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首相大人》 第一章 **** “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蹭蹭……”冰冷的银色面具、男人带着红酒味道的灼热呼吸、暧昧的肢体交缠…… 随后是撕裂般的疼痛—— “麻蛋,是谁说在外面蹭蹭不进去的,死男人,臭流氓,姑奶奶我阉了你啊啊啊啊——” 安暖暖大叫着,手脚并用的踢腾着,雪白的贝齿紧紧的咬住那红润的嘴唇,只差一步,就能活生生的撕裂出血! 直到—— 一杯冰冷的凉水无情的泼在那巴掌大的小脸上,也成功的把安暖暖从噩梦中拉了出来! “妈咪,什么叫光蹭蹭不进去啊。” 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在耳边炸响,安暖暖瞬间被唤醒,睁开眼,果然看到宝贝女儿小葡萄跪在自己身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好奇的童稚眼神看着她,热切的等待着她这个老妈给一个满意的解答。而另一个小奶包,也就是自己的宝贝儿砸,正酷酷的看着变成落汤鸡的自己。从他手中还拎着另外一个玻璃杯看来,如果她没醒,他完全不介意再给她来一杯“清清凉,透心凉”! 麻蛋! 她居然忘了自己现在正带着俩孩子在参加什么电视台举行的亲子旅游,晚上这俩小奶包是跟自己睡的。 完了完了,这下子她的睡觉的丑态全都暴露了肿么办! 她在俩孩子心目中那高大完美无缺的形象,嘤嘤嘤—— “安暖暖,差五分就九点了,你要是再不起床的话,小心凌然阿姨冲进来拉你被子哦!”苏凌然是安暖暖的闺蜜,也就是她这次连哄带骗的把安暖暖还有俩小奶包参加电视台举办的亲子夏令营体验。 话刚说完,门就被一阵大力踹开,苏凌然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居然带着摄制组冲了进来,安暖暖一时不妨,两条白花花的美腿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全国亿万观众的面前! 电视的另一端,国会高大肃穆的办公厅内,一个银发男子无意中的一瞥,却被电视上那两张小包子脸牢牢吸引住了视线。 “王媛。” 男子脚步微微一顿,凤眸眯了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高级定制的琥珀袖口上。 “去查一查,这个叫安暖暖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王媛一肃,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转身上楼执行任务。 身为首相大人的一级特助,精干是第一要务,当然,不该问的事情也绝对不要多嘴。 即便她真的很想知道,一向日理万机的首相大人为何会仅凭一面之缘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兴趣。 该死的苏凌然! 骗自己说这节目是录播,没想到特么的是直播! 搞得她就穿着小内内跟全国观众来了个裸诚相见!而且她这个二货居然一无所知,就这么顶着鸡窝头邋里邋遢的录完了整期节目! 最后知道真相的她眼泪差点流了下来,不过拜她所赐,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层层攀升,甚至节目还未结束她还有俩小包子都已经有了自家的粉丝团。 她的粉丝团叫“彪妈”,俩宝贝叫“团儿粉。” “我去!这也差别太大了吧!什么叫彪妈?还能更难听一些吗?”安暖暖气呼呼的下了车,一手一个小奶包,大力的抱上楼,电话里,还不忘跟苏凌然叽叽喳喳的吐槽,一副女汉子的模样还真对得起她这个彪妈的称号! 叮咚,电梯门开了,一梯一户的家门大开着,厨房传来的诱人香气让安暖暖眉心微蹙。 麻蛋,才几天不回来,家里就进了小偷了? 安暖暖抱住俩小宝,转身要钻进电梯先逃命再说,没想到肩膀上却忽然搭上了一只男性的手掌。 “喂,我说女人,你——” 半个小时后,安暖暖家米黄色的沙发上,一个身长脚长的大男人大喇喇的瘫坐在那里,而安暖暖手里拿着一个创可贴,做小媳妇状,给他贴上。 “嘶,轻点!安暖暖你个死女人,五年没见面了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前夫的!?” 孟修斯俊脸皱成了一团,那两道好看的烟眉也皱成了两条滑稽的小蝌蚪。 “哎,幸亏你的脸足够的漂亮,否则,我真把握不住想——”安暖暖做仔细端详状,嘴里啧啧有声。 孟修斯微带紫罗兰色的眼眸一亮,扬起一抹坏笑,一脸的桃花:“呵呵,控制不住就直接扑上来呗,小爷我在此,保证乖乖任由你享用——” “孟修斯!”回答他的是迎面抛来的抱枕,安暖暖一脚揣在他心口上,“五年了,五年了你死哪去了!别特么的跟我说你又去寻找你的真爱去了!这个借口我不接受!” 五年前婚宴结束之后,准新郎孟修斯只留下一张“再见,不要找我,我去寻找真爱了!”的字条便从此在安暖暖的世界里消失。 而随后,还未曾洞房过的新娘子肚子却吹了气球一样的胀大起来。生下孩子那天,安暖暖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也送到了孟家。原因自然是这俩孩子根本不是孟修斯的,到底是谁的,她也不清楚。 又有谁能想到,准新娘子居然会在举行婚礼的豪华游轮上被人那啥了。 就算孟修斯不逃婚,她也绝对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因为,她已经脏了。 本以为他抛弃了她,正好。这五年来她独自带大两个娃儿,被孟家跟家族齐齐抛弃,她靠自己的一双手两只脚,按揭买了这套房子,一辆车,两个娃儿现在也在幼儿园念书,不也挺好的吗? 而现在,她跟娃儿眼看着就要红了,或许靠着演艺收入,他们的生活水平还能提高一大截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还有可以期待的,那么,孟修斯回来要干吗? “说,你这只禽兽回来要干吗?”白嫩的小脚丫子踩在孟禽兽的胸口,安暖暖居高临下,审视着孟修斯。 “干。”漂亮的单音节吐出,等待他的是被恨恨踹出去的命运。 孟修斯摸了摸屁股,看着那扇在自己眼前被狠狠摔上的大门,摸了摸鼻子,笑了。 暖暖,我的小囡囡,这次,我真的回来了。 第二章 神秘男人 潇洒离去的男人没有发现,在街道的拐角处,安静的泊着一辆车。光影摇曳在特殊定制的防弹玻璃窗上,车窗缓缓摇下,显露出一张妖孽般的脸。 若非这张脸的线条都太过凌厉,那么或许这会是一张让所有女人都忍不住惊声尖叫的脸。 墨镜扫过孟修斯那张堪比三月桃花的美男脸,赫连冷奕的眼底,闪过一道情绪。 “首相大人,到了。”王媛四平八稳的声调恰好响起,标准动作将车门打开,赫连冷奕长腿一跨,直接下了车。 电梯直接上了18楼,王媛轻轻地敲了敲门,门五分钟之后终于磨磨蹭蹭的开了,露出的一张脸却差一点把王媛吓到。 “你谁啊?找谁?”安暖暖糊着满满一脸绿色的膏状物,嘴上还贴着两片黄瓜。 麻蛋,做了几天的户外活动,老娘一身娇嫩的皮肤都要晒黑了!必须赶紧敷个面膜! “安暖暖,对吧。”一道低沉冷峻的男声响起,王媛安静的退下,四个矫健的男人簇拥着一个男人,出现在了安暖暖的面前。 “我嘞个大擦擦——” 安暖暖看着眼前这四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动作流利的直接摔门!但是她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线条优美的手轻轻地抵住了防盗门,赫连冷奕摘下墨镜,那张在电视上新闻里无数次出现的脸出现在了安暖暖的面前。 “安暖暖小姐,我可以进去吗?”赫连冷奕慢条斯理的将魔镜别在西装口袋里,动作优雅、笃定。 在这里,他的这张脸就是一张通行证,从来都是畅通无阻。 直到,他遇到了安暖暖。 “神经病啊你,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了!”作为一个奇葩,安暖暖就是那种除了美食韩剧之外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冒也不了解的外星生物。所以赫连冷奕想刷脸的企图,在她这里,完败! 赫连冷奕凤眸微微眯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叫安暖暖的女人。 她居然不认识他? 是该说她段数高,故意想通过这种极端手段来引起自己的注意呢,还是说,她真的不认识一国首相? 冷眸扫了一遍那略带肉感的小身板,赫连冷奕发现,从自己的这个角度,可以轻易低头看见她宽大睡衣里的美好春光。 这女人做派难道一直都这么豪放?今天如果不是他,是不是随便一个男人都可以饱览她睡衣下的美好景致? 想到这里,赫连冷奕的脸一沉,本就冷肃的脸,此刻更是杀气凌然。 “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暖暖被他肃杀的眼神一瞪,顿时底气全无。妈妈,这个男人好可怕! 赫连冷奕没理会她,长臂一扫,直接把她拨拉到了一边。而后便优雅从容的进入了她的家里,一双利眸像雷达一样逡巡着,最终落到了儿童房的门上。 “站住!你,你到底是谁,要干嘛!”安暖暖母鸡一样的挡在了赫连冷奕的面前,张开双臂,拒绝男人窥探的视线。 但是太晚了,门从里面打开了,穿一身小黄鸭子睡衣的安佑斌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ipad从屋子里走出来,胖胖的小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点击,而在上面,那些红蓝交错的曲线就跟鬼画符一样的凌乱,偏偏他却看得津津有味,一双黑宝石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废话,能不炯炯有神吗,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炒玉米炒的二十亿,全都投在里面了。 “嗯,杰克,可以,先hold住,三点一到立刻全部抛售,然后购买大英帝国的……” 胖胖的小短腿终于停住,小奶包抬起头,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杵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呵呵,首相大人居然亲自驾到。 难道,是自己妈咪的桃花运? 可是看自己妈咪那一脸呆萌的摸样,妈咪该不会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吧。 很有可能。 小奶包顿了顿,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hello,首相爹地,大驾光临,寒舍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什么,什么,他是首相,首相?” “你知道我是你爹地?” 小奶包的一番话炸的两个大人瞬间蒙圈,安暖暖迟钝的只反应到了麻蛋眼前这男人居然是首相! 而赫连冷奕则是敏锐的捕捉到了最重点的部分。 “废话。如果你不是我爹地,为何我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小奶包扬了扬手中的ipad,上面是赫连冷奕的详尽资料,其中那张童年照,可不就跟眼前的小包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吗? 亲爱的爹地,我已经等了你两年啦!你以为,像我这样的男子,会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爹地是谁咩?哼! 赫连冷奕看着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小奶包,发觉这孩子不简单! 看似笑的蠢萌蠢萌的,但是那邪恶的小眼神儿,跟他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赫连冷奕一向平静的心湖忽然极其轻微的震颤了下,高大修长若神邸的身躯轻轻地蹲下,黑曜石的眸子跟小奶包齐平,放缓了呼吸,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张粉嫩嫩的小脸蛋。 吹弹可破的肌肤,圆溜溜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子,还有那红润润的嘴唇儿。 上帝,这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亲生骨肉,是沿袭了他血液的小东西! 王媛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赫连冷奕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只是薄唇微微勾起那么一个弧度而已,但是这已经很罕见了好嘛!她跟了赫连冷奕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身上还有如此接近人类的一种表情! 这一刻她真的激动要哭了好嘛? “那个……打扰一下下哈……”气氛正好,父慈子孝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弱弱的响起。 孩儿他亲妈,也就是安暖暖童鞋,一把将宝贝儿砸捞了回来,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眼前的男人,艰难的开口:“那个,咳咳,你说你是这孩子的爹,对吧。” “嗯哼。”男人从容的站了起来,纡尊降贵的俯视着眼前这个穿劣质家居服的女人。 第三章 强奸犯? “嗯,很好。那个请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先。”安暖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掏出电话,白嫩嫩的小手指在上面灵活的按下了三个数字,“喂,你好,是110吗?对,我要报案,什么案,强奸案!” 警察叔叔们赶到的时候,当看到那个所谓的“强奸犯”的时候,一下子懵逼了。 “那个,小姐,你确定,强奸犯就是,就是——”警察叔叔的舌头有些打结,实在是无法吐出“首相大人”这四个字来。 “怎么,他就不能是强奸犯了吗?谁规定的!我要报案!警察叔叔,赶快把这个坏银抓起来!”安暖暖白白嫩嫩的小手坚定地指向老神在在的赫连冷奕!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为毛他这个作奸犯科的人乳齿的淡定啊!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她才是最有资格一脸云淡风轻外加冷漠无比的盯着眼前这个罪犯的人好嘛! 这一切为毛都颠倒了,为毛!摔! “首相……您看,这……”警察挠了挠头,也觉得很为难。看得出来,首相绝对跟眼前这个小姑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否则,大白天的他干嘛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区来啊。 体验生活吗?真当这是新闻联播呢! “说我是强奸犯,我想你需要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行。”赫连冷奕淡然一笑,明媚的阳光擦着他的侧脸划过,那一刻,安暖暖真心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雕刻般的侧脸”! 她想,如果当年她跟首相大人没有那么激烈的开始的话,她是不介意跟这么帅的美男子展开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故事的。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个故事,猪一样的开始就注定了此刻的狼狈。 虽然,他们共同拥有两个孩子。但是,这也不能代表她可以轻率的原谅他当年犯下的错误。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是他的。那么,他就该为她被改变被摧残的人生担起责任来! “证据……”听到这两个字,安暖暖却像触电了一样。 “是啊,女士,你要提交证据啊。你凭什么说首相大人侵犯了你?”警察叔叔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证据就是带孩子去验dna,可是如果一旦验了,那么这两个孩子,会不会被赫连冷奕抢走? 不,她不要! 俩小奶包就是她安暖暖的命,她可以放弃安家放弃孟家甚至放弃自己的名誉,让小妈还有继妹那俩恶心的贱货当着全家族的人面指着鼻子骂自己,她也绝对不放弃俩孩子! 想到这里安暖暖眼珠子一转,故作无辜的笑了起来:“嘿嘿,嘿嘿,这个,那个,警察叔叔,如果我说这都是一场误会你信吗?” 听到她的话,赫连冷奕的神色变了变,一双银灰色的眸子,在她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上轻轻扫过。 呵。 还不算太笨。知道如果暴露了dna,就保不住两个孩子了。取舍之间,这女人拿捏的还算精准! 可是为什么,自己就对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印象,半点记忆了呢。 “你……”警察叔叔很想破口大骂一顿安暖暖,但是碍于首相在跟前,不好发作,只得严肃批评了一顿作罢。 “是是是,警察叔叔,您教训的太对了!我一定吸取教训,再接再厉。啊,不,永不再犯!”安暖暖点头哈腰的,把警察叔叔们殷勤的送到了楼梯口,看着警察叔叔们关了电梯门,她的笑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三步两步冲进房间里,把小奶包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五年前的旧事儿我就不追究了,识相的,你就赶紧走吧。”安暖暖冷着脸,毫不畏惧的看向眼前那高大的身影。 “三天。”赫连冷奕丝毫不为所动,那张高贵冷傲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三天之后,我要在首相府邸看到我的两个孩子。否则,我就以拐卖儿童罪,起诉你。” “你凭什么!他们是我的孩子,我的!”安暖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了起来。 “凭,当初趴在你身上播种的人,是我。”薄利如刀锋的贴着安暖暖的耳垂滑过,那炙热的气息,烫的安暖暖小身子一颤。 如此直接又自然的反应,让赫连冷奕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晴光下,只见安暖暖圆圆的脸蛋上皮肤娇嫩的像是夏日的新鲜桃子,饱满多、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她是一个已经有两个五岁大娃娃的母亲。 赫连冷奕虽然在女人方面异常挑剔,但是也不代表他没有经验。只是眼前这懵逼的少女,真的不是他素来喜欢的类型。 他的女伴,一向都是成熟的,或者美艳或者典雅,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很懂事。比如m国的国务卿,再比如y国的公爵夫人…… 哪一个不是智商情商双绝的,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事后也都能继续愉悦的合作。 这是他一直偏好的相处模式,但是……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居然会任由自己的种子在这个逗逼少女身上播种…… 若不是他调出来的dna对比,显示他们确实是99%的匹配,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他孩子的妈会是这个,她叫什么来着,安暖暖。 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犹疑的,赫连冷奕已经决定,这两个孩子以后必须要跟自己一起过。至于这个安暖暖,给点钱打发了就是了。 想到这里,赫连冷奕从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来,王媛恰到好处的上前来:“首相大人,国会那边有消息,总统阁下……” “好。”赫连冷奕点了点头,毫不迟疑的直接转身走人。 就跟他来一样的快速,消失的,也一样如潮水一般的离开了。 温馨的两室一厅内,只剩下安暖暖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好半天,她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掐儿子的小嫩脸,直到小奶包发出抗议的吼声,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麻蛋!宁宁,心心,没想到你俩的爹地居然是首相!” “所以呢,你要把我们拱手相让吗?”安佑宁斜睨着自己这个神经大条的妈,小拳头悄悄握起,泄露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第四章 五年前 虽然,首相爹地是很拉风,可是,安佑宁更在意的是这个笨蛋老妈! “开什么玩笑!老娘我怀胎十月,几乎去鬼门关走了一趟才把你俩挤出来,然后又做牛做马辛辛苦苦把你俩拉扯大,一句拐卖儿童罪就想把你们夺走!没门!”安暖暖挥舞着小拳头,愤怒的朝着门的方向比划着。 “人都走了你才走,典型的马后炮。”小奶包双手横胸,小身子依靠在门框上,嗤笑一声。那眉宇之间的凉薄,啧啧,像极了他那老子。 “小没良心哒!”安暖暖使劲一戳宁宁,把自己的大旅行箱拖了出来,哼哧哼哧的往里塞东西,“快,儿子,把妹妹叫起来,把你们的金银细软都收拾收拾!” “额,老妈,这是要去哪?”宁宁挑挑眉。 “傻儿子,当然是去逃命啦!”安暖暖使劲捏了儿子白嫩嫩的小脸蛋一把,笑的很是狡黠。 “逃命?老妈你确定我们逃得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安佑宁闲闲冒出一句风凉话,打击亲妈。 “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个地方,他肯定查不到。”扔下这句话,安暖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迅疾湮没无踪。 半个小时之后,安暖暖就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外加俩萌娃,脸上戴着副大墨镜,贼一样的开车出发了。 车子曲曲绕绕的顺着山路盘旋了半天,才终于到了一处优美僻静的半山别墅。 不过,这里也太僻静了,僻静到跟到了鬼屋似的。 安暖暖也不管那么多了,大力扛起俩小奶包一路闯了进去,原以为这里很久没人来会满地灰尘,可是当她开灯之后,却发现地面一尘不染。不但如此,空气中甚至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有人! 安暖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进贼了,这也难怪。自从她获得这所半山别墅之后,她还从未踏足过这里一步。这鸟不拉屎的地,五年没进来过人了,有个把小偷也很正常。 安暖暖从门后捡起扫帚,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却看到客厅的沙发上,斜倚着一个人。 一个她死活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出现的人。 “孟修斯?” “囡囡?”听到安暖暖的声音,孟修斯一怔,不敢置信的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此刻竟是泪水横流。 “喂,你是不是嗑药了——”安暖暖看着眼前这个提泪横流的男人,嫌弃的撇撇嘴,正准备叉腰开骂,却猛然被男人的拥抱给惊住! “囡囡,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好了……”孟修斯光速奔到安暖暖的面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她弱小软糯的身子圈入怀中,有力的长臂把她禁锢在胸前,用一种让人无法喘息的力度,似乎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孟禽兽,孟禽兽你怎么啦?失恋啦,是不是被哪个绿茶婊给骗了?乖不哭不哭,姐姐在哈,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去报仇去!” 认识孟禽兽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安暖暖直觉的认为他是失恋了,所以顺毛摸了摸他的头发,想要平复平复他的心情。 “五年前……其实,我在……” 脖颈中吐出的这句话,含混不清的,却仍然准确无误的传入了安暖暖的耳中。 这几个字实在是够模糊,但是安暖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大桶冰水,安暖暖从天灵盖一下子凉到了脚底心。 她一下子分开了孟修斯,两只手撑住孟修斯的那张俊脸,试图用最平静的口气问出来。 “你,你说,你说,你在?你,你都看到了?” “对不起,囡囡,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爱你,其实我是爱你的我爱——” “啪!”的一声闷响,孟修斯高大的身躯愣生生的被安暖暖的一记耳光给扇飞到了沙发上! “囡囡……”孟修斯瘫在沙发上,看着安暖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不要……不要再说一个字!否则,我会杀了你!” 从齿缝里逼出这几个字,安暖暖回身,抱起俩小奶包仓惶的夺路而去,狼狈的,就好像五年前她从那个混乱的夜里逃开来一样! 安暖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车从山上下来的,只觉得自己得赶紧逃离这里,逃开这里,赶紧的逃! 五年了,这五年来的每一天晚上,她都无法安眠。 梦里总是会浮现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那趴在她身上的男人,那撕裂般的痛楚,还有孟修斯那绝望的眼神。 在梦里他反复的逼问她,囡囡,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囡囡,囡囡,囡囡——” 就在安暖暖情绪即将崩溃的时候,车窗外传来了孟修斯的狂呼,从后视镜一看,却见他开着越野车,追了上来。 咬了咬牙,安暖暖一脚油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往山下冲去,这样的速度,显然已经处于危险的边缘,但是偏偏后座的俩小奶包,一个拍着肉呼呼的小掌蹬着小胖腿嚷道:“哦,过三车,过三车咯——”而另一个小奶包则是酷酷的双手抱胸,一副坐等女人你发泄完我再跟你谈好了的大佬表情。 这样一路狂奔,终于在平地处被巡警拦下,就在巡警准备将情绪极其不稳定疑似嗑药者的安暖暖带上警车的时候,一辆车队缓缓行驶而来。 巡警们没见过这大场面,有些呆住了,倒是宁宁忽然一嗓子嚎:“首相爹地,快救命啊,坏人要抓我!” 车门迅速打开,一抹高大的身影下来,脚步略快的来到小奶包身边,一手一个,把俩娃抱在怀里。 宁宁已经跟赫连冷奕打过一次照面了,所以自然不生分,心心还是第一次被这个漂亮叔叔抱在怀里,本来想挣扎来着,可是大眼睛瞧着哥哥一点也怕的样子,顿时也不害怕了,还把红苹果似的小脸蛋贴在赫连冷奕的冷脸上,香了一口:“漂亮叔叔,你是来救我的么?” 赫连冷奕本来一张冰块般的臭脸被小公主这么一香香,瞬间化成一滩春水。 第五章 威胁她 都说男人格外喜欢女儿,赫连冷奕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铁面男更是隐形女儿奴,被心心这一樱桃小口啃一下,那张冰块般的脸立刻崩裂了一丝缝,从里面闪过一道柔柔的暖光,看的随从们目瞪口呆。 “不是叔叔,我是爸爸。”赫连冷奕柔柔一笑,抱着俩小奶包,转身进了加长版的豪车内,只扔下一句话给随从,“处理好这件事。” 似乎,已经把其他多余的人都忘记了。 直到,那个碍眼的人非常多余的敲了敲车窗,赫连冷奕这才慢悠悠的摇下车窗:“上来。” “上来?”安暖暖脸皱的跟风干了四五天的包子似的,眉眼鼻子全都挤一块去了,小手一把抓住赫连冷奕的衣领,“你给我下来!还有,这俩孩子除了两个精、子之外,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是吗?”就算被安暖暖在人前这么拽着衣领,赫连冷奕那张脸依然优雅的纹丝不动,“那你除了跟他们有两个卵子的关系之外,难道还有一毛五的关系?” “噗嗤——”低低的笑声来自旁边站着诸多随从,打死他们也想不到,首相居然还会说笑话,虽然,这笑话异常之冷。 斜睨了那帮随从一眼,成功的冰冻了气氛之后,赫连冷奕再次纾尊降贵的扫了安暖暖一眼,“五秒,不上车就代表你自动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赫连冷奕!”安暖暖怒气冲冲的打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车里,一把把儿子小公主都抓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如临大敌的瞪着赫连冷奕,“我再说一遍,心心跟宁宁都是我的孩子,跟你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哦,是吗?”赫连冷奕挑挑眉,笑的如三月暮雨一般,“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下车吧。如果,你不怕因为违规飙车被警察逮捕的话——” “哼,逮捕就逮捕,who怕who!”某人十分死鸭子嘴硬,愣是打开车门要下去,却在看到另外一辆车赶到的时候,住了脚步。 孟修斯的车。 安暖暖心里牵起一阵阵情绪,安暖暖的小包子脸一阵黯淡,终于还是关上车门:“这次就先听你的。开车吧。” 勉强镇定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紧张,赫连冷奕瞥了一眼,敏锐的发现她此时的小拇指在不停地颤动。 凤眸扫了一眼车窗外,看到白天在她家楼下看到的那个年轻男人。 孟修斯对吧。资料里说他们五年前结婚了,可是结婚当天晚上新郎就失踪了。一年后她生下了俩小奶包,就被孟家强制解除了婚约。 这么说起来,自己孩子的妈,居然还是别人的前妻? 不知怎么的,得到这个认知的时候,赫连冷奕的心非常不爽了起来。 而看到现在她这幅鬼模样,他更是可以肯定,这个叫孟修斯的前夫,对她的影响,依然很大! 薄唇不悦的微抿了起来,却还是开口:“开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从车窗外去,暮色四合的夜里,盏盏华灯如流,迷了安暖暖的眼。 这五年多的每个夜晚,她都会在失眠的时候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璀璨夜景,不能安眠。 被丈夫抛弃,被婆家解除婚约,被娘家嫌弃赶出家门,单身母亲独自抚养大两个孩子…… 这其中的种种心酸跟不容易,她都已经不想再提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够神经大条了,可是没想到再次碰到孟修斯,她的心里还是如此能掀起如此的滔天巨浪。 看起来,她实在是还需要继续修炼。只是现在,她真的累了,想静静了。 “停车。”直到耳边传来这两个字,安暖暖才从回忆中苏醒,却看到车门一开,赫连冷奕下了车。一会儿上车,手上却多了一份东西。 “给。” 一份冒着热气的蜜豆豆腐脑赫然出现在安暖暖的面前。 她一惊:“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你的资料上都有写。”赫连冷奕淡淡的说。 “资,资料?你,你,你从哪里来的资料?”安暖暖吃惊的都结巴了。 赫连冷奕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对于我亲生孩子的母亲,你说,我可能不调查吗?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扔了。” “吃吃吃——”作为一个天生吃货,安暖暖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蜜豆豆腐脑转移了过去,塑料小勺飞速的舀着香甜热烫的豆腐脑,吃的那叫一个欢快! 幸亏俩娃困得睡了,否则看见她这幅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得鄙视她。 吃完了豆腐脑,安暖暖的心里好受多了,一不留神竟然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静静的停在一处梧桐路上,而旁边的男人,正在低头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不时的用派克钢笔写写划划,一脸极端专注的样子。 哎,侧脸真美。要是他们真的是一对夫妻的话,也还不错嘛…… 安暖暖对着这张全世界雌性动物都yy不已的脸,贱兮兮的流着口水…… “看够了没。”殊不知,她的蠢相早已经落入了某人的眼中。 “额……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安暖暖错愕。 赫连冷奕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依然是一副受够了你的蠢样儿的表情,“没有女人可以不看我,没有。” 丢下这么自信的一句话,赫连冷奕一手一个小奶包,长腿一跨,直接下了车。 哎哟呵,能不能不要这么臭屁啊! 安暖暖发誓,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凑表脸的!不过,一方面她心里也明白,赫连冷奕说的这句话绝对不是吹牛。 哼哼,人家就是有这个资本! 不爽的哼唧两声,安暖暖还是迈着小短腿下了车,不过刚一出车门,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造型优美华丽的首相府邸,如梦幻中的宫殿一般,在眼前缓缓铺展。白色的建筑群,大片的绿地,还有优美的喷泉,星星点点的夜灯交错有致,甚至还有几只优雅贵气的白天鹅旁若无人的在走来走去。omg,还有孔雀! 第六章 信不信我吻你 安暖暖觉得自己是这华丽景致里的唯一low逼!这里的飞禽走兽都比她有气质好吧! 终于察觉到自卑的她飞快的蹭到了赫连冷奕的身旁,小手不自觉的扯住了他的衣袖,却感觉凉凉哒。低头一看却见自己扯住了他的袖扣。 “放手。”近似于严厉的口气在头顶响起,赫连冷奕冷着脸,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开,满脸的不悦。 “这么紧张干什么?莫非这袖扣是你的初恋情人给你的?啧啧,看不出来啊,冷面首相大人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呢,呵呵——” 安暖暖不怕死的双臂抱胸,丝毫不惧的反唇相讥,却被一旁的王媛打断,“安小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您跟我来吧。” 然后不等安暖暖说什么,一把拉住了她,把她强行拉走了。 一直到了给安暖暖准备的房间,王媛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身后炸起一个声音。 “哎,你那么紧张,他的初恋,不会是你吧。” “什么?”王媛转身,不敢置信的盯着安暖暖,然后忍不住笑了,“安小姐,您真是很幽默。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是首相大人的初恋呢。” “有什么不可能。你看我不也成了他孩子的妈了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那个大冰块急需要人温暖温暖,我支持你,上了他!”安暖暖一屁股坐在了舒适的大床上,还不忘朝王媛挤了挤眼。 王媛再次倒抽一口冷气,咳咳了两声,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看安暖暖,随后扬起一抹真挚的笑容,“也许,真正适合他的人,已经出现了。对了安小姐,我叫王媛,以后你就叫我小王就好了。这里是您的房间,以后您就在这里生活。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打我的手机。床头那只果六是给您的专属手机,里面存了电话号码。不打扰您了——” “媛媛,那袖扣,真的是他初恋情人的吗?”安暖暖瞪着好奇的大眼睛,一脸的八卦。 “额……咳咳,那个,嗯……啊都九点了,太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您。”扔下这句话,王媛立刻逃了出去。 “反应这么大,应该是了。”安暖暖点了点头,为自己强大的推理能力窃喜,同时也在奇怪,“既然他有初恋情人,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反而要把我弄过来呢?” 安暖暖正在琢磨着,忽然有人敲门,她打开门一看,却见赫连冷奕黑着脸杵在她面前。 “干嘛?这么晚了孤男寡女的你来这里,不合适吧。我告诉你哦,我只是在这里暂住一个晚上,明天我就带着俩娃走,哎,你拉我的手干什么,你放手!赫连冷奕,你别以为你是首相我就不敢怎么样了!啊,疼,救命啊,首相杀人啦!”安暖暖死死的拽住赫连冷奕,企图利用自己的体重绊住他前进的步伐,但很显然她低估了男人的力量。 下一秒,她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整个人居然腾空而起,稳稳的窝在了他的手臂之中。 没错,她被万千雌性生物惦记着的首相大人,给公主抱了! “再吵,信不信我吻你!” 赫连冷奕一边大步走,一边低着头,用一种狰狞的语气贴在安暖暖的耳边低声。 “(⊙o⊙)…”安暖暖圆瞪两眼,一眨不眨的瞅着头顶上的这张、万年冰山美男脸,瞬间噤声。 赫连冷奕的表情好严肃,脸部线条好紧绷!根据她看美剧《别对我撒谎》得出的结论,这男人现在是认真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贞操!安暖暖立刻乖乖的闭嘴,就这么被赫连冷奕抱着,在众人的注目下,被抱进了赫连冷奕的卧房。 看到这一幕,王媛的鼻子一酸,强迫自己把眼神挪开。有些人,到底不是自己能觊觎的…… 线条冷硬的房间内,一张kingsize的大床摆在正中央,纯黑色的床单上,此刻正躺着俩圆滚滚的小宝贝。 只是眼下这俩小宝儿全都光着上身,小屁屁在黑色的床单上蹭来蹭去的,笑的咯咯响。 一看到她来了,心心小公主立刻笑没了眼,扑腾着小手朝她飞扑过来。 “麻麻,麻麻——”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不穿衣服啊,露着小肚肚呀,会感冒的知道不知道?麻麻要打屁屁咯。”安暖暖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当当的把小公主抱在怀里,一屁股坐上床,先捞起床头的一件男士衬衫,给闺女围上再说。 “爸比,你的衣服好香香哦。”小公主咯咯笑了笑,用长长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蛋儿,瞬间把鼻涕泡全都抹在了上面。 赫连冷奕眉心一跳,忍住发飙的欲望,沉声对那个背对着她的小女人说:“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安暖暖回头,用一种懵懂的纯情眼神看着他,好像一点也听不懂他说的话似的。 “这衬衫,是我明天出席会议要穿的——ohs.hit!算了,女人,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不跟你计较了!现在,洗澡,睡觉!”赫连冷奕有些烦躁的用手爬了爬头发,然后便直接上床,准备搂着俩孩子睡觉。 却没想到后腰传来一阵大力,他直接被人一脚给踹了下来! “安暖暖!你够了!”狼狈跌落在地毯上,赫连冷奕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我明天还要出席一个三国会议,你安分点!” “安分点?”安暖暖不敢置信的瞪着赫连冷奕,“你别以为你是首相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我还是个——” “怎么,想说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赫连冷奕唇角微挑,牵起一抹浅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的鄙视,未免太过于刺眼。 “哼,我还没自恋到说自己是圣母玛利亚!总之,我是坚决不会跟你睡一张床上的!你休想占我的便宜,色狼!”安暖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地拽住了自己的衣领,害怕自己春光乍泄,便宜了某人。 “要不是俩孩子吵着要爸爸妈妈一起睡,你以为你会有机会爬上我的床?”赫连冷奕淡淡的一句话,却成功的让安暖暖抓狂! 第七章 蹭上床 “呵呵,这么说我还得谢谢这俩孩子,成功的让我蹭上了您大首相的床了?”安暖暖斜睨着赫连冷奕,怪声怪气的说。 “原则上是这样的。但是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这么一次。今天两个孩子初来乍到,难免不熟悉——”赫连冷奕的话被粗鲁的打断----以枕头。 “安暖暖!”从齿缝里逼出这三个字,赫连冷奕紧紧抓着枕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忍耐力竟然如此的薄弱! “啊,人家好怕怕哦,宝贝儿,妈咪要被坏人欺负啦!呜呜呜呜,不开熏不开熏。”安暖暖很怂的立刻躲到了两个宝贝的身后,捂着脸假装哭了起来。 “妈咪,拜托你演戏也认真点好吗?一滴泪都没有。”宁宁撇撇小嘴,异常不屑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很酷的挥了挥手,“你们俩爱怎么闹怎么闹,但是不要把我的智商拉低到你们的层次,ok?我还有事,不要打扰我。” 扔下这句话,宁宁就转身,迈动着胖胖的小短腿,十分沉稳的走了出去。 “个小没良心哒!老娘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大了!”安暖暖看着儿子那肉嘟嘟的小身影,气的咬牙切齿,幸亏还有心心安慰她,小肉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很认真的呼呼:“麻麻,不要哭,心心给你呼呼,不痛痛……” 宝贝女儿的安慰瞬间治愈了安暖暖那一颗沧桑的老心,只是等她要抱着宝贝女儿亲亲的时候,却见心心果断拉住了赫连冷奕的手,坚定的按在了她的脸上! “爸比,给麻麻擦泪,给麻麻呼呼!男银,要疼老婆!”心心奶声奶气的说,红苹果般的小脸上,一对黑葡萄似的纯真大眼紧紧盯着赫连冷奕,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看到女儿如此紧张的样子,赫连冷奕的心有些微微的疼。 虽然心心才五岁大,但是却也懂事了。看到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爸比,心里肯定会奇怪。 虽然之前都被安暖暖编造各种离奇的理由给哄骗过去了,但是小孩子喜欢爸爸的天性决定了,她实在是很想有个爸比。 安暖暖这个神经兮兮的女人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可是心心是他的骨血,他无法对着孩子纯真渴望的大眼睛说不字。 于是,赫连冷奕唇角微微挑起,扬起一抹醉死人的微笑,修长的手指缓缓的在安暖暖的脸上擦过,如对珍宝一样的,用指腹轻轻地把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擦干净。 “好,爸比给麻麻擦泪水,心心乖,来,快跟爸比觉觉。” 赫连冷奕朝心心扬起一个慈父的温暖笑容,看着小公主跌跌撞撞的扑入自己的怀中,满足的抱住了小公主软软的小身躯,搂在大床上睡了。 丝毫不管刚才还柔情蜜意擦泪的孩儿他妈,实在是让安暖暖很火大! 幸好心心小公主不忘本,强烈要求要睡在爸比妈咪中间,而且还要拉着他们的手,安暖暖这才找到了台阶下。 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偌大的首相府,今晚她要去哪里睡! 可到半夜了,她还是睡不着。又不敢翻身,怕惊动了宝贝女儿。只好直挺挺的躺在那里,脖子都是僵的。 倒是赫连冷奕,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鼻息长又绵密,看的安暖暖羡慕不已! 天杀的男人! 长得这么好看了,居然还权势滔天。权势滔天就算了吧,偏偏还家世显赫! 怪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会为了这个渣渣心折! 平心而论,如果她跟赫连冷奕之间不曾有这么狗血的开始的话,她也未必能抵挡住他的超级魅力! 可惜啊,造化弄人,他俩这戏剧性的开始注定了没有什么结局。 长叹一口气,安暖暖把目光投向那个沉睡中的男人,却不料,那双眸子在暗夜中悠忽睁开了,那迸发的精光,把安暖暖吓了一跳! “看够了没。”冷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微薄的怒意。 “看,看……切,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没。”安暖暖不服气的回嘴。 “妈咪……”许是声音大了点,心心朦胧中翻了个身,小胖手不自觉的在安暖暖的胸前摸来摸去,“我要奶奶……奶奶……” 安暖暖尴尬的脸都烧起来了,心心才五岁大,一直都是跟她一起睡的。赶紧抓住闺女在自己胸前探索的小手,却不料心心找不到心爱的奶奶,委屈了起来,小胖子身子扭来扭去的,直接把头拱到安暖暖的怀里,四处寻找。 小公主的动作被打断,十分委屈,憋着嘴就开始哇哇大哭。 安暖暖心疼的不行,却也实在是不敢当着男人的面宽衣解带,正尴尬的时候,床忽然一轻,却原来是赫连冷奕起身,淡淡的扔下一句要去处理公事,便悄然离开。 他一走,安暖暖绷紧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了下来,赶紧把小女儿搂在怀中,抓住她的小手手,给她唱摇篮曲,哄了半天才把小公主的情绪按下去。 呼。 长舒一口气,安暖暖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床铺,不知道为何,心头竟悄悄划过一丝丝暖意。 没想到首相大人竟然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呢。 只是可惜,明天一大早起来,她就必须要跟他说再见了…… 不过这样也值了吧,起码以后的日子她还可以吹嘘自己跟首相同床共枕过了,哈哈哈啊哈!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暖暖神经一松,彻底的坠入了梦乡…… 结果第二天一睡居然就到了下午二点。 “死了死了!”匆匆忙忙的爬起来,习惯性的要给两个小奶包打电话,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被扔掉了,替换的是一只全新的果六,在床头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无奈打开果六,却看到宝贝儿子女儿已经给她发短信汇报在幼儿园的情况了。 安暖暖看到两个小奶包这么乖巧,顿时松了口气,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只听到林小小屏着呼吸的急促声音,“老大,糟糕!你快点来公司吧,出大事了!” 安暖暖疑惑不已,好端端的,能出什么大事? 第八章 出大事了 安暖暖风风火火赶到公司,被林小小拉到了一旁,她瞪圆了眼睛,惊恐地说道:“老大,你知道公司来了大人物吗?” “有多大?”安暖暖一脸不耐烦,“总不会是天王老子和玉皇大帝吧?” “老大,我可是认真的,你到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林小小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听说咱们公司马上要来新任总经理!”