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楼兰》 第1章 青梅竹马的情谊 罗布泊湖面平静得如同一片蓝绸,湖水富含盐分,微风轻拂,在湖面掀起了波澜。近岸的湖面颜色碧绿,到远处渐渐变成深蓝。湖北岸延绵着一望无际的丛林,白杨树点缀着圣柳和其他灌木,宛若色彩斑斓的天然织物。湖南岸芦荻丛生,掩映着湖岸,几条细细的河流汇入湖中。 楼兰城郭周围开凿了很多河渠,湖北岸的丛林外土地上,水渠如同蛛网,交错延绵数里,水渠之间是辽阔的耕地。水渠将离城一里外的塔里木河河水引进来。楼兰虽处沙漠,却地处罗布泊湖、塔里木河肥沃的三角地带。 时值汉武帝时期,大汉正处于鼎盛时期。楼兰作为一个西域小国,而且作为丝绸之路必经之路,已经非常繁华。各地商人络绎不绝,不同种族的人经由楼兰取道西域或入汉,甚至在楼兰长久定居,作为安身立命之地。就如楼兰城内大商贾蒙瑾瑜,在楼兰定居近二十年,根基雄厚,俨然已成为了楼兰第一大家,就连楼兰国王对他也是极为亲厚。 盛夏的午后,毒辣的太阳不要命似的直射在黄沙中,罗布泊湖平静如缎,湖岸的白杨树林却是难得的清幽安静。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林中传出,接着,一位身穿白纱裙的少女轻盈地在林间跳跃、飞奔,身后一位身着繁复花纹蓝衫男子,年龄与少女相当,此刻正将速度提到极限。无奈,还是连女孩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白裙女孩芳龄15岁,正是楼兰大商贾蒙瑾瑜的独女蒙念楠。虽生长于楼兰,但蒙念楠却自幼按汉族贵女教养习琴棋书画、汉族礼仪;但因楼兰民风开放,且善骑射,这位蒙小姐在骑术方面丝毫不逊色于楼兰其他女子。但蒙瑾瑜却有根深蒂固的大汉情结,并不教女儿习那须强悍臂力的射术,反而让他随身护卫教习女儿近身搏击及防御身法,年纪轻轻便武功精湛,让一众楼兰青年根本近不了身。 身后着繁复花纹蓝衫男子,是楼兰王二子,名唤诺斯王子。深邃五官、深蓝色眼睛、金色长发简单地束起来,此时薄唇微抿。对于总是能够比他快一步的蒙念楠,再好的性子此时也有些气急败坏了。精于骑射的他,虽然比大王子安圭略逊一筹,但在这楼兰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样貌清俊的他是城中多少年轻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情郎。可叹他总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独独对这个精灵古怪的蒙念楠暗生情愫。 正在愣怔间,蒙念楠已经在树底下席地而坐,粉扑扑的脸上微微沁出薄汗,微乱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根彩色缎带随意束着。跟楼兰女子满身缀饰不同,蒙念楠除了细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简单古朴的珍珠吊坠外,身上再无其他点缀,更显简洁大方。 诺斯递上水壶,看着蒙念楠咕噜咕噜地灌水,不禁宠溺一笑道:“一个月没见,念楠武功又长进了。” 蒙念楠撇撇嘴,心里暗自腹诽:被萧易那个变态师傅进行魔鬼训练,再不长进估计都恨不得把她送往西天了。 见蒙念楠不说话,诺斯轻叹一声,手不禁抚上蒙念楠柔软的发丝,叹道:“念楠可是在怪我这一个月都不曾来见你?”其实,他又何尝不想见她,没有她在身边,他一有空闲几乎满脑子都是她的音容笑貌,都在担心她是否过得好,是否又因调皮被师傅责罚。但作为王室的一员,又有匈奴和大汉虎视眈眈,身上的重担根本容不得他有半点懈怠,而这些苦衷,却是不能对身为汉族的她直言的。 蒙念楠将身子随意依靠在树上,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她想好好休息。对诺斯,她其实心里是有些内疚的,她并不如他对她般全心全意,一个月不见,她虽也有想念,但她生性活泼好动,每天被萧易魔鬼训练后,她的生活多姿多彩:母亲赫拉的花园种满各种名贵花草,她总忍不住偷偷蹂躏一番;父亲的藏书阁里摆满各种书籍,她能坐在躺椅上痴迷一个下午;后院里有她的好伙伴赤焰;几条狼狗自小跟她一起长大,她那一身诡异的防身术就得益于从小与狼狗为伍...... 相对于诺斯的患得患失,蒙念楠是体会不到的,父亲虽对她管教严厉,要求她文武兼备,但却没有给她施加任何压力,没有要求她承担生活的风险,只要她具备自保能力已足够。此时面对有愧疚、有神伤而又无奈的诺斯,蒙念楠心里一阵心疼,不禁说道:“诺斯哥哥,你不必介怀。我能理解你身上背负的责任。你不必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诺斯轻轻地将蒙念楠微散的发丝别到耳后,痴痴地望着她的侧脸。这是他认定的女孩,从第一次在宫宴中见到那娇小的身影,便已沦陷。可是,他却不能给她任何的承诺,甚至不敢告诉她他深埋的感情。对于自己的命运,他深感无力,前朝,那一个个被送往匈奴、送往大汉的质子,最后都没有再回到楼兰。他又有什么资格得到如此美好的她? 诺斯忍不住将那双柔软的小手握在手心,“念楠,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记得要好好听蒙大人的话,好好跟萧大哥练武,照顾好自己。然后......”说道此处,诺斯的心一阵揪痛,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要把念楠嫁给其他男人吗?不!决不允许! 蒙念楠看到此刻一脸纠结而忧伤的诺斯,很难跟一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阳光朝气的男孩联系起来。但是,几天前偶然听父亲讲起,此时匈奴与大汉正在交战,而楼兰虽不在战争中心,但一直夹在两个大国之间,战事一结束,楼兰王室势必要有所表示的。不禁心里一急,反手抓住诺斯的衣袖,焦急地问道:“诺斯哥哥,难道,你要离开楼兰吗?” 望着此时眼前脸色惨白的精致小脸,琥珀色眼睛储满泪水,目光中有焦急、有迷茫、有不舍......诺斯一把将蒙念楠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低低地呢喃“念楠,我不想离开你,一刻都不想......” 被紧抱入怀的蒙念楠有一瞬间的愣怔,虽然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也知道诺斯对她非常宠溺纵容,但一直以来,他们的接触只仅限于拉拉手而已,如此紧密的相拥是从来没有过的。她不安地挣扎了一下,想离开他的钳制。 诺斯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天知道,他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要这样做了!原本只想要静静地等她长大,然后名正言顺地将她娶回家。可是......诺斯将头深埋在蒙念楠柔软的发丝,贪恋着她发丝的幽香和怀中柔软的身体。 被紧拥的蒙念楠几乎快窒息了!她也是个好强的主,倔脾气上来,使出浑身力气把诺斯狠狠一推! 诺斯正沉浸在温香软玉在怀的痴迷中,哪里经得住蒙念楠这蛮力一推,顿时身体后仰,摔倒在地!望着那气鼓鼓的小脸,诺斯禁不住一脸苦笑。 蒙念楠被诺斯的苦笑刺激了!双手叉腰,瞪直双眼,气鼓鼓地说:“诺斯,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偏要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纵使你要送去当质子,只要还有命在,何愁不能施展一番作为?我认识的诺斯哥哥,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诺斯此时一愣一愣的。别看蒙念楠小小年纪,但因自小习武,父亲又是富可敌国的儒商,有意让她继承家业,可不是一朵可任人随意揉捏的温室花朵。教训起人来,气场强大。诺斯是第一次见到蒙念楠如此严肃的一面,平时只知她狡黠如狐,可以面不改色地算计人。想到刚刚她所说的话,回想自两人见面来自己的表现,估计,是真的让她失望了吧。想到此,诺斯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第2章 护你一生周全 蒙念楠霍的起身,拍拍裙子上沾上的枯草,准备走人,她可没时间耗在这里听一个男人唉声叹气! 诺斯双手一用力,一跃而起!快速将蒙念楠拉入怀中!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见面,怎能如此轻易地就放她走!“念楠乖,是诺斯哥哥错了。”诺斯在蒙念楠耳边真诚的道歉,热气轻轻地吹在蒙念楠漂亮的耳廓上。诺斯很满意的看到,蒙念楠那小巧的耳朵发红了。 蒙念楠缩缩脖子,头往一边微微倾斜,躲开那让她痒痒的热气,但并未挣开诺斯的怀抱。 望着近在咫尺的侧颜,诺斯的心跳不由得加速,忍不住,嘴唇轻轻地碰触那微红的耳根。 蒙念楠感觉到耳根温暖的触感,虽陌生,但却并不排斥。只是,诺斯呼出的热气却让她脖子一阵阵发痒,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躲着诺斯的碰触。 抱着怀中那笑得花枝乱坠的娇躯,诺斯心里是无比纠结的。这小妮子,肯定是故意的!小小年纪却心机深重,把心眼都打到他身上来了!诺斯故意收紧双臂,警告捣乱的小女孩:“念楠,你最好安分点!你再乱动,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蒙念楠仰头,伸出一根白皙的指头,点在诺斯脑门上,“哦?诺斯哥哥,我倒很想知道,你要怎样对我不客气?” 诺斯望着那明媚的笑颜,强忍着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伸手握住那根不安分的手,拿在手心里把玩。白皙柔软的手,指腹一层薄薄的茧,那是自小握剑练武留下的。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她贪玩,疏于练习,被萧易逮着狠狠地训练了一天,而晚上刚好又有宫宴,小蒙念楠跟随父亲一起出席。宴中,诺斯注意到,念楠是用左手取食的,忍不住借口将她带离宴会,来到外面的花园中,不经意地拉起她的右手,才发现虎口已经青紫。轻轻一捏,蒙念楠忍不住抽气,想要把手夺回。在诺斯的追问下,蒙念楠才满脸通红地将她因为与府中护卫的儿子斗蟋蟀而错过了练武时间,被萧易狠狠修理的事情。想到当时粉粉糯糯的小女孩,与眼前虽然带着稚气,却面容精致的女孩,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六年了。这个从第一眼开始便已认定的女孩,他宠溺了她六年,一直在细心呵护着等她长大。但是他真能等到他长大的那一天,像他所承诺的那样护她一生吗?诺斯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柔荑,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道:“念楠,相信我,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定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护你周全。” 蒙念楠将头靠在那结实的肩膀上,心底隐隐不安,“诺斯哥哥不用担心,我有自保能力。再说,还有爹爹和师傅在。如果,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楼兰,记得一定要留住性命,回来见我......”说道最后,声音微颤,如鲠在喉。 诺斯心底大恸,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乐天派的蒙念楠,即使被萧易魔鬼训练,也不曾低头、哭泣,如今,竟然......诺斯微微推开那娇小的身子,想看看是否真把她惹哭了? 蒙念楠却固执地将头深埋在诺斯的胸前,不愿被他看到自己微红的双眼。她是个好强的姑娘,纵使是亲密如诺斯,她也不愿意被他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诺斯长叹一声,紧搂着心爱的女孩,如拥着稀世珍宝,不愿放手...... 远处高高的城楼上,一位面容清俊、神情冷淡的少年贵公子正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的白杨林。那一白一蓝两道人影飘入林中,他是看到了的。他只知道,他唯一的弟弟很爱那个小女孩,而近两年,他的目光也不禁被那个面容精致又进退有度的女孩吸引。与城中那些性格直爽热情的贵女不同,这个叫蒙念楠的小女孩谈吐不俗、聪明伶俐而又不失稳重、恬淡大气而又坚守原则,是个表面温婉实则性格倔强的女孩,加上一身不输于他的身手,这样的女孩,是不会轻易臣服于人的,而她做为楼兰第一商贾之女,的确,也有她骄傲的资本。这样的家室、这样性格的女孩,将是仕途的左膀右臂,对像他这样渴望建功立业的男子来说,无疑有致命的吸引力。 第3章 去汉为质 汉武帝晚年,由他一手打造的强国渐趋弱势,常年征战导致国库紧张、民心涣散,对西域的统治渐渐松散。匈奴蠢蠢欲动,几次在西域发动小规模战斗,将原来归顺大汉的龟兹、姑师等国又收入囊中。楼兰在征战中也损失惨重,被迫将长子安圭送往匈奴为质、将二子诺斯送入大汉为质。 第二天便是诺斯离开楼兰去往汉都长安的日子。蒙念楠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漫不经心地荡着秋千。此时正值夏日,蒙夫人赫拉在院中种植的几簇玫瑰正娇艳绽放,白花洁白如月、红花粉嫩欲滴,给原本清幽的小院增添了几许色彩。但此时蒙念楠却无心赏花,精致的小脸纠结在一处。虽说,在听到诺斯是送往长安为质,而不是凶暴强悍的匈奴,心里不免松了口气。但想到此去长安长路漫漫,而且是被送做人质,必然是凶险万分。就算能安全抵达长安,在那各方势力倾轧的朝廷,一个西域小国的质子,会不会被卷入政治中心、最终成为权力中心矛盾的牺牲品呢? 正在胡思乱想间,侍女小羽来报,诺斯求见。 蒙念楠赶紧跳下秋千,步履有些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便见到诺斯含笑地从院门口缓步走来,一席玄色繁复暗纹长衫,长身玉立。眼见蒙念楠从秋千上跳下来,饶是知道她武功不俗,也不禁一惊,紧走几步,扶稳这位古灵精怪的女孩。 “诺斯哥哥,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吗?”虽然知道了答案,但蒙念楠还是不死心地问道,心底隐隐希望,外界传言并不属实。 长叹一口气,诺斯拉着蒙念楠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小羽递上沏好的茶水和从厨房拿来的几款点心放在桌子上,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的确是明天就要出发去往汉都长安了,这一去,也不知道几时能回来......”诺斯幽幽开口说道,声音里有迷茫、有不安,有太多太多复杂难明的感情。 他们就这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话题无疑是最近楼兰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萧易又教了蒙念楠什么招式,她的小伙伴赤焰这几天总是有些烦躁、爱使性子,今天还差点跟马圈里父亲蒙瑾瑜的爱马打起来了...... 他们就这样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个下午,换了几壶茶、吃完了几碟点心。很默契地,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只是,眷恋着在彼此眼前的时光,这种只要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彼此的时光,或许,在未来很长很长的日子里,都不会再有了...... 时光易逝,眼看便是日落西山。诺斯和蒙念楠虽生性率直,但却自小接受严格的礼法教育,知道再继续呆下去,已是于理不合。诺斯起身告辞,蒙念楠将他送到院门口。 诺斯伸手欲推开院门,蒙念楠突然紧紧的拉着诺斯的袖子,眼圈微红,恋恋不舍。 诺斯回身,用指腹轻抚蒙念楠细滑白皙的脸颊,心里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没有离别的语言,因为坚信还会再见;他们也没有互赠礼物,因为在一起惺惺相惜的六年岁月里,两个人的生活早已密不可分,身边的一事一物都凝满了回忆;他们也没有殷殷嘱咐,因为知道,他们会各自安好,为自己,更为对方...... 玄月静静地挂在深邃的天空,夜深人静,蒙念楠却了无睡意,趴在院中石台上,静静地出神。 蓦地,一道人影从围墙上翻了过来,几个起落间,便来到跟前。 蒙念楠手中飞刀正要出手,待看清楚来人,硬生生的把去势收住,皱眉道:“大王子?你深更半夜地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楼兰大王子安圭,身材颀长,一身紧身夜行衣裹着健硕的身体,正似笑非笑的凝着一脸戒备的蒙念楠。天知道,他明天就要离开楼兰去往匈奴,原本一切都打理妥当,可是躺下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总感觉心里的某一处空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做。翻来覆去直至半夜,心底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自己竟是在想念这个还未长大的小丫头吗? 安圭是一个绝对的行动派,心里一有念头,马上就换好衣服付诸行动了。待到蒙府摸到蒙念楠所在的听风苑,果然看到这个小丫头一脸失落的对月伤怀。当然此时安圭是不会承认,这个小妮子,是在想他的好弟弟的。 他往前一步,离蒙念楠更近了一些,略带伤感地说道:“念楠,你跟我越发生分了。小时候,你都会唤我安圭哥哥,还总是粘着我要我教你骑术。这几年,你对我却是一次比一次生分了。唉!”安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随着身份的变化、年龄的增长,他渐渐地变得谨慎、曲意逢迎,戴面具戴久了,是很累的。 “大哥哥,人都是会长大的。”蒙念楠虽然聪明伶俐,但架不住只有15岁,心地善良的她,对于这个以前很照顾她的大哥哥,心里也是很感激的。安圭,可以算是她练习骑术的启蒙老师呢。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越来越生分了呢?或许,就是安圭和诺斯的父亲继任楼兰国王,安圭被立为太子开始吧。身份的转变,总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以前那个生性爽朗、阳光的男孩,如今已经少年老成、稳重谨慎了。 “念楠不邀请我坐下吗?”安圭笑问道。然后毫不客气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蒙念楠虽觉得这样于理不合,但人都已经到了,也只能怏怏的坐下。但却半响无语。 安圭也不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上一块羊脂白玉,轻轻地抚摸着,神情专注。 蒙念楠百无聊赖,眼睛瞥向安圭掌中的羊脂白玉,细细一看,脸色蓦地红了。原来,安圭手中拿着的,竟然是以蒙念楠为原型雕刻成的玉像! 蒙念楠劈手去夺,眼见手尖就要碰触到玉像,她都能感受到玉像冰凉的触感了,安圭却五指一合,将玉像牢牢的握在掌心。蒙念楠收势不住,指尖抓向那修长的五指。 安圭另外一只手覆上那双柔软的小手,紧握,笑咪咪地望着蒙念楠,“念楠这是要和安圭哥哥亲近亲近吗?” 蒙念楠一恼,用力从那温暖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恨恨道:“安圭哥哥就会欺负人!明知道我打不过你,这样戏弄我!” 安圭痴痴地望着蒙念楠气鼓鼓的小脸,有多久了?这个聪明而又爱撒娇的小女孩不曾在他面前表露过如此小儿形态?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彬彬有礼而又疏离的态度,让他每次心底都是烦闷的。此时,心底一片柔软,不禁说道:“念楠,就算我武功再高,也不会与你动手的。”说完,灿然一笑。 蒙念楠脸上又红了,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冷静自持的安圭,怎么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竟是对她用起了美男计?!的确,安圭是楼兰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深邃的五官精致俊美,与满大街粗犷的男子不同,他却是难得的气质儒雅、俊逸的男人,常年穿着玄色长衣,衣服上暗金繁复花纹更让他贵气中又显深不可测。平时都是一副温和却带疏离的气质,今日这一笑,却如百花逢春。与诺斯的阳光帅气不同,安圭有让人着迷的魅力,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很容易被他吸引,想与他靠近。就连她那即将继承大姨巫师之位的表姐也不例外。 安圭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此时呆呆的蒙念楠,那又纠结又吃惊的表情让她精致的五官更丰富,白皙的脸庞泛着淡淡的微红,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现在睁得更大,琥珀色的眼珠炯炯有神。安圭不禁在心底一叹,对于自己的外貌他是十分自信的,眼前的小女孩也不例外的被他所吸引,只可惜,她还太小,而自己,是否有机会等她长大的那一天呢? 愣怔过后,蒙念楠甩甩头,暗骂自己花痴,居然能被一个男人迷住而忘记正事!她的眼睛又瞄向安圭修长五指握住的玉像,心底转动念头。自己的玉像,定是不能随意地被一个男子随身带着的,虽然她不知道安圭为何半夜深更造访,但心底隐隐知道,这个昔日的大哥哥,动机不纯。 一不做二不休,蒙念楠决定使出她屡试不爽的撒娇技能,拉住安圭的袖子,说道:“安圭哥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呀?给我看看好吗?好美的一块玉像!” 安圭笑凝着蒙念楠,促狭地问道:“这玉像真的很美吗?你确定你不是在夸自己美?” 蒙念楠理直气壮地回道:“美!都美!没有那么美的原型,再好的玉,也雕不出那么美的玉像!” “噗嗤!”安圭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将手掌摊开,递给蒙念楠。 蒙念楠快速地夺过安圭掌心的玉像,拿在手里细细地看。只见玉像约有两公分长,在羊脂白玉间,以蒙念楠为原型,五官、服饰、手脚,甚至衣服上的暗纹,都雕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蒙念楠越看越喜欢,充满期待地问道:“安圭哥哥,这个画像是你雕来送我的吗?” 安圭如实答道,“这个玉像我刻好很久了,原本是打算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的,只是那时我去姑师赶不回来。现在,我又要去匈奴为质了,唉”,安圭长叹一声,“我也在犹豫,这个玉像到底要不要送你。毕竟,我可能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能见到念楠了。想把玉像留在身边,想念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以解相思之苦。” 安圭说得情真意切,蒙念楠却听得脸色微红。这难道是安圭在向她表白?不对啊,安圭已经有了一位侧妃,虽然正妃位置悬空,但今年已经20岁的成年男人,蒙念楠想到此处,低头扫了扫自己还未发育的身材,“安圭哥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心里想着,嘴巴不由的问了出来。待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时,小脸羞得通红,忍不住捂脸!好丢人啊!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圭有一瞬间的愣怔,喜欢她吗?或许是喜欢的,不然,为何临走之前,要来见这一面呢?不然如何解释夜深人静时心底的那份怅然若失?如何解释见她与自己的亲弟亲密无间时,心底的那份烦躁? 安圭俯身,轻轻地拉开蒙念楠捂着脸的手。轻笑道:“是了,念楠如此美丽,任何男子见了,都忍不住喜欢你呢。安圭哥哥也不例外哦。但是念楠现在还小,等念楠长大了,安圭哥哥也回来了,你再来喜欢安圭哥哥可好?” 蒙念楠是谁!害羞也就是一下子的事情,此时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安圭,脱口而出,“你是我的大哥哥,就一直是我的哥哥啊!以后也是!” 听了这话,安圭虽有一丝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顺势握着蒙念楠的双手,感受着掌心的柔软温暖,笑着说道:“等念楠长大了,情窦初开了,说不定就会喜欢上我了呢!”安圭似真似假的保证道,“我可是一直都在等着念楠长大呢!” 蒙念楠是什么人?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原委!“安圭哥哥,你是个大坏蛋咯。半夜睡不着,跑来我这里找我消遣。你是来跟我告别的,对吧?”蒙念楠反手握着安圭修长的手指,诚恳地说“安圭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此去匈奴,也要好好顾全自己,一定要设法早日回来,楼兰人民都在等着你呢!” “念楠呢?念楠可会等我回来?”双手被柔软的手握住,安圭并不想抽出,认真地问道。 蒙念楠点点头,很肯定地说“念楠肯定也会等安圭哥哥回来的!” 安圭听了,心里是甜蜜的,虽说,此“等”非彼“等”,但有小姑娘这一句话,他也觉得值得了。他反手握住蒙念楠柔软的小手,郑重其事地说:“念楠记住,若安圭哥哥没有回来,念楠不要离开楼兰,不要离开蒙府。等哥哥回来!” “嗯。”蒙念楠点头,她当然不会离开楼兰,不会离开蒙府啊!这里可是她长大的地方,离开蒙府又能去哪呢! 安圭俯身,轻轻地在蒙念楠的额际落下一吻,不敢留恋,匆匆地告辞离开。他怕,再做停留,忍不住会索要更多,而此时,尚未到时机。 直至安圭的身影从围墙上消失,蒙念楠才回过神来。握着手中冰凉的玉像,原来刚刚不是在做梦,楼兰王子安圭,真的来过,而且又匆匆地走了。望着天上那渐渐西沉的玄月,原来,再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他,也该回去准备准备启程。 楼兰王室一下子送出两位质子,现任国王尚有一名三岁的小王子和一名10岁的公主。朝中重负一下子就压在了楼兰王身上,国中有一段时间持续低气压,就连民间,也是志气消沉。民众爱戴的两位王子,同时送往匈奴和大汉,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也是不得不为之的悲哀,为了维持楼兰几年的安宁,他们不得不牺牲两位王子。只能祈求河神的护佑,让两位王子平平安安,早日回归楼兰。 第4章 离家出走 蒙念楠还是如以往般,跟随萧易练习各种武术,近身搏击、远距离飞刀、银针暗器......练得可谓昏天暗地,技巧也是一日千里,更快、更狠、更准!连一向对她要求甚严的萧易也不禁暗暗惊叹她的进步。 最近几天,蒙念楠除了练武,还会独自一人外出,一出去就是半天,然后带提一袋东西回来,回来后就把侍女小羽赶出院子,她独自一人在院中一呆就是半天,直至夜深人静,才熄灯睡觉。 一日清晨,侍女小羽按以往时间来敲蒙念楠的门。可是却久久没有回应。小羽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这几天小姐都很晚才睡,许是赖床了。于是便放下洗漱用品,去厨房看看小姐昨天指名要吃的桂花糕做好了没,打算拿回来放餐厅里热着,等小姐起来再吃。 小羽打扫完院子里的树叶,擦擦汗,抬头望去,早已是日上三竿。可是蒙念楠还是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小羽心里一惊,“小姐该不会是病了吧?”虽然说因为练武的原因,蒙念楠比其他贵女更少生病,但一病起来也是非常厉害的,曾经试过七天高烧不退。想到此,小羽赶紧跑到蒙念楠的闺房,敲门没人应后,干脆直接推门而入,待到床边一看,不禁在大热天惊出了一身冷汗!床上的被褥乱糟糟的,床上哪里有蒙念楠的人影! 小羽赶紧飞奔出院子,朝主院跑去。此时,蒙夫人赫拉真正花园里面细心地修剪着满院的蔷薇,细长白皙的双手在花间穿梭,犹如在描绘一幅山水画。小羽一直都知道,赫拉长得非常美,雍容优雅、亲和而精贵,将全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时,小羽也顾不得欣赏赫拉带来的惊人之美了,请安后急急地说道“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绕是平时冷静自持的赫拉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免提高了声音,略带责备地说道:“你是小姐随身侍女,小姐怎么就不见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上我前去敲门,小姐就没有应门。我以为小姐因为练武太累,一时赖床了,就没再去打扰,谁知道,刚刚我进去小姐房间时,竟然发现小姐她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里!”小羽急急地说道。 赫拉一摆手,冷静了下来,“好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声张,先回听风苑去吧。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也不许跟任何人讲这件事情,听见了吗?”赫拉难得地严厉叮嘱,她心里此时也是七上八下的,他们家不是普通的家庭,要是被有心人发现他们的女儿蒙念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可是要杀头的! 想到此,又对身边的随侍大丫鬟迪丽嘱咐道:“你也不许对外声张。小姐私自外出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个人,我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是。”迪丽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迪丽,随我去书房。小羽,你回听风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透露!”说完,赫拉提裙向书房走去,平时优雅的步伐不见了,紧张的心神下,步伐都不免有点紊乱。迪丽赶紧上前步步追随,随侍左右。 蒙瑾瑜此时正在书房整理公务,一席深蓝色长衫穿在精瘦的身上,头发一丝不乱地梳理整齐,一枚墨绿翡翠将长发竖起,更显温润如玉,丝毫看不出已近五十的年纪,儒雅的气质,俊美的五官,秒杀很多西域男子。 听见敲门声,正要出声询问,他的娇妻赫拉已经急急地走进书房,并带上了房门。蒙瑾瑜有点意外,平时这个貌美的妻子,很少会让情绪如此外露,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蒙瑾瑜起身迎上去,赫拉急急地抓住蒙念楠宽大的衣袖,声音轻颤“瑾瑜,大事不好了。楠儿她,离家出走了。” “什么?!”蒙瑾瑜一惊,双手死死扣住赫拉的手臂,一时没注意力道,惹来赫拉一声抽气!蒙瑾瑜赶紧松了力道,道歉道:“抱歉,我一时心急。你说,楠儿她竟走了?” 赫拉点头,将小羽的话细细地重复一遍,说完后,不禁紧紧依偎在丈夫怀里,担忧道:“瑾瑜,你说怎么办?万一,万一楠儿去的是那个地方,岂不是......” 蒙瑾瑜手臂一紧,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柔声安慰道:“夫人莫急,我不会让楠儿有事,也不会让蒙府出事的。” “你叫我如何不急?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护卫没带,侍女也没带,就自己一个人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叫我如何是好?”赫拉虽然出生世家,但一生顺顺利利,待嫁的年龄,遇上了时值青年的蒙瑾瑜,一颗芳心彻底沦陷,最后如愿以偿地嫁进蒙府,夫妻两相濡以沫,女儿又上进听话,基本未遇到任何波折。要说真的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是蒙瑾瑜的感情并未如她对他般深厚,但也是宠爱有加,恪尽一个丈夫的忠诚与责任。如今咋一听女儿离家出走,顿时乱了方寸。 “好了,你先喝杯水冷静一下。”蒙瑾瑜扶着赫拉,在身边位置坐下,递上茶水。然后在书房缓缓踱步。半响,他吩咐门外的护卫,把萧易请来。 不一会儿,萧易就来了。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哪有半分武林大侠的样子! 蒙瑾瑜也不气恼,看到一派气定神闲的萧易,微眯着眼睛问:“楠儿离家出走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萧易也没有兜圈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细细抿了一口,让茶的清香在唇齿间逗留片刻才慢慢吞下,慢悠悠地道:“是啊,我知道那小妮子肯定不安分。” “什么?你既然知道楠儿要离家出走,为何不拦住她!”赫拉脱口而出! 萧易挑挑眉,“蒙夫人这是在责怪我?” “你......”赫拉被噎了一下,正想理论。 “好了,”蒙瑾瑜摆摆手,“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又回头盯着萧易,“你心里可有什么对策?” 萧易弹弹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扬扬眉,“只有我亲自走一遭了。”然后眼睛定定地望着蒙瑾瑜,“顺便去陪陪她,很多年没有见她了,甚是想念。” 闻言,蒙瑾瑜身子一震!眸间霎时浮起一层水雾,心底狠狠地揪痛起来。 蒙瑾瑜背对着赫拉,努力平复着心底的伤痛。几个呼吸间,才声音有些嘶哑的对赫拉说“夫人先回房休息吧。切记不要对外人声张此事。知晓此事的人,好好地看管好。其他的事情,我和萧兄自会处理,夫人不必担忧,楠儿会平安归来的。” 赫拉感受到了此时房内异样的气氛,想要出声询问,但十几年的夫妻,她知道他身上有很多逆鳞是即使身为妻子的她,都不能触犯的,只有怏怏地出去了。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萧易才回过头来,盯着蒙瑾瑜,勾起唇角嘲讽一笑。 蒙瑾瑜自然看到了萧易那嘲讽的笑容,也知晓他此时心里必然是不痛快的。但无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恩怨,赫拉是无辜的,全是他一个人的错,才导致了他如今困顿的局面。 每到夜深人静,心底的倩影总是越来越清晰,想一次,便痛一次!十几年来,从未停止过思念与自责。蒙瑾瑜跌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萧易看到萎靡不振的蒙瑾瑜,心底并未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感。他再自责后悔又如何,她还能再回来吗?不能了,永远都不能了。萧易吸吸鼻子,站起身,颀长的身体毫不犹豫的往房门走去。 “等等!”蒙瑾瑜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萧易微侧身,没有说话。 “请,帮我照顾好念楠,想玩,就在长安好好地玩吧。不必急着回来了。”萧易眉毛一挑,回头定定地望着蒙瑾瑜,好整以暇的等着他解释。 蒙瑾瑜不禁苦笑一声,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我也苟且偷生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去好好的陪她了。她一个人,会害怕......” 萧易撇撇嘴,表示不吃这一套!“你会舍得你的娇妻和这庞大的财富?” “如果不是她,是谁又有什么分别呢?”仿佛是自语般,蒙瑾瑜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萧易不禁有些愣怔。这么多年了,蒙瑾瑜在楼兰的生意越做越大,如鱼得水地逢迎在王室、世家中,家中更是坐拥当时号称楼兰第一美女的娇妻,是令人艳羡的楼兰富豪,而且洁身自好,是多少女子心中的完美男人。难道,如此意气风发的男人,原来竟是一直都在伪装吗?那他创造的这一切,有何意义?! “她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回去好好陪着她的。”萧易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了。我不会再回来了。我本不应来此,但既然来了,还收了个好徒弟,便会毫发无损的将她护送回阳关,至于她以后的路,就看她自己了。” “多谢。”蒙瑾瑜诚挚地道谢。 “你也不用谢我。我是来存心气你的!梓楠是我最爱的女人,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也是她爱的男人,我来此生活,只是要你为你的过失而赎罪。也折磨了你这么多年了,还给你的夫妻生活添堵不少,莫要怪我太过护短才是。”萧易淡淡的说道。 蒙瑾瑜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蒙瑾瑜跌坐在椅子上,抬手随意地擦去唇边的血迹,任由胸腔内翻江倒海的闹腾,把脸憋得通红,眼圈泛红,如困顿的野兽,肆意地让自己沉沦在记忆的漩涡。 萧易一甩衣袖,不愿再去看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大步向外走去。此时他心底也是一阵揪痛,但想到很快又可以再见她了,而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却只能困于西域,不能踏出西域一步,他心底其实是欣慰的,无论梓楠爱的是谁,最终陪伴她的,必定是他,萧易! 第5章 谁的暗卫? 没错,蒙念楠她是离家出走了,而出走的目的地,正是长安!她知道父亲是被刑罚此生及后世三代以内不得进入阳关,否则全家论斩。所以此次她出门,做了完全的准备:换上一身粗布衣服,将白皙的皮肤用胭脂涂抹成灰褐色,将柔软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戴上富有西域特色的小毡帽。于是,除眼睛外,有着鲜明汉族女孩外貌的蒙念楠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饱受风沙摧残的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骑着赤焰,在风沙中缓慢的前进,路途的遥远和艰辛超乎她的想象,所幸,她备足了干粮和水,暂时还未步入绝境。摊开从萧易那里偷来的地图,她知道,她即将到达阳关,而出了阳关,便是边关城镇,只要出了关,就再也难不倒她了。 此时,身后两人两马远远的跟着。这两人两马似乎走的路线和她一样,也是前往大汉长安,只是忽远忽近的,并未与她有照面,想来,也是去长安办事的。 不远处,便是一处小小的绿洲。蒙念楠下马,牵着赤焰慢慢地走向绿洲。 这次绿洲面积不大,只跟她住的小院子般大小,但水草丰富,湖水清澈。蒙念楠放开赤焰,让它去往湖水下游喝水、吃草。蒙念楠奔到湖水边,倾身向前咕噜咕噜地把自己灌饱,从马背上去下水囊装满,惬意地躺在水草,用毡帽盖着脸休息。 旁边有脚步声响起,蒙念楠以为是身后那两人,并未动弹,她只占了这块绿洲小小的一块地方,不想惹麻烦,继续躺着。 可是,这对人马却并非安静的主,带喝足水后,几个粗犷的男声便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起天来,荤素不忌。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哄笑。 蒙念楠不满地蹙蹙眉,再无休息下去的欲望。于是抓起毡帽起身,口中呼啸一声,赤焰便跑了过来。蒙念楠将装好的水囊及吃剩的干粮绑在马背上,正欲离开。 忽然,那群人中的一个男人吹了一声口哨,猥琐地笑了一声,“呦,原来是一位小妞啊。看这细皮嫩肉的,尝起来应该不错啊!”他的话一说完,立马引起了其他五人一阵哄笑。 蒙念楠蹙蹙眉,不想搭理,戴上毡帽,眼角瞄到还有两人两马也在不远处修整,对于这边的吵闹充耳不闻。蒙念楠也不想多事,虽然她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但是,沙漠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真要打起来,两拳难敌四手,此处真不是逞英雄的好地方。 谁知,她不想招惹人,别人却偏偏要来招惹她!蒙念楠正欲牵着赤焰离开,之前出声的那个男人拦住了她前面的路,眼睛肆无忌惮地盯着蒙念楠灰褐色的脸,色眯眯地笑道:“小姑娘何必急着走呢?何不坐下来喝一杯?哥哥我带了很多牛肉干和烈酒,正愁找不到伴一起享用呢,不如,小姑娘就赏个脸,一起用餐吧。” 蒙念楠神色淡漠,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说:“抱歉,我急着赶路,请接让。” “如果我说不呢?”那男人猥琐地笑着,伸手就摸下蒙念楠的小脸。 蒙念楠神色一凛,眼光一寒,反手一拧对方胳膊,“咔嚓”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个男人的手臂硬生生地被她拧得脱臼了。蒙念楠声音冰冷,面无表情地道:“如若再敢动手动脚,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 那个男人的惨叫引起了他的同伴的关注,见到一个小姑娘一反手就能把手拧成脱臼,动作快、狠,不禁在心里一惊,心想,这次是提到铁板了。这队人马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却是光有蛮力没有任何武技的人。但此时同伴受伤,而且是伤在一个小女孩手上,那面子可就丢大发了。几个人对望一眼,同时点头,从马匹中抽出他们防身的匕首,将蒙念楠团团围住。 蒙念楠拍拍赤焰,让它推出战斗圈。刀剑无眼,可不能让她的小伙伴受伤了。 蒙念楠的气定神闲惹恼了一帮血性汉子,五人同时大吼一声,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蒙念楠,另一个则削向蒙念楠的双腿,打乱她的步法。 蒙念楠眉心一蹙,看来这几个人虽没什么武技,但却是长期共同作战的,几个人配合得非常好,应该是这一带经常出没的马贼。蒙念楠丝毫不敢轻敌,一跃而起,避开扫向双腿的匕首,左脚踢向身后一名马贼的手臂,右脚踢飞右手边的匕首;再一旋身,同时双腿分别踢向另外两位正面迎来的匕首。只一眨眼功夫,五个攻向她的人,或匕首离手,或手臂被踢脱臼,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周围。 蒙念楠拍拍身上沾染的黄沙,嗤笑一声,正欲离去。忽闻身后风声有异,正欲回身。忽然一阵剑影在身边挥出,只问“叮叮叮”响了十几声后,一道灰色身影在蒙念楠身边站定,眼神冰冷地直视前方,正是这几天跟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位。 蒙念楠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只见之前被她拧断左手的男人,此时正一脸痛苦地捂着他的右手,鲜血染红了他原本就沾满黄沙的衣衫,显得更加脏污。而之前挥剑挡在蒙念楠身边的灰衣男子脚边,正散落几根金针。蒙念楠正欲伸手去捡,灰衣剑手忙提醒道:“小姐小心,金针有剧毒!” 蒙念楠忙缩回手,凝神望去,果然,在阳光照射下,几枚金针正散发出诡异的蓝色,可见是煨了剧毒。蒙念楠眯起眼睛,望着那个流血的男人,眼神如望着一位死人。身上带着煨了剧毒的金针,看来这几个马贼不是普通马贼,应该是被人收买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 灰衣男子声音淡漠,但又不失恭敬地问道:“小姐欲如何处置这六人?” 