。 “唉……”澹台宁月望了一眼湖畔姹紫嫣红的那一片花丛,不禁逸出一声轻叹,随即苦笑道:“谁叫承儿就是喜欢宠溺他这个任性妄为的妹妹呢?虽他人常言‘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我膝下仅有此一儿一女,承儿这当哥哥的要是不宠爱他妹妹,哪能说得过去?” “嫂嫂所言极是。”刘流萤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湖畔上栽种的各色菊花身在这萧瑟的秋风中,却依旧能焕发勃勃生机,心中顿时有所觉悟。 她收回目光,释然一笑道:“那些不过是小人谣传罢了,这帝王不也一样是人?怎能不看重亲情?更何况,我知道承儿其实无心帝位,要不是有嫂嫂您操持,煞费苦心,这孩子或许会和尘儿一样,还是一个在学院读书的普通学子吧。” “我本意并非如此。”澹台宁月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道:“若承儿真的能像尘儿那样当一个普通学子,无忧无虑地成长,然后平平安安地度过一辈子,才是我最期望的。” 刘流萤沉吟良久,才道:“是了,同为母亲,我能体会嫂嫂的心情。若换作是尘儿,我也希望他不要卷入权位之争。” “哦?”澹台宁月眸光一闪,眼角蓦然上扬,戏谑道:“难道妹妹从未想过让尘儿成为嫡长子,继承摄政王之位吗?” “嫂嫂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再者,摄政王不过是长兄赐予的一个称号,有名无实罢了,伟岸说到底只是个宰相,您又不是不知道。”刘流萤面不改色,从容应答。 “也是。”澹台宁月垂眸扫了一眼纤纤玉手上带着的碧玉扳指,若有所思,旋即嫣然一笑道:“我差点忘了,承儿只有不到三年便要行加冠之礼,到时候摄政王之名便会收回。” 见刘流萤默然不语,澹台宁月忽而秀眉一蹙,继续道:“不过这一朝宰相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无摄政王之虚名皆无妨,妹妹你真放心扆卿将宰相之位传给那与你无有血亲之人吗?” 刘流萤收回飘离的思绪,淡淡一笑道:“嫂嫂说的是风儿吧,他虽与我无有血缘之亲,但他既为伟岸之子,而我为伟岸之妻,自当视如己出才是。嫂嫂若是有所担忧,不妨直说,无须拐弯抹角。” “这回倒是嫂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让妹妹见笑了。”澹台宁月投以更为真诚的笑容,略表歉意。 “嫂嫂不必自责,其实您说得也没错……”刘流萤神色瞬时黯然,随即感慨道:“我原本以为风儿太过消沉,不思进取,担心他将来若是继承了伟岸的位置,没有能力辅佐承儿,起先我是想过让尘儿取而代之的。” 稍微顿了顿,刘流萤敛去黯然的神色,眼底闪过几分欣慰,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继续道:“可现在的风儿已经变了许多,既懂得为伟岸分忧,又有了一定的进取之心,只要学识方面再精进一些,将来也不会太差。伟岸的位置,还是交由风儿接替吧,我只求尘儿能够生活得开心快乐。” 语毕,两人双双沉默良久。 …… 集市外不远处的一处僻静小道上,扆薇爱一行人正马不停蹄地赶往扆府。 斛莉靓紧跟在“扆微风”身后,一双光彩黯然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扆微风”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以至于压根没注意到路面上冒出来的一个碗口大小的土坑。 “哎呀!”斛莉靓脚一崴,身子径直向扆薇爱扑去。 “干什么啊!”扆薇爱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衣袖,下意识地大吼一声,立即闪开,让斛莉靓直接跌到了地上,心道:本宝宝忍你很久了好吗?不要再惹宝宝,否则……哼哼,有你后悔的! “抱歉,小女子方才崴了脚,一不小心才……”斛莉靓扫了一眼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血印来的手掌,又看了破烂的裙摆下露出的有些红肿的脚踝一眼,才抬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扆公子,你能原谅我吗?” “三秋叶!”扆薇爱瞥了一眼地上的土坑,不想与她废话,直接喊了一句。 “在!”三秋叶立马出列,抱拳,战战兢兢的,心道:奇怪!主人突然叫我干什么? 他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你背斛姑娘回府。”扆薇爱随口吩咐道。 “啊?”三秋叶一懵,微微侧头从千尺浪等三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心道:为什么是我啊?难道他们不行吗? “怎么,你有异议吗?”扆薇爱将桃花眼眯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威胁。心里暗搓搓地想着:闲来没事做,不如组cp!这四个傻大个给扆微风当了一辈子的侍卫,都三十多岁了居然还全都是光棍!现在换我扆薇爱当他们的主人,当然要给他们谋点福利了!这一次就把斛莉靓和三秋叶凑一块吧……再说,如此一来,以后不就不用担心斛莉靓继续纠缠扆微风了吗?一举两得!本宝宝真是太聪明了!啊哈哈哈…… “主人为什么偏偏要三秋叶背她?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全好吧?”千尺浪心中疑惑,可看“扆微风”神情十分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三秋叶又没有开口,说明他问题不大,也就把话憋在了心里。 “不用担心,三秋叶养了一个多月,就算没全好,也好得差不多了,这种‘好差事’就交给他吧。”万竿竹看出千尺浪有所担忧,悄悄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格外小声地说道。 “万竿竹说得对!主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二月花也凑了过来,帮衬万竿竹。 “嗯。”千尺浪深表赞同。 这三个“傻大个”立即一致决定当个不管事的吃瓜群众,开启旁观看戏模式。 听到千尺浪等人“暗中商量”的悄悄话,又看到三秋叶无比哀怨的小眼神,扆薇爱不动声色,依旧板着一张臭脸,彰显她作为主人不可反驳的威严。心里却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虽然三秋叶的伤可能还没好透,不适宜背人,可这几个里面也就他长得还行,和斛莉靓也还算般配,组cp的成功率更大一些嘛!我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了,我是为了你好,想帮你脱单懂不?干嘛用这种眼神瞅宝宝?搞得好像我要你去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扆微风的这些侍卫长得不够好看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傻……必须差评!” 扆薇爱默默地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 千尺浪,万竿竹,三秋叶,二月花四人外貌并不出挑,是属于放在人群里很难一眼看到的那种,但四人的长相各有千秋。 千尺浪浓眉大眼,又有一股憨厚劲;万竿竹五官还算端正,却透着几分痞气;二月花长相中性,略带几分阴柔,若是男扮女装,抹上胭脂水粉,光看脸不会穿帮。 相比之下,三秋叶最为眉清目秀,虽不出众,但属于耐看型的,越看越好看,又有安全感,是许多成熟稳重型女子喜欢的男子类型。 “这古人其实和现代人是一样的,都特别看重颜值。那些所谓的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的故事都是建立在英雄颜值够高的基础上。假设是同样的情况,如果英雄长得帅,美女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可如果英雄长得丑,美女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都是套路,宝宝懂的!” 扆薇爱并非完全不为三秋叶的身体状况着想,只是凭她看过海量言情小说的经验判定:只要红娘当得好,三秋叶和斛莉靓这一对铁定跑不了! “就看宝宝这个大红娘的吧!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