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又是另一个热衷于八卦的公司小妹——田灵儿,她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兴奋地说道:“听说还是身高一米八七的帅哥哦!” “真的假的?”林小小激动了,瞬间撇下安暖暖,扯着田灵儿八卦个不停,“快说快说,他有没有未婚妻?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暂时有结婚的打算吗?” 安暖暖翻了个白眼,这群花痴! “喂,”她拿起文件,敲了敲桌子,哼了一声,“我先去开会,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这群一惊一乍的家伙!” 虽说林小小的确有些冲动莽撞,可有件事安暖暖不得不警惕起来,作为公司的娱乐事业部总监,上层的变动意味着下层权力的跌宕,也不知道这次的新任总经理会不会拿她这个前朝旧部开刀。 她利落地推开办公室大门,扫了一眼早已坐在位子上的公司高层,大家脸上都挂着不安,显然,忐忑的不只是她一人。 公司副董孟正堂是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俊雅的脸上永远带着万年不变的笑容,一丝不苟到仿佛一张刀枪不入的面具。 瞥见安暖暖进来,孟正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手冲她示意,“暖暖,上次的case你做的不错,客户很满意,再接再砺。来,你坐到我身旁来。” 高层们纷纷嫉妒地盯着年轻貌美的安暖暖,她虽然不是公司里资历最深的一个人,却是最有能力的人,年纪轻轻就颇得孟正堂的赏识。 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今天这场会议,也不知道她还能否笑到最后。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该来的人始终不来,安暖暖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拿出果六,正准备和宁宁以及心心宝贝视频一下,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她手一松,手机掉到了地上,她心疼地弯腰去捡,一双大长腿在她身边稍作停留,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身畔传来女人们压低声音的抽气声,同样是作为女人,安暖暖深知这是花痴们的声音,看来这位新任总裁一定很帅。 于是她带着色眯眯的微笑,一副纵情欣赏美男的姿态抬起眼睛看向对方时,她忽然呆住了。 那人身高一米八几的模样,高大修长,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一看就价格不菲,温雅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薄唇轻轻翕动,嗓音清越好听。 “抱歉,我来迟了。”他顿了顿,眼神从痴呆的安暖暖身上滑过,继而微微一笑,“我叫孟修斯。” 孟修斯,怎么他娘的又是他! 如果不是孟正堂和各位公司同仁在这里,她真想一走了之。 她咬牙切齿,勉强挤出一丝算得上是甜美的微笑,默默拍手欢迎这位新任总裁。 孟修斯重回公司这件事,别人不知道,身为他哥的孟正堂会不知道?这两人居然联合起来欺骗她!摔! “嘭”的一声,文件在桌上弹跳了几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孟正堂有些愕然,倒是孟修斯神色依旧斯文正常,笑眯眯如狐狸地看着安暖暖,“安总监对我刚刚说的话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怎么敢对咱们的总经理有意见呢!孟总说的是!”她呵呵一笑,坐直了身体,顺便低下头翻了一个白眼。 孟修斯薄唇一扬,紫罗兰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初来乍到,就有这么支持我的职员,实在是很感动。那麻烦安总监重复一下我刚刚做的工作报告,给大家加深一下印象!” “你……”安暖暖“嚯”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恨不得冲上去对着孟修斯笑得欠揍的脸一顿猛打,他这是在暗自修理她吗? 好在这一切难不倒她,所谓工作报告,无非也就老生长谈的那几点,她流利地复述了一遍,末了,挑衅地抬起眸子,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孟修斯,你想整我?走着瞧! 眼前的女人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满脸戒备到令人想要发笑,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试着想要抚摸她的长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想到这是在公共场合,犹豫了一下,孟修斯僵硬地缩回了手。 这一切,都被孟正堂看在眼里。 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重新恢复了文雅的模样。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与会人员三三两两地走出去,安暖暖收拾好东西,刚转身,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暖暖,你留一下。” 这一次的称呼,有别于刚刚的安总监。 安暖暖漠然回头,“总经理有事?” 孟修斯无奈,“喂,好歹我也是你的前夫,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我有必要对你温柔吗?当年你抛弃我的时候,怎么就没为我着想过?”她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孟修斯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暖暖,答应我,待会儿我们一起吃饭好吗?我只想跟你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天知道他这次从国外回来,花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为的就是能够重新再遇见她。 五年前,他抛弃了她,也失去了她。 可现在,他想回来了。 显然安暖暖并不打算卖他这个面子,她推开他的手,漆黑如大葡萄般的眼睛闪耀着认真的神色,“孟总经理,恭喜你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曾经,你是我的前夫,可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我们早已回不到从前了,希望你能够使谨记这一点。” “暖暖——”身后传来他急切的呼唤,安暖暖充耳不闻。 凭什么他想回来了就回来,想撩拨她就撩拨她,当她安暖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随随便便的女人吗? 第九章 我要辞职 沿着拐角转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温和地等待她。 孟家的男人长得倒是好看至极,就是一个个都喜欢坑人! 安暖暖双手环胸,懒懒走到他面前,“副董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孟正堂叹了一口气,“暖暖,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再加上修斯希望我不要告诉你,所以……” “所以副董就跟你这位好二弟一直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安暖暖冷笑一声质问。 “暖暖,修斯他毕竟也是为了你才回来的,真的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孟正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眸光变得深沉。 安暖暖微微耸肩,“是他找你来劝我的吗?” “暖暖,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当初他是真心要娶你,尽管我也不明白为何最后他会抛弃你……” 这句话看似无意的话踩中安暖暖的痛点,已经五年了,原来还是会痛啊,即使表面强悍如她,也有不愿去回忆的往事。 “副董,谢谢你的关心,可惜我跟他已经不可能了。我想这里也已经不适合我继续留下去。”她认真地说,“我会马上写好辞职报告呈交给您。这段时间,感谢副董的赏识。” 说真的,孟正堂算是对她好的人了,如果不是这份高薪收入,她也不可能把宁宁和心心养大。 见勉强不了她,孟正堂只能接受她的决定。 辞职报告才打了两行字,林小小就呜呼哀哉地奔过来,抱着安暖暖痛哭,“老大,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团队怎么办?再说了,你可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女神啊,我舍不得让你这样离开!” “傻瓜,”安暖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走了之后,这位子将来就是你的,等你坐上总监之位,以后全公司的美男你都可以随意染指!” “老大,”林小小忽然一脸惊恐地捂着嘴,“莫非,宁宁和心心就是你染指了某位美男得到的结晶?” “你再胡说八道……”她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文件就去敲林小小的脑袋。 表面笑闹着,可安暖暖心里始终有些伤感。 毕竟在这里认识了这么多好朋友,突然就要走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桌上的手机响了,安暖暖凑过去看了一眼,一条简洁利落的短信跳了出来。 “你在哪?” 手机号看上去虽然眼生,可这语气她是一点也不陌生。 全世界大约只有一个男人会嫌多说一个字就累死。 她飞快地回过去,“在公司。”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更过分,只有两个字,“回来。” 她已经能够想象出赫连冷奕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了,必定是带着平日冷峻的气势,薄唇微翕,不动声色,一副冰山至死的模样。 “偏不回……”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抬手就把手机横扫进了抽屉里。 他又不是她老公,管得宽! 十指如飞地打完报告,安暖暖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手上忽然蹭到了什么东西,带着硬硬的,还有些渣渣的触觉。 她下意识地五指并拢,又细细摩挲了一下,好像有温度……再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含住了她的手指,她呆了呆,立马脸上一热,差点尖叫出声。 “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被她尽情地摸过下巴,又摸到嘴唇的男人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腕表,“已经下班了。” 她这才发现四周的人早已全都走光了,难怪孟修斯进来没人提醒她。 糟糕的是,她指尖的口水还保持着温度,所以刚刚是……他轻薄了她? 她蓦地有些恼火,这个该死的前夫! 还没来得及问罪,孟修斯已经走到她座位前,沉声道,“你要辞职?” 他逼得这么近,结实的胸膛上腹肌在衬衣下隐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年轻男人迷人的荷尔蒙,如果是林小小,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喷鼻血了吧。 她冷静地往后倒退,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戒备地盯着他,“我已经跟副董提出辞职,他也早已答应。总经理如果有异议,不妨去找他商量。” 他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跟我大哥走得很近?” 这是什么话,大家都在一起工作,自然是走得比较近。 “就算是,可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冷冷回答。 “我听说……”他艰难地开口,“大哥一直都很欣赏你,对你也很照顾?” 她忍不住笑了,“孟修斯,五年前的你,可没这么小气,你该不会以为你抛弃了我,你们孟家上下都要跟我断绝往来吧?你大哥是个谦谦君子,比起你这种人,可是要好上太多。” 孟修斯眼中再度闪过受伤的神情,可这样的他,真是让她看不懂,明明婚后出走的人是他,抛弃她的也是他,怎么倒头来,他反倒一副无辜的模样? 抽屉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阵节奏轻快的音乐,“请接电话啊——美丽的小姐——”洪亮的声音冒了出来,令她脸色一黑,首相府管家的王媛就这副审美?这彩铃也太难听了吧? 冒着被噪音骚扰至死的生命危险,安暖暖飞快地接起电话,“喂?” “安小姐,首相大人吩咐我,请您今天务必早些回家,赶上府里的晚餐。” “是,我这就回去!” 一想到赫连冷奕那张冷峻的脸,安暖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如今寄人篱下,还是顺从一些的好。 “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不死心的孟修斯堵住了她的路,一脸狐疑地打量她,他可不记得她有叫做“媛媛”的亲友。 安暖暖咬着牙,隐约有些不耐烦了,“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到底闪不闪开?” “暖暖——”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隐约带着几分哀求了。 安暖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个闪电般地拖住他的双臂,一个利落的过肩摔之后,“轰”的一声,孟修斯像条死鱼一样地躺在地上呻吟。 第十章 大阵仗 她拍了拍双手,十分欣慰地从孟修斯的身上跨了过去,看来跆拳道没有白练习。 像往常一样,安暖暖照例去接幼儿园的两个小奶包,她开着车子慢悠悠地驶过街道,发现今天的交通比往常要堵,尤其是通往幼儿园的必经之路,几乎堵成了一条死路。 她一面探出窗户打量前方交通情况,一面吹着口香糖泡泡,漫不经心地拍打着方向盘,直到被堵住的车子们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爬行,才重新启动车子。 一旁的司机忍不住抱怨,“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我看我得天黑才能到家了。” “喂,先生,你知道前方发生什么状况了吗?”安暖暖忍不住问了一声。 司机叹了一口气,“你还不知道啊?也不知道哪位内阁皇族成员的孩子在这所幼儿园就读,今天来了一个仪仗队,场面可隆重了,就是为了接皇族小孩放学的!” 咦,有这样的事?她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时间,决定把车停到一旁,步行前往。 远远的,就看到十几辆黑得发亮的豪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排成一条直线,幼儿园外面的围栏,每隔一米就站着一名身穿深黑色西服,带着白色手套,身姿笔挺,神色肃穆的男人,男人们肩宽腰窄,身高平均,把幼儿园里面的情形挡得严严实实。 围观群众们纷纷懵逼地聚在一起,像鸭子似的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里面的情况。 “让一让!麻烦各位让一让!”安暖暖努力想要挤进去,谁知道人潮太多,越挤越往后。 有人一脸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大姐,谁都想瞅两眼内阁的热闹,你就别瞎挤了,老实呆着吧!” 安暖暖气得鼻子都歪了,谁稀罕看热闹?她可是来接孩子的,还有,谁大姐?拜托你全家都是大姐咧!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偏偏不知道哪门子的大人物始终没有出现,她终于提高嗓门,豁出去地喊了一句,“都闪开!我有艾滋病!” 此话一出,一条康庄大道立刻闪现在她面前,人们如鸟兽散,纷纷一脸惊恐地盯着她。 安暖暖得意地笑了,迈着小步子刚走到校园正门口,就看到了为首的一辆车旁站立的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妈蛋!原来所谓的大人物就是首相府的管家啊! 史密斯管家身穿一袭无可挑剔的白色衬衣,外罩黑色马甲,最外头是一件风度翩翩的深色燕尾服,见安暖暖终于出现,他摘下头顶的礼帽,手持礼杖,露出梳得一丝不苟的卷曲白发,深深弯腰,“安小姐,奉大人之命,我来这里接两位小主人回府。” 察觉到被隔绝在几米远的群众们都在八卦地伸着耳朵围观,安暖暖干笑一声,有些尴尬地凑过去,小声嘀咕,“史密斯管家,我知道你们是首相府,排场大,可也不用闹成这样吧?” 毕竟宁宁和心心都还是两个小奶包,哪里需要动用这么多人来迎接? 史密斯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安小姐,这是我们首相府的规矩。小主人们已经下课了,请吧。” 他抬手示意请安暖暖进去。 幼儿园内,宁宁和心心牵着小手,背着小书包,正坐在秋千上吃冰淇淋。 见安暖暖来了,心心立刻迈着小短腿,伶俐地跳进她怀里,“妈咪,宁宁想你了!” 宁宁慢条斯理地从秋千上下来,一脸小大人样地哼了一声,“撒谎,你刚刚还说想爸比了呢。” “那你想不想我呀,亲爱的宝贝宁宁?”安暖暖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试图重新夺得小家伙的心。 谁知这小鬼头奔到史密斯管家旁边,抓着他的小手指用力摇晃,“管家叔叔,我要回家吃饭!” 史密斯宠溺地弯腰,抱起宁宁笑了,“遵命,我尊贵的小主人。” “我也要史密斯叔叔抱抱!”心心也迈着小步子蹒跚地奔了过去。 安暖暖华丽丽张开的怀抱,瞬间变成了史密斯管家的背景板。 她抚了抚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儿女一旦长大就不由娘了啊! 眼看外面围观人群还没有散去,甚至连幼儿园内的小朋友们也纷纷围上来,好奇地扯着史密斯的燕尾服,上下打量,像这样打扮的人,他们好像只在童话书里见过呢。 “叔叔,你会讲童话故事吗?”一个小女孩好奇地问道。 心心立刻从史密斯怀里下来,牵着小女孩的手,奶声奶气地解释,“叔叔不细(是)爸比,爸比才会给我们讲童话故细(是)。” 小女孩立刻一脸羡慕地看着心心,完全沉浸在对她爸比的崇敬之中。 眼看围观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安暖暖怒了,照这样磨蹭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她可是连午饭都没吃的人呢! 她风风火火地奔上去,左手一个小奶包,右手一个小鬼头,使出吃奶的劲儿扛起来就朝外走去。 “对了,史密斯管家,你不许跟着我们!咱们各走各的路!不许让车队给我开道!”她涨红着脸连说了几个不许之后,这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终于上了车,安暖暖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去掉了,她一路踩下油门,飞一般地回到首相府,两个小家伙下了地,就像两个肉、团子一样,飞快地奔了进去。 “爸比!我们到家啦!” 也不知道赫连冷奕给他们下了什么药,这才认识多久啊,就一口一个爸比叫得亲热,安暖暖有些酸溜溜的,觉得自己吃醋了。 然而,赫连冷奕并不在大厅内,可他寻常佩戴的勋章却放在桌上,那件灰色的常服也搁在架子上。 “小家伙们,你们先上楼休息。”把两个小奶娃哄走之后,安暖暖镇定了一下,决定找赫连冷奕理论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凭什么就不经她的允许,浩浩荡荡地去幼儿园接孩子? 难道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也要插手? 她双手叉腰,问清了赫连冷奕所在的地方,立刻朝着庭院后面奔去。 “赫连冷奕,你给我出来!” 第十一章 他追求的我 安暖暖像一枚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迎面撞上了赫连冷奕——以及他身后的一对雍容华贵的男女。 也不见他怎么伸臂,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到了他臂弯里,赫连冷奕不动声色地冲身畔的夫妇介绍,“达斯首相,这位是我的妻子,也是首相府的女主人。” 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安暖暖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地看着身畔这个冷静自持的男人,他撒起谎的样子,可真是真诚…… “没想到首相府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主人!看来我在首相府的这几天不会寂寞了!”达斯夫人惊喜地握住安暖暖的手,眼角眉梢含着笑意。 有这么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亲近自己,安暖暖当然不好再生气,赫连冷奕扶在腰上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警告意味,似在提醒安暖暖,扮演好临时女主人的角色。 安暖暖咳了咳,在达斯夫妇的注视下,勉强露出镇定的笑容,“达斯夫人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呢。” “你可真会说话,”达斯夫人掩嘴一笑,“首相大人,这几天,我恐怕要叨扰您这位可爱的妻子了。” 赫连冷奕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含情脉脉地看向身畔的女人,“暖暖,还不快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就要与达斯首相一起共进国宴了。” 男人的表情看似温和,眸光却渐渐深下来,隐约含着浓浓的命令意味。 趁着达斯夫妇走在前面,安暖暖刻意落后了几步路,扯了扯赫连冷奕的衣袖,小声嘀咕,“喂,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你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 他微微眯起眸子,带着审视意味瞥了她一眼,“急事?” 她严肃地用力点头,家庭教育,关乎到后一代的茁壮成长,能不急吗? “回头再说。”他依旧是那副百年不变的冰山脸,简洁利落的四字回复以后,留给她一个优雅的背影。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安暖暖觉得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靠,臭男人,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以为自己是首相了不起啊? 安暖暖收起怨念的眼神,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前厅,刚准备坐下喘口气,一张充满微笑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史密斯管家如幽灵般现身。 “安小姐,请跟我去试衣间挑选国宴的礼服。” 安暖暖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把一整杯咖啡洒在身上,她气得牙痒痒,“管家大人,以后您出现前,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史密斯管家蹙眉沉思了片刻,十分认真地行礼,“是,我明天就吩咐下去,把这条规矩记载进管家手册里。” 又来了,是不是首相府的每一个人都被赫连冷奕训练成了一丝不苟的机器人? 她一面暗自腹诽赫连冷奕,一面推开了试衣间的大门。 大门一敞开,安暖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噗通噗通放大的红心。 天啊,这应该不是试衣间,而是巨大的成衣工厂吧? 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各自摆放,水钻的光芒映照得四面巨大穿衣镜旁的华衣美服熠熠闪光,还有她最爱的高跟鞋,世界知名品牌以及一些小众设计师的风格都有,几百双鞋子摆放在鞋架上,令人眼花缭乱。 “果然不愧是首相大人啊……”她捧着激动得发烫的脸,嘿嘿傻笑。 “安小姐,国宴时间快到了,请您尽快挑选衣服。” 不合时宜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碎了安暖暖粉红色的幻想,史密斯管家从衣架上拿出一套高贵隆重的紫色轻纱长款礼服,郑重其事地进行推荐。 “这件衣服是首相大人特意指定的,参加国宴必定不会出错。” 安暖暖打量了一下长裙,摇了摇头,目光从衣服上逡巡而过,直到看到夹杂在中间的一条裙子,眼睛蓦地亮了。 “我选好了!”她毫不犹豫地取下了裙子。 一切打扮妥当,安暖暖拎着裙子,扶着史密斯管家的手,徐徐朝宴会厅走去。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悠,瞥见赫连冷奕背对着她,忍不住故意弄出一些声响。 听到动静,他微微侧过头,瞥见从大门处走进来的安暖暖。 光影闪烁中,她穿着一袭手工刺绣的墨荷旗袍,配上一双软底镶银薄荷绿平底鞋,身姿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动人,一股清丽的的感觉迎面扑来。 赫连冷奕的眸光顺着她的身体缓缓看向她的脸,她眸色漆黑如玉,一头瀑布般长发被挽起一个优雅的发髻,只用一根朴素的翡翠簪别住,脖颈修长优雅如白天鹅,雪肤红唇,着实美得不可方物。 达斯夫妇眼中双双掠过一丝惊艳,达斯夫人更是忍不住掩着嘴,起身朝她走去,一脸稀奇地打量她的旗袍,“我的天!夫人,你这身打扮真是太美了!我真是太喜欢了!” 安暖暖抿着唇,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到赫连冷奕身边坐下。 她有些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样,她的品位还不错吧? 手上一暖,她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赫连冷奕已经与她十指紧扣,用力把她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他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藏毒针,“达斯夫人,让你们见笑了。夫人在穿衣风格上一贯有自己的主张。” 言下之意自然是,为什么不穿本首相准备的衣服? 她心中恼火,臭男人,她又不是他买回家的芭比娃娃,凭什么他要她穿什么,她就得按着他的心意来? 对面就是含笑的达斯夫妇,安暖暖自然不能太过分,于是她脸上荡漾着嫣然笑意,脚下微微使劲,用力朝赫连冷奕的脚踩去。 “哐当”一声,赫连冷奕手中的刀叉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达斯首相停止了侃侃而谈,一脸疑惑地看着赫连冷奕,心中有些不安。 这次外交访问,原本就是抱着商谈两国政事的目的来的,赫连一家上下,四百年间接连出了几十位首相,自然不可小觑,这位赫连家族排行第二的首相,为人更是深不可测,难道刚刚他此举是在对他发表的政见表达不满? 第十二章 虚情假意 达斯首相暗中朝妻子传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帮忙缓和一下气氛。 雍容的达斯夫人立刻将话题转向安暖暖身上,笑吟吟地看着她,“瞧瞧,男人们就连饭桌上也要讨论这些无聊的事情。赫连夫人,你与赫连大人如此恩爱,真是令人羡慕。听说是赫连大人当年先追求的您?” 正在喝水的安暖暖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追……追求? 眼角余光瞥见赫连冷奕若无其事的模样,她脑瓜子转悠了一下,于是眸光潋滟,羞答答地扫了他一眼,“真是的,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拿出来说做什么。” 她拿起水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水,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想当年,首相大人为了追求我,做过不少傻事呢,我至今还记得当初他在我家门口站了三天三夜,请我答应他的求婚……” 察觉到赫连冷奕冰山般的目光,安暖暖视若无睹,继续兴奋地爆料,“那是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暴雨滂沱,大人求婚的那一刻,我还没做好心理,于是我拒绝了!原本以为大人一定会就此放弃,没想到他在我家门口接连等了三天……” 赫连冷奕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纳尼?站了三天三夜?从来只有女人甘心情愿投入他的怀抱,他什么时候为一个女人做过这种蠢事? 达斯夫人羡慕地惊呼连连,一双水眸时不时地扫向冷峻的赫连冷奕,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温柔似水的一面! “暖暖——” 身畔男人忽然含情脉脉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打断了她兴致勃勃的爆料。 安暖暖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察觉到首相大人要放大招了。 果然,他温柔地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拿了一只螃蟹,姿态优雅地替她剥壳,“别光顾着说了,来,吃点东西。” 鲜嫩的蟹肉被送到嘴边,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就着他看似温柔,实则似笑非笑的神情,艰难地吞下食物。 “大人,还是我自己来吧。”她硬着头皮表示。 赫连冷奕拿起餐巾,柔情蜜意地擦了擦她的唇角,眼中含着一抹不容拒绝的笑意,“你是我心爱的妻子,丈夫疼爱妻子,天经地义不是吗?” 赫连冷奕越是温柔,安暖暖越是觉得毛骨悚然,谁还不知道他呀,指不定待会儿达斯首相他们走了,他要怎么折磨她呢。 她笑得神色僵硬地张开嘴,默默地接受赫连冷奕恩爱异常的举动,嘴巴被食物塞住了,哪里还来的机会跟达斯夫人说话? 国宴结束之后,达斯夫人坚持要请安暖暖陪她一起逛花园。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后花园里十分幽静,树影婆娑中,安暖暖与达斯夫人并肩而坐,喁喁细语。 她满脸的笑靥看上去完美到无懈可击,优雅而又温柔地说着笑话,惹得达斯夫人掩嘴直乐。 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分享了什么悄悄话,同时抬起眸子,朝男人们这边看过来。 似乎有所察觉,赫连冷奕淡淡抬起眸子,恰好与安暖暖笑意动人的眸子在空中相撞。 也许是傍晚的风景太过迷人,有那么一瞬间,赫连冷奕仿佛沉浸在了她潋滟的眸光中,有些许的怔忪。 安暖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此刻优雅娴静的她与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大相径庭。 他低下头,自嘲一笑,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不过是他孩子们的母亲而已。 一个小时以后,赫连冷奕揽着安暖暖的腰,并肩站在首相府门前,恩爱有加地送走了达斯首相一群人。 直到耀眼的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安暖暖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来,她懊恼地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蛋,扮演了一天完美的首相夫人,累得她差点去了半条命。 她懒洋洋地回到前厅,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身旁沙发垫微微下沉,她默默转头一看,脱去了外套的赫连冷意看上去仍旧一丝不苟,衬衣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做的,一天到晚都这么循规蹈矩,日理万机,不累吗?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赫连冷奕薄唇微抿,淡淡地问道。 安暖暖“嚯”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了,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今天史密斯管家去幼儿园接宁宁和心心了,以后这种事情,请事先征得我的同意。我可不想让他们成为孩子中的异类。” 赫连冷奕皱眉,他并不认为这件事有错,毕竟他们是首相府的孩子,也是未来的继承人。 可是见她眼皮底下乌黑的印记,不断打哈欠的疲惫模样,他破天荒地放弃了与她理论的想法。 眼前的女人一副分分钟就要进入梦乡的模样,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一样,眼看她就要磕到沙发旁的扶手上,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抬住了她的脑袋。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手心上黏黏的液体,莫非——是口水? “女人,醒醒!”赫连冷奕的脸色瞬间变得嫌恶起来,拜托,他可是有洁癖的人! “啊怎么了?”她从昏沉中醒来,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明所以。 赫连冷奕咬着牙,忍无可忍地盯着她脸颊上可疑的透明液体,忍住擦手的冲动,示意史密斯管家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呈送上来。 一个精美的木质礼盒,小巧精致,摸上去分量还不轻。 史密斯管家戴上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一串璀璨的光芒瞬间刺中了安暖暖的眼睛。 “哇!好漂亮的项链!”安暖暖睁大了眼睛,一脸毫不掩饰的喜欢,她端起项链,当做宝贝一般地在脖子上试戴,喜滋滋对着镜子凹造型,“成色这么好,一定很贵吧?有多贵?天价吗?我留着它,以后能升值吗?” 赫连冷奕唇角抽搐了一下,一般他送礼物出去,女人们都会故作矜持,或优雅或镇定,鲜少有像她这样直接。 这女人——还真是贪财又市侩! 想到这里,他越发坚定了要把两个小奶包留在身边好好教育的想法。 第十三章 咬人 史密斯管家脸上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弯腰轻轻解释,“安小姐,这是大人为了答谢你今日为两国邦交做出的贡献而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既然是送给我的,那我就大方手下啦。喂,冰山脸,谢谢你啦!”安暖暖嘻嘻一笑,心满意足地抚摸着项链,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赫连冷奕插兜起身,去吧台倒了一杯酒小酌,自从首相府里多出一个女人之后,他就常常需要一些酒精来刺激自己习惯她的存在。 他抿了一口酒,瞥了一眼时间,转身准备让安暖暖回房睡,蓦然发现刚刚还聒噪不已的女人此刻早已陷入了沉睡。 就算是在睡梦里,她的手也紧紧握着那串项链,仿佛生怕被人抢走。 她粉嘟嘟的睡颜看上去好像一只小兔子,他莫名觉得有趣,忍不住走到她身畔,静悄悄地半蹲下打量着她。 赫连冷奕很少这样近距离打量一个女人,以前,也是有的,只不过那个女人早已消失在他人生的轨迹里,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女人身上。 也许是眼前这个女人太过另类,他湛然的眸光带着几分森冷,指腹从她光滑的脸上缓缓滑过。 她看似坦率直白的性格背后,是否隐藏着欲擒故纵的诡计? 梦里,安暖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响,白天碍于有外宾在,安暖暖吃得十分克制,到了这会儿,即便是睡着了,也觉着肚子饿,嘴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她喃喃说道:“香……香肠……” 话音未落,安暖暖已经毫不客气地张开嘴,咬住了赫连冷奕伸过去的食指。 食指上传来痛楚令赫连冷奕微微蹙眉,一想到这女人又把口水弄在他手上了,他越发嫌恶地想要抽出手,谁知道她咬得更紧了,还真把他的手指当成了香肠! “安——暖暖!”他咬牙切齿,带着暴戾的语气怒吼道。 “好硬的香肠啊。”小贝齿啃噬了半天,也没啥卵用,安暖暖哪里知道赫连冷奕的满腔怒火,她撇了撇嘴,松开嘴巴,默默地翻了个身接着呼呼大睡。 “大人,您受伤了!”史密斯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拎着医药箱。 赫连冷奕脸色难看得很,冰冷的眸光轻轻抬起,声音沉沉,“怎么,很好笑?” 史密斯浑身颤抖了一下,拼命摇头,“一点也不好笑!” 他重重哼了一声,抬手命令管家退下,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食指上的伤痕,来日方长,这笔账总有讨回的一天! 一觉睡到天亮的安暖暖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身畔仍在沉睡的男人。 他双手枕在脑后,微微仰着头,靠在沙发上,俊美的颜带着一抹清晨明亮的杀伤力,直接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男人性感的喉结露在空气中,被肌肉绷紧的衬衣下,美好的腹部线条若隐若现。 她悄悄掀开毯子,蹑手蹑脚地从他横亘的长腿上跨了过去,刚一动作,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重心不稳的她尖叫一声,跌进了他的怀里。 正好与赫连冷奕四目相对。 他眸光清明地盯着她,眼里没有一丝睡意。 “你去干什么?” “上……上班啊。”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唇,一脸懵懂。 她舔唇的行为令他想起了仍在隐隐作痛的手指,赫连冷奕毫不留情地推开她,起身整理着衣服。 安暖暖狼狈地跌进柔软的沙发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她气急败坏地抬起头,瞪着扬长而去的男人,咬牙切齿,“赫连冷奕!你这个没有风度的臭男人!” 既然他不仁在先,就别怪她无义在后了。 安暖暖扶了扶墨镜,严肃地推开门,走进奢侈品店内。 她今天换了一身气势凛然的小香风衣裙,长发披散,墨镜加身,走起路来风风火火,一路进了卖项链的柜台,她抬手推过去一个精美的盒子,冷静地询问,“麻烦帮我查询一下这条项链的价格。” 短暂的价格甄别之后,柜姐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姐,这副项链价值三千万。” “多……多少?”安暖暖瞪大眼睛,用力摘掉墨镜,一脸的不可置信。 柜姐以为她没听清,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安暖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微微颤抖,“那么,麻烦收下这条项链,退给我支票!谢谢!” 片刻之后,如愿以偿拿到支票的女人脚步轻快地离开百货公司,她眯着眼睛数着支票后面,长长的一排零,忍不住撅起嘴巴,轻轻吻了吻散发着金钱臭味的票据。 发财了哈哈哈! 首相办公府邸——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王媛接起电话,蹙眉听取了片刻,接通了内线电话,将讯息直接传递进了办公室内。 赫连冷奕执起电话,另一只手在文件上笔走龙蛇地签名,末了,他的笔尖在文件上重重停滞了片刻,泅出一团氤氲的墨水。 “什么?她把项链拿去换了三千万?”男人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起来,这女人莫不是缺钱缺疯了? 他捏了捏了鼻梁骨,有些头痛地挂断电话,重新冷静下来想要沉浸在公事里,脑海里却总是不时地闪过那女人狡黠的目光,一股憋闷的气息堵在胸口,他索性扔了笔,咬牙把王媛喊进来。 “吩咐下去,冻结安暖暖的银行账户!” 王媛脸上浮现出丰富的表情,“这个……大人,要以首相府的名义办这件事吗?”她跟随赫连冷奕多年,向来以行事利落,忠诚可靠闻名,从来只执行任务,不问缘由。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鲜少见到赫连冷奕情绪浮动的她,也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一向冷峻的首相大人眸光挟着冰雪,无懈可击的俊美面容上闪过一丝阴冷,“就说首相府女眷不懂事,需要银行配合,给予小小惩戒!” 王媛低下头,干净利落地退下。 此刻,安暖暖哪里知道自己捅了篓子,银行账户莫名多出三千万,她高兴得都快飞上天了。 第十四章 冻结账户 安暖暖得意地哼着歌,愉快地驾车围着城市兜圈子,一旁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 安暖暖接起电话,是宁宁稚嫩的声音。 “妈咪,心心突然闹肚子痛,好像吃坏了东西闹肚子!” “你照顾好心心宝贝,我这就过来!”安暖暖急得打转方向盘,匆匆朝学校赶去。 挂断电话,宁宁一脸恶作剧的表情,“待会儿妈咪来了以后,你可要演得像一点,不许穿帮!” 心心抱着圆溜溜的小西瓜肚皮,浓密的睫毛疑惑地眨了眨,“哥哥,这样几(子)就可以让妈咪和爸比在一起吗?” “那当然!要相信你葛格(哥哥)是天才哦!”宁宁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爸比封锁妈咪银行账户的事,他刚刚通过联网系统早就查到了。 反正心心生病的事,他也通知了爸比,一会儿医院狭路相逢,他跟心心看戏就好啦! 安暖暖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心心老远就瞅见了妈咪,刚准备自动地扑上去,宁宁眼疾手快,用力扯住她的衣服,压低声音,“笨蛋!刚刚葛格跟你说的话你都忘啦?” 对哦,只有在妈咪面前装病,才能让她跟爸比在一起啊! 想到这里,心心急忙抱着小肚肚,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妈咪,心心肚肚痛,心心生病了。”小奶包眨巴眨巴眼睛,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 安暖暖心疼地抱住小奶包软糯的身子,“妈咪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计划得逞,兄妹俩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目光,一起跟着上了车。 经过医生的检查,幸好没什么大碍,只说心心有可能着凉了,可安暖暖还是不放心,执意要为她安排一间病房观察一晚上。 她吩咐好,让心心陪伴心心之后,奔到前台缴医药费。 “麻烦刷卡。”她随手递出银行卡。 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刷了一下,脸色一沉,“不好意思小姐,你这张卡无法使用。” 怎么会? 安暖暖愣了一下,重新掏出另一张卡,“麻烦这张卡也试试。” “小姐,你这张卡也是无效卡。” 怎么可能!她分明记得银行卡里还有华丽丽的三千万呢! 她急切地趴在窗口,“喂,你是不是搞错了?” 身后排着长队的人群不耐烦地发出窃窃私语,“真是烦人,什么时候能好啊?” 安暖暖尴尬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手里的钱包,难道她的卡被人盗刷了? “安小姐——”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熟悉的面容令她大喜,“媛媛!拜托,先借我一点钱!” 王媛默默闪开,身后出现了赫连冷奕高大的身影。 首相大人的出现令整个医院陷入了严阵以待的局面,警卫们四处散开,隔绝人群。 身穿暗沉色正装的赫连冷奕面无表情地出现,衣襟上绣着精致繁复的家族徽章——紫色鸢尾花,冰冷的气场令人却步。 “赫连冷奕,”她急急冲上去,“你也知道心心生病了吗?喏,快帮忙交住院费——”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眼巴巴地瞅着他伸出援手。 赫连冷奕薄唇讥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某人的银行户头上可是有足足三千万巨款。” “原本是有的,可不知道怎么就不能花了——”她脑袋闪过一丝白光,蓦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笔钱?啊,该不会是你动动手脚吧?” “没错,是我派人冻结了你的银行账户。”他漫不经心的承认。 安暖暖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凭什么不经我允许就冻结我的财产?况且那三千万也是凭借我的本事赚的!” 即使她再伶牙俐齿,可是在高贵冷冽的赫连冷奕面前,她连半分便宜也讨不到。 只消他微微俯身,眸光森冷地盯着她,她便觉得自己特别心虚,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女人,你记清楚了,在我没有搞清楚你是如何爬上我的床之前,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财产!”他薄唇微翕,带着一丝冷酷的神情抛下这句话,与她华丽丽地擦肩而过。 安暖暖气急败坏地回头,瞥见他优雅到极致的身影,握着拳头直跺脚。 拜托,她才不稀罕爬上他的床咧!五年前那桩阴差阳错的上错床事件,她也想知道答案,说不定是他没把持住自己,故意引诱她呢! “你以为你是首相就了不起了?等着瞧吧,等弄清事实的真相以后,我一定要带着心心和心心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双眼冒出两团燃烧的火花,快步追了上去。 王媛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含笑地推开门,示意安暖暖进去。 她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溜进病房里,原本以为心心睡着了,谁知道眼前的一幕令她差点没流下酸溜溜的眼泪来。 赫连冷奕的怀里抱着心心,肩膀上趴着心心,两个小家伙嘴巴甜蜜,一口一个“爸比我要抱抱”,逗得赫连冷奕眼中罕见地露出几分温情的笑意。 再看粉嫩得跟小团子一样的心心那副兴奋的模样,哪里还像是一个生病的小孩儿? “父爱果然是无所不能的。”王媛伸进来一个脑袋,一副有感而发的模样。 安暖暖哼了一声,走到两个小屁孩儿面前,一把拽下一个,“你们两个小坏蛋,别以为在医院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心心,你去把作业写了,心心,你乖乖躺下睡觉。” 