蒙念楠扬眉,看来,这两位出手相助的人,是暗中保护她的人。她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杀!”说完后,口中呼啸一声,远处的赤焰立马跑过来,亲昵地蹭着蒙念楠的手臂。蒙念楠安抚了一下赤焰,随机翻身上马,丢下一句:“我在前面的白杨林中等你们。”驰马而去。 远处的胡杨林,看着好像近在眼前,但蒙念楠却花了近半天的时间才走入林中,此时,太阳已经偏西,落日斜斜地挥洒在满天黄沙中,将这个沙漠染成了一片橘色,真应了那句“长河落日圆”。 蒙念楠拿出干粮和水,优哉游哉地吃起来。不多时,赤焰发出了一声轻啸,蒙念楠嘴角微扬,来得倒挺快。 两道人影同时出现在蒙念楠身前,正是那两位营救她的剑客。此时,他们一齐向她行礼,恭声道:“暗卫清风、无痕,见过蒙小姐。” “暗卫?你们是谁的暗卫?”蒙念楠挑眉,细细打量两人。这两人都是清一色的面瘫,样貌普通,是那种丢到大街上,都不会被人认出的面孔。 叫清风的暗卫回答道:“我们以前是诺斯王子的暗卫,现在被派来保护蒙小姐,任小姐差遣。” 诺斯?蒙念楠蹙蹙眉,能在她眼皮底下深藏不露,两个月都没被她发现,先不说这两人武功如何,光是这种隐匿的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诺斯派你们在我身边,是要监视我的行踪吗?”蒙念楠皱眉问道。 “不敢,清风、无痕只负责护小姐周全,不会向任何人泄露小姐行踪,包括诺斯王子。”无痕躬身答道,声音不卑不亢。 “护我周全?”是了,诺斯离开前,不正是说,要尽他的力量,护她周全吗?其实,她在父亲和师傅的保护下,又有武艺防身,哪需要人暗中保护呢?反而是他,远在长安,更需要有人在身边护卫才是。蒙念楠忍不住问道:“诺斯此去长安,带了几个暗卫?” 清风、无痕相视一眼,清风答道:“属下不知。” 蒙念楠冷笑一声,“好个不知。既然我的话你们可以如此轻视,那也不用跟着我了,自行回楼兰去吧。” “这......”清风、无痕相顾苦笑,当初主子就曾告诫过他们,不要在蒙小姐面前耍心机,除了一些特别机密不能告知外,其他都可对蒙小姐坦白。 无痕不敢怠慢,恭声答道:“主子身边一共有六个护卫,四个暗卫。” 蒙念楠点点头,吩咐他们原地修整,今晚就在这林中搭好帐篷露营了。 第6章 不安分的主 在黄沙中蹒跚前行,一连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在日落黄沙时,到达了阳关内小镇。此时,落日余晖挥洒在茫茫黄沙中,眼前出现了一个橘色的世界。蒙念楠站在阳关外,久久驻足。 离开楼兰其实是蒙念楠自小就萌生出的梦想,她不愿意就如此被困于楼兰城中,但父亲曾告诫她,不许离开楼兰!因为楼兰外的世界,有意料不及的危险。所以,自小蒙念楠就很刻苦地练武,在她想来,武艺高强了,危险就少一分,自然就无惧那些意外了。但后来隐隐听萧易提起,不能离开楼兰,并非是因为武艺不足会带来危险,而是因为父亲及后三代都被禁足在了阳关之外,离开西域,等于就是违反了禁令。而对于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惩罚加诸在父亲身上,萧易却并未明说。 如今,站在阳关口,一直未离家的蒙念楠也不禁思潮澎湃,心底隐隐担忧,自己如此行径,会不会给父亲甚至整个家族带来灾难。但是想到萧易默许了她的行为,她又不免心存侥幸,“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蒙念楠虽然心思剔透,但毕竟少年心性,无惧无畏。而且十几年来顺风顺水,早已养成她任性而乐观的心性。在客栈入住一晚后,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就溜出客栈,昨晚急着赶路而且三人都累极,并未留意这个小镇,此时一出来,蒙念楠被眼前这个小镇的繁华所吸引,穿梭于市井小巷间,乐不思蜀。清风、无痕远远的跟着,目不斜视。 逛着逛着,蒙念楠走进了一家武器行。她虽然有自己的武器,但还想再买一把匕首防身。进入武器行后,琳琅满目的刀、剑、长枪、弓箭等各式武器摆满了不大的店铺。蒙念楠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会拿起一把刀颠颠、一会抽出一把剑比划比划、一会拿起一把长枪耍起几个枪花...... 店家是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然而,平凡的五官上,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商人。此时见一个面容精致的姑娘在店里溜达,也没上前打扰,站在柜台前啪啪啪地打着算盘。 蒙念楠看着看着,来到了柜台前。见店家身后的多宝阁中,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静静地放着,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指着一个约半米长的盒子跟店家说,“掌柜的,麻烦把你后面黑色盒子给我看看。” 店家终于舍得抬起眼睛,望了蒙念楠一眼,没有动,只是问了一句:“姑娘是打算买什么武器?” 蒙念楠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管我买什么武器呢?我想看看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说不定本姑娘我看过之后喜欢就买了呢!” 店家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盒子里的东西,价格不菲。” 蒙念楠望了清风一眼,清风心里别提多憋屈了。想他和无痕堂堂暗卫,不但被暴露在人前,还充当了这小姐的苦力和钱袋子,这一路走来,蒙念楠可丝毫没有消停过,看上的玩意儿直接就给你一个眼神,稍有磨蹭,那眼神就冷飕飕的,直刺入你心底,让你不得不满足于她。 清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张一百银票放在店家面前。 店家并未去接,只摇了摇头。清风一皱眉,直接又抽出四张放上去。此时,店家方眉开眼笑地从身后抽出那个黑色木盒,献宝似的放在桌前,轻轻地按动机关,打开了盒子。 三人同时勾头一看,只见盒子里面放着一把约15公分长的匕首。蒙念楠拿起匕首,从紫金繁复花纹的套中,噌的一下抽了出来。只见寒光一闪,极薄的匕首散发出悠悠冷光,把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上面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造型精美,一看就适合女性使用。这匕首原本完美无瑕,只可惜,刀身却有一个小缺口,虽不影响使用,却是极大地破坏了美观。 蒙念楠对匕首爱不释手,在手里把玩、比划着,店家却在心里暗暗担忧,这匕首可是削铁如泥啊,要是这姑娘不小心错手削掉店里哪一块,可都心疼死他了。 “掌柜的,这匕首我要了,你开个价吧。”蒙念楠把匕首收回套中,颠两颠,直接放入怀中。 店家嘴角不禁一抽,这姑娘只叫开价,还没给钱呢,就占为己有了。赶紧说道:“姑娘是个有眼光的,这匕首可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价格不菲......” 蒙念楠摆摆手,很不耐烦地说:“你就直接说吧,多少钱?” 店家咬咬牙,说:“我也不给你高价了,看姑娘也是个识货的,就给我一千两吧!” 清风、无痕相视一眼,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这店家可真够胆的。 蒙念楠嗤笑一声,“我也不多说了,五百两,成交。”说完,给清风一个眼神,直接转身走出武器行。 身后发生的争执她可不想理会,她自小和父亲浸淫在商场,岂会不知这些买卖内幕?这匕首如果是完整的,一千两是绝对买不到的,但它已经有瑕疵了,价格就大打折扣。从装匕首的盒子就可以看出,这把匕首放在店里已经有些年头了,如此鸡肋似的存在,店家自然也是头疼的。五百两买了,店家不会吃亏,只是少赚一点而已,对于这些微末的争执,她相信清风能轻松解决。 果然,蒙念楠和无痕走出没多远,清风就跟了上来,脸上表情其实是有幽怨的,但蒙念楠选择了视而不见,继续在大街上闲逛。走到一处酒楼前,抬头一看,“醉风楼”三个字苍劲有力,此时刚好饭点,这里生意似乎不错,已经坐了一大半了。蒙念楠抬脚上前,早有一名小二过来热情招呼。无痕指指二楼,店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将三人带到二楼临窗位置。蒙念楠早已觉察出清风、无痕二人对此,甚至对大汉都很熟悉,应该是经常走动的人。所以她也不操心,定定的坐着,清风、无痕也不推诿,熟练的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之后,又笔直地坐着一动不动了。 蒙念楠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有汉人,也有西域人,还有一些着装奇怪的不知名教派人士,每个人似乎都步履匆匆,非常有目的性地采购各种物资。蒙念楠有点迷惑,但细细一想,这里是去汉或西域的中转站,很多人在此停留,也就是采购必需品,修整一下再继续前往最终目的地。如她这边悠闲的,还真少。 没多久,蒙念楠就觉得无聊了。她无聊的时候,就有人不好过了。于是,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清风、无痕不得不打开话匣子,将他们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原来,此地叫落日镇,是进入阳关内较为繁华的小镇。镇上原居民多是祖先被流放的流民,再此经过几代人的休养生息而得已开枝散叶。此处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一定程度上带动了这里经济的发展,但这个镇毕竟鱼龙混杂,而且作为中转站,很多人都在此极为收敛,不愿惹事。一些比较有势力的原住民家里都会养着一批院护,保护家族利益。刚刚那个武器行便是镇上比较有势力的家族的产业之一。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之际,点的菜也陆续上来。三人本着食不言的礼仪,均没有再继续说话,蒙念楠啃了一个月的干粮,好不容易吃上一顿丰盛的,双眼放光,快速而又不失仪态地吃了起来。 吃到半饱后,蒙念楠终于把速度放慢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尝起来。嘴里继续着刚刚的话题,闲聊起来。 正说着,隔壁桌一位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站在蒙念楠面前做了一个长揖,语气彬彬有礼地说:“这位姑娘是初次来落日镇吧?看姑娘对镇上不甚了解。不才在此多待了几年,如果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在自荐做姑娘的向导,带姑娘在落日镇周围好好玩上几天,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说完,又是一个长揖,然后袖子优雅地一甩,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给人美的享受。 蒙念楠好整以暇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只见此人约莫二十上下,一身蓝色衣服裁剪得体,面容清俊、白皙,是个标准的美男子,只可惜眼睛过于细长阴柔,少了阳刚之气。 自那男子出现开始,清风、无痕就全神戒备,但并未出声。他们是暗卫,只负责保护主人,应酬不在职责范围。 “阁下怎知我初来乍到?又怎知我要在此停留?”蒙念楠淡淡的问道。 那男子轻声一笑,声音轻柔道:“看小姐周身气派,便不是个普通人家的小姐,必然是那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愁吃穿用度,到这落日镇,无非就是好玩图新鲜罢了。” 蒙念楠冷哼一声,“你倒会猜测。” 男子又是一声轻笑,上前一步道“那在下猜得可还算对?” 清风、无痕脸色一变,迅速起身,一左一右护在蒙念楠身前。蒙念楠一急,想要喝止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清风、无痕脸色大变,惊呼出声“你是唐家人?!” 那男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点头承认,“不错,我的确姓唐。”说完对蒙念楠抱抱拳,“姑娘好定力,一般中了我这‘随风散’的人,轻则酥软无力,重则倒地不起。姑娘还能如此面不改色,看来也是高人,唐某看走眼了。” “即知看走眼,怎么不速速给他们解开?”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蒙念楠等三道目光齐刷刷看过去,看到来人,不由眼前一亮!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度翩翩佳公子、蒙念楠的师傅:萧易。 那男子闻声脸色一变,待看清来人,原本清俊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姓萧的,你这阴魂不散的,十几年前你坏我好事,今天你休想再得逞!”说着,手一扬,几缕带着蓝色幽光的银芒快速地袭向萧易。 萧易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潇洒地一拂衣袖,那几缕银芒便被他卷入袖中。嘲讽道:“十几年了,唐三,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被称之为唐三的男子俊脸微微发红,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这抹红,居然让人觉得美丽!他一屁股就在蒙念楠身边坐下,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各自归坐后,蒙念楠、清风、无痕酥软无力地靠坐在椅子上,脸色渐渐苍白起来。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清风、无痕还好点,毕竟自小被喂养过各种毒药,身体已经对毒素有了强悍的抵抗力,虽然浑身的劲儿使不出来,但至少还能保持身体挺拔地坐着,蒙念楠此时就如一滩软泥般,呼吸也渐渐紊乱起来。 萧易倒是不急,他似乎和这个叫唐三的男子很熟,也知晓他的品行并不坏,并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个任性的小妮子,还是欠教训的,让她吃点苦,体验一下人心险恶,也不是坏事。萧易叫来店小二,又点了几道菜,开了一壶更醇香的酒,和唐三有一大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蒙念楠只觉得头越来越晕沉,想到师傅就在身边,又有清风、无痕,干脆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沉沉地睡去。唐三淡淡地扫了一眼,撇撇嘴,“这小妮子倒是心大。” 萧易淡淡地扫一眼,眼里有宠溺,更有无奈。他不是不知,蒙念楠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从她打算离开西域起,就有意无意地让他察觉她的动向,一路来有清风、无痕在身边保护,他也就没有现身,但到了落日镇,她如此招摇,不就是借此告诉他她的最新动向嘛!她对于这个师傅,可是吃得死死的,知道他不会对她置之不理,也不会让她身入险境,他一出现,已经是完全放松,任由他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了。 吃饱喝足后,萧易抱起熟睡的蒙念楠,对左右两边站着的清风、无痕道:“你们回客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毒就自动解开了。念楠先随我去会会老友。” 清风、无痕相视一眼,虽然保护蒙念楠是他们的职责,但现在自身难保,保护无从谈起,而且萧易是蒙念楠的师傅,武艺高强,有他在自然不会出事。而且,就算他们反对又如何?即使没有中毒,两人合攻都不会是萧易的对手,何况现在?两人没有多余的话语,躬身目送萧易三人离去。 第7章 轮椅上的美男子 蒙念楠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自己躺在一张素白的床上,帷幔随风轻拂,周围静悄悄的。蒙念楠动了一下,只觉得浑身湿漉漉的很是难受。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不禁一咕噜地坐起来,四处张望,并未发现任何人影。站起身来四处打量,这是一间很素雅的房间,房内摆放着简单的桌椅,上面沏好的茶还是热的。后面屏风放着一桶热气腾腾的大水桶,旁边还放着一套换洗的衣服。 蒙念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发现睡醒后,身体并无异样,周身力气也回来了,感觉更加灵敏。此时就算再有什么事情,自己也能自保。于是赶紧脱衣滑入水桶中,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收拾妥当,拧干头发,随意地在发尾绑了一根彩带,抬脚就往房外走去。打开房门,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是一座精致的小院,院内松柏摆放得错落有致,远处如盖大树下,两个人影正悠闲地品茗、下棋。那个常年穿着藏青色衣服的男子,就是她的师傅萧易了;旁边那位白衣男子是谁呢?蒙念楠慢慢走过去,边走边打量萧易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并不是坐在石凳上的,相反,是坐在轮椅上,大长腿并未见有任何缺陷,虽是坐着,周身却给人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 蒙念楠正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突然这男人回头望着她,温和一笑。蒙念楠有一瞬间的闪神,这个男人真漂亮!漆黑如墨的双眸、挺直的鼻梁、微薄的双唇,瘦削的脸颊,白皙的皮肤,如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完美成品,让人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看着愣怔的蒙念楠,男子又是一笑,这个笑容却更多的是无奈。他对自己的外貌是有十足自信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他长得有多妖孽,而又因此招惹了多少麻烦事。他回头继续下棋,声音淡淡的问道:“这就是郑致远的宝贝女儿?” 萧易潇洒地转身,给了蒙念楠一记爆栗,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醒醒了,小花痴!”随之又痛心道,“天天对着我这样的美男子,居然还能对你如此,真是白教了。唉!” 蒙念楠揉着被敲疼的额头,嘟起嘴,很不乐意了。在如此美男子面前被教训,可是很掉面子的!于是愤愤地顶嘴道:“师傅这也叫美男子?!未免眼光忒低了点!” 萧易眯起眼睛盯着她,“你说什么?”语气中有浓浓的警告意味,似乎蒙念楠敢再质疑他一句,后果很严重。 蒙念楠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望着那个美男子疑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是谁的女儿?” 美男并不答话,反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蒙念楠偏头望了萧易一眼,见萧易并未出声,于是一板一眼答道:“我正式介绍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蒙念楠,刚到落日镇,请多多指教。请问我要怎么称呼阁下?” 美男淡淡道:“唐琰彬。”后又似乎了悟,“蒙?是了,他母亲,不正是蒙家女儿嘛。”后又望了蒙念楠一眼,喃喃自语“这般作为,是真要老死西域吗?” 蒙念楠是谁?一个心思玲珑的人,从这只言片语中,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这个叫唐琰彬的美男子,应该是她父亲的故交,而且交情应该还不浅;而她父亲,貌似并不叫蒙瑾瑜?而是叫郑致远?是什么原因,让她的父亲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地在西域一住就是十六年?蒙念楠安静地坐着,思潮如涌。 唐琰彬打了个响指,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来到他身后,唐琰彬吩咐就在院子用餐。中年男人领命退下,唐萧二人又继续把精力放在面前的棋盘上,根本没有给蒙念楠开解的意思。 待到一盘棋下完,唐琰彬险胜一着,临时搭建的餐椅也都摆好了。精瘦的中年男人推着唐琰彬在主位上坐下,萧易、蒙念楠也一左一右地坐下。各式菜肴陆陆续续地上来,都是蒙念楠在西域时,父亲经常会让厨房准备的菜:水晶肴蹄、飞龙汤、麻婆豆腐、西湖醋鱼、烤鸭等,满满一桌子,看得蒙念楠直吞口水,但良好的教养让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萧易瞟了一本正经的蒙念楠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跟那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道:“黎叔,你们家三公子还在闭门思过吗?” 被称之为黎叔的男子难掩尴尬之色,轻咳一声,说道:“让萧大侠见笑了,三公子他,说要在自己房中用餐。” 唐琰彬面不改色,声色淡淡的吩咐:“叫他过来一起用餐吧。” 黎叔跟旁边一位侍女低声嘱咐一阵,侍女领命前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身蓝衫的男子走进院楼,蒙念楠回头一望,正是那日在客栈中对她下毒的唐三公子。此时,这位唐三公子正姿态潇洒地对着她抱抱拳,为当日冒犯之事道歉,样子是做了十足,可惜语气却是散漫的。 蒙念楠抿唇不语,她虽然知道这个唐三公子没有恶意,但是任是谁被如此算计,都不会如此轻易的就当没事一样。而且,当日若不是萧易及时赶到,会有什么后果呢?蒙念楠可不敢担保,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会如何报复回去! 唐三见蒙念楠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也不气恼,自顾自地坐下来,拿起筷子正要向西湖醋鱼夹去。 唐琰彬轻咳一声,淡淡道:“琰昕,给出点诚意来。” 唐琰昕一怔,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撇撇嘴,“就知道做老好人……” 唐琰彬眉毛一挑,“你闯的祸,我为你善后的还少了?” 唐琰昕理直气壮地道:“我只不过见你一年都不出门一次,一个人在这唐宅呆着,怕你闷得慌,看这小丫头还算聪明伶俐,想着把她带到唐宅,给你解解闷儿。” 蒙念楠眉毛一挑,唐琰彬皱眉道:“多管闲事。”随后跟黎叔吩咐:“去我院中,把我前段时间做的袖针拿过来。” 吩咐完后,示意大家一起用餐。蒙念楠原本是饿了,见到都是她爱吃的菜,胃口大开。但自从唐琰昕来了之后,她有点食不知味,眼神还时不时地飘向唐琰昕,对于有这样一位心理变态的使毒高手在旁边,她还真的不敢放开肚皮吃。 旁边两位却并不受影响。萧易与唐琰彬时不时地交谈一两句,边吃边喝。 不一会儿,黎叔拿来了一个小布袋,交给唐琰彬。唐琰彬伸手接过,将布袋推向蒙念楠,淡淡道“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袖针,琰昕你和蒙姑娘说说怎么用。” 唐琰昕张张嘴,正想反驳,唐琰彬一个淡淡的眼神丢过来,唐琰昕默默地闭嘴,苦逼地跟蒙念楠解释道:“袖针里面共有1000枚银针,针上淬有麻药,可让人十二个时辰内浑身酸软无力。按动两颗紫宝石机关,即可射出,每次十针。你省着点用!” 蒙念楠拿起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金属手环,与一般的手环一般无二,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细细一瞧,花纹间隙里,几个细孔掩藏在里面,细细数一数,刚好十个!手环其实由两层组成,可自由旋转,两颗紫色宝石镶嵌在手环上,看来,这就是机关了。蒙念楠喜滋滋地把玩着,很喜欢这个做工精细而又能防身的暗器。 对于这个玩性很大的徒弟,萧易是极为鄙视的,此时看着那张喜滋滋的脸,不禁嘲讽道:“一个小小的袖针就满足了,出息!” 对于这个天天操练她的师傅,她是有很大怨念的,但实力摆在那里,她又无可奈何。现在有一个温和有礼、进退有度的唐琰彬在一旁陪衬,更觉得这个师傅好无趣啊有木有?心里如此想着,微有不快,抿着唇,默默地吃着。 唐琰彬抿一口酒,问埋头吃饭的蒙念楠:“念楠准备在落日镇呆多久?” 蒙念楠偏头想了想,说:“没什么事的话,明天就启程。” 唐琰彬有些惊讶,这女孩子难道进关,是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萧易撇撇嘴,闷声道:“她能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情郎跑了,追来了而已。” 蒙念楠被羞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瞪着萧易,责怪他不该在外人面前揭露自己的隐私。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压抑着想要上前把萧易揍一顿的冲动! 萧易难得见她如此羞涩模样,饶有趣味地欣赏脸色通红的蒙念楠,这可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呢!自小天地她最大的蒙念楠,什么时候害羞过?忍不住又揶揄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念楠可是不止一次在师傅面前说过喜欢诺斯那小子哦。” 蒙念楠站起来,跺跺脚,娇斥道:“师傅!”蒙念楠很是气恼,不但因为自己的心事被当众说出来,而且还是在如此温润如玉的美男面前,很是尴尬耶!但蒙念楠不是随随便便就使性子的任性女孩,她一直都在严格的教养中长大,纵使气恼,但在别人家做客,也不会说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唐琰彬对于蒙念楠的进退有度极为欣赏,没想到在西域那样未开发的彪悍民风下,还能教养出如此礼节的孩子,心里对她赞赏有加。在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清纯活力的女孩,一样的美丽,一样的优雅知礼,一样的生动迷人。那个女孩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追求者甚重,与她相处过的人,基本都被她的魅力折服,可她,不正是与眼前的女孩一样,认定了一个,矢志不渝吗?难道,历史又将要重演吗?只是,昔日的那个她,手无缚鸡之力,如今这女孩,在萧易的有意栽培下,武艺不错,只要不碰到特别强悍的对手,已具备自保能力;而且,较之昔日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眼前的女孩却是个有心机的女孩,懂得审时度势,或许,在未来的人生中,能更加如鱼得水吧。念及此,不禁对她又多了一份疼惜,柔声道:“念楠,坐下好好吃饭吧。离开的事情,不急。” 蒙念楠对唐琰彬灿然一笑,如百花逢春般清丽动人,饶是定力很好的唐琰彬不免都有一瞬间闪神,只听蒙念楠娇声道:“唐大哥人如其名,彬彬有礼。师傅真该好好跟唐大哥学习学习才对。” “臭丫头,这么多好吃的,也塞不住你的嘴!”萧易笑嗔道。然后又意有所指道:“你唐大哥身上可是有很多宝贝的,你如此急着离开,可惜了。”萧易瞟了淡定的唐琰彬一眼,当初,梓楠遇到他时,他可是给了梓楠很多稀奇古怪的药粉,这些药粉在关键时刻,还是救了梓楠好几次的。 唐琰彬含笑凝了一直在埋头吃饭、将自己存在感降为零的唐琰昕身上。唐琰昕捕捉到来自哥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视而不见。 唐琰彬微叹一声,悠悠道:“消停了几年的魔君近来蠢蠢欲动,想来,三年前的重创已经复原。这一次出世,又不知会引起什么腥风血雨。他那好色的本质,几年来更加变本加厉......”说道此,他皱皱眉,抬眼,望了唐琰昕一眼,不再言语。 此时的唐琰昕脸色惨白,脸上时而愤怒时而痛心。他又何尝不知魔教近来的动向?三年前,他心爱的姑娘珑烟就是在那场火拼中成为了最无辜的牺牲品,而他虽与其他几大高手合力重创了魔君殷擎天,但他也没得到好处,心爱的姑娘惨死,自己的修为也去了大半。经过三年的修整,和天才兄长的提点,却怎么也达不到以前的巅峰。如今擎天已觉醒,他纵然有浓烈的复仇之心,却又知自身力量的单薄。当年他为救珑烟,以江湖大义的名义纠集了几大高手,但那几大高手经此一役,已经彻底归隐不问世事。 如今听闻唐琰彬将这件事摊开了,不禁定定地望着蒙念楠,他从第一眼看到她开始,就知道她长得很美,惊心动魄的美,与十几年前大哥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王梓楠不相上下。当年,殷擎天正值壮年,对于王梓楠痴念成魔,甚至萌生过要携王梓楠退隐江湖的念头。可惜,那时候的王梓楠并不买账,说走就走。而对于殷擎天来说,或许王梓楠是唯一一个让他下不了手去伤害的女子,纵容这个女子对他的各种不领情,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把胆敢招惹王梓楠的人都送上了西天,连当朝亲王也不例外。 王梓楠香消玉损之后,魔教也销声匿迹了近十年,重出后的殷擎天对于魔教大业并不上心,反而是在江湖上涉猎绝美女子,一个个地被他收入魔教。就连当时势力强悍的冷月教,也被他在几个月的时间内灭教,只为将教主冷清浅收入魔教后宫! 如今魔教又蠢蠢欲动,或如唐琰彬所言,又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而如今的江湖,各自为政,如一盘散沙,又如何抵御这嗜血魔头的疯狂? 蒙念楠被唐琰昕盯得莫名其妙,心里噌地串上火苗,回瞪他一眼,道“你看够了没有?” 唐琰昕默默地别开眼,历来巧舌如簧的他,此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情,只猛地灌了自己一杯烈酒,皱着眉头再不理众人,掉头而去! 蒙念楠望着离去的唐琰昕,眼光古怪,但又被唐琰彬的话撩起了兴致,兴冲冲地问“那个魔君,很厉害吗?是不是抢了唐三哥的女人,唐三哥好像恨不得要吃了他一样?” 萧易扬扬眉,“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女孩子太聪明可不好哦,小心遭你诺斯哥哥嫌弃。” 蒙念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师傅,能少说两句吗?但萧易的话证实了她猜测不错,她心底的八卦因子又在发作了,扯着唐琰彬的袖子,一叠连声地追问:“唐大哥,是不是呀?是不是唐三哥喜欢的女人最后跟了那个魔君,所以唐三哥才那么伤心欲绝?” 唐琰彬袖子被蒙念楠抓在手上,很意外地,并未感觉不适,只是淡淡一笑,“念楠这些话,可别在你唐三哥面前说,不然我不保证你会不会又被下毒,被丢到狼群里与世隔绝。” “咦耶?”蒙念楠装作害怕地缩回手,忽然又咯咯笑起来,“人家好害怕哦,咯咯咯......” 萧易摇摇头,笑望着唐琰彬道:“这臭丫头最不怕的就是狼了,整日与狼为伍。家里那一群狼都是被她驯服的。” 唐琰彬挑挑眉,他虽然自小练武制毒,但对于狼这样的生物还是排斥的,这个小女孩小小年纪,竟然有驯狼的本事?果然是在西域长大的,虽然举止优雅有度,但耳濡目染,果然还是脱不了强悍的本性。“看来,我要对念楠刮目相看了。” 蒙念楠难得的有点脸红,在如此美男子面前展露自己彪悍的一面,似乎不是多有面子的事情耶!不禁讪讪笑道:“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而已,唐大哥见笑了。” “呦!你也有脸红的时候啊!”萧易啧啧称奇,对着这张艳若桃花的脸庞,忍不住对唐琰彬道:“你手上有没有那种,可以改变人的容颜的药物?带着这个妖孽上路,麻烦。” 蒙念楠笑眯眯地望着萧易,眨眨眼道:“师傅是在嫉妒徒儿比你好看吗?” 萧易忍不住炸毛:“我一个大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你以为各个像你父亲一样顶着妖里妖气的脸在长安招摇过市、欺骗无知良家少女!” “师傅难道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吗?跟好看的人在一起,心情会愉悦很多好不好?”蒙念楠振振有词,转头问唐琰彬道:“唐大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唐琰彬点点头,温和一笑,眼神有点飘忽,“当年你父亲,在长安的确算得上是风流倜傥,很多姑娘家都为他倾心呢。只可惜......” 萧易撇撇嘴,嘟囔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稀奇的。” 唐琰彬笑着摇摇头,这个萧易啊,过去多少年了,还是对郑致远,也就是蒙念楠的父亲蒙瑾瑜诸多挑剔,多豁达宽厚的一个人,在情字面前都是白搭。当年的郑致远文采斐然、俊逸疏朗而又洁身自好,作为郑家嫡子,前途不可限量,是当时多少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郎君,就连当时以才艺精绝著称的九公主也不例外,放下一身傲气相交......只可惜,终是造化弄人。 忆及往事,绕是一直温文儒雅的唐琰彬也不禁惆怅,深深叹息一声,手不自觉地放在膝盖处,自出事后就一直在落日镇闭门谢客,京中的他可还安好? 在唐琰彬怔怔出神的时候,萧易师徒两却已经在拌嘴拌得热火朝天了。无非是一个在诋毁蒙瑾瑜,说他一介商人,满身铜臭味;一个却在维护自己的父亲,说父亲是儒商,收留孤儿,资助贫苦人民,是个善人...... 第8章 莫名受伤 在唐宅连续住了几天,蒙念楠在唐琰昕的指导下,将袖针练得出神入化,又学会一项技能的蒙念楠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只是,原本玩世不恭的佳公子唐琰昕自从那日后,便一直挂着一副面瘫脸,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让生性跳脱的蒙念楠都不敢造次,心无旁骛地练,果然准头越来越高。 在唐宅最开心的就是和唐琰彬一起了,他就如一本移动的书籍,总是用他温和的声音道出一些长安秘史、江湖密事,又恰到好处地分析形势,让蒙念楠获益良多。自清风、无痕到唐宅后,萧易便不知去向,一连几天都早出晚归,经常不见人影。蒙念楠有心相问,话还没说出口呢,萧易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最近似乎各个都好忙,总是不见人影,唯有唐琰彬,每天总会一个人坐在湖边凉亭,与自己对弈。蒙念楠练完武后,总爱来此陪他,两人对弈几盘,当然,每次都是蒙念楠惨败告终。 第六天傍晚,落日挥洒在树梢、湖心,泛起一圈圈金色粼光。唐琰彬与蒙念楠正在湖心亭中对弈,夕阳西下,橘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在唐琰彬如玉的脸庞,让这位绝色男子更显飘逸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袛,似乎随时都会随那金光而去。蒙念楠望着眼前这位精致出尘的男人,不免呆了。 唐琰彬蹙蹙眉,手指一弹蒙念楠那光洁的脑门,笑嗔道:“犯什么花痴?天天看都没看厌吗?” 蒙念楠吃痛,摸着脑门,眼睛却还在看着眼前的美男,“百看不厌。” 唐琰彬有一瞬间愣怔,这对话怎么那么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坐在对面痴痴地看着他,他也是如此气急败坏地斥责对方,对方也是说了这四个字:百看不厌。 唐琰彬回神,蒙念楠已经气定神闲地执起黑子,轻巧地落了下去。 远远的传来萧易爽朗的笑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萧易已经大步走来,身边跟着一个身着灰衣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两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少年。 待到近前,那灰衣男人向唐琰彬抱抱拳,声音洪亮:“唐兄,别来无恙。” 唐琰彬欠欠身,施礼道:“莫兄,好久不见。” 灰衣男人拉过身后一男一女,道:“这是我徒儿雨泽,小女子衿。” 一男一女相继向唐琰彬施礼,“雨泽、子衿见过唐叔叔。” 蒙念楠早已起身矜持地站立在萧易身后,萧易往后望了她一眼,道:“你也来打声招呼吧。这位是莫一鸣,莫伯父。” 蒙念楠躬身行礼,甜甜地叫了一声:“莫伯父好。”又对那雨泽、子衿拱拱手,“两位好。” 莫一鸣轻抚下颚的胡子,上下打量了蒙念楠一眼,点头称赞道:“萧老弟,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吗?骨质清奇,不错不错。” 萧易满脸笑容,乐得合不拢嘴,“自然,我教的徒弟,哪能差呢!” 唐琰彬和蒙念楠忍不住嘴角一抽,这斯,还真不经夸。 司徒雨泽和莫子衿此时也被蒙念楠吸引了,只见这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十四五岁年纪,皮肤白皙、面容精致,姿态优雅有礼,原本自持面容清丽的莫子衿望着那张姣好的容颜,同为女子忍不住心生嫉妒。旁边的司徒雨泽微垂眼眸,回礼,站立在一旁。 莫一鸣朗声大笑,爽朗的性格一览无遗。只听他朗声说道:“萧老弟亲传弟子,自然是不俗的,找机会让这些小子们切磋切磋,丰富实战经验。” 萧易摸摸鼻子,“切磋没问题,我平时也没少拿她练手。这一个月来,她也松懈了不少,正好也要找人练练手,找找感觉了。”萧易眯着眼睛在司徒雨泽和莫子衿身上来回打量,“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不知道你教出的徒儿实力如何?” 莫子衿在萧易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下,有些气恼,但碍于对方是长辈,不敢造次,忍不住狠狠回瞪萧易,以示不满。 萧易不在意地笑笑,收回目光,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丫头,脾气倒不小,定力也太差,跟蒙念楠比,差远了。 纵然脾气再好,此时莫一鸣面子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毕竟,这两位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和聪慧的女儿,在他几个弟子中,这两位可是佼佼者。于是,轻抚胡子,笑眯眯的说:“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来比试一下吧。唐兄就来主持一下,如何?” 唐琰彬温和地笑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再看看身边的蒙念楠,虽然还是那平静淡漠的表情,但眼神亮晶晶的,分明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几日来的相处,他算是摸清了这个女孩的脾性了,这是个冷静自持的女孩,聪慧狡黠,进退有度,但内心却是个好斗的主,当然,这都是萧易一手调教出来的,被教训惯了,自然自己也手痒痒想去教训人了。 萧易也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道:“就让你这个大弟子跟我徒儿切磋切磋吧,我们两也多年未切磋了,不如也比试比试?” 莫一鸣摆摆手,萧易武功强悍,他又没有自虐倾向。他原本就想要让司徒雨泽出场比试,但考虑到他年长几岁,是兄长,有点不妥。此时,萧易主动提出,他自然不会推却,自己教的徒弟,他还是有自信的。 唐琰彬和唐琰昕都是使毒高手,对武艺这方面并不太看重,所以,在唐宅是没有练武场这样的地方的,院子也是精致小巧型,所以,也就湖边这块空地稍微大一点。黎叔吩咐下人将周围盆景搬开后,一块不大的临时比试场地就完成了。 唐琰彬大概讲了一下比试规则,以场地为界进行比试,越界算输、破坏周围花草由本人赔偿、友情比试,切勿下重手伤了和气等等诸如此类的。萧易不禁抚额,这么点大地方,如何放开了打?不禁拍拍蒙念楠瘦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放开了打,只要不越界,这花花草草的不碍事,打伤打残了也不碍事,有事有你爹兜着。” 蒙念楠眼角一抽,很想给她师傅一个大白眼。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是那么暴力的人吗? 莫一鸣但笑不语,他看人极准,这位小姑娘虽然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苗,但年龄放那里了,体力、爆发力也不如同龄的男子,他对这场比试还是看好的。再回头看司徒雨泽,只见此时司徒雨泽正静静地站着,感觉到师傅正在望着他,他回头一笑,嘴角隐隐溢出浅浅的酒窝,望着莫一鸣说:“师傅,我定会全力而为。” 莫一鸣点点头,旁边的莫子衿为司徒雨泽加油:“师兄,你一定会赢的!她师傅如此嚣张,又如此取笑爹爹,你一定要把她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司徒雨泽皱皱眉,满地找牙?如此美丽的女子,他可不忍心下重手啊。 莫子衿的声音并未刻意放低,对面的萧易师徒两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萧易禁不止大笑,望着微抿嘴唇的蒙念楠,忍不住揶揄道:“臭丫头,为师我可是非常期待看到你满地找牙的样子啊,你别让为师失望才是。” 蒙念楠冷哼一声,冷冷道,“自然不会让师傅你‘失望’!”说完,往前跨几步,已经走到了比试中心。 司徒雨泽也静静地走上前,在离蒙念楠三步之遥站定,抱抱拳,微微一笑道:“请蒙姑娘赐教。” 蒙念楠也无多余的话语,直接摆出了战斗姿势,司徒雨泽不敢轻慢,同时摆好姿势。 你来我往间,双方已过了十几招。蒙念楠身形轻盈飘忽,招式看似平平无奇,但却招招攻人破绽;司徒雨泽却是招招规规矩矩、稳打稳扎、不急不躁。 场外三人唐琰彬、萧易、莫一鸣看着场内比试,因只是切磋,二人都不许用武器,所以,此时看的就是徒手格斗的招式和应变能力了。蒙念楠隔三差五地就被萧易拿来练手,应变能力自然是非常强悍的,加上身形灵活,在长期的“训练”中,更是练就了一套能巧妙避开对方攻击的能力。在比试过三十几招的时候,功底扎实、稳打稳扎的司徒雨泽连她的裙角都没有碰到,反而是蒙念楠在避开他的招式后,拳头一点都没闲着就招呼在司徒雨泽身上。 不知不觉,已打了五十多招,蒙念楠感受到司徒雨泽气息已有些紊乱,灿然一笑,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明媚的笑颜映入司徒雨泽平静的眼眸,仿佛有吸力般将司徒雨泽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司徒雨泽慌忙别开脸,此时,蒙念楠的右掌已拍来,司徒雨泽左手去挡,只感到一股柔力袭来;司徒雨泽以指做剑,直击蒙念楠“曲池穴”。蒙念楠手臂微微避开,但并未收回,左手换拳,重重一拳击打在司徒雨泽下颚。司徒雨泽始料未及,完全没料到蒙念楠会如此不管不顾的打法,在蒙念楠全力一击下,身体不由后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蒙念楠俯身,右脚勾向司徒雨泽小腿,噗通一声,司徒雨泽应声而倒。 蒙念楠直起身子,右手手臂酸痛麻木,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一阵一阵的酸痛噬咬着,忍不住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司徒雨泽已经站了起来,下颚红肿一片,疼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但看到眼前脸色惨白的蒙念楠,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疼,急急的走到她身边,焦急的问道:“蒙姑娘,你没事吧?”想上前握住她垂在身边的手臂,又怕弄疼她,急得也是满头大汗。 唐琰彬淡淡道:“结果已经出来了,司徒雨泽小友败了。”说完,推着轮椅,缓缓向场中滑去。 莫子衿比他更快一步,飞奔到司徒雨泽身边,心疼地轻轻抚上司徒雨泽红肿的下颚,踮起脚尖轻轻地吹着,比她自己受伤还难受。司徒雨泽偏偏头,稍微躲开莫子衿。 莫子衿回头狠狠瞪着蒙念楠,娇斥道:“你怎么没轻没重的!说好只是切磋,怎么下那么重的手!” 蒙念楠扬扬眉,正想反击回去。司徒雨泽急忙拉开,轻斥道:“师妹不得无礼!” 唐琰彬淡淡地扫了一眼莫子衿,扶起蒙念楠的手臂,细细观察一阵,皱皱眉。 司徒雨泽忍不住问道:“唐叔叔,蒙姑娘的手臂……” 唐琰彬淡淡回了一句:“无碍。”转头柔声对蒙念楠说:“忍着点,我给你揉揉。” 蒙念楠点点头,微微俯下身子往前倾,好让唐琰彬不至于需仰起头、抬起胳膊才能够着。 唐琰彬点点头,这小姑娘,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黎叔赶紧搬了一张椅子,又吩咐下人在空地上摆上桌椅茶具。 黎叔将椅子放在蒙念楠身后,蒙念楠回头甜甜一笑,“多谢黎叔。” 黎叔赶忙说道:“蒙小姐不必客气。”说完,又吩咐下人在蒙念楠旁边摆上小茶几,摆上唐琰彬的药箱,沏好茶水。 此时,唐琰彬正拿起小剪刀,将蒙念楠的衣袖手腕以下全剪了。司徒雨泽原本想呆在旁边随时准备上前打下手,见那一截玉藕就这样裸露在眼前,粉嫩的肌肤上红肿一片,不禁满脸通红,赶紧借故离开。 蒙念楠也未料到自己孤注一掷的后果如此严重,此时手臂红肿,酸痛,毫无知觉。 唐琰彬仔细观察一阵,修长的手指在那红肿的周围轻轻按摩揉捏。蒙念楠只觉得手臂上被揉捏处传来比之前痛十倍的痛感,一抽一抽地疼,如被蚂蚁啃咬着心脏,双拳不由得紧握。 “放松。”唐琰彬温和地说道。“再忍忍,你的手臂现在可不是一般的伤,那小子以指为剑,虽未出全力,但力道却不小。我现在给你检查,看是否伤到骨头,马上就好。” 蒙念楠点点头,贝齿咬着苍白的唇。 唐琰彬为她的红唇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掰开,果然,唇上深深的两个牙印几乎要沁出血来。忍不住教训道:“疼就喊出来,你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没人会笑话你。” 坐在不远处的司徒雨泽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对于这个温润如玉的唐公子,他是打心里钦佩的,钦佩他的刚柔并济、钦佩他的善心、钦佩他的医术,但,此时看到他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亲昵的动作,心底又很不爽。 蒙念楠仰起头,此时她已经疼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唯有仰起头,将眼泪阻止在眼眶里。 唐琰彬揉捏了一阵,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翡翠瓶子,拧开盖子,一阵茉莉花清香扑鼻而来。唐琰彬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红肿部位,用指尖勾起药膏,轻轻地涂抹在红肿的手臂上,神情专注。 蒙念楠只觉得红肿酸痛的手臂清凉一片,痛感稍有缓解,嗅着茉莉花清香,精神也好了很多。唐琰彬轻轻地涂抹着,待吸收完后,又挖起药膏,涂抹第二遍。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漂亮的眼睛,在白皙的脸上留下了小小的阴影。 对于唐琰彬的精致面容,蒙念楠一直是非常欣赏的,他就如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完美、精贵、卓尔不群;而且又温文尔雅、谈吐不俗,自带光环,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亲近。此时,蒙念楠又犯花痴了,身体前倾,望着那微翘的睫毛,有一种想要抚摸的冲动。 唐琰彬感觉到蒙念楠温热的呼吸就在眼前,这女孩对他花痴已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不动声色,手指在蒙念楠最红肿的部位轻轻地摁了一下。 “哧!”蒙念楠猝不及防,忍不住大叫一声,身子后仰,栽倒在椅子上。捂着疼痛的手臂,疼得眼泪在眼睛里不停打转。 唐琰彬慢条斯理地在水盆里净手。听到叫喊声的诸人直直地望过来。司徒雨泽起身,大踏步地走过来,蹲下身子查看,发现那红肿的手臂色泽更见鲜红,一层透明的药膏覆盖在上面。忍不住柔声问:“好疼吗?” “要不你试试?”蒙念楠没好气的问,狠狠地瞪了司徒雨泽一眼。 司徒雨泽脸色微红,懊恼当初不该下如此重的手,但天知道,他真的算好了她能避开的啊。 萧易走过来,瞅瞅蒙念楠,又瞅瞅唐琰彬,嗤笑一声,“活该!你就这点出息!”又回头对唐琰彬道:“下次再有,出手重点,让她长点记性!” “好。”唐琰彬面无表情的道。 身后几人可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蒙念楠懊恼地红了脸,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血色。她可不想在此被当猴子一样给人观看,赶紧告罪一声,回房间了。 第9章 晚宴 唐宅准备了丰盛的晚宴为莫一鸣一行接风洗尘。蒙念楠伤在右手,本来是不想参加的,架不住萧易的激将法,洗漱完毕后,也到前厅一起用餐了。 蒙念楠到的时候,全部人都到齐了,唐琰彬坐在主位,左右各是萧易、莫一鸣,莫一鸣旁边是司徒雨泽和莫子衿,萧易旁边空着一个位置。蒙念楠告罪一声,正准备在萧易旁边坐下。 这时,唐琰彬向她招招手。蒙念楠有点不情愿地挪过去,下午被他那样在“伤口”上摁一下,疼得她直飚眼泪,她到现在还记得呢。 唐琰彬宠溺一笑,牵着她柔软的小手,掀起她的衣袖查看伤势。下午她走得急,他并未叮嘱如何护理,现在看到手臂上的药膏并未洗去,松了一口气。此时红肿已经有所消退,但距离痊愈,还得几天时间,这期间还得配合他的手法按摩,才能让血脉畅通,不至于留下复发的可能。唐琰彬将放在桌上药瓶递给蒙念楠,叮嘱她睡前自己涂抹,三日内红肿处不要碰水。 蒙念楠乖乖地施礼、道谢,将一套礼仪做足,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菜已上齐,唐琰彬查看蒙念楠的伤势的时候,黎叔已经根据蒙念楠这几天的喜好,给她在她座位前的案上分门别类地添加了一些菜肴。这个案也有点特别,分六个小格子,此时已经放了糖醋鱼、蜜糖松子等菜肴,都是蒙念楠平时爱吃的,也是易于取用的,旁边还有半碗香喷喷的饭。蒙念楠心底一阵感动,向唐琰彬身后的黎叔点头致谢,黎叔回以憨厚的笑容。 席间氛围热烈,主要是萧易和莫一鸣都是豪爽之辈,又十几年未见,滔滔不绝地就讲开了,边喝酒边叙旧。司徒雨泽和莫子衿也没有闲着,主要是莫子衿,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第一次出远门,他们的确是兴奋的。司徒雨泽偶尔也插一两句见解,并不热络。 蒙念楠动作有点笨拙的用左手食用,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汤匙,将一汤匙翡翠银耳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她自小就接受严格的礼仪训练,有很好用餐礼仪,无论外界如何气氛热烈,刻入骨子里的习惯还是让她默默的用餐,并不为所动。 莫子衿就坐在蒙念楠旁边,对于蒙念楠,她心底还是别扭的,虽然说比试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自小司徒雨泽在她心中就是不一样的存在,下午被蒙念楠那样打倒在地,她心中是有怨恨的,虽然蒙念楠也受伤了,但司徒雨泽一丢了脸面,二脸颊红肿一块也无人过问。她想要给他擦药,他也婉拒。让莫子衿对蒙念楠又多了一层怨恨。此时蒙念楠目不斜视地吃饭,在她眼里反而成为了目中无人,她眼珠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 酒过三巡,在座除了蒙念楠,其他几位都喝了不少酒,包括司徒雨泽和莫子衿。此时,莫子衿给自己斟满酒,端起酒杯向萧易走去。来到萧易旁边,甜甜的笑道:“子衿自小就听闻父亲夸赞萧大侠武艺高强、劫富济贫,子衿对萧大侠很是敬佩。几日相处下来,果然传言不虚。在此,子衿敬萧大侠一杯。祝愿萧大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萧易爽朗大笑,直夸莫子衿嘴甜。一仰头,满满一杯酒就倒入口中。 莫子衿喝完杯中酒,告罪一声,步履有些踉跄地往座位走去。走到座位正要坐下,忽然脚步一个踉跄,整个身子就往蒙念楠倒去。 蒙念楠正喝着藕丝羹,未料到这一出,待要避开已来不及,莫子衿整个身子重重的压在蒙念楠受伤垂在身旁的手臂上。 蒙念楠但觉一阵痛彻心扉,连心脏都跟着抽疼。不待莫子衿起身,一个人影一闪,提起莫子衿一扔,“咚”的一声,莫子衿已经被甩出去一米远,狠狠地摔倒在地! 清风急切的声音在蒙念楠耳边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瞬息间发生如此变故,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莫一鸣与司徒雨泽急忙扶起被甩在地上的莫子衿,见并未受伤,却委屈得嘤嘤嘤地直哭。莫一鸣对于爱女被人当中当物体一样被丢出去,心里是极为气恼的,眼前这个青年男子,他并不认识,但也不妨碍他为爱女讨回公道。“阁下是谁?如此不知轻重、不分青红皂白的出手,请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清风蹙蹙眉,声音淡漠道:“没有一剑杀了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莫一鸣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大的口气!亮出你的剑来,看看谁的剑杀了谁!” 清风没有言语,他只负责保护蒙念楠,凡是会危害到蒙念楠的人,他都不会姑息。 蒙念楠也没有出声,她的手臂此时钻心地疼,疼得她直冒冷汗,脸色惨白。司徒雨泽就站在旁边,满眼担忧,俯下身子想查看一下她的伤势,又碍于男女有别。 萧易蹙蹙眉,他的眼睛在蒙念楠和莫子衿间来回转了几次,冷哼一声,“莫一鸣,你可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司徒雨泽脸色一白,已经明白了萧易话中含义。不禁对蒙念楠更觉愧疚。 莫一鸣却没有听明白,蹙蹙眉反问“你什么意思?子衿只是无心之失。” 萧易没再说话,唐琰彬撩起蒙念楠衣袖,原本已经消肿的手臂此时红肿得更为厉害了。有一处还因为猛烈的撞击而擦破了皮,微微渗出一丝血水。 蒙念楠脸色惨白,左拳紧紧地握着,她必须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才能忍住没有冲过去扇莫子衿一巴掌的冲动! 萧易轻叹一声,拍拍蒙念楠的左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俯身抱起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机会多的是,等你手好了,再好好教训她!师傅绝不拦你,记得留下一口气就行。”说完,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往外走去。唐琰彬示意清风推起轮椅,吩咐黎叔招呼好客人,也随之跟在萧易身后,由始至终,都没有望莫一鸣师徒三人。 莫一鸣甚是气恼,主人一声不吭的就离开,当客人当得这么窝囊,他还是第一次,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什么时候有人如此无视过他?偏偏现在就有三个男人,一个莫名其妙地就把女儿甩在地上,一个留下莫名其妙的话,而主人连眼神也没给他一个!莫一鸣一甩袖子,正想出去透透气,衣袖却被莫子衿拉住,嘤嘤嘤地哭着,要父亲为她报仇! 莫一鸣内心一阵烦躁,她女儿喝多了撞到蒙念楠的确有不对的地方,但现在蒙念楠伤势加重了又是事实。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不定就是蒙念楠的暗卫,专门在暗处保护蒙念楠的。而且,从刚刚的情况已经看出来了,不但萧易非常在意他的徒弟,就连一直不问世事的唐琰彬似乎也对蒙念楠疼爱有加。看来,这次莫子衿算是白白受委屈了。 莫一鸣轻叹一声,为女儿擦干眼泪,轻声道:“好了,你也长大了,也该经历一些人事了。这次出来主要是历练,锻炼你应对不同情况的应变能力。这里不同家里,凡事都多留份心,切莫再任性了。” “爹爹!”莫子衿一跺脚,“我都被人打了,对方连个道歉都没有,你都不为我主持公道!” 莫一鸣突然感觉头大,这个女儿一直以来都骄傲任性,心比天高,被他的弟子们都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现在,难道连是非黑白也分不清了吗?忍不住蹙蹙眉道:“好了,别闹了。是你伤人在先,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因为你的过失而造成了伤害,将会受到什么报复,也该是你自己去承担后果。你回房好好反省吧。”说完,不再理会莫子衿,径自离开了。 司徒雨泽紧随其后,莫子衿跺跺脚,也急忙跟了上去。 萧易直接将满身冷汗的蒙念楠抱回她住的院子里,随侍的婢女已经将热水准备好,伺候蒙念楠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衣服。蒙念楠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回到房间后,倒头就睡。 侍女将房间收拾好,唐琰彬已经走进房内,身后跟着黎叔,手上提着他惯用的药箱。 唐琰彬来到床前,看到已经昏睡的蒙念楠,皱皱眉,俯身上前一摸,竟然是发烧了。唐琰彬轻拍蒙念楠的脸颊,轻轻喊道:“念楠,醒醒。念楠!” 蒙念楠挣开眼睛,感觉眼皮好重好重啊。见唐琰彬在床前,无力地一笑,道“唐大哥是要给我上药吗?可是我好困啊,让我先睡一会好吗?” 唐琰彬不禁一阵心疼,轻声道:“嗯,先吃了药,再睡。”示意侍女扶起蒙念楠,黎叔倒来一杯水。唐琰彬从药瓶中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放入蒙念楠口中,蒙念楠就着黎叔的手,喝了几口水,将药丸吞下。 待蒙念楠躺好后,唐琰彬轻声说道:“安心地睡吧,我给你上药。” 蒙念楠听话地合上眼睛,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唐琰彬拿出另外一个紫色药瓶,打开后,淡淡的菊花香味钻入鼻尖。他动作轻柔地给蒙念楠上药,神情专注。蒙念楠即使在睡梦中也有痛感,眉头深锁,手臂轻颤,躲避着。唐琰彬只好一只手固定,一只手擦药膏。 蒙念楠皮肤本身白皙娇嫩,破皮后的肌肤比想象中更严重,深红一片。黎叔取出一颗夜明珠放在床边桌子上,将烛台放远了一点。夜明珠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如雕塑般的容颜,如玉的肌肤仿佛也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朦胧中更显不真实,仿佛轻轻碰触,都将随风而去…… 床上的少女沉沉的睡着,白皙的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心思缜密的黎叔虽不明白为何一直有严重洁癖的唐琰彬对于蒙念楠的事情总是亲力亲为,但是看到一直心如止水的主子,难得的对一个人上心,他也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孩,所以对于她的事情,黎叔也一直放在心上,给予她各种方便和照顾。 上好药,唐琰彬边净手,边吩咐随侍一旁的侍女,“今晚安排两个人轮流守夜。小姐半夜如果出汗,记得给她换上干净的衣物;在房中温着一壶水,小姐醒来可以随时喝。小姐的手臂不能碰触衣物被褥,夜里留点心。”唐琰彬微皱眉,又吩咐道:“明天小姐起床后,跟她说一声,收拾收拾行李。” 侍女小静躬身领命。 第10章 莫子衿转性了? 蒙念楠是被房外的争吵声吵醒的!朦朦胧胧间,她似乎听到房外正有一男一女在争吵。女声正是害她伤上加伤的莫子衿!而男声,似乎是,清风? 房外的正是莫子衿,昨日她如此行径被司徒雨泽识破,司徒雨泽谆谆善诱,要她谨记师傅师母自小教导,常存仁善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并以告知莫一鸣要挟,最后莫子衿不得不到此登门道歉。 但有前车之鉴,清风岂会让她随意进入?如果蒙念楠没有受伤,他肯定会大大方方地放她进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伺候的这位小姐可不是良善的主,她不会随便招惹谁,但是谁要是得罪了她,她必定是要加倍还回去的!但是受伤后的蒙念楠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他作为她的暗卫,肯定是要把危险隔绝在外的! 莫子衿也不是好忽悠的人,自小也是刁蛮任性惯了,第一次出门,脾性并未收敛。被阻拦了几次后,心火也上来了,也不再顾忌自己的形象了。双手叉腰,脸憋得通红,声音尖锐地说道:“你凭什么拦着我?这里是唐家,不是蒙家。你家小姐是有多大的面子,客人来了都避而不见?有没有点教养的?” 清风抱着双臂,面色平静,并不答话。他只是一个暗卫,不需要跟眼前的女人解释。 莫子衿脾气也上来了,执意要往里面走,边走边说道:“一只看门的狗而已,神气什么!我今天就偏要进去!” “噌!”清风并未动,只是将随身佩剑唰地抽出,伸长手臂挡在莫子衿面前。 莫子衿被眼前闪着寒光的宝剑所慑,没想到,在唐家,一个小小的护卫居然敢对她拔剑!心高气傲的莫子衿这下可气坏了。虽然她没有带佩剑,但她相信这个护卫不敢真的伤她,于是粉拳一下子就向清风招呼过去,直接、暴力,直接揍向清风的腹部! 清风的确是不敢伤害这位小姐,但也不会站着给人揍。在拳头离他腹部还差一公分时,迅速地往旁边倾斜,堪堪躲过了莫子衿的攻击。他还未喘过气来,莫子衿的掌风已至,袭向他前胸。清风只得收剑,左掌拍向莫子衿右肩…… 蒙念楠并未理会外面的喧闹,她相信清风能把事情处理好,就算不小心真伤到了莫子衿,那也是她活该!清风有护主之责,无可厚非。在侍女小静的帮助下,蒙念楠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嫩黄色的衣裙。小静将右手袖子挽起,在手腕处绑了个可爱的蝴蝶结。红肿的手臂已在好转,但那份酸痛还是让蒙念楠忍不住皱眉。她虽然经常被萧易“教训”,但萧易下手是极为注意分寸的,并不会让蒙念楠真的受伤,像现在这样一条手臂都酸痛得不能自理的情况,她除了很小的时候因与一帮混混产生口角被围殴外,还未如此狼狈过。 洗漱完毕,蒙念楠在前厅慢慢地享受早饭。早饭是一份清粥,搭配几样开胃小菜。蒙念楠正慢悠悠的吃着,门外却忽然没有了声响。随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侍女小静前去开门,蒙念楠抬头望去,见是多日未露面的唐琰昕大踏步地走进来,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一大早就在聒噪的莫子衿了。 唐琰昕还未出声,莫子衿就娇嗔道:“好你个蒙念楠,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我诚心诚意登门,你却避而不见,还以伤重为借口!我看看你到底哪里伤重了?”说着,走到蒙念楠身旁,正要拉起她受伤的手臂。 唐琰昕巧妙地挡在两人中间,声色清淡地对莫子衿说道:“莫姑娘还是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吧。蒙姑娘这里不劳费心。”唐琰昕身材颀长,娇小的莫子衿只到他胸口位置。唐琰昕横叉在蒙念楠与莫子衿之间,莫子衿的鼻子都快碰到他胸前的衣襟了!莫子衿但觉淡淡的兰花香味钻入鼻尖,头脑不禁一下子清明了。细细一想,自己是来道歉的,怎么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了? 莫子衿后退两步,脸色有点微红,低着头道“我是来给蒙姑娘道歉的,昨天晚上因为一时贪杯,不慎将姑娘碰伤了……” 蒙念楠挑挑眉,终于拿正眼看着莫子衿。只见此时的莫子衿低着头,红着脸,倒真像是个做错事在道歉的孩子。只是,在蒙念楠的认识中,这位姑娘可是位骄纵的小姐,而且估计两人是天生犯冲,虽然没有深仇大恨,但也是水火不容的。心思虽千回百转,蒙念楠却是位知书达理的姑娘,缓缓回到:“莫姑娘有心了,不碍事。” 莫子衿还想再说什么,但想到唐琰昕之前说的话,感觉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便告辞了。 第11章 玉公子因何而受伤? 唐琰昕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眼睛瞄了一眼蒙念楠垂在身侧的手臂,不禁取笑道:“啧啧啧,司徒雨泽那小子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美的一条玉臂硬是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瞧这情形,蒙念楠你至少得半个月才能用右手吃饭!”唐琰昕不禁幸灾乐祸,能看蒙念楠出糗,可是一件乐事。 蒙念楠不禁翻翻白眼,这斯终于正常不再悲春伤秋了,可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欠揍呢?!蒙念楠撇撇嘴,道:“本小姐我不用右手也能照样吃香喝辣。” “可惜就是只能躲在暗卫后面当缩头乌龟了。”唐琰昕忍不住又冷嘲热讽。 蒙念楠呼地一拳击向唐琰昕左肩,娇笑道:“我的左手也不是吃素的。”话落,拳头已经击在唐琰昕的左肩,只是唐琰昕微往后一仰,卸去了大半力量,饶是如此,唐琰昕也禁不住这推力,身子带动椅子就往后跌去。 所幸,唐琰昕也是个身手灵活的,在即将着地时,双手一借力,腰身一挺,站稳了身子。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夸张地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蒙念楠你这个暴力狂。出手也不打声招呼!” 蒙念楠笑眯眯道:“你不是说我是躲在暗卫背后当缩头乌龟吗?我这拳头虽然不怎样,你不也是没躲过吗?可见啊,你还不如一只缩头乌龟呢!” “牙尖嘴利的,萧易那老头怎么没把你嘴巴撕了!”唐琰昕笑骂道。 “呦!你说谁是老头?”蒙念楠瞪大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琥珀色的眸闪闪发亮,“我这就去找那老头说道说道。”说完,作势要起身。 唐琰昕一把拉住她,摁在椅子上,“给我乖乖坐着,我是来给你上药的。不想太疼,你就去说道吧!” 蒙念楠听罢,果然一本正经的坐稳,这手臂可不是一般的疼,她可不想遭更多的罪。 桌上的早饭早已撤下,小静将昨晚唐琰彬留下的药箱放在桌面,并准备好一盆清水。 唐琰昕用湿手帕轻轻地将蒙念楠的手臂擦干净。昨天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红肿并未消除,白皙的肌肤上那一片红肿就那样狰狞地luo露出来。擦拭干净,再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抹干,打开蓝色瓶子,好闻的茉莉花香溢出,满室都是茉莉花的香味。 蒙念楠深深呼吸,她从未见过茉莉花,但是,自从在唐宅见到这些小巧的白色花朵,闻到那淡淡的清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唐琰彬边抹药膏,边喃喃自语:“你这手臂并不碍事,将养十天半个月的就能痊愈了。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执意要跟我们一起去长安。你这丫头虽然精灵,但大哥可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你说,你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我大哥复出?” 蒙念楠一怔,唐琰彬行动不便,的确不应长途跋涉。但要说是因为她吗?蒙念楠可不信,他们虽然投缘,但她相信,唐琰彬不可能因为她而做出这个决定。但她很好奇,“唐大哥,他多久没有外出了?” 唐琰昕有些惆怅,“十年了,自十年前,他不能站立后,再没有踏出唐宅一步。” “十年?”对于蒙念楠来说,这是个可怕的数字,她才15岁耶,那岂不是她5岁的时候,唐琰彬就一直将自己困在这里,不理人事?蒙念楠没来由的一阵心疼,“唐大哥的双腿......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我收到黎叔的求救信号赶到时,大哥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脚筋被挑断,身上被剑划破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正血流不止。”唐琰昕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声音也带着一丝颤音,“当时我们不敢找客栈,好在有一位好心的大伯收留了我们。待我将大哥身上的血迹擦干净,才知道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背后两道剑伤深可见骨,肋骨也被打断了一根。双腿被彻底地废了,即使医术如大哥般,也不可能治愈。大哥伤势稍有好转后,我不停的追问到底是谁如此狠心将大哥伤成这样。无奈,大哥闭口不言,黎叔也不敢将真相告诉我。只是默默地准备远行的事宜。在我的追问下才得知,大哥打算在离长安最远的落日镇隐居,而他并未将我计算在内。我当时非常气恼,又心疼。他作为兄长,再不能照顾我,于是就选择隐居,让我一个人留在繁华之地继续我荒唐的日子。我自然是不肯的,也跟着一起来到了落日镇。”唐琰昕语气间难免落寞,“大哥从踏入这院落起,就再没出过大门。天天就是炼药、制毒,前几年还玩起了机关术,制作出了一系列的机关暗器,连带着也给自己做了个轮椅,算是基本能生活自理了。”唐琰彬用干净的手帕将红肿的手臂轻轻绑好,把衣袖放下遮住,继续说道:“也是你运气好,你那个袖针,原本是答应了给我的,最后倒是便宜了你。” 蒙念楠娇笑道:“谁叫你招惹我呢!” 唐琰昕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招惹你,还不是因为你师傅!萧易一进落日镇我就发现了,他退隐多年,突然来到落日镇,我当然得留个心眼。但是后来兜兜转转的,就跟丢了。抬头一望,正是我经常吃的酒楼,反正也到饭点了,干脆就吃个饭再回家。后来在旁边听到你们那一桌叽叽咋咋个没完,你又长得还行,脑瓜子也转得快,才想着掳你回家好好玩玩。现在回想起来,我是中了萧易的圈套,他分明就是在引我去招惹你的!”聪明如唐琰昕,思前想后,总算是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心里忍不住对萧易一阵鄙视! 蒙念楠笑得花枝乱坠,弯弯的眉眼如两道弦月,溢满了笑意。对于师傅给她谋取的福利,她自然是却之不恭。 第12章 启程 很快,小静也将蒙念楠的行李打包完毕,连同这几天做的几套衣服及洗漱用品,满满的两袋包裹。 将行李挂马背的挂马背,放马车的放马车,很快,一行人就出发了。除了唐琰彬、蒙念楠坐马车,黎叔驾车、小静坐车头外,其他人都是骑马。而蒙念楠的赤焰,则跟在马车旁边。清风、无痕驾着一辆小马车跟在身后,这辆马车基本都是唐琰彬的行李,还有就是蒙念楠采购的那一堆小玩意及唐琰彬额外命人给她准备的几套撑场面的裙子,用萧易的话说,就是“穿出去不至于太丢人现眼”。 他们坐的马车外部看上去非常简单,一个简单的车架,厚厚的帘子。里面却是非常舒适宽敞,几乎跟蒙念楠房里的床一样大。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将靠背放下来,就是一张小小的床。而唐琰彬连带着他平常坐的轮椅一起搬了上来,只不过在两个轮子处做了两处凹槽,刚好把轮子固定住了。两人的中间是个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壶热茶,一套杯具,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蒙念楠知道唐琰彬是个对生活品质有很高要求的人,还有严重的洁癖。但是,他们不是出去玩,而是奔长安办事的好吧?不是说还有可能在路上碰到一些妖魔鬼怪吗?怎么还是如此讲究?长途跋涉,必然是风尘仆仆,这斯居然还穿着一套白色长袍?蒙念楠忍不住扶额,果然,长得美的人,都有一些怪癖。 唐琰彬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抬眼望了一下正坐着百无聊赖的蒙念楠,问道:“念楠此去长安,可有什么打算?” 蒙念楠很努力地想了想,说道:“自小爹爹就跟我讲长安的事,说那里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有各种好玩的,好吃的,还有身怀各种才艺的人,他们总喜欢在大街上摆一个高台表演;还有一些才貌双全的女子,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郎君,总喜欢比武招亲,场面非常热闹。我总是特别的向往,想要到长安看一看,是否如爹爹说的一样好玩。”说起长安,蒙念楠神采奕奕,完全没有离家后的茫然无措。自小她爹爹就忙于生意,母亲又只醉心于伺弄花草,她基本上都是跟着萧易一起长大的。 唐琰彬听了蒙念楠对长安的描述,有一瞬间的愣怔。是啊,那个长安,不正是这样吗?繁华、精彩,每个人都能够在那里找到自己的舞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只是......唐琰彬暗叹一口气,将心底的念想压下。轻笑道:“我听闻,念楠到那长安,可是去寻你那楼兰王子的呢。” 蒙念楠脸色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师傅这个大喇叭,口没遮拦的,硬是要把这么隐私的事情说出来!蒙念楠嘟囔道:“寻是自然要寻的,但主要还是想去长安玩。爹爹让师傅给我带话了,好好玩,不必急着回来。” “的确不着急。”唐琰彬轻笑一声,“就不知道念楠到长安之后,还舍不舍得走了。那真的是个好地方啊!很多接近它的人,都不愿意离开了。即使离开了,也不免想念。”说道最后,淡淡的伤感溢出,车厢里有陷入了安静。 蒙念楠轻咳一声,打破了车厢的宁静,说道:“我肯定会离开的!即使再喜欢长安,我也要回楼兰,我爹爹、娘亲都在楼兰,我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 唐琰彬不置可否,淡淡说道:“为人父母者,教习子女礼仪道德,培养成才。已经够了,剩下的,都由子女自己去选择。” 蒙念楠细细品味这句话,想起父亲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语。记得蒙念楠13岁生辰的时候,父亲就说过:“我的念楠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值得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以后爹爹不能一直陪伴你左右,念楠一定要学会明辨是非,保全自己,无论以后面临怎样的选择,都记住一定要遵循你的内心,不必顾忌太多......”想到此处,情绪不会轻易外露的蒙念楠眼前也不禁浮起了水雾,爹爹是早就预料到她会不辞而别吗?所以才会跟她说那样一通话?而她,竟然就该死的真的不辞而别了! 蒙念楠一直都给人乐观、活泼的印象,何曾见过如今梨花带雨的情况?那娇艳而带稚气的脸上,长长的一串泪珠在白皙的皮肤上画上了长长的泪痕,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唐琰彬也有点手足无措了,他虽然已近40,但一直单身,并未遇到过此种状况。只是无措地递给蒙念楠一张洁白的手帕,问道:“念楠怎么突然哭了?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 蒙念楠边擦眼泪,边抽泣道:“我想爹爹了。” 唐琰彬一怔,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唐琰彬没有打扰她,而是从茶几底下抽出一本书,静静地读了起来。 第13章 野餐 一行人不急不慢地走着,因为并没有非常火急的事情要做,随行的萧易、莫一鸣、唐氏兄弟基本都是退隐江湖多年的人,对于江湖或朝廷之事,并不热忱。此次去往长安,也是走访多年未见的亲友,大家结伴而行,加之魔教蠢蠢欲动,他们虽然退隐,但对于魔教,俱都深恶痛绝。所以几人也才能一拍即合。当然,萧易除外,他的任务是将蒙念楠安全送往长安,待着小妮子玩够了之后,再送出阳关,交由蒙瑾瑜派人接回楼兰。 因为唐琰彬有严重的洁癖,并不喜在客栈中住宿,他们也就不会特意的去找客栈,当然,如果有客栈,大家是肯定会住客栈的,毕竟,没有人喜欢一直住在帐篷里,而黎叔,早已为唐琰彬准备了足够换洗的床褥。 这一天,日落西山,前后都没有人烟。一行人来到一处平地,就地“安营扎寨”,分工合作。清风、无痕、司徒雨泽负责搭建帐篷,萧易和莫一鸣到远处森林里打猎去了,黎叔、莫子衿、唐琰昕捡拾木材、生火,小静到附近寻找水源,将唐琰彬、唐琰昕、蒙念楠换洗的衣物洗净、晾干。蒙念楠、唐琰彬负责将桌布铺好,将干粮摆放到位…… 柴火生起的时候,萧易、莫一鸣也兴匆匆的回来了,手里提着已清洗干净的野鸡、野兔等战利品。萧易的衣兜里还鼓鼓的,走路都怪模怪样,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萧易将手上的火鸡、野兔丢给唐琰昕后,解开卷起的衣摆,呼啦一声,倒出了一堆色泽鲜艳的野果子。萧易从一堆果子中,挑出一个橘红色的果子,递给蒙念楠,说道:“这果子味道不错,尝尝。”蒙念楠接过,只见果子色泽鲜亮,果皮光滑,放入口中轻轻一咬,一股清甜的果汁盈满口腔,甜中微酸的口感,让人神清气爽。蒙念楠忍不住又挑了一个放入口中。随即一边咀嚼口中的清甜,一边单手用干净的手帕包了几个果子,准备去河边洗洗给唐琰彬品尝。她可是非常清楚唐琰彬的洁癖,如果不洗,估计碰都不会碰一下! 唐琰昕用树枝串起一个个的火鸡和野兔,架在柴火上烤着。从包裹中拿出几个小瓶在地上一字摆开,这就是他秘制的烧烤调料了。对于一个药、毒高手来说,这些小事情自然难不倒他。不一会儿,火架上的火鸡和野兔就散发出了原始肉香。唐琰昕取下一只,在上面撒上一堆调料,又重新架上,再取下下一只,撒调料…… 莫子衿看着惊奇,手痒痒地要过来帮忙。唐琰昕简单地教她如何在不烫伤的情况下取下火鸡,边转动边撒调料,剖开的肚子里也要撒上一部分,然后再重新架上去。莫子衿依葫芦画瓢地照做。 待最后一只野兔也撒上了调料之后,第一只被撒上调料的火鸡已经九成熟了。唐琰昕又取下火鸡,拿起另外一个瓶子,往火鸡上淋去,边淋边快速转动。莫子衿更觉惊奇,她从未在野外待过,对什么都心存好奇。唐琰昕边淋边解释道,“这是蜂蜜,唐家后院种了很多花,黎叔命人在院中养了一群蜂蜜。野味即将熟的时候涂上一层蜂蜜,口感很好,一会你可以尝尝。” 莫子衿一脸崇拜地看着唐琰昕,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懂得很多的事情,她认为的困难在他眼中就如儿戏般,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了。而且非常会享受生活,总会想尽办法地让自己过得更舒服。 待烤鸡、烤野兔陆续烤熟,忙碌的众人也都将各自的工作完成了,一圈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唐琰彬兄弟坐于正中,唐琰彬身边依次是萧易、蒙念楠、黎叔、清风、无痕、小静;唐琰昕旁边是莫一鸣师徒三人。 萧易采摘的野果非常受欢迎,不一会儿,一堆野果就被众人分割完毕。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众人胃口大开,只有唐琰彬,慢条斯理的吃着蒙念楠清洗过的野果,静静地听着大家谈笑。 唐琰昕与司徒雨泽一起,将烤熟的野鸡、野兔子搬到大家面前,黎叔、小静端来几个小盘,一字摆开。唐琰昕也不怕烫,直接上手,将野鸡、野兔掰开,分在几个盘子里。司徒雨泽将整只兔子恭敬地递给莫一鸣,又将一只野兔递给萧易。莫一鸣和萧易都是豪爽之辈,都喜欢整只整只地吃。小静也递给清风、无痕一只烤鸡一只野兔。黎叔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唐家自酿酒,分发给众人。 唐琰彬接过唐琰昕递过来的野鸡,慢条斯理地撕着,边撕边吃。纵然是如此粗俗的动作,他却做得行云流水、一丝不苟,仿佛是在享受着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第14章 水潭中春光乍泄 蒙念楠的右手现在还不灵活,不然她也好想像萧易一样撕着吃!她可是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但是,她此刻也只能默默地吃着小静为她切好的一小块一小块的肉!所幸,唐琰昕烤的野兔味道真的很棒!外皮酥脆,淡淡的茉莉花蜜香在舌尖绽放;兔肉鲜嫩,浓浓的孜然味与微辣的口感相结合,滋味浓郁。 很快,蒙念楠就将一小盘的兔肉吃完了,手指上沾上了一层蜂蜜,蒙念楠忍不住舔了舔。坐蒙念楠对面的司徒雨泽见了,看了看刚撕下的烤鸡腿,纠结了一下,隔空递给了蒙念楠。“蒙姑娘尝尝这个鸡腿,口味不错。” 蒙念楠也不客气,道谢后接过鸡腿就吃了起来。 现场气氛还算浓烈,随行几日,彼此都有了了解,也熟悉了各自的脾性。除了今日负责守夜的司徒雨泽和清风,其他人都推杯换盏,吃吃喝喝,不亦乐乎。萧易、莫一鸣、唐琰昕三人早已混在一起边喝边聊,司徒雨泽、莫子衿在一旁陪着,听他们讲江湖恩怨、讲陈年旧事,听得津津有味。 司徒雨泽原本是想找蒙念楠聊天的,但看到蒙念楠主动坐到了唐琰彬身边,两人相谈甚欢,他一赌气,又坐了回去,拿起一块兔肉吃了起来。唐琰昕递给他一壶果酒,度数很低,喝完一瓶也不会醉。 除了萧易,蒙念楠和唐琰彬最为亲近。对于唐琰彬的遭遇,蒙念楠是极为同情的,也心疼这样一位美好的男子居然受此磨难,但如今的唐琰彬风轻云淡,早已将世事看开,而且睿智内敛,跟他聊天,蒙念楠总有醍醐灌顶之感,非常受用。这是她的父亲和师傅从不曾教过她的。 唐琰彬也很喜欢这位聪明伶俐的小姑娘,见她坐过来,将手帕上剩下的一半野果都给了她。刚刚他可是看到她吃了不少肉,野外不比家里,基本是吃完饭,聊聊天,简单洗漱一下,天黑就入睡了,吃点野果消消食比较舒服。 蒙念楠抬头望望天色,夕阳正在最后地释放它的温暖,眼看着,就要沉入群山间。奔波了一天,虽然已入秋,但白天还是很热的,蒙念楠只感觉浑身不舒服。刚刚她去找水源洗野果的时候,看到了一条隐蔽的小溪,周围树木浓密,她看到那里并无人踏足的痕迹,很明显,萧易、莫一鸣他们清理野鸡野兔的地方跟那条小溪的方向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决定趁天色还未晚,去梳洗一下。于是跟唐琰彬借口去拿东西,溜回了马车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随便包好,趁众人不注意,一溜烟地跑了。 蒙念楠拨开路边的低矮树丛,根据下午来的时候做的记号,很快就在丛林中找到了那条小溪。溪流掩映在翠色中,水质清澈,缓缓流淌。蒙念楠脱去鞋袜,长裙,只留下里衣、亵裤。轻轻地步入溪中,水很浅,只到小腿位置,蒙念楠往水源方向走去,这条小溪顺着山势蜿蜒,转过一个湾,赫然发现这是一个水潭! 水潭并不大,周围也是各种草木繁茂,正面一条小瀑布从山涧倾泻而下,飘扬的水汽令整个水潭都沉浸在氤氲中。蒙念楠高兴极了!作为西域长大的孩子,水是非常缺乏的存在,除了罗布泊,蒙念楠几乎没有见过其他更大的水源了,而罗布泊周围终年黄沙飞舞,湖底也是堆积了很多的黄沙。可以说,蒙念楠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清澈而灵动的溪流,激动得在水间蹦跳。但蒙念楠并不敢往潭中走,只是在水潭边缘蹲下,搅动着满潭的清水,解开头发,让一头长发在水中游动。 蒙念楠有一头柔顺的长发,栗色的头发长及腰部。在西域的时候,蒙念楠总会把头发挽起,包裹在小毡帽里;入汉后,入乡随俗,长发长长地垂在腰际,两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脸颊两边,左右各编一根小辫子,在肩后用一根绸带绑着,显得清纯乖顺。此时,头发被完全解开,栗色长发如有生命般在水中游动。 蒙念楠的手臂虽还未完全消肿,但已经是可以每天清洗了,这两天结合唐琰彬的手法按摩,虽还不灵活,但给自己清洗还是勉强够用的。薄薄的里衣贴在身上,白皙的肌肤依稀可见,水波潋滟,未充分发育的上身若隐若现。此时,那精致的五官笑意盈然,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天上的小仙女误入红尘,贪念凡间美景,在此尽情释放性情。 蒙念楠高高的挽起衣袖,露出右臂,用手绢轻轻地擦洗手臂上的药膏,淡淡的草药清香漂浮在空气中,让人心神宁静。 第15章 遇见小金蛇 蒙念楠正在仔细地清洗,突然,水中一道金色的影子引起了她的好奇。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条金色的小蛇!这是蒙念楠没有见过的物种,但是蒙念楠在唐琰彬的药书上见过类似的蛇类,知道这是一种含剧毒的动物!蒙念楠尖叫一声,一边大叫着:“别过来!走开!走开!”一边往深潭中跑去! 金色小蛇在蒙念楠刚刚洗澡的地方盘旋,游来游去,水波荡漾间,小金蛇突然调头,往蒙念楠游去。 此时的蒙念楠慌不择路,越来越靠近深潭中心,水越来越深,可是小金蛇锲而不舍,步步紧逼。蒙念楠继续往中间跑,一边跑一边大叫着:“你快走开!走开!救命啊!” 树丛中一阵簌簌作响,一道人影飞奔而至,看到潭中被淹没的白色身影,顾不得脱去衣物,毫不犹豫地跳入潭中。来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司徒雨泽,他本就在附近溜达,准备采摘一些野菜明天早上吃。听到喊声赶紧赶了过来,他知道是蒙念楠在树林里面,因为在她借故离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一直尾随着她的身影。此时,他只感觉这个水潭怎么这么大,他与她的距离距离怎么这么长,一阵让他窒息的痛楚蔓延到他全身,他只想跑得再快点、再快点,好将那个无助的身影救起,远离危险。 司徒雨泽将蒙念楠捞起的时候,蒙念楠已经完全淹没在水里,手脚都已经软绵绵没有了挣扎能力,陷入了深度昏迷中。司徒雨泽心底一阵惊慌,使出浑身力量在水中狂奔,来到岸边,让蒙念楠靠着他坐着,身体微向前倾,右手环住她的肩膀,左手在她背部用力拍打。 不一会儿,蒙念楠吐出几大口水,微睁开双眼,看了司徒雨泽一眼,彻底晕了过去。 见蒙念楠吐出水,司徒雨泽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刚他憋足了气抢救,如今她醒来,终于放下心来。此时,抱着昏迷的蒙念楠,贪婪地吸着有她的空气,他好想,就这样抱着,不放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自己都说不清了,他只知道,有这位小女孩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暖暖的,很舒服。他贪恋有她在的地方,贪恋她的音容笑貌,即使不是为他而笑,看到她的笑颜,他也觉得无比开心。但是,这位姑娘对他却总是疏离,或许是并未将他看在眼里,视线几乎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每每思及,他心里总是酸涩无比。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多想时间能再停留久一点。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蒙念楠刚刚可是实打实的在水里泡了,而且还陷入了昏迷状态,此时必须尽快地将她送回去,让唐琰彬及时救治。 