心心:“这么简单的作业,我早就做完了。”他一副小大人样地背起书包,迈着小腿走到门口,又眨巴眨巴眼睛冲心心抛了一个眼神,“我让司机送我回家,你们好好休息哦!” 心心心领神会地搂着赫连冷奕的脖子撒娇:“爸比,妈咪,还有心心,一起睡!” 史上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vvip儿童病房里只有一张小床,心心躺在中间,旁边勉强挤上一个安暖暖,赫连冷奕身材高大,要想不从床上掉下来,势必得往里挤一挤,可是这样一来,就得挤着中间的心心了。 “要不,我去沙发上睡吧。”安暖暖一脸为难。 第十五章 躺下 “可是,我就细要爸比妈咪一起陪心心嘛。”心心忍不住撒娇。 安暖暖为难地看了一眼赫连冷奕,首相大人总不会愿意跟他们一起挤在一张小床上吧。 赫连冷奕皱着眉头盯了那张小床一眼,又看了一眼心心渴望的眼神,徐徐解开衣服扣子,露出了只穿了一件白衬衣的里面。 “躺下。”他淡淡地说。 安暖暖有些傻眼,“你……你该真不会……” 话音未落,他已经圈住了安暖暖的腰,带着她一起侧躺在了床上,他的姿势十分克制,避免接触到她的身体。 可安暖暖还是感到浑身僵硬,她不知所措地背对着他,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身后,他的眸光仿佛要穿透自己的后脑袋看穿她。 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令她十分紧张,她不停地思索自己到底有没有洗头,身上有没有喷香水。 “别人家的爸比和妈咪都是手牵手一起睡觉觉的。”心心撅着嘴,一副不答应的神情。 安暖暖觉得自己的脸腾的红了,这小家伙都是在哪儿知道这些事情的? 赫连冷奕对小奶包还真是言听计从,他的手立刻自然而然地从身后伸过来,圈住了安暖暖的腰。 心心心满意足地钻进被子里,躺进安暖暖怀里,三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一起,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折腾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安暖暖轻轻拍着心心的后背,听到身后悄无声息,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恰好与赫连冷奕幽深的眸光相对。 “你……你干嘛这样盯着我?”她有些心虚,莫名地想要向后蜷缩。 怕她挤到心心,他飞快地将她的身体带入怀里。 隔得这么近,近到甚至能听见他心脏的声音,和他温热的鼻息,她舔了舔干燥的唇,暗自鄙视自己没种。 “那个,心心睡着了,我们下床吧。” 赫连冷奕撑起身子起床,安暖暖深吸一口气,为了哄孩子睡觉,几个小时没有翻身,半边身子早就麻木了。 她撑着床,双脚刚踏在地上,膝盖一酸,软绵绵地朝地上跪去。 腰部一紧,男人再次抱住了她。 安暖暖有些尴尬,“那个,脚酸了。” 他微微皱眉,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怜香惜玉的神色,不过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抱起了她,朝着门外走去。 见两人出来,王媛吃了一惊,“大人,有什么吩咐?” “送安小姐回府休息。”他淡淡地说。 安暖暖急了,“心心在这里,需要我照顾!” 赫连冷奕冷静地盯着她,“在达斯首相没有离开之前,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生病的迹象。这里我会照顾。” 什么嘛,说了半天,还不就是担心她影响他的外交政策? 王媛扶住安暖暖,一边朝外走去,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笑道:“首相大人对你很特别呢,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抱别的女人。” 安暖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词,“别的女人?他抱过的女人是那个初恋情人吗?”她想起他很在乎的袖扣,一触及到就变脸的宝贝袖扣。 仿佛触及到了不能提及的禁忌,王媛瞬间瞬间又开始打马虎眼敷衍过去,“额……咳咳,安小姐,我还是赶快送你回去吧。” “媛媛,你就老实告诉我嘛,他喜欢的那个女人是高是矮?是不是长得很美?是哪国的名媛小姐啊?”她连珠炮似的连连询问,直到快走出去时,王媛按住耳朵上的电话,似乎接收到了什么命令。 她神色一正,偏过头咧嘴一笑,“安小姐,首相大人说,让我把您再送回去。” 哈?搞什么鬼? 安暖暖重新回到病房,这才发现心心小公主醒了,她双眼通红,显然刚刚哭过,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窝在赫连冷奕怀里。 一脸狼狈的赫连冷意把娃送到安暖暖怀里,一副把烫手山芋转交出去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妈咪,心心想去游乐园玩。”小公主的苹果脸上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神情。 “不行,你现在还在生病。”安暖暖一口回绝。 心心把目光转向赫连冷奕,瘪了瘪嘴,看样子又要哭出声来。 “王媛,安排一下,去游乐园。”赫连冷奕立刻发布命令。 安暖暖暗中狠狠瞪了他一眼,怎么当爹的?娃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有他这么宠孩子的吗? 游乐园这种地方,向来就是小孩子的天地,一接触到那种热闹的氛围,心心立刻激动起来,指着过山车非要去体验一把。 为了安全起见,安保局的保镖们暗自分散在四周,王媛带着几名样貌平凡的暗卫跟在赫连冷奕身旁,寸步不离。 赫连冷奕抬头看了一眼游客们尖叫声连连的过山车,雕塑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爸比,我要去玩!”心心雀跃地要求。 他犹豫了片刻,显然没有想好要不要上去。 “啧啧啧,完美的首相大人该不会是恐高吧?”安暖暖嘻嘻一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狼狈,咬了咬牙,用力紧了紧衣领上的扣子,身为一国首相,怎能三番五次被这女人看轻? “爸比,坚强!”心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空气中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媛抿着嘴,憋住笑,一脸扭曲地冲上前,派工作人员清理完过山车上所有的游客之后,毕恭毕敬地请首相一家人上去。 心心虽然年纪小却一点也不害怕,跟着王媛坐在一排,赫连冷奕与安暖暖坐在第一排,四个人,四种不同的表情,唯独赫连冷奕的脸色最难看。 他勉强握住座位旁的扶手,镇定地盯着缓缓上升的座位,过山车“嘎吱嘎吱”地行到了最高点上,蓦地停下来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发现其实也没那么恐怖,这可比当年年少时去军队受训的恐怖程度要轻多了。 呼呼的风声中,隐约传过来一个颤抖的声音,“那个,赫连冷奕,待会儿,你千万不要尖叫出声,别害怕,对,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过山车嘛……” 第十六章 他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微微转过头,瞥见了安暖暖白到近乎透明的一张脸,她一脸愁苦地紧紧抓着安全带,瘪着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哦,原来真正害怕的人是她啊。 莫名的,他唇角微微扬了扬,有种想要笑出声来的愉悦。 短暂的停顿之后,过山车急速向下俯冲,安暖暖吓得不顾一切地尖叫出声! 关键时刻,一只温暖的手从旁边探了过来,使劲儿抓住了她冰冷发汗的手,强行打开她的手掌,用力与她十指紧扣。 她死死攥住那只手,仿佛像抓住了一块求生的木头,叫到心脏几乎快要着火。 飞速的旋转倒腾之后,巨大的机器缓缓地停了。 安暖暖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扶着栏杆开始干呕。 “明明不行,又何必逞强?”身后,男人淡淡揶揄。 安暖暖抓狂到想要跳脚,这句话应该是她说才对吧!奇怪咧,明明应该是他害怕的,怎么到头来反而是她受苦。 “爸比,你的手手受伤了!”心心指着赫连冷奕的手惊呼。 安暖暖擦了擦唇,直起身子瞥了一眼,他的手背上果然被掐住了五道血指痕,她蓦地想起降落的那一刻,凭空伸出来握住她的那只手。 她张了张嘴,默默地拿出手绢,递给他,有些内疚,“那个,你要不要包扎一下伤口?”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与她擦肩而过,“不必。” 切!拽个毛啊!首相了不起啊? 她咬了咬唇,因为他的冷淡有些难过,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回到首相府邸,史密斯管家早已为大家准备好丰盛的晚餐,垂手站在一旁伺候。 安暖暖与赫连冷奕各自分坐餐桌两旁,谁也不搭理谁。 赫连冷奕全程都在专心优雅地用餐,仿佛食物才是面前唯一能够吸引他兴趣的东西。 安暖暖心不在焉地用刀叉切着牛排,一面吃一面用眼角余光打量赫连冷奕,关于银行户头上被冻结三千万的那件事……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啊? 她有些烦恼地撑着下巴,没了钱,寸步难行呀,除了呆在首相府与史密斯管家大眼瞪小眼,她哪里都不能去。 刚刚她还腆着脸想要跟宁宁这小坏蛋借点钱,居然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小家伙斜睨着眼睛看她,“妈咪你不是有男人吗?去找爸比要就好啦!” 像赫连冷奕这个狂妄自大的沙猪低头?她才不要呢! 对面那个女人一副愁肠百结,茶饭不思的样子映入赫连冷奕锐利的眼眸,他放下刀叉,薄唇微翕,“你看上去好像很不高兴?” “哪有?我明明就很高兴。”她立刻展开灿烂的笑颜,生怕再度把他惹恼。 他微微挑眉,“既然这么高兴,不妨帮我做点事。” “不做。”她一口回绝。 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反应,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有报酬。” “真的?”她立刻双眼放光,喜滋滋地举双手表示,“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站起来,薄唇微动,对着史密斯管家吩咐了一些什么,史密斯的表情立刻惊诧起来,一脸怪异地盯着首相大人。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首相大人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去捉弄女人了? 此时此刻,严肃的史密斯管家一面思索着这个问题,一面站在花园里,看着在花田里挥汗劳作的安暖暖。 大人吩咐了,请他监督安暖暖,把这亩花田全都栽种上鸢尾花,要一株不差地完成任务,才能拿到报酬。 花匠在一旁手把手地教习,安暖暖满脸坚毅认真,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他叹息了一声,默默回头,迎面碰上同样来看热闹的王媛。 “史密斯管家,你说咱们大人……”她挠了挠脑袋,一脸怀疑地嘀咕,“是不是对安小姐有一点点特别?” 史密斯缓慢地点头,“岂止是一点点?”简直超出他对首相大人的了解了。 “其实安小姐天真灿烂,跟大人真的很相配,如果她能取代大人心中那个女人的地位……” 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王媛立刻识趣地住嘴。 “张叔,你快来看呀,我是不是做得很好?”已经成功栽种了一株的安暖暖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吟吟地招呼花匠。 府邸二楼的淡蓝色的落地窗前,赫连冷奕安静地站在那里,盯着干劲十足的安暖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女人,该说她真傻还是假傻? 听说儿子的智商会随妈咪,幸好宁宁的智商不随这个傻女人,不然还真是令人痛心。 安暖暖乐呵呵地劳作了半天,总算把活儿干妥当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酬劳,一结束就兴奋地奔到了史密斯管家面前邀功。 “喏,请付我酬劳。”她摊开手掌,眨了眨眼睛。 史密斯清咳了几声,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安暖暖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起来。 紧接着,史密斯管家郑重地从一叠钞票中抽出两张,递到了她手里。 “安小姐,根据大人的吩咐,这就是你今天的薪水。” 薄薄的两张票子,随着一阵风,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安暖暖有些傻眼,继而想起赫连冷奕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气得牙痒痒,尊贵的首相大人是在耍她吗? “赫连冷奕!你给我出来!”她气冲冲地奔到书房里,用力推开门,扫了一眼房间,没人。 她憋着一股气,走到窗口前,想要探出头看一看外面的动静。 一不留神,按住窗口的双手触碰到了一旁摆放的花盆,她惊呼一声,想要捞住,花盆带着里面栽种的不知名小花从窗台上哗啦啦掉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过后,花盆和着泥土砸得稀烂。 “你在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安暖暖吓得有些懵逼,慌忙转身,扶着窗口讷讷地回答:“我……我不是有意的……” 仿佛察觉了什么,赫连冷奕的眼神蓦地变得可怕起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看见了满地残骸之后,用力握住了拳头。 “为什么要故意砸掉花盆?”他目光阴森,眼神血红。 第十七章 别自作多情 安暖暖呆住了,不就是一个花盆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首相府里比这名贵的花盆和花卉多了去了! 可是很快,她从他愤怒的眼神里看到了忧伤,还有痛心。 一个男人会因为一盆花痛心,一定只有一个原因:那盆花是他在乎的女人送给他的情定之物。 从袖扣到这盆花,再到王媛的欲言又止,这个首相府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爱的女人,可那个女人的影子却始终无处不在。 她有些伤心,低下头看着脚尖,“你怎么可以连问都不问,就断言是我故意砸的?赫连冷奕,就算你再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做这么恶毒的事!” 她咬着唇想要走,被他用力拽了回来,他挟着怒火将她一把推到墙上,狠狠抬起她的下巴,“你给我记住了!你之所以还能好好呆在这里,不是因为本首相在乎你,仅仅只是因为,你是我孩子的母亲!” 这算是警告她别自作多情吗? 安暖暖急了,抬起手狠狠朝他脸上打去。 半空中,他利落地截住了她的手,抓得生疼,他冷笑一声,“女人,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了。” 安暖暖气得口不择言,“赫连冷奕,你也别太嚣张!那个女人要是真爱你,早就出现了!何至于让你对着一盆花睹物思人?” 他眸光一寒,铺天盖地而来的怒火吓得她倒退一步。 安暖暖后悔了,后悔不该戳中他的痛处,他这是……想要揍她了吧? 眼看他就要动怒,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idea,忽然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了他,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男人怎么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呢,那个,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呀!” “松手!”赫连冷奕眉头紧皱,一脸嫌恶地想要把产再说身上的女人剥落下来。 “我就不!”女人坚决地摇头,紧紧抱着他,姣好的身材在他身上磨蹭。 赫连冷奕眸光一沉,抬手把她从怀里拽下来,她趔趄了一下,差点跌倒,腰后环过来一只手,重新把安暖暖拽了过来。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有些懵,睁大眼睛看着他冷若冰山的俊脸,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刚刚……你在勾引我?”他平静地看着她。 “勾……勾引你?才没有呢!”她吓得立刻推开他,恨不得跳出三丈远。 这误会可大了,她安暖暖是那种为男色而折腰的肤浅女人吗?她双手叉腰,一脸不忿,“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你又不是唯一!再说了,我对你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赫连冷奕再次眯起了眼睛,周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对他说出不感兴趣这种话! 眼前阴影一浓,赫连冷奕的俊脸已经出现在眼前,她“嚯”的倒退一步,一脸提防地盯着他。 “你干什么?” 赫连冷奕冷冷一笑,“既然对我没兴趣,何必害怕?” “你……唔……”她惊呆了,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一扫往日的沉着冷静,孩子气似的俯身下来,霸道冷冽地吻住了她的唇! 因为震惊导致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他唇上的温度,安暖暖什么也感觉不到。 男人纤长的睫毛从她脸上轻轻蹭过,微微开阖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缓缓直起身子,双手插兜,嘲讽地勾唇一笑。 “醒醒,同样的,我对你也丝毫不感兴趣。” “喂!你!你给我站住!”被莫名其妙夺走一个吻的安暖暖气急败坏,她冲上去张开双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别以为你是首相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带着两个娃离开这里!”明知道是虚张声势,可眼下除了拿孩子威胁他,安暖暖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刺激他。 “你尽管试试。”赫连冷奕淡淡一笑。 楼梯拐角处冒出两个小脑袋,宁宁和心心异口同声地回答:“妈咪!我们不走!爸比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安暖暖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好啊,这两个见风使舵的小鬼头! 赫连冷奕满意地点头,身姿笔挺地消失在客厅里。 走到无人的地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唇上的温度,那女人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令他隐约有种想要沉沦的欲望。 余光瞥见被摔碎的花盆,他的眸光再次冷厉起来。 是错觉,他怎么可能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 王媛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一脸讨好,“大人,要不,让管家去另外再买一盆一模一样的花回来摆着?” 她当然知道这盆花的意义,正因为如此,心里才替安暖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赫连冷奕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府邸。 “不必了,”他高贵沉静的面容在日光阴影的笼罩下显得有些阴郁,“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 就像有些人,走了就走了。 即便在意,可他永远不会出手挽留。 犯了大错的安暖暖一脸郁闷地站在史密斯管家面前,勉强打起精神听他和颜悦色的训斥。 “安小姐,虽说您是两位小主人的母亲,可首相大人一向待人公平,无论谁做错事,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您也不例外。所以接下来,您需要为打碎花盆而付出代价。”他优雅地伸出手,立马有人递过来一只熨斗,史密斯管家郑重其事地把熨斗放在了安暖暖的手里,“烦请您为首相大人熨好今天接见达斯首相的衬衣。” 安暖暖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熨斗,首相府上下仿佛都把她当成赫连冷奕的专属女佣了。 可不就是熨个衣服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首相大人的每一件衬衣都是限量版,全国上下最有名的匠人用针线一针一针缝制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赫连家族的专属徽章——紫色鸢尾花。 安暖暖拿起衬衣,一面熨烫,一面暗自发呆,直到一股焦糊味传来,她才慌慌张张地惊醒,她震惊地拎起衣服,看着后背被自己烫出一个大窟窿的衬衣,欲哭无泪! 惨了惨了!这下赫连冷奕肯定会杀了自己吧? 第十八章 又犯错了 安暖暖匆匆收起衣服,刚要找地方扔掉,门被推开,赫连冷奕的身影赫然出现。 她咬着牙匆匆收起衣服,一脸严肃地面对着他,“大人好!” 赫连冷奕微微皱眉,打量了她一眼,“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那个,我正在给你熨衣服啊!”话一出口,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说实话了呢。 瞥了一眼她手里拎的衣服,赫连冷奕淡淡地说:“达斯首相一会儿就到,你先去换衣服。”他缓缓伸出手,言下之意是,衬衣给他,他也要换衣服了。 安暖暖想起刚刚打翻一个花盆,他的怒火差点湮没她。 这会儿要是又犯错了,估计会死无全尸。 于是她艰难地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那个,史密斯管家现在有点忙,不如让我来帮你换衣服吧。” 她匆匆奔上前,不由分说就开始替他解扣子。 这男人长得可真高,她必须竭尽全力踮起脚,才能触摸到他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见她如此吃力,赫连冷奕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腰,几乎半把她凭空抱了起来。 隔得这么近,安暖暖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上带着粉嫩的通红,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一样诱人,他又想起了她嘴唇的柔软触感,性感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 好在安暖暖全身心都贯注在解扣子这件事情上,丝毫没有察觉他深沉凝视的眸光。 安暖暖一脸巴结地替他宽下衬衣,又忙不迭地把手上这件带窟窿的衬衣替赫连冷奕穿上,接着,匆匆拿起一件马甲,抬手替他穿上。 银色的马甲完美地遮住了赫连冷奕衬衣背后的黑色大窟窿。 安暖暖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天,危机是安然度过了。 今天是达斯首相政治访问的最后一天,安暖暖绷紧了神经,换上一袭中式棉麻长裙,鬓边插了一朵白色茉、莉花,衬着乌黑的发,白皙的肤色,清晰明丽。 自从上次她以一袭旗袍惊艳了外宾之后,赫连冷奕就不怎么掌控她的穿衣风格了,这也算是她为自己赢得的一场小小胜利。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安暖暖已经充分学会了在外人面前,如何与赫连冷奕充当一对恩爱夫妻。 她熟练地挽住他的胳膊,侧过头对着他盈盈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过无限柔情,仿佛他们之间当真有着千言万语的恩爱。 赫连冷奕定定地盯着她的眸子,眼中闪过片刻的惊涛骇浪,却很快恢复宁静。 达斯夫人热情地迎过来,握着她的手柔声道:“暖暖,一会儿你陪我出去逛逛,我这几天都快憋闷坏了。” “好啊好啊,”一听说要去逛街,安暖暖眼眸发光,恨不得现在就起身。 她的全副家当可全都被赫连冷奕给收走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公款吃喝,当然要毫不手软地买买买才对! 许是感受到了她心里的雀跃,赫连冷奕警告意味十足地盯了她一眼,她满脸的笑容立刻僵了一半。 “赫连首相,既然女人们想要去逛街,不如咱们就分开行动吧。我倒是听说你们国家对于喝茶十分有讲究,想要去品一品难得的茶艺。”达斯首相兴趣盎然地表示。 赫连冷奕微微一笑,“暖暖,照顾好达斯夫人。” 言下之意是,别贪玩,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安暖暖报之以灿烂笑容,“是,大人。” 私下里早已摩拳擦掌,在脑海中列出了一长条要买买买的名单。 距离皇室内阁购物的著名广场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正是著名的茶室。 除了国家元首能在这里出入,外人一辈子都无法窥见这里面的严密大气。 淡淡的香料在炉子里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中,达斯首相与赫连冷奕相对而坐,姿势优雅地品茶。 达斯首相抿了一口茶,表面含笑,实则心神不定。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跟赫连冷奕吃饭喝茶的,这次本国总统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他说服赫连冷奕与m国结盟,同意国际政治主张。 可赫连冷奕不动声色,心思深沉,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对方都岿然不动如泰山,让他丝毫试探不出水深。 眼看今天是最后一天,再完不成任务,只怕这一趟就白来了。 “赫连首相,”达斯清咳一声,带着几分试探,轻声说道,“上回我提到的事情,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赫连冷奕冰冷倨傲的神情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达斯首相指的是……” 达斯尴尬地结巴了几下,“那个,就是关于两国在对外事务上达成一致的协商……” “恐怕不行,”赫连冷奕淡淡挑眉,“这件事早有定论。达斯首相来之前,想必早已了解我的想法。” “可我以为你其实可以再考虑一下……” “不必,”赫连冷奕摇头,“我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更改。” 达斯首相苦笑一声,放弃了游说,他摇了摇头,看着与达斯夫人结伴而来,笑意盈盈的安暖暖,喃喃自语,“像你这么难对付的男人,也不知道安小姐是怎么爱上你的。” 赫连冷奕垂下眸子,唇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淡淡的阴影。 察觉到席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僵持,安暖暖与达斯夫人对视一眼,纷纷心领神会地坐下,加入到男人们的讨论中。 安暖暖更是贴心地坐下来,温柔地为赫连冷奕倒茶。 眼看她端起茶壶的样子有些吃力,一只优美的手斜刺里伸过来,握住了安暖暖的手,她吃了一惊才,下意识地慌乱了一下,茶壶倾斜,滚烫的开水浇了出来。 “啊!”她惊呼一声,松开手朝后仰翻,一脚踹翻了面前摆好的小桌子。 达斯首相大惊,急忙护着达斯夫人。 关时时刻,赫连冷奕微微皱眉,飞速地解开马甲,用力甩开挡住了朝安暖暖和自己飞来的各种茶壶。 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过后,茶壶们纷纷落了地,安暖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与赫连冷奕琥珀般的眸子相对上。 第十九章 傻瓜 “首相,出什么事了?”最先闯进来的一群警卫满脸戒备。 “没事,退下。”赫连冷奕轻描淡写地说道。 警卫们彼此面面相觑,又一窝蜂地消失在室内。 尴尬到寂静无声的室内,他缓缓转过头,凝眉盯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 “傻瓜。” 他无声地翕动着薄唇,说出两个字。 她呆了呆,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唇舌相讥,而是着了魔般地定定看着他俊美的脸,脑海里满是他刚刚说出傻瓜两个字时,眼角眉梢间的风情。 她低下头,轻轻抓着衣角,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直到达斯夫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她睁大眼睛,指着赫连冷奕的后背,一脸惊恐,“大人……你……你的后背……” 仿佛被一道雷劈醒,安暖暖忽然记起了什么,她捂住脸,不敢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赫连冷奕一脸疑惑地伸手朝后背摸去,直到摸到了一个大窟窿。 他的脸色立刻精彩纷呈起来,简直比调色盘还要丰富。 “安,暖,暖!”首相大人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一字一字如惊雷般传出屋外。 警卫们正要再次冲进去,王媛匆匆伸手阻拦住了他们。 “你们这群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怎么就不懂得情趣两个字呢?首相大人跟夫人在调情也看不出来?以后但凡发生这样的状况,不许再去打扰他们了!” 王媛说得振振有词,可安暖暖却巴不得早点有人来解救她。 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赫连冷奕,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大……大人,你打我吧!” 片刻之后,赫连冷奕不顾首相风度,脸色难看地拎着可怜如小鸡仔般的安暖暖走了出来。 他怒声道:“把夫人带回去!让管家好好调教她!” 听说安暖暖让赫连冷奕在外宾面前丢人了,史密斯管家痛心疾首,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裂痕。 “什……什么?你竟然把熨破了的衣服给首相大人穿?还是在那样郑重的场合?”史密斯管家颤抖着语音,用力拄着拐杖,差点没一口气憋过去。 “管家,你千万别自责!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负责!”安暖暖双手挥舞摇摆,一脸悔不当初。 当初她也没想那么多啊,谁知道那会儿赫连冷奕居然会脱下马甲替她挡那一下子? 史密斯管家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媛护送她回来时,会一脸便秘的神情了。 果然,想要让这位迟钝的安小姐能做一个与首相相配的女人,除了需要她讨喜的性格之外,还需要经过专人的训练才行。 于是他立刻正了正神色,一脸庄重地表示,“是我疏忽了,忘记了安小姐出身平民,没有经受过首相府的培训。从今天开始,我会为安小姐制定一系列的计划表,争取让您早日习惯成为首相大人身边,合格的女人。” “喂,我不要成为他身边合格的女人,我只是跟他演戏而已……”她百口莫辩,拼命想要劝阻史密斯管家这可怕的想法,可惜没人能听得进去她的争辩。 “啪”的一声,安暖暖被几个身穿黑衣的警卫送进了一间房间里,她呆呆坐在椅子上,四周是一排站姿肃穆,身穿制服的男男女女们。 为首的一名男人走出来,朝她严肃致敬之后,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声音平板无波。 “安小姐,既然史密斯管家将你交给我了,想必首相大人一定对您非常重视。请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会从您的仪容举止,首相府的规矩,以及首相大人的日常喜好入手,让您更快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安暖暖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坐下,“念吧。”她就不信他们能困住她多久。 入夜—— 史密斯管家端着一杯水缓缓走进书房,恭谨地递给书桌后的男人,弯腰轻声禀报,“大人,安小姐性子顽劣,这样培训她,真的会有效吗?” 赫连冷奕淡淡撩起眼皮子,沉声道:“她在我面前放肆也就罢了,若是爷爷回来了,只怕会吃苦。” 史密斯管家愣了一下,“老爷子就快回了?” 他苦笑一声,眉宇间隐约笼罩了一层阴影,岂止是爷爷要回来,赫连家上上下下哪一个又是好对付的人?这群人听说他府里多了一个女人,都巴不得赶回来看热闹。 短时间内为了让安暖暖能够早点适应,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今天表现如何?”赫连冷奕询问。 史密斯管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安小姐冰雪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通,就连老师也说,她学得很快。” 冰雪聪明?什么时候府里的老师喜欢乱用成语了? 他哼了一声,“能不能学会,就看到时候她能应付多少局面了。” 安暖暖默默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念念有词,背的全都是白天老师教的东西。 “首相大人最喜欢的花是鸢尾花,最讨厌的花是丁香花,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最讨厌的颜色是绿色……”她喃喃自语,眉头紧皱,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面前笼罩下一层阴影,赫连冷奕身穿睡衣,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他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的睡姿,眉头紧紧蹙成了一条打结的绳子。 不是第一次这女人睡姿不雅,可像她这样,呈现大字型地霸占一整张床,嘴角流着哈喇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梦话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安暖暖嘴里的语气忽然变得愤恨起来,他有些好奇,下意识地俯身细听。 只听见她咬着牙说道:“赫连冷奕你才是傻瓜!你个高傲冷酷的混蛋!别以为长得好看我就会喜欢上你……” 他唇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女人,睡着了还不忘记骂他,到底是有多恨他。 “别担心,就算你过不了考核,我也会维护你……”他伸出手,像抚摸宠物一样,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睡梦中的女人仿佛察觉有人触摸她,忍不住依赖地蹭过去,在他的手上用力蹭了两下。 第二十章 考核 听到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赫连冷奕缓缓抬起眸子,悠悠然说道:“出来吧。” 一团小小的身影蹦跶着朝他走近,伸出食指小小声地“嘘”了一下。 原来是还没睡觉的心心。 他一把抱起小公主放在膝头,轻轻勾了勾她的小鼻子,“这么晚了,居然敢不睡觉到处跑,小心爸比打你屁屁。” 心心用小胖手捂着小嘴,双眼笑成了两弯月牙,“爸比,你细不细喜欢上妈咪了?” 喜欢?就眼前这个傻蛋? 赫连冷奕不禁严肃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以往的情人,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不过都有一个显著的共同点,就是聪明。 他摇了摇头,轻轻笑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许过问。” 心心失望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可是爸比如果不喜欢妈咪,妈咪就会被其他男人抢走了呢。” 其他男人? 这个词令赫连冷奕敏感起来。 这样的傻女人也会有其他男人喜欢?那其他男人的眼光得差成什么样子? “其他男人——是谁?”他有些不爽地质问。 心心眼睛一亮,蓦地抓住关键,爬到床头,悄悄拿出妈咪的手机,翻到有么孟修斯的那个电话号码,小声说道:“爸比,这个好看的叔叔可喜欢妈咪了!” 孟——修——斯 很耳熟的名字。 赫连冷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安暖暖觉得自己这一夜好像都没睡好,她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赫连冷奕就坐在她的床头,双眸冷厉得像两把冷飕飕的剑,分分钟能把她钉在柱子上。 奇怪,难道是最近得罪他太多,导致他常常入梦? 她昏昏沉沉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长发,最后决定把赫连冷奕暂时甩到一边,振作起来应付今天的考核。 史密斯管家早早地就到了考核的场地,昨天的几十位老师也一字排开,严谨的模样令安暖暖冒汗。 安暖暖用力握住拳头,鼓足勇气决定拼了。 史密斯管家挥了挥手,一个神色严肃的老师发了一叠厚厚的卷子,随后恭谨地退下。 密密麻麻的字铺满整个试卷去,全都是昨天老师灌输的一系列有关赫连冷奕的问题,安暖暖苦笑一声,写完这摞试卷,哪怕成不了赫连冷奕的夫人,做他的近身女佣怕也是够格了。 史密斯管家神色严肃地拄着拐杖,静候在一旁等候结果。 安暖暖低头奋笔疾书,一脸认真到极致的表情,连另外一个人出现在考场里都丝毫没有发觉。 众人纷纷弯腰行礼,正要喊出声,赫连冷奕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们。 他冷静如石雕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很快就消失在漠然的神情里。 “等她考完之后,把试卷给我。”他淡淡吩咐。 史密斯管家惊愕地看着他,瞬间心领神会地点头。 等到赫连冷奕离开之后,一旁的老师不解地询问,“以前这种首相府内部考核,不都是交给我们吗?” 史密斯微微一笑,“换了让你们阅卷,能故意给安小姐放水吗?” 考试时间一共四个小时,到了第三个小时,安暖暖明显坐不住了。 她扭了扭身体,撑着下巴开始发呆。 首相府里实在是干净到令人绝望,空气中连只能够逗趣的苍蝇都没有,唯独能做的,就是彻底的,发呆。 视线里出现史密斯管家温和如春风般的脸,她苦恼地转动着笔,匆匆翻了翻还剩一半的卷面,糟糕,看来这回自己是要不及格了。 “安小姐,时间还充裕,要是口渴的话,我这就找人给您送一杯柠檬水上来。” “好啊,顺便再搭配两块三明治,可以吗?”安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肚子,“早上起得太匆忙,我还没吃早餐。” “当然可以。”史密斯微笑点头。 很快,餐点送上,安暖暖早就饿得失去理智,开始专注地吃东西。 老师们纷纷蹙眉,彼此交换目光,显然大家都不理解史密斯的纵容。 余光里瞥见众人的脸色,安暖暖心里有些憋屈,大不了,不及格就被赶出首相府嘛,反正她对那位冰冷的首相大人又没什么想法。 抱着怠慢的想法,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试卷上涂涂画画,这次,一个小时过去得很快。 试卷被收走,她起身撑了个懒腰,笑嘻嘻地拍着史密斯管家的肩膀,“管家,辛苦你啦!” “安小姐慢走,回见。”管家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微笑,弯腰目送她欢快地离开。 安暖暖喜气洋洋地回到房间,正打算好好瘫下来睡个懒觉,眼角余光瞅见什么东西,一个鲤鱼打挺,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赫连冷奕?” 长身玉立的男人安静地站着,优雅的身段,冷酷的面容,最重要的是,像条死鱼一样被他拎在手里的一摞长试卷。 她瞬间振作起来,嘿嘿笑着试探他的神情。 “我……我不是收拾收拾行李,现在就可以带着孩子打包走人啦?” 赫连冷奕抿了抿薄唇,徐徐走到她面前,将安暖暖抵得不断往后倒退。 她被迫贴在墙上,被迫伸出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勉强与他隔出一点点距离。 “那个……你别逼我逼得这么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勉强想要脱离他身上说不出的好闻味道。 他微微皱眉,好看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下巴,沉声道:“试卷我看了,做得一塌糊涂。” 被人这么直白的批评,还是让人有些沮丧的。 她垮下双肩,低声“哦”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你需要跟着我,寸步不离,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必须知道得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分毫不差。” “那洗澡睡觉总可以分开吧?”她不服气地抬起眸子,清亮的眼睛闪过一丝不乐意。 赫连冷奕冷哼一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看上你这副豆芽菜的身体。” “看不上也还不是跟我生了两个小奶包?”她忍不住顶嘴。 赫连冷奕冷了一下,忍不住再次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 不错,他至今都搞不清楚,当初到底发了什么疯,会跟她上床。 第二十一章 闹够了没 这个谜底,总有揭开的一天。 起码在赫连家那群难缠的家伙回来之前,要让她顶住即将到来的压力。 “从现在开始,就由你服侍我每天的衣食住行。”赫连冷奕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声,安暖暖的地位瞬间从明面上的夫人,降级成为了他的贴身女佣。 身为一国首相,每天的行程有多繁忙,不紧跟他一整天,还真不知道。 赫连冷奕的行程表从早上六点钟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中间夹杂着无数的内阁政事议会,无数的争执讨论,以及接见各国元首,甚至在飞机上也得不时翻阅手中的文件。 安暖暖亦步亦趋地跟在保镖身后,偶尔脚步落后了几分,赫连冷奕便有意放慢步伐,让小女人紧紧跟上。 似乎看出她的不适应,他很少对她做出要求,唯独开会的时候,向她伸手要了一次水。 昏昏沉沉的安暖暖一时不察,把自己喝过半瓶的柠檬水递了过去。 “放肆!” 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赶跑了安暖暖的瞌睡。 她惊了一下,迅速睁开眼睛,匆忙站起来,这才发现训斥自己的是内阁一名女议员。 她穿着一袭香奈儿白色套裙,面容白皙,长发盘起一个利落的发髻,耳边镶嵌着两粒乳白色珍珠耳环,看上去十分年轻,端庄秀丽,桌前的名牌上写着她的名字——端木雯。 “首相大人日理万机,你身为他身边的女佣,自当勤勤恳恳!怎么可以粗心大意到把自己喝过的水递给首相大人喝?简直就是荒谬!” 端木雯的怒火迅速引来了其他人的点头附和,她在内阁中地位不低,又是首相大人的得力助手,因此她说的话,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安暖暖有些尴尬,她不是故意的。 她偷眼瞧了一下赫连冷奕,眼神中发出求救信号。 端木雯瞥见她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还不快滚出去?” 安暖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不爽,冷冷看着端木雯,“打狗也要看主人。端木小姐,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议员而已,还不够格让我滚出去。在这儿,除了首相大人的话,其他人无权命令我,更无权辱骂我。” “你……”端木雯没想到她竟敢出面反驳,她脸色青白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向为首面容冷峻的男人,柔声道:“大人,您的贴身女佣可真是嚣张,居然敢顶、我的嘴了呢。” 隔着桌子,端木雯的手悄悄地附在了赫连冷奕的手上,眼神甜得发腻。 数月之前,在s国的海岛上,她与赫连冷奕曾有浪漫的一夜。 那天晚上,他对她的专注令她心动不已,她喜悦到抑制不住地想要告诉全世界,自己是赫连冷奕的女人。 要不是为了仕途,她早就把消息捅给小报记者了。 虽说后来赫连冷奕也没有再找她,可端木雯坚信,赫连冷奕这样眼高于顶的男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是不会跟对方上床的。 这也是今天她敢当着他的面,呵斥他带来的女人的原因。 她坚信赫连冷奕会站在自己这边。 端木雯满眼期待地盯着赫连冷奕帮她出气,可她的眼神在瞥见他接下来的举动之后,脸色彻底的僵硬了。 也没什么,赫连冷奕只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拿起喝了半瓶的柠檬水,喝了两口而已。 也没什么,赫连冷奕只不过是瞥见瓶口属于安暖暖的口红印时,薄唇微微上扬,说了一句“口红颜色不错”而已。 可这样一来,无形中所有人都清楚了他的意思。 这个女人,他们动不得。 所有刚刚点头附和端木雯的人齐齐低下头,脸色煞白,唯恐首相大人一发怒,他们齐齐要倒霉。 安暖暖怔怔地看着依旧淡漠的男人,眼眶一热,悄悄别过脸,眨了眨眼睛。 她得承认,无论他在她面前表现得冷酷严厉,可在她需要被保护的时候,他始终都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在她是孩子母亲的份儿上。 端木雯脸色白了白,翕动着嘴唇悄悄缩回了手。 结束完内阁会议,安暖暖慢慢起身,看了赫连冷奕一眼,他说过要寸步不离的,可眼下看端木雯的意思,好像丝毫没有想让他离开的神情。 “首相大人,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商量。”端木雯起身,背对着安暖暖说道。 赫连冷奕淡淡别过脸,示意安暖暖先出去。 她识趣地走到门口,百无聊赖地倚靠在门上,心情有些低落。 虽然当众给了她面子,可看上去,端木雯跟他似乎关系匪浅,他一定是在里面柔情蜜意地安慰受了委屈的佳人吧。 这一会儿,她等得有些久。 直到开门声响起,她立马抬起头,才发现走出来的是端木雯。 她轻蔑地扫了安暖暖一眼,缓缓系上衣服中间的扣子,抚了抚有些散乱的鬓发,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安暖暖咬着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即便再迟钝,她也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 难怪赫连冷奕说看不上她这样的豆芽菜,确实,随便拿出他过往的情人,都能艳压她这个小小的豆芽菜了。 “发什么呆?”赫连冷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下意识地别过脸,心里堵着一股气,抗拒地想要和他隔开距离。 往后退的过程中,安暖暖的后膝盖撞上了尖锐的建筑物凸角,她痛得惊呼一声,膝盖一软,半跪了下去。 赫连冷奕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闻到他身上的香水气息,安暖暖气恼异常。 “放手!”她咬着牙说道。 他怔了怔,有些疑惑不解,“你怎么了?” “我怎样关你什么事?”她冷冷质问。 赫连冷奕皱眉,脸色有些难看,“别任性,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正好!省得你老折磨我!”情知这话会激怒赫连冷奕,可安暖暖偏偏是什么难听就捡什么说。 他果然生气了,虽说神情依旧没有多大波动,可周身透出的冷意令她感到畏惧。 “很好,那我便不管你。”他松了手,安暖暖跌到地上,倔强地扶着墙站起来。 一群人簇拥着赫连冷奕走了,安暖暖踉跄地跟了几步,可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越走越快,很快,一群人就进了电梯。 她呆呆站在电梯外,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隔绝了他冷彻心扉的琥珀眸子,忍不住慢慢蹲下来,抱住双膝,哭了起来。 她安暖暖凭什么要被他当成女佣使唤? 凭什么那个叫端木雯的女人可以随意羞辱她? 还有该死的赫连冷奕,他怎么可以跟端木雯上床? 也不知道她哭了有多久,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赫连冷奕森冷的面容。 这次,是他只身一人。 她惊讶地站了起来,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直到手臂传来一阵疼痛,安暖暖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 赫连冷奕他真的去而复返了! 她一脸懵逼地站起来,被他用力拽进怀里,她能感觉到他跳动的胸腔,还有勉力压抑的怒火。 “女人!你闹够了没!” 一时猝不及防,安暖暖的鼻涕眼泪全都擦在了他衬衣上,隔得几步远的地方,匆匆爬楼梯赶上来的随从们纷纷止住脚步,像木头人似的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嘘,首相大人抱住那女人了,他真喜欢她啊?”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王媛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多嘴!全都给我背过去去!“ 警卫们老老实实地全部转过身,谁也不敢悄悄偷看。 王媛默默上前两步,悄悄探出脑袋,一脸八卦的表情打量相拥的一对男女,满眼的陶醉。 多相配的两个人啊!首相大人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抱过一个女人了! 他温暖的怀抱令安暖暖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有些尴尬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眼通红,“你跟端木雯……”“几个月前,她是我的一夜情人,”他冷冷地道,“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刚刚你们在里面……” 他怔了怔,随即皱眉,“你在想什么呢?她只是在跟我商讨一些法律条令的废立而已。” 安暖暖松了一口气,继而越发尴尬了。 完蛋了,她刚刚表现得好像一个妒妇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秘制尴尬的氛围。 “哈哈哈!”安暖暖干笑两声,露出一脸爽朗的表情,“那个,刚刚他们居然有人说你们在里面那个……我就说嘛,首相大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果然,一问不就清楚了嘛!下次谁再敢背后嚼舌根子,我既跟谁没完!” 她越是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就越是心虚,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巴闭嘴,可偏偏就是停不住。 赫连冷奕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你刚刚不是吃醋了吧?” “胡说!”她急了,差点跳起来反驳,“我早就说过,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他脸色一僵,恶狠狠瞪着她,“很好,豆芽菜,我也绝不会爱上你!” 旁观的王媛见状暗暗摇头,完了完了,好不容易好起来的氛围,被这两个赌气的人又给毁了。 赫连冷奕果然撒手放人,不管不问,挥一挥衣袖就走人,把安暖暖再次留在原地。 第二十二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安暖暖气得直跺脚,“小气鬼!”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会议大厦楼下,这才发现四周不好叫车,只好忍着痛,默默朝前挪动。 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朝她走来,玉树临风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愣了一下,看清来人俊俏的脸之后,立刻板起脸。 “孟先生,请你闪开。” 孟修斯苦笑一声,“暖暖,你能不能别一见了我,就各种不理不睬?我发誓,这一回我是真的恰巧路过,我看你一个人在路边,想要顺便载你回去。” “收起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她一把推开他,继续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 孟修斯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定在她的后膝盖处,她的丝袜似乎被什么东西刮破,露出被蹭伤的皮肤。 最近国会大厦有重要会议召开,四处交通限行,根本没有出租车能够进来。 照她这个走法,不是折磨自己,就是折磨他这个旁观的男人。 他神色一冷,追上去把她抱了起来。 安暖暖大怒,“姓孟的!你是不是想再被我摔一回?你给我松手听见没有?” “除非你告诉我,你现在住哪里。”他沉声道,“我问过你从前的闺蜜苏凌然,她说你早就不住在以前的地方了。” 为了从那个该死的苏凌然嘴里套出有关她的消息,他可是又买吃又买喝的,费劲心思结果还被她耍了一通,一想到这里,孟修斯的脸就有些抽搐。 “孟修斯,你神经病啊,我住哪里跟你有关系嘛?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有得你后悔……你给我松手……” 互相挣扎的两个男女丝毫没有注意到后方停着一辆车,车里的男人目光阴鸷,已经盯着他们许久了。 “撞上去。”男人唇角微翕,神色冷酷。 司机沉默地握住方向盘,毫不犹豫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于是乎,一声巨响,刚被塞进车里的安暖暖一脑袋撞在安全气囊上,差点撞懵过去。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妈的,还好没流鼻血。 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孟修斯冷冷回头,盯着撞上来的那辆车。 车牌号一看就是身份显贵的大人物,车里下来了两名警卫模样的人,朝孟修斯走来。 “抱歉,孟先生,请把安小姐交给我们。”其中一名警卫亮出证件,神色肃然。 “请问你们是内阁哪位大人的府上?”孟修斯不卑不亢地问道。 警卫笑了,“抱歉,主人吩咐我们把安小姐带走,别的无可奉告。” 车门打开,瞥见熟悉的警卫,安暖暖跟见了亲人似的,差点扑向两个人。 警卫们想起赫连冷奕可怕的神情,纷纷惶恐地接住她,扶着她匆匆回去。 分明是故意把孟修斯的车后撞出一块凹槽,可车里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出现道歉的意思,那辆低调奢华的车嚣张的,缓慢的,载着孟修斯要的女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离开。 孟修斯温和的脸上渐渐渗出一丝冷意,他掏出电话,神色不悦,“帮我查一个车牌号,我要知道车主的来历。” 被送上车的安暖暖刚庆幸摆脱了孟修斯的纠缠,就听到旁边传来赫连冷奕凉凉的嘲讽,“没想到安小姐有了两个孩子,桃花运依旧不减。” 安暖暖喜滋滋地回答:“可不是嘛。大家都说我美魔女,一点也看不出来生了两个小家伙呢!” 坐在前座的王媛“扑哧”笑出了声,察觉到笑出来不好,立刻握拳咳嗽了一声,掩饰失态。 赫连冷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安暖暖,别忘了你的身份。” 一直笑嘻嘻的安暖暖又不吭声了,她低下头愣愣看着自己的鞋尖,是啊,赫连冷奕对她好一点,她就觉得要上天了,其实她应该清楚得很,像她这样来自平民的女人,是不可能入他的眼的。 而他,心里也有一个未曾忘怀的初恋情人,即便有宁宁与心心在,他们之间也像横亘着银河系的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今天在电梯前,赫连冷奕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感动与温暖差点让她误认为是心动。 此刻赫连冷奕的一句话重新把她打回到现实,是了,安暖暖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赫连冷奕人前利用的工具而已,别自视甚高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女人。 一旦清醒过来,幻想就如同泡泡,全都消失在空气中,全都粉碎。 安暖暖郑重其事地点头,一副向上级宣誓的模样,“是,首相大人,我一定会为了孩子,好好配合跟你的工作,绝不让你失望!” 赫连冷奕抿了抿唇,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心绪复杂难平。 看见她与别的男人拉扯不清,他怒火中烧。 本以为她会对自己解释一番,谁知道她竟然嬉皮笑脸,丝毫不把他的怒火当做一回事。 她刚刚的疏离语气反而让他越发不悦起来,这女人在首相府吃她的喝他的,娃都替他生了两个,早就纠缠不清了,现在倒好,想跟他划清界限? 晚了,他冷酷一笑,他赫连冷奕还从来没有收服不了的东西! 自从那天在路边被安暖暖表了忠心之后,赫连冷奕就再也没出现了,据说最近因为几个国家之间要开战,他需要出席一些国际会议。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不方便带安暖暖去的。 走的时候,他斜睨了她一眼,似乎等着她说什么。 安暖暖愣了愣,继而恍然大悟,举起手掌,一脸严肃地喊道:“忠诚!” 他脸色一黑,眼神跟冬天里刺骨的寒风似的,刮得她脸上生疼生疼。 安暖暖目送着他离开,腰都差点弯酸了,直到听见车子远去的声音,才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露出激动的神情! 放飞自我的机会来了! 她飞快地奔到卧室,先是给苏凌然打了个电话,约在咖啡馆见面,然后一阵旋风似的回到试衣间,选了件低调的衣服换上,瞅准了史密斯管家今日不在家,顺利地从首相府开溜。 苏凌然那女人早就点了一堆美食,在咖啡馆里大快朵颐,见到围着纱巾,只露出一对眼睛的安暖暖,她诧异地睁大眼睛,“暖暖,你这是怎么了?” “我打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安暖暖挫败地坐下来。 “拜托,你究竟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鬼鬼祟祟的,你不会是抢劫了吧?”苏凌然斜睨了她一眼。 安暖暖叹了一口气,说到正事儿上,“凌然,你有没有钱?借我一点好不好?”她手头拮据到真快要去抢劫了。 对面的女人撑起下巴,重重叹息了一声,“我真搞不懂你,明明父母都在这座城市,你非得什么都自己扛着,难道你不是安家的女儿?暖暖,难道你当真要把安家的一切都拱手让给你那个姐姐?” 安暖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垂下眸子,神色淡淡,“他们于我而言,早已经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黯然,苏凌然不安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好,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多少钱?” 临走的时候,苏凌然轻声提醒她,最近孟修斯正在四处找她。 “我看孟修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暖暖,孟家毕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我听说他们跟内阁成员有经济上的来往,是背后资助他们的大资本家。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惹上麻烦。” 安暖暖弯唇一笑,大力地拥抱苏凌然,“臭女人,还是你对我最好!” 她笑意莹然地看着苏凌然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 这座城市的另一边,有着她的家人,可惜他们永远都想不起,除了那个骄傲高贵如白天鹅的姐姐安逸如,和甜美可爱的小妹妹安如兮,还有她这么一个夹在中间,不尴不尬的二女儿。 从车里下来,她怔怔地站在角落,看着那个熟悉的家。 她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安家上下始终没有人来寻找过她。 或许就算她死在外面,也不关他们的事吧。 透过篱笆,能依稀看到院子里开得正好的紫藤花,那是她从小种下的,她忍不住慢慢走过去,伸手想要摘一朵,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爸爸,你快来看,紫藤花开了呢!” 她浑身一僵,蓦然停止了举动。 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溺爱,“如兮,别站在花架下,过来帮爸爸揉揉肩膀。” 身穿翠绿小洋装的可爱少女奔到安如海身旁,一边按揉着肩膀,一边细声细气地说:“爸爸,二姐小时候最喜欢紫藤花了,这么久过去,也不见她回家。我想出去找找她。” “如兮,你的课业做完了没?大人的事,小孩子瞎操心做什么?你二姐是大人了,她有她自己的事,我们何必多操心?” 梅巧玲从另一边走过来,不满地点了点安如兮的额头。 虽已人到中年,可她依旧是一头精心烫染过的卷发,艳丽的脸上带着精明与算计。 安如兮忍不住顶嘴,“可大姐也是大人啊,妈妈还不是成天管着她……” “你个死丫头!你二姐能跟你大姐比吗?逸如可是咱们家的骄傲,从小就出国留学,现在又是有名的大提琴家,以后咱们家就指望着逸如过上等人的生活了。再看看你二姐,好不容易攀上了孟家,结果闹出个离婚,真是丢我们家的脸……” 安暖暖低下头,轻轻抬手捂住了耳朵。 第二十三章 他受伤了 她自嘲地笑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她全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来自亲人的,即便她再不在乎,还是像刀子一样,插、她插得如此之深。 这一趟,她是来错了。 安暖暖拦了一辆车,匆匆离去。 她哪里知道,这两出租车的后面,紧紧跟着两辆首相府的警卫车。 一直眼看着她安然走入首相府邸,警卫车才悄无声息地消失。 宁宁与心心去幼儿园了,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她有气无力地窝在沙发上,隐约觉得有些头疼。 昏昏沉沉间半梦半醒,身体有一半在冰里,另一半在火里,各种煎熬挣扎。 一只冰冷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耳畔,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她忍不住翻了个身,抬手一巴掌捂住了对方的嘴,隐约摸到了下巴的些许胡茬。 咦,她是在做梦吗? 安暖暖下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下巴,仿佛把玩着什么玩具一样。 四周万籁俱静,她安心地被那人抱起来,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摇篮中。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安暖暖费力地睁开眼睛,瞥见了挂在手上的吊针,和明晃晃的吊灯。 室内温暖得很,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 “醒了?”低沉悦耳的声音轻轻传来,伴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惊了一下,缓缓从床上挣扎着起来,瞥见了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穿着轻便的衬衣,有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旁边搁着一杯咖啡,徐徐冒着热气。 “我怎么了?”安暖暖有些茫然。 赫连冷奕不是去国外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 他搁下书本,缓缓走到她面前,冷静的眉眼朝她渐渐靠近,那张俊美的脸不断在眼前放大,甚至连他下巴细微的胡茬也能看得清楚。 安暖暖蓦地想起自己在梦中抚摸的那感觉,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你发烧了,”他沉静地盯着她,“打了一夜的针。” 安暖暖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他的卧室里,他的床上。 她清咳了几声,想要赶快起床,脚刚触到地面,身体就软软地朝他怀里倒去。 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没想到这一次,他并没有生气,反而举止轻柔地把她重新抱回到床上。 “首相府今日来了客人,你不宜出面。安心在房间里休养就是。”他淡淡地说道。 安暖暖怔了怔,也好,这样一来省得她再费心思讨好他。 候在门外的王媛端了清粥小菜进来,朝她送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安暖暖感激地冲她一笑,垂下眸子,眼神定在赫连冷奕的手上。 他看上去,好像受伤了,手上缠着一道白色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你的手……”她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声。 “无碍,”他淡淡地端起碗,凝视着她,“吃点东西,身体会舒服一点。” 突然之间被他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倒有些受宠若惊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里的碗,虚弱之下,没把持住平衡,碗里滚烫的粥全都洒在了他受伤的手背上。 赫连冷奕咬着牙闷哼一声,舒展的眉宇中间出现了几道褶皱。 安暖暖惊得连连说对不起,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呼呼。 “大人!您没事吧?” 又是王媛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瞥见眼前狼狈的局面,她脚步踌躇了两下,还没等赫连冷奕吩咐,就自觉地扭头退出去了。 “一定很痛吧?”她哭丧着脸,奔下床拉开抽屉,端起医药箱奔过来。 “不需要。”他不耐烦地试图甩开她,却被她瞪了一眼。 “喂,首相大人,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要不是为了弥补我内心的歉疚,我才不想管你死活呢。”她一面说,一面拆开了他手背上的绷带,一道刀伤横亘在上面,看上去十分可怖。 如果再深入一点,也许,这只手就没了。 “不是说只是开个会议吗?怎么会……”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心里一颤,心思忽然变得很软很软。 女人细密如扇子般的睫毛就在他眼前轻微颤抖,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喃喃说道:“女人,你在怜惜我吗?” 她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好像有一根弦紧绷在他们中间,谁先松手,谁就输了。 而她,不愿做输的那个人。 他心中一荡,缓缓靠近,不待她反应过来,就轻柔地吻住了她。 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雪白的光闪过,温柔的吻,带着怜爱的轻缓抚摸,漫长夜里,男人的喘息声,零碎的片段在她脑海里不断闪回。 她紧张地抓着他的衬衣,连什么时候扯下他的袖扣也毫不知情。 直到他结束这个吻,她仍旧懵懵地沉浸在脑海中那段闪回的记忆中。 刚刚——是她结婚前那天晚上,她与他之间的回忆吗? “你……真的不记得是怎样出现跟我在一起的?”迟疑片刻,她忍不住问道。 赫连冷奕脸色一僵,原来她刚刚那副表情,并非沉浸在与他的温存中,而是——走神了! “知道这件事的缘由有这么重要吗?”他有些不悦,深沉的眸子闪过一丝墨色。 “当然重要了!”安暖暖咬着唇,神色苍白,“如果没有那段故事,也许现在我还是好端端的孟家夫人,我就不会被人嘲笑是破鞋,不会被人抛弃,更加不会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孤独地度过这么多年。” 那段回忆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往事,她恨不得一遍遍埋葬,可当年,究竟是谁会对她下手,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那个藏在幕后的元凶,她发誓,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赫连冷奕缓缓地松手,眼中的恼怒一闪而逝,孟修斯的夫人? 原来她心里是在怨恨,他没有成全她,让她成为孟修斯的女人! 他冷冷起身,用力握住拳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如你所愿,一旦找回事情的真相,我就会放你走。”他冷冷起身离开。 门开阖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发现是身穿正装的王媛,她神色严肃,有着罕见的冷意。 “媛媛,如果你是为了首相大人来责备我的话,我跟你道歉,”安暖暖诚恳地说,“我真的不该那么粗心,把粥泼在他的伤口上……” “安小姐,有些话,我想私下告诉你。也许大人知道以后会处罚我,可我觉得,一定要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她缓缓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一脸认真,“关于大人这次受伤的真相,还有你——在他心里的地位。” 安暖暖脸上的笑容凝固住,王媛越是这样严肃,她反而越是觉得不安了。 “大人名义上是去参加一个战前会议,可事实上,是为了找一个女人,” 王媛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苦涩一笑,“很久以前,大人有一个深爱的女人,那女人抛下他走了,他找了那女人很多年,也毫无音讯。最近,邻国忽然传来那女人的消息,于是大人就去了。没想到中了邻国战乱组织的埋伏,我们在突围的时候,大人受了伤。当时我们想着,能在国外休息几天再回来是最好不过了,毕竟大家都很疲惫。可史密斯管家传来消息,说你病了,大人立刻抛下我们,连夜赶回国看你。安小姐,从你踏入首相府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认为,你会是拯救大人的天使。事实证明,大人的确对你上心了,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他喜欢你?” 安暖暖觉得有些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可能,就连你也说了,他喜欢的是那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我?”她可是亲眼所见,赫连冷奕有多重视与那女人有关的一切。 王媛急道:“也许大人自己都不清楚,他对那个女人究竟是喜欢,还是感激!可我作为局外人很清楚,跟你在一起的大人是不一样的!我从没有见过他对其他任何女人那样特别!” “媛媛,你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才会觉得他对我特别吧,”安暖暖苦笑一声,“如果说折磨我就是对我特别的话,我宁愿希望他能放我一马。” 王媛见无法说服安暖暖,只好无可奈何地起身,“既然安小姐不愿相信,我也不多说了,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够明白大人的心意。” 安暖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目送她离去,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有些生疼。 清晨,首相府邸一片肃穆。 史密斯管家紧张地吩咐众人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这才一丝不苟地跟随赫连冷奕出门迎接。 一长串黑色豪车停在府邸门外,车门依次打开,男人,女人,锃亮的皮鞋,闪亮明媚的高跟鞋,完美无缺的黑色大衣和深色礼服,一一出现在众人眼前。 为首的男人有着一头铁灰色的头发,两鬓齐整,深眸,容貌英俊,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却仍旧有着铁血气质,他刚一下车,穿着深色礼服长裙,围着披肩的中年美妇就笑吟吟地挽上他的胳膊,柔声道:“好久没来看看冷奕了,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 赫连清逸冷哼一声,“你的儿子,你还不清楚?听说最近他拒绝了与m国的联盟,胆子倒是不小!” “你还说他?也不想想你当年,还不是这副臭脾气。”林丝涟美眸一瞪,嗔怪丈夫。 第二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儿 正说着,赫连冷奕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淡淡道,“父亲,母亲,一路上可安好?” 林丝涟激动地上前,不顾众人全在一旁看着,一把抱住儿子,一脸喜悦,“能回来看望儿子,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见妻子一见了儿子,就把自己给忘了,赫连清逸忍不住提醒地咳嗽了几声,“好了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成何体统?快进去。” 瞥见人群中没有爷爷的身影,赫连冷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此次回来的是父母。 赫连清逸是上一任首相,对于首相府邸自然不陌生,退役之后他就带着妻子周游世界,后来定居在y国,一直没有回来。 之所以突然决定回来,全都是因为爱妻想念儿子的缘故。 林丝涟全副身心都放在儿子身上,直到踏入府邸内,才察觉到一丝丝异样。 一座府邸有没有出现女人的痕迹,同样身为女人的林丝涟是很敏感的。 她抬起眸子,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的目光定格在了桌上的花瓶里,花瓶内插着一束明媚的玫瑰花,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从花园里新摘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动声色的笑意,假借把空间留给两父子的名义,转身走了出去。 史密斯管家从小就留在府中,服侍过赫连清逸和赫连冷奕两任首相,与林丝涟也是有主仆之情的,此刻,林丝涟笑盈盈地看着他,轻声试探,“史密斯管家,冷奕可是有喜欢的女人了?” 史密斯管家眼皮子突突突直跳,联想起赫连冷奕的吩咐,他优雅地摇头否认,“夫人,少主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对女人感兴趣?” “这么说,这府里也没有别的女人来过?”林丝涟微笑着踱步,“那就奇怪了,我怎么听王媛说,府里这几天住了一个女人?我还听说,冷奕把她藏得好好的,生怕被我和他父亲发现?” 史密斯管家心中一跳,额头隐约现出冷汗,嘴上仍旧否认,“少主的私事,我绝不敢过问。” 林丝涟“扑哧”一笑,“这么说来,这府里,的确是藏了人?” 史密斯管家暗暗叫苦,不是他口风不严,而是林丝涟一向厉害得很,身为船王的千金小姐,当年能以一己之力帮助林家度过破产危机,转危为安,后来嫁给赫连清逸,让这个铁血男人这一生只为她画眉,可见不是等闲之辈。 被她刚刚这么一试探,什么都被猜出来了。 他心里暗暗为安暖暖担忧起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婆婆,也不知道安暖暖能否应付过去。 赫连冷奕人在客厅里,与父亲谈论政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处。 母亲的聪颖,他是很了解的。 安暖暖身体不舒服,他并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应付赫连家族的人。 也不知道母亲看出了什么,总觉得她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深意。 “在想什么?”见赫连冷奕似乎有几分恍惚,赫连清逸神色有些严厉。 赫连冷奕回过神来,握拳咳嗽了几声,淡淡说道:“父亲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 “好了,你们男人成天就知道谈论公事,好不容易回来休假,又谈论公事,今天你们都给我好好休息,谁都不许再当着我的面谈论政事!” 被娇妻这么一说,赫连清逸立刻不做声了。 赫连冷奕唇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还是母亲厉害。 趁着赫连清逸别过头去的功夫,林丝涟悄悄上前,附耳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情况了?” 赫连冷奕愣了愣,随即神色有些不自然,“母亲,你多虑了。” “嘻嘻,既然是我多虑了,明天我就帮你安排相亲,y国的宋小姐早就央求我,说想见你一面,我派一架飞机去接她?” 那位宋小姐他是清楚的,曾经在y国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十足的花痴,见到他就跟苍蝇似的挥之不去。 一想到那女人的缠人功力,赫连冷奕的脸色就忍不住黑了一大半。 他索性承认,“是有这么一个女人。” “哈?我未来的儿媳妇?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林丝涟眼睛一亮,激动了。 赫连冷奕抚了抚额头,有些头痛,“母亲,给我一点时间,也给她一点时间。”他可没有把握,这两个女人见面了会是什么情形。 林丝涟“扑哧”一笑,“好,那我就等着会会她。” 此时此刻,仍旧被瞒在鼓里的安暖暖哪里知道,赫连家上下的风起云涌。 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咬着笔杆,苦苦思索要怎么才能写出一篇完整的反省文章出来。 史密斯管家说,要想让赫连冷奕放她出去转几圈,首先得让赫连冷奕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她想来想去,也只能先决定先服软,然后再慢慢跟他磨。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叫声,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奇怪,她可不记得这府里除了她,还有哪位女眷。 安暖暖好奇地打开窗户,朝外瞧去。 窗外,一个老奶奶在花圃里干活儿,不过看上去并不顺利,栽好的花苗东倒西歪,不是被踩歪了,就是被割断了,看起来狼狈得很。 这会儿,她正扶着腰,哎哟哎哟叫唤,似乎扭伤了腰。 首相府里来了客人,小楼附近的佣人们全都去前厅了,因此老奶奶叫唤了半天也没人打理,安暖暖匆匆拿了医药箱奔出去,搀扶住她。 “喂,你没事吧?” 那老奶奶抬起头来,一张慈祥的脸上满是痛苦,“我的腿崴了,疼死我了!” “奶奶,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安暖暖不由分说地扶住她。 老奶奶点了点头,跟随她一瘸一拐地到了房间。 她弯下腰刚准备查看老奶奶的伤势,忽然被老人家阻止了。 “小姐,你是首相府的贵客,我一个老佣人,怎么好意思让你这样屈尊?”老人家惶恐地说道。 安暖暖“扑哧”一声笑了,“奶奶,你可千万放心,我在赫连冷奕面前,其实跟女佣也差不多。你就别见外了,一会儿我就去找医生来帮您看看。对了,您在府里有其他亲人吗?我也好去通知一声。” 老奶奶端详着安暖暖,一脸慈祥的笑意,“有倒是有的,不过我孙子工作太忙,顾不上我这个老人家。小姐,你能不能帮我跟我孙子说一声,就说我扭伤了腰,请他来接一下我?” “老人家,我这就去。你快把地址告诉我。”安暖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首相府偌大的地方,每一处都有警卫层层防守,可是今天看起来好像比往常要松懈一些,难道大人物来了,警卫们全都被抽调去保护他们了? 安暖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四处打量了一下。 老奶奶说她的孙子就在首相府的静园工作,她可从没来过静园,走着走着就有些晕了头,幸亏没人发现她的行踪。 “对了,我的孙子叫阿斯,安小姐你要是找到了,记得让他早点来看我。”老奶奶千叮万嘱的话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安暖暖紧握拳头,下定决心要找出这位在首相府邸工作的小伙子。 静园静谧得很,一条幽静的竹林小路铺往深处,四周落叶缤纷,有几分幽静的古意。 她屏着呼吸,一路小声地喊着,“阿斯?阿斯你在哪儿?” 轻微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安暖暖想起赫连冷奕的警告,不许她出现在人前,立刻闪身躲进了一间看起来有些空荡的房子里。 进去了才发现,这屋子里是露天的,四周翠绿盎然,雾气缭绕,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子。 安暖暖眼睛一亮,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府里有这么个秘密的地方。 她忍不住欣喜地奔到温泉池边,伸出手臂想要试探水温,刚探出手,一只手臂从水里伸出来,快准狠地将她拽了下去。 “啊救命啊!”她吓得心胆俱裂,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进了温泉里。 安暖暖被灌了好几口水,她拼命地浮起来,咳嗽了好几声,用力抹干净脸上的水,这才发现,温泉池子里居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上身赤裸,晶莹的水珠从胸膛上缓缓滑下来,性感的腹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此刻,他有些慵懒地展开双臂,靠在水池旁,狭长的凤眸深沉地盯着安暖暖,带着几分意外。 “是你?”安暖暖气急败坏,“你怎么会在这儿?” 赫连冷奕冷哼一声,“这句话应该由我说才对。” 她懒得跟他计较,匆匆朝温泉池子边爬去,哗啦啦的水声中,婀娜的曲线若隐若现。 赫连冷奕眸光渐深,忽然长臂一伸,把差点爬上岸的女人再次拽了下来,水花四溅中,安暖暖气到抓狂,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掬起水花朝他脸上泼去。 他微微侧过脸,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在温泉池子前出现陌生人之前,一把将安暖暖的脑袋按下了水。 “唔……”安暖暖忽然停止挣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故意考验 “大人,我找了好半天,原来你在这儿。”端木雯柔柔的声音响起。 赫连冷奕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没经过通报就闯进来,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端木雯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不过她很快就嫣然一笑,缓缓解开身上的浴袍,露出窈窕的身材。 “我听说你在这儿跑温泉,刚好这附近又没有警卫,所以轻而易举就进来了,”她一面柔声说着话,一面拨开水朝他缓缓走来,潋滟的眸光中满是甜腻,“冷奕哥哥,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怀念与我在海岛的那一晚吗?我可是久久都不能忘怀呢。” 安暖暖憋得脸色通红,恨不得分分钟从水底浮上来透一口气,眼看端木雯就要朝她这边过来了,安暖暖咬咬牙,管她呢,她刚要浮起来,水面哗啦啦一响,赫连冷奕忽然站了起来。 端木雯呆住了,继而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含着笑低下了头。 男人强壮的臂弯抱起了她,抬脚朝岸上走去。 她嘤咛一声,伸出手柔柔地搂住了赫连冷奕的臂弯,眼神里满是魅惑,红唇微张,脑海中已经满是旖旎之色。 赫连冷奕抱着她离开不久,安暖暖立刻泼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 幸好赫连冷奕精、虫上脑,带着那女人离开,不然自己可真要溺水了。 她不敢再多停留,哆哆嗦嗦地爬上岸,随手抓了一条浴巾裹住浑身湿透的自己,匆匆奔了出去。 那个叫阿斯的小伙子,她是找不到了,看来只有回头遇见史密斯管家跟他打听一下。 谁知回到了小楼里,那位扭了腰的老奶奶也不见了。 安暖暖心中有些慰藉,想来老奶奶是被她孙子接走了吧。 她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拉开门走进房间,瞥见冷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顿时有些呆住。 “赫连冷奕?” 他这会儿不是应该跟端木雯那女人一起翻云覆雨吗,怎么有空来她这儿? 赫连冷奕冰冷的眸光带着几分深深的不悦,他冷冷盯着她,“过来。” 安暖暖迟疑片刻,见他脸色不好,自觉地倒退一步,坚决摇头,“不要!” 安暖暖这么一违抗,赫连冷奕的神色顿时危险起来。 他不由分说地上前,单手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卡住她的腰,硬生生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了自己膝盖上。 这么暧昧的体位,她顿时脸红了,有些恼怒地瞪着他,“你做什么?” 赫连冷奕眸光一深,“你去温泉那里,难道不是为了欲擒故纵诱惑我?” 哈?这臭男人还真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爱他啊?可真是够自恋的。 安暖暖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哼了一声,“首相大人,我看,是你诱惑我才对吧,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脱光光在水里……” 一想到对方完美的身材曲线,安暖暖顿时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早知道应该趁着机会多看两眼。 下巴一痛,赫连冷奕抬起她的下巴,沉声一笑,“你要是喜欢,我随时都能让你看个够……” “首相大人还是藏好吧,否则万一我像端木雯一样对你情不自禁该怎么办?” 她小猫般的瞳孔散发着琉璃光彩,满脸狡黠的笑意看上去灵动又可爱,明知道她是嘲讽他,可他仍旧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甚至与他平时霸道的性格迥然不同,轻柔而又温暖,安暖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的吻就结束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那颗不争气的心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到底是她在诱惑他,还是他诱惑了她? 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赫连冷奕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我想把你藏起来,可惜,快要藏不住了,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方一点,把你推到人前,这样引出几年前对我们下手的人。” 手上暗暗使劲,安暖暖被推了出去,迎接她的,是史密斯管家略带担忧却又充满温暖的笑容。 “安小姐,请随我去换衣服。” 安暖暖忐忑地不安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会是什么,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拎着长裙缓缓走出来,高高昂起头,唇角带着一抹修饰后的镇定。 赫连冷奕朝她伸出手,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暖暖优雅地从台阶下走下去,朝着他的手握去,不提防一脚踩到裙摆,她惊呼一声,狼狈地朝地上摔去。 糟糕!这下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一只手臂及时把她捞进怀里,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见了他冷峻的眉眼。 “小心。” 安暖暖松了一口气,刚要走起,他目光下移,语气平静,“如果你想用这样的方式引起大家的注意,应该会很成功。”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瞧,顿时尴尬地捂住胸口。 平口礼服就是这样,不小心就会下移走光。 “有必要这么毒舌吗?”她哼了一声,挽住他的胳膊缓缓朝会客厅走去。 赫连家上下全都聚集在那里,个个跟观赏动物一样地打量安暖暖。 安暖暖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搜索所有人对自己的反应。 坐在最上面的那一位,人到中年却依旧散发出铁血气质的男人,应该就是上一任首相——赫连清逸了,而他身旁坐着一个满面含笑的女人,雍容貌美,想来是赫连清逸的娇妻,赫连冷奕的母亲林丝涟了吧。 林丝涟美目顾盼,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清咳一声,忽然换了一个神情,冷冷说道:“还站着干什么?怎么,不懂首相府的规矩?” 赫连清逸默默苦笑一声,他的爱妻一向调皮惯了,想要玩恶婆婆的把戏,正好他也想看看这女孩儿怎么样,于是按捺住没有说话。 赫连冷奕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抓紧了安暖暖的手。 “母亲,暖暖她才刚到首相府,的确有些事情不清楚。” “还没跟你结婚呢,你就这样护着她,以后我这个做母亲的,在家里还有地位可言吗?”林丝涟半真半假地嗔怒。 安暖暖缓缓抽出手,柔顺地走到一旁,规规矩矩地给林丝涟倒了一杯茶。 赫连冷奕要的不就是她跟他一起演戏吗?今天她要扮演的无非是孝顺媳妇的角色,没有他的庇护,她一样做得来。 “母亲,请喝茶。”她姿势优雅地行礼。 林丝涟垂下眸子,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忽然抬手把茶掀翻了。 “你想烫死我是不是?” 突然的发难令一旁的史密斯管家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赫连冷奕忍不住给赫连清逸传了一个警告的目光,暗示让父亲管管自己的妻子,不要做得太过分。 赫连清逸安然不动,重新丢回去一个目光,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我了? 安暖暖不卑不亢地从地上捡起茶杯,换了一套新的,重新倒了一杯茶递上去。 林丝涟瞅了儿子一眼,见他脸色已经有些不悦,顿时不敢摔杯了。 她板起脸,重新说道:“一会儿,你陪我四处逛逛。” 安暖暖低低答应了一声。 赫连冷奕再次皱眉,“暖暖一会儿要陪我去见外宾,母亲还是让父亲陪你逛吧。” 林丝涟瞬间噎住,一脸可怜巴巴地看向丈夫,向他求救,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欺负人…… “冷奕,一会儿你陪我去书房聊聊。”前任首相心知肚明,今日哪里来的外事接见?他一口戳破赫连冷奕的护犊子行为,坚定不移地站在了爱妻那边。 安暖暖暗中咬牙,去就去吧,谁怕谁? 林丝涟的高尔夫球打得极好,端木雯又是职业水准,正是知道这一点,她才巴巴地到府上来陪伴。 见林丝涟身旁跟着安暖暖,端木雯诧异了几秒钟,瞬间意会过来。 她是赫连冷奕的女佣,陪在林丝涟身旁,也是正常现象。 安暖暖对高尔夫球一窍不通,此刻,她站在一旁,看着林丝涟挥杆,端木雯在一旁拍掌叫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冷静,安暖暖,你虽然不会打球,可你会捡球呀! 于是她全程都在拼尽全力地奔跑做球童,反倒是端木雯站在林丝涟身旁,一副正室儿媳的模样陪伴在侧。 看着大汗淋漓的安暖暖,林丝涟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淡淡地说:“笨手笨脚的,冷奕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了,非要留她在府里。” 端木雯敏锐地察觉到她对安暖暖的不满,掩嘴一笑,顺势讽刺,“可能是首相身边的人都太聪明了,留她在身边逗乐吧。” 林丝涟哪里听不出端木雯语气里的嘲讽?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安暖暖,心里给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默默打了个满分十分。 比起端木雯这种拜高踩低的女人,安暖暖简直就是个惹人爱的小天使! “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回去吧。”林丝涟冷淡地说道。 