司徒雨泽用衣袖将蒙念楠下巴的水擦干,湿透的里衣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胴体就这样一览无遗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司徒雨泽只觉得浑身燥热,别开眼睛不敢再看。树丛不远处,蒙念楠的嫩黄外衣被藏在树丛间,司徒雨泽轻轻放下蒙念楠,把衣服从树丛中取出来,披在蒙念楠湿漉漉的身体上,打横抱起,迅速地朝帐篷处跑去。 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一群人围坐在篝火旁喝茶聊天。萧易端起茶杯正想喝,突然看到司徒雨泽抱着一个人正火急火燎地往他们跑来,神情焦虑!萧易脸色一变,所有人都在,除了蒙念楠!这小妮子,又闯祸了!迅速起身,司徒雨泽已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快!蒙姑娘落水了。我救她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萧易听后脸色惨白一片,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担忧。唐琰彬吩咐司徒雨泽迅速将蒙念楠抱到马车里,小静早已将椅子放下拼凑成床。司徒雨泽小心翼翼地将蒙念楠放下,待平躺后,蒙念楠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憋成不正常的潮红。唐琰彬心底一沉,冷静如他,也不禁对着车外嘶吼:“萧易,给老子过来!” 此时的萧易,却并不在马车外,而是折回他的帐篷,在包裹处翻腾,最后翻出一个红色药瓶,松了口气,才急急地赶过来,与正在找他的司徒雨泽在马车外撞个满怀! 司徒雨泽急急地把萧易推到马车边,说:“萧大侠,你快去看看蒙姑娘,咳得好厉害!” 萧易不敢耽搁,一跃跳上马车。此时蒙念楠正坐躺在唐琰彬怀里,急促地咳嗽。唐琰彬轻拍着她后背,吩咐小静准备温热的水。萧易从红色瓶中倒出一粒深褐色的带着浓浓草药气味的药丸,但此时蒙念楠咳嗽不止,他不敢贸然喂药。 唐琰彬淡淡地扫了一眼萧易手上的药丸,接过温水,扶着蒙念楠,轻声道:“念楠,喝点水。” 蒙念楠别过头,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良久,蒙念楠才平息了呼吸,就着唐琰彬的手,把一杯温水都喝完了。萧易赶紧即时地把药丸塞入她口中。 药丸入口,蒙念楠小脸皱成一团,微张了一下嘴。萧易赶紧一拖她的下巴,厉声道:“不许吐!马上吞下去!你不要命了吗?!” 蒙念楠苦哈哈地吞下药丸,唐琰彬赶紧递上水,喂她喝完。再从床边茶几里拿出一个罐子,从里面挑出一只蜜饯,送入蒙念楠口中。 蒙念楠终于缓过劲来,身上湿透的里衣把外面罩着的衣服及床褥都染得湿透。唐琰彬吩咐小静夜里多注意蒙念楠后,就跟萧易一起离开了。 一切收拾妥当,蒙念楠沉沉睡去,一宿无话。 第16章 我还能再活2年 第二天是难得的阴天,天气也清凉了许多。萧易、莫一鸣正在不远处切磋,莫子衿在一旁学习,司徒雨泽上半夜守夜,刚刚才醒转,唐琰彬与唐琰昕两兄弟正在下棋,黎叔和小静正在准备早饭。小静熬了一锅香滑的桂圆粥,黎叔用牛肉干炒了一碟野菜,将干粮摆放好,很快就可以吃了。 蒙念楠伸伸懒腰出来后,正碰上刚好从帐篷中出来往这边张望的司徒雨泽。蒙念楠向司徒雨泽点点头,微红着脸低着头,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她可是记得她昨晚的狼狈的,毕竟是位少女,那样被一个少年抱着,始终于理不合。 司徒雨泽忙跟上。天知道,他可是为她担惊受怕了一晚!将她抱回马车后,他就未曾见过她,向唐琰彬询问她的情况,唐琰彬也就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无妨。”但他却是担心了大半个晚上。如今看到她好好地出现在眼前,他心底彻底放心了。 两人并肩往河边走去,蒙念楠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司徒雨泽挠挠头,问道:“蒙姑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蒙念楠答道:“好很多了,捞你操心了。我先去梳洗,那个,昨天谢谢你救了我。”说完,急急地跑向河边。 司徒雨泽张张嘴,他又不是洪山猛兽,有那么可怕吗?不禁苦笑一声,在离她三四米远的河边蹲下。 众人简单地用完早饭,收拾行李,又开始启程了。据黎叔说,下午将进入武威,今晚不需要风餐露宿了。在萧易的强势下,蒙念楠又苦哈哈地吃了一粒苦苦的药丸,整个人皱着一张小脸上了马车。 唐琰彬正坐在马车上悠闲地翻着他的药书,见蒙念楠上来,也不说话,眼神扫了前面茶几一眼,继续看书了。蒙念楠看到茶几上放着一罐蜜饯,急急地倒出两颗,塞入口中,神情才有所缓解。 蒙念楠正百无聊赖地依靠在车厢上打盹,她今天状态并不好,但为了不让师傅担心,早上硬是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如今坐在马车上,虽然马车很稳,但她还是有点萎靡不振。 唐琰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倾身子,抬起她的手臂,查看伤势。红肿基本已经消退了,唐琰彬示意蒙念楠靠过来,在她手臂上轻轻地按摩、揉捏,让阻塞的穴位尽快畅通。大概一刻钟,蒙念楠只觉得整个手臂酸麻的时候,唐琰彬摸出药膏,薄薄地涂了,将敞开的药瓶随手放到了一边。 边涂抹,唐琰彬边问:“念楠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蒙念楠一蒙,脑袋随即转了过来,唐琰彬问的是什么。声音略有些惆怅,说道:“自我记事起,这病就跟着我了。小时候发病比较频繁,爹娘为此求过不少名医。后来,家里住了一位脾气怪异的大夫,为我炼制了现在这些药丸,叮嘱我随身带着,一发病立马就要喂药,不然将会有生命危险。”许是多年来被病痛折磨,蒙念楠说起这些性命攸关的事情,情绪并未见明显的起伏。“老大夫还说,这叫哮喘,他还没能力根治。他叫我不必拘泥世俗,恣意地享受生活吧,即使是有他的配药,也就再活多十年吧。”蒙念楠苦笑一声,“老大夫说这话的时候,我才八岁。” 唐琰彬深锁眉头,神情严肃,久久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良久,他问道:“你说的那位给你治病的老大夫,是否头发发白,常年只穿灰衣,身上酒壶不离身?” 蒙念楠很是惊讶,说道:“是啊,他就是这一身打扮,非常爱喝酒。在我家除了炼药,其他时间见到他都是醉醺醺的!唐大哥认识他?” 唐琰彬轻轻点头,“也算是位故人了。没想到退隐多年,竟是被你父亲请了去。看来你父亲为此也没少头疼啊!”想起那人古怪的性情,他能臆想得出来,蒙瑾瑜得有多大的手段和忍耐力,才能请得动那人为他所用。 蒙念楠细细回想,说道:“好像爹爹是曾经离家很长一段时间,我印象中,那是爹爹离家最久的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带着这位老大夫了。” 一时间,两人无话,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17章 金星地鳝 忽然,一阵奇怪的窸窣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两人四处张望,蒙念楠眼角扫到一抹金光,看到昨天那条让她胆战心惊的小金蛇,此时竟然慢慢地爬上茶几,朝茶几上放着的几个药瓶慢慢地爬过去! 蒙念楠忍不住一声尖叫,手脚蜷缩在车厢角落,颤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 见到声音,小金蛇转动他细小的头,朝着蒙念楠吐出了红红的信子。又慢慢地往药瓶上挪。 唐琰彬没有动,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小金蛇,眼神有震惊和不解。 小金蛇慢慢地移动,动作有点笨拙,身子扭动得有点怪异。 唐琰彬问道:“念楠见过这条小金蛇?” 蒙念楠觉得此时的自己很怂!这是在陆地上,她自己又有武艺在身,旁边还有唐琰彬,她怕什么!听到唐琰彬问,她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子,说道:“当然认识!昨天我就是在水潭里看到这臭蛇,才害得我溺水的!”蒙念楠没有说她当时多害怕,慌不择路,归根结底是怕蛇。 唐琰彬轻笑一声,此时,小金蛇已经移动到了那瓶唐琰彬拧开盖子的药瓶旁,那瓶药,正是每天给蒙念楠用的药膏。小金蛇将身体盘起,抬起高高的头颅,凑近瓶口,细细地嗅着。蒙念楠分明从那蛇的脸上,居然看到了满足的神色!蒙念楠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难道蛇,也如人般,有喜怒哀乐? 唐琰彬看着蒙念楠吃惊呆萌的脸,好心的解释道:“世间生物皆有灵性,就如我们人有自己的交流语言,表达方式一样,其他生灵也有自己的世界,也有他们的交流方式。有些生灵自小被人领养,耳濡目染下,能模仿出人的表情并不稀奇,有些甚至通过驯养,还能懂人言。” 蒙念楠点点头,她的确有些大惊小怪了。想她小小年纪就与狼为伴,将狼当成最要好的伙伴,她家后院那些狼,不也是能听懂她的话吗?甚至在遇到危险时,还能不顾危险保护她!狼能如此,蛇亦然。蒙念楠不禁对小金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知道这蛇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小金蛇伸出长长的信子,卷了一点药膏,然后缓缓地、艰难地微微翻过身子,唐琰彬两人大吃一惊,原来,小金蛇的蛇腹竟然受伤了!伤口不大,但很深,而且已经红肿得厉害,若不及时救治,怕是会有危险。 唐琰彬微微前倾,盯着小金蛇的举动,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见小金蛇将口中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上。涂完后,又如法炮制,直至伤口上沾满了厚厚的一层药膏。 待涂好伤口,小金蛇似乎使尽了浑身力气,软软地趴在茶几上,一动不动。唐琰彬望了滩成泥的小金蛇一眼,摸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撕成细细的布条,仔细地给小金蛇的伤口包住。在唐琰彬碰触到小金蛇的时候,小金蛇疲惫地抬抬头,又无力地趴下了,它实在是太累了。 蒙念楠好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直至唐琰彬包好伤口,并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抬起头,看到了蒙念楠亮晶晶的双眸。他知道蒙念楠很美,即使只有15岁,身子还未完全长开,但一举手一投足都自有一番风情。如今用这亮晶晶的琥珀色双眸望着你,定力稍差一点的年轻男子估计都无法招架。当真是红颜祸水啊!唐琰彬不禁苦笑一声。在那漂亮双眸的注视下,并未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解释道:“这小蛇受伤了。它昨日应该不是攻击你,而是被你身上的药香所吸引,以为你身上有它需要的伤药。” 蒙念楠点点头,说道:“嗯,其实你想说,我昨天只是无妄之灾。都是拜你的伤药所赐。” 唐琰彬不在意地一笑,“这小金蛇其实叫金星地鳝。它的内胆是非常有用的,是炼制很多丹药重要的一味。很多炼药的人想要得到一枚金蛇内胆,不惜花重金雇佣佣兵去猎杀。” 蒙念楠很淡定地看到,软趴趴地在茶几上的小金蛇身子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唐琰彬轻笑一声,手指轻抚了一下小金蛇冰凉的身体,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蒙念楠,“念楠如果想要续命,这小金蛇内胆将对炼制丹药大有裨益。” 蒙念楠一愣怔,续命?用别的生灵的生命为代价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吗?她知道,她所服用的药,必然里面也掺杂着很多生灵的生命,草药、动物血液、,甚至内胆......她不会矫情地说,我不要牺牲其他物种的生命来保住我的生命!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享用别人不能享受的一切。 但是,这小金蛇的内胆,她敢要吗?不禁苦笑一声:“唐大哥又取笑我了。这小金蛇如此通人性,必然是自小被人驯养的。而能驯养出如此金蛇之人,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就怕我还没机会享用它的内胆呢,它的主人已经将我送往黄泉路上了。” 趴在茶几上的小金蛇晃晃小脑袋,仿佛在说:“哼,算你识相!” 蒙念楠哭笑不得,恨不得上前给它一个爆栗!但蛇这种冰冰凉凉的冷血软体动物,她还真的,敬而远之。 唐琰彬却轻笑一声,说道:“无妨。我们也算救了这小金蛇一命,如若有缘见到它的主人,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的。”说完,注意到蒙念楠强撑着精神坐着,不禁一阵心疼,赶紧让她躺下,好好休息。 蒙念楠也不矫情,以前服用药丸后,老大夫总是吩咐她好好睡一觉。今天被小金蛇插一腿,她好奇心作甚,强撑着身子,如今真的是非常困顿。若放在平时,她是不可能在一位男子的眼皮底下睡过去的,但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嘛!出门在外,也没法太讲究了。她如此安慰自己,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听着蒙念楠均匀的呼吸声,唐琰彬轻轻抚摸着小金蛇,说:“你害她旧疾复发,如今我又救了你,你说,你要怎么报答呢?” 小金蛇无语,当然,它是不能说话的,只是耷拉着脑袋,软软地趴在茶几上。 唐琰彬暗叹一声,打开茶几一个暗格,将小金蛇轻轻地放入格子中,关上,只留了一条细缝给它透气。 中午,一群人吃饭的时候,蒙念楠是在昏睡的。并没人去打扰她。其他人见萧易、唐琰彬神态正常,也没有询问。 第18章 武威 日落西山,一群人终于到达武威。黎叔在前面驾着马车,带着众人七拐八弯,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停下。黎叔跳下马车,亲自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年逾六十的老翁,见到黎叔后恭敬地行礼,欠身让大家进门。 唐家世代世家,家底殷实,唐氏兄弟虽然隐居落日镇,但唐琰昕却时常出来游荡,武威作为落日镇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在此置办房产并不奇怪。而且唐琰彬有严重洁癖,平时吃穿用度极为讲究,自然是住不惯外面的客栈的。 这处院落小巧精致,分东西厢房,唐琰彬兄弟及萧易三人正好住满东厢房;莫一鸣师徒三人住西厢房;后花园中还有一间小巧的客房,唐琰彬吩咐将蒙念楠的行李搬到了后院。清风、无痕与黎叔一起和这里的管家(也即刚刚开门的老翁)程叔夫妻两住西院。平时这一处院落都由程叔程婶打理,程叔事事躬亲,程婶煮得一手好菜。听闻他们今晚到达,程婶早已在厨房忙开了,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呼两位公子及公子的朋友。 蒙念楠是被小静带着迷迷糊糊地进了院子,倒到床上继续睡。日落时分,又被小静带着在花园里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小房子里。蒙念楠此时还是有些犯迷糊,待到脱完衣服,滑入温热的泉水中,才真正清醒过来。只见她已坐在一处温泉池中,泉水直到胸口位置,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在鼻尖,蒙念楠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几下,顿觉神清气爽。见周围已经掌灯,忍不住问小静:“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静边在池边沏茶,边回头笑道:“小姐,现在是戌时。” 蒙念楠皱皱眉,已经这么晚了?“那我岂不是又错过了晚饭?” 小静噗嗤一笑,“小姐放心,下午公子就吩咐了,大家舟车劳顿,先梳洗、稍作休息,晚饭会迟一个时辰。” “哦。”蒙念楠点点头。仔细清洗身体。她的手臂已经消肿,只是周围还有一块淤青没有散去,虽还会酸痛,但已经好了很多了。此时浸泡在温泉水中,但觉浑身舒畅。 泡了一会儿,蒙念楠就起身了。在别人家做客,蒙念楠知道分寸,而且自己是最小的晚辈,晚饭迟到是于理不合的。小静伺候蒙念楠穿好衣服,递上刚沏好的花茶。 蒙念楠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玫瑰花香萦绕在唇齿间,蒙念楠笑道:“你们家公子可真会享受。” 小静恬静地笑笑,没有接话。她是一位聪明而又文静的女孩,当时为唐琰昕所救,后来就一直跟着他们了。因为她向来话少,做事情又勤快灵活,很得唐家两位公子的心。 程婶真的是一位很出色的厨娘,晚饭做得非常丰盛、精致。简单的一个红烧肉,旁边围着一圈叫不出名字的雪白菜花,红白相间,分外好看;松子鱼浇上浓郁的汤汁,酸甜交错;一碟清炒芦笋碧绿诱人;香酥鸭风味独特;蜜味茴香鸡丁让大家赞不绝口;一锅羊肉炖汤熬得味浓香甜...... 舟车劳顿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一顿像样的家常菜,一群人也不客气,不一会儿,就扫了一半菜肴。饭菜吃到一半,萧易等人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唐家的酒,比起一般的自酿酒略有不同,除了醇香外,更会加入几味中药入酒,让酒味更加浓郁而又滋补。 第19章 为你量身定制 蒙念楠是尽量不沾酒的人,唐琰彬特意拿出一瓶自酿葡萄酒,给她品尝。紫红的葡萄酒倒在翡翠杯中,蜿蜒流转,甚是美丽。 武威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方,也是中原与西域链接的重要节点,有“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之称。著名的古浪峡非常险恶,峭壁千仞、势若蜂腰,最窄处宽仅数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守护了武威的安宁。 武威百姓热情好客,从不排外,而且性喜平和。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驱逐匈奴,深受当地百姓爱戴。唐琰昕带着蒙念楠游走在武威繁华的街道,边走边介绍武威的历史,让蒙念楠切身地感觉到了武威的和平与安定,这是一直生长在楼兰,经常被匈奴挥军骚扰的蒙念楠非常渴望的宁静,她发现,她爱这个地方,打心底里想要靠近它。 唐琰昕似乎对武威非常熟悉,走街串巷,总爱带蒙念楠找一些小玩意儿。糖人儿、机括小人、小配饰等等,还拉着蒙念楠到当地最大的一家制衣店,让店里手最巧最有名的绣娘给蒙念楠量身定制几套武威当地人穿的服饰,择日送往唐家;蒙念楠被满屋子漂亮的衣裙夺去了心魂,摸摸这套,看看那套,最后,她选了一套白色里裙配上白色花纹外衣的裙子,迫不及待地就穿上了。飘逸的裙摆、宽大的衣袖、繁复的花纹、流畅的线条,里裙腰际还搭配了一条玄色腰带,上面用银线绣满与外裙同系花纹,把原本清丽秀气的蒙念楠装扮得飘逸脱俗,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恣意。 绣娘对于蒙念楠的上身效果特别满意,不停地夸道:“姑娘好眼光!这套衣裙是另外一位绣娘花了两个月才做出来的,挂在这里几个月了也没遇到有缘人。这衣裙简直就是为姑娘量身裁制的!看这腰身、这周身气质,真是迷煞众人了。” 蒙念楠虽身材高挑,但毕竟只是位15岁的小姑娘,如何禁得起这样夸,双颊微红,腼腆笑道:“你可真会说笑。” 唐琰昕正好来到蒙念楠身边,见到蒙念楠这一身打扮,满眼惊艳之色!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点头赞道:“不错,不错!今天就穿这一件了。待我将你带到大街上,必然引得武威的少年为你痴狂!” 蒙念楠娇声一笑,右手扶脸,轻扭腰肢,给唐琰昕抛了一个大媚眼,娇声道:“当真?那唐三哥觉得念楠如何?” 唐琰昕爽朗大笑,伸手就要环住蒙念楠的腰肢,蒙念楠轻巧地一转身,带起一阵风,早已脱离了唐琰昕的范围。唐琰昕也不恼,直接就到柜台前付钱,吩咐将定制的衣服送往唐家,携着蒙念楠出去了。 时近中午,两人都没有玩够,两人一合计,打算吃点东西继续玩!唐琰昕带着蒙念楠来到他时常光顾的小吃街,正是饭点,一条街都非常地热闹。 第20章 泡馍老板 唐琰昕带着蒙念楠,在几家小吃店前流连,先后买了羊羔肉、酿皮子、拨鱼子等小吃,最后径直走进一家羊肉泡馍店坐下,扬声道,“小二,两碗清汤羊肉泡馍!” 这里的店小二回头一见是唐琰昕,并未打理,径自忙去了。唐琰昕也不理,把手上拿着的一堆东西放桌面上,招呼蒙念楠吃了起来。 羊羔肉是蒙念楠自小就熟悉的食物,武威的羊羔肉质地细嫩、肥而不腻,搭配上这里独特的酱料,别有一番风味。拨鱼子蒙念楠还是第一次吃,乳白的汤里飘着一根根短而细的“鱼子”,用竹签轻轻一挑,就“抓”住了,非常好玩。 待他们差不多将桌面的小吃吃完,两碗热腾腾的清汤羊肉泡馍端了上来。 放下碗后,一身灰衣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也坐了下来,宽厚的巴掌一拍唐琰昕瘦削的肩膀,笑骂道:“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武威了?” 唐琰昕肩膀一矮,赤牙咧嘴地说:“你轻点、轻点。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看你了嘛!” 泡馍店老板目光转向蒙念楠,见是如此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立马来了兴致,笑问道:“姑娘来武威是走亲还是访友?是第一次来武威吗?” 蒙念楠客气的点点头,说道:“嗯,我是和唐三哥一起来的。” “他?”泡馍老板揶揄一笑,“小姑娘可当心了,这个唐三,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当初在这武威,可不知道用他这张俊脸欺骗了多少少女。” 蒙念楠轻轻一笑,答道:“无妨。他打不过我。” 老板听蒙念楠如此一说,不禁哈哈大笑,宽厚的手掌毫不怜惜地拍在唐琰昕肩膀上,“唐三,你可真是出息了!” 唐琰昕其实是很想躲开的,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老板那宽厚的手掌总是如影随形。他不禁吼道:“铁老大,拿走你的臭手!别动不动就拍爷的肩膀,小心我给你一把巴豆,让你拉个三天三夜!” 铁老大笑骂一声,“呦!唐老三,真出息了啊?给我看看你的巴豆在哪?”话虽如此,手却是收了回来,他不跟使毒的人较真。 唐琰昕冷哼一声,并不理会。低头吃起了他的羊肉清汤泡馍。蒙念楠早在他们斗嘴的时候就开吃了。这羊肉炖得非常柔软,汤也煮得浓郁鲜香,非常可口。 铁老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对于自己的手艺,他是非常自信的,凡是吃过他熬制的汤,基本都会念念不忘,经常光顾。对于唐琰昕突然来武威,他是好奇的,而他也是个耿直的人,心里一有想法就问了出来,“唐老三,此次回武威准备住多久?可是有什么事情?” 唐琰昕边吃边道,“住一段时间。不是我一个人回来,我大哥也一起回来了。” 铁老大一惊,问道:“你说玉公子也回来了?”玉公子是江湖上对唐琰彬的称呼,因其温润如玉、医术高超,被称之为妙手回春玉公子。 唐琰昕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继续跟他面前的清汤泡馍做斗争。 铁老大犹豫片刻,犹疑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玉公子可有十年未曾露面了。” 唐琰昕偏头想了想,答道:“就我所知,没什么事。就是这小丫头要来,正好她当时有伤在身,大哥不放心,就跟着来了。”说完,冲蒙念楠扬扬下巴。 铁老大又认真的打量了蒙念楠片刻,心道:这姑娘是谁?怎么如此大的面子能得玉公子如此厚待?早年曾听闻玉公子对长安一位王姑娘倾心相许,但后来那姑娘却离奇失踪,随后没多久,玉公子也归隐。莫非这姑娘就是那位王姑娘?可是不对啊,这姑娘顶多也就15岁年纪,虽生得美丽,但并未长开,稚气未脱。难道,是玉公子的女儿?铁老大玩味地摸摸下巴,看来,这期间还真有不少隐情呢!改天,得找个借口去拜访拜访。 蒙念楠对于铁老大在她身上探询的目光没有在意,知道这是唐琰昕的朋友时,她已放下戒备,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 对于铁老大心里在想什么,唐琰昕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与他认识多年,知道这个铁老大胆大心细,但性情耿直,心里有疑问不解答出来誓不罢休。他今天到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吃完羊肉清汤泡馍,见蒙念楠也吃得差不多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跟铁老大打声招呼,潇洒地离开了。 铁老大在他们身后笑骂道:“臭小子,又白吃白喝!”说完,继续玩去了。 第21章 劫亲 武威的秋天还是很热的,所幸,今天是阴天,秋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午后,大街上仍然非常热闹。唐琰昕与蒙念楠走走停停,东张西望,唐琰昕给蒙念楠讲解这些街道、店铺的特色,里面买的都是哪些东西,老板有怎样的癖好等一一道来,惹得蒙念楠一连串的发问。拐过一个街角,顿时人声鼎沸。只见一群人团团围住,不是爆发出喝彩声。 蒙念楠一脸兴奋,拉起唐琰昕衣袖就往人群密集区走去,踮起脚尖,跳高,还是只能看到一堆人头。 唐琰昕拉起她的小手,将她护在身后,费了好大劲儿,才用巧劲在人群中挤开了一条缝,拉着蒙念楠朝前钻去。来到近前,发现原来是一群人在表演踩高跷。此时,正是高跷者在表演舞剑。赶紧一把将蒙念楠从身后揪出来,将她护在身前。 蒙念楠终于可以直起身子了,一抬头,只见一位身穿劲装的男子踩着一丈多高的高跷,飞舞着手中长剑,在高空中舞出几朵漂亮的剑花,引起观众一阵接一阵的喝彩! 高跷者旁边是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在表演,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位媒婆、一个纨绔少年及几个家丁打扮的人,竟然在表演一出抢亲戏码!而这位武艺高超者,自然就是那劫亲之人啦! 最后,通过一番“恶斗”,武艺高超的大侠大获全胜,几个家丁及纨绔少年被“打倒”,媒婆不得已做媒,让小姐和大侠喜结连理,皆大欢喜。 观众爆发出了热烈的喝彩声,媒婆手里捧着一个圆盘,一边说着吉利的话,一边端着圆盘。观戏的人纷纷掏出身上的碎银放到圆盘中,“媒婆”笑颜逐开,吉利的话说得更顺溜了。唐琰昕也掏出了两块碎银放到圆盘中,拉着蒙念楠挤出人群。 蒙念楠犹自兴奋。在楼兰虽然也有很多奇人异士在都城表演,但如此绘声绘色、故事性如此丰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她尤其喜欢这里民风和善淳朴,人们生活安居乐业。 挤出人群后,很意外的,遇到了莫一鸣师徒三人。此三人一早就外出拜访莫一鸣的朋友,没想到会在此处见面。莫子衿和司徒雨泽也很兴奋,尤其是司徒雨泽,在看到蒙念楠的时候实实在在地被惊艳住了,这位明媚的少女总是给他太多的惊喜。 此时已是申时,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小段时间,唐琰昕说西街有一家糕点做得很好,准备去买几份糕点回府,问莫一鸣三人是否要一同前往。 听说有好吃的,莫子衿自然是非常雀跃的,缠着莫一鸣要一起去。莫一鸣拿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他多年未来武威,也想到处逛逛,于是便跟随唐琰昕一起了。 第22章 杨家大小姐 申时的武威是喧闹的,午休后的人们出门或采购或走亲访友或下馆子,三三两两的人群熙熙囔囔,遇见相熟的人,彼此热络地招呼着,温和有礼的有之,勾肩搭背者亦有之,甚至还有些胆大的,看到蒙念楠和莫子衿两位美少女,大胆地吹起口哨,甚至是想邀约她们共进晚餐。当然,这些人都被唐琰昕和司徒雨泽给三言两语甚至一个眼神给摆平了。 唐琰昕正绘声绘色地向大家介绍,这个老王饼家的老板娘长得多妩媚,她的儿子手艺多好,她们家的糖蒸酥酪、栗粉糕、梅花香饼、玫瑰酥等一串糕点名字念出来,惹得蒙念楠、莫子衿这两位少女猛吞口水。 几人边说边往西街老王饼家走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饼家门前排着五六人,似乎都在等着买糕点。走在前面正在滔滔不绝数说老王饼家历史的唐琰昕突然闭口不言,满脸惊恐地掩面逃进旁边的酒庄!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蒙念楠正要开口相问,忽然见一位绿衣少女匆匆往他们的方向走来,待来到近前,在他们四人身后细细打量,未见有她要找的人,于是粗鲁地推开蒙念楠,抬脚往他们身后的酒庄走去。 被推开的蒙念楠蹙蹙眉,指尖突然变出一枚铜钱,拇指中指夹着铜钱一弹,朝那少女小腿打去。绿衣少女吃痛,蹲下身子捂着小腿,感觉整个小腿酸酸麻麻,使不上劲儿。 此时,酒庄老板已经迎了出来,见到绿衣少女,忙扶起来道:“原来是杨小姐家的绿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绿茵自幼跟着杨家大小姐杨琼,深得杨琼喜爱,在杨家俨然是半个小姐。此时无缘无故地被人暗算,心里正有气呢!恨恨道:“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用铜钱打了我一下,我小腿现在酸疼得厉害!” 酒庄老板蹙蹙眉,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兴许是无心之过。他忙邀请绿茵到酒庄歇歇脚。绿茵正想抬脚进去,忽然,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绿茵,怎么在这里?害我好找。” 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盈盈走来,身子曼妙、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传神动人。此时秀美微蹙,暗含不快,让人心生怜意,这位少女,便是武威有名的杨家大小姐了。说她有名,其实不但因为这位小姐家世显赫,是杨家嫡女,长得貌美如花、才艺双全,曾被称之为武威第一美女;还因为这位小姐如今已芳龄二十三,却仍云英未嫁,多少青年才俊想要迎娶这位才貌双全的美女,这位当事人却一直不曾点头,又因深得杨家老太太喜爱,所以,也没人敢逼迫她。她身后跟着另外一位也是绿装少女,名唤绿珠,也是她随侍丫鬟之一,此时正提着几袋包好的糕点,跟在杨琼身后。 莫一鸣四人并未离开,只是站在酒庄旁边,静观事态发展。他们几人眼神玩味,预感风流倜傥的唐琰昕跟这位柔弱美丽的杨小姐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幕,他们正等着看好戏呢! 杨琼身后的绿珠责备道:“绿茵,我们买了糕点后就不见你人影了,找了你好久。小姐还要去赴宴呢,你怎么到处乱走呢!” 绿茵张张嘴,不知道该不该将她见到的人说出来。其他她也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但并不确定,所以想进酒庄一探究竟,但如若不是呢?小姐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脾气上来了,对下人也是很狠心的。于是嘟囔道:“只是想起了小姐说想喝桃花酿,想来这里买一点。我们还是走吧。” 待那主仆三人走后,蒙念楠在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五,六......刚数到六,就看到唐琰昕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与酒庄老板客气地说着一些场面话,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走出酒庄,还回头象征性地说一声“嗯,酒不错,这次有急事要处理,下次定会过来再好好品味一番。”酒庄老板连连称好,热情相送。 唐琰昕经过莫一鸣四人时,目不斜视,径自往前面走去。四人忍不住翻翻白眼,这厮,真作! 第23章 桂花下的女孩 五人来到老王饼家,果然,站在店内给客人打包各种糕点的中年女人风韵犹存,未施脂粉的脸庞干净、素雅,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显然,唐琰昕与这位老板娘也是相熟的,边与唐琰昕寒暄,边熟练地装了几袋糕点递给唐琰昕。唐琰昕顺手就交给了司徒雨泽,并问蒙念楠和莫子衿,还想要吃点什么?蒙念楠挑了一包松子饼、莫子衿挑了一包桃花酥,老板娘打包好,交给了她们两位姑娘。 买完糕点后,唐琰昕果断带着一群人抄小路七拐八拐地回府了,落荒而逃的形象跟以前的风流倜傥真的让人啼笑皆非。 一进大门,程叔接过几袋糕点往厨房走去,几人分道扬镳:唐琰昕和蒙念楠往东,莫一鸣三人往西。 唐蒙二人一入院门,便看见唐琰彬和萧易又在棋盘上厮杀得不可开交!桌椅就摆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此时,桂花开放,满院清香。淡黄的花瓣随着晚风轻轻飘落,棋盘上已是点点淡黄,映衬着白子黑子,分外雅致。 蒙念楠将逛了一天买的东西往椅子上一放,见那两人聚精会神地厮杀,唐琰昕好整以暇地边喝茶边观战,觉得甚是无聊。抬头见满树桂花开得正盛,想到昨天程婶说的,要收集桂花做桂花糕,于是从前厅中找来一个圆盘,来到桂花树下,挑拣新鲜的桂花。 宽大的裙子随意地铺在地上,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神情专注地捡拾地上的花朵,动作轻柔闲适。她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她身旁的唐琰昕喝茶的动作却顿住了,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以后,又是一位祸水啊!”玩心顿起,信步来到桂花树下,轻笑一声,“小念楠,桂花不是这样捡的,得这样!”说完,抬起脚,狠狠地往桂花树上踢去。 桂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犹如下起了一阵淡黄的雨,洋洋洒洒,无穷无尽。蒙念楠望着漫天的桂花,开心地咯咯咯地笑着,举着圆盘,步履轻灵地接着飘落的桂花。 司徒雨泽刚步入东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一片花雨中,那位身着白衣的少女轻盈地转动,裙摆飞扬,犹如一朵正在盛放的白莲,几欲乘风归去。 夕阳下,裙摆上银线织就的花纹闪着银光,不停地翻飞、跳跃,齐腰的栗色长发飞扬出优美的弧度,回眸的一个笑颜,定格了最美的时光...... 渐渐的,落花稀少了,蒙念楠犹觉得不过瘾,兴奋地叫道:“唐三哥,花没了!你快踢啊!” 唐琰昕却站着不动,笑着摇摇头,说:“不能再踢了,再踢有人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蒙念楠猛的回身,与正走向她的司徒雨泽差点撞了个满怀!司徒雨泽后退了一步,将手里提的小包裹递给蒙念楠,笑道:“下午帮蒙姑娘提东西,回来的时候忘记还给姑娘了,刚刚才想起来,给你送了过来。” 蒙念楠红着脸接过,道了声谢。其实这是唐琰昕塞给他的好吗?原本就是唐琰昕在帮她提东西的,司徒雨泽一出现,这厮顺手就给了司徒雨泽。 第24章 玉制九连环 司徒雨泽又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蒙念楠,说道:“下午看到了这个小玩物,觉得挺好玩的,不知道蒙姑娘喜不喜欢?” 蒙念楠含笑接过,打开锦囊,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副玉制的九连环!只见温润的白玉被打磨成一个个细细的圆环,圆润光泽,环环相扣,触感冰凉。中间如意形环柄由翠绿玉石打磨而成。整副九连环色泽圆润,让人爱不释手。蒙念楠爱不释手,边试图解环,边期待地问道:“司徒公子这九连环,是要送我的吗?” 见蒙念楠满心欢喜,司徒雨泽也很高兴,答道:“嗯,当时看到觉得挺别致的,就买了。蒙姑娘喜欢就好。” 蒙念楠猛点头,笑道:“是很别致呢!小时候见爹爹玩过,但我还不会玩呢,每次都解不开。司徒公子会解吗?” 司徒雨泽点点头,笑道:“自然是会的,我爹爹在很小的时候就锻炼我解环了。” 蒙念楠眼前一亮,扯着司徒雨泽的衣袖轻轻摇了摇道:“你教教我,教教我!” 司徒雨泽宠溺一笑,说道:“九连环解法比较繁复,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开的,需要很好的耐心和定力,我先告诉你解法要领,需反复练习,自己体会。”司徒雨泽从蒙念楠手中接过玉制九连环,拿在手中把玩,接着说道:“九连环环环相扣,要使两环互相贯为一,得其关捩,解之为二,按照顺序反复操作,可使9个圆环分别解开,或合二为一。” 蒙念楠认真地听着,不住点头,说道:“听起来并不难啊,司徒公子你解开九连环需要用多久?” 司徒雨泽轻声一笑道:“多久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最快的一次,用了256步,才把九连环完全解开。” “哇!250多步!”蒙念楠瞪圆了双眼,接过司徒雨泽手中的玉制九连环,反复打量,心道“这玩意虽环环相扣,但也不至于要如此费劲吧?” 司徒雨泽见蒙念楠一脸怀疑,只淡淡地笑着,也不解释,等她自己以后慢慢体会。 唐琰昕走过来环住司徒雨泽的肩膀,戏谑道:“你小子不错啊!能这么快就解出九连环,挺有潜质的嘛!” 司徒雨泽掰开唐琰昕的手,他领教过这位唐三公子的“热情”,自觉无法消受。“我从五岁开始接触九连环,时常拿出来把玩,才慢慢摸出了方法。” “记住了,小丫头,熟能生巧。拿出你的耐心来好好解。”唐琰昕伸手敲了一下蒙念楠的头说道。 “嗤!”蒙念楠揉揉被敲的地方,杏眼一瞪:“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敲我的头!” “敲敲比较聪明嘛!”唐琰昕不在意的笑道。等吃饭的日子真无聊啊! 蒙念楠翻了一个白眼,“唐三哥小时候是没人愿意敲你的头吗?” “小妮子,造反了!敢取笑你三哥!”唐琰昕笑骂道,伸手去抓蒙念楠。 蒙念楠咯咯咯地笑着,躲到司徒雨泽后面,娇笑道:“唐三哥你就承认吧!从今天在大街上你见到那个杨大小姐的怂样,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小时候被驴踢坏了。”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唐琰昕牙痒痒道,这姑娘可真欠揍啊!脚步一变,正要去揪住蒙念楠衣袖。司徒雨泽护着蒙念楠轻巧地一侧身子,躲过了唐琰昕那快速地一抓。唐琰昕不死心,往旁边又斜跨了一步,准备使出擒拿手。 此时,一直沉浸在棋局中的唐琰彬突然抬起头来,淡淡地问道:“杨大小姐?杨琼?” 唐琰昕心底一声哀嚎,后悔不该招惹蒙念楠这大嘴巴,他就知道她不会真的守口如瓶的。 第25章 诺斯是谁? 在唐琰昕一个愣神间,蒙念楠飞快地串到唐琰彬身后,绘声绘色地把今天下午如何遇到杨琼,唐琰昕如何像耗子见到猫一样躲在酒庄不敢出来的情形一一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满脸期待地望着唐琰彬问道:“唐大哥,那个杨琼,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唐三哥那么怕她?” 唐琰彬回首望望蒙念楠,见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就差没有尾巴摇晃几下了。轻笑一声道:“这是你唐三哥惹下的风流韵事,还是由你三哥来说吧。”说完,含笑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弟弟。 唐琰昕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捋一捋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抬头望望天,说“该掌灯了,我去看看程婶做好饭没有,饿死少爷我了!”说完抬脚往院门走去。 蒙念楠连忙起身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唐三哥,好三哥,你就说说你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嘛。” 唐琰昕一瞪眼睛:“松手!什么年轻时候?你三哥我现在很老了吗?”扯扯衣袖,正想离开。 蒙念楠哪里会放他走呢,拉着他,硬是把他按到了石椅上坐好,软语道:“三哥不老,一点都不老!唐三哥风流倜傥、俊美无俦、惊才绝艳,是念楠最崇拜的美男子,没有之一!” 唐琰昕斜着眼睛望了蒙念楠一眼,问道:“那你的诺斯哥哥呢?他是什么?” 蒙念楠一怔,转而柔美一笑道:“他自然是比不上唐三哥你的啦!” “此话当真?”唐琰昕贼贼地笑道,伸手环住蒙念楠纤细的腰身,道:“那念楠还去长安找他做什么?直接跟了唐三哥,保证让你吃香喝辣,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的。” 蒙念楠知道是个玩笑话,平时也跟唐琰昕嘻嘻哈哈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扯开唐琰昕放在她腰间的手,央着他快快讲他的风流事儿。 一旁的司徒雨泽却有点神色不自在,呐呐地问道:“诺斯是谁?” 唐琰昕仰起头,笑望了蒙念楠一眼,眨眨眼睛问道:“司徒你想知道?” 司徒雨泽重重的点点头。 唐琰昕轻咳一声,正想说话。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易突然伸手过来箍住唐琰昕的漂亮的脖子,揶揄道:“我说唐三公子,你的那些风流帐就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一个两个都等着你给我们细细说说呢,你还敢顾左右而言他?”说完,用力收紧手臂。 唐琰昕被勒得哇哇大叫!一边骂着萧易一边去掰他的手。无奈,萧易何许人,武功造诣、力道都甩唐琰昕几条大街的,又如何能够逃脱。 蒙念楠环抱双手,含笑地等着唐琰昕松口。司徒雨泽眼神复杂地望着蒙念楠,心底莫名的烦躁。 此时,小静过来通报,晚饭已经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萧易顺势放开了唐琰昕,拍拍双手,整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闲庭阔步地往前厅走去。 唐琰昕好不容易能够正常呼吸,呼呼地喘了几口气之后,忍不住骂道:“无赖!流氓!铁公鸡!吃我的喝我的,还胆敢伤我!看我什么时候给你一把巴豆毒死你!” 第26章 她的耳垂,真美。 正走向院门的萧易脚步一顿,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往前走去。蒙念楠推着唐琰彬,对唐琰昕揶揄道:“唐三哥,吃完晚饭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哦,你先打好腹稿,理理思绪,尽量声情并茂地把你的风流韵事讲得跌宕起伏、绘声绘色哦。” 唐琰昕走上前去扯扯蒙念楠的头发,笑骂道:“死丫头,连你也消遣我!” “唐三哥,不要扯我头发!”蒙楠楠怒道!再被他这样蹂躏,她的头发都掉光了! “扯扯又不会怎样!”唐琰昕不以为意,伸手欲再去扯。 坐着轮椅的唐琰彬轻咳一声,淡淡说道:“好好说话。”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蒙念楠挑衅地朝唐琰昕扬扬下巴,唐琰昕倾身向前,对着蒙念楠做了一个凶狠的鬼脸,无趣地先走了。 司徒雨泽默默地跟蒙念楠并肩而行,眼角望着这位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女孩,美好的侧颜令人移不开眼睛。几根碎发随着晚风轻轻地飘动,仿佛一把刷子,轻轻地刷过他的心尖。