端木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不懂自己哪里触犯了逆鳞,可又不敢吱声问,只好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 安暖暖心力交瘁地直起身子,一张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林丝涟不忍心继续扮演恶婆婆了,再继续这样下去,赫连冷奕可不会饶了她。 第二十六章 未来的婆婆 “你过来。”林丝涟冲安暖暖招了招手,柔声说道。 安暖暖心中警铃大作,刚刚还对她凶到不行的女人,怎么现在就对她这么温和了?该不是又想出什么新花招折腾她吧? 脑海中各种yy的狗血剧情令安暖暖很是不安,她深吸一口气,匆匆奔到林丝涟身旁,一脸恭顺的模样。 “放心,我不是什么恶婆婆!” “咳咳!” 林丝涟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令某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满脸尴尬地看着林丝涟,安暖暖欲哭无泪。果然不愧是生出赫连冷奕的女人,眼神果然犀利,连她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善解人意地拍打着安暖暖的后背,林丝涟眼眸漾着点点星芒。 “可能我外表有些冷淡,其实我很好相处的,只要是冷奕喜欢的人,我自然不会反对,所以你不必存有心理负担!”经过今天一天的相处,她心里对安暖暖也有了了解,越发喜欢安暖暖了。 安暖暖唇角抽搐,太阳穴突突跳着。顿时觉得世界都玄幻了,为什么电视剧中的狗血剧情没有发生? 依着赫连冷奕的人物设定,一般不应该都是家族从中作梗,二人历尽千辛万苦才终得正果,啊呸!她和赫连冷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才是! 用力摇头,将脑海中污七八泱的想法驱逐。她一定疯了,才会想到和那个强奸犯白头到老! 林丝涟莫名其妙的看着安暖暖,轻触她的额头。 “这么烫,该不是捡了半天球,生病了,变得痴傻起来了吧?” 胸中呕出一口老血,安暖暖几乎气绝身亡。 “我们回房休息吧!” 将安暖暖身上的衣衫拉了拉,林丝涟轻声诱哄着,仿佛面前的是一个婴孩一般。 原本还打算好好和儿媳妇互相多了解一下,眼下倒是不大可能了。不过,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被人摆弄着回到房间,安暖暖期间多次想要开口说话,都被林丝涟完美的微笑打败,思而不得。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了。” 林丝涟细心为她掩好被子,顺势坐在窗边。 安暖暖嘴角翕动,终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遇上赫连冷奕的母亲,她段数不够,甘愿认输就好! 另一旁,赫连清逸眉心轻杨,一手执子,落在棋盘上,幽幽望着赫连冷奕。 “心绪不稳,精力无法集中,难道是因为你母亲?” 赫连冷奕无奈叹气,把玩着棋子,看向棋盘,败局已定。 “父亲说笑了,是我技不如人!” “婚姻乃是人一生之中最重要得事情,我们赫连家没有门第之见,所以不必担心你母亲会去为难她!” 赫连清逸呡了一口茶水,轻声宽慰。 “同样的,赫连家的心思是不会花费在自家人身上!” “呵!” 启唇轻笑,赫连冷奕放下棋子。抬眸对上父亲的眼睛,漆黑的眸子灿若星河。 “是我多虑了。” 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赫连清逸起身,对于那个女人多少也有些好奇。 赫连冷奕心中一直有人,早已成为他们的心病,现下,到真的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也是时候让我看一下人了吧?” “怕是需要父亲稍等一会儿才好,她现在身体不适,现在估计还在睡着!” 赫连冷奕弓颈颔首,清冷的面色闪过一丝暖意。之前诸多顾虑一扫而光,自然不必隐瞒了。 赫连清逸顺势点头,将棋盘的收拾妥当,用以消磨时光。 “也好,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有你母亲照看着,想来也不用担心,你我父子还是继续下棋吧!” “爸爸!爸爸!” 话音刚刚落地,便传来一阵欢快的童音。赫连清逸眉头微蹙,这首相府什么时候竟然也有孩童了? 思索间,淡淡的奶香飘过,便看到赫连冷奕的怀中多了两个肉嘟嘟粉嫩的孩子。 “这是?” 清俊的面容带着暖意,赫连冷奕小心抱着两个小奶包,眉眼浸着笑意。 “这是我的孩子!” 颔首望着怀中两个粉嫩孩童,轻声开口。 “这个是爷爷,知道吗?” 宁宁乖巧的站直身子颔首,扬起甜甜的笑容。“爷爷你好,我是宁宁,您的孙子。这位是心心,是我的妹妹哦!” 后者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弓颈弯腰,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软糯开口:“爷爷你好,我是心心。” 镇定如赫连清逸,此时此刻脑子一片空白。这,他们刚才是叫自己爷爷?而面前如沐春风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咳咳!” 握拳轻轻咳着,用以掩饰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赫连清逸意味深长的瞟了眼自家儿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们接受不了那个女孩子,可你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是?我和你母亲可是开明的人,不会在意所谓的门户之见的。” 赫连冷奕将心心抱在怀中,面无表情。在常人看来,这件事确实异常诡异。只是,事实如此,容不得随意抹去。 “父亲,这不是我为了让您二位妥协所想出的借口,他们的存在我也是近日才知晓!” “那他们的母亲?” 赫连清逸眉头紧蹙,堪堪落在心心那张酷似儿子的脸,心中疑虑打消。虽然赫连家的印记不是很明显,但确实与自家儿子儿时没有任何出入。 指尖穿梭在心心的发间,眼底略过一丝精光。赫连冷奕神色沉静,额前的碎发遮盖双眸,令人看不真切。 “他们的母亲之前不曾知晓他们的身世,我也是偶然间发现,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赫连清逸沉默坐在一旁,思索良久,对于他们的母亲充满了极大的疑惑。 赫连世家四个大字竟然还会有人不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两个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后续的事情了?这次如果不是我与你母亲阴差阳错发现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隐瞒?” “父亲多虑了,婚事我已经在筹备了,只是还来不及寻得一个适当的机会告诉家人而已!” 赫连冷奕眼底波光流转,心绪平稳,波澜不禁。本就没有打算隐瞒,只不过是欠缺一个时机而已。 只是,那个女人是否有资格做首相夫人,还是一个未知数。 赫连清逸凉薄扫过赫连冷奕,唇角不屑上扬。 “我和你母亲还没有到糊涂的时候,既然是你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不好插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总不能亏待了人家才是!” 宁宁天真地望着赫连清逸,小手怯懦的扒拉着他的衣袖,眼底蓄满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一般。 “爷爷,什么叫亏待?难道爸爸不喜欢妈咪吗?” 面前的小人儿粉雕玉器,惹人怜爱。赫连清逸心痛难忍,急忙将人揽到自己怀中,轻声诱哄着。 “宁宁乖,爸爸没有不喜欢妈咪,你不要乱想!” “那为什么爷爷会说什么婚礼,难道不是爸爸要娶其他女人吗?” 宁宁狡黠的闪了下眼眸,含着水意,湿润的望着赫连清逸。 “哇哇!我不要爸爸妈咪分开,我不要!” 听到爸爸要娶别人,宁宁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妈咪,不要回到之前的那种状态。 “好了,都不要哭了,爷爷和爸爸刚才是在讨论爸爸妈咪的婚礼,不是别人的。乖,都不要哭了。” 赫连清逸太阳穴突突跳着,束手无措的对着两个小奶包,既心痛又无奈。 “都不要哭了,爸爸和妈咪会结婚的,不会和其他人结的。” 赫连冷奕抖着唇角出声,木神深邃的落在宁宁的身上。这小子,哪里会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话,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爸爸,妈咪呢?为什么我没有看到?” 宁宁歪着头望着赫连冷奕,琥珀色的眸子倒影着他沉静的面容。 妈咪住进来这么久,都没有丝毫进展,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话,只怕就真的要多了一个后妈了吧? “你妈咪她生病了,现在在休息!” 赫连冷奕怀中抱着心心,抬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淡淡出声。 话音刚落,怀中一空,只见两个人相携离去,步履蹒跚的令人心惊。 “还不快追上去,千万不要摔着才是!” 赫连清逸面色阴郁,催促着自家儿子快点儿追上去。虽然直到现在都云里雾里,但孙子是不争的事实,千万不能出现差错。 “父亲不要着急,我马上就去!” 扔下这句话,赫连冷奕慌不择路的追上去。眼看着心心的身子中心一歪,心瞬间踢到心口,匆忙将她护在怀中。 “心心不要着急,爸爸带你去找妈咪!” 心心急的满头大汗,泪水不断滑落。“妈咪,我要找妈咪。” 曾经妈咪也生过病,那次真的把她给吓坏了。毫无预兆的晕倒,不省人事,这种感觉她一刻也想要尝到。 赫连冷奕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抬眸正瞟到宁宁跌跌撞撞的小身影,不假思索的跟上。 “妈咪,妈咪,你怎么样?” 第二十七章 所谓称呼 大力推开门,宁宁幼小的身影踉跄的冲进来,一眼望到床上的人,焦急跑了过去。 林丝涟怔在原地,惊诧望着那个男孩子,有种冲动破体而出。 朦胧间听到耳边的哭喊声,安暖暖从梦中醒过来。撑起身子,急切的看着宁宁。 自家宝贝儿砸,自出生以来,除却落地那一阵啼哭之后,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子过,她自然心急如焚。 “宁宁,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快告诉妈咪,我替你出气去!” “妈咪,你没事儿?” 宁宁眨巴着眼睛,修长的睫毛沾染着晶莹的泪珠,湿润的望着你的时候,令人六神无主。 安暖暖莫名其妙蹙眉,堪堪对上某道欣长的身影,恍然大悟。 “宁宁放心,妈咪只是发烧,一会儿就好了。” 似是检验真假般,宁宁静默良久,一身的戾气化为虚有。深深叹口气,恢复小大人的样子,仿佛之前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心心,妈咪没事,你不用担心了。” 哭闹声戛然而止,静默的房间里只有心心轻微的啜泣声。 安暖暖倚在窗边,唇角抽动。定然是他说自己生病了,才将两个小祖宗惹哭了。 “今后不要随意说我生病之类的话语。” 神色淡漠的接过孩子,安暖暖语气凝重。 “妈咪,爸爸和爷爷刚刚在讨论婚礼的事情哦!” 宁宁拉扯着安暖暖的衣角,鼻尖发红,一脸兴奋的开口。 脑子嗡的一声,安暖暖脑海空白。婚礼?是她理解中的意思吗? 可是,她都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应该突然出现的孩子的父亲,难道就又要面对毫不知情的婚礼了吗? “这是?” 颤抖的声音响起,林丝涟心潮澎湃。定定望着宁宁,身子微微发颤。 “母亲,这是宁宁,那个心心,都是我的孩子!” 赫连冷奕抬手捏着眉心,头痛欲裂。 “孩子?” 呢喃着重复这两个字,林丝涟不可置信的捂着嘴巴。所以,这是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吗? 出了那档子事情,原以为这种事情会成为幻影,不想今日一下子就多了儿媳和孙子,果真苍天保佑! 一阵混乱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客厅。赫连清逸与林丝涟坐在一旁,对面是赫连冷奕与安暖暖,还有两个粉雕玉器的可人儿。 “史密斯,将孩子带下去,我们有事要商量!” 前任主子发话,史密斯自然不敢不从。笑容和蔼的将两个小主人带下去,顺便将屋子中有人全部屏退。 赫连清逸暗自打量着安暖暖,略做思考之后开口: “安小姐是吧!请问你和我儿子是怎么认识的?” 安暖暖纠结皱眉,指尖摩挲。余光瞟了眼目不斜视的赫连冷奕,心中凄然。 这个冰块脸,还真的见死不救吗? 挣扎几秒,才抬头对上二人意味不明的目光,心神一颤。 “其实我们相识只是一次偶然。” “……” “不不,总体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赫连冷奕嗤笑一声,刺激着安暖暖惊疑不定的神经。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 豁出去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好吧!我是被迫的。” 室内陷入诡异的静谧,赫连清逸和林丝涟面色迥然的望着安暖暖,心中波澜起伏。 “咳咳!” 赫连清逸率先回神,淡然咳了两声,恢复镇定。 “安小姐,冷奕虽然性子过于冷淡,却我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野蛮的事情。想来你们指尖也存在了一些误会,等结婚之后自然就会消除,你也不必介怀!” “暖暖,你现在有病在身,情绪不宜过度起伏。如果冷奕有哪些地方让你不满意的话,你尽管提出来,我会替你管教他的。” 林丝涟附议着开口,一副要替她主持公道的样子,丝毫不含糊。 嘴角抽搐的求助某人,安暖暖只觉得脸部僵得要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恨娶? 指尖摩挲着下巴,满含深意地望着赫连冷奕,怎么看,他都绝对不会像是娶不到媳妇的样子啊? “父亲,母亲,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让您们费心了。请二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解决此事!” 赫连冷奕眸色微动,郑重其事的开口。 那女人这么说,难不成又是在玩欲擒故纵? 安心点头,林丝涟漂浮在半空中的心瞬间归位。优雅的拢了下碎发,俨然又是豪门贵妇的端庄典雅。 “既然你都这样与我们保证了,那我和你父亲便不会再插手。不过关于暖暖的事情,你就寻一个时间让她与家族的人见一面吧!” “那个,我现在还在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首相夫人,不如等我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安排见面的事情吧! 毕竟冷奕的身份尊贵,我不想成为他的污点。” 安暖暖恭顺垂首,冠冕堂皇的寻了个借口。 开玩笑!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怎么会忍辱负重的住在这里。如果与赫连家族的人照了面的话,那岂不是就坐实了她的首相夫人的头衔? 林丝涟微不可闻的蹙眉,却也不显山露水。嗔怪的睨了眼赫连冷奕,满脸笑意的望着安暖暖,态度千差万别。 “那暖暖先养好身子再说,见面的事情暂且搁置也不打紧。只是,婚礼的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一切交给冷奕就好,你不用操心!” 安暖暖神色怏怏,默然坐在一旁,不再开口说话。分明就已经将话给说死了,她到底要怎么接? “请父亲母亲放心,婚礼的事情我会尽快吩咐人去筹办!” 赫连冷奕端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沉静的眸色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得到满意的答案,林丝涟自然喜不自胜。望着安暖暖的眼神越发和睦,这个儿媳妇虽然神经大条,口无遮拦,但贵在性格好,能够包容自己的儿子。 词不达意的谈话结束之后,安暖暖原就因为发烧就迷糊的脑子,现下倒快成了浆糊。晕乎乎的瘫坐在沙发上,不知所云。 无奈叹气,赫连冷奕纡尊降贵的弯腰。 “啊!” 惊呼一声,安暖暖匆忙挽着赫连冷奕的脖子,惊魂未定。 “你做什么抱我?” “我不觉得你有力气能够自己回到房间!” 赫连冷奕淡漠开口,丝毫不留情面。毕竟他父母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应对了这么久,精神不济在所难免。 安暖暖心中气结,口中呢喃几句,倒也乖乖闭上了嘴巴。 真是个性格差劲的男人,怎么就不知道说几句好听的来哄哄她呢?即便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存在,但好歹也有两个孩子横在中间不是? 心中的yy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赫连冷奕神色淡漠的上楼,不甚温柔的将她扔到床上,抬手揉动了下胳膊。 “你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的神经瞬间断裂,安暖暖此刻仿若一只炸毛的小兽一般,怒目而视。 “虽然可能有些不礼貌,但是你确实有点儿重!” 神色郑重的望着安暖暖,赫连冷奕严肃开口。另一只手熟络活动,默默刺激某人。 安暖暖气急败坏的挥动手臂,奈何因为身体不舒服,只能干干坐着。 “你难道不知道体重是一个女人的禁忌吗?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回应她的是毫不留恋的关门,堪堪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次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安暖暖的烧已然消退。摩挲着眉心的位置,记忆卷土袭来,在身体中横冲直撞,嚣张的很。 “天啊!” 不可置信的抓着头发,悲怆的瘫软在床上。 “所以,我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见了家长了吗?” “虽然不清楚妈咪你在哀嚎什么,不过奶奶让我上来看看你是不是起床了。” 门由外而内打开,宁宁探进身子,麋鹿般的眼眸正天真的望着安暖暖。 安暖暖激灵一颤,从床上弹起来。急躁的来回在床上走着,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这还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这怎么眨眼就见父母了呢?” 宁宁老神的倚在门口,无可奈何叹气。看来,他要快点儿想办法才是,否则,他这个笨蛋老妈就真的将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给抛弃了啊! “妈咪,我觉得你应该先穿好衣服下楼!”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安暖暖的自怨自艾,起身在衣柜中寻了一套衣服,便拉着宝贝儿砸下楼去了。 林丝涟走到安暖暖的身边,抬手轻触额头,舒缓了口气。 “还好,已经退烧了。一会儿吃点儿清淡的,好好补一补!” 安暖暖受宠若惊,呆滞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这种病后初愈的关心,却是在家中都不曾体会到的。 眼眸蓄起点点湿意,乖顺颔首。 “谢谢伯母关心,我身体已经没事儿了。” “看来烧的有些糊涂了,竟然会将我的称呼搞错!” 林丝涟轻笑,眼尾处有些细纹,却丝毫不曾影响她的风华绝代。 炯炯有神的望着林丝涟,安暖暖消音版静默,余光幽怨的瞟了眼心无旁骛的赫连冷奕,顿觉前途渺茫。 她可是要跑路的人,这称呼怎么可以改? 第二十八章 重回公司 “暖暖病后初愈,难免会有些糊涂,请母亲体谅!” “母亲!” 安暖暖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心神艾艾。这就是传说中的逼良为娼吗?她虽然已然是两个孩子的妈咪了,却依旧保持着一颗少女心的啊! 精神萎靡的扒拉着碗中的粥,刚才那两个字绝对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 “我们家暖暖果然很可爱呢!” 林丝涟口出惊人,餐桌出现诡异的寂静。 “我吃好了,先去上班了。” 安暖暖急忙将碗中的粥扒拉干净,慌张扔下这句话便出门了。 “我也吃好了,父亲母亲慢用!” 赫连冷奕擦拭着唇角,轻声开口,起身追上安暖暖,握住她的手,转过身一脸微笑。 “父亲母亲再见!” “再见!” 挣脱不过,安暖暖僵笑着告别。心中戚戚,上辈子她一定是遭了什么孽,所以才会遇到赫连冷奕这个克星吧? 一脸平静的坐上车,深吸一口气,安暖暖转过头望着身旁的某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赫连首相不是有自己的专车吗?为什么要纡尊降贵的坐在我的身旁?” “专车的目标太大,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今日就劳烦夫人送我上班好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自己的观点,赫连冷奕平缓的靠在一旁,闭上眼睛,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 安暖暖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紧握着方向盘,发动引擎。 如果安暖暖的世界观还没有颠覆的话,不是都应该是男方送女方上班吗?再者,那辆专车可是装配了最先进的设施,到底哪辆次会是安全的选择,她无力争辩。 一路相顾无言,百无聊赖的望着前方的车海,安暖暖平静的外表之下,只一颗狂躁的内心。 被烦躁的车鸣声扰得心神不宁,赫连冷奕缓缓睁眼,指尖抵在眉心处,黯然叹气。 “前方左右,有条捷径!” “so?” 安暖暖偏过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收紧。思索再三,敌我力量对比过于悬殊,一定要沉着冷静才好。 “请问赫连首相,既然您知道有捷径,那为什么刚才不指出?” “你确定要我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愚蠢的问题? 自动脑补后面的话语,安暖暖气结。愤愤然对着虚无缥缈的空气宣泄两秒,余光狠狠瞪了一眼某人,驾车离去。 终于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标志性的大楼,安暖暖感激涕零。一脚踩下油门,尖锐的刹车声划过,堪堪停靠在了门口。 如释重负的呼气,兴高采烈的偏过头,笑容生生止住。 “安暖暖,你难道想要暗杀首相?” 赫连冷奕捂着额头,语气阴郁。清冷的面色罩着一层寒意,凉薄的睨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 “情感失控,纯属意外!” 简练的吐出八个大字,安暖暖殷勤的解开他的安全带,谈过身子打开车门,卸货般将某人推下车,挥动着手。 “再见!” 猝不及防间被推下车,赫连冷奕狼狈的踉跄两下才稳住身子,不至于跌倒。抬头望着扬尘而去的车子,暗自咬牙切齿。 “首相大人,您怎么……” 原本过来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包天赶在议政院门口如此嚣张的警卫,一脸便秘的望着赫连冷奕,后面的话语中途阶段,没有胆子询问出口。 “呵!” 后者则冷笑一声,抬手整理了下衣角的褶皱,转身,步履平稳的离去,留下一脸蒙圈的警卫人员。 “擦,都怪那个男人,害的我都要迟到了。” 另一边,安暖暖急切的瞟了眼手机屏,咬牙切齿道。 突然间跑出来孩子亲爸的事情就已经够恼火了,偏生此人段数太高,不是其对手就更加郁闷了。 “这种剥削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啊!” 安暖暖哀嚎一声,急忙踩下油门,一路横冲直撞的来到了公司楼下。随手将钥匙扔给保安,扬唇轻笑。 “麻烦帮我停下车,谢啦!” “安小姐快点儿上去吧!要不,一会儿就要迟到了。” 从善如流的接过钥匙,保安无所谓的招手。想到第一次安暖暖迟到的场景,至今都历历在目。 安暖暖一路小跑,看到前方还未来得及合上的电梯,立刻加速前进! “等一下!” 许是她的喊叫声起到了作用,合上的门缓缓打开,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安暖暖。 “暖暖,进来吧!” 停在电梯门口,安暖暖很是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扯动嘴角,一脸苦笑的望着面前的人,倒是宁愿迟到的好。 “孟总,早上好!我时间还充裕,等下一辆好了。” 要不是这个男人坚持不肯批她的辞职报告,她现在早就在家躺着带娃了,可既然上司这么肯定她的能力,那么,回来也无妨,只是要刻意忽略掉孟修斯的存在了。 好脾气的颔首,孟修斯抬起手腕睨了眼时间,笑容和睦令人如沐春风。 “公司规定,迟到要扣百分之八的奖金,暖暖如果做好了这个准备的话,我就放手了。” 话音刚落,面上划过一阵微风,安暖暖一掌打落某人的手,神色淡然的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微微颔首。 “感谢孟总的举手之劳!” 嘴角抽搐一下,孟修斯眼底掠过一丝受伤。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神色颓然。额上青筋微微凸起,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暖暖,你真的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孟总您是我的上司,我自然要保持恭敬才对!当然,如果您想要走亲民路线的话,我也是要支持的。” 电梯门突然打开,安暖暖面色迥然,霎时变化,扬起甜美的笑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孟总,安总监,早上好!” 来人懵懂的走进来,余光来回游离在二人身上,不知所云。但隐约未曾消散的八卦气息,仍旧令人隐隐跳动着。 二人默契颔首,动作如出一辙。安暖暖面色淡漠,百无聊赖等我把玩着手包,紧紧注视着楼层的变化,盼望着快点儿结束这场煎熬。 “叮!”的一声,掩盖住安暖暖的叹息声,如释重负的转身,恭敬的弯腰致意。 “很感谢孟总今天的帮忙,再见!” “暖暖,如果你介意的话,今后在我会注意的。” 安暖暖脚下一滑,抚着墙壁才不至于狼狈摔倒。闭眼深呼吸,纵然不堪,却能够轻易知道那人诡异的脸色。 脚下步履匆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然而事情却从未完结,迈向了更加槽糕的境地。 “哎!你知道吗?”八卦消息传播之前,常用的话语充斥着整个卫生间。 “什么啊?” “听说安总监好像与怎们新上任的那个孟总好像是有什么暧昧关系呢!” “是吗?不过也难怪,安总监年轻漂亮,能够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必定是有些道理的。” …… 一阵冲水声落下,安暖暖一脸抽搐的推开门,堪堪对上二人尴尬的神色,挥了挥手。 “好巧!” 二人神色变化莫测,僵着身体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的望着安暖暖,不知应该作何反应。不过是随口八卦了与喜爱,谁曾想正遇到主人公呢? “类似的话语我听了很多版本,你的是最为悦耳的,很感谢!” 打开水龙头,安暖暖垂首细致的冲洗。侧眸静谧美好,睫毛上下颤动,宛如一只振翅高飞的蝴蝶。 “对不起,安总监,我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您不要生气!” 一人手足无措的上前颔首致歉,心中哀嚎不已。娱乐圈本就是一个复杂的地方,既然安暖暖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怎么倒霉的撞上去了呢? 安暖暖无所谓耸肩,视线与镜中人装上,眉心轻蹙。留言猛如虎这句话,今日到真的是领教了。 短短半天光景,估计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她与孟总的事情了吧? 亦或者,那人根本就是早早料到,所以才故意口出暧昧的话语令流言四起的吗? 轻叹一声,无论那个人究竟抱着什么心态,她已经不想去理会,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计较。五年了,纵然有多少的爱恨情仇也早应该烟消云散了。 “你不用太过在意,人都是喜欢议论是非的。况且在我们娱乐圈这个敏感的地方更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议论过后就忘记,毕竟流言蜚语的伤害力也是很大的,谢谢!” 没有留心二人的表情,安暖暖将擦拭了指尖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去。 她自认为没有当时发作已经是忍耐极限,如果继续待在那里的话,只怕后果会多少还是会有些出入的吧? 刚走出卫生间,迎面便撞上了匆匆忙忙的林小小。 “安总监,总算是找到你了。” 林小小激动的抓着安暖暖的胳膊,泫然欲泣。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安暖暖眼底略过一丝疑惑,抬手扶着她的手臂,轻声询问着。 “怎么?赶得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莫不是自己手下带的哪个艺人被狗仔拍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道是手下的艺人出事了?” 第二十九章 流年不利 林小小挥舞着手臂,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 “不是,刚才上面突然下定决定说要……” “要什么?” 安暖暖蹙眉,迫切的开口询问情况,心急如焚的看着林小小。这个关键时刻,怎么就是连不成一句话呢? “上面想要把皇甫少凡挖过来,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艰巨的任务交到了你的手上了。” 林小小满脸同情,虽然她也知道这个决定明摆着就是在为难人,可谁让她们是员工,下达命令的是老板呢? 思绪停顿两秒,安暖暖面色微微泛白。墨色的眸色仿佛一块玉石般,燃烧着淡淡的火焰。 “小小,你确定没有听错或者是会错意之类的吗?皇甫少凡可是现在当红明星,其所在的经纪公司一定是费尽心思的追捧,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挖走?” 沉寂片刻,安暖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握紧拳头,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一脸期许,只盼望着能够得到满意的答复。 她虽然很剽悍,但是也架不住他人的刻意为难不是? 爱莫能助的摇头,林小小沉重的拍拍她的肩膀。嘴角翕动,放弃安慰的想法。 眼中的火星熄灭,安暖暖抓着头发,很是头痛。烦躁的在走廊中来回逡巡,满腔的郁闷得不到舒缓。 擦!上辈子她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过,今生才会如此的不幸啊!五年的独自生活,早已练就了一副坚强的性子。 可是一旦遇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不免还是会手足无措。 “暖暖姐,你还……好吧?” 林小小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纠结良久,怯懦的询问。 无所谓的挥手,安暖暖很是潇洒一笑。 “没事儿啊!我能有什么事,不要担心哈!那个,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先拜拜了。” 与林小小话别只有,安暖暖直接一路杀到了副董办公室。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愤愤然的望着俊秀的孟正堂。 “孟副董,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谈谈!” 从文件中抬首,孟正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道亮光划过,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光华。 “你们先出去吧!” 对着安暖暖身后紧随而至的助理挥手,一脸和煦的望着安暖暖。 “有什么事情坐下来慢慢说,不要着急!” 安暖暖收紧拳头,面上闪过一丝愧疚,思量之间,在他的对面坐下,心中懊恼至极!方才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她不过是头脑一热就冲了上来,现在可怎么是好? 孟正堂唇角微勾,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的面前。身上淡淡的茶香,很舒服,一如他本人那般淡然斯文。 “看你气愤的样子,莫不是受到什么委屈了吗?” 安暖暖端起那杯茶,望着嘤咛的水汽,眼前渐渐模糊。孟正堂与她来讲是她的伯乐,她也很敬重他。 现在他这般温润的与她谈话,倒让她有些难为情了。 “我听说公司想让我去把皇甫少凡签过来,关键是,这个项目由我和孟修斯一起完成?” 孟正堂浅笑,隔着镜片望着安暖暖,眼眸波光流转,情绪复杂的令人看不穿也猜不真切。 “我知道这有些难为情,可这是公司的安排,我无能为力!” 安暖暖脑海中划过一丝情绪,隐秘消失太快从而不得章法。放置在两侧的手臂用力收紧,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公司中,她可以奋不顾身的去奋斗,耍心机,但却唯独不能够对孟正堂这样做。只是因为他曾经的慷慨相助,以及后来的伯乐之遇。 “孟董,您的话我不是很懂!” “暖暖,我知道你一向心思敏捷,这件事情确实是有刻意为难的嫌疑。可是这个决策是由董事会各位股东一起决定的我知道你跟修斯之间有矛盾,可我也没办法,没有帮上忙,我很是愧疚!” 孟正堂抬手扶了下眼睛,欣长的身姿迎光而立,周身泛着点点光,声音略显空灵,带着淡淡隐晦之情。 眉心纠结的拧在一起,安暖暖低眉沉思。指尖轻轻滑过座椅,心神狠狠一颤。 按照孟正堂的意思是他现在不当家,那么刚刚走马上任的总经理孟修斯岂不是掌权人吗? “所以孟副董的意思是这个决定是上面下达的?” 孟正堂神色一僵,温润的面色闪过些许尴尬。沉默片刻,佯装忙碌的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那个,暖暖,你不要往心里去。你也是知道娱乐圈竞争压力大事常事,每个人都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你工作这么久自然是见怪不怪了,是不是? 你看,我这里积压了这么多文件,要不你改天再来好吗?” 眼眸略过一丝暗沉,安暖暖身形不稳的摇晃了下。眼前渐渐模糊,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是狼狈。 “是他?” 用陈述句的语气吐出这句话,安暖暖觉得周身的力量全部被抽剥走。 手中的钢笔一顿,孟正堂愧疚颔首。目光仅仅注视着文件,不敢与她对视。 “我知道,这件事确实是公司的不对,委屈你了暖暖。不过,如果你这边实施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问题的话,我一定会尽力保住你的。” 从办公室出来,安暖暖自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下离去。抬手捏着眉心的位置,心中情绪翻涌难平。 林小小在公司里焦急寻找着,看到迎面走来的安暖暖,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地。 “暖暖姐,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蹙眉,安暖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刚刚才哭过,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听说你刚刚情绪激动的冲进了副董办公室,之后你又去了哪里?该不会是总经理办公室吧?” 手死死抓着安暖暖的手臂,林小小呼吸都有些困难。 安暖暖抬手捏着她的脸,轻微施力,带着淡淡的调笑。 “我们家小小不愧是我的贴心小棉袄,还真的是格外了解我啊!” 林小小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一副天塌的样子。 “完了,完了。孟总可不像孟副董看起来那么和蔼温润,暖暖姐你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难不成这第一把火就要燃烧到你的头上吗?” “亦或者,暖暖姐你冲进办公室之后,孟总说了什么话吗?” 抬手就给了林小小一个栗子,安暖暖无奈叹气。这小妮子每天言情剧看多了,总是爱胡说八道。 不过,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牵绊着她的脚步的话,还真的说不好就冲到孟修斯面前质问了吧! “林小小,你脑子里每天就不能有点儿有营养的东西吗?我去找孟副董是有事要商量,怎么会又会去找孟总呢?” 捂着额头的位置,林小小一脸委屈。默默送了一个大白眼,身子悄然后退,拉开二人的距离。 “当时我告诉你那个消息的时候,暖暖姐你可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要去找人理论的样子啊!” 哑口无言的挽着林小小,安暖暖太阳穴生疼。她当初到底是看中了这小妮子什么?为什么要招她进来? “小小,如果我说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什么后悔了?”呆萌的歪着头,林小小不明所以。 “啊!” 哀嚎一声,安暖暖决定不与某人废话了。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如果牵连无辜的话就有些不大好了。 转过身却偏偏对上最不想要见到的人,当场怔在原地。 孟修斯一席纯白色的手工西服,一举一动如同行云流水般令人舒服。清俊的面容渐渐浮现一抹笑意,在她的面前站定。 眉心轻微一扬,眼眸漾着点点的忧虑。 “眼睛怎么红红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安暖暖一脸冷然后退,对上那双墨眸。 “孟总,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孟修斯眼眉一扬,两步上前逼近,眼眸幽幽望着她,倒映着她的身影。 “暖暖,你一定要这样?” 林小小一脸斯巴达的神色,默默向后退一步,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要做一些什么才能够化解尴尬。 人都说知道太多的话,一般都会死得很早的,难道她也免不了这种厄运? “孟总,请您不要说这种容易令人误解的话语好吗?我现在是您手下的员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我还有一些公事需要忙,就先失陪了,孟总再见!” 随手拉过一旁呆滞的林小小,安暖暖此时恨不得动手将某人打倒。 “暖暖姐,你和孟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林小小一张脸皱的像是个包子一般,脚步踉跄的跟在安暖暖的身后。由于好奇心太重,不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听到这句话,安暖暖脚下一顿,放开了她的手。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中很是沉静。 “人都说冤家路窄,我想我现在正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吧!” “暖暖姐,我不是很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难不成你和孟总之前有仇,现在是狭路相逢,两不想让?” 林小小心潮澎湃,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步狗血剧情,正崇拜万千的望着安暖暖。 第三十章 真心话游戏 嘴角用力抽搐,抬手捂着额头,安暖暖突然间很是后悔自己词不达意。 亦或者,即便是自己用词的当,依着这小妮子丰富的想象力,也总能够跑偏的吧? “你啊!今后还是少看一些言情小说的好,否则我可真的是保不住你了。” 瘪着嘴委屈的望着安暖暖,林小小一双眼眸仿佛是浸了水一般,却依旧掩藏不住其中八卦的亮意。 “暖暖姐,人家……哎!暖暖姐,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啊!你就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呗?” 林小小话都没有说完,安暖暖就只剩下了一个背影,急忙追上前去,纠缠着想要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 “既然公司将签约皇甫少凡的事情交给了我,那么作为助理的你,请立刻马上去将他所有的资料全部都搜集起来,下班前,我希望能够在我的办工作上出现详细的文件介绍!” 安暖暖被林小小纠缠的头痛,克制吸吸气。手用力握拳,嘴角扯动,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即在她惨绝人寰的喊叫声,转身潇洒离开。 这小妮子平时被她纵容的没有限度,看来今后有必要好好管束一番了啊! 安暖暖坐在办公桌前,在搜索框中输入皇甫少凡四个大字。看到关于他的间接,鼠标移动,点开进入。 “擦!” 清俊的面容带着一股阳光、气息扑面而来,嘴角漾开的笑意也浸着暖意气人心脾。安暖暖目光流转在那张上帝精心雕琢的面容上,暗自感叹看脸世界的悲哀。 指尖滑动鼠标,一一略过页面上的精美照片,即便像是安暖暖这种见惯了帅哥美女的人,也不免惊艳。 “啧啧!这颜值,不火才怪的吧?” 在办公室科普了整整一下午的资料,安暖暖才勉强对那张面孔产生了些许的抗体。无意间抬眸瞟了眼时间,才匆忙收拾东西,走出了公司。 “真的是要疯了,这个点儿幼儿园马上就要放学了。” 口中喃喃自语,迎面与孟正堂撞了个满怀。 “哎呦!” 安暖暖倒在地上,一张脸皱在一起,扶着自己的腰侧,暗自感叹流年不利。 这最近倒是怎么了,为什么诸事不顺呢? “暖暖,你还好吧?有没有摔疼?” 孟正堂一脸关怀的将她扶起来,手放在她的腰间。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流转,检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没事儿,没事儿!” 安暖暖心中牵挂一双儿女,自然也就没有计较这些琐事。挥着双手无甚在意的开口,就想要抬脚离开。 “暖暖,你看今天正巧遇到,不如一起吃个饭吧!修斯回国也有些日子了,我们几个旧相识是不是要聚在一起吃顿饭呢?” 不容置喙的牵制着安暖暖的手,孟正堂温润如玉的眸子幽幽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各种互动,孟修斯墨色的眸子蕴起点点风云。伸手将安暖暖拉离。 男人间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动。 五年前,孟修斯为了孟正堂已经退让过一次了,而现在,他是绝对不会放开安暖暖的手。 “还是跟着我吧,毕竟以后我和暖暖之间还有很多工作要一起负责。”孟修斯的神情带着几分不动声色。 精明如孟正堂怎么会看不出来孟修斯眼中的占有欲?他微微一笑,也不戳破,斯文儒雅地率先上车。 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倒是令安暖暖始料未及。 她扶着额头,默默叹了一口气。 与其跟着这兄弟俩一起去吃饭,真不如回家带孩子。 特别是现在,车里的气氛十分诡异。 三个人纷纷沉默得像石头,空气里弥漫着几分尴尬。 就连司机也忍受不了这种尴尬,试着挑起话题,乐呵呵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跟大家介绍。 “孟总刚回这座城市,一定不知道这条街的名称吗?这条街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背靠著名学府弗林大学,是有名的美食一条街,这街上最有名的小吃就是……” “我知道,是麻油鸡。”孟修斯打断了司机的喋喋不休。 坐在前方的孟正堂眸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微小的情绪波动。 司机讶异地笑了,“咦,孟先生,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 孟修斯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安暖暖,心中有着千言万语的回忆。 可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冷漠地盯着车窗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 “喂,哪有女孩子像你一样爱吃麻油鸡?”年少的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巴巴在人群外排队的少女,忍不住无奈地摇头。 “修斯,你快点过来,我看不见前面排的队伍了啦!”少女站在队伍里,有些心急地跺了跺脚,满脸渴望。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弯下身子,一把将少女扛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瞬间骑在了俊雅的孟修斯肩膀上,将前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四周传来女生们羡慕的眼神,她有些得意,娇艳如桃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喂,傻瓜,谁让你对我这么好的?” 少年哼了一声,悻悻然回答:“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我才不理你呢!” 嘴上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心里却甘之如饴。 那年,是他们最好的日子,逝去不可追。 “到了。” 安暖暖冷静地盯着他的眸子,示意请他下车。 他凝望着她,想要从里面看到一丝丝的爱,却发现,一切只是徒劳。 “修斯,你再不下车,大家可就吃不成这顿饭了。”孟正堂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从恍惚中醒来,沉默地下了车,跟在安暖暖身后朝餐厅走去,心情百般复杂。 安暖暖踩着七寸高跟鞋,熟稔地在这家餐厅找到座位坐下,翻开菜单,头也不抬,接连点了好几道菜。 反正又不是她付钱,何必假装,她要一次性把孟家两兄弟对她的剥削和折磨给吃回来! 含笑看着她低头认真努力的模样,孟正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暖暖,你确定你吃得下?” 到底是吃饭,还是赌气? “吃不下,也要打包回家。”她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他哈哈大笑着耸肩,一副随她便的模样。 一度沉默的孟修斯夹杂在中间,反倒成为了外人的模样。 餐厅的服务生走到三人面前,一脸笑意地指了指舞台,“您好,本餐厅今天有特别节目,为了庆祝餐厅开业十周年,想请每桌的一对客人上台进行真心话大冒险。最终获胜的人能够获得本次免单。请问你们愿意参加吗?” 台上,已经有好几桌的客人上去了,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跃跃欲试。 