鬼使神差地,司徒雨泽抬手,将那几缕发丝轻轻地别在那粉嫩的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触到她的耳垂,引得蒙念楠缩了缩脖子,轻轻别开。 司徒雨泽手僵在半空,愣怔了一下,如果此时细细观察,会发现司徒雨泽的耳垂早已通红,暗恼自己情不自禁,但又不由得在心底道“她的耳垂,真美。” 蒙念楠推着唐琰彬来到前厅,黎叔、程叔、小静已经将晚饭摆放整齐。萧易正在囔囔,不想再拘束地吃饭了,他要和莫一鸣、唐琰昕一醉方休。见司徒雨泽进来,又兴冲冲地拉着司徒雨泽在身旁坐下了,吩咐黎叔把酒都摆在他们四人面前。 对于萧易的热情豪放,蒙念楠是深有体会的。以前在蒙府,家里的好酒基本都是萧易一个人喝完的。蒙瑾瑜不大爱喝酒,萧易一人无趣,总是拉着不用值班的护院们海喝,可以从戌时喝到子夜,不醉不休。 莫子衿今天兴致缺缺,白天跟着莫一鸣出去,下午又在街巷吃了各种小吃,回家后肠胃一直不舒服,跑了几次茅房,折腾得她有气无力,恹恹地坐在餐桌上,百无聊赖。 黎叔将唐琰彬推到餐桌前,蒙念楠在唐琰彬和莫子衿中间的位置坐下,其余人都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快朵颐。 唐琰彬抬头望了莫子衿一眼,见她脸色苍白,便问道:“莫姑娘可是病了?” 莫子衿摇摇头,说道:“不碍事,只是吃错了东西。” 唐琰彬偏头,跟旁边的黎叔耳语一番。黎叔点点头,向门外走去。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一个蓝色药瓶,交给莫子衿说道:“莫姑娘,这是公子炼制的可调节肠胃的药丸,姑娘每餐用温水服下。连服三天,每餐一粒。即可缓解。老奴已经吩咐程婶熬粥了。姑娘这几天的饮食,程婶会另外给姑娘准备。” 莫子衿慌忙起身道谢,接过药瓶。 唐琰彬淡然一笑,说道:“桌面这些鱼肉都不适合莫姑娘,莫姑娘如果觉得疲乏,不妨先回房休息,稍后叫程婶将粥送往你房子。在唐家,不必拘礼。” 莫子衿如蒙大赫,她如今最想做的,就是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莫一鸣也甩甩手,叫她赶紧回房休息。 莫子衿起身,突然感觉身体一阵晕眩。蒙念楠眼疾手快,赶紧起身扶住,连声问道:“你怎样?没事吧?” 莫子衿扶住椅子,虚弱地摇摇头。小静赶紧过来,扶住莫子衿,将她送回房。 第27章 酒鬼小金蛇 正在谈笑风生的唐琰昕喝下杯中酒,含笑地看着莫子衿虚弱的背影,眼底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突然,唐琰昕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眼刀扫向他。唐琰昕心底一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谁的眼神了,抖抖身子,赶紧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喝下,压压惊! 酒兴正浓,席间气氛热烈。几个一边喝酒一边划拳,时不时地骚扰一下不喝酒的唐琰彬和蒙念楠。蒙念楠是谁?自然是巧舌如簧地怼回去!她一个大家闺秀,被父亲自小请了各种老师培养的礼仪风度,在萧易面前总是会丢盔弃甲,这几年更是被萧易调教得越来越是豪爽大气而又牙尖嘴利,损人都能不带一个脏字! 就如现在,唐琰昕取笑蒙念楠的父亲“真是白养了你13年!居然为了你的诺斯小情郎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说完,还摇摇头,一副惋惜之色。 蒙念楠笑眯眯道:“我出走爹爹是默认的,让我出来见见世面,结识朋友。他深切地知道,女儿是不能养在深闺中的,不然后果就会像杨大小姐那样,被困于深闺中,空悲切!” 唐琰昕识趣地住嘴,他深刻的意识到,自从这个小姑娘进入到他的生活中,他总是诸事不顺。他当初就不该招惹她,后来就不该跟她走太近,今天更不该带她出去玩!这姑娘的好奇心,是无限膨胀的,让他两边太阳穴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司徒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今天,是他第二次听到“诺斯”这个名字,心底隐隐能够猜测出这个名字与蒙念楠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正在他愣神间,肩膀被唐琰昕重重一拍,只听唐琰昕语重心长地说道:“小伙子,奉劝你一句,那个看起来美丽可爱的小女孩,可不简单,别跟她靠太近,更不要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不然你会被整得很惨的!” 司徒雨泽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却把唐琰昕的手臂重重地推开了! 听了唐琰昕的话,唐琰彬、萧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唐琰昕原本正打算再“教育”司徒雨泽几句,忽然觉得脊背凉飕飕的,对上哥哥那凉凉的眼神,甩甩头,喝闷酒去了!一个个都欺负他! 蒙念楠饶有兴趣地品着黎叔为她准备的冰镇果酒,甜丝丝的口感,喝下去感觉整个胃都很舒服。她不知道这是由什么水果酿制的,酒色酱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果香味,这种低度酒,喝再多也不会觉得难受。 忽然,唐琰彬干净得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忽然一阵蠕动,一个金色的小头从他衣襟处探了出来,抽抽鼻子嗅了嗅,从唐琰彬胸口串了出来,灵敏地爬上他的衣袖,爬到餐桌上,望着蒙念楠面前的酒杯,眼睛“闪闪发亮”! 正是那条害得蒙念楠溺水的小金蛇,这几天,唐琰彬会偶尔放它出来透透气,其他时候都呆在唐琰彬的书房内。没想到今天居然钻到他身上了。 虽然知道这条小金蛇是被驯养的,不会随便咬人,但蒙念楠对于这种冷冰冰的生物还是很抵触的。看明白它是在垂涎她的果酒,她便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小碟子,倒了一点果酒到碟子中。酱红的果酒在洁白光亮的碟子上涟漪流转,甚是美丽。 小金蛇也不客气,慢慢地挪过去,伸长了“脖子”,突出长长的信子,舔舐着碟中的果酒。不一会儿,碟子中的果酒就被它“喝”完了。 小金蛇支起身子,意犹未尽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看着”蒙念楠。 蒙念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蛇,太妖孽了!她居然好像能读懂它的意思?现在它的意思就是还要再喝?手随心动,蒙念楠已经端起酒瓶,又在碟子上再倒了一点酒。 小金蛇“兴奋”地蹭过去,三两下,又把酒给“喝”完了。 蒙念楠见了,不禁一声轻笑:“你的酒量还挺大的啊,看来你的主人,也是个好酒之人。” 小金蛇扬扬头,一幅倨傲的样子!倨傲?蒙念楠被自己给雷翻了!她肯定是魔怔了,所以才会觉得这条小蛇有如许表情? 唐琰彬也没料到这条小金蛇居然也是条“好酒”的汉子?心里也起了捉弄之心,跟身后的黎叔耳语一番。黎叔出去了一会儿,端来了一个酒壶。 唐琰彬接过酒壶,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大半杯酒。蒙念楠只觉得一阵浓郁的果香扑鼻而来,定睛一看,只见白玉杯里,一泓粉色的果酒在杯中微微流淌,美得不可方物。 唐琰彬将酒杯挪到小金蛇面前,小金蛇低头嗅了嗅,眼神又亮了。俯下身子,将头埋入白玉酒杯中,呼哧呼哧地“喝”了起来。 唐琰彬一边品着刚沏好的茶,一边含笑望着正在努力“喝酒”的小金蛇,姿态悠闲。 第28章 要去冒险了? 蒙念楠听后,一脸懵逼,她自然是知道曼陀罗花的,是一种毒药两用的神奇的花朵,不懂药理的人,误用曼陀罗花后,轻者昏迷不醒,重者毙命!但如果加以利用,又有很好的医药作用,就如她平时食用的抑制哮喘的药丸,当时在配置的时候,就是缺了这一味药,父亲花重金才买来曼陀罗花,得以制成她的救命药丸。 但是,为什么唐琰彬要在小金蛇的酒里加曼陀罗花?蒙念楠心底有不好的预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司徒雨泽也很好奇,他自然是知道曼陀罗花的,知道那是一种很厉害的带毒性的花。这个玉公子难道想要杀蛇取胆? 唐琰彬怅然一叹,说道:“它的伤已经全好了,留着已不合适,还是把它放了吧,以免遇上不必要的麻烦。” “你就要离开了吗?”蒙念楠忍不住捧起小金蛇,看着它安静的睡颜。虽然谈不上喜欢,但这几天以来也习惯了每天看它在唐琰彬怀中晒太阳、看唐琰彬每天细致地给它上药,好像都已经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唐琰彬从蒙念楠手中接过小金蛇,轻轻说道:“它虽然外伤已痊愈,但还需自我修复。太嘈杂的环境不适合它疗养。我在酒中放入了一点曼陀罗花,让它暂时陷入深度睡眠状态。明日,我已吩咐黎叔将它带往古浪峡,那里人烟罕至,将它在深林中放生,相信它完好后,会有办法找到它的主人的。” 一听要出门,蒙念楠两眼放光,雀跃道:“古浪峡就是那个被称之为‘秦观’的地方吗?我也想去!” 司徒雨泽也举起手,附和道:“我也要去!” 唐琰彬皱皱眉,说道:“黎叔不会深入峡谷腹地,只在边缘找个安全的地方放生就会回来。他还有其他任务。” “没事,我可以照顾蒙姑娘的。”司徒雨泽坚定地说道,“不会让蒙姑娘受一丁点的伤害!” 蒙念楠无语地翻翻白眼,她是需要人照顾的人吗?自记事以来,她不止一次地被萧易丢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自生自灭,她敢说,她的生存能力绝对比司徒雨泽强!因为她的师傅多变态啊!整人的手法层出不穷,一次比一次变态! 唐琰彬没有说话。他不止一次地去过古浪峡采药,知道那里除了地形险峻外,更主要的是,原始森林中无处不在的毒物,让人防不胜防,即使医术强悍如他,也不敢贸然前往。 见唐琰彬没有吭声,蒙念楠眼珠一转,扬声叫道:“师傅,唐三哥,我们明天去古浪峡玩啊,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啊!” 唐琰彬宠溺一笑,暗赞这个小姑娘果然心思聪慧,懂得审时度势。 一听“古浪峡”,唐琰昕本能地就抖了抖,那里有他惨痛的回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 萧易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你们去吧,为师我再喝两盅,回去睡觉!” 蒙念楠并不在意萧易答不答应,她知道只要她去了,她师傅即使不一起出发,也会在后面跟着,确保她的安全,而且她还有清风、无痕呢!但唐琰昕却是关键人物,他不但擅长使毒,更是一位解毒高手,深入森林腹地,少不了遇见有毒的动物植物,这些才是真正凶险所在。 蒙念楠摇着唐琰昕的手臂,轻声软语道:“唐三哥,我们一起去嘛!你医术那么高明,总是藏着不用,多浪费啊!不如一起去练练手,让我们看看你神医的风采”。此时,后者正一脸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不为所动。 蒙念楠见唐琰昕不为所动,嘟起嘴巴说道:“没来武威的时候,你就说了要带我好好玩玩,现在又不理人了,真是言而无信!” 唐琰昕表示很受伤,“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玩啊,比如说……” 蒙念楠不管,赌气道:“我就想去古浪峡!” 唐琰昕又闭口不言,他实在是不想去那个地方! 蒙念楠眼珠一转,细声道:“唐三哥,你想啊,那个叫绿茵的丫头,回家后肯定会将见到你的消息告诉那个杨小姐的,万一那个杨小姐还对你念念不忘、深情不悔,明天就杀到唐家来找你,怎么办?你该不会就乖乖地待在家里,给人家捉个正着吧?还是唐三哥你也春心萌动,想要找个嫂子了?”蒙念楠揶揄道。 唐琰昕身上一抖,扫一扫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伸手给了蒙念楠一个爆栗!斥道:“你一个小丫头,说这些话,也不害臊!” 蒙念楠笑眯眯道:“我说得也在理啊对不对?我觉得唐三哥你还是走为上策!要是真的被杨小姐在唐家看到了你,肯定不得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纠葛,但是看到唐琰昕见到那个杨琼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怂样,觉得她猜的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无非就是少女芳心暗许,纠缠不休,少年无意,远走他乡的故事罢了。她在楼兰看到她家下人偶尔会偷偷看一些故事书,讲的就是这些恩爱情仇。 唐琰昕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细细地想着是否有这个可能?早年被杨琼堵在家门口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这位大小姐对他总是锲而不舍,他可是领教过的。 正在犹豫间,蒙念楠已经在吩咐小静,明日一早备足干粮和换洗衣物,准备去古浪峡探险了。 小静见唐琰彬并未出言制止,唐琰昕也在发愣,知道这次古浪峡是去定了!不禁心里也有点愁苦,她其实也不想去古浪峡那个凶险之地的好吧! 第29章 杨琼上门了 第二天,司徒雨泽、蒙念楠与黎叔、小静一起将前往古浪峡所需的行李逐一准备,唐琰彬也将几个药瓶递给司徒雨泽、蒙念楠,并将每个药瓶的药理都细细地说了一遍,叮嘱她小心谨慎,适可而止,不要盲目深入腹地。 萧易、唐琰昕、莫一鸣宿醉未醒,莫子衿又身体虚弱在房中休息,几人也不去理会,坐一起安静地用着早餐。 吃完早饭,各人正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喝茶聊天。唐琰彬抓着司徒雨泽下棋,蒙念楠坐在旁边,拿着唐琰彬早年在古浪峡历练回来写的游记正认真细致地读着。她是个胆大心细的女孩,对于这种她不熟悉的环境,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尽量不让自己陷于危险中。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几声鸟鸣滑过天际、落叶飘零。忽然,黎叔来报,“杨家小姐求见唐三公子。” 唐琰彬挑挑眉,与蒙念楠相视一笑,果然,这位杨小姐也是位通透的人啊!唐琰彬淡淡地说了一句:“带她来这里吧。” 蒙念楠满怀期待,好想知道这个杨小姐到底因为经历了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才能对唐琰昕那样桀骜不驯的公子哥儿如此死心塌地!她稍微坐端正,将手上的游记放入茶几暗格中,把玩着茶几上一个玉制沙漏。 不一会儿,黎叔就带着杨琼及她的丫鬟绿茵走进院中。只见今日的杨琼经过了精心打扮,妆容精致自然,一套紫色衣裙裹住她曼妙的身形,外罩一件紫色薄纱衣,袅娜娉婷,摇曳生姿,实在是一幅曼妙的画面! 杨琼盈盈地走来,在离唐琰彬还有一米远之地停下,盈盈地行了一礼,道:“杨琼见过唐公子。”声音清脆,宛如深谷黄莺。 唐琰彬略一欠身,淡淡说道:“杨姑娘不必多礼,坐。黎叔,看茶。” 杨琼在唐琰彬对面石椅上坐下,见旁边还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少年及一位容貌倩丽的少女,逐一点头致意。 司徒雨泽和蒙念楠也欠身还礼。 唐琰彬淡淡说道,“两位小友在此做客,杨姑娘莫怪。” 杨琼忙欠欠身道:“不敢。” 唐琰彬对人一直都是神色淡漠的,此时也不例外。他开门见山道:“杨姑娘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事?” 杨琼欠欠身道:“听闻唐公子来了武威,特来登门拜访。” 唐琰彬道:“劳姑娘费心了。唐某清净惯了,甚少在意这些礼节,杨姑娘不必客气。” 杨琼脸色微红,沉默半响,咬咬红唇道:“小女子今日前来,还想求见一下唐三公子。” 唐琰彬端起茶杯,轻呡一口,道:“我三弟他不在府中。” “不可能,我昨天明明看到……”杨琼身后的绿茵脱口而出! “绿茵,放肆!”杨琼轻斥道。回身欠身道:“婢女口无遮拦,让唐公子见笑了。” 唐琰彬放下茶杯,淡淡道:“无妨。昨日我三弟确实还在武威,只是今日一早,已经被我派往古浪峡帮我寻一味草药去了。” “什么?去了古浪峡!”闻言,一直以来优雅端庄的杨琼再也不淡定了,颤声道:“你怎么能让他去如此危险的地方?” 唐琰彬抬眼,语气更为冷淡,道:“杨姑娘是在指责在下?” 杨琼忙欠身道歉道:“不敢。”唐琰彬对于唐琰昕来说,比父母的意义更为重大。他可以不听父母的话,但对于这位大哥却历来言听计从,她可不敢得罪。“可是,唐公子难道忘了,七年前,唐三公子正是因为去古浪峡,差点连命都丢了,幸好当时小女子刚好路过,及时将他送回……” 唐琰彬垂下眼睑,真诚道谢:“在下当然记得,多谢当年姑娘的救命之恩。”他的确是真诚道谢的,但是,后来他们家也付出了丰厚的回报,帮了杨家大忙,早已两不相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琼摆摆手道,她不需要道谢,她当初救他,是心甘情愿,甚至是庆幸的。因为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能够和他有一段甜蜜的往事。“我的意思是,如此凶险之地,为何还要让他前往?” 唐琰彬淡淡道:“他身为唐家人,生来就是与这些凶险的毒物和珍贵的药材打交道的。不是古浪峡,也会是其他凶险之地。” 杨琼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话。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唐琰彬淡淡道:“三弟此去,任务艰巨,一时半会都不会回来。待他回来了,我会告诉他杨姑娘曾经来过。”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杨琼也不好再坐下去,遂起身告辞了。 第30章 我说过要去吗? 杨琼离去后不久,萧易、唐琰昕、莫一鸣就慢悠悠地晃进来了。宿醉刚醒的他们,神情萎靡,哈欠连连,几人一坐下,就给自己灌了几杯热茶。 蒙念楠鄙夷地摇摇头,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出门了。她还是乖乖地在家好好研究研究那本游记吧。 但是,萧易的一句话又引起了她的兴趣,只听萧易摇头晃脑地说道:“刚刚从前厅出来,我好像看到了你以前的跟屁虫杨琼?怎么?她是属狼的吗?你一回来,她就嗅到了?这次又准备给你放什么大招?” 唐琰昕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他早上一醒来,就听闻杨琼来府拜访,赶紧又和衣躺了回去,待听到说杨琼已经被唐琰彬打发回去了,才战战兢兢的起来洗漱,收拾好就跑来院子了。 唐琰彬悠闲地落下一子,喝完杯中的茶,瞥了唐琰昕一眼,淡淡说道:“既然是跟杨小姐说你去了古浪峡,你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出发吧。最近我正在炼制一味药丸,等着救治一位好友,你去给我找几棵三两重人参、几棵百年首乌、几株花甲茯苓、几朵深山野灵芝……” “噗!”萧易一下子没忍住,一口茶就这样喷了出来,正好全洒在一旁站着观棋的莫一鸣衣摆上! 莫一鸣眼睛一瞪,嫌弃地扯扯衣摆,怒斥道:“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说完,也不多言,扯着衣摆,拂袖而去。 萧易翻翻白眼,说道:“谁一大把年纪了,自己老了别把我拉上。老子正身强体壮呢!”望着一脸淡定的唐琰彬,忍不住道:“我说唐大,你年轻时候也没这样死气沉沉的。你这样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几棵’草药,也太看得起你这兄弟了吧!” 唐琰彬淡淡道:“不是他一个人,包括你,念楠,司徒公子以及清风、无痕。有你们几个一同前往,这几棵草药难不倒你们。” 萧易炸毛了,跳起来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古浪峡那鬼地方了?!” “昨晚说的!”唐琰彬和蒙念楠异口同声地说道。 萧易挠挠头,困惑道:“我昨晚说过要去吗?” 蒙念楠一脸笃定地点点头,说道:“昨天师傅拍着胸口说,叫我别怕,有师傅在!” “这真是我说的?”萧易指着自己的鼻子,他虽然喝大了,但可从来没有如此维护过这个徒弟,都是随手将她一丢,让她自生自灭的!他望望蒙念楠,见蒙念楠一脸坚定;又望望唐琰彬,后者一副淡漠的表情,眼神却是犀利的,似乎他敢说他没说过,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痛斥他! 萧易将目光放在一直低垂着眼睑下棋的司徒雨泽身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耿直的人,对我家念楠也是很照顾的。身为长辈,我是很欣赏你的武功才识的。你据实告诉我,我昨天晚上,可有说过那些话?” 司徒雨泽艰难的调整面部表情,将头抬起来,眼神真诚无比地说道:“萧大侠,昨晚晚辈也喝多了,早早地就趴桌上睡着了,晚上怎么回房间的都不知道呢。说真的,你们之间的谈话,我真的不清楚呢。” 萧易怒其不争地一拍司徒雨泽的脑袋,怒道:“臭小子,好好的一个耿直少年,跟着这几个鬼灵精怪的混了几天,变得油嘴滑舌了!该打!”伸手又要拍下去。 司徒雨泽赶紧躲开,棋也不下了,反正他绞尽脑汁也下不赢唐琰彬! 第31章 权衡“利弊” 唐琰昕现在算是想通了,他这个哥哥,当真是疼极了蒙念楠!蒙念楠一说要到古浪峡历练,唐琰彬就想尽办法地给她便利,不但给她配备了强大的“护卫”,还以找草药的名义让他一路做她贴身大夫!唐琰昕可真是欲哭无泪啊!可他能拒绝吗?不能啊!万一这无良的大哥放出风说他回了武威呢?想到杨琼的纠缠,他不由得抖了抖。相对于对他痴情不已他却无以为报的杨琼,他宁愿陪着蒙念楠历练,至少,眼前这个小女孩虽鬼灵精怪,但毕竟阅历少,偶尔作弄作弄,也是人生乐事。 尽管萧易还是老大不情愿,觉得是唐琰彬和蒙念楠一起坑了他。但是,他也的确不放心就这样让蒙念楠独闯古浪峡,虽然说有清风、无痕两大高手在,司徒雨泽和蒙念楠是一个等级的,不做考虑,但不在他眼皮底下,他还是觉得不放心。这和以往蒙念楠的历练不同,古浪峡是个危机重重的地方,但也是充满机遇的地方,在里面会遇到各种危险,能够锻炼人的意志、作战能力和应变能力,对于个人提升和成长是非常有利的。如果他赌气不去的话,估计这一段时间天天都挠心挠肺的担忧,就如蒙念楠以往出去历练,蒙夫人总是坐卧不安一样,他可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所以,权衡“利弊”,他还是决定妥协,就带这小丫头去玩玩吧! 莫一鸣其实也很想一起去的,但是他的女儿至今还瘫在床上呢,他也不放心前往。只能叮嘱司徒雨泽万事小心,紧跟大队,多历练,增长见识。 武器装备上,唐琰彬将三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借给清风、无痕、司徒雨泽,并告诫他们谨慎使用,匕首上淬毒了,遇到皮厚、攻击力强、难对付的野兽时,才能使用。而且不能将它使用在人身上。蒙念楠的趁手武器是软剑,一直都贴身保管,但她曾在落日镇买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虽有缺陷,却并非凡品,不但削铁如泥,而且小巧精致,非常趁手。唐琰彬也给匕首淬上了强效麻药,关键时刻,无论是遇到野兽还是敌人,都能暂时保命了。 此次出去历练,由黎叔全权负责后勤供给,干粮、帐篷、常规药物等野外生存要用上的物资,他都一一准备齐全,并分配到每个人的手上,以保证掉队后在队友没有及时赶来支援时不至于无法生存。 第二日一早,七人七骑轻装出发。从武威到古浪峡路途不算近,按唐琰昕的说法,是不想耽搁,想要一日的时间赶到古浪峡,在古浪峡边露营。所以,几人都马不停蹄地赶路。 蒙念楠虽为女孩,但她的骑术不是盖的,自小在西域楼兰长大,基本是会走路的时候就被扶上马背了,再加上蒙瑾瑜爱极了这个独女,请了楼兰国内最好的老师训练她的骑术;而且她的火焰是一日千里的骏马,若不是不识路,真跑起来,不知道要甩这群人多少条大街了! 第32章 初入古浪峡 黄昏之际,几人终于来到古浪峡边缘,在一处密林边停了下来。灿烂的晚霞映红了半个森林,一群人坐在草地上休息,但觉眼前的密林密密匝匝,延绵无绝,给人一种厚重神秘的压抑感,在一片橘色光辉中,犹觉高不可攀。 蒙念楠从出生后一直生活在沙漠里,未曾见过如此高大的群山,心里极为欢呼雀跃。她忍不住想要走近它,拨开那交缠茂盛的枝条,一窥古浪峡的真面目。 他们的落脚点,是古浪峡群山中西边一座小山的山麓,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密林中湍湍而出,溪底五彩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蒙念楠伸手掬水洗脸,但觉这水清凉入骨,待将手臂和脸清洗干净后,浑身都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道:这水好冰凉啊!打消了想要取掉鞋袜踩入溪中捡拾鹅卵石把玩的念头。 虽刚入秋,但太阳落山后,气温还是挺低的。几人赶紧从周围捡拾足够的干柴生火,架起架子烤刚从小溪抓来的小鱼。只见这些小鱼每一条都三指来宽,唐琰昕熟悉地开膛取出内脏、洗净,穿在一根根长长的树枝上,命司徒雨泽和清风等人拿着在火上烤。 黎叔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小铁锅!早年黎叔就是个走南闯北的人,风餐露宿是经常的事情,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啃点干粮填饱肚子就完事。后来跟在唐琰彬身边,唐琰彬是个对吃非常讲究的人,黎叔每次出门都习惯带一口小锅,备几个铁碗,想方设法地做一些野菜汤或将野兽骨头熬汤,甚至只是一碗清粥,看到唐琰彬胃口为之大开,他总会变着花样的准备。这次虽然唐琰彬没有一起,但他已经成为了习惯,也就随手将锅带上了。 萧易一直在小溪附近转悠,不一会儿就抓了一把野菜,在小溪边细细洗干净后,交给了黎叔。此时,黎叔已经找了三块石头架起了一个“炉灶”,煮着一锅清水了。接过野菜,待水煮开后丢入锅中,再撒点盐巴,一锅野菜汤便做好了。 待众人合力将一餐“饭”都做好后,天色已经彻底全黑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从各自的包裹中拿出干粮便开吃了。黎叔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袋干粮,都是比较耐放的食物:馒头、烧饼、油饼、牛肉干等。个人可自行分配自己的干粮。 唐琰昕细致地给每条烤鱼撒上盐巴和辣椒粉,分发给每个人。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鱼被烤得外焦内嫩,吃起来鲜香而没有腥味,两条烤鱼吃下来,各个都意犹未尽。 黎叔给每个人都盛上一碗野菜汤。据萧易说,这种在溪边生长的野菜,名唤水英,是一种比较常见的野菜。众人只觉得菜汤清甜,野菜爽脆微甘,喝下去感觉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 用过晚饭,收拾妥当后,清风、无痕自请轮流守夜。于是,添加了几根粗壮的干柴后,各自钻进各自的帐篷,养足精神准备第二日进山。 第33章 一段美好的回忆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都开始起身洗漱、收拾行装。黎叔将七匹马寄养在山麓附近的农户家里回来后,萧易已经熬好了一锅清粥。简单地用完早饭,收拾妥当,便进山了。 古浪峡虽然凶险,但里面却是个丰富的宝库,奇珍野兽、奇花异草、名贵草药等数不胜数。经常都会有猎户进山打猎、医药师进山采药、武者进山历练...... 一些习武者,在武功进入瓶颈、而身边又没有“趁手”的人一起对武之际,便喜欢到深山老林中,找寻一些势均力敌甚至攻击力比自己强的野兽历练。在相互的对峙攻击中,个人的速度、攻击力、防御能力、反应能力等都有大幅度的提升。而且在击杀野兽的时候,并不用考虑是否会伤到对方的顾虑,杀死野兽便是最终的目的,更能激发人的无限潜能,很多人都在这样的历练中武力突破,变得更强。当然,也有倒霉的,遇上了比自己强大很多的野兽,最后惨败,自己变成了野兽的腹中餐。 蒙念楠一行七人进入古浪峡后,沿着林中踩出的小径缓缓前行。古浪峡内树木繁茂、遮天蔽日,即使在大白天,林中也非常的清凉,偶有阳光丝丝缕缕地挥洒下来,如淡淡的薄纱笼罩在林间,如梦似幻。 越往里走,越感鸟鸣林静,山路也更加陡峭,有些甚至要借力旁边的树藤才能爬上去。萧易和唐琰昕似乎极为熟悉地形,并不往谷底走,而是沿着迤逦的山势,蜿蜒而上,越往上走,越感觉人迹罕至,偶有一两只灵敏的山猴在林间攀爬跳跃、逍遥自在。 走了大半天,就在蒙念楠等四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快要累垮的时候,终于眼前出现了一块小平地。萧易刚说完:“就在这里歇歇吧。”四位年轻人早已摊在草地上,斜倚着两棵大树,连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啧啧啧,就这体力,还囔囔着要来古浪峡!”唐琰昕又开始毒舌了,“怕是还没到谷底呢,就打退堂鼓了。” 四人并不答话,就连平时伶牙俐齿的蒙念楠,也微闭着双眼,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萧易将一路上随手摘来的野果拿出来分给大家,并叮嘱道::“原地休息一个时辰,吃点东西,修整一下。” 萧易、唐琰昕、黎叔对于这种强度的训练,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的。自他们出道以来,经历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历练和实战,早已习惯了高强度状态,即使近几年来生活太平,养尊处优,但每天的训练强度并未减少,时刻让自己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随时准备战斗! 四位年轻人就不同了。清风、无痕还好,原本就是从地狱似的训练中脱颖而出,才被选做随身暗卫,无论是耐力还是体力都是拔尖的,但比起萧易等老江湖,还是弱了点。 蒙念楠与司徒雨泽就比较弱了。虽然两人武功不错,在同龄人里都是拔尖的,是家族里要培养的接班人,对各方面的要求都是最为严格的。就如蒙念楠,不但自小有蒙瑾瑜从汉请来的老师教习琴棋书画、学习礼仪礼法,还有楼兰第一骑士教习她练习骑术、萧易自小教习武功、步法,蒙瑾瑜更是让她自小参与到他的生意中,鉴别真品与赝品、好货与次品,甚至是账单的核对等,都要精通。作为蒙瑾瑜的独女,她是未来蒙家产业的继承者,不但要有自保能力,更需灵敏的应变能力,圆滑的处事能力。但在体力与耐力方面,还是需要进行更严格系统的历练的。 而司徒雨泽,更是司徒家钦点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自小被寄予厚望。在跟随当时名动江湖的莫一鸣习武外,随同的还有三位家族里德高望重的老师,在习武之余,学习各种才能。所以,即使司徒雨泽只有15岁,但却比同年人少了一分活力,多了一分沉稳,在处事方面更加稳重内敛。就如他对蒙念楠心生爱慕,但却知晓自己的婚姻大事必须要家里长辈一致同意才能如愿,而且通常都是家族直接指婚,他只需服从。就如去年回家过年,他的父亲司徒宏正就曾透露,想在他16岁的时候,给他定亲,而与他定亲的姑娘,已经选好了,正是与司徒家世代交好的欧阳家的嫡系幼女欧阳菁菁。这次结伴出来历练,就是以增长见识为由,一方面提升自己实力,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够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第34章 拿满分绝对没问题 几人吃了干粮和野果,终于感觉活了过来了,靠着树枝在原地闭目养神。萧易和唐琰昕就像个无事人似得,大家休息的时候,还在周围转悠,一人为找能吃的果子,一人找有价值的草药。 一个时辰过去,个人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再次出发。萧易与唐琰昕也回来了,萧易又摘了两把鲜红的果子,边走边往嘴巴里丢,塞给蒙念楠一把后,吩咐大家出发。 下午的路程仍然是陡峭的,有些地方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厚厚的、翠绿的青苔。唐琰昕、萧易在前方开路,遇到有毒的植物,两人便让身后几位年轻人进行仔细辨认,详细解说毒草的毒性、如何解毒等,蒙念楠随身携带有唐琰彬赠予的游记,有时候更会拿出来进行仔细对比;遇到没见过或书上也没有的毒草,还会依葫芦画瓢地在旁边的空位置上画上草药,填写资料。蒙念楠捡了一段干树枝当拐杖,艰难的前行。司徒雨泽走在蒙念楠身后,以剑鞘当拐杖,走得还算轻松。 待来到一个稍微平缓之地,唐琰昕示意大家停下修整,并说道:“此次来古浪峡呢,并不是来玩儿的。每天都有任务,任务我已经在这丝绢上写清楚了,都是寻找一些草药,猎杀小动物的简单任务,任务圆满完成的,回去后将有各种丹药奖励。此次历练以十天为限,每天一分。完成任务者得一分,未完成者为零。十天后,8分以上者,可得大哥亲自炼制的金创药及强体辅助练武的丹药;6分以上8分以下者,可得一瓶解毒丹;6分以下者,嘿嘿,得给我和萧易一千银两。” “唐三哥,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吧?”蒙念楠皱皱眉道,虽然她自认为定然能够完成任务,但感觉一千银两,也是够坑的。 “小丫头,是你自己要来的,既然来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总要带些东西回去交差的嘛!”唐琰昕笑眯眯道。 蒙念楠接过丝绢大略看了一下,果然,都是寻找草药和猎杀野兽的,但可不是一般的草药,百年人参、灵芝等珍贵草药赫然在目!蒙念楠挥挥丝绢,笑道:“那我们寻到的这些草药,怎么算?” 唐琰昕心底暗骂一声:果然是奸商的女儿!也不恼,淡淡道:“这些我们都有经过充分考虑的。这十天来的所得,回去后会折算成银两,8分以上的分得六成,8分以下的,一个钱都没有。” 蒙念楠和司徒雨泽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唐琰昕笑眯眯地对清风、无痕道:“你们要不要也参与任务?凭两位的能力,拿满分是绝对没问题的,也可赚点私房钱。” 蒙念楠没有吱声,她是来历练的,自然一切风险都全凭自己化解,原则上,是不需要清风、无痕保护的。 清风、无痕相视一眼,均摇摇头。他们是暗卫,有自己的职责在身,再说,古浪峡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虽然有萧易、唐琰昕在,蒙念楠也有任务在身,但他们至少得保护蒙念楠的性命无忧。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五棵八仙草、五棵仙茅、五棵甘草,猎杀一只小型动物。 任务开始,天黑前在原地集合,萧易慵懒地躺在草地上,说道:“杀两只野兔野鸡回来就好了,晚上烤着吃。” 司徒雨泽主动上前,邀请蒙念楠与他一起完成任务,蒙念楠欣然答应。 第35章 鲜美的蛇汤 两人一前一后向丛林中走去,边走,边猫着身子,四处打量,寻找着所需的药草。每隔一段距离,司徒雨泽就在树枝上用黑炭做上记号,以防迷路。清风、无痕优哉游哉地远远跟着,私心地说,他们两人的任务比其他同伴可是好太多了。蒙念楠一路游山玩水,跟着唐家兄弟吃好住好,还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除了远远地跟着,他们基本无事可做。而其他跟在诺斯王子身边的暗卫可就不一样了,一路入朝,凶险万分,更是受尽世情冷暖,差别可见一斑。虽然如此,清风、无痕还是尽责尽职地保护蒙念楠,确保以后将完好无损的蒙念楠送回诺斯王子身边。 穿过一片罕无人迹的丛林,两人几乎是用双脚踩出了一条道路,蒙念楠的手臂不小心被沿路的荆棘狠狠地撕扯了一下,滚圆的血珠从雪白的肌肤上渗出来,染红了一片衣衫。 司徒雨泽见了,一阵心疼,正要往怀里掏出手绢。蒙念楠却毫不在意掏出手绢,绕了一圈,将手臂伸到司徒雨泽面前,说道:“司徒公子,麻烦你帮我打个结。” 司徒雨泽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两头的手绢缠绕紧,打了一个结。 蒙念楠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处高地,这里的树木明显地没有那么茂盛,阳光穿过稀稀落落的枝丫穿透下来,一丛一丛的灌木旁,各种低矮的花草生长茂盛。蒙念楠俯下身子,仔细地辨认着密密麻麻在草地上生长的各种植物。忽然,她眼睛一亮!只见一株株嫩绿的小草在一片青翠的小草中低调地生长着,与其他小草不同的是,这株草药上长有黄色五瓣花儿,有几株上面还长着几个球形的小果,非常可爱。 蒙念楠高兴极了,这不就是八仙草嘛!还是小小一片呢!目测应该有二三十株之多!蒙念楠赶紧招呼司徒雨泽,一起来挖仙草! 蒙念楠小心地扒开周围的杂草,用一根枯树枝,将几株八仙草周围的土松松,再将草药周围的土慢慢地挖起来,然后用五指连同根部轻轻地托起,就如一个托盘一样将整株的八仙草包裹,放入事先准备的布袋里。这是唐琰昕教他们的,保持草药生命力的方法,如此操作,可以令采摘后的草药不至于马上枯萎,待将草药交给唐琰昕后,他自然会按照每种草药的药性,选择晒干或继续保持生长。唐琰彬是位医术痴,总爱将草药采摘回来后在后院培植,所以,唐琰昕也会根据草药的价值进行双向选择。 蒙念楠修长纤细的五指沾满了黑黑的泥土,一棵一棵细心地挖着,犹如对待心爱的宝贝般小心翼翼。 司徒雨泽看起来就轻松多了,他是用树枝将草药周围的泥土全部都挖起来,一棵草药就带着一大坨的泥土,然后放入布袋中。 很快,两人都分别挖了五棵八仙草,手上都沾满了黑乎乎的泥土。蒙念楠皱皱眉,忍不住向周围观察,附近是否有溪流。可惜,这里是一大片的草地灌木丛,并未听到一点水流的声音。 司徒雨泽继续往前走,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草地,找寻下剩下的草药:仙茅和甘草。 很快,在一片光照比较好的草地上,一小丛的仙茅静静地生长着,细长的叶子如两把出鞘的宝剑。司徒雨泽正要叫蒙念楠过去,发现蒙念楠正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并在一处平地上蹲了下来,开始细致地挖起来。 司徒雨泽于是小心翼翼地挖出来一堆仙茅,细细一数,8棵!于是再把两棵仙茅挖好后,5棵装入布袋中,5棵拿在手上,朝蒙念楠走去。 蒙念楠也将10棵甘草挖好,往自己的布袋里装了5棵,手上抓着5棵,一回头刚好看到司徒雨泽正拿着草药向她走来,不禁灿然一笑,漂亮的眉眼笑成一弯月牙儿,唇边浅浅的小梨涡更显生动,温暖的阳光挥洒下来,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金光中。 司徒雨泽不禁看得痴了,微微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似乎不敢再往前,怕破坏了眼前的美景。 蒙念楠皱皱眉,伸出沾满黑泥的手指在司徒雨泽眼前晃了晃。司徒雨泽回过神来,但双眼并未离开蒙念楠,仍然定定地望着。 蒙念楠用沾满黑泥的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司徒雨泽的肩膀!司徒雨泽“哧”地一声痛呼,肩膀一低,忍不住嘟囔道:“要不要下手这么狠!”回头扫了肩膀一眼,这下可好了,一个黑乎乎的掌印就那么鲜明地印在他的蓝衫上,似乎在嘲笑他这位主人的痴傻。 将新挖的草药各自分配装好后,蒙念楠将布袋背在肩膀上,掏出手帕,擦拭着手指上的黑泥。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脚底下枯干的树叶下仿佛不对劲,停下脚步回头一望,可没把她吓破胆! 一条两指粗、浑身布满黑色花纹的银色的蛇从她脚后跟穿过,正要往她的小腿咬去。蒙念楠惊叫一声,拔腿就跑! 司徒雨泽也是一惊,但他还算淡定,挥起手上的树枝,照着黑蛇的七寸处狠狠打了下去。 黑蛇吃痛,扭动身子想逃走,司徒雨泽岂会让它如愿?挥起树枝照着七寸又是狠狠地抽了几下,直到整条蛇彻底不动了,才罢休。司徒雨泽将金蛇尸体装入布袋中,今晚可以让黎叔做一份鲜美的蛇汤了。 第36章 这种果子能吃吗? 蒙念楠慌张逃跑后,也不敢再在地上跑了,赶紧爬上一棵大树的枝桠上坐着。正当蒙念楠晃着修长的双腿东张西望时,忽然发现就在她坐的枝桠的不远处,一个硕大的鸟窝正安静地“住”在枝桠间,里面满满的都是一颗颗摆放整齐的鸟蛋。蒙念楠一阵惊喜,马上起身,攀着旁边一条手臂粗的枝桠,慢慢地挪动脚步,待走到离鸟窝只有半步远时,艰难地坐在枝桠间,伸手一个个地将鸟蛋放入布袋中。 蒙念楠并未将所有的鸟蛋取走,据说,很多鸟类都是等生够了一窝蛋之后才开始孵化。蒙念楠觉得,如果她把所有的蛋都取走了,那么鸟儿回来后必然会非常伤心的,留下几颗蛋在鸟窝里,说不定鸟儿会没有发现,即使发现了,也没有那么的悲愤了。 此时,蒙念楠离地一米多,按理她是完全可以跳下去的,但是她对于蛇类总是心有戚戚焉,心里一寻思,还是乖乖地按原来的路线慢慢返回,最后从粗壮的枝干上滑下来,随手折了一根长长的树枝在手,以防不测。 待蒙念楠下地后,发现不远处的司徒雨泽正猫着身子蹲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蒙念楠没有上前打扰,四顾张望,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竟然长着鲜艳的果子。蒙念楠挥动着树枝走过去,摘下一颗果子细细瞧着。只见这种果子呈橙红色,如拇指般大小,圆润可爱。蒙念楠并不知道这果子能不能吃,药书上也没见过这种果子。她细心地一个个地采摘下来,用干净的手帕包着,数量并不多,也就十几颗。蒙念楠将手帕的四个角打了一个活结,放入布袋中。 忽然听到扑哧扑哧的声响,蒙念楠一回头,发现原来是一只大火鸡在扑闪着宽大的翅膀展翅欲飞,但它的双脚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动惮不得。原来,刚刚司徒雨泽发现了不远处有火鸡活动,于是就在树丛间做了一个套索,静候在一旁。一只倒霉的火鸡刚好入套了,司徒雨泽如箭般冲上前去,大手抓住火鸡的翅膀,膝盖狠狠地压着火鸡肥大的身体,让火鸡无法动弹。 蒙念楠赶紧上前帮忙,用一根长长的布带将火鸡的翅膀和双脚绑得结结实实。司徒雨泽起身放开火鸡,只见火鸡在草地上蹦了几蹦,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无奈,蒙念楠绑得实在是太结实了,蹦了几下,火鸡便耷拉着脑袋依靠在身旁的树枝上,挣扎着,想要跟树枝摩擦扯断身上的带子。 司徒雨泽一把抓住火鸡的两只脚,倒立着提起来就走。 蒙念楠在前面用树枝开路,此时已快到黄昏,蛇类更为活跃。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找不到记号了。蒙念楠扯扯胸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嘟囔道:“奇怪了,明明这就是我们走过的路,怎么就找不到记号了呢?” 司徒雨泽细细地观察四周,疑惑地摇摇头,说道:“不对,我们刚刚并未走这里。” 蒙念楠疑惑地皱皱眉,再细细观察地上的痕迹,果然,地上只有一人的脚印,疑惑地点点头道:“嗯,看来,还有人也跟我们走了相似的路线,而且是独身一人。” 司徒雨泽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这也不奇怪,每天都有人进入古浪峡,怪就怪在,居然能够跟他们走的是相同的路线?看来,也是位来历练的。 第37章 你终于醒了 两人原路返回,在做了记号的树枝下徘徊了一阵,果然,发现还有另外一个方向有走过的痕迹,看来,这条才是他们来时的路。两人沿着那条路原路返回,果然,一路畅通了很多,循着做了记号的树枝一直往前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黎叔正用石头架着他那口小锅,下面是烧得热烈的火,锅上冒着蒸腾的热气。 蒙念楠跑过去,在锅上嗅了嗅,问道:“黎叔又煮什么好吃的?” 黎叔憨厚地笑笑,说道:“就是煮了一锅白粥。这不是在等着小姐和公子回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蒙念楠回头一指,说道:“喏,抓了一只大火鸡。” 司徒雨泽将火鸡扔在地上,接口道:“不止,煮粥了正好,有鲜美的蛇粥喝了。” “蛇?想咬我的那条黑蛇?”蒙念楠擦擦身上的鸡皮疙瘩,想到刚刚差点被蛇咬了一口,感觉现在还心惊惊。 “对啊,我把它打死了,正好剥了皮,可以煮一锅蛇粥。”司徒雨泽将布袋放到地上,从里面掏出那条黑蛇尸体。 萧易淡淡地看了地上的蛇一眼,并无太大的表情波动。唐琰昕却扬扬眉,从身上掏出一把薄薄的刀片,在蛇身上一刮,取出一个蛇胆,递给司徒雨泽道:“吃了,大补。” 司徒雨泽皱皱眉,迟疑地接过那还带着温度的蛇胆,却怎么也送不入嘴里。 萧易伸伸懒腰,从地上提起火鸡,准备拿到旁边的溪边宰杀。见司徒雨泽愁苦的神情,说道:“这蛇胆吃了后,一般的毒对你起不了作用。以后抓了蛇,首先就是把蛇胆取出来吃了。吃多了,体内就能抵挡越来越多的毒,除非是如唐琰昕这样的变态级别的使毒高手,不然一般的毒都不能耐你何。” 司徒雨泽一闭眼睛,将蛇胆放入嘴中,萧易又接着说了一句:“不许咬破,直接吞。” 司徒雨泽苦着脸,直着脖子,硬是将一整个蛇胆吞入肚中。只感觉一阵浓郁的腥臭味从胃里一直到口腔,让他一阵作呕!感觉拿出水壶,狠狠地把剩下的水灌入肚子。 唐琰昕早已捞起地上的蛇身,与萧易一道到溪边清理。 蒙念楠将布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见司徒雨泽还在一脸愁苦地坐着,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保重!我也被逼过生吞蛇胆,那滋味的确难受!但是,其实除了生吞,还可以做成丹药服用的。只是,我那师傅嫌麻烦,干脆就让你生吞了。”说完,促狭一笑,绕过司徒雨泽,往溪边走去。她也得好好洗洗了。独留司徒雨泽一个人苦逼的坐着,但想到这蛇胆的作用,心里又好受了一点。 来到溪边,萧易和唐琰昕差不多将火鸡和蛇都清理干净了。小溪并不大,水是从石缝间湍湍流出来的。清理下来的内脏和蛇皮,萧易在小溪旁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将这些污秽都埋好。 刚把蛇清洗干净,唐琰昕衣襟上突然钻出来一个金色的蛇头。唐琰昕一笑,手指弹弹蛇头,笑道:“终于睡饱了,肯醒啦!” 小金蛇从唐琰昕的胸前钻了出来,缠绕在唐琰昕的手臂上,抬起蛇头仔细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半响,回头向唐琰昕“点点头”,又朝蒙念楠望了半响,“哧”的一声,钻入了身边的溪流中,游弋着细细的蛇身,钻入溪边的水草间,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蒙念楠呆呆地望着,虽然知道此次来古浪峡,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放生小金蛇,但真的走了,心底还是有些不舍的。虽然她对这些冷血动物是比较排斥的,但那都是因为蛇类的凶猛和毒性,但小金蛇却对她毫无恶意,而且朝夕陪伴了那么长时间,此次一别,怕是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第38章 丑时叫醒我 就这样,萧易陪伴在蒙念楠身边,一呆就是十年!将毕生所学均教习于她,陪伴她长大,如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即宠溺又严厉。 如今,那个软糯的小孩已经亭亭玉立,不但有了自保能力,还有了自己的主意,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主动争取自己的幸福。当觉察到蒙念楠要离家出走去大汉寻找诺斯的时候,他心底是反对的,觉得他培养出来的爱徒,不能白白地被一个质子给抢走了!但是,基于他对蒙念楠的信心,觉得她不会是一个如此冒失而又容易迷失的人,她只是生活的圈子太小了,放她出去游历一番,相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假如看尽了世间繁华,她还是初心依旧,也算是人生中的一笔可贵财富了。 所以,他默许了她的“离家出走”,又心甘情愿地跟在后面“护驾”。他必须,让她在这段旅程中不断地历练、提升实力,积攒更多的人脉,让她的路走得尽可能地顺畅。这样,他或许就能安心的回去陪伴王梓楠了。 萧易疲惫地闭上眼睛,将自己隐于深沉的夜色中,独自回味。 蒙念楠与唐琰昕、司徒雨泽正在聊接下来的路程。据唐琰昕说,接下来几天,还是继续往上走,深入古浪峡腹地,那里层峦叠嶂,宝贝更多,自然凶险也是加倍的,更利于历练。外围这些小打小闹对于提升他们的实力一点用处的没有。 司徒雨泽点头表示同意。蒙念楠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瞟一眼萧易,感觉此时的萧易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忧愁和沧桑,而这些,是蒙念楠从未遇见过的。她的师傅自幼陪伴她一起长大,从来都是那么地恣意自由,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会面不改色。如今,忧愁、沧桑这样的情绪出现在萧易身上,她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夜已深,几人劳累了一天,都开始准备钻入各自的帐篷睡觉。很不幸地,司徒雨泽和蒙念楠今晚值夜,而且,未来的十天,都是他们两个轮流值夜,用萧易的话说,是更能锻炼他们的警觉性和忍耐力。 司徒雨泽看到蒙念楠精神萎靡不振,自告奋勇地选了前半夜。蒙念楠也不推辞,只叮嘱司徒雨泽:“记得丑时叫醒我啊!要很大声地叫,最好把全部人都吵醒的声音。”说完打着哈欠,钻进了自己帐篷,拉上睡袋就睡。 唐琰昕拍拍司徒雨泽的肩膀,道:“小伙子啊,对别人心软,对自己就要足够的狠心。游戏规则就是一整夜都必须有人守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火堆的火不能灭,不然大家都有危险。而且也要时刻保持警觉,不让危险的动物靠太近。守夜必须只有你们轮值,原则上是时间对半分的。你要是心疼那小丫头,自己扛着不睡或睡得少了,第二天精神不济也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任务只会越来越重,要有心理准备,自己掂量清楚了。” 道理司徒雨泽自然是清楚的,满嘴应是,推着唐琰昕进了帐篷。 第39章 西域的眼睛 一夜无事,司徒雨泽掏出一本剑谱,一边琢磨招式,一边保持高度警觉,时不时地,往左右两个火堆添上柴火。他知道今天蒙念楠肯定是累坏了,一个14岁不到的小姑娘爬了这么远的山路,可以想象得到需要怎样的体力和耐力才能坚持下来。如果是他的小师妹莫子衿,估计半路就开始喊累了。 直到寅时,司徒雨泽实在困得受不了了,给火堆添了足够的干柴,才来到蒙念楠的帐篷前,轻声喊道:“蒙姑娘,醒醒。”里面并未有任何的声响,司徒雨泽声音提高了一点,喊道“蒙姑娘,该起来值夜了!”帐篷里面嘟囔了一声,似乎是翻了一个身,又没了声响。 司徒雨泽哭笑不得,又把声音放大了一倍,喊道:“蒙姑娘,起床啦!” 蒙念楠朦朦胧胧地应了一声,接着听到穿衣服的声音,不久,蒙念楠揉着惺忪的睡眼,像梦游一样晃了出来。看到身前的司徒雨泽,摆摆手,说道:“司徒公子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说完,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司徒雨泽点点头,叮嘱蒙念楠夜里凉,多加件衣服,便往自己的帐篷走去。经过清风、无痕的帐篷时,司徒雨泽明显地感觉到了两人清晰的呼吸声和整理衣物的声音,遂放下心来,他知道清风、无痕必定会有一人保持清醒,随时关注蒙念楠的动向。于是,放心地钻入帐篷,拉上睡袋,很快就传来了沉稳的呼吸声。 天刚蒙蒙亮,蒙念楠正在研究临行前唐琰彬送给她的百毒新解,黎叔便起来了。跟蒙念楠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到溪边洗漱完毕,捧回来一锅清水,和一把野菜,开始煮一锅野菜粥。 架好架子,生好火后。黎叔将其中一个火堆的柴火全部挪过来煮粥,留下一堆炭火。黎叔用一根宽树枝将炭火的一半拨开,将裸露的滚烫的地面刨松,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将蒙念楠昨日交给他的十几个鸟蛋全部放入坑中,铺上一层薄薄的泥土,再将滚烫的炭火全部堆在上面。 待弄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除司徒雨泽外,其他人都陆续起来了。蒙念楠也已经洗漱完毕了,过来和黎叔一起,将粥分好;萧易正在远处练武,唐琰昕将炭火挪开,小心地拨开沙土,一个一个地将鸟蛋挖出来,丢在草地上的桌布上。 待大家都开始吃饭时,司徒雨泽才睡眼惺忪地起来,慢悠悠地晃到溪边往脸上泼了几下冰凉的清水,整个人才算彻底地醒了过来。 司徒雨泽坐下来,喝着清淡的野菜粥。唐琰昕直夸蒙念楠聪明,掏了这样一窝鸟蛋,做早饭正正好,即营养又饱腹,要是以后每天早上都有一窝鸟蛋吃就好了。还献殷勤似得给蒙念楠剥了一颗鸟蛋,送到蒙念楠的嘴边。蒙念楠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张开粉嫩的小嘴就把整个鸟蛋吃了。 唐琰昕宠溺地刮了一下蒙念楠小巧的鼻子,说道:“小丫头,真怕我再宠你,会忍不住就喜欢上你了。” 蒙念楠点点头,咽下嘴巴的东西,喝了一口水说道:“喜欢我不奇怪啊。我长得那么美,只要眼光没问题,都会喜欢我啊!不喜欢我才奇怪呢!” “够自恋的你!”唐琰昕笑着摇摇头。 “嗯,我是对自己有信心啊!”蒙念楠又咽下了一口粥,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长得美,身边的人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有一些不长眼的,嫉妒我,会被人修理得很惨。我有一个远方表妹,很聪明,但其貌不扬,她就不喜欢我,觉得我就靠着一副好皮囊,享受到了整个家族的宠爱。但我就是有一副好皮囊啊,这是她一辈子都奢望不到的啊。嗯,我就是在别人的喜欢和嫉妒中长大的,所以唐三哥你喜欢我,真的一点都不奇怪。”蒙念楠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唐琰昕宠溺一笑,打击道:“要说好皮囊,大哥比你还稍胜一筹呢!怎么不见他如你这般自恋呢?” “三哥,我是被宠出来的,我其实以前一点都不自恋的,甚至还觉得长得太美是个祸害!”蒙念楠有点委屈,摸摸自己白皙的脸颊,说道:“唐大哥说要炼制一种让我瞬间变丑的药水,其实我觉得跟你们相比,我该变的不是容貌,而应该是我的眼睛。这是西域人的眼睛。” 唐琰昕点点头,的确,唐琰彬是在炼制一种能让人容貌发生变化的药水。但眼睛的颜色是不能改变的。蒙念楠的眼睛并不是纯黑的,而是琥珀色的眼珠,一看就是有异域血统的人。唐琰昕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当初郑致远会选择娶一个异域女子呢?作为一个正统的世家子弟,郑致远又是嫡系,按理是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但不可否认的,蒙念楠五官精致,搭配上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别具风情,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 第40章 朝不保夕的日子 蒙念楠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觉得中原比西域好,这里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随意地游山玩水。我不喜欢西域,那里总是不停地发生战争,人们辛辛苦苦置办的产业,说没了就没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很惨。” 萧易听了不由得一怔。他知道这小姑娘自小有善心,所以家里后院总是养着她从街上捡来的各种流浪狗、流浪猫,甚至府里有几个丫鬟都是她在大街上看到这些女孩被欺负心生不忍而花重金买回来的。但是,战争,似乎离她很远。他们虽然住在楼兰,但却是在最靠近王宫的地方居住,而且受到了楼兰王室的庇佑,纵使城内发生了战争,那也是在深闺大院中的她见不到的。没想到,这位小姑娘心思如此细腻,光是从城里人们的生活,就能想象出战争的残酷。 唐琰昕哈哈大笑,说道:“你说对了,武威真的是个好地方,无论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这里都是太平的。戾气再重的人来到这里,都会变得心平气和了。小丫头,我不介意你将你的家产都搬来武威与我作伴,偶尔请我吃吃饭、逛逛街、游山玩水。” 蒙念楠淡淡一笑,吃掉了最后一个鸟蛋,低垂眼眸,掩去了眼底的落魄。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大汉比西域好呢?从小一直听父亲和师傅说起大汉的繁荣、说起中原的趣事,她总是心生向往。但父亲是不能随意离开西域的,母亲从未踏出西域一步,没有父母的地方,何处为家? 唐琰昕拍拍蒙念楠的肩膀,笑眯眯道:“吾家有女初长成。念楠已经长大了,以后必然是要嫁人的。西域并非你的归宿。只要你放下你那个王子,大汉大把的青年才俊排着队等着你挑呢!” 蒙念楠红着眼睛瞪了唐琰昕一眼,嗔怒道:“唐三哥你就贫嘴!你以为是去集市挑大白菜呀!”心底却是一惊,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过诺斯了?似乎,在进入中原后,接踵而至的新鲜几乎淹没了她,已经很少想起这位儿时的伙伴了。 “不信你问问司徒雨泽。”唐琰昕将话题引向一旁默默吃早餐的司徒雨泽,“如果念楠要招婿,你去不去排队?” 司徒雨泽脱口而出:“我自然是抢那第一名的!”说完后,脸色不由一红,眼角瞟了蒙念楠一眼,见对方也脸色微红,头垂得更低了,大口地喝着剩下的粥。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这里就有一个要排队了!”唐琰昕拍拍手,似乎兴致很高,掰着手指数道,“还有杨家长孙、欧阳家嫡子、皇甫公子……数都数不过来呢!跟你这么大的青年才俊还真不少,等有机会我再一一给你引荐,总能找到你喜欢的。” 蒙念楠脸色通红,连耳根都红了。忍不住调侃道:“唐三哥莫非有什么特殊嗜好?娇滴滴的杨家小姐对你深情不悔,你却视而不见。如今有闲心操心别人的姻缘,还不如趁早把自己的婚姻大事处理好了。” 唐琰昕被气得牙痒痒,这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可真令人讨厌啊! 蒙念楠也不理正在咬牙切齿的唐琰昕,掏出写着每天任务的丝绢,细细地看了起来。今天的任务还是寻找三种草药,但比昨天的更为珍贵,其中有一种,便是百年人参。蒙念楠皱皱眉,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草药了。再细细往下看,除了一些比较常见的草药,灵芝、茯苓、何首乌等赫然在目! 蒙念楠指着丝绢问道:“这些草药,是不是不一定按照日期来采药?如果我今天没有找到百年人参,但是找到了后面的这几种草药,只要最后的任务中,我的总数是对的,就可以了?” 唐琰昕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随你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完成任务,我们是不会介意你们的过程的。” 蒙念楠再将丝绢内的任务重新看了一遍,每天的任务既有赤地榆、藏丁香、穿鞘花、川明参等普通的草药,也有太子参、鹿茸、蛤蚧、石斛、三七、天麻、灵芝、何首乌等比较珍贵的药材,基本是要完成这些任务,都是要去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才能找到,而越是名贵的药材,生存环境越是险恶,有些甚至是在悬崖峭壁上生长的。 第41章 少一分危险 幸好,出门前,每个人都带足了装备,攀岩用的绳索都是自备的,挖草药的小铲子唐琰彬也细心地给他们准备了一把,遇到一些比较大株或名贵的需要许多土壤保鲜的药材,就需要用到此类工具。 待收拾完毕,一行七人又上路了。每天萧易等人都会给他们带一段路,这段路必然是充满荆棘而陡峭难行的。众人已无力吐槽,经过昨天一天的行走,已经慢慢地适应了这种难度和强度。中午依旧是简单的吃喝和修整一个时辰。下午再继续前行一段更为陡峭的山路,在一处稍微空旷点的平地上停顿后,司徒雨泽和蒙念楠开始了今天的任务。 蒙念楠谢绝了司徒雨泽要与她同行的提议,她认为自己不能总在他的帮助下完成任务,人一旦有了依赖,便会放松警惕,于历练有百害而无一利;不仅如此,还将无痕也指派给了司徒雨泽,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若真遇上了凶险的野兽,不至于孤立无援。 无痕自是完全听候蒙念楠差遣的。司徒雨泽虽想推辞,认为多一个人照顾蒙念楠,她就少一份危险,但蒙念楠态度坚决,只好作罢。 这一天,两人分别选择不同的方向找寻需要的药材,虽经历了一些波折,如蒙念楠在捕杀一头野山羊时,失足滚落小石坡,手臂和大腿都被尖石割伤了;司徒雨泽回来的时候,和无痕一起抬回来了一头野猪,司徒也有点狼狈,手臂也被抓伤了。两人都收获颇丰,布袋里鼓鼓的都装满了草药,赤地榆、藏丁香、穿鞘花、川明参、太子参等都被他们找齐了,临近黄昏才回到集合的地方。 蒙念楠从包裹中拿出换洗衣物和金创药,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到远处的深谷小溪梳洗。清风远远的在外围把风。 蒙念楠解开已经破损的衣服,干涸的血沾在衣服上,一撕扯,带出一块伤口,原本已经凝固的伤口又再度冒出血珠。蒙念楠咬紧牙关,也顾不上疼痛了,将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下来,跳入冰凉的水中。 如今已是秋天,太阳下山后,还是很凉的,而这里是从山涧冒出来的山泉水,更是冰凉。蒙念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细致地清理干净伤口,匆忙地梳洗了一下,赶紧就起来套上了衣服。沁入骨髓的凉意让她不禁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蒙念楠丝毫不敢怠慢,赶紧给腿上的伤口上药。浑身上下共有6处伤口,大腿的伤口是最深的。金创药撒在尚流血的伤口上,钻心入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眼泪就唰唰唰地流了下来。蒙念楠忍痛扯下旧衣服上尚且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裹好。其他几处伤口都不深,只用止血上药便可。 待收拾干净,蒙念楠已经累得不想再动一根手指。但她还是将旧衣服捆好,找个石头缝塞了进去,再压上几块石头,洗了一把脸,才回去。 空地上两簇柴火烧得正旺,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一左一右两个架子,分别烤着山羊肉和野猪肉。萧易和唐琰昕兴致很高,正一边调侃一边给烤肉刷着调料。黎叔在离帐篷稍远点的地方也生了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铁锅,正在煮着一锅内脏。三簇火堆呈三角形状,正好将他们的帐篷都圈在了火光里面。 越是深入山谷,几位经验丰富的老江湖越显得小心谨慎,夜晚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捡拾的柴火比昨天更多,生的火堆也更大、更旺。 第42章 止痛药丸 蒙念楠已累得不想再动,大腿的伤口一阵一阵疼痛传来。赶紧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将腿伸直,静静地等吃。 唐琰昕远远地抛过来一个药瓶,调笑道:“丫头,就这点伤就把你给打倒了?你也弱了吧!喏!哥哥这里啥不多,药多!镇痛、止血、生肌,都有!这瓶是镇痛药,倒一粒先吃了吧!” 蒙念楠不理唐琰昕的贫嘴,其实她已经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就着水壶骨碌碌地吞了下去。 很快,山羊肉烤熟了。司徒雨泽和萧易两人将羊肉切成小块,装入盘中。司徒雨泽削好一根细长的树枝,用手绢擦干净,将切好的羊肉串满整整一根树枝,屁颠屁颠地跑到蒙念楠身边递给她,“蒙姑娘先吃点东西吧。这羊肉刚烤好,还热着。” 蒙念楠道谢后,也不客气,拿起肉串就吃了起来。半天没东西填肚子了,她还真是饿了。而且刚刚洗了个冷水澡,虽然在火堆边坐着暖和了点,但内里还是觉得凉飕飕的,几口热腾腾的肉串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司徒雨泽又从刚煮好的汤里舀了一碗汤,搅动片刻,待不太烫了,才递给蒙念楠。 蒙念楠虽不大喜食内脏,但如今是在野外历练,挑食只会让自己饿肚子。于是忍着汤的怪味,趁着汤还热着,没那么浓的腥味,赶紧憋着气咕噜咕噜地一下子把一整碗都喝完。 司徒雨泽看着蒙念楠皱成一团的小脸,不禁微微一笑,看她喝完一整碗热汤,心里是满满的愉悦。 很快,唐琰昕的野猪肉也烤好了。他掏出一把薄薄的尖刀,三下五除二地将一头野猪大卸八块,分到了几个盘里。也不知道他手上那把刀到底有多锋利,只见她挥洒了几下后,基本架子上就剩下一个空空的野猪骨头了。旁边的几个盘已经装上了满满的烤肉。 清风、无痕将切好的烤肉分给了每个人,清风还特意将最嫩的大腿肉捧到了蒙念楠身边的石头上,让蒙念楠可以随时取着吃。 唐琰昕摇头晃脑地哀叹:“我们辛辛苦苦烤好的肉,都被这些臭小子白白拿去献殷勤了。” 司徒雨泽淡淡地应了一声:“这山羊、野猪还是我们辛苦猎杀的呢。” “会记得你的。”萧易切下一只山羊腿,抛向司徒雨泽,“赏你的,整只羊最嫩的就是这里了。” 司徒雨泽也不客气,起身接过,就啃了起来。他也确实饿了。跟野猪周旋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这野猪皮厚,耐打,而且攻击力强,他都快把身上的力气用光了,才彻底将这头笨重的野猪给猎杀了。 几人吃饱喝足后,还剩下一半的烤肉没有吃完。黎叔将锅洗净,将剩下的肉都放进了锅里,盖好锅盖,准备第二天早上再吃。 今天由于蒙念楠受伤了,守夜变成了司徒雨泽和清风。蒙念楠得了特许,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帐篷,拉上睡袋准备睡觉。 唐琰昕在帐篷外叮嘱道:“小念楠,记得再吃一粒药丸啊!晚上没那么疼。” 蒙念楠应了一声,起来倒出药丸服用后,钻入睡袋,很快就沉入梦乡。 第43章 狼群出没 半夜的时候,蒙念楠习惯地翻身,不小心压到了大腿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朦朦胧胧间,她仿佛听到帐篷外有狼嚎、有说话声,但她眼皮实在太重了,头脑也晕晕沉沉的,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实景,她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又陷入了梦乡。 蒙念楠一觉睡醒后,已经日上三竿。她侧耳倾听,却并未听到有人声,不禁有些奇怪,披上外衣扯开帐篷往外张望。果然是空无一人,但帐篷还完完整整地立着,火堆上还有一些火苗在静静的燃烧着。 突然人影一闪,无痕来到了蒙念楠的帐篷前。躬身对蒙念楠道:“小姐是饿了吗?” 蒙念楠摇摇头,晚上吃得多,此时并不觉得饿,只是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怎么大家都还没起来?” 无痕声线平稳地答道:“昨晚有一群野狼围着我们,我们与狼对峙了几乎一晚上,大家都刚睡下不久。” “有野狼围着我们?”蒙念楠喃喃自语,看来半夜听到的声响并不是幻觉了。既然大家都没起来,而她又受伤了,那正好今天就养伤吧。于是跟无痕叮嘱了几句,叫他注意周围情况,便又躺回去睡觉了。 中午的时候,各人都陆续起来了。黎叔将昨晚剩下的烤肉热了,萧易在附近摘了一兜野果回来,以及随身带的所剩无几的干粮,午饭就这样解决了。 唐琰昕给的药配合金创药,效果果然不错,蒙念楠大腿处的伤口竟然已经干水准备结痂了!但是,蒙念楠却怀疑这药里面加了能麻醉神经的药材,她服用后,睡得特别沉,周围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无所觉。 蒙念楠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唐琰昕,唐琰昕敲敲她的脑门,说道:“镇痛药丸多少都会麻痹神经的啊,这种药我还加了几种名贵的药材,有止血生肌的功效,你那伤不出三日就能痊愈了。” 蒙念楠摸摸被敲红的额头,非常气愤他总是折腾她的头!她把药瓶还给唐琰昕,倔强地说道:“我不要这种药。我可不想睡着的时候被狼吃了都不知道!” 唐琰昕接过药瓶,揣到怀里,无所谓道:“不要就不要呗,疼的又不是我。” 蒙念楠扯着唐琰昕的手臂,撒娇道:“三哥最疼我了,你给我其他药,我知道你肯定有的。我要随时保持警惕,不要被你们保护!” 唐琰昕翻了翻白眼,他能怎样?谁叫他这次什么带得不多,就伤药带最多!他回身进入帐篷,掏出一个绿瓶,丢给蒙念楠,说道:“这药不止痛,配合我给你配的金创药一起用。” 蒙念楠喜滋滋地接过,眉眼弯弯,被两扇长睫毛装饰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甜甜说道:“三哥真好!谢谢三哥!” 唐琰昕摆摆手,说道:“去把药服了,收拾行李出发。” 蒙念楠甜甜的应了一声,径自去了。 望着蒙念楠远去的身影,萧易皱皱眉说道:“她的腿伤,赶路没事吧?” 唐琰昕摸摸鼻子,无所谓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最多不过伤口崩裂,再养呗。” 第44章 来吧,别逞强了。 萧易没有再言语,昨晚与一群野狼对峙了整晚。七八只狼,十几只眼睛射出绿幽幽的光,就如一道道刀光在眼前晃荡,让人心里一阵阵的惊悚。若不是他们的火够旺,他们又各自拿着武器对峙,真怕这几头野狼就不管不顾地就冲上来了。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野狼临天亮才离开,谁也说不清它们今晚还会不会来围攻。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躲开这群狼。而且今晚估计只能喝野菜汤、吃野果充饥了。狼是嗅觉很灵敏的生物,再像昨晚那样烤肉,定然还会再引来。 收拾完毕后,清风主动将蒙念楠的包裹背在身上,无痕用剑削了一根树枝,将扶手地方磨平,给蒙念楠当拐杖。蒙念楠也没矫情,她的腿伤那么深,强行用力只会让刚愈合的伤口崩裂,于是,便姿态别扭地拄着拐杖,跟在众人身后往更高的山地走去。 萧易随意地指了一个方向,命司徒雨泽在前方一米远处带路,清理荆棘并保持十分的警觉,自己处理突发情况。萧易和唐琰昕在一米后跟着,优哉游哉,时而挖一根草药,时而摘个野果。清风、无痕在蒙念楠一前一后,清风负责清理前面的藤蔓和荆棘,无痕负责照应,在比较陡的坡度,清风会伸手拉蒙念楠一把,无痕在身后照应。黎叔在最后跟着,他是负责后勤的,除了必要的一日三餐他需要操心,其他都没有他的事。就连昨天被狼群围堵,他也没有起身。此时,他落在最后面,走走停停,摘些野果、野菜扔进布袋中,缓缓地走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蒙念楠已是满身大汗,受伤的腿已经发麻了,忍不住呻吟一声,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着气。 清风轻轻扶着蒙念楠,用手绢给她擦去额头的汗水,轻声问道:“小姐,需不需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蒙念楠摇摇头,她根本就坐不下来好吗?想要坐下就会扯动伤口,更疼。 萧易回过头看了蒙念楠一眼,又抬头望望天,来到蒙念楠的身边,蹲下身子说道:“上来吧,别逞强了。”他了解他的徒弟,她是个好强的姑娘,以前在楼兰被她训练得再苦,她也没有退缩,更别说妥协,总是将自己的能力提升到极限,来完成在别人看来很难完成的任务。如今这般示弱,必定是已经到达了极限了,想来,那腿伤必然是已崩裂无疑了。 蒙念楠迟疑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子,趴到了萧易的肩膀上。印象中,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师傅总是喜欢将她架在肩膀上,让她看更远的风景。上一次背她,还是五年前,那时候她才六七岁的年纪,练梅花桩的时候失足掉下来,头部刚好撞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一阵晕眩中,萧易撕下一条布带包着她的头,然后被萧易甩到背后,飞也似的跑回院中。 时光荏苒,仿佛只是一转眼,她已经长大了,而师傅似乎对她越来越冷淡,除了各种魔鬼式的训练,让她变快、变强,已很少再关注她了。如今趴在师傅结实有力的背上,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她又是师傅疼爱的徒弟。 第45章 “懂分寸”的事儿 清风、无痕将萧易的包裹接过来背着,又将蒙念楠的拐杖拿在手上,紧紧跟在师徒二人的身后。上山的路极为陡峭难行、布满荆棘藤蔓。几人合力清理,缓步向前。待到日落黄昏,唐琰昕终于寻到一处小山洞,准备今晚就在山洞中落脚。 山洞并不大,高丈许,黑黝黝的洞里深不见底。几人将各自的包裹放入洞中后,黎叔叫上清风、司徒雨泽一起到周围捡拾干柴;萧易、唐琰昕将几人一路上摘到的野菜、野果都放在了洞口空地上,红红绿绿的,很是诱人。 收拾好吃的,萧易又掏出随身带的匕首,与唐琰昕一起,将洞口周围的杂草矮书都砍了。黎叔等人搬回了大捆大捆的干柴,在洞口周围生了三个火堆。又用树枝架起了那口石锅,里面装了掏好的米和半锅水。 唐琰昕抓起两把鲜红的野果子,蹭到蒙念楠坐着的石头上,递给蒙念楠一大把野果子,自己“咔擦咔擦”地吃了起来。边吃边绘声绘色地说着昨晚被群狼围堵的惊险。 蒙念楠津津有味地吃着,听着唐琰昕声情并茂的讲述事情的经过,时不时地插一两句话。 原来,昨晚蒙念楠睡下没多久,还在闲聊的萧易和唐琰昕已经听出了周围发出的沙沙沙的响动,周围的树木都在晃动。不一会儿,几双绿幽幽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在场的人,原来竟然是一小群的野狼! 这应该是一群离群索居的野狼,数量不多,大概五六只。它们全身上下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寒冷,被那几双不带温度的眼睛盯着,几个人只觉得身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竖了起来。黎叔抖了抖身,捡起几根比较大的木头,丢进了烧得正旺的火堆里,让火苗串得更高。 野狼惧怕火光,并未靠近,但也没有马上离去,只是很默契的蹲在地上,冷飕飕地盯着在场的人。 萧易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率先将平时都不露面的长剑掏了出来,放在地上趁手的地方,并跟唐琰昕高声谈笑了起来。 几人收到暗示,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趁手武器,开始跟是身边的同伙攀谈起来。(至于具体谈了什么内容,唐琰昕并未详细说明,但由此可见,蒙念楠半夜被疼醒听到的嘈杂声,原来并不是梦境,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唐琰昕滔滔不绝的讲着:“小念楠,你不知道,那几头野狼多可怕。要是当时我们露出了哪怕一丝的惧意,恐怕它们就扑上来了!它们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啧啧啧,就像幽冥鬼火一样,绿幽幽的,凉飕飕的,眼神射在你身上,你都能感觉到一阵阵凉意!我们就不停地讲啊,讲啊,我觉得我一年都没讲那么多废话,讲得口干舌燥。你那师傅,还边讲边喝酒,越讲越兴奋,我都怕他会不会喝醉,然后头脑一发热,就去单挑那一群野狼了!” 蒙念楠抚额,这唐琰昕虽然平时不靠谱,但人还算是有眼色的,挺了解她师傅为人的。她师傅还真做过喝醉酒找人单挑的事情。当年楼兰第一勇士风头正盛,萧易听了很不以为然,觉得都是当地居民过度渲染的英雄。有一次跟在楼兰的一个朋友喝醉酒,回家的路上正好就与那位勇士撞上了,一个脾气火爆目中无人、一个喝醉酒毫无理智,就那样打上了。最后,当然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了。当然,如果萧易没有喝酒,凭他灵活的身手和武功造诣,定然是能完胜的,坏就坏在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了,不但身手笨拙,而且武功大打折扣,最后还是蒙府几个下人闻风赶来,才将两人拉开,把萧易硬是拽了回去。 虽是如此想的,蒙念楠还是很维护她师傅的,为他辩护道:“我师傅才不会呢,他是个懂分寸的人。”说完这句话,连她自己都在疑惑,这真的是她师傅吗?这几年来,师傅做的“懂分寸”的事情,屈指可数啊! “也幸好你那师傅‘懂分寸’!”唐琰昕一副心有余悸,“说真的,当时我都快要受不了了。被这群野狼盯着,浑身冰冷,晚上雾气又重。司徒那几位小伙子更别提了,刚开始声音还挺大的,后来也是越来越没定力了。就我和黎叔两人还算淡定的。硬是撑到破晓的时候,那群野狼才摇摇晃晃的就走了。”据说,狼前脚刚走,几个人后脚就钻进了帐篷了,一直守在蒙念楠帐篷旁边的无痕动作慢了点,就苦逼地继续守着大家了。 第46章 蒙家人 萧易一个大大的野果砸了过来,唐琰昕堪堪接住,手心被野果砸得火辣辣的疼。萧易一个白眼过来:“老子什么时候坏过你的事?要不是昨天老子撑着,你以为那群野狼能那么老实?!” “是是是。”唐琰昕点头如捣蒜,“都是你的功劳,有你萧大侠在,还怕什么野狼啊!干脆今天咱们也不赶路了,还害得小念楠东奔西跑的,对吧?” 萧易不在意地摸摸鼻子,说道:“坐以待毙不是我的作风。我可不想做群狼的食物。再说,出来历练,也没有待在原地等群狼围攻的道理。不过,”萧易眨眨眼睛道“我倒是非常好奇,当年你是遇上了多强劲的对手,才会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救?” 唐琰昕不干了,把果核往身前一扔,狠狠道:“老子就这一个污点,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地拿出来说吗?” 萧易斜睨了唐琰昕一眼,幸灾乐祸道:“你以为人生污点是那么容易抹去的吗?” 唐琰昕痛心疾首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死了算了!老子一世英名,就这样被糟蹋了!” 萧易忍不住翻翻白眼,“唐三公子的风流糗事江湖上流传得还少吗?怕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吧。” 唐琰昕撇撇嘴:“老子行得正做得直,做人问心无愧。再说,年轻时候谁没点风流韵事,你情我愿的,有什么好诟病的。” 蒙念楠好奇地靠过来,问道:“唐三哥风流倜傥,肯定惹了不少风流债,说来听听嘛!”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在静谧的夜里,尤其有神。 唐琰昕摆摆手,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说也罢。” “说嘛,说嘛!”蒙念楠摇着唐琰昕的手,撒娇道。 “长夜漫漫,你不如就讲几个趣事?”萧易坐在旁边的石块上,弹弹身上的灰尘,“比如,那个跟了你两年后,伤心欲绝出家的林姑娘?或者是一气之下加入冷月教的周姑娘?” 唐琰昕一脸的生无可恋,长得帅,他也好苦恼啊!“她们都是好姑娘,唉,只可惜,还是没有缘分。” “嘁!缘分的事情,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萧易不以为然道。 唐琰昕盯着萧易半响,认真问道:“你会将就吗?” 萧易愣了一下,会将就吗?自然是不能的。不然也不会十几年了,还是放不下。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旁边坐着的蒙念楠百无聊赖。好在,此时司徒雨泽捧着一堆野果走了过来,分给了蒙念楠几个又红又大的,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其实两人并没什么共同话题,只是天南地北地聊着。司徒雨泽与蒙念楠一直待在楼兰不同,他家在长安,先后去过江南,荆州等地,求学、游历、拜师……司徒雨泽尤其喜欢江南,那是有别于北方的繁荣,处处杨柳依依、亭台楼阁、莺歌燕舞,那里的人们生活安乐,街道熙熙攘攘,入夜后更为热闹,各种各样的美食、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让人流连忘返。 听着司徒雨泽描述的江南,蒙念楠双眼放光,这样美好的地方,她也好向往。 “中原地大物博,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风光与风土人情。”司徒雨泽继续说道,“这次回家过年,我将留在家里熟悉事务,以后也会到各地。蒙姑娘如果不嫌弃,欢迎今年来我们家过年。” “呃?”蒙念楠挠挠头,“还有几个月的事情,我们还没计划那么远。” 司徒雨泽愣怔了一下,犹豫着问道:“蒙姑娘,是在长安有亲人吗?” 蒙念楠有点脸红,所幸,天黑,并不明显。她嗫嚅道:“算是亲人吧……” 萧易闲闲的接口道:“她的本家就在长安,你说有没有亲人?” 司徒雨泽瞪大了眼睛,问道:“蒙姑娘的本家,就是长安蒙家吗?” 蒙念楠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有接触过他们。” 司徒雨泽点点头,鼓励道:“蒙姑娘如此知书达理,蒙老太一定会喜欢的。” “你认识蒙家人?”蒙念楠问道。 “嗯,接触过。在下和蒙家长孙还有过交情,都是很好相处的。”司徒雨泽点点头。向蒙念楠介绍长安蒙家的情况。蒙家也算是长安的大家,根基深厚,家道殷实。目前家主是蒙澜清,蒙家子弟主要经商,鲜少入朝为官。 蒙念楠静静地听着,虽然在萧易和唐琰彬的谈话中,她隐约知道她父亲已经改名换姓了,但是,当初父亲会选择“蒙”这个姓氏,必然也是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亲人。如今听着司徒雨泽讲述蒙家的事情,她心底莫名的有一阵亲切的暖意。这是母亲赫拉家带给她完全不同的感觉。 第47章 擦擦你的嘴巴,丑死了 夜已深,众人都在陆续准备入睡。司徒雨泽、蒙念楠互道晚安,各自散去。蒙念楠钻入自己的帐篷,重新给伤口换好药,吃了唐琰昕给她的药丸,沉沉的睡去。 一宿无话,并未遭遇狼袭,简单吃过早饭后,几人又开始赶路。蒙念楠的大腿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会疼,但并不影响正常走路。 今天他们并未再往山上走,而是深入峡谷腹地,在浓荫如幄的原始森林中行进,虽然山路不再陡峭,但是,越是往里走,越是藤蔓丛生,良莠参天,浓密的树枝在头顶交织成了一张大网,阳光艰难地穿过层层树叶,才能有少量达到地面。这是一个潮湿的环境,地面布满了青苔等植物,湿滑、粘稠,带着腐蚀的气息。 唐琰昕给每个人分发了两瓶药,一瓶是药粉,示意每人在大腿以下衣物上洒上药粉,以防蛇、蜥蜴、蝎子等毒物靠近;另外一瓶,便是解毒药丸,假如不慎被毒物所伤,必须马上服下解毒药丸,挤出毒血,并在伤口上涂抹上解毒药,放出随身携带的信号弹,站在原地等候救助。 萧易、黎叔也是面容严肃,可见,今天将会是极为凶险的一天,在这个潮湿的森林里,隐藏了太多太多的危险,而这也是锻炼人的意志和应变能力的好地方;同样的,这样一个地方,必然也隐藏了众多的珍宝,此刻的唐琰昕,已经跃跃欲试了,即兴奋又紧张。 走了半天,唐琰昕已经收获颇丰,不但采集到了一兜的珍贵仙草,还“偶遇”了一小丛的灵芝,喜得这个中年男人哈达子都快流下来了。小心翼翼地将灵芝一棵一棵地挖了起来,放入布袋中。司徒雨泽和蒙念楠也收获颇丰,基本都把任务上的草药都收集完了,还挖到了几棵百年何首乌。萧易和黎叔也没闲着,射杀了几只野鸡、捕捉了两条手臂粗的蛇,还挖了不少的鲜笋、一兜鲜菇野菜。 几人在一处阳光比较充足的林间空地上坐下来,准备吃完午饭再继续前行。 这里阴暗潮湿,生火比之前困难了几倍,所幸,萧易等人都是户外生存的老手了,不一会儿,星星点点的火苗就串了起来。唐琰昕将两条大蛇用细细的树枝串了起来,架在了柴火上;萧易正在远处清理几只野鸡;黎叔架起了铁锅,准备熬一锅野菜蘑菇粥,清风、无痕在旁边打下手;蒙念楠、司徒雨泽还在附近找寻剩下的几味草药,希望今天就能把草药的任务完成,剩下的几天,再去寻找最重要的鹿茸。 准备吃饭的时候,蒙念楠与司徒雨泽也回来了,两人都收获良多,蒙念楠甚至还找到了两棵人参,喜滋滋地和司徒雨泽一起将袋子交给唐琰昕“验货”。 唐琰昕看着两人装得满满草药的布袋,笑得合不拢嘴。这几日真是没有白辛苦,这些草药够他们炼制很多丹药了。 几人围坐在一起喜滋滋地吃着。一天一夜只是用水和野果充饥,几人早就饿得浑身软弱无力了,唐琰昕特意在烤肉上洒上多了一倍的盐巴和调料,几人更是吃得津津有味。 蒙念楠连续喝了两碗野菜蘑菇粥,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一上午没怎么接触阳光,总感觉身上凉飕飕的,现在终于是缓过来了。 司徒雨泽撕下一个野鸡腿,递给蒙念楠,蒙念楠道谢后,接过来就啃开了。萧易在清洗的时候,在鸡腿上斜斜地切了几刀,烤的时候,调料都渗入了鸡肉中,非常入味。 啃完了一个鸡腿,蒙念楠终于饱了。但手指上还沾上了很多的调味料和碎鸡肉,她意犹未尽,忍不住就允了一下手指。 萧易看了,忍不住翻白眼,嘲讽道:“蒙念楠,有那么饿吗?要被你爹看到了,指不定又怎么消遣你!” 蒙念楠脸色微红。司徒雨泽宠溺一笑,掏出自己干净的手绢,递给了蒙念楠。 蒙念楠讪笑着接过,看着自己满手的油渍,再看看那洁白的手绢,一狠心,就印了个手掌上去,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唐琰昕切了一段蛇肉,递给傻笑的蒙念楠,提醒道:“擦擦你的嘴,丑死了!” 蒙念楠可没有勇气用这张别人的手帕来擦嘴,接过蛇肉,匆匆吃完,问了萧易附近的水源,赶紧清洗去了。 唐琰昕将剩下的烤肉切成薄片,再用树枝串起来,连同一段段的蛇肉,放在炭火上烤,准备烤干了,给蒙念楠、司徒雨泽放身上,饿了可以拿出来吃。他们三人下午就在附近转转,他目测了一下,方园几里都是差不多的环境,而这里,可是隐藏了众多珍贵的药草,在这里花费一个下午,收获肯定不少。 蒙念楠清洗完回来后,除了黎叔还在收拾地上的物件,其他人都在休息了。萧易和唐琰昕一人占了一棵大树,躺在繁盛的枝桠上睡得正酣;司徒雨泽等三人靠在树干上,正闭目养神。 蒙念楠于是在稍远一棵树下斜靠着,闭目休息。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桠投射在一身白衣的少女身上,恍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精致的脸庞安静恬淡,长长的睫毛轻轻地覆盖着,投下了两扇淡淡的阴影。 司徒雨泽被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迷住了心神,如此美好的女子,值得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只为护她一生安乐。 第48章 记得别伤害了她 下午,仍然是蒙念楠、清风一组,司徒雨泽、无痕一组,分别往两个方向行进。他们的目标,是鹿茸,萧易也跟他们说了,这里不一定能遇到合适的鹿群,所以,并不需要抱太大希望,但是这个密林中,遇到各种野兽的几率会很大,对于锻炼个人的应变能力、战术,都是有很大用处的。 密林中并没有路,蒙念楠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枝,树枝上洒上了药粉,尽量往藤蔓比较稀疏的地方前行。清风在她两米后跟着,如影子般,不声不响。 密林中并非全是阴暗潮湿,也有阳光普照的地方。就如此时蒙念楠站着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稍微平坦的小山坡,地上芳草萋萋,周围一簇一簇的小灌木点缀其间,远处,又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只是这一方草地,让人无端的感觉温暖舒适。 蒙念楠享受了一下这里温暖的阳光,扬起精致的小脸,让阳光尽情地挥洒。