孟修斯想也没想,拖住安暖暖就朝台上走去。 有些傻眼,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时冲动,居然要把自己也拉上去,安暖暖吃惊地上了表演台,等四周灯光亮起,自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客人们面前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地被孟修斯坑了。 她气得咬牙,一双大眼睛死死瞪着他,“喂,你有没有搞错?凭什么把我也拉上来?” “这个游戏凭我一个人,玩不成。”他振振有词,“我请你吃饭,你陪我玩游戏,很公平!” 她暗自磨牙,很好,这很资本家。 主持人是个穿着粉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长相清秀,一脸笑意地翘着兰花指,嗲着声音,神情激动。 “各位各位!今天是我们缪斯餐厅开业十年!为了庆祝这一特别的日子,现在,台上有十对情侣或是夫妻!他们将进行真心话大冒险!能够坚持到最后也不退缩的这一对,将成为今晚我们的lucky客人!成为最终的免单王!” 众人举着手热烈地欢呼起来,将餐厅里的气氛掀向了高潮。 察觉到来自身畔的热烈眼神,安暖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避开了孟修斯殷切的目光。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马上进入游戏环节!”主持人一脸振奋地挥手说道。 很快,前方一对男女开始了真心话大冒险活动。 女人:“我先来。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对吗?” 男人:“……换个话题可以吗?” 女人:“那就是有了?你这个负心汉!”她哭着掩面而去。 第二对男女—— “你妈说,我要是还生不下来儿子,你就跟我离婚。我问你,当初如果你知道我生不出儿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娶我?”女人鼓足勇气问出了一直以来自己回避的问题。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轻轻地回复了一句,“不是。” 女人半信半疑,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却始终难以平静。 安暖暖冷眼旁观,越发觉得无可奈何。 轮到自己的时候,该问些什么? 五年前的事? 疮疤被揭开的次数多了,总是让人痛到麻木,她已经做好让孟修斯无情羞辱的准备了。 现在,轮到她跟孟修斯了。 她清咳一声,镇定地看着他,台上的灯光也对准了这两人。 主持人忍不住掩着嘴,一脸迷醉地感叹,“哎呀,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呢。长得可真好看!” “我问你——”他凝神看着她,一脸严肃,“如果时光倒回到五年前,你还想重新认识我吗?” 第三十一章 他后悔了 孟修斯突如其来的询问令她一时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灯光闪烁下,他的目光带着她看不懂的温柔,那温柔让她产生错觉,误以为人生是一场颠倒的梦。 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带着倔强和坚定。 “如果时光倒回五年前,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过你。” 孟修斯脸上的笑意渐渐模糊,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她从眼前离开。 她一路走出餐厅,靠在墙上,静静地捂着胸口,苦笑一声,这又是何必呢,他们之间,终究是错过了。 “修斯,”孟正堂起身,严肃地劝告,“暖暖是我的得力下属,虽说你曾经是她的未婚夫,但时过境迁,现在我们应当以工作为重。” 孟修斯身子前倾,忽然用力抓住孟正堂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少在这边说风凉话!” “修斯,大哥不是说风凉话,大哥只是想告诉你,失去的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孟正堂不动声色,一脸惋惜地看着他。 孟修斯踉跄着松开手,倒退几步,脸上露出萧索的神情。 当初?呵呵,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当初他又怎么可能离开? 他仍旧记得,那晚,夜色极好,再过几天就是他与安暖暖的婚事,他站在天台上与孟正堂小酌,月光明媚,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孟修斯意气飞扬地举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说:“大哥,再过几天就是我跟暖暖的婚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 孟正堂抿了一口酒,神色晦暗,“修斯,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孟修斯不以为意,“大哥有什么好羡慕我的?我除了暖暖,什么也没有。”他对孟家的家业并不在意,一心只盼着能够跟安暖暖百年好合。 眸光渐渐暗淡,孟正堂仰头喝下一杯酒,渐渐有了几分醉意,他淡淡笑着看着孟修斯,“修斯,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幸福下去。” 虽然大哥是在祝福他,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向很敬重孟正堂,见他神情晦暗,忍不住担忧地看着他。 孟正堂喝了很多很多酒,一扫往日的自制。 他醉得有些迷离,借着酒意说出了一句令孟修斯声震惊的话。 时到今日,孟修斯仍旧后悔,当初不该听见那句话,亦或是,从一开始就应该装傻。 婚礼后,他不辞而别,与孟暖暖就此分离。 没有人知道,直到在飞机上,他脑海中仍旧闪过孟正堂说的那句话。 他说:“修斯,把暖暖让给我,好吗?” 仿佛一记重重的拳头,狠狠击打在了他的心扉。 如果说世界上有人哀求他做一件事,他又绝对不可能拒绝的话,大概只有一个人,就是他敬重的大哥。 从小,孟修斯就是家中的小儿子,凡事必受尽宠爱,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父母疼爱他,已是惯例,更难能可贵的是,就连比他年长几岁的孟正堂也对他疼爱得很。 他仍然记得,那年自己从树上跌落,如果不是孟正堂冲过来接住他,说不定他的脑袋早就磕在那块石头上,从此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叫做孟修斯的人。 他的命,可以说是孟正堂给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他涩然问道。 孟正堂借着醉意笑了,“暖暖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儿,谁见了她会不喜欢?修斯,大哥不想骗你,从你第一次带着她来见我的那天,我就知道,她是我想要找的那种女孩儿。可惜……可惜你是我弟弟,无论我有多痛苦,都只能躲在暗处,看着你们甜蜜。大哥从没有求过你,可是今天,我真的……真的很想要得到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伏在桌上睡着了。 孟修斯呆呆地站在那儿,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他怎么也没想到,孟正堂居然会会喜欢他的未婚妻。 听上去仿佛就是一场天方夜谭,可又确确实实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如果是孟正堂开口要的东西,他能拒绝吗? 那一晚,没人知道孟修斯心中的痛苦与纠结。 天亮之后,他终于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事后,当他坐上离开的飞机的那一刻,他告诉自己,永远都不要后悔,可他显然低估了这五年来,安暖暖在他心中的分量。 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孟正堂和安暖暖出人意料的没有在一起。 他发誓要重新夺回安暖暖,绝不会再把心爱的女人让给任何男人。 孟正堂缓缓推开孟修斯,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斯文从容地说:“我只是给你一些提醒,希望你别太过分。” “不劳你费心。”孟修斯收起怒容,拂袖离去。 安暖暖拎着高跟鞋,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进首相府,刚走进去,灯就亮了。 赫连冷奕坐在大厅中,身姿笔挺,这么晚了,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戎装,衬衣领口一丝不苟,容色冷峻。 她莫名的有些心虚,忍不住嘿嘿一笑,“这么晚了还没睡啊?那个,我先上楼了。” “你今晚去哪儿了?”男人的声音冰冷入骨。 安暖暖想了想,反正自己和他之间只是陌生男女,又没什么关系,说出来也没关系。 于是她理直气壮地说,“我和公司同事一起去吃饭了。” “是男人?”他的声音越发冷峻起来。 是男人又怎样?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赫连冷缓缓站起来,把一叠照片冷冷放在了桌上,一字未说地离开。 安暖暖有些茫然,忍不住走过去,拿起了照片,看见照片的那一刻,她有些愣住。 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两人站在台上,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有些意外的深情。 不正是她跟孟修斯吗?! 什么时候被偷拍的? 她用力抓住照片,心情瞬间复杂起来,她和孟修斯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被人误会的感觉可不太好。 她奔到赫连冷奕的房间,举起手敲门,“赫连冷奕,你听我解释,其实我跟孟修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房门开了,赫连冷奕穿着名贵的衬衣,神色冷峻,高高在上的模样令她忽然产生了一种距离感。 “听着,你只是我孩子的的母亲,我需要的是你留在家里专心照顾他们,只要你不闹出绯闻影响到首相府,我不关心你在外面和哪些男人有露水情缘。”他冷冷地关上门,隔绝了她的脸。 安暖暖呆住,露水情缘? 原来在他眼里,是这样一回事啊。 她气得狠狠踹了一下门,“拜托!露水情缘的是你是和端木雯吧!” 她气呼呼地回到房间,抱着枕头狠狠捶打撒气,早知道记者们这么无孔不入,下次她出行千万要小心了。 次日一早,安暖暖出门上班,特意在脑袋上围了一整条围巾,遮掩住了整个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经过大厅时,她忽然石化,一脸尴尬地顿住脚步。 “原来大家生活都这么规律啊。”她干笑几声,迅速扯下丝巾塞进包里。 赫连清逸,林丝涟,以及一脸冰山冷漠的赫连冷奕全都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进餐。 宁宁和心心两个小家伙也坐在桌子旁,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连连冲安暖暖挥手。 “妈咪,早餐是奶奶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安暖暖立刻心中一惊,不……不是吧,虽然她是名义上的媳妇儿,可让婆婆做早餐,会不会被人说啊? 她默默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赫连冷奕,心里默默哼了一声,小气鬼,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暖暖,坐到我身边来。”林丝涟热情地把安暖暖迎过来。 “谢谢妈妈。”安暖暖十分自然地喊出亲昵的称呼,坐了下来。 身边有人递上餐巾,动作有些生疏和迟钝,一不小心差点把一杯水洒在她身上。 安暖暖慌忙扶住,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顿时愣住。 “老奶奶!”她惊喜地喊出声来。 没想到出现在她身旁的那人居然会是上次崴了腰的那位老女佣。 慈祥的奶奶一脸惶恐,“哎哟,我差点不小心把你烫到了,安小姐,你没事吧?” 安暖暖大方地摆摆手,嘿嘿一笑,“没事没事!” 她抬起头,忽然发现大家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所有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盯着那位老奶奶。 特别是赫连冷奕,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的脸上应该是抽搐了几下。 史密斯管家端着早餐走过来,迎面撞上老奶奶,吓得手中的托盘一下子掉在地上,汤水溅了一地。 他的失态令安暖暖越发觉得奇怪,她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老奶奶,她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大厅里,谁也没有阻止她。 “对了,暖暖,你今天要去工作吧?我亲手给你准备了午餐,带到公司去吃哦。”林丝涟体贴地说道。 安暖暖看着打包得这么漂亮的午餐,忍不住一脸感动,果然……还是她对自己好啊。 “冷奕,待会儿你记得送暖暖去公司,反正你们也顺路。”林丝涟不忘嘱咐儿子。 赫连冷奕刚好吃饱了,他搁下刀叉,优雅地拿起餐巾抿了抿唇,淡淡站起来,“我吃好了。” “什么?可是我还没吃完呢!”嘴里叼着一块土司的安暖暖急忙站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意外发现 谁知道男人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抬脚就走了出去,把安暖暖甩在身后。 她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急急忙忙跟他一起上了车,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男人到底准备生气到什么时候?她悄悄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忍不住低下头,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他缓和。 “停车。”车子还没到公司,赫连冷奕就冷冷开了口。 王媛一脸诧异地命令司机停车,片刻之后,车门打开,安暖暖被人毫不留情地从车上推了下去。 “喂!”她气得直跺脚,“臭男人!别以为你是首相就了不起!” 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直跺脚的安暖暖,王媛忍不住插嘴,“大人,您这样对安小姐,真的好吗?” “你什么时候也被她收买了?”赫连冷奕抬起眸子,冷冷瞥了她一眼。 家里从上到下,就连挑剔的母亲也对安暖暖疼爱有加,他开始怀疑这个女人背后是不是对大家下蛊了。 王媛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心里却想着,安暖暖确实比他平常那些情人们要可爱多了。 安暖暖踩着高跟鞋,一路辛苦地走到公司,迎面撞上林小小,她一脸焦急地奔过来,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脸色一变,安暖暖立刻飞奔到了办公室,重重推开门。 果然,办公室里早出现了一个女人。 瞥见她出现,女人娉娉婷婷地站起来,高雅而又恬淡。 “他们都说你在这里工作,我还不信。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肯回家?” 这世上,大概只有一个女人是令安暖暖羡慕的,就是她的姐姐安逸如。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就被父母呵护,气质出众,一路长大的过程中,护花使者众多,后来又考上音乐学院,成为有名的大提琴家。 有了安逸如这样出色的对比,她安暖暖就像扶不上墙的臭泥,被父母忽视,被家人抛弃。 尤其是她和孟修斯离婚之后,她更成为了整个安家羞于提及的耻辱,当年她提起行李离开的时候,没人阻拦,如今她回来了,姐姐却责备她不回家看看? “那个家,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吗?”她反问一句,悠然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微笑着看着她。 “这里是我的公司,下次没有预约,我希望不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你。” 安逸如平静地看着妹妹,她向来高傲惯了,并不把她放在眼里,来这里,也不过是感到好奇,想要知道安暖暖到底过得怎么样。 “也好,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她站了起来,淡淡地说,“我还有一个演奏会要参加,先走一步。” “不送。”安暖暖假惺惺地露出一丝笑容,目送她离开。 她哼了一声,尽管脸上仍旧带着不屑的神情,心里却觉得十分疲惫。 “老大,别生气,喝点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烦意乱,林小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 “对了,上次关于皇甫的那个提案,你们做好了没有?”她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孟总说,这件案子还需从长计议,请您去办公室与他商讨。” 从长计议?安暖暖气得差点吐血,她抓起文件,大步朝孟修斯的办公室走去。 “孟修斯你到底想怎样……”她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安逸如匆匆从孟修斯怀里离开,有些尴尬地看着安暖暖,一直隐藏的秘密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公开,她觉得难堪极了。 “你们……”安暖暖吃惊地看着他们,脑海中一团浆糊,不……不会吧,原来一直以来,安逸如对孟修斯……是那种喜欢? 她的姐姐,原来一直以来喜欢的是她的未婚夫? 难怪当年她要结婚的时候,全家都很开心,唯独安逸如,那阵子她对自己尤其冷淡! “暖暖,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孟修斯急了,想要拉住她解释清楚。 安暖暖微笑着把手从孟修斯手中抽出来,冷冷一笑,“不用解释,孟总,我是来和你谈公事的。” “我先走了。”安逸如整理了一下头发,不自然地想要离开。 “站住!” 她顿住脚步,脸色有些苍白。 “姐姐,当年我和修斯结婚的那天,你去哪儿了?”安暖暖慢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始终不明白,当年自己怎么会上了赫连冷奕的床,与他春宵一度。 为什么整件事情她和赫连冷奕全都不知情?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策划的? 五年中,她都一直被这件事情困扰着,始终找不到眉目,那层阴霾始终笼罩着她,仿佛有人在暗中默默盯着她。 如今,她只想知道,安逸如在这中间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去哪里没必要向你交代。”安逸如冷冷说道。 “是吗?”蓦然回头,安暖暖的眼神带着旁人不敢逼视的冷光,“可惜你却觊觎我的未婚夫,不是吗?” 安逸如狼狈地倒退一步,刹那间近乎恼羞成怒,“是我先认识他的!可是为什么他喜欢上的人却是你!” 安暖暖呆呆站着,瞬间愣住了。 仿佛被人戳破了伪装,有那么一瞬间,孟修斯脸上露出了狼狈的神情。 事实上,五年前,先认识他的的确是安逸如。 她是个出色的女孩儿,也是整个学校的女神,她可望而不可即,正是因为这种疏离与高贵,学校的男孩儿们才前赴后继地想要追求她。 可孟修斯却没有,他对这种高傲的女孩儿不感兴趣,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千金小姐了。 以至于孟修斯与安逸如第一次在学校摄影师遇见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就专心于研究摄影器材去了。 安逸如自然是不甘心的,一直很受欢迎的人忽然被冷落,这种感觉当然不太好。 于是她慢慢走到孟修斯身旁,试着想要找些话题,可没想到他连看也不看她一眼,依旧态度淡漠。 她有些心灰意冷,正试图放弃,突然发现他的眼神飘向窗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的神情。 窗外,是学校的草地。 很热闹。 那天,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细碎地洒在地上,很多人或坐或躺,或看书或懒洋洋发呆。 唯独其中有一个女孩儿,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身边围绕着一群小屁孩儿。 女孩儿扎着高马尾,神情生动地给小朋友们讲着故事,脸上的表情时而可爱,时而狰狞,逗得小朋友们前仰后合,笑声一片。 “她是谁?”孟修斯喃喃问道。 “听说是咱们的学妹,至于名字嘛,我就不知道了,对了,问逸如吧,逸如应该知道是谁,好像跟她很熟呢。” 孟修斯回过头,第一次专注地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 她咬着唇,半晌,轻轻地摇头,“我和她不熟。” 他眼中露出一丝失望,“这样啊。”等他再度回头,那女孩儿忽然不见了。 那时的他哪里知道安逸如心中的挣扎,她怎么也无法想象,面对自己这样的出色,孟修斯居然会对她那个白痴的妹妹感兴趣! 傍晚,放学回家的安逸如找到妈妈,要求她给安暖暖转学。 “为什么?是不是暖暖在学校里给你惹麻烦了?”母亲一脸紧张地问道。 “总之,我就是不想和那个白痴在一个学校啦!”她一脸反感地看了一眼在厨房默默做饭的安暖暖。 “好,妈妈这就替她准备转学手续。”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有求必应。 安逸如松了一口气,心里舒服了许多。 然而还没等来转学手续,孟修斯就和安暖暖遇上了。 偏偏就那么凑巧,在操场打篮球的孟修斯那颗球,直直飞向场外,打中了经过的安暖暖。 她捂着脑袋,愕然地看向朝自己奔跑而来的少年。 远在看台上的安逸如猛地站了起来,一颗心在颤抖。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再后来的事情,一切便如流水般自然了。 他们彼此喜欢,交往,最后到结婚。 可不知道孟修斯与安逸如之间是否有约定,因为连安暖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彼此认识,毕竟第一次跟家人见面的时候,瞥见安逸如,孟修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好。 “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他理当是我的,”安逸如冷静地看着安暖暖,“如今你和他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我重新和他在一起,不过分吧?” “逸如,你胡说什么?我和你只是朋友!”孟修斯眉头紧皱。 安逸如自嘲一笑,“朋友?如果只是朋友,那你远走高飞的那五年,为什么从来不联系暖暖,反而跟我走得比较近?难道你忘了我们在国外的那些酒馆喝酒的快乐时光?” 剩下的话,安暖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她飞快地奔了出去,心中隐隐作痛,带着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耻辱。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真当成白痴了? 亏她还以为孟修斯是诚心后悔想要重新和她在一起! 天台上,风声很大,吹得她有些思绪凌乱。 直到一个男人慢慢走上来,递给她一杯酒。 第三十三章 讨好 “别难过,”孟正堂仪表堂堂地出现在她面前,微笑着说,“你要是实在难过,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靠一靠。” 她哈哈大笑着摇头,“孟董事长的肩膀可不能随便靠,毕竟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孟正堂在她面前笑得再温和,她也不敢全然相信他。 她总觉得,孟正堂看上去不像是好人。 但愿,这是自己对他的误解。 安暖暖垂下眸子,静静地喝下了杯中的酒。 夜色凌乱,安暖暖一身酒气地下了车,她眯着眼睛,撞开了房间的门,不小心倒入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男人眉头紧蹙,似乎对她的酒醉相当不满。 她眯着眼睛,忍不住伸手去抚平他的眉目,“你是不是对我很生气?好啦,我对我自己也很生气。”她打了个酒嗝笑着走到一旁坐下,“还有酒吗?我们一起喝!喝他个不醉不归!” “够了,”赫连冷奕压抑住怒火,毫不留情地夺过酒,把安暖暖抱了起来,朝浴室走去。 他一脸嫌弃地把她扔到浴缸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把衣服脱了。” 这女人身上的酒味可着实令人无法忍受。 安暖暖斜睨了他一眼,“脱衣服?你想对我干嘛?我告诉你!我安暖暖多的是人喜欢,我才不稀罕跟你在一起!” 赫连冷奕的耐心告罄,他索性把她从水里捞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她的衣服全部脱光,尔后转身出了浴室。 里面水花四溅,安暖暖大声唱着歌,拍着水花,丝毫没有乖乖洗澡的意思。 房间里的动静引来了佣人,纷纷一脸好奇地探头。 赫连冷奕的怒火再也忍无可忍,径直走进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吵死了!女人!” 她忽然停止了吵闹,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只看见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潸然落下,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嫌弃我是不是?好啊,那你背叛我好了,你去找那个端木雯啊!反正她比我胸大,比我有才华,嗝……”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被她的酒嗝打得差点晕过去,终于狠下心来,想要把她从水里捞起来丢到床上。 女人滑腻的肌肤像泥鳅一般,他怎么抓都抓不住,他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把她重重地揽进了怀里。 一丝不挂的她喝醉了之后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她勾着他的脖子就胡乱吻他。 赫连冷奕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被她胡搅蛮缠这么一撩拨,顿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他喉咙沙哑,“你确定你要这样做?” 安暖暖嘻嘻一笑,挑衅地盯着他,“怎么,你不行?” 男人的尊严一旦被挑衅,就是件很严重的大事,很快,安暖暖开始后悔主动挑起战争了。 足足一晚上,她就像一条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鱼干,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她除了哀哀求救,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这男人的超强体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简直不像正常人。 天快要亮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对她的折磨。 迷迷糊糊中,安暖暖躺在床上,脑海中闪过白天的一些事情,嘴里居然喊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吃惊的名字。 “孟修斯,臭男人……”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已经被赫连冷奕敏锐地捕捉到,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寒冷起来,就连迷糊中的安暖暖也感受到了不妙。 她惴惴不安地抬起头看向他,不知何时,他的脸色早已变成了阴冷的黑色。 “赫连冷奕,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她急急起身,却因为酒意而再次跌坐在床上。 门重重关上,一股冷风刮进来,她的酒顿时醒了一大半。 “我这个死脑袋!什么时候骂人不好,非得这种时候!”她气得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呆坐在床上。 整个首相府的人都知道,首相大人和安暖暖吵架了。 两人之间的诡异气场,就连在花园里修剪花草的花匠都能感觉到,更别提是他们的身边人了。 更出人意料的,端木雯居然开始常常出入首相府了,虽然美其名曰是与首相大人讨论国家大事,可她的穿着却一次比一次暴露,就连林丝涟看了也忍不住皱眉。 赫连清逸见妻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把娇妻搂进了怀里,“孩子们的事情,自然有他们自己的造化,你我还是别操心了。” 林丝涟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伴随在安暖暖身边的老奶奶,眨了眨眼睛,“我不操心,可妈她老人家比我们谁都操心。” 瞥了一眼花园里的老太太,赫连清逸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玩心大起,扮作女佣留在这府里。 虽然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老人家想要玩得开心,那就只好随她了。 “安小姐,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呢。”老太太在她身边坐下,一脸关心。 是吧,好像所有人都能看出自己的心事呢,安暖暖低下头,一脸无奈,“奶奶,我不小心惹了一个人很生气,我想要让他别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有什么难的?只要能够投其所好,就能让那人消气。” “投其所好?”她一脸疑惑,“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就连身边拍马屁的人也排成长队,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哎呀,安小姐,你就别遮掩了,你说的不就是咱们首相大人吗?”老太太呵呵笑了,“我在这府里呆了几十年了,对首相大人可是相当了解,只要你肯听我的,准没问题!” 安暖暖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也没办法,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书房内,赫连冷奕与端木雯的声音十分轻柔。 安暖暖踮起脚,贴在墙上想要听清两人说话的声音,门忽然开了,她踉跄了一下,一脸尴尬地直起身子。 端木雯有些吃惊,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你这个女佣,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你?” “我是来给大人送茶点的。”她理直气壮地表示。 “给我吧,我送进去就好。”端木雯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接走。 安暖暖当然不会让她得逞,她灵巧地避开端木雯的毒手,转身就进了书房。 瞥见她出现,赫连冷奕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就变成了阴沉。 她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走到赫连冷奕身旁,轻轻按揉着他的肩膀。 “大人,辛苦了一天,你一定很累了吧?我这就帮你按揉按揉一下。” “不需要。”薄唇微启,男人嘴里迸出冰冷无情的三个字。 安暖暖脸上笑容不改,只是看向门口,没过一会儿工夫,两个小脑袋伸了进来,宁宁和心心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围绕着赫连冷奕撒娇。 “爹地,抱抱!” “爹地,我也要!” 两个小孩子又是吵又是闹,把端木雯从赫连冷奕身边隔绝开了。 瞥见两个小宝贝,赫连冷奕脸上的笑容顿时露了出来,他抱起两个小家伙,神情温柔得很。 端木雯有些傻眼,迟疑半晌,终于挤出一丝笑容,勉强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宁宁别过脸看着他,眼中幽幽露出一丝与小孩儿不符的冰冷,“这你都看不出来?我是爹地的儿子,心心是爹地的女儿!” 端木雯呆在赫连冷奕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他有女人和儿女,此刻,她震惊地看向赫连冷奕,一脸求证地看着他。 男人高贵的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微微颔首,淡淡地说道:“没错,他们是我的孩子。” “可……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首相府有女主人……”端木雯结结巴巴地说。 安暖暖得意洋洋地出现在她面前,冲她眨了眨眼睛,“端木小姐,我就是首相府的女主人。” 仿佛被雷电劈中,端木雯彻底惊呆了。 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被她当做女佣的居然是赫连冷奕孩子的母亲! 绝地反攻的感觉真是棒呆了,女人煞有其事地奔到男人身旁,一脸傲娇地搂着两个孩子,唇角的那抹狐假虎威的笑意,怎么看都可恶得很。 赫连冷奕警告性地瞥了安暖暖一眼,这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端木小姐,作为女主人,我一直都想给你一些忠告。毕竟冷奕是有妻有子女的人,以后,还请你有一些基本的廉耻心,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正宫娘娘通常都是怎么说话来着?安暖暖脑海中一面努力回忆,一面端正严肃地背书。 “啪嗒”一声,受刺激过度的端木雯居然在他们面前晕了过去。 诡异得逞,安暖暖松了一口气,笑吟吟看向赫连冷奕。 他的的眸光带着几分湛然,看上去似乎不像是生气,反而像是……淡淡的愉悦? “你刚刚叫我什么?”赫连冷奕思索片刻,淡淡问道。 她愣住,半晌,心中“咯噔”跳了一下,该不会是刚刚她喊了他一句冷奕,他觉得被冒犯了吧? 第三十四章 找上门了 “大人,刚刚是情急之下的口误,我保证以后对你毕恭毕敬,绝不会再称呼你的大名了!”她急急地澄清。 窝在男人怀里的宁宁忍不住掩面,心中暗暗长叹,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没见过这么白痴的妈咪! 果然,赫连冷奕脸色一冷,神色又变得愠怒起来。 “朽木不可雕也!”这一次,他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冷冷拂袖而去。 安暖暖懵了,她又怎么把他给惹生气了? 安逸如优雅地从瑜伽房里走出来,看见等候在门口的孟修斯,脸色有些微红。 她矜持地走过去,竭力保持镇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孟修斯下巴留着淡淡的青色胡茬,看上去有些疲惫,“我找不到暖暖了,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又是安暖暖! 安逸如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她一直没有回家,我们全家都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失望地低下头,不住在闺蜜家,也不住在家里,难道暖暖和孩子们住在酒店? 可酒店里的名单他已经四处查找了,根本没有安暖暖和两个孩子的下落。 他蓦地想起了一个人,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那天,在国会议馆门口遇见赫连冷奕。 那个危险而又优雅的男人,仿佛豹子一般,令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如果有她的下落,请一定要告诉我。”他语气诚恳。 “等等,”安逸如看着他的背影,涩声问道,“那天,在办公室里,我主动拥抱了你,当时,你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名义上是去找安暖暖,可实际上,她却是为了见孟修斯,她抛弃了矜持,拥抱了他,可他的神色看上去却丝毫没有触动,甚至主动推开了她。 安逸如至今都不清楚,他怎么喜欢上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安暖暖? “对不起,逸如,我跟你,真的只能做朋友。”他充满歉意地留下一句话,尔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安逸如紧紧握住了拳头,朋友?如果没有安暖暖,如果他仍旧留在国外,那么他的回答还会是这样吗? 孟修斯决定去拜访一下首相府,这是他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朝着威严的建筑走去。 史密斯管家见到他,有些诧异,往日来的都是孟正堂,从来都没有听说那位孟董事长还有一位国外回来的弟弟。 “孟先生,没有预约的话,恐怕您无法见到首相大人。”他十分有礼地婉拒。 孟修斯顿了顿,“那么,首相府上是否有一位叫做安暖暖的小姐?” 史密斯管家狐疑地盯着孟修斯,他怎么知道首相府里有安暖暖? 出于谨慎的态度,史密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马上把孟修斯请到了客厅,“孟先生,请你稍微坐一下。” 孟修斯微微颔首,跟随佣人到了大厅。 史密斯飞快地走到书房门口,悄悄推开大门,赫连冷奕正在办公,神情平静,听见声响,他头也每抬,淡淡问道:“有事?” 史密斯管家犹豫了一会儿,“孟家来人了,有位叫做孟修斯的先生要找安小姐。” 孟修斯? 赫连冷奕翻阅文件的手顿了顿,重新抬起眸子看向他,“安小姐在府中吗?” “在的。” 他重新低下头,淡淡说道:“那就让他们见一面。” 史密斯管家答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忽然又被他叫住,“让王媛守在一旁。” 他呆了呆,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明了的笑容,匆匆奔出去。 “有人要找我?”安暖暖一脸诧异,她在首相府里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朋友找过来呢,难道是苏凌然那个死女人? 她激动了起来,立刻朝着客厅飞奔过去。 那扇门一打开,安暖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孟修斯也嚯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暖暖,你居然真的……” 她居然真的住在首相府! “怎么会是你?”安暖暖收起笑容,一脸不悦。 孟修斯脸色阴沉,走过来拽住她,“跟我走。” “你放开我!”她用力甩开他,一脸不快,“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难道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暖暖,别任性了,你现在就从这里搬出去!”孟修斯铁青着脸,怒吼道。 奇怪了,她住在哪里跟孟修斯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这样吼她? 安暖暖冷笑着推开他,“这里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住?” 这下轮到孟修斯糊涂了,他怔怔地看着她的坦然,这才注意到她满身的名牌装束。 是了,如果没有首相的允许,安暖暖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那么,她现在的身份是…… “孟先生对我的妻子有什么指教?”一个冷冷的声音凭空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纠缠。 安暖暖立刻转身,露出灿烂的笑容,挽住了赫连冷奕的手,“你来得正好,这个人好奇怪哦,一直让我从这里搬出去,我看实在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把他赶出去吧。” “首相大人——”孟修斯喃喃自语。 赫连冷奕的出现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打在了他头上,他刚刚说的是——妻子? 赫连冷奕平静地看着孟修斯,“孟先生有事?” 孟修斯摇了摇头,有些恍惚,“你们怎么会……” “爹地,妈咪!”宁宁和心心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双双抱住了两个大人的腿。 所有的一切荒谬得令他不敢想象,这两个小鬼什么时候又成了赫连冷奕的孩子? “暖暖,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故意找来别人演戏?”他仍旧执着地不肯退让。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执迷不悟的人,安暖暖抚了抚额头,轻声叹息,“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堂堂的首相大人来给我充场面吗?孟修斯,你走吧,别再来了。” 赫连冷奕抬手挽住安暖暖的腰,高贵优雅,英俊的脸上丝毫不带任何表情,“孟先生下次来首相府做客,请事先预约,我也好让妻子事先准备好茶点。”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孟修斯,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同情他的神色。 没办法啊,毕竟先抛弃妈咪的人可是他啊。 孟修斯失魂落魄地从首相府离开,直到站在了大街上,仍旧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 他心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不甘心与恼怒,说不清是对自己还是对安暖暖。 堂堂首相有妻子,他怎么从来没听说? 安暖暖又怎么会为他生下两个孩子? 孟修斯暗中告诉自己,不弄清真相,他绝不会轻易地放弃安暖暖! 送走孟修斯,客厅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赫连冷奕抱起心心,背影疏离冷漠。 安暖暖急得跟了上去,“喂,其实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解释,其实他是我的前……” “我对你的过去不感兴趣。”赫连冷奕淡漠地说道。 “爹地撒谎,爹地吃醋醋了!”心心的苹果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拍着手奶声奶气地说道。 赫连冷奕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他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撂下一句话就走。 安暖暖挫败地低下头,该死,难道她对他就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前夫都闹上门了,他就这个反应? 不过他刚刚居然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妻子,难道他就不怕有朝一日被戳破是谎言? 安暖暖摇了摇头,决定索性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反正孟修斯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应该已经对她死心了。 她哪里知道,这一次的见面,不但没有让孟修斯死心,反而让他重新燃起了男人的战斗欲。 就连表面平静的赫连冷奕也忍不住心烦意乱,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王媛默不作声地伺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赫连冷奕手中的书已经大半天没有翻一页了,她试探性地小声提醒,“大人,您该翻页了。” 赫连冷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他索性把书合上,顿了顿,忽然问道:“那个姓孟的,是怎样一个男人?” 王媛一脸懵逼,她对男人可没有什么研究。 也许是觉得自己问王媛的这个问题太愚蠢,他忍不住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她当初怎么会想到要嫁给他?” 这下王媛听明白了,原来是吃醋来着呀。 她心中暗暗好笑,忍不住清咳几声,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我对那位孟修斯先生不太了解,不过我听说,他私下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呢,好多女人都挺喜欢他的。” 温柔?他微微蹙眉,怎样才算温柔? 可这个问题到底是不太好再去麻烦王媛了,他挥了挥手,屏退王媛之后,立刻上网搜索,温柔的男人大抵会做一些什么样的事。 赫连冷奕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视频里,一个自称为温柔大师的男人翘起兰花指,笑嘻嘻地给男人们传授温柔之道。 “所谓温柔,首先要学会的一点,就是赞美,无论女人们说什么,做什么,穿什么,男人们都要学会无限地赞美,要把假话说成真话,要面带微笑,让人感受到你的亲切与温和……” “荒谬!”赫连冷奕沉下脸,一脸的不赞同。 第三十五章 学会温柔 被惊动的王媛立刻推开门冲了进来,一脸紧张,“大人有何吩咐?” 赫连冷奕微微眯起眸子,打量着王媛。 往常他这副模样,就是不悦的征兆了,听说最近某国政局不太稳定,在本国邦交问题上产生了极大分歧,难道首相大人是被对方的挑衅惹怒了? 王媛挺起胸膛,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却听到男人声音低沉,一本正经的一句话。 “你今天……的打扮很不错。” 哈?王媛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一身漆黑的西服套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每天都是这副打扮啊。 