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呆久了,内心也变得阴郁多变,还好,有如此一方温暖天地,阳光充裕。 蒙念楠在这处小小的一方温暖天地里流连,在灌木、草地上寻找可以入药的草药。正当她扒拉着一簇灌木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影子飞速地飞了出来,擦着她的手臂“咻”地一下就跑了。蒙念楠却看清楚了,分明是一条通体雪白的狐狸! 蒙念楠满心欢喜地起身,往狐狸奔跑的方向追去,口中还不忘叫道:“清风,快!帮我抓住那只白狐!” 清风定睛一看,果然,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正往他的方向跑来!他赶紧全神戒备,做出前扑的姿势,准备迎接狐狸的到来! 那只白狐却甚是狡黠,快到清风跟前的时候,忽然就变换了一个方向,朝着清风左手边飞快地串去! 清风马上改变了策略,伸出他的大长腿,就追了过去。还对蒙念楠摆摆手说道:“小姐你腿还伤着,你就在原地呆着等我吧,我定会把这只白狐抓回来!” 蒙念楠的确感觉这样跑了一阵,大腿伤口还是隐隐作痛,于是在原地停了下来。还不忘大声叮嘱:“清风,你记得别伤了她啊!” 清风远远地应道:“好!” 蒙念楠蹲在地上采了几棵草药,太阳渐渐偏西,蒙念楠想着,该回去汇合了。可是起身才想起,追白狐的清风,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过了半个时辰了,连一只小白狐也没抓到吗?想来也是,狐本身就是灵敏狡黠的动物,岂会那么容易就会被抓住?怕是要费点心思了。 既然清风还没回来,蒙念楠就想着此处小平地的草地都翻遍了,抬头看看,不远处的丛林应该有也长着很多的草药。于是,便迈步向着前面的密林走去,准备在密林的外围,边等清风,边找找可用的药材。 蒙念楠走入密林后,但觉一股阴风迎面而来,又是连日来那种枯枝败叶腐蚀的气味。蒙念楠皱皱眉,站在林中细细打量。只见这里的树木更显高大,每棵树仿佛都不要命地疯长,只为吸取更多的阳光。林内处处是手臂粗细的藤蔓,缠绕在一棵棵大树上,交织成了一个个大网。蒙念楠并未深入密林,只是在边缘大树下,找寻着药草。很多珍贵药草都 第49章 遇险 正细细寻找的时候,蒙念楠突然感觉有种不对劲,总感觉有双眼睛总是在她身上流连。她起身,往四周望去,并未发现异样。密林中静谧非常,偶尔能听到一些鸟儿发出的细小声音,林中没有一丝风,仿佛是一个静止的世界。 但蒙念楠却是没来由的心悸。正准备走出密林。忽然,一阵风儿扑面而来!蒙念楠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只见一个灵敏的身影飞速地扑向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蒙念楠定睛一看,这是一条长约寸许的动物,头圆耳短、尾长,全身布满了圆形的黑色斑点,眼睛正幽幽地盯着蒙念楠。蒙念楠回忆了一下她看过的游记,猛然记起来,这是金钱豹! 游记上有讲述,金钱豹性情孤僻,喜单独活动。白天在树上或岩洞中潜伏,黄昏开始出来游窜。四肢矫健,动作灵活,跳跃力很强,善于攀岩。 蒙念楠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如此孤立无援之地,碰上金钱豹,那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念及此,忙拔腿就跑!但是金钱豹已经堵住了她来时的路,她只能另辟捷径,只要走出这个密林,她就能很快脱险。 但是,金钱豹却是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样,上下跳跃间,总是把她的出路堵得死死的。蒙念楠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它都能提早一步堵在她的面前。它似乎并不急着捕食,只是想将蒙念楠困在密林中,静候时机。 蒙念楠却是心底暗暗着急,此时她非常后悔,没有乖乖地待在外面等清风回来,才把自己陷于如此凶险之地。 此时见此豹将她的出路堵得死死的,咬咬牙,看来,出是出不去了,这密林如此之大,想来定能找到一个能够与之一敌的有利之地也不一定。既然出不去,那就往里闯吧! 蒙念楠掏出随身携带的信号弹,朝上射去。只见蓝色的烟雾穿透层层枝叶,在密林上空绽放出一朵硕大的蓝云。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儿弥漫在密林中。 放完信号弹,蒙念楠一跃而起,伸手抓住一条手臂粗的藤蔓,顺势往密林中荡去。 蒙念楠并未主动与金钱豹交手,因为豹这种动物轻易不会与人动手,除非收到了攻击才会还手。果然,金钱豹只是紧追不舍,跟着蒙念楠逃跑的线路上下飞跃,一前一后地往密林深处跑去。 蒙念楠借助树林中的藤蔓不停地跳跃,只感觉体力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攀岩藤蔓也越来越吃力。终于,在一次跳跃中,蒙念楠一下没有抓稳藤蔓,重重地摔倒地上。偏偏,这还是一个荆棘丛生之地,在下坠过程中,荆棘狠狠地在她的小腿处撕开一条深深的口子,鲜血涌出,血腥味儿弥漫开来。 虽然腿上一阵阵刺痛,蒙念楠却丝毫不敢耽搁。一旦闻到血腥味儿,豹的残暴本性会被激起,情况更加危机。蒙念楠忙快速起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借助周围树枝藤蔓,往前飘去。 果然,闻到了血腥味儿后,金钱豹的速度变得更快,步步紧逼,嘴巴微张,露出了尖细的牙齿。 只见金钱豹前腿着地,高高跃起,向不远处的蒙念楠扑了过去! 蒙念楠明显地感觉到了身后的呼呼风声,举起右臂,按动机括,对着金钱豹就是一阵扫射! 只见一根根银针射向金钱豹的肚皮、前肢。 蒙念楠并未闲着,按动机括后,纵身一跃,稳稳地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将自己荡了起来。 金钱豹被银针射中,只是速度缓了一缓,并未如预期中那样倒下。 蒙念楠苦笑一声,“天要亡我了吗?连淬了麻药的银针都奈何不了它!”这样想着,速度却未停,往密林深处跑去。 金钱豹虽然速度缓了一缓,但是仍然紧追不舍,而且更为残暴急躁。一个个飞跃间,距离越拉越近。 蒙念楠感觉越往前走,树木越稀疏,粗壮的藤蔓也越来越少了,前面的光线也越来越光亮。 后面紧追不舍的金钱豹也更为急躁,速度又提升了不少。 第50章 掉落山崖 蒙念楠自然不敢怠慢,即使大腿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她也不敢有丝毫停下来的想法。被这样残暴的动物追上,除了拼命逃跑,只能与之一战。但是蒙念楠却不想与金钱豹战斗,这种动物是出了名的灵敏精准,一张口,便是对着颈部动脉!一咬毙命! 前面的光线越来越亮,蒙念楠心中一紧,她心中隐隐不安,总感觉密林外面的世界,似乎更为凶险。 终于,在冲出了密林后,蒙念楠知道自己为何会不安了。密林外面,赫然是一个悬崖!光秃秃的石壁俯冲而下,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蒙念楠站在悬崖边上,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泛着蓝色的幽光,与迎面而来的金钱豹对峙! 此时的金钱豹已经被激发出了凶暴的血性,只想将眼前这个散发着血腥味儿的女孩的喉咙一口咬断,慢慢品尝。只见他纵身一跃,往蒙念楠扑了过去! 蒙念楠只能正面迎战,举起手中的匕首,对着眼前飞扑而来的金钱豹狠狠地刺去! 匕首如预料中,刺入了金钱豹的肚皮!但蒙念楠也没有讨到好处,左肩被金钱豹狠狠地咬住!吃痛的金钱豹凶猛异常,咬住蒙念楠的左肩,狠狠地一甩!蒙念楠就如一个破布娃娃般,朝悬崖飞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金钱豹被淬了毒的匕首刺中,身体早已酸软无力,趴在悬崖边上一动不动。肚皮的伤口流出潺潺的鲜血,染红了地下的土地。 不一会儿,清风抱着一只白狐急急地追了出来。一到悬崖边上,看到倒在地上的金钱豹,心底顿时一沉,急忙在四周寻找着蒙念楠的身影! 随后,萧易、唐琰昕、黎叔、司徒雨泽、无痕也先后来到了悬崖边上。他们看到了信号弹,马上就赶了过来。 萧易细细地搜索着周围,并认真细致地在金钱豹躺着的附近走了几圈,最后,站在悬崖边上,怔怔出神。 萧易只觉得,此时全身冰冷,连心底都如被镀上了一层坚冰!那个他陪伴了十年的女孩,上午还在他面前有说有笑的女孩,就这样,离开了吗?但是,他查看了周围的地形,还有那只受伤的金钱豹,能想象得出来,他们之间经历了怎样的殊死搏斗,而蒙念楠,除了被摔入悬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而且,一路走来,能看到树叶、草地上的血迹,而这周围,除了金钱豹躺着的地方,并无其他血迹了,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受伤的女孩,已经跳入了悬崖。 清风、无痕两人拿出身上的绳索,绑在了一起,将绳索的一头固定在悬崖边一棵大树上,另外一头绑在清风的腰际,轻轻一跃,清风也跳入了悬崖下。 司徒雨泽呆呆地趴着悬崖边上,往下望。只见眼前除了浓雾,不见其他。悬崖峭壁上,连棵树也没有!他至今还不愿意相信,蒙念楠就这样跳入了悬崖!如果,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会,哪怕就一会儿,她都能等来救兵啊! 司徒雨泽懊恼地低下头,将额头重重地抵在悬崖边的石头上,无意识地摩擦。他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带着无痕,恨自己下午为什么没有陪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在如此凶险之地历练! 第51章 回楼兰领罪 半响,栓在树上的绳索慢慢收紧,清风吃力地攀岩着绳索爬了上来,手里紧紧地拽着一块白色的碎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萧易身边,将那块染血的碎布,递到萧易面前,说道:“此悬崖植被很少,这是清风在一棵小树上找到的,这棵树已经被压断了。下面雾气很重,看不太清楚。” 萧易静静的接过,绕是冷静如他,此时手指也有些颤抖,接过碎布后紧紧地盯着。白色的布料,上面用银线绣有繁复的暗纹,正是蒙念楠身上穿的衣服上的布料! 萧易紧紧的将碎布拽在手中,微闭了一下眼睛,努力平复心底的痛楚。 清风从无痕手上接过白狐,两人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目光。遂同时来到萧易身前,将白狐交到萧易怀中,清风抱拳道:“清风、无痕作为小姐的暗卫,发生这样的意外,是清风、无痕的失职。此狐是小姐极为喜爱的,如此托付给萧大侠。清风、无痕将想办法到崖下寻找小姐。如若小姐还活着,必将拼死将小姐护送回府;若是,若是小姐遭遇不测,清风、无痕必将以死谢罪!” 萧易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当然知道,作为暗卫,让主人涉险,清风、无痕难咎其责。但萧易不是凶残之人,也知此二人忠心耿耿,于是淡淡说道:“此次的确有疏忽的地方,但问题还是出在她自己身上。你们也不必太过自责。假如找到了小姐,速速送回唐家;假如……假如她已经遇难,也需将她带回来。如果没有发现她的踪迹,那就在周围再细细查看,一年后还是没有找到的话,自行回去楼兰领罪吧。” 清风、无痕领命,跟各位点头致意后,往密林中走去。 唐琰昕从萧易怀中接过白狐,此时的白狐,似乎也感觉到了在场众人的悲伤,没有再调皮地乱动,只是转着骨碌碌的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位。 唐琰昕轻轻地抚摸着白狐柔顺的毛发,轻轻地说道:“小白,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吧。待念楠回来,我们再好好玩儿……”说完,眼圈也不由得红了。从怀里掏出一粒红色药丸,喂入白狐口中,柔声道:“好好的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再带你吃好吃的。” 小白狐在唐琰昕怀中蹭了蹭,软软地睡了。 此时天色已黑,几人也没有言语,只是慢慢地走出密林,在密林外的空地上安营扎寨了。黎叔将那只奄奄一息的金钱豹也拖了出来,毫不犹豫地给了它一个痛快,抽筋剥皮,架在火上烤了! 此时,被众人心心念念的蒙念楠正软软地躺在一件玄色衣袍上,昏迷不醒。只见她浑身湿透,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白色的衣裙紧贴在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触目惊心。尤其是大腿和左肩上伤口尤其严重。 大腿处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被水一泡,伤口已经有点泛白;左肩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下坠过程中撞上了悬崖上的树枝,被树枝深深地插入了左肩,深可见骨。 第52章 同床共枕 此时,一位身着玄色中衣的年轻男子,正就着身边的火光,俯下头细致地清理着蒙念楠左肩上的伤口。刚刚将树枝从伤口中抽出,鲜血汹涌而出,昏迷中的蒙念楠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拔出树枝后,玄衣男子并未急着止血,而是在伤口处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又拔出了一根长长的木刺,方往伤口中不要命地洒入止血金创药。 金创药洒入伤口,饶是昏迷中的蒙念楠也忍不住痛呼一声,身形微微弓起,缩了缩肩膀,似乎想以此来减轻痛楚。 玄衣男子皱皱眉,嫌弃地瞅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女子,薄唇紧紧抿着。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撕成两半后,两头打了一个结,细细地包扎着尚在流血的伤口。 处理完左肩的伤口,玄衣男子擦擦额头薄薄的汗,来到蒙念楠大腿处,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在火上烤红后,细细地剔除泛白的腐肉,洒上金创药,再包扎好,终于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其实,蒙念楠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但是,因为部位比较敏感,玄衣男子并未动手,只是将柴火再移近了一点,好将她身上湿透的衣服尽快烤干。 玄衣男子静静地拨弄着身前的火堆,橘黄的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俊颜上,跳跃出暖暖的色彩。他的身边,赫然躺着一只熟睡的小蛇!看那身形、那小小的头颅,竟然是几日前与蒙念楠等人分离的小金蛇! 玄衣男子瞟了一眼熟睡的小金蛇,从旁边火堆掏出几个烤熟的番薯,细细地擦去上面的灰尘,慢慢地吃了起来。 初秋的夜晚,还是挺冷的。待蒙念楠身上的衣服全干了后,玄衣男子将蒙念楠抱进了帐篷中,盖上衣袍,并在旁边生了一堆火,想了想,又将小金蛇也丢进了帐篷内。他一个人钻进睡袋,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正当夜色深重时,玄衣男子忽然感觉脸上凉凉的、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看,小金蛇正盘在他的肩膀上,红色的蛇信正舔舐着他的俊颜。 玄衣男子宠溺地将小金蛇放入怀里,准备继续睡。但小金蛇却不安分,挣扎出他的怀抱,往帐篷中钻去,在帐篷中露出一个头,仿佛在示意玄衣男子进来。 玄衣男子皱皱眉,来到帐篷前,拉开帐篷。小金蛇趴在蒙念楠的胸口,小小的蛇头蹭了蹭蒙念楠的脸颊。 玄衣男子爬进帐篷,摸了摸蒙念楠的额头,竟然是滚烫的!精致的小脸也被烧得粉红,干燥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玄衣男子解下身上的水壶,轻轻地将蒙念楠扶了起来,将水壶送到她唇边。 昏迷中的蒙念楠似乎渴极了,就着水壶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待喝了半壶水,玄衣男子将水壶移开,蒙念楠似乎意犹未尽,丁香小舌舔了舔嘴唇,吧唧了一下嘴巴,靠在玄衣男子身上,微微地喘着气。 玄衣男子掏出一个绿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喂入蒙念楠口中。 感受到口中的苦涩,蒙念楠舌头一升,就把药丸给吐了出来。玄衣男子耐心地又把药丸塞进了蒙念楠的嘴中,并立即将水壶也塞了进去,往嘴巴里面灌水! 蒙念楠皱着眉头吞下了药丸,小脑袋在玄衣男子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去,小手还不忘紧紧地拽住玄衣男子的衣角。 玄衣男子抱着浑身滚烫的蒙念楠,也不放心放她一个人在帐篷中,于是,也在蒙念楠身边躺下,闭目养神。 第53章 梦魇 睡梦中的蒙念楠却不安分,仿佛正在受着梦魇的折磨,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小手在身边摸索,似乎在寻找一个能够抓住的救命草般。 玄衣男子伸出长臂,将那不安分的小手包在修长的五指中,蒙念楠犹如找到了依靠,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蒙念楠的确是陷入了梦魇中。她梦见自己来到了一个雾气萦绕的地方,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仿若混沌世界。她在这个白雾的世界中不停地往前走,似乎想找到一个出口。她明明记得她是被豹子甩入了深渊,难道,深渊下面,竟然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白茫茫的世界吗?可是,她也必须找到出口尽快回家,不然,师傅他们会急死的! 正跑着,突然,撞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位容貌出尘的女子!只见该女子身穿一套曳地长裙,裙子上绣满了精致的莲花,随着清风,衣袂飘飘,莲花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只听一个好听的女声轻斥道:“小贝啊!你还是这么鲁莽,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蒙念楠拉住女子的衣袖,焦急地问道:“漂亮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出去?我要回家!” 莲衣女子惊讶地说道:“回家?小贝,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是东海的砗磲,在这天宫莲花池中修炼千年,你还要往哪里去呢?是要回东海吗?” 蒙念楠后退一步,惊惧地望着眼前美丽的女子,脑中混沌一片,说不出话来! 莲衣女子并未多做解释,只是轻移莲步,一转身,就步入了白茫茫的世界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蒙念楠一惊,快步地往前跑,边跑边哭道:“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害怕!”边往前跑,边环顾四周,除了白色迷雾,还是白色迷雾。突然,脚底一空,蒙念楠惊呼“啊!”坠入了万丈深渊! “啊!”蒙念楠惊呼一声,睁开了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账顶,蒙念楠眨眨眼睛,细细回想了一下,心中疑惑:“难道是师傅救了她?”往左边扭头一看,不禁一声惊呼,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右边移动!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多日前放生的小金蛇,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枕边? 小金蛇却是极为“高兴”,扭动身子,嗅了嗅蒙念楠披散在枕边的长发,“讨好”地向蒙念楠点了点头。 蒙念楠颤声问道:“小金蛇,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又被唐三哥抓回来了吗?” 小金蛇摇头晃脑地挪到蒙念楠左肩,那里的金创药里,有它极为喜欢的草药。 蒙念楠头还是晕晕沉沉的,并未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正想好好地再休息一会,忽然,一声冷哼在耳边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你压到我的手臂了。” 蒙念楠大吃一惊!忙回头一看,如墨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与她的长发缠绕在一起,一位男子此时正躺在她的枕边,静静地望着她。只见他五官清雅俊逸,墨眉如画,纯黑的眸如一个无底的漩涡;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紧抿,在无声地述说着,此时的他心底的不高兴。 第54章 你轻点! 此时,蒙念楠的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此男子身上。蒙念楠脸色微红,连忙起身。肩膀传来的剧痛让她痛呼出声,身子酸软无力,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玄衣男子一声闷哼,蒙念楠手肘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压在了他胸口。 但蒙念楠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左肩真疼啊,她紧紧咬着牙关,忍不住身子轻颤,那样刺骨的疼痛使得她冷汗潺潺。 玄衣男子微皱眉头,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探过身子,俯身查看蒙念楠的左肩伤口。柔顺的墨发轻轻地垂下来,铺散在蒙念楠的脖颈间,引得蒙念楠一阵发痒。 这样的姿势极其暧昧,玄衣男子却是未察觉。伸手解开了染血的手帕,凝固的鲜血沾染在手帕上,轻轻一扯,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蒙念楠忍不住又是一声痛呼,娇斥道:“你能不能轻点!” 玄衣男子回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长腿一伸,越过蒙念楠,来到了帐篷的里边。 原本帐篷就不大,蒙念楠是躺在正中间的,玄衣男子可以说是半侧身子睡了一夜,如今,玄衣男子来到帐篷里面,高大的身影倾覆而下,空间更显狭小。玄衣男子俯身用小刀片细细清理沾血的手帕时,呼吸间的气息都喷在了蒙念楠的脖颈间。蒙念楠满脸通红,连耳根都似烧得厉害,微微偏头,想躲过那温热的气息。 玄衣男子垂眸,掩去了眼底的狡黠之色,继续清理伤口。待将伤口洒上金创药包扎好,玄衣男子自己也出了一层薄汗。收好刀片和药瓶,玄衣男子俯身,从蒙念楠身上爬了过去。 蒙念楠偏头,紧闭双眼,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俊颜,脸色发红。 玄衣男子的墨发披散下来,扫过蒙念楠的脸颊,蒙念楠只觉得一阵竹香充盈鼻尖,属于男性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脸色通红! 玄衣男子低眸望着身下的女孩,精致的五官,美丽的丹凤眼,嫩白的肌肤,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双唇……从他将此女子从水里捞出来,他就觉得这个女孩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两人似乎很早很早就已相识,穿越时空,命运让他们又重新相遇。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孩,只是潜意识的觉得,他和她之间,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远不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简单。 所以,即使连她的名字他都不知道,他还是费心费力地去救她,用上了最好的金创药、最好的退烧药,甚至,一直都有洁癖的他,允许她睡在只能他一个人享用的帐篷中,将自己的衣物给她取暖,将她湿透的衣物用火烤干……长这么大,他从未如此细心地去照顾过人,她是第一个。 被一双灼热的眼光盯着,蒙念楠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垂下来的发丝因两人的呼吸而轻微飘动,惹得她一阵发痒。她略烦躁地用手拂开老在她脸上作乱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在她指间穿过,如一根细细的羽毛刷过她的心尖。 玄衣男子未多做停留,从蒙念楠身上越过,走出帐篷,随手取下一套昨晚在火堆中烘干了的淡蓝色衣裙,丢进了帐篷中,淡淡地说道:“换上。”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不远处的小溪流走去。 蒙念楠抓着干燥的衣裙,想到自己的包裹并未被水冲走,心里一阵庆幸。单手支地,艰难地坐了起来,将一直在枕边安静躺着的小蛇抓起来,丢到了帐篷外,还不忘叮嘱道:“小金蛇,帮我守着门口哦!” 蒙念楠的左肩伤得很重,基本就是完全无法动弹的,单手换衣服别提有多别扭了。大腿的伤貌似也严重了,泡水后虽然及时做了处理,但等于又重新伤了一次,又要重新养伤了。回想起自进入中原后,自己总是接二连三的受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让她忘记了自己活蹦乱跳的样子了。她也非常苦恼,自己的武功并不差,也懂趋利避害,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些意外呢?! 埋怨归埋怨,她也知道,此刻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养好伤,尽快恢复自保能力。这个陌生的男子,虽然暂时看不出任何威胁,但毕竟萍水相逢,总得存个心眼。而且,她也想尽快养好伤,走出这个丛林,回家报平安。出了这样的意外,生死未卜,师傅他们估计都急死了。 艰难地换好衣服,整理好仪容,蒙念楠才慢悠悠地爬出了帐篷。说是爬一点都不过分,蒙念楠的大腿已经痛得麻木,根本使不上力,只能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第55章 殷凌羽,我的名字。 玄衣男子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见蒙念楠出来了,手也没停着,只淡淡说了一句:“石头上有油饼,简单吃点。” 蒙念楠左右环顾,只见离她不远处的一块圆石上,果然用一块手帕包裹着几个油饼,旁边放着一个水壶。 蒙念楠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谢谢公子。”说完,朝石头慢慢地挪了过去。 玄衣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声线清晰地说道:“殷凌羽。” “什么?”蒙念楠停下来,一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玄衣男子脸上略有不耐,重新说道:“殷凌羽,我的名字。” “哦哦。”蒙念楠幡然醒悟,原来他叫殷凌羽啊,忙接着道:“我叫蒙念楠,谢谢殷公子相救。” 殷凌羽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收拾东西。 蒙念楠就着水壶啃着油饼,心里在纳闷这个殷凌羽是打算一大早的就赶路吗?望着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大腿,蒙念楠忍不住一阵神伤:她现在的状况,可一点都不适合赶路啊! 正在发呆间,殷凌羽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来到蒙念楠坐着的石块旁坐下,问道:“你吃完了吗?” 蒙念楠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晨光挥洒在他身上,使淡漠疏离的他有了些许的暖意。她将手上的油饼递给他,说道:“我吃饱了。” 殷凌羽一脸嫌弃地看着蒙念楠手上吃过的油饼,面无表情地越过蒙念楠,伸手拿起手绢中一块完整的油饼吃了起来。 蒙念楠一脸懊恼,将手收回来,默默地吃着。 殷凌羽快速地吃完手上的油饼,随手拿起身边的水壶,灌了几口水后,望着突然脸色绯红的蒙念楠道:“你还没吃完?” 蒙念楠忙红着脸,快速地吃完手中剩下的油饼,虽然口渴,但却再不敢喝一口水,忙站起来,呐呐地说道:“吃完了。” 殷凌羽把手放在口中清啸一声,只见远处一匹纯白色的骏马飞奔而至,跨过几块大石头,来到殷凌羽的身边,头亲昵地蹭了蹭殷凌羽,甚是亲密。 殷凌羽将自己的包裹和蒙念楠的包裹都挂在了马鞍上,回头望了蒙念楠一眼,说道:“走吧。” 蒙念楠踟蹰不前,呐呐地问道:“去哪儿?” 殷凌羽皱皱眉,说道:“自然是去找落脚的地方。难道你很想风餐露宿?” 蒙念楠有点纠结,她当然是希望能够留在此处,她相信,清风、无痕他们肯定会到悬崖下找她的;但是,她也不知道,要多久他们才能找到这里,她此时身受重伤,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自然是很难一个人在此处生存的。她偏头想了想,于是拿起一块石子,在她曾经坐过的石块上,用力地用西域文字将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 殷凌羽凑过来低头一看,那弯弯曲曲的奇怪的字体是他没有见过的,忍不住问道:“你在这里刻了什么?” 蒙念楠回头嫣然一笑,说道:“秘密!” 殷凌羽望着眼前浅笑嫣然的女孩,摸摸鼻子,拉起她就走。 第56章 神秘山谷 蒙念楠跟着殷凌羽踉踉跄跄地来到白马前。白马看到眼前的女孩,喷了一个响鼻,傲娇地摇了摇尾巴。 殷凌羽亲昵地拍了拍白马的脸,在它耳边轻轻地说了一会儿话,说完,又含笑地拍拍马鞍,叮嘱道:“追影,要乖哦。” 晨光中的男子,清雅俊逸,带笑的五官温润如玉。有别于唐琰彬的精致五官,殷凌羽眉目如画,淡雅出尘,仿佛九天上的谪仙,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殷凌羽食指一曲,弹了一下蒙念楠光洁的额头,轻笑道:“发什么呆?上马!” 蒙念楠从愣怔中回过神来,手抓着缰绳,脚蹬在脚蹬上,正想借力往上翻,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一阵痛呼! 忽然,蒙念楠只觉得身体一轻,殷凌羽从后面抱住蒙念楠的细腰,一跃而上,稳稳地坐在了马鞍上。大手覆盖上蒙念楠抓着缰绳的手,两条大长腿一夹马肚,白马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蒙念楠坐在马上,被殷凌羽抱在怀里,耳边风声呼呼呼地吹着,她却觉得心里一片安静,靠在殷凌羽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两人的长发飞扬、缠绕,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殷凌羽低头看了一眼沉睡的蒙念楠,眉梢不禁上扬。刚救她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的样子绕是经历过残酷战斗的他也不禁触目惊心。失血过多的蒙念楠,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中,殷凌羽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清理伤口、换药,甚至在她因失血过多而浑身冰冷的时候,将她拥入怀中,用自身的体温给她取暖。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会如此费尽心思地去照顾她,只是潜意识告诉他,这个女孩,不能有事! 奔波了大半天,越过了几个山坡,白马终于来到一处小山谷,在谷口放慢了脚步,绕过密密匝匝的丛林,趟过一条清澈的小溪,两间小木屋静静地矗立在山麓。 殷凌羽轻轻地将熟睡中的蒙念楠抱下来,稳步走入其中一间木屋。只见木屋中桌、椅、床、被褥等家具一应俱全,虽然简陋,但每件家具都打磨得光滑圆润,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殷凌羽将蒙念楠放在木床上,盖好被子,放下竹帘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殷凌羽来到旁边的木屋,推开门走了进去。原来竟是一间小厨房,各种炊具一应俱全。殷凌羽打开米缸,舀出了一勺米,倒入盆中洗净,放入锅中,熟练地生火、做饭。 蒙念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心里一阵迷惑:明明是在马上,怎么就睡到床上了呢?不会,是被人卖了吧?!急忙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衣衫整齐、毫发无损的躺着,才放下心来。 蒙念楠起身,扶着桌椅,慢慢地挪到了门前,打开门一看,不禁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屋前草地上,错落地生长着一簇一簇的野花,红的、黄的、白的、紫的、蓝的……散漫地在草地上生长着;一条小溪在远处缓缓流淌,夕阳挥洒在水面,细细密密地点缀着金色的波光;小溪旁还有一间小木屋,静静地矗立;远处山峦叠嶂,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第57章 在下像个缺钱的人? 蒙念楠扶着屋前的围栏,举目四望,发现这里是个小小的山谷,四面都被群山环绕,这里就如被造物主遗忘的一处小角落,来不及填满这个山谷而匆匆离去。 旁边的木屋传来一阵声响,蒙念楠慢慢地挪过去,推开门,发现此时殷凌羽正站在炉灶前,将锅中的粥盛入一个大瓷碗中。见蒙念楠站在房门前,也没有停下动作。将锅洗干净后,又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拿过身后已经清洗干净的几条两只宽的小鱼倒入锅中煎焖。 半响,一碟热气腾腾的煎焖鱼仔做好了。洗净锅后,殷凌羽又倒了些米浆入锅中,煎了几个薄饼。把柴火抽出来熄灭后,从后门出去捣鼓了一会儿,然后将做好的粥、鱼、薄饼端了出去。待转回来,舀了一勺木桶中的水净手后,才望向蒙念楠,示意她也过来洗手。 蒙念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如此俊逸出尘的男子,居然也会洗手作羹汤?但眼前的事实却是她亲眼所见,而且,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她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过去洗完手,跟随殷凌羽来到后面,发现屋后又是不一样的光景。只见屋后走廊建得很大,走廊上除了摆了一张饭桌和几张小椅子外空无一物,但宽大的屋檐却避免了风吹日晒。后院中一块被特意修理出来的地里种满了各种草药,除此之外,便是满院子的竹子,清雅幽静。 简单的一碗清粥、一块薄饼、几块鱼肉对于劫后余生的蒙念楠来说,彷如极致的美味,许是许久未曾吃过柴火烧制的饭菜,虽是简单的烹饪,吃起来却特别的香甜。 席间,两人皆无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殷凌羽将桌面收拾干净后,沏了一壶茶,两人坐着慢慢地品茗,随意聊起了家常。 蒙念楠好奇地打量四周,问道;“这里是殷公子的家吗?” 殷凌羽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算是吧。每年都会来此住上一段时间,种种草药、打打猎、喝喝茶。” “你当时是怎么发现这山谷的?”蒙念楠好奇的问道。 “机缘巧合吧。也是小白信步跑进来的。”殷凌羽淡淡的说道。 小白?就是他那匹高大威猛的白马?这名字,可真有喜感。蒙念楠心里腹诽道,跟了这样的主人真惨,连个好名字都没有。蒙念楠回头细看院中的草药,跟随了唐琰彬这么久,对草药也算是熟识,发现里面竟然种有人参、何首乌、天麻、黄精等只能在深山老林中方能遇见的名贵药材!蒙念楠不禁双眼放光,这些紧缺的药材,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宝贝啊,若是能每样拔上一两棵回去,唐琰彬得多高兴啊! 殷凌羽望着一脸兴奋的蒙念楠,淡淡道:“别打我药材的主意。虽然都是信手采摘回来的,但已经在院中种植了好几年,费了一番心血。” 蒙念楠急急道:“我不白拿,我花钱买,可以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些药材,需要配置一种药丸治病救人。” 殷凌羽拿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茶,凉凉道:“蒙姑娘觉得,在下是个缺钱的人?” 第58章 在下是个缺钱的人 蒙念楠扶着屋前的围栏,举目四望,发现这里是个小小的山谷,四面都被群山环绕,这里就如被造物主遗忘的一处小角落,来不及填满这个山谷而匆匆离去。 旁边的木屋传来一阵声响,蒙念楠慢慢地挪过去,推开门,发现此时殷凌羽正站在炉灶前,将锅中的粥盛入一个大瓷碗中。见蒙念楠站在房门前,也没有停下动作。将锅洗干净后,又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拿过身后已经清洗干净的几条两指宽的小鱼倒入锅中煎焖。 半响,一碟热气腾腾的煎焖鱼仔做好了。洗净锅后,殷凌羽又倒了些米浆入锅中,煎了几个薄饼。把柴火抽出来熄灭后,从后门出去捣鼓了一会儿,然后将做好的粥、鱼、薄饼端了出去。待转回来,舀了一勺木桶中的水净手后,才望向蒙念楠,示意她也过来洗手。 蒙念楠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如此俊逸出尘的男子,居然也会洗手作羹汤?但眼前的事实却是她亲眼所见,而且,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她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过去洗完手,跟随殷凌羽来到后面,发现屋后又是不一样的光景。只见屋后走廊建得很大,走廊上除了摆了一张饭桌和几张小椅子外空无一物,但宽大的屋檐却避免了风吹日晒。后院中一块被特意修理出来的地里种满了各种草药,除此之外,便是满院子的竹子,清雅幽静。 简单的一碗清粥、一块薄饼、几块鱼肉对于劫后余生的蒙念楠来说,彷如极致的美味,许是许久未曾吃过柴火烧制的饭菜,虽是简单的烹饪,吃起来却特别的香甜。 席间,两人皆无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殷凌羽将桌面收拾干净后,沏了一壶茶,两人坐着慢慢地品茗,随意聊起了家常。 蒙念楠好奇地打量四周,问道;“这里是殷公子的家吗?” 殷凌羽闻言,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算是吧。每年都会来此住上一段时间,种种草药、打打猎、喝喝茶。” “你当时是怎么发现这山谷的?”蒙念楠好奇的问道。 “机缘巧合吧。也是小白信步跑进来的。”殷凌羽淡淡的说道。 小白?就是他那匹高大威猛的白马?这名字,可真有喜感。蒙念楠心里腹诽道,跟了这样的主人真惨,连个好名字都没有。蒙念楠回头细看院中的草药,跟随了唐琰彬这么久,对草药也算是熟识,发现里面竟然种有人参、何首乌、天麻、黄精等只能在深山老林中方能遇见的名贵药材!蒙念楠不禁双眼放光,这些紧缺的药材,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宝贝啊,若是能每样拔上一两棵回去,唐琰彬得多高兴啊! 殷凌羽望着一脸兴奋的蒙念楠,淡淡道:“别打我药材的主意。虽然都是信手采摘回来的,但已经在院中种植了好几年,费了一番心血。” 蒙念楠急急道:“我不白拿,我花钱买,可以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些药材,需要配置一种药丸治病救人。” 殷凌羽拿起茶杯,细细地抿了一口茶,凉凉道:“蒙姑娘觉得,在下是个缺钱的人?” 第59章 绯衣女子 蒙念楠不禁认真审视面前的男子:乌黑的长发被玉冠简单束起,身上的玄色衣裳即使做了一餐饭,还是干净整洁,柔软的缎面上细细地绣着精致的暗纹,一支翠绿的玉笛别在腰间,精贵而又疏离,的确,不像差钱的主。 蒙念楠脸色微红,出门的时候,唐琰彬曾跟她透露,此次是为一位身患奇疾的友人炼制丹药,缺的那几味名贵草药,也不知道萧易他们找到了没?想到此次出行的惊险,蒙念楠仍心有余悸。与以往的历练不同,从与金钱豹搏斗、到坠入悬崖、到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到师傅们可能为自己而担心,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已经身亡,会很伤心吧…… 想着想着,蒙念楠不禁怔怔出神,捧着茶杯的纤指微颤。 殷凌羽扫了对面尚虚弱的蒙念楠一眼,垂下双眸,掩去了眼底的担忧,踱步来到庭院中。 一曲舒缓清新的笛声将蒙念楠从哀愁中唤醒。抬头望去,庭院中的玄衣男子长身玉立,墨发清扬。橘红色的夕阳挥洒在他的身上,给原本清贵疏离的男子凭空镀上了一层暖意。笛声舒缓优美,如溪水玎玲,婉转而缥缈,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胸臆间升起。笛音袅袅,仿佛穿透了悠悠岁月,绮叠萦散,飘零流转…… 曲毕,殷凌羽抬眸望着远处即将隐入群山的夕阳,默默地出神。离家已有些时日,是时候回去了。只是,原本只是出来寻找小金蛇却捡了一个重伤姑娘,该如何处置? 殷凌羽微皱眉,转身一看。某位被他嫌弃的姑娘,此时正歪在椅子上,已经沉沉睡去。殷凌羽不禁苦笑,感情他的笛音成为她的催眠曲了…… 任命地踱步过去,抱起熟睡的蒙念楠,朝房间走去。 蒙念楠在这处山谷中静静地养伤,白天,殷凌羽每天都做几样简单的菜式,两人一起用餐,简单的交流几句;夜晚,蒙念楠睡在木屋,殷凌羽在后院屋檐下,放下四周竹帘,自成一格空间,席地而卧。 清晨,蒙念楠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吵醒。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睡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得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的。缓慢地起身,晃晃有点酸胀的脑袋。细碎的阳光从竹隙间照射进来,空气中微末的尘埃清晰可见。 从未卷帘的小窗口望出去,木屋前面的草坪上,黄色的野花丛中,殷凌羽正背对着木屋席地而坐,手上正在用竹篾编织着什么;身边坐着一位绯衣女子。两人亲昵地边忙着手上的活儿,边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绯衣女子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从蒙念楠站立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殷凌羽侧头对着旁边女子宠溺的微笑,平时冷淡疏离的清贵公子,摇身一变,当真是温润如玉世无双。 望着那自然清澈的笑容,在那俊逸的五官中绽放,彷如冬日的寒梅迎来了暖阳,不再孤傲清冷,反而平易近人,增添了些许人间烟火气,绕是自小在出产俊男美女的赫拉家族长大,面对此美色,蒙念楠也不禁看呆了…… 第60章 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绯衣女子正在细细地说着什么,两人谈兴正浓,殷凌羽忙着手上的活儿,偶尔也说上几句,绯衣女子却是一直在不停地说着。