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尴尬,严肃的首相大人握拳咳嗽了一声,淡淡地挥退了她。 王媛一脸莫名其妙地退出,左思右想,忍不住一拍大腿,“大人刚刚该不会对我温柔了一回吧?” 晚餐时,安暖暖格外乖巧地坐在赫连冷奕对面,彼此都不说话,气氛十分怪异。 宁宁狡黠地转动着眼睛,故意碰掉手中的勺子,借着弯腰去捡勺子的机会,悄悄把安暖暖的裙摆和桌布系到了一起。 他笑嘻嘻地直起身来看了妹妹一眼,心心立刻领会哥哥的意思,乖巧地放下勺子,“爹地,妈咪,心心吃饱了!” “啊,这么快就不吃了?”安暖暖一脸吃惊。 “妈咪,我带妹妹去楼上写作业了。”宁宁牵着心心,飞快地离开现场。 今天怎么大家都怪怪的?安暖暖默默看了一眼姿势优雅的赫连冷奕急忙也放下刀叉,“那个,我也吃饱了,我先走了。” 她速度飞快地站起来,忽然觉得衣裙下摆一沉,紧接着,“哗啦”一声响,整张餐桌的餐布连带着上面的食物全都一起急速滑了下来! 安暖暖尖叫一声,不敢置信地捂着嘴,盯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红红绿绿的汁水染了她一身,菜汤从她的胸上哗啦啦往下滴,手上还堆着两块牛排。 她欲哭无泪是,满脸狼狈地愣在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好了,赫连冷奕总算找到嘲笑自己的借口了。 正手足无措间,对面安稳端坐的男人动了。 “喂,我知道你有洁癖,其实你不需要走这么近嘲笑我的!”她急急地捂着脸,抗拒他的走近。 脚步声渐渐地近了,他就在她面前站定,抬手轻轻伸向她的脸颊,缓缓撩起她的发丝,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安暖暖有些愣住,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笨蛋……”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笑意,难得温柔地说道。 眼前一暗,他脱下外套,盖在了她狼藉的身上,安暖暖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他拖着一路朝浴室走去。 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安暖暖仍旧处于不敢相信的地步,怎么会,他居然没有嘲笑她? 她匆匆沐浴完毕,捧着他被弄脏的外套,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情绪,他刚刚那副小心呵护的模样,令她忽然有些心动。 安暖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见他站在落地窗前,忍不住轻声说道:“刚刚……多谢你……” “换件衣服,待会儿跟我出席宴会,”他模糊的声音传来,“我可不想让别人知道,首相府的夫人这么狼狈。” 原本藏在心里的千言万语刹那间被他疏离的态度全都打散,她沮丧地耸耸肩,好吧,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今晚是一场慈善音乐会,安暖暖特意挑选了一件优雅的红色礼服,衬托得她越发肌肤白嫩,明媚艳丽。 耳畔垂着的两粒珍珠耳环随着走动,越发折射出璀璨光芒。 他的目光渐渐深刻起来,抿了抿唇,朝着她慢慢伸出手。 安暖暖握住他的手,缓缓上了车,一路上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仿佛会发生什么事情。 赫连冷奕微微阖上眸光,闭目养神,一如既往地冷淡沉默,仿佛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温柔只是安暖暖的错觉。 车队到了目的地,首相府的警卫们匆匆下来,从前往后排成一队,恭谨地把两人迎下来。 一接触到闪光灯,安暖暖知道,此刻的自己,应当扮演一个合格的首相夫人的形象。 于是她露出美丽灿烂的笑容,小鸟依人地跟在赫连冷奕身旁,笑意盈盈地朝记者们挥手示意。 赫连冷奕与她十指紧扣,目光温和地与她站定,接受记者们的现场采访。 那些问题都是下属官员们早已挑选好呈递上来的,大多问的都是有关慈善音乐会的事情,尽管有很多人对初次公开露面的安暖暖感到吃惊,但无人敢出声询问。 眼看记者们的问题就要问完,王媛匆匆拨开其他人,正要让他们从贵宾通道进入会场。 忽然有一个不怕死的记者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问道:“请问首相大人,您能告知我们,您是何时与身边这位女子结婚的吗?为何我们媒体迟迟没有接到消息?” 安暖暖脸上一僵,糟糕,问到正事儿上了,她可的确没有跟赫连冷奕结婚来着。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男人,手心隐隐出汗。 赫连冷奕安慰性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抬起眸子,淡淡一笑,“原本打算迟一些公布,既然问了,直说也无妨。暖暖生性低调,之前草草办了一个私人婚礼。不过为了给国民们一个交代,我们会在半个月后举办盛大的婚礼。” 安暖暖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什么,她怎么没听过这件事? “喂,我可没打算要嫁……唔……”赫连冷奕忽然温柔地俯身,在记者的摄像头前对她印下深情一吻。 “快看!首相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这一秒堪称世纪之吻!”记者们骚动起来,闪光灯疯狂地对准他们拍了起来。 安暖暖双手抵在他胸膛上,表面娇羞地微笑,暗中却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混……蛋!” 他笑容不改,堂而皇之地揽着她的腰接受众人的欢呼检阅,嘴上却说道:“放心,我跟你接吻,吃亏的人是我。” 要不是眼前都是记者的相机对着,安暖暖毫不怀疑自己会一个过肩摔把眼前这个自大的臭男人掀翻。 会场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华丽的礼服裙摆来回摇曳,男人们举着酒杯,矜持而又优雅地穿梭其中。 动听的大提琴拨动了所有人的心弦,一群乐师聚集在大厅的角落,投入地表演着音乐。 孟修斯一只手插兜,一只手端着酒杯,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上前来社交的女人,他的目光不断地看向门口,心事重重。 一旁与政治家们聊天的孟正堂看了一眼弟弟,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窦。 以前这种场合,孟修斯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却不声不响地就来了,难道他也想跟这群手执权力的男人们相熟?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露出关切的笑容,“修斯,我看你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要是不习惯这里的气氛,就先回去吧。” “大哥,我不想走。”孟修斯直白地驳回了他的意思。 “哦?难道有什么是你非留下不可的理由?”孟正堂开玩笑地说道。 孟修斯没有回答,目光却倏地暗了下来。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骚动,循着声音,孟正堂回过头看去。 大门开了,一群保镖依次进入,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肃穆。 他认出这是首相府的保镖,笑了笑,正要上前跟首相打招呼,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孟修斯忍不住定定睛,又看了一眼,这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暖暖?”他吃惊极了,“怎么会是她?” 安暖暖笑靥如花地伴在赫连冷奕身旁,光艳照人,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没错,就是她,”孟修斯涩然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现在是赫连冷奕的女人。” 会场里所有人的的目光都集中在安暖暖身上,她轻声咳嗽了一下,顺势侧身躲开一些人的目光,压低了声音。 “喂,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猴子?这宴会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赫连冷奕唇角微扬,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孟修斯在的地方,沉声道:“快了。” “那好,我先去来宾室整理一下礼服。”她有些难受地拉了拉裙摆,轻声说道。 赫连冷奕瞥了一眼王媛,示意让她跟着,这里人多嘴杂,他可不放心让安暖暖一个人去。 贵宾室里好像没什么人,王媛守在门口,请安暖暖进去整理服装。 没了其他人奇异目光的关注,她果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安暖暖舒服地坐下来,一脸得瑟地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开始吃,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这是我的贵宾室,谁允许你随意进来的?” 她吓得差点跳起来,什么时候房间里多出了一个女人? 这一回头一看还真把她吓一跳,居然这么巧,房间里的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姐姐,安逸如。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淋淋地披在肩上,身上带着沐浴后的芬芳,出水芙蓉的模样比起平时装出来的端庄和优雅要讨喜得多。 第三十六章 原不原谅你说了算 “是你?”安逸如诧异地打量着她的穿着,她这个妹妹一向都给她一种落魄狼狈的感觉,前几年跟孟修斯离婚之后,带着不明不白的两个孩子独自生活也就算了,最近两年的经济状况才略微好一点。 像这样的大场合,她怎么可能出现,而且身上还穿着这样名贵的礼服? “你身上这件衣服,是自己的?”安逸如唇角露出了一丝嘲笑,“该不会是租的服装跟着别人一起混进来的吧?” 真倒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安逸如,想来她应该是作为大提琴演奏家出现在这个音乐会上吧,安暖暖抿了抿唇,“既然你在这儿,那我去别的贵宾室好了。” 惹不起,躲得起总行了吧。 “慢着!”安逸如飞快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傲慢地盯着她,“你该不会是知道修斯在这里,才一路追过来的吧?安暖暖,你既然跟他离婚了,就别想着再跟他暧昧不清了,像你这种故意装无辜的白莲花,我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一面说跟他毫无关系,让他死心,一面却又出现在有他的场合,你可真有一套!” 原来安逸如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跟她一样,想要得到孟修斯吗? 她有些愠怒,狠狠瞪着她,“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多说也无益!总之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架!” “怎么,我揭穿了你小丑的模样,你就恼羞成怒了?”她嘲讽地笑了,目光中隐隐带着鄙夷之色,“爸妈也来了,就在后台等待我登台表演。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贪慕虚荣,不知道该有多么失望。” 安暖暖顿住脚步,心里重重往下一沉,有些失望,又有些想哭。 原来安如海和梅巧玲也来了,如果今天登台的是她只怕他们一定不会出现吧。 果然,在安家,大姐安逸如是女王,妹妹安如兮是公主,只有她,是灰姑娘。 可是没关系,灰姑娘也总有穿上水晶鞋的一天。 她咬着唇,努力压下内心的失落,回头笑盈盈看着安逸如,“原来他们也来了,那恭喜你今晚演出顺利。我就不过去看他们了。” 她转身,匆匆拎着裙子出去。 守在门口的王媛见她脸色苍白,刚想说话,一对夫妇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见到他们,安暖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跟在夫妇身边的少女已经看见了她,眼尖地指着她大叫,“二姐!” 安如海和梅巧玲同时向这边看来,见到安暖暖,顿时一脸错愕。 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这个许久不见的二女儿。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安如兮一脸欢快地奔过来,挽住了安暖暖的胳膊,“二姐,你也来啦!咦,二姐,你身上的这条裙子真好看!” 梅巧玲的注意力立刻被她身上的华服吸引了,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二女儿,莫非她又攀上了有钱人? “暖暖,这里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地方,你怎么会在这儿?”安如海不满地盯着她,“今天是你大姐第一次在首相面前登台演奏的日子,听说修斯也来了,你可别在这儿捣乱,给你大姐丢脸!” 一直处于疑惑状态中的王媛愣了愣,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他们是安暖暖的父母。 多年没见,见面的第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把安暖暖彻底地泼醒了。 她果然是家里最让父母不耻的女儿。 “爸,妈,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她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能变为苍白的一句解释。 王媛沉默地低下头,安小姐不想说的话,她无法插嘴。 “要走就赶快走吧,我不想让修斯看到你。”背后传来安逸如冷冷的声音。 安暖暖双拳紧握,许久,她慢慢回头,轻轻地笑了。 “我也不想留在这里和你们呆在一起,可是今天,我不得不留在这里。” 众人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不再解释,选择将背影留给所有人。 “爸,妈,大姐,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二姐?”安如兮撅起嘴,一脸不高兴。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梅巧玲瞪了小女儿一眼,随即笑容满面地走到安逸如身旁,柔声道:“逸如,待会儿演奏的时候,一定要专心,千万不要被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影响到。” “妈,放心吧,她还影响不到我。”安逸如自信一笑。 从后台出来,安暖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冲王媛轻声说道:“刚刚发生的那件事,请不要告诉赫连冷奕。” “可是他们欺负你,为什么不能告诉首相大人替你出气?”王媛不解。 她摇了摇头,“就算今天赫连冷奕替我出气,可是明天呢,后天呢,他能永远呆在我身边,一辈子帮我出气吗?我只是他的替身妻子而已,总有一天,大家就会知道,今天的我,只是在狐假虎威。” 与其到最后落得悲惨的局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借着他的声势壮胆。 “演奏会该开始了,他应该等急了,我们走吧。”她嫣然一笑,拍了拍王媛的肩膀,主动走出去。 盛大的慈善演奏会正式开始,一束灯光打到舞台中央,赫连冷奕站在万众瞩目的光晕中,向各位专程赶来的名流演讲致辞。 安暖暖悄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瞥见安如海一家坐在第一排,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到演奏会结束,就能偷偷溜回去了。 赫连冷奕眸光如鹰,一眼就瞥见了坐在人群中恨不得躲起来的安暖暖,他面色一沉,跟他出现在公众面前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略一沉吟,他招手唤来举办方,对方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听完他的话,立刻朝着安暖暖奔去。 糟糕,他该不会是想…… 安暖暖还没来得及藏好,那人已经朝着她走过来,小声耳语,“安小姐,首相大人请您上台。” “啊哈哈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安小姐。”安暖暖装傻。 那人乐了,“您肯定就是安小姐啊,首相说了,要是待会儿问到您,您又不承认的话,那肯定就是您了。” 安暖暖窘迫地抓了抓脑袋,论起修行,她绝不是赫连冷奕那头狐狸的对手。 磨蹭了半天,眼看台上赫连冷奕忽然停止了演讲,目光直直地朝着她看来,她心惊肉跳,立刻跟着主办方悄悄下台。 瞥见那女人不情不愿地朝自己走来,赫连冷奕眸光闪过一丝冷意,径直在众人的瞩目中,朝着一脸别扭的女人走来。 好端端的,年轻俊美的首相忽然不说话了,所有人都感到好奇,忍不住循着他的背影,一路回看。 只见他走到一个红裙女人面前,一脸宠溺地牵住她的手,径直拖着她走到了那束光圈中。 坐在第一排的安如海与梅巧玲只觉得这女人的衣服看上去眼熟得很,纷纷疑惑地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你要是再这样躲躲闪闪,我就要当众吻你了。”赫连冷奕附耳在她旁边威胁。 她立马受惊地挺起腰杆,一张脸全然露了出来。 “天啊!二姐!”安如兮捂着嘴,惊呼出声。 安如海与梅巧玲也呆住了,震惊地愣在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正在后台等待演出的安逸如掀开帘子,看见眼前这一幕,仿佛遭雷劈一样,脸色难看。 随着赫连冷奕每说出一个字,她的神色就要难看上一分。 “跟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人生的挚爱,安暖暖,我的两个孩子的母亲。”赫连冷奕柔声说道。 众人石化了,谁也不敢发出声来,目光却纷纷带着错愕。 “以后有些宴会,将会由她代表我出席。”赫连冷奕的第二句话算是承认了她的重要性,也是间接在警告所有人,见到安暖暖,就如同见到首相大人,谁也不得怠慢。 安逸如慢慢地松开手,颓然靠在墙上,脸色惨白。 安暖暖一定是故意在她面前沉默,一定是故意由着她嘲讽,到最后真相公开的那一刻嘲笑自己,对不对? “暖暖,今天来的大提琴演奏家想必你也认识,你想听哪一首曲子?我让她拉给你听。”赫连冷奕的声音再度响起,温柔得不可思议。 原来他知道她的家世…… 她苦笑一声,也对,首相大人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家庭状况,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亏得她还想请王媛隐瞒。 她接过曲谱,勉强点了一首曲子,等了几分钟之后,安逸如抱着大提琴淡漠地走了出来。 掌声雷动中,赫连冷奕与安暖暖尊贵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仿佛旧时听戏曲的客人,漫不经心,带着天然的高贵。 安逸如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些恍惚地把大提琴放在地上,调整好状态,开始跟上交响乐团的节奏演奏。 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打断了整个交响乐团的配合,演奏家们彼此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发现失误来自于台上的安逸如。 安逸如慌张地调整状态,正想重新再来,赫连冷奕已经缓缓举起了手。 第三十七章 帮她出气 演奏戛然而止。 “第一次?”他淡淡地问道。 安逸如惶恐地低下头,不明白他指的是犯错还是在他面前演奏。 赫连冷奕冷声问道:“乐团没人了吗?”语气中的责备不言而喻。 安逸如紧张地搅着手,鼓起勇气直视着他,“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能够演奏好!”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安暖暖,“暖暖,原不原谅你说了算。” 安暖暖愕然抬起头,瞥见他眼中幽深的眸子。 她心中雪亮,他这是要为她出气,报仇。 她心里涌现出一丝温暖,眼眶有些湿润,正要点头,她的父母忽然冲了上来,卑躬屈膝地连声哀求。 “首相大人,逸如我们的女儿,她是个非常出色的大提琴演奏家,平常从不出错的!一定是因为今天太紧张!请再给她一次机会!哦暖暖,你快帮你姐姐说句话呀!她平常那么疼爱你,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梅巧玲急切的面容渐渐模糊,只剩下她的嘴在不断翕动。 她是那么急切地替她引以为傲的女儿争辩,是那么情急地想要维护她。 那么安暖暖呢,她就不是安家亲生的女儿了吗? 安暖暖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她与孟修斯离婚时,父母无情的嘲笑与奚落。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的回忆闪过,导致她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想,一个容易出差错的大提琴家不适合在首相大人面前演奏。” 安逸如睁大了眼睛,第一次从安暖暖的眼睛里看到了冰冷无情。 她一度以为懦弱而又无能的妹妹,第一次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冷冷地,带着同样的嘲笑报复她。 观众席中,孟修斯站了起来,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的力量,根本抵不过权势滔天的赫连冷奕,除了眼睁睁看着安暖暖与他越走越近,只能心中暗暗为安逸如叹息。 演奏会结束之后,谁也没了听歌的心情,众目睽睽之下,赫连冷奕牵着安暖暖的手,上车离开。 自那一晚开始,全国都知道了,他们年轻俊美的首相大人有一位很宠爱的妻子,叫做安暖暖。 而半个月之后,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是属于他们的,与国民的。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安暖暖不悦地扶额,“现在突然之间说要办婚礼,万一弄假成真怎么办?” 拜托,首相府有什么好?不过是一个禁锢自由的金丝鸟笼。 更何况赫连冷奕还有一个心心念念难以忘怀的初恋情人,嫁给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赫连冷奕平静地看着她,“宁宁和心心总归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也对,这是一个万能的借口。 她看了一眼扒在楼梯口,可怜兮兮的两张小脸,顿时心软了。 “妈咪,你真的要跟爹地结婚了吗?我和妹妹要做花童!”宁宁兴高采烈地说道。 “是啊,到时候,爹地让府里的设计师给你们做最好看的衣服好不好?”赫连冷奕举起孩子,低声笑道。 两个小鬼头纷纷欢呼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安暖暖一脸心酸地看着他们父子三人,她怎么莫名觉得,这两个小屁孩儿都给赫连冷奕别有居心地拐走了呢。 安暖暖站在公司门口,鼓起勇气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是首相夫人了,作为公司的总监,她更应该以身作则,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既然有些人的成见改变不了,那就无需介意。 加油!安暖暖! 她用力握住拳头,目光坚定地迈进公司大厦。 公司上下静悄悄的,那些往日喜欢在背后嚼舌头的女人们见到她,纷纷躲闪她的目光,埋下头不敢说话。 林小小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见到她,顿时兴奋得眼睛直冒光。 “老大!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没想到你居然是首相夫人!”她满脸崇拜地捂着心,眨巴眨巴着大眼睛。 “少废话!我问你,我让你收集的资料你整理好了没有?”安暖暖双手叉腰,怒吼一声。 林小小撇了撇唇,“这还用收拾吗?那个皇甫少凡嚣张跋扈,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耍大牌,随便出去问一圈人,都能知道他的奇葩事迹。” “你可别小看他,一个喜欢耍大牌的明星还能登顶,成为topstar,可见他一定有过人之处!”安暖暖若有所思,“打听好他的时间,我要亲自会会他。” 皇甫少凡在哪儿,不需要询问他的工作室,只需要上网查一查,那些为他疯狂的女人今天又去哪里围追堵截就知道了。 一处七星级大酒店外的游泳池旁,工作人员们忙碌地挪动着摄像机和电线,导演戴着遮阳帽,专心注视着屏幕,一面拿着对讲机大声指挥群演,一面怒声呵斥着误入镜头的无关人员。 听林小小说,皇甫少凡的脾气不太好,如果贸贸然地去找他,说不定会被他拒之门外。 安暖暖特意伪装了一番,悄悄出现在拍摄现场,她慢慢地探出头来,悄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三三两两穿着戏服的人来来去去,就是没看到皇甫少凡。 难道他不在这里?她忍不住直起身子,刚准备走过去问导演,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忽然响起。 “喂,你过来!” 安暖暖转身,一把豪华的遮阳伞下,坐着一个神情傲慢的女人,浓妆艳抹,厚厚的脂粉覆盖住了姣好的容貌,她一面对着镜子补妆,一面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 “我……我吗?”安暖暖指着自己,干笑几声。 “对,就是你!别磨磨蹭蹭的!”女人不耐烦地提高了声调。 说话之间,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人推了她一下,安暖暖踉跄了一下,被推到了她面前。 女人斜睨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剧本递给她,“台词记好了吗?” “台……台词?”安暖暖一脸懵逼,她该不会把自己当成演员了吧? “导演究竟是怎么找的替身演员?”她一脸嫌弃地扫了安暖暖一眼,随手摆了摆,“算了算了,要不是我急着陪老板吃饭,今天一定不会把和皇甫少凡对戏的机会让给你。你赶快去换衣服!” 安暖暖眼睛一亮,皇甫少凡?这么说,待会儿就能见到他? 孟正堂下了死命令,这一次一定要把皇甫少凡挖到孟氏集团,安暖暖摩拳擦掌,立刻抓起衣服冲去换装。 换装间里乱哄哄的,随时都有人推门进来,安暖暖胡乱扫了一眼,瞥见另外一个房间似乎没人,立刻奔了进去。 她匆匆关上门,胡乱脱下衣服,换上一套长裙,正拨弄着肩带调整长裙,背后“唰”的一声,一条帘子掀开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睁大的眸子与面前的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眸光带着隐隐的幽蓝色,冰山王子般的容貌令人怦然心动,他身材很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具有十足的压迫感,穿了一半的衬衫挂在身上,冷冷盯着她。 “这是我的专属试衣间。”男人下颚微微抬起,毫不客气地下了驱逐令。 “跩什么跩?你以为你是巨星皇甫少凡啊?”她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吐槽。 男人眸光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笑意,忽然朝她逼近,把她逼到角落里,他用力抬起手,撑住墙壁,满脸嘲笑地盯着她。 “你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故意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吧?我不得我不承认,这一招,比其他女人那些烂招都有效。”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直到看见安暖暖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神渐渐灼热,“今晚八点,有没有空?” 安暖暖露齿一笑,“有空……有空你个大头鬼啦!”她抬起腿,狠狠揣向他下面。 男人痛呼一声,捂着下面满脸扭曲,额头青筋毕露。 安暖暖趁机推开门,风一般地冲了出去。 “女人!你给我等着!”皇甫少凡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她匆匆奔到人多的地方,一连问了好几个人,知不知道皇甫少凡下一个拍摄场地在哪里,一路被指引着到了另一个摄影棚里,她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等他出现就行了。 “导演!大事不好了!”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地大吼,“皇甫少凡他说他不演了!” “什么?”导演气得站了起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男助理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去请他来对这一场戏,他差点把我踢出去!导演,万一他真的不肯演,那怎么办啊?” 导演捂着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皇甫少凡的臭脾气他是清楚的,他不想演,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把他请出来。 他苦着脸,正想着是不是该去给那位祖宗跪一跪,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导演!我去劝说他!” 循着声音,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长相明媚的女孩儿自告奋勇地举起手。 “你?你行吗?”导演满脸怀疑。 安暖暖用力点头,“导演,完不成任务我就不回来了!”反正她回不回来也没什么影响。 “去吧去吧!”导演挥了挥手,现在也只有让她去试试了。 第三十八章 高傲的明星 一张躺椅被一群人簇拥着,有人端茶有人递毛巾,身边还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助手在一旁小声替他念台词。 这待遇,还没靠近,安暖暖就已经感受到他耍大牌的事情真不是空穴来风。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走进人群中间,试着喊了喊他的名字。 “请问,你是皇甫少凡吗?” 众人纷纷回头,一脸稀罕地盯着她,眼神中全都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觉得一头替罪羊来了。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安暖暖一脸好奇。 不知道谁用力推了她一把,一个趔趄,她立刻被推到了皇甫少凡面前,人群迅速散开,跟躲避瘟疫似的迅速。 终于要面对这位传说中难搞的天王巨星了,安暖暖心情有些激动。 对了,听说他的签名照片在世面上卖出几万块钱一张,值钱得要命,这么说来,以后把他挖到自己公司,只要暗中跟他搞好关系就能赚大钱了? 她心里想入非非,冷不防对面那人开口了。 “喂,抬起头来。” 声音莫名的熟悉。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看见那双熟悉的幽蓝色眸子的那一刻,她瞬间震惊了。 不……不会吧? 男人显然也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安暖暖,渐渐的,额头青筋勃、起,根根分明。 “该死的女人!” 伴随着他那声怒吼,安暖暖被他瞬间扑到了地上。 “喂!你别乱来!小心我告你!”安暖暖挣扎着拼命推开他,气得抓狂。 “告我?好啊!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告你故意伤害?”他恼羞成怒,“你竟然还敢偷看我换衣服!” “我才没有偷看你换衣服,就你那身材,送给我我也不看!”她气得一口咬定自己没没做过。 男人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起来,他冷笑一声,慢慢靠近,忽然伸手用力扯开了衣领,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安暖暖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上下转悠,就是故意不看他。 皇甫少凡抬起她的下巴,酷酷地打量着她,“喂,既然看了我皇甫少凡的身体,你就要对我负责!” “你放心,我不止对你负责,我还会对你负责一辈子!”安暖暖拍着胸膛保证。 他愣住了,静静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安暖暖嘻嘻一笑,伸手拉着他,一路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拉到了一间僻静的屋子,伸手掏出一份文件,拍在了他面前。 “只要你把这份文件签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她喜滋滋地说,丝毫没有注意到皇甫少凡的脸色已经变了。 女人沾沾自喜,不断地炫耀着手里的文件,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对了,我叫安暖暖,是孟氏集团旗下娱乐子公司的总监,孟氏你知道吧,在行业内可是当仁不让地数一数二,只要你愿意进我们公司,与我们合作,我保证你一定赚比现在更多的钱!” “我不去。”他起身,神色忽然冷了许多。 一直眉飞色舞的女人瞬间傻了,“为什么?” 皇甫少凡心冷笑一声,“把她给我赶出去!” 话音未落,就有一群长得凶悍的保镖冲进来,拉着她的衣领就把她轰了出去。 “少爷,进入孟氏,是一个好机会,你真的不打算考虑吗?”刚刚那名帮她念剧本的女助理迟疑片刻,轻声询问。 皇甫少凡脑海中闪过安暖暖喋喋不休的模样,眼中渐渐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还天皇巨星呢,分明就是一个臭脾气的小孩儿!”莫名其妙被人轰出来,安暖双手握拳,告诉自己誓不罢休,“等着瞧!我一定要把你拿下!” 傍晚,安暖暖一瘸一拐地回到首相府,刚推开门,就看到那位神出鬼没的老奶奶仆人正在卧室里,她捧着安暖暖的照片,笑得一脸慈祥,仿佛在欣赏孙女的照片一样。 她心里一暖,忍不住走过去,笑嘻嘻地喊了一声,“奶奶!” 老奶奶扶了扶老花镜,看见她,顿时喜笑颜开。 “安小姐,你可回来啦?” “奶奶,你才是呢,你究竟在首相府的哪里工作?好像哪里你都可以去呢。” 老奶奶背过头去,默默吐了吐舌头,再回过头来,脸上已经带着和蔼稳重的笑容。 “我是这府里好多年的老仆人啦,以后你要是想见我,去跟史密斯管家说一声就成,我立马就出现在你面前。”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忧心地看着安暖暖,“对了,刚刚我听说,首相大人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女人? 老奶奶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又小声说道,“听说身材特别好!胸大屁股翘!一看就是天生的尤物!他们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把王媛都赶出来了。” 安暖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赫连冷奕与那女人在一起的旖旎画面,她恶狠狠握拳,“岂有此理!府里还有两个孩子呢!赫连冷奕这样岂不是要教坏小孩儿?不行!我要去提醒一下他!” 见她气咻咻地往外走,老奶奶火上浇油地又加了一句,“他们在红楼约会哦!” 首相府的红楼是一处十分别致的处所,据说是前前任首相赫连正勋为爱妻林仪修建的,为了博娇妻一笑,不惜花费了大手笔。 这么清幽雅致的地方,就连安暖暖也没来过,可现在,赫连冷奕居然带着别的女人来这里!而且还是约会! 她双眼迸出火花,撸起袖子,噌噌噌地上了楼,听到一个柔腻温和的声音响起。 “冷奕,听说这墙上挂的油画是你奶奶画的?没想到她老人家竟然这么出色。”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正在仰头欣赏油画,从背影上来看,的确风姿绰约,修长的身材,窈窕的风姿,翘臀长腿,穿着一件紧紧包裹的黑色露肩洋装,站姿优雅。 赫连冷奕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看上去的确像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对。 他低笑一声,悦耳的声音在安暖暖听来,怎么这么刺耳呢。 “清蓝,还是你最懂画。” 乐清蓝扭过头,眸光含着水,含情脉脉,“我不仅懂画,也懂你。” 她近乎仰慕的目光痴痴地看着赫连冷奕,身体也渐渐向他靠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像赫连冷奕这样的奢侈品男人,是她乐清蓝一辈子的梦想,当年凭着高超的画技,她成为全国上下拍卖画最值钱的女画家,得以被首相接见,从此就不能自拔。 乐清蓝的红唇眼看就要印到赫连冷奕脸上,他正准备不动声色地挪开,余光瞥见楼梯拐角的那女人,顿时又不动了。 乐清蓝陶醉地闭上眼睛,樱唇亲到了一块冰冷的东西上。 她愣了愣,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与赫连冷奕正隔着一块画板,而画板上正印着一道她刚刚亲吻上去的红唇! 一股难堪油然而生,她瞪大眼睛,怨怒地盯着半路上杀出来的安暖暖,“你!你是谁?” 安暖暖似笑非笑地撩了撩长发,一脸妩媚地冲她抛了一个微笑,“我吗?我是赫连冷奕的妻子——安暖暖。” “冷奕从来没有对外提起你的名字。”比起其他女人,乐清蓝显然是个有脑子的,遭受了重大打击之后还能理智地分析。 赫连冷奕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个女人博弈,目光却深深地看向安暖暖。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往常对他爱理不理,今天竟然知道吃醋。 “那他也一定没有对你提起过,他跟我有两个孩子的事实了?”安暖暖掩嘴一笑,目光嗔怪地看了赫连冷奕一眼。 “亲爱的,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对我千叮万嘱,千万不要做一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了。这位乐清蓝小姐一看就是一个不爱读报纸的人,报纸上写了那么多新闻,你竟然一条也没看到?” 她奔到男人身边,得意洋洋地挽住他的手臂,“喏,你快回去找找前几天的新闻头条,当时我们是这样合照的,对了,你要不要我还原一下我们当时拍照的姿势?” 赫连冷奕心中警铃大作,刚想推开她,冷不丁她踮起脚,捧起他的俊脸,对准他的薄唇用力狠狠地亲了一口。 安暖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口红印在他唇上的模样,笑嘻嘻地看向乐清蓝。 被吓傻的乐清蓝呆呆看着赫连冷奕一副放纵她的模样,心中渐渐嫉妒起来,她可是记得,这么久了,赫连冷奕跟她保持的距离中间连一头猪都能站进去。 “原来是安小姐,失敬了,我和冷奕都喜欢油画,时常会一起相约品鉴。这种枯燥无聊的事,安小姐一定不感兴趣吧?”她矜持地微笑。 这女人分明是在明里暗里小瞧她,安暖暖琢磨着今天要是不给她一个下马威,估计以后她还会跟蜘蛛精似的缠着他了。 宁宁和心心还小,她怎么忍心让这两个孩子生活在父亲随时都有可能出轨的环境中? 她悲天悯人地摇摇头,走到一幅画前,煞有其事地欣赏了半天,继而从油画的起源,这幅画的寓意以及当时林仪是在何种境地下画出的这幅画,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三十九章 落水 乐清蓝脸上的表情渐渐从不屑变为了惊讶,她没想到安暖暖居然真的有备而来,她用余光瞥了赫连冷奕一眼,见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赞赏,越发觉得心中不舒服起来。 安暖暖一口气点评完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有些喜滋滋地抬眸看向赫连冷奕,在首相府被史密斯管家逼着背下来考试用的那些资料还真是挺管用的。 “那这幅画呢,”乐清蓝忽然抽出一旁花瓶里的画卷,装作无意间递给安暖暖。 红楼里挂的所有油画都是林仪所画,可花瓶里插着的这卷画轴却是水墨画,据史密斯管家所说,林仪并不擅长水墨画啊。 安暖暖好奇地伸手去接,乐清蓝脸上带着笑,手却一松,画轴掉在地上,顺着光滑的地面骨碌碌滚了出去,到了镂空的走廊旁,顺着廊柱间的缝隙,“吧嗒”一声,掉进了楼外的观光湖里。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等到赫连冷奕回头,那画轴已经浸了水,缓缓晕染开,朝着湖里沉去。 “哎呀,安小姐,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乐清蓝捂着嘴,一脸惊慌。 安暖暖有些傻眼,放屁!明明是乐清蓝陷害她!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我这就佣人去打捞。”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满是歉疚,可当着乐清蓝的面,总不好表现出来。 然而眼前人影一闪,赫连冷奕已经冲了下去。 乐清蓝幸灾乐祸地一笑,“就算你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又怎样?在他心里,他最爱的女人依旧不是你。” 她心中一凉,蓦地明白了那幅画是谁画的。 王媛和史密斯管家都噤若寒蝉的那个女人,一个明明早已离开首相府,可她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里,令安暖暖无处不感受到她的存在与桎梏的女人。 她握紧了拳头,转身也跟了下去。 “冷奕,你别傻了!让佣人去打捞吧!”见赫连冷奕纵身要跳下,乐清蓝急忙拉住了他。 “赫连冷奕,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你要真那么有种!你去找她啊!”看着他急迫的眉眼,安暖暖忍不住怒声说道。 男人停住了,冷冷回头,神色可怕到令乐清蓝也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你……该死!”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迸出这句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她呆呆站着,看着他眼睛里露出的厌恶与冷峻,蓦然明白,无论怎样粉饰太平,他与她中间,永远都隔着另一个女人。 其实在他心里,她跟端木雯,乐清蓝这些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甚至几乎在某一刻时光里,她看见了乐清蓝眼里对她的几分怜悯。 安暖暖缓缓走到湖边,认真地问道,“在你心里,那幅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赫连冷奕抿了抿唇,有些心烦意乱,他想回答是,却又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 那种复杂而又纠结的情感令他分不清此时此刻,他愤怒的究竟是什么。 “我还给你就是了。”她喃喃说了一句,缓缓朝后倒退,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安暖暖已经放任自己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她水性不好,不会游泳,可偏偏就要堵着一口气,拿到那幅画。 沉浮间,在乐清蓝的尖叫声中,有人也跳下了水,朝着她飞快地游来。 安暖暖呛了几口水,忍不住拼命咳嗽,她拼命拍着水面,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然而身体却像称砣一样不听使唤地连续下沉。 又是一大口水灌进了她的鼻腔,她紧紧抓着那幅画,脑海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居然是,她死了之后,赫连冷奕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初恋情人,然后跟她一起幸福生活,虐待宁宁和心心的画面。 该死,她凭什么为了一幅画淹死? “救……救命……”虚弱的呼救声之后,有人用力捞住了她的腰,把她举了起来。 她哆嗦着睁开眼睛,撞进赫连冷奕漆黑的眸光里,奇怪,明明画都拿到手了,可他的表情怎么比刚刚还要难看? 该不会是嫌弃自己弄脏了观景湖里的水吧? 她苦笑一声,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安小姐……没有危险……休息……”睡梦里,断断续续的有人在说话,声音持续不断地在她脑海里进出。 安暖暖翻了一个身,肚皮上有两团软软的东西在蹭着。 “妈咪,妈咪你醒醒……”宁宁和心心奶声奶气地呼唤。 “乖,妈咪累了,需要睡觉。”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赫连冷奕一手抱一个,把两个小家伙全都拎了出来。 宁宁挣脱他,一脸不悦,“我问你,我妈咪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湖里?” 面对这么小的孩子的质问,赫连冷奕只觉得狼狈至极,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爹地,如果你对我妈咪不好,我不介意请孟叔叔回来带我们走。”宁宁眯着眼睛,使出了杀手锏。 赫连冷奕果然脸色一沉,“我会尽快与你妈咪结婚。” 昏睡中的安暖暖暗暗咬牙,结婚?谁稀罕跟他结婚?他以为结婚就是对她的补偿? “我……不要……结婚……”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妈咪,你刚刚说什么?”两个孩子欢呼着扑向了她。 赫连冷奕双手环胸,目光深沉地盯着她,“你们妈咪刚刚说,很高兴要跟我结婚。” 赫连冷奕拉开椅子,坐在病床前,一脸严肃地与她对谈。 “结婚这件事,必须越快越好。” “结婚对我有什么好处?”她撇了撇唇,一脸不情愿。 赫连冷奕缓缓靠在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淡淡地打了个响指,很快,一群抬着文件箱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们个个长相斯文儒雅,穿着得体将就的西装,手中拿着文件夹与笔。 为首的男人一脸恭谨地走到赫连冷奕面前,“大人,您需要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赫连冷奕银色的瞳孔散发出几分慵懒,“文律师,请告诉她,和我结婚,她能得到什么。” 文澜看了安暖暖一眼,展开文件夹,徐徐念道,“安小姐如果与首相大人结婚,除了能够平白得到一个丈夫,还能得到国内外一共一百余处房产,以及两亿聘金。这一百余处房产依次是y国自带滑雪场的别墅一套,占地七百平方,n国的海上度假岛屿一块,占地二十万公顷……” 文澜律师一面不紧不慢地宣读整理出的财产,一面示意身旁的下属从文件箱里拿出房契展示给安暖暖看。 文澜字正腔圆的语调温暖得仿佛春风细雨,安暖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情从过山车般的狂喜逐渐变成了浑浑噩噩的睡意。 简而言之,跟赫连冷奕结婚,她就能发一笔横财,还是一辈子也花不完的横财! 她盘算了一下,国内外一共一百余处房产,她每年换一个地方住,算下来也要活到一百多岁才能长住呢。 这笔巨额财富,就算她拼死拼活挣一辈子也不可能挣到。 这么说来,以后她就能躺在钱堆上做梦啦?她得意地翘起唇角,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似乎快要飞起来。 “安小姐,以上就是您和首相大人结婚所能得到的东西。您还满意吗?”文澜合上文件,郑重其事地问道。 “呼……呼……”一阵均匀的鼾声传来。 律师团的各位面面相觑,继而将目光转向冷然不语的赫连冷奕。 文澜跟随赫连冷奕已经有几年了,对这任年轻首相的脾气了解得再透彻不过,他实在不明白赫连冷奕怎么愿意把自己将近百分之九十的财产都送给这女人。 就算是以前那女人,也从没得到这样的宠爱。 “喂,你醒醒……”赫连冷奕凑过去,皱着眉轻轻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 安暖暖舔了舔唇,“嗷呜”一口咬住了伸向嘴边的食指。 赫连冷奕闷哼一声,痛得差点跳起来,“你给我松口!” “大人!”身畔一群男人齐齐吓了一跳,纷纷冲过去想要帮忙。 “不许过来!”赫连冷奕忍着怒火,轻轻端起她的下巴,把手指拔了出来,“别吓到她了。” 文澜看了一眼睡梦中依旧磨牙嗬嗬的女人,忍不住苦笑一声,抚了抚额头。 这下他算是看出来了,首相大人是真喜欢这丫头,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感受到,他眼中流露出的情愫。 次日,安暖暖刚起床,王媛就喜滋滋地探头进来,冲她意味深长地眨眼睛,“恭喜恭喜!再过几天,你就是首相府最美的新娘啦!” 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安暖暖愣住了。 “什么新娘?” “咦,你不知道吗?整个府上都在为你跟大人的婚事做准备呢,国文都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每个电视台和报纸都在宣扬这条喜讯呢。” 迷迷糊糊中,她这才想起来,昨天在睡梦中,自己好像答应了他什么。 居然是结婚这么大的事! 她勉强咧了咧嘴,挤出一丝笑容,“是该高兴,毕竟以后我就是亿万富婆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呢?”王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一脸好奇。 能嫁给赫连冷奕,是多少女人梦想一辈子的事情,可安暖暖眼中却只有忧,没有喜。 安暖暖忧心忡忡,“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第四十章 不许嫁给他 王媛脸上立刻笑出一朵花来,“原来是未来的新娘子想太多。安小姐,我从没见比你更适合我们大人的。你们以后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听说赫连冷奕终于要办婚礼了,林丝涟十分高兴,拉着安暖暖挑选了一上午的结婚礼服,她早就想让安暖暖成为自家儿媳了,有她在,赫连冷奕也能早点忘掉曾经那个女人。 伴随着喜庆的氛围,安暖暖挥别首相府里一大帮人,开着车去了公司。 私事归私事,在成为亿万富婆之前,她还是得把皇甫少凡给收进公司来。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斜刺里伸了进来,抵住了门。 孟修斯咬着牙,目光似一只发怒的老虎。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要跟他结婚?” “关你什么事?”她翻了翻白眼,“拜托,我还有事要忙,请你松手好吗?” “不行!我不允许你嫁给他!”孟修斯咆哮着把她拉了出来,一意孤行地拽着她离开,“暖暖,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报复我,可有些事,我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 “孟修斯!你放手!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她咬着牙,忍痛说道。 “报警?那五年前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报警?”他蓦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伤口再一次被揭开,这一次,她选择保护自己,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孟修斯没有躲避,生生挨了一巴掌,唇角渗出一丝血来。 他执着地盯着她,声音幽冷,“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你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推迟跟赫连冷奕的婚约!” 她咬着牙,“我要是不答应呢?” 孟修斯双手撑在两旁,俊脸上带着一抹痛苦,“你以为……你以为那个男人娶你是因为爱你?万一五年前你所遭受的一切,与他有关呢?” 安暖暖冷冷地盯着他,表面镇定,心里却早已乱了。 孟修斯从来不会撒谎,他必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言之凿凿地来阻止她。 五年前那件事,难道真的跟赫连冷奕有关系? “五年前,孟正堂告诉我,他喜欢你,让我放弃你。”眼看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苦涩地说出了口。 然而这句话比任何事情都让安暖暖感到荒谬,孟正堂喜欢她?那个说话做事古板到令人觉得疏离而又客套的孟正堂? “不可能!这五年来,他从来没有想要追求过我。”她拼命摇头。 “可大哥当初亲口告诉我,他喜欢你!他是我大哥,为了他,我不得不放弃与你的婚事!”孟修斯黯然说道。 安暖暖没有想到,原来当初他一走了之,是因为孟正堂。 可是孟正堂为什么要这么说? 孟修斯紧紧握着她的肩膀,眼睛发红,“离开你之后,我一直都很后悔,根本没有勇气见你,直到五年过后,终于鼓起勇气回国见你。我发誓,我要照顾你,可没想到赫连冷奕比我先一步。暖暖,难道你从来都没有想过,那天晚上,很有可能赫连冷奕看上了你,这才不择手段地和你在一起了吗?他是首相,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有谁能够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最大的可能,就是根本是他一手策划的!” 原来说来说去,不过是他不想让自己嫁给赫连冷奕的猜测。 “孟少爷,我没空跟你玩这些,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请你找到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他做的。否则,我会更加厌恶你!”她推开孟修斯,冷冷走进电梯。 孟修斯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冷冽。 他一定要查清五年前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林小小小声地指了指里面,嘴巴微微翕动,“皇甫少凡……” 她心中一喜,没想到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皇甫少凡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随手挥退身后的几名保镖,幽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不满,“女人,我不是让你对我负责吗?你倒好!找了我一次,就再也不见我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继而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肯把合约签了,以后不就能天天见到我了?” 他摸了摸下巴,轻轻站起来,围绕着她转了一圈,继而双手撑在桌子上,薄唇微扬,“我问你,你签我的理由是什么?” “自然是你巨大的商业价值能为我们带来利益!”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男人仿佛并不满意这个回答,轻轻摇了摇头,“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我加入你们公司。” 安暖暖“扑哧”一笑,“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我喜欢你吧?” 他的眼镜蓦地一亮,俯身朝她靠近,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让她隐约想起了赫连冷奕。 该死,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男人?她拼命地摇了摇头,赶走脑海中的倒影,重新看清面前的男人。 嗯,是皇甫少凡没错。 “如果是因为你喜欢我的话……”他沉吟半晌,忍不住露齿一笑,“这个理由倒是令我十分心动。” 安暖暖听出来了,敢情这家伙根本是在调戏她。 林小小与一群下属贴着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皇甫少凡突然驾到,一群女人都十分激动,个个都想要知道,他与安暖暖就合约的事情商谈得怎么样了。 门里忽然传来几声巨响,依稀夹杂着惨叫声。 林小小做了一个手势,贴在门上的一群人立刻散开。 门开了,皇甫少凡像风筝一样飞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滑出去老远。 “天啊!”林小小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老大实在是太酷了,居然连皇甫少凡也敢打! “你这女人……可真不懂得怜惜人……”皇甫少凡捂着腰,痛苦地呻吟。 “少爷!”保镖们冲上去,愤怒地盯着安暖暖,正要上前为皇甫少凡报仇,狼狈的主人忽然笑出了声。 安暖暖眨了眨眼睛,这男人该不会被自己打傻了吧? “有意思,“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微上扬,“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打。安暖暖,我保证,这一定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站起来,冲她魅惑地笑了笑,带着一群保镖扬长而去。 “少爷,就这样放过那女人了?她也太嚣张了,居然敢对你动手。万一老爷知道……” 皇甫少凡顿住脚步,淡漠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你不说,老爷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可是回国前,老爷再三吩咐,一定要让我们保护好你,我们不敢不听从。” 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看向外面的一间报亭,上面刊登的最明显的一份报纸上,头版头条,是一个年轻尊贵,神色冷峻的男人。 听说,这个国家的首相很快就要大婚了。 “少废话!我皇甫少凡可是优等公民!首相大婚,举国同庆的日子,我怎么能给国民秩序添乱?”他微微挑眉,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离开。 保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苦笑的眼神,优等公民?根本就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吧? 车子到了路口,蓦然停住了,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的皇甫少凡皱眉,“怎么不前行了?” “少爷,今日是首相大人跟议员们举行国会的日子,前方封路,咱们需要绕行。”司机小心谨慎地回答。 国会大厦,象征权力的建筑中心。 皇甫少凡双眸幽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巍峨耸立的建筑,半晌,唇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果然很威风啊,那就绕行吧。” 车子悄无声息地绕开了主干道,涌入了岔路口的车流中。 皇甫少凡快步走进别墅,懒洋洋推开门,瞥见穿着浴袍,坐在吧台旁喝酒的女人,眉头微微一皱。 “丽莎?” 名唤丽莎的女人听见声音,欣喜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凡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他生硬地推开女人,眉头依旧紧皱,“谁派你来的?” 见男人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丽莎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嘟起老高,“哪有什么人要派我来?只是我不放心凡哥哥一个人呆在这座城市,听说这里长得漂亮的女人很多,喜欢凡哥哥的更多。我才不要别人把你抢走呢。” 丽莎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多年来都被他像小妹妹一样照拂,只是时间久了,她对他的依赖性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为了避嫌,离开那个家。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不打招呼就追了过来,实在是让他感到意外。 “干爹身体不好,你应该在家多陪陪他。”他伸手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未成年不许酗酒。” “可是人家再过一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她撒娇地抓着他的衣袖,“不过凡哥哥说什么我都会听。我知道,你是疼我嘛。” 皇甫少凡坐在沙发上,抚了抚隐隐作痛的腰部,那女人狠心一个过肩摔,差点没把他一把骨头给摔散。 “凡哥哥,你的腰怎么了?”丽莎奔过去,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往旁边坐了坐,与丽莎拉开距离。 第四十一章 情动 大白天的,这丫头却穿着浴袍,露出还不够成熟的半边胸部和雪白修长的大腿,诱惑之心,路人皆知。 丽莎目光直勾勾地钉在他的胸口,忽然抿着唇,从他的衣服上捻起了一根漆黑柔软的长发。 “凡哥哥,这可是女人的头发。”丽莎辨认了半天,嫣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嘟着嘴,不高兴地抱着玩偶坐在角落里,鼓鼓的小脸满是郁闷。 “你凡哥哥风流倜傥,长得又好看,有女人投怀送抱也很正。”他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丽莎脸色一变,已然十分不高兴了,“当然不行了!凡哥哥是属于我的!怎么能跟别的女人有接触?” 皇甫少凡摇了摇头,“丽莎,总有一天凡哥哥会娶其他女人,你也会长大嫁给一个男人。你就别孩子气了。” 见皇甫少凡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丽莎心念急转,立刻放软了态度,蹭在皇甫少凡身旁,拖长了声音撒娇,“凡哥哥,你不可以背着我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父亲,要照顾我的。” 她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光,仿佛一只栖息在黑夜里的猫。 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也不想让从小跟随自己长大的妹妹伤心,于是摸着她的头发,微微一笑,“好,以后我答应你就是。” 她瞬间又喜悦起来,脸上带着少女的纯真微笑,仿佛刚刚眼中的那一抹幽暗是他的错觉。 “少爷,”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悄无声息出现在房中,换来丽莎的嗔怪。 “若风哥哥,你总是出现得神不知鬼不觉,难怪父亲派你来照顾凡哥哥,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凡哥哥身边就好啦!” 程若风扶了扶眼镜,闪亮镜片后的目光湛然有神,“丽莎小姐,我和皇甫少爷有事情要商量,请先离开。” “知道啦!真是古板!”她瘪了瘪嘴,从沙发上跳下来,很快消失在他眼前。 “少爷,有几家经济公司同时传来合约,待遇都很不错,原先的老东家也涨了合约金,你看,签约的事,该怎么办?” 他扬眉一笑,“新的经济公司,我已经选好了。” 程若风愣了一下,“少爷什么时候做的决定?我也好跟老爷汇报一下。” “不必了,”皇甫少凡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程若风的肩膀,“在这里,你得听我的。”他笑着扬长而去,留给程若风一个洒脱的背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少爷的行径开始有些不受控了呢?他眸光渐深,心中隐约浮现一丝忧虑。 临近下班时间,安暖暖抬起头来接了一个电话,是赫连冷奕的。 她有些意外,他很少直接跟她致电。 “一会儿下楼来。”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可是,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安暖暖有些为难。 他沉吟片刻,“那我去你公司接你。” “我马上就出来!”她立刻收拾好文件决定出门。 他要是出现在公司,那还不把一群员工给吓死?拜托,是首相大人耶! 安暖暖出门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果然看到对面那条街上站着几名显眼的黑衣保镖,锃亮的墨镜和皮鞋,梳得油光水滑一如流水线产品的头发,无一不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她飞奔过去,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去。 赫连冷奕不满地盯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爽。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她挖空心思,正想着该怎么解释,车窗外传来叩叩的敲击声。 安暖暖摇下车窗,发现是公司的几名女同事,纷纷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暖暖,这不会是首相大人来接你的车吧?” 殷勤的态度和甜腻的语气令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 “是……” 身后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她立马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却置若罔闻,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有事吗?” “啊,是这样的,现在回家有点不好打车,请问我们可以搭你的顺风车回去吗?”女人们捂着脸,满脸通红地请求。 天啊,早就听说赫连冷奕长相清俊贵气,之前一直都只能隔着屏幕见到尊贵的首相大人,现在面对面看见,果然令人心旌摇曳。 难怪安暖暖要抛弃绯闻男主角孟修斯,转而投进他的怀抱。 “不要……” “当然可以……” 又是两句毫无默契的回答。 赫连冷奕笑容不改地命人打开车门,把她们全都迎了进来,车里立刻满满地塞了四个女人。 拥挤的空间里,女人们纷纷将安暖暖挤到角落,侧过身子热情地与赫连冷奕攀谈。 “首相大人的车好棒哦!” “首相大人,您这日理万机还要负责送我们回家,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首相大人,您身上的这件衣服是手工定制的吧,真好看!” 莺莺燕燕,恭维声络绎不绝。 赫连冷奕保持着有风度的微笑,一直到把所有的女人沿途送回家。 隔着玻璃窗,看着女人们依依不舍地朝赫连冷奕挥手,安暖暖悻悻然地坐直了身体。 “干嘛要委屈自己做这种事情?你可是首相啊!”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她们是我妻子的朋友,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她瞬间愣住了。 他这算是——讨好她吗? 安暖暖低头,心里有些窃喜,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樱花瓣的的嘴唇令赫连冷奕喉结上下起伏,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他顺着心意做了——倾身过去,吻住了她。 只是短暂的一个吻,蜻蜓点水,很快他就挪开了。 安暖暖心里波涛翻滚,满脑子都是刚刚他凑过来那一刻的气息,她舔了舔唇,嗯,上面还有他残留下来的余温。 反正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才有肌肤接触,她早就见过他的身体了,还是脱光光的那种。 嗯,既然味道这么好,以后又是夫妻,那总该在这方面多多指教吧? 想到这里,安暖暖立刻大着胆子凑过去,不由分说地骑在赫连冷奕的膝盖上,用力抬起他的下巴,鼓起脸颊凑了过去。 赫连冷奕有些傻眼,没想到她竟然敢强吻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眼前精彩的一幕,手心出汗,顿时着了慌,车子歪歪扭扭地开出去,差点撞上迎面那株大树。 一阵急促的急刹车令安暖暖扑在了赫连冷奕身上,唇角的口红也从他脸上一蹭而过,她狼狈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瞥见他脸上精彩的口红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安暖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无数闪烁的星星。 赫连冷奕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渐渐出现一抹纵容的笑意。 就这样跟她结婚,应该也会很幸福吧,,和她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彩色的。 首相大人的婚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从试穿婚纱礼服到婚礼的举办形式,全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安暖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大婚来临之前,成为一名合格的新娘。 “哎哟喂,轻点儿轻点儿!”试衣间里,安暖暖捂着几乎快被勒断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媛用力帮她绑紧腰部的缠带,灵巧地绑成蝴蝶结状,往后退两步打量了一下她,眼中露出惊艳的神情。 “安小姐,你真是太美了!我保证,待会儿首相大人见到你,一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她眉飞色舞地表示,兴高采烈的模样比自己当新娘都高兴。 安暖暖抿嘴一笑,“媛媛,以后你就别喊我安小姐了,喊我暖暖吧。” 王媛迟疑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温暖的笑。 安暖暖牵起裙摆,面露羞涩地掀开帘子,出现在大厅里。 大厅里花团锦簇,洁白的百合花芬芳随着风飘来,赫连冷奕就站在那道光里,侧脸被光影照耀得俊美而又冷凝。 安暖暖止住脚步,满脸笑容,她期待着他见到自己穿着婚纱时,脸上浮现出的表情。 会是惊艳吗?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犹豫中,赫连冷奕慢慢转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安暖暖轻轻眨了眨眼睛,满心欢喜,正要迎上去,两个可爱的小人儿忽然冒出来。 像个粉雕玉琢的小绅士一样,宁宁背着双手,脸上带着与赫连冷奕如出一辙的孤傲。 心心穿着与安暖暖同款的母女装,粉白色的纱裙后配了一对翅膀,脚上是雪白的系扣皮鞋,走起路来像是踩在云端的小天使。 “妈咪,你比白雪公主还要漂亮!”心心奶声奶气地赞美。 五岁大的孩子就已经懂得这么甜言蜜语啦,安暖暖心中一暖,俯下身来,在两个孩子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 “妈咪,我们快去找爹地!”心心兴奋地拉着她的裙摆朝赫连冷奕跑过去。 巨大的椭圆形大厅,眼看就要跑到尽头,一个随从忽然出现,附耳在赫连冷奕耳边说了些什么。 赫连冷奕忽然僵住了,他双手渐渐握拳,神色紧绷,银色的瞳孔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凛冽。 修长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大步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随从们一一跟了出去,唯独王媛一脸茫然地伴随在安暖暖身边。 第四十二章 似梦非梦 “暖暖,你别担心,大人一定是有急事才会突然离开,我这就去看看,”王媛安慰了她几句,也跟着冲了出去。 “说走就走,连看一眼都不肯,也不想想你以后要娶的是谁……哼,讨厌鬼……”安暖暖撇了撇唇,转身牵着孩子们走进梳化间。 算了,谁叫他是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呢,看来以后这种说消失就消失的日子,她得习惯才行。 桌上摆放着几枚精致美丽的别针,她伸手轻轻把玩,心不在焉之际,指尖一痛,她蜷缩起手指抖了一下,这才发现指尖被别针刺伤,一滴殷红的血凝聚在上面。 她轻轻嘶了一声,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兴许是自己情绪不好,多想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换装间,对着镜子依依不舍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穿婚纱的模样,轻轻捋了捋头发,终于决定把婚纱脱下来。 宁宁和心心上学的时间到了,安暖暖打电话,吩咐史密斯管家把他们接走。 “安小姐,我让保镖们护送你去上班。”见她打算一个人走,史密斯十分不放心。 “不用了,要是天天都这么大的排场去工作,那也太夸张了吧。放心,我去去就回。”她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在史密斯改变主意之前飞快地溜走。 幽静的小路上,一辆白色房车从后面追上来,停在她身旁。 一个司机模样的人匆匆下车打开车门,“安小姐,首相大人请您去一个地方。” 安暖暖皱眉,神情顿时有些不爽,这个该死的男人,对她挥之则来呼之则去,她凭什么要去? “转告你们首相,就说本小姐现在没心情!” 司机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这……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安小姐,你不去,我可就要倒大霉了!” 她点了点头,“好,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直接跟他沟通。” “安小姐!”司机的声音急促起来,忽然当着她的面把手机抢走。 她愣了一下,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啼笑皆非,“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跟他告状,你放心,我不会牵连你的,喏,手机给我。” 司机的瞳孔骤然紧缩,额头上已然出现一层薄薄的汗意。 她眯着眼睛微笑,“好啦,我不跟赫连冷奕说就是了。哎呀,我脚上的高跟鞋有些崴脚,你们等我整理一下。” 她优雅地弯下身,试着整理高跟鞋,眼瞅着司机似乎放松了几分,她飞快地脱下高跟鞋拿在手中,朝着司机头上狠狠掷去。 “去死吧!” 她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赤脚狂奔,一面奔跑一面尖声叫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有人想要绑架良家妇女啦!” 高跟鞋的七寸跟正砸在司机的脸上,痛得他惨叫一声,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淌了下来。 “还等什么?动手!”司机咆哮了一声。 安暖暖呼吸急促,拿出当年大学时期百米赛跑的精神,眼看就要顺着小路拐出去,尽头忽然又出现了几名彪形大汉。 她蓦然停住,一脸警惕地打量着两边包抄过来的两拨人马。 “你们想要干什么?” 那司机抹了一把满脸鲜血,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几名彪形大汉。 “你们是哪一路的?识相的都给我滚开!” 彪形大汉们面面相觑,继而目光凶狠地瞪着司机那一伙蒙面人,“大爷办事,不喜欢有小鬼挡道!我数三声,再不闪开我就不客气了!” 安暖暖瞬间后背冒汗,原来这两拨人不是同一个人派来的! “三,二……”彪形大汉语气森冷,缓缓倒数数字,顺便从背后拿出了一挺机关枪,虎视眈眈地对准了对面那拨人。 司机身后的蒙面黑衣人也纷纷从怀里掏出手枪,训练有素地对准了彪形大汉们。 安暖暖识趣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不小心踩中一块石头,瞬间跌入了花坛里。 “赫连冷奕,你不是首相吗?怎么还会有人敢绑架首相的女人?拜托,快来救我!”安暖暖咬着牙,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双膝跪在地上,在一人高的花丛中仓促地爬行。 她手脚并用,带着哭腔爬到花坛外,双腿忽然被人抓住,重重拖了回去。 她尖叫一声,双手趴在地上,重重地挖出两道泥土的轨道。 一股带着湿润液体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眼前一黑,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一处密封的安全屋里,灯光幽暗,屋内放着舒缓动听的钢琴曲调,靠近高背椅的地方,镶嵌着一处壁炉,里面的火焰吞吐不止,火舌在墙面上如鬼魅般舞动,使得屋子里的气氛更显得幽暗诡异。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满头酒红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艳红的指甲上镶嵌着小巧精致的紫色鸢尾花,她披着华丽的丝巾,膝盖上躺着一只绿色瞳孔,神情乖戾的黑猫。 女人雪白的手在和黑猫油光水滑的皮毛上轻轻抚摸,嘴里轻轻哄着,“乖,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让你显现显身手。” 急促的脚步声在一扇门窗后停住,那人低下头,声音不安。 “小姐,我们的人马在半路上碰到另外一批人,身份来历不明。” “人抢到了吗?” “在我们手上。可是先生吩咐过,只有十分钟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恐怕会带来麻烦。” 女人指尖用力一掐,黑猫感受到了疼痛,尖叫一声,从她的膝盖上跳开。 “十分钟?怎么,他不是说要替我出气?看来他也不过是个胆小鬼嘛!”女人嘲讽的声音响起。 “先生还说,来日方长,要想得到失去的东西,就必须耐心等待。”那人又低声说道。 “行了行了,收起他那套大道理,把人给我带进来,让我瞧瞧,是怎样的美貌能够迷倒那个男人。”她不耐烦地打断了门窗后的声音。 很快,一个麻袋被拖了进来,鼓鼓囊囊。 有人进来,轻轻解开了袋口,一双手“啪嗒”一声倒在地板上。 门窗再度合上,屋内只剩下女人与昏迷不醒的安暖暖。 跳动的火焰中,安暖暖明媚的面容忽明忽暗,女人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尖锐的指甲轻轻从她弧度美好的下巴滑过。 “瞧瞧这肌肤嫩的,真是能掐出水来,难怪他想娶你。”她喃喃自语,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你以为他娶了你,他就会真心爱你吗?贱人!敢跟我抢男人!幽灵,你给我过来!狠狠地咬她!” 躲在墙角的那只黑猫——幽灵,立刻纵身扑过来,半途中被一只飞过来的光碟重重砸中,幽灵呜咽一声,立马再度跳开。 一个男人站在阴影中,神情冷厉地盯着女人,“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答应过我,只是看看她就好吗?” 男人走过来,瞥了一眼昏迷的安暖暖,沉声道:“现在为止,我们还不能动她。总有一天,我会帮你出气。” 他慢慢地走到女人身后,轻轻伸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宝贝儿,眼下除了这个女人,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可她,不能动,一动就局面大乱。” 女人柔软的身体令他下腹灼热,他紧紧贴在她的背后,轻轻蹭了蹭,呢喃着伸手钻进她的衣服里,轻轻揉捏她的浑圆。 “宝贝儿,别生气,我保证,下次见到她,就是你复仇计划的开始。来,别生气了,跟我过来。” 男人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欲望,并没有十分耐心地想要与她商讨关于安暖暖的事情。 “那她呢?就这样送回去?”女人不甘心到快要发狂,“你知不知道他们就快要……” “嘘,忍一时风平浪静,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把她送回去……”男人抱着女人急不可耐地钻进了卧室,留下蹲在墙角虎视眈眈的幽灵。 卧室里传来女人痛苦而又愉悦的叫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很快,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把安暖暖拖了出去。 “暖暖,暖暖!”喧闹的环境里,有人拼命推搡着她,试图把她唤醒。 头好痛—— 安暖暖用力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一张大脸凑了过来,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你醒啦?你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居然醉成这副模样!拜托你可是待嫁的首相夫人,怎么能醉倒在我家门口?” 什么,她喝醉了?还醉倒在苏凌然家门口? 安暖暖眨了眨眼睛,满脸懵逼。 “我……我喝酒了吗?”她抚着额头,又是一阵说不出的剧痛袭来。 “我看这副模样,一定是患上婚前忧郁症了,你下次喝酒,记得提前给我打电话,万一我不在家,你岂不是要露宿街头?”苏凌然瘫倒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嘎嘣嘎嘣地嚼着薯片。 这么说来,梦里那些模糊的景象都是梦? 有两拨人同时想要绑架她,她跌倒在花坛里,被人迷晕带走……难道这些都是醉酒后的想象?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脚,脚上的高跟鞋都还在,完好无损。 “喂,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薯片的?你不是不喜欢吗?”见苏凌然嚼薯片的声音一直没停过,她忍不住凑近,一脸好奇地问。 “哎呀臭死了,快去洗澡啦。”苏凌然捏着鼻子站起来,放下薯片躲到一边。 安暖暖哼了一声,随手拿起浴巾,走进了浴室。 第四十三章 他不爱你 哗啦啦的水声堙没了安暖暖的思绪,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ok,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有这些胡思乱想的梦境。 镇定,放松,一定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才会出现幻觉。 洗完澡,换了一身鹅黄色小洋装,她把头发全部梳上去,绾成一个好看的发髻,露出优美的鹅颈,刚准备挂上一串珍珠项链,忽然瞥见脖颈处有一处刮伤。 细微得很,隐约能看出是一丝半月形的指甲弧度。 显然是用指甲划破的。 安暖暖下意识地捂住脖颈处的伤口,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起来。 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吗?她慢慢地摊开双手,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许久。 “暖暖,你未婚夫上电视啦!”苏凌然大呼小叫的声音又响起了。 她打开门,双手环胸,盯着电视新闻上,俊美冷冽如一尊神祇的赫连冷奕,站在一群国家元首中,他总是俊逸出色到能让人第一个注意到他。 安暖暖眼尖地瞥见人群中一闪而过的端木雯,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死结。 “凌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飞快地冲出去,打了个电话给王媛,确定了赫连冷奕结束会议的时间,立刻朝国会大厦赶去。 两名面生的警卫挡住了安暖暖,神情严肃,“这里不允许随意进入。” “首相大人的会议结束了吗?”她眨了眨眼睛,轻声打听。 “你打听首相大人的事情做什么?”两名警卫彼此一对视,不约而同地把安暖暖抓了起来。 伴随在会议室门外,寸步不离的王媛听到蓝牙耳机里传来的禀报,立刻变了脸色,匆匆出去。 一名守卫官急急出现,压低了声音,“从事官,有两名不懂事的新警卫把未来的首相夫人给抓了!” “人现在关在哪儿?”王媛脸色铁青,“首相要是知道了,小心你们的脑袋!快带我去!” “王从事官——”一个柔柔的声音叫住了她,伴随着高跟鞋平稳的声音,端木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会议开得太漫长,她出来透透气,刚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新来的警卫不懂事,你千万别责怪他们。刚好我没什么事,不如我替你去吧。”端木雯浅浅一笑,满脸好心。 王媛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即将结束的会议,她是首相的贴身随从,一切都应该以他的安危为主。 “那就麻烦端木议员了。” “小事情。”端木雯掩嘴一笑。 警卫们误把安暖暖当成妨碍公共安全的人给抓了,幸好上头发现得早,一见发现是未来的首相夫人,立刻诚惶诚恐地把人给放了,安置在国会大厦的豪华套间里休息。 端木雯走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她耐着性子,放慢了脚步,四处打量。 “你在找我?”走廊上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端木雯有些尴尬,仿佛自己的偷窥被人抓了个正着,“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人是你吧?”安暖暖双手环胸,慢悠悠走出来,唇角带着一抹嘲讽,“端木议员,这里没有别人,你我都不必伪装。上次你暗算我好几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她有些慌张,但想起这里是在国会大厦,瞬间又镇定下来,“那又怎样?就算我暗算你,可惜冷奕还是不爱你,我告诉你,他心里永远都住着一个叫芊芊的女人!你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已!” 芊芊?原来赫连冷奕的初恋情人叫芊芊。 安暖暖心中浮起一阵怒火,她冷笑一声,“既然这样,你从楼梯上摔下去,应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 “你敢欺负我,冷奕他绝不会放过你!”端木雯慌张地朝后倒退了几步,一脸紧张。 安暖暖恶劣地一笑,“那就试试!” 她手上一挥,几只黑乎乎的蟑螂朝着端木雯迎面飞过去,她吓得魂飞魄散,立马尖叫一声朝后躲避,一脚踩空,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了下去。 “瞧瞧你胆小的样子,不过是几只假蟑螂而已。”她嘀咕了一声,收起了那些玩意儿,走下楼观察端木雯的伤势。 鼻青脸肿的女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发型乱了,衣衫皱了,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她气愤地指着安暖暖,“你……我要控告你蓄意伤害!” “听说你把端木雯打伤了?”赫连冷奕大步走进来,随手扯开正装的衣领,抚了抚额。 安暖暖一脸无辜地凑过去,明媚的脸上满是笑意,“你信她说的话?” 他眸光渐深,上次那幅画的事,他就看出了端木雯的心机,只是当时没有揭破。 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唇,替她抹匀口红,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毕竟是国会议员,工作能力尚可。恶作剧归恶作剧,不要过分即可。” 这么说来,这次的事情,他打算包庇她,一笔揭过了? 安暖暖心中大喜,脸上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她说她要告我……” 他立刻皱眉,“除非她不想当这个议员。” 嗯,理直气壮地以权势压人,很合理。 “试婚纱那天,你为什么突然走了?”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忍不住轻声问道。 赫连冷奕怔了一下,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冷冽,“与你无关的事,不必多问。” 她定定地看着他,迟疑良久,终于坦然地看着他,“是不是有芊芊的消息了?” 仿佛被人看穿了隐藏的心事,头一次,高贵的首相大人脸上流露出几分狼狈,他下颚紧绷,脸上的神情冰冷到令人心寒。 “好啦,你放心,我跟你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等你找到了芊芊,我就会乖乖离开。”她笑着跳下座位,高高昂起头,有些骄傲地说,“不完整的感情,我才不稀罕!” 他抿了抿唇,蓦地倾身过来,冰冷的吻印在她的唇上,占有欲十足地宣布,“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她恨得牙痒痒,忍不住用力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痛得他闷哼一声。 无论他们有多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可在公众面前,他们依旧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璧人。 首相大人宠爱这位未来的夫人,是出了名的,就连街上扫大街的阿姨也知道,尊贵的年轻首相即将要娶的女人叫做安暖暖。 整个国家都等着这场世纪婚礼,随着时间的临近,有一个男人却越来越躁动不安。 孟修斯安静地躺在床上,落地窗开着,外面是海鸥展翅的声音。 他在等人。 窸窸窣窣中,一个长相寻常的老头儿扛着渔网,从沙滩边慢悠悠地走回来。 “喂,是谁把我搁在窗台上的椰子给吃了?”老头儿忽然气急败坏地吼道。 孟修斯叹了一口气,坐起来朝他挥了挥手,“是我。” “原来是小孟先生。”老头儿松了一口气,咧嘴一笑,“我这破地方,许久没人光顾,你怎么想着过来?” 孟修斯从窗台上翻了出去,从渔网里拿下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鳗,随手扔进了水桶里。 海鳗摇晃着尾巴,水桶里的水哗啦啦地往外溢出。 他拍了拍手,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支票, “我想请你帮我查清楚一件事。” 龚坛瞅了一眼支票后的数字,立刻眉开眼笑,“我老龚就是靠卖消息发财的,你说,你想要打听什么,我一定帮你弄到手!” “那么,请帮我调查,赫连冷奕的所有生平。”孟修斯一字一字地说道。 龚坛错愕地盯着他,“你们孟家不是一向支持赫连家族的政治事业吗?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查他?不行不行,赫连家族的事情我可得罪不起!”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把支票重新还给了孟修斯。 孟修斯沉静地盯着他,并没有放弃亲自前来的目的,“那么,你不想找到你失踪多年的女儿了吗?” 这一句话,仿佛踩在了龚坛的尾巴上,他立刻僵住不动了。 “我会帮你找到你的女儿,只要你帮我查清赫连冷奕身边的人。”孟修斯坚定地说。 龚坛浑身颤抖,眼球转动,内心仿佛在做艰难的决定,半晌,他破釜沉舟地跺了跺脚,“好!我用我这条老命豁出去了!这笔交易,我答应了!” 孟修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孟家身为大资本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消息也知道不少,龚坛,表面上看只是一个落魄的海边老渔民,可年轻时却是权力核心部门的情报调查员,最擅长收集情报,探听虚实。 当年女儿突然失踪,龚坛不得不退出核心权利部门,满世界地寻找女儿的下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消息也没有得到。 龚坛渐渐地放弃了寻找女儿的希望,寄居在从前的这栋海边小屋里,想着万一有一天女儿能回来,也许还能找到这个家。 如今,他愿意再度出山,孟修斯相信,安暖暖为何要给赫连冷奕生下两个孩子这件事,很快就会有谜底。 傍晚,月光下,赫连府邸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 花园里,安暖暖柔声给两个小宝贝讲着故事,心心听得一本认真,倒是宁宁抱着笔记本电脑,小脸严肃地坐在一旁专心于自己的股票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