忽然,只见她拿起放在地上的凤仙花,揉捏了一下,让五指沾满了鲜红的花汁,吃吃笑着涂抹在了殷凌羽的俊颜上。看着那光洁的肌肤上,染上了鲜红的色彩,绯衣女子笑得更加欢愉了。 蒙念楠怔怔地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上,令她觉得有点烦躁。将窗帘拉起,蒙念楠又慢慢地踱回床上,和衣躺下,只想再次倒头大睡。 木屋外草地上,绯衣女子鲜红的五指还在殷凌羽俊颜上捣乱。殷凌羽停下手中动作,转头一笑,道:“好玩吗?” 绯衣女子轻声一笑,“好玩啊!几个月都不见回家,我都快无聊死了。”只见此女子约莫二十,肤色白嫩,形态娇憨,上挑的桃花眼此时正笑得眯成一对月牙儿,让人见之心生爱怜。 殷凌羽也不去理会脸上的花汁,对于身后屋中的动静,两人也只字不提。只见他灵巧纤长的五指在眼前的竹篾中飞舞。不久,一只蝴蝶雏形就编好了。再拿起旁边绯衣女子用一方手绢精心裁剪、上好色的五彩蝴蝶细细地糊好,轻轻放在旁边一丛灌木中晾晒。 待将所有东西收拾停当,方缓缓踱步往不远处的小溪中走去。绯衣女子快步跟上,见殷凌羽神色清淡面无表情,不禁撞了撞他的手臂,说道:“你小子出息了啊!金屋藏娇呵。” 殷凌羽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浅笑嫣然的绯衣女子,说道:“瀞珁,事情并非你想象中那样。” “那是怎样?说来听听?”被唤做瀞珁的绯衣女子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这处山谷自你发现已经五年了,除了我偶尔还能进来一下外,并无第三人涉足。而你准允她进入甚至在此居住,你敢说你对屋子里那位,真没想法?” 殷凌羽并未回答,只是蹲下身子,以水为镜,静静地擦拭着脸上的嫣红,神态认真、自然。 瀞珁见他如此泰然自若,也觉得甚是无趣,提起长裙踩着小溪上露出河水的石头,到对面的小木屋去了。 殷凌羽缓缓抬头,望着那如蝶儿一样飘飞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蒙念楠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和仪容,蒙念楠打开木门。只见殷凌羽逆光而立,手捧着一个装着半盆水的木盆,神色清淡,见蒙念楠出来,只淡淡说了一句:“该吃饭了。”将水盆递到蒙念楠手中,掉头就往厨房走去。 蒙念楠端着木盆,出了会儿神,懊恼自己又睡过了头。回屋梳洗完毕,来到后院。只见殷凌羽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面:蘑菇汤、烤兔肉、炒野菜及三碗白饭。 蒙念楠招呼了一声,在殷凌羽身边坐下,望着多出一份的碗筷,轻声问道:“今日,有人来了吗?” “嗯,对面木屋的主人。”殷凌羽淡淡应道,并未多言,纤长的五指在桌面无意识地轻敲。 “哦,原来是邻居。”蒙念楠接道,突然发现,平时才思敏捷的她,此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此时的气氛有点尴尬,安静得只能听到那若有若无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那个,谢谢殷公子的救命之恩和这几日的照顾,我……”蒙念楠想找点话题打破这让她有点堵心的沉默。 “你要走?”殷凌羽停下,抬头望着她。 第61章 过两天就走 面对对面探究的目光,蒙念楠挪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说道:“也打扰了公子十几日了,在下的伤势也已好转,不好再打扰公子清净。” 殷凌羽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呡一口,淡淡问道:“你知道出去的路?” 蒙念楠环顾四周,迟疑道:“这里,应该还是古浪峡吧。走出山谷,应该能找到回去的路。” “是古浪峡没错。”殷凌羽放下茶杯,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前不太自然的女孩,说道:“这里是古浪峡北边一处小山谷。” “北边!”蒙念楠忍不住惊呼,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历练的地方,只是古浪峡西边边缘而已,即使历练也并未深入,没想到,现在居然是在古浪峡的北边了!但细细一想,古浪峡何其庞大,山峦众多,岂能轻易就翻越过去?不禁怀疑地问道:“公子是在开玩笑吧?” “他的确是在开玩笑!”不待殷凌羽回答,一个绯色身影翩然而至,速度奇快,绕是自小练武的蒙念楠也未看清她出现的轨迹! 来人正是瀞珁,她浅笑嫣然地在殷凌羽身边坐下,大胆地打量着对面的蒙念楠,绕是自诩美貌的她,也不禁由衷赞叹道:“好美的姑娘啊!” 蒙念楠被盯着有点脸红,但她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见对方盯着她,她也非常自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上挑的桃花眼、笔挺小巧的鼻子、嫣红略宽的双唇,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一身绯衣穿在身上,更显肌肤白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于是起身微微福了福,说道:“谢姑娘谬赞。小女子蒙念楠,多有打扰,见谅。” 瀞珁甩甩衣袖,示意蒙念楠坐下,说道:“我们不讲这些虚礼,我叫苏瀞珁,看你年纪尚小,以后就叫我瀞珁姐姐吧。” 殷凌羽斜睨瀞珁一眼,道:“你以为个个如你般粗鲁?人家蒙姑娘是个知书达理之人。” “是,是,是。我粗鲁。”苏瀞珁端起碗,夹了一块兔肉到殷凌羽的碗里,说道“兔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吃饭吃饭,饿死了。”边说边招呼蒙念楠动筷。 与以往相比,这顿饭因为有苏瀞珁在,显得热闹多了。三人边吃边聊,当然,基本都是苏瀞珁在说,殷凌羽偶尔插一句,蒙念楠应几声。 苏瀞珁边吃,边随口问道:“念楠你怎么会跑到古浪峡这种鬼地方来?” 蒙念楠如实答道:“因为需要几种药材炼药救人,听闻古浪峡里有各种珍贵的药材,就来了。” “哦?念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苏瀞珁继续问道。 “还有几位朋友。”蒙念楠继续答道。 “念楠突然失踪十几日,你朋友该很着急了吧?”苏瀞珁担心地问道,“念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蒙念楠抬头望了殷凌羽一眼,又垂下眼眸,轻声说道:“过两天就走,不好再打扰二位了。” 殷凌羽夹菜的手一顿,并未接话,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苏瀞珁笑道:“不急不急,一点都不打扰。我都是蹭吃的。”说完撞了撞殷凌羽的手臂,说道:“你炖好的补药该拿出来了吧?别我在这你就不好意思了。” 殷凌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淡淡说道:“未到火候,再炖炖。” “嘁,稀罕!”苏瀞珁撇撇嘴巴道,“再不去拿出来,水都快要干了,我刚刚过来的时候揭开盖子看了看,就没剩下多少水了。” 殷凌羽神色一变,望着苏瀞珁那张认真的脸,难辨真假,但还是乖乖地起来往厨房走去。 第62章 胃里都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苏瀞珁望着殷凌羽的背影嫣然一笑,说道:“这不紧不慢的臭脾气,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自小就这样无趣。” 蒙念楠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饭菜,状似随口问道:“瀞珁姐姐和殷公子认识很久了?” “嗯,从小青梅竹马,在一个院子长大。”苏瀞珁咬下一块兔肉,声音有点模糊。 蒙念楠一听“青梅竹马”这个词,有点恍然。是啊,青梅竹马,唯有青梅竹马的情谊,方能如此亲密自然,一如她和诺斯的情谊。 不一会儿,殷凌羽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出来,放在蒙念楠面前的桌上。 蒙念楠抬起头道了声谢,却坐着没动,皱着眉头望着眼前浓黑的药汁,心里是十分抵触的。自小就不爱喝药的她,因父亲的疼爱,总会让家里的老医生想方设法地做成药丸,即使不能做成药丸,也是备上许多蜜饯。如今,这碗汤药她喝了近十天,每天喝完后胃里都是翻江倒海的难受,有一次甚至直接就吐了! 见蒙念楠呆呆坐着没有动,殷凌羽微皱眉头,知道她怕苦,无奈,谷中的野果已经过季,而他又不放心蒙念楠一个人待在谷中,并不敢外出。但此药对于伤口愈合和身体恢复是极为有效的,纵使再苦,他也坚持每天熬制,并盯着蒙念楠喝下才罢休。 苏瀞珁眼见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大眼瞪小眼,而桌面的汤药冒着热气,仿佛也在等着。不禁一阵好笑,知道还有一个比她还怕喝苦药的姑娘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还不忘催促蒙念楠快喝。 蒙念楠精致的小脸上,不禁染上红晕。她以前不觉得怕喝苦药是多大的事,现在却觉得甚是丢人。但她心底的那份抵触如此明显,如果真硬气喝下,不知道会不会又吐了。于是,嗫嚅着说道:“我回房喝。”说完,就要端起药碗。 殷凌羽大手覆上,压着碗沿,指尖无意间碰触到蒙念楠纤细的手指,一阵清凉从指尖传来,与滚烫的药碗形成鲜明的对比。殷凌羽俯视着眼前愁眉苦脸的女孩,简单而又霸道地说道:“喝完再回房。” 蒙念楠狠狠地瞪了殷凌羽一眼,把心一横,如壮士断腕般端起药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殷凌羽接过空了的药碗,掏出洁白的手绢正想擦去蒙念楠唇边的药渍。谁知蒙念楠已先一步用袖子快速地擦去,并斜睨了殷凌羽一眼。 殷凌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俯身收拾桌面的碗筷。 苏瀞珁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塞到蒙念楠手中,说道:“挑几颗尝尝,没那么苦。” 蒙念楠此时从肠子到口腔,都充盈着苦涩的味道,急忙掏出布袋包着的东西,见是一袋果脯,忙塞了几颗在口中,细细咀嚼,竟清甜可口,忍不住又吃了几颗,方感觉好受了些。 苏瀞珁倾身过来,带来一阵清新的玫瑰花香。只见她亲昵地拉着蒙念楠的手臂,说道:“不瞒你说,我也很害怕吃苦药。所以随身都备着这些果脯,当零嘴吃也好,遇到个受伤要喝苦药时,也随身防着。” 蒙念楠展颜一笑,说道:“倒是个好主意,回去我也准备一份随身带着。” 苏瀞珁却拍拍蒙念楠白嫩的手背,说道:“念楠一个大家闺秀,又不如我们这些在刀口上过日子的,受伤是常事。你备着做什么?” “当零嘴啊!”蒙念楠眨眨眼睛,并未反驳苏瀞珁,也不打算告诉苏瀞珁她也是个练武之人,萍水相逢的情谊,并不需要把自己的底细都和盘托出。 “也行,这些你先备着,吃完再问我拿。”说完,苏瀞珁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如玉葱般的手指轻拍着性感的红唇,娇艳妩媚。“赶了几天路,累死了。我先去睡了,你们继续聊。”说完,慢慢地踱步而去。 殷凌羽沏好茶,迎着月色,慢慢地品着。 蒙念楠双手支着下颚,望着月色,呆呆出神。 第63章 萍水相逢 今晚的月色很美,弦月高悬于空,清辉挥洒在院中,投射出斑驳竹影。万籁俱寂,偶有微风拂过,传来轻微的沙沙声,远处的竹影如魑魅般晃动,拼凑成诡异的图案。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要去哪里?”许久,殷凌羽清冷的声音响起,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晰而又不带一丝情感。 蒙念楠微微一怔,脱口而出道:“越快越好。” 殷凌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墨眸定定地看着蒙念楠,道:“你很想早点离开?” 蒙念楠迎视着殷凌羽的目光,每次对望,她总感觉那双墨眸如一个黑洞,里面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吸引着你前往探究。这次,她却定定地看着他,说道:“这里并非我的家,我们萍水相逢,公子的救命之恩,念楠自然是一辈子感念在心,望有一天能够偿还此份恩情。” “好一个萍水相逢。”殷凌羽不再看蒙念楠,一口喝干杯中茶,握着茶杯的手却并未松懈。不久,一丝丝粉末从他紧握的手掌中慢慢地落下,随微凉的夜风、飘远。 蒙念楠也不再看他,斜靠在栏杆上,定定地望着夜色下的倒影,随着秋风,变幻出各种形状,就如此时她心里,也是各种滋味在心头。十几日的相处,不分日夜的悉心照顾,说不感动是骗人的;随着相处,两人之间越来越熟络,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份救命之恩,她自然是铭记于心,以后找机会偿还。以前尚且不觉得,只是任性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但自从苏瀞珁出现,她却不想再继续待在这个山谷里,外面等着她的那个世界,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正怔怔出神间,一件暖意融融的长袍披在了身上。殷凌羽将身上的长袍细致地披在蒙念楠娇小的身上,在她身旁坐下,冷声说道:“夜里冷。” 身上的长袍,带着独有的清冽竹香,蒙念楠不禁抓紧身上的衣袍,将自己深深地包裹起来。 殷凌羽靠在栏杆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直修长的双腿,让自己全身放松下来,慵懒、恬淡。 半晌,殷凌羽才说道:“其实即使你不提,过两日也是要离开了。我要去完成任务,不能再照顾你了。”声线慵懒,与以往的清冷疏离天壤之别。 蒙念楠微微坐起来,好奇地问道:“去完成什么任务?” 殷凌羽摇摇头,说道:“这是教中任务,是不许为外人道的。” 蒙念楠细细地品味着他的话,“教中?你是哪个教派的弟子?” 殷凌羽支起身子,倾身向前,问道:“你觉得我是哪个教派的?”声音竟是带着些许邪魅,蛊惑人心。 蒙念楠微微往后挪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周围,让她非常不自在。“我并非江湖中人,对于江湖中的事务一窍不通,怎知,你是哪个教派。” 殷凌羽拉开两人的距离,复又靠在栏杆上,声色恢复了以往的清淡,说道:“明日收拾一下,后天一早就出发吧。”说完,站起来准备离开。 第64章 摊上麻烦事儿 蒙念楠忽然扯住了殷凌羽的衣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殷凌羽回身,高大的身影站立在蒙念楠的面前,微蹙眉头,静等着蒙念楠解释。 只有15岁的蒙念楠站在身高一米八的殷凌羽身前,只到殷凌羽胸口的位置。天蓝色的衣裙与玄色衣袍形成鲜明对比,一温婉一霸气,竟令蒙念楠不敢直视。只拉着那玄色衣袖,嗫嚅半天,才低声说道:“你院中的草药,能否给我几棵?我朋友正在炼制药丸,救治一位久病的朋友......?” “跟我有什么关系?”殷凌羽俯视着身前的少女,声音淡漠。清冽的月光细密地挥洒在她娇小的身体,彷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离愁。是的,就是离愁,这个自认识以来就极为安静的少女,情绪突然低落,浅浅的愁绪被她掩盖在清澈的眼眸,只是毕竟未经世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还是流露出了符合她年龄的稚嫩,及不舍。 不舍?当想到这个词时,殷凌羽竟觉得一阵欣慰,仿佛是他等候了好久好久的希冀,终于有了回应。 待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殷凌羽只觉得一阵烦躁,自小就喜爱将所有一切掌控的他,不喜欢现在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只当是这十几日来的悉心照顾,想要有所回应,也数正常。 蒙念楠咬咬下唇,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只是几味草药......” “只是几味草药?”殷凌羽一声冷哼,声音突然拔高,“在你看来,这只是几味草药,但是你知道我为了找到它们花了多少时间?为了采到它们,又经历了怎样的艰辛?为了让它们存活,我又花了多少心血?你只是看到了那只是几味草药?这十几日来,给你用的、给你熬的,花去的也只是几味草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对方误会,蒙念楠着急地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只是......” 殷凌羽烦躁地一拂衣袖,带动抓着他衣袖的蒙念楠一个踉跄,往前跨了几步才站稳。殷凌羽也未伸手扶一把,扬长而去。 望着那扬长而去的颀长背影,蒙念楠仿佛被抽去了浑身的力量,来不及细想殷凌羽的话,只觉得一阵晕眩感传来,原本就身体虚弱的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此时已经入秋,入夜还是寒意阵阵的,地上又极为冰冷,蒙念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突然,晕眩感再一次传来,她只感觉身体里一阵温热的液体流出体外,仿佛带走了身体的热量,如坠冰窟。 蒙念楠有一阵的精神恍惚,除了难受,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在地下静坐一会儿,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闪,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啊,不会这么倒霉吧?”蒙念楠忍不住翻白眼。蒙瑾瑜一直都按照汉朝贵女的要求来教导她,不仅有专人教习书法,还陪有专人教习礼仪,在她12岁的时候,她的教习老师就告诉她关于葵水的事情。而今日如此情状,正是葵水初临,所以身体才会有如此不适。 第65章 我对你没兴趣 在民风开放的楼兰长大,蒙念楠虽不至于说荤素不忌,但在如此穷乡僻壤遭遇如此事情,绕是精明如她,也束手无策。只是晕眩感一阵一阵地传来,身体的不适在提醒她再不回房,真的就会晕倒在此了。 正当她吃力地想起来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双玄色皮靴就停在她面前。 殷凌羽皱着眉头,身上一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抱着被褥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女孩。 蒙念楠紧咬嘴唇,懊恼他的去而复返,只想这位少年赶紧离开。 见蒙念楠并没有起来的意思,殷凌羽冷声道:“你此时装出这幅神态,是要博取我的同情吗?只可惜,比这更狼狈的你我都见过了,你也无需再惺惺作态,我的草药一颗都不会给你。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蒙念楠脸色涨红,声如细蚊,道:“不如,今晚我就睡在外面,公子移步到屋内就寝吧。夜色如此美丽,我想再赏赏月。” 殷凌羽蹲下来,探究地望着坐在地上的蒙念楠,见对方面色绯红,突然邪魅一笑,道:“蒙姑娘莫不是投怀送抱?孤男寡女在这山谷之中,姑娘突然提出如此要求,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啊。” “你胡说什么?!”蒙念楠羞得满脸通红,却又有苦难言,只感觉身体的温度和力量正在一步步地流失,索性放任自己,蜷缩在地上。 殷凌羽紧锁眉头,眼底已有不耐。呼地站起来,将被褥在屋檐下铺好,再将屋檐下的竹帘一个个地放下。待忙完这一切,发现蒙念楠还在原地,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一动不动。 殷凌羽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大踏步走过去,一伸长臂将蒙念楠拉了起来,边拉边说:“姑娘,你还太小了,我没兴趣,你给我回房去!” 被如此大力拉扯,蒙念楠一阵天旋地转,一个站立不稳,慌忙中紧紧地抱着殷凌羽精瘦的腰身。 待看到蒙念楠异乎寻常的苍白的脸色,以及地上与裙子上的斑斑血迹,绕是一个大男人,也不禁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蒙念楠稳住心神,深呼吸,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他也知道了,索性,就豁出去了吧!”于是放开双手,离开那带着竹香的温暖怀抱,想要回屋。只是,她实在是太虚弱了,才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殷凌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蒙念楠挣扎了一下,像是求饶道:“你放开我。” “为什么?”殷凌羽没有动,只瓮声说道。 “你不是说你没兴趣吗?”蒙念楠脱口而出。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殷凌羽一声轻笑,不避讳地打横抱起蒙念楠,大踏步地往屋子里走,将蒙念楠放在床上,悉心地盖好被子。 蒙念楠钻进被子里,将脸严严实实地捂着。 殷凌羽扯扯被子,蒙念楠并不松手,只在被子里模模糊糊地说:“你快走,我要休息了。” 殷凌羽一阵轻笑,说道:“小傻瓜。”说完,细细地掖好被角,带上房门离开了。 站在房门外,殷凌羽愣怔了一下,忽然拍拍脑袋,忙赶到厨房,生火、烧水。 第66章 姑娘家的病 在等待水热的间隙,殷凌羽踟躇着,来到对岸苏瀞珁的房间前,犹豫许久,终于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定一样,敲门。 此时,苏瀞珁早已睡下,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后,骂骂咧咧地开了门,迎面就给了殷凌羽一拳!说道“臭小子,你最好给我一个扰人清梦的理由!” 殷凌羽并不躲避,让苏瀞珁的粉拳打在结实的胸口上。但想到即将要说的话,他又觉得别扭,只站着,并不说话。 苏瀞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道:“有什么事情直说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性格。说吧,是不是和你屋子那位蒙姑娘有关?” 殷凌羽笑道:“师姐真乃神机妙算,蒙姑娘她,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你给她治啊。她那满身的伤不都是你治好的吗?我又不是大夫。”苏瀞珁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听是这个,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想把门关上。 殷凌羽挡住门,着急地说道:“不是,师姐,这个病,我治不了。” “还有什么病是你治不了的?你不是号称是教中的神医吗?”苏瀞珁翻翻白眼,实在不想跟这个突然智商低了好多的少年说话。 “是,是,女孩子的病......”殷凌羽嗫嚅着说道。 “女孩子的病?”苏瀞珁此时方才真正醒过来,绕是平时爽朗的她,也不禁红了脸。只说了一句:“你先回去,我一会就过去。”就急忙关上了门。 得了准信,殷凌羽满意地往回走,此时心情尽是意外地舒畅。 待来到厨房,见水已经烧开,忙用木桶盛出来,小心翼翼地提到蒙念楠的房中。 此时的蒙念楠迷迷糊糊地,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肚子胀痛得厉害,浑身酥软无力。知道殷凌羽进来,她也没力气理会,只是紧紧地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殷凌羽将热水倒到屏风后的浴桶里,回头见到缩成一团的蒙念楠,忍不住一阵心疼。忙又去倒了杯热水,来到床前。 “起来喝点热水吧。”殷凌羽在床边坐下,想要扶蒙念楠起来。 蒙念楠把脸捂在被子里,瓮声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殷凌羽答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外走,待到门边,又回头说道:“我烧了点热水,你,梳洗一下再睡。”说完自己也涨红了脸,赶紧逃了似的走了。 蒙念楠心里一阵感动,挣扎着坐起来。端起床边的热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底朝天。一碗热水下肚,蒙念楠感觉好了许多,只是肚子的胀痛还是让她忍不住呻吟。 一阵敲门声响起,一道绯红的身影飘飞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布袋,见到蒙念楠正吃力地想起来,忙扶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瀞珁姐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蒙念楠见来人是苏瀞珁,松了口气。 苏瀞珁翻翻白眼,说道:“我早就睡了,被人硬是拉起来了。喏,给你用的。”说着,将手里的布袋塞到了蒙念楠手里。蒙念楠一脸懵逼地拿着,没有动弹。 “这是女孩子葵水用的东西啊,小傻瓜。”苏瀞珁忍不住敲了一下蒙念楠的额头,认命地教蒙念楠用法。 完毕,把布袋塞到蒙念楠手里,说道:“去梳洗一下,换上,好好地睡觉。我把你的被子换一下。” 蒙念楠鼻子一酸,抓着苏瀞珁的手臂哽咽地说道:“谢谢你,瀞珁姐姐。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 “呵呵,回家后记得给我大把大把的银票就对了,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银票。”苏瀞珁色迷迷地说道。 “没问题,回家后我一定重谢姐姐。”蒙念楠吸吸鼻子说道。 “快去梳洗吧。”苏瀞珁打了个哈欠,“我给你换好被褥,就回房睡觉了,你好好休息。” 蒙念楠答应了一声,赶紧朝屏风后走去。 第67章 洗菜做羹汤 苏瀞珁换好了干净的被褥出来后,只见殷凌羽正背对着木屋站在前院空地上,清冽的月色挥洒在他身上,显得清冷而孤寂,似乎已等候多时。 苏瀞珁来到殷凌羽身前,脸色难得的严肃,说道:“照这情形,你一时半刻也是走不了的。但事态紧急,丝毫耽误不得。我明日一早就走,先联络好武威的兄弟。最迟十日,你一定要来与我们回合!” 殷凌羽点点头,说道:“放心吧,不需十日,待她好点,立马过去回合。” “啧啧啧...”苏瀞珁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舍得让娇滴滴的小念楠带着病痛赶路?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几天她的脾气可不会太好,让她多休息,尽量给她做些温补易消化的。” 殷凌羽淡淡说道:“萍水相逢而已,毋须多想。放心,我不会耽误事情的。” 苏瀞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懒的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搞砸了,也是你这个少主的责任,教主首先罚的是你。不说了,累死姐姐了。”说完摆摆手,打着哈欠径自走了。 殷凌羽此时也是一脸疲态,来到屋后一掀被子就躺下了。 一宿无话。 待蒙念楠睡醒出来,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殷凌羽和苏瀞珁都不见人影,厨房的门开着,蒙念楠走进去,竟然发现灶上柴火还在缓缓地燃烧着,揭开锅盖,里面蒸着两个馒头和两碟小菜。 此时的蒙念楠感觉浑身都暖暖的。不自觉地就哼着歌儿,端起早饭,在屋后的桌椅上吃了起来。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习习的凉风吹起了柔软的长发。金色阳光下,那苍白的小脸仿佛透明般,透着久病未愈的虚弱。 一份早餐吃完,蒙念楠终于感觉身上有了些许力气,但还是懒懒的不想动弹。见殷凌羽还是不见人影,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回房躺下了。 ... 迎着初秋暖阳,殷凌羽一手提着几只肥大的山鸡,一手提着一把翠绿的野菜,迈着修长的双腿,来到屋前小溪边。 只见他熟练地给野鸡拔毛、开膛、清理干净,又将一把野菜快速地冲洗干净。待忙完这一切,提着清洗干净的食材准备回去,一回头,只见蒙念楠逆光站在屋檐下,倚着屋檐的栏杆,正浅笑嫣然地望着他。 殷凌羽还是千年不变的面瘫脸,但步履明显轻快了许多,从蒙念楠身边经过,微点头,径自往厨房走去。 蒙念楠尾随而入,想看看如此精贵的少年,是如何与柴火为伍的。殷凌羽却像是看懂了他的意图般,下颚微抬,眼睛瞟瞟门口,意思很明显:到外面去。 蒙念楠却似仍未察觉,站着没有动弹,眼睛无辜地望着眼前这个手里拿着木柴与火折子的精贵少年。 殷凌羽微眯起双眼,好看的薄唇微翘,向蒙念楠招招手,简单地说道:“过来,生火。” 蒙念楠讪笑道:“抱歉,不会。”转身就想逃,开玩笑,十几日来都他一个人搞定三餐,她乐得清闲,尤其现在身子不利索的时候,更不愿意动。 殷凌羽却是不由分说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灶台上带,硬是将她按着坐在了生火的位置,还蹲下身体,平视着蒙念楠道:“不会?教教就会了。”说完,正要教蒙念楠如何使用火折子。 蒙念楠却是一把夺过火折子,将干枯的树叶拢成一堆,熟练地敲击着两块似铁非铁、似石头非石头的东西,不一会儿,火星就嗤嗤嗤地落在干枯的树叶上,冒出了缕缕青烟。再继续敲击几下,树叶便燃烧了起来。蒙念楠再添了两把树叶进去,再将细小的枯枝轻轻地架在上面,不一会儿,柴火彻底燃烧了起来。 第68章 觅个好郎君嫁了 殷凌羽神色复杂的看了蒙念楠一眼,这个女孩,并非一个大家闺秀这么简单,或许,身上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殷凌羽边将一只野鸡丢进了锅中,又将旁边浸泡过的红枣、枸杞等一股脑儿地倒了进去;微蹙眉,心思电转间,忍不住抬头望着正低着头添木柴的蒙念楠,竟然发现她的侧脸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蒙念楠添完柴火,让火越烧越旺,无意间一抬头,竟然发现平时清冷精贵的殷凌羽正在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眼里充满了探究。蒙念楠莞尔一笑,似春风拂面,轻笑道:“生个火也能让你探究半天?厨房不正是姑娘家要操持一辈子的地方吗?我生个火有那么奇怪?” 殷凌羽收回目光,淡淡道:“厨房是厨娘呆的地方,跟你一个大小姐有何关系?在下只是觉得甚是奇怪,姑娘吃穿用度不似普通人家子弟,理应是个养在深闺、两手不沾阳春水之人,竟然也会生火?” 蒙念楠也同样淡淡道:“家道再殷实,也须有自力更生的本事,难道做个寄生虫混吃等死吗?” 殷凌羽冷声道:“无妨。待你父亲将你觅个好姻缘,照样可以继续荣华富贵。” 蒙念楠此时神色微愠,冷声道:“是,中原的姑娘不都这样吗?找个纨绔子弟,后院妻妾成群,后半生就与一群女人在深闺大院里争风吃醋过一辈子。” 殷凌羽淡淡道:“中原的男人也有一生只痴情于一人的,就看姑娘能不能慧眼识珠,觅得好郎君了。” “你才觅郎君呢!”蒙念楠脸色微红,狠狠地瞪了殷凌羽一眼。 “抱歉,在下没这嗜好。”殷凌羽一本正经地答道。 蒙念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添了两根粗大的木柴进去,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橘红色的火苗出神。 直至殷凌羽轻轻地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殷凌羽在她身前蹲下,望着被火映衬得脸色粉红的蒙念楠,回神前的懵逼表情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蒙念楠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笑颜,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却如冰雪消融般,清冷的少年摇身而成温润公子,此时不犯花痴,更待何时? 殷凌羽微蹙眉头,双指一曲弹了一下蒙念楠光洁的脑门,说道:“发什么呆呢?你让开一下,我取点火。” 蒙念楠摸着被弹红的额头,那里火辣辣的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起身让开。 殷凌羽蹲下身子,取了几根细小的枯枝,挪到旁边一个烧水的大锅里,再细细地添加上稍微大一点的枯枝,让火慢慢烧起来。然后又取走了两支烧得最旺的大木柴,快速地跑到屋外去了。 蒙念楠望着只剩下可怜的几根残枝的炉火,任命地添加上几根树枝,并把周围散落的断枝、枯叶扫干净,留下了一个安全范围。然后拍拍手,走出了厨房。 屋外,殷凌羽在一块空地上已经烧起来一个火堆,此时正将洗好的2只野鸡架起来烤,旁边还放着一杯调好的酱料。只见殷凌羽熟练地将山鸡翻转、刷酱料、看火候......不一会儿,原本白嫩的野鸡已经周身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散发出馋人的香味。 第69章 五彩蝴蝶的故事(一) 蒙念楠在那诱人的香味中,猛然间记起,当时因为喜欢唐琰昕烤肉用的调料,死皮赖脸地讨要了一瓶,当时就放在自己的包裹里,不知道那次从山崖落水,有没有遗失?想到此处,赶紧回房间从衣柜里面拿出包裹,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指尖触摸到冰凉的触感,待掏出来,果然是那个装调料的绿色小瓶,赶忙拿出来,将包裹装好后,小跑着走出了房间,献宝似的递给殷凌羽,说道:“这可是私人定制的调料哦,撒一点在烤肉上,特别香。” 殷凌羽面无表情地拿过瓶子,拔开瓶盖嗅了嗅,然后又放回蒙念楠手上,缓缓地站起来,颀长的身影站在蒙念楠娇小的身旁,说道:“看来蒙姑娘深谙此道,还是你来吧。”说完转身就回厨房了。 蒙念楠站在那里,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笔直挺拔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眼前。无奈,只好坐在殷凌羽坐过的小板凳上,任命地烤肉。 待蒙念楠将野鸡烤好,放在托盘里端上桌,殷凌羽也已经将一锅鸡骨汤熬好,端了上来,并熟练地添置好碗筷。 蒙念楠看着桌面只有两幅碗筷,忍不住问道:“瀞珁姐姐不吃晚饭吗?” 殷凌羽在桌旁坐下,淡淡道:“她已经离开了。” “啊?”蒙念楠惊呼一声,“为什么?不是才刚来吗?怎么又离开了?” “她是带任务来的,并非来游山玩水。”殷凌羽撕下一块野鸡肉,沾了一点蒙念楠用小木碟子装着的调料,细细地品尝了起来。 蒙念楠默默地坐下,喝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鸡肉汤。许久,才呐呐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要离开?” 殷凌羽撕下一个鸡腿,递给蒙念楠,说道:“过两天就离开,先送你回武威。” 蒙念楠道了声谢,接过鸡腿,沉默的吃了起来。虽然自出事后,她便一直都想尽快回去,以免萧易等人担心,但现在真的要离开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了,心底竟然有微微的不舍,十几日的相处历历在目,总感觉有什么堵在胸口,闷闷的。 直至两人将一锅汤、两只野鸡吃完,也未再说一句话。殷凌羽默默地将桌面收拾干净,并沏好一副热茶,此时已是月上柳梢头。 此时已是深秋,夜晚已经凉飕飕了。殷凌羽将屋檐下的三个大竹帘全部都放了下来,将这一方小天地遮挡住了寒风。蒙念楠端着热乎乎的茶杯暖手,眼睛却是望着挂在房檐下的那个五彩蝴蝶发呆。 殷凌羽也抬头望着那个用绢布做成的蝴蝶,轻轻的说道:“瀞珁她很喜欢五彩的蝴蝶,她的房间里,几乎所有的摆设都是这些蝴蝶,包括她的首饰,也都特意的要做成这种蝴蝶的款式。” 蒙念楠静静的听着,这五彩的蝴蝶,的确是很美,绚丽、张扬,与苏瀞珁的个性非常的吻合。他应该是很 第70章 五彩蝴蝶的故事(二) “你想听听关于这个五彩蝴蝶的故事吗?”殷凌羽忽然回头,望着蒙念楠问道。 蒙念楠微微一怔,问道:“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以前,有一个心高气傲的男子,他有能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修炼了可以睥睨武林的绝世武功,他爱恨分明、生性洒脱。当时,很多武林人士对他又爱又恨。”殷凌羽缓缓说道,声音里没有半丝的起伏。“他拥有傲视世人的容颜、武功、财富、地位,他十八岁便成为一教之主,在他的管理下,融会贯通武林各派武功精髓,教中气象日新月异。教规严明,奖惩分明,信奉者众,日益强大。在他二十八岁那年,教中势力达到巅峰,在江湖中的威望也一下子上升了。在武林人士眼中,他亦邪亦正,喜怒无常,惩凶疾恶。他却都不在意,只是恣意的活着。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女子。这位女子拥有倾城之貌,比之当时被称之为武林第一美女司徒青筠还要美上三分。”说到此处时,殷凌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波动,像是缅怀,又像是忧伤。“自遇到这位女子,他便觉世间所有均是虚无,唯有与此女子在一起的时光,才是他想拥有的。这位女子,头上除了一个玉簪外,再无其他首饰。他于是用上等的玛瑙,雕刻了一只五彩蝴蝶送给她。这个五彩蝴蝶雕刻得栩栩如生,在乌黑的发髻上佩戴着,展翅欲飞。那女子甚是喜爱,终于取下了那根玉簪,戴上了这只蝴蝶。他为了与这位女子在一起,想尽办法靠近她,感动她,他相信只有如他这般优秀的男子才能与她匹配......” 说到这里,殷凌羽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墙上的蝴蝶,竟然神游了。 蒙念楠心里幻想着,要怎样俊美无俦的男子才能与一个倾城美貌的女子匹配?见殷凌羽如此神态,想来,他与这两人必然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过了半饷,殷凌羽继续说道:“为了有足够与那女子长相厮守,他回到教中,将最好的一处院子修葺一新,将一间最大的房间装修得温馨雅致,以五彩蝴蝶为幔装点整个房间,风一吹,帷幔飘飘扬扬,幔上的五彩蝴蝶翩翩飞舞。院中也种满了她最爱的各种玫瑰。待他再去见她,邀请她前往时,她却告知她,她自小便有婚约在身。但那女子分明已经对他动心,只是碍于世俗偏见,并不肯前往。后来,几经波折,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与他一同回去。就这样,两人共同度过了一年快乐无忧的时光......” “后来呢?”蒙念楠怔怔的问道,望着那五彩的蝴蝶,她也好想见一见那美丽的女子,想知道她要有多勇敢,才能舍弃一切。 “后来吗?”殷凌羽苦笑,眼中的忧伤更重了,“后来,那有倾城之貌的女子死了,他从此也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死...了...”蒙念楠忍不住惊呼,捂着嘴巴,竟是哽咽在喉。 “瀞珁自小在教中长大,对于这位奇女子心怀崇敬。竟是也非常的喜爱五彩蝴蝶。”殷凌羽给自己续上一杯热茶,淡淡的说道。 “世上真有五彩蝴蝶吗?”蒙念楠喃喃自语。 “有。”殷凌羽非常简单的答道。 “在哪?”蒙念楠瞪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未听说过五彩蝴蝶,更别说见到了。 “在昆仑山。”殷凌羽放下茶杯,说道,“早上旭日东升时,经常能见到五彩蝴蝶采集花瓣上甘甜的露珠。” “听起来很美。”蒙念楠喝完杯中的热茶,“只听闻昆仑山千年冰雪不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胜景。” 殷凌羽给蒙念楠的茶杯添上热茶,状似无意的问道:“想去昆仑山看看吗?” 第71章 想去看看五彩蝴蝶吗? 蒙念楠偏着头细细想了想,说道:“有机会一定会去看看。但我在中原也不知道能待多久,离家太久了,爹娘会有意见。”蒙念楠轻笑一声,说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恣意的生活的。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被烙上了烙印了。”蒙念楠的笑容里,透着淡淡的哀愁与无奈,她不正是这样吗?父亲被禁足于玉门关外,三代都不能入关。她此次偷偷入关,已经是犯了欺君之罪了。只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对中原的向往,才冒着这样的危险前来走了这一趟。待到长安,见到诺斯,知他一切安好,她便要动身回楼兰了。 殷凌羽却觉得蒙念楠在为不想去昆仑山找托词,抿着薄唇,再未多言。 蒙念楠独自坐在房檐下,凝视着清冷的月光,出神。自来到这里,饭后坐在这个地方看着月亮冉冉升起,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就连杯中茶,也是熟悉的味道。此时,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身边的少年此时正在厨房中烙着饼,小金蛇懒洋洋地缩在它的小窝里,提前进入了冬眠状态。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蒙念楠还是无法和一条冷冰冰的蛇建立起感情,反而是和殷凌羽的坐骑追影,关系亲密了很多,她经常无事时,总会到马厩里面跟追影“聊天”,有时候还会骑着它在屋前溜一圈。自小她便爱骑马,十岁那年,父亲将赤焰送给她,自此她便与赤焰相伴长大,所以,她对于马情有独钟,而追影也是难得一见的千里良驹,虽然脾气比赤焰暴躁很多,但在蒙念楠的淳淳善诱下,最终也是成为了她的俘虏。 ...... 就比如现在,蒙念楠背着自己的包裹跨坐在追影背上时,它也只是打了两个响鼻,便安安静静的站着。殷凌羽将一袋干粮和另外一袋不明物质绑好,放在蒙念楠前面,自己背了一个包裹,翻身上马。待越过蒙念楠拉住缰绳时,蒙念楠背后鼓鼓的包裹却让他一阵烦躁,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包裹转了半圈,变成了吊在蒙念楠的胸前,然后紧贴着蒙念楠的后背,驰马而去。 蒙念楠的背后是温暖而结实的胸膛、脖颈间是殷凌羽带着竹香的气息,脸颊绯红,不禁在心底暗骂殷凌羽趁机揩油。待来到谷口,殷凌羽从背后抽出一个水囊,塞到蒙念楠怀里。蒙念楠捧在手里,只觉得手心热乎乎的,甚至有点滚烫,原来水囊里面装满了热水,抱在怀里,热乎乎的,很舒服,仿佛被人呵护在手心的温暖。 谷口雾气氤氲,短短的十几米的范围内,种植了几十株翠绿的竹子,竹子以一种奇怪的方位种植,饶是未接触过阵法的蒙念楠,此时在接近小小的谷口时,也明显地感觉到了里面蕴含的力量。殷凌羽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环着蒙念楠细腰,低沉的嗓音说道:“进入谷口时,会有些不适,你忍着点。” 蒙念楠点点头。殷凌羽放缓速度,慢慢的走进谷口。初一进入谷口,追影也有些退却,殷凌羽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追影的不安稍微缓解,慢慢地往前走。 一入谷口,蒙念楠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扼住她的咽喉,她想大口大口地呼吸,却发现周围空气非常稀薄,而雾气却是越来越重,甚至凝成实质,仿佛魑魅般,在空气中飘动。蒙念楠待要定睛细看,腰上却是一紧,殷凌羽靠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道:“稳住心神,不要乱看!你若不适,闭着眼睛吧,很快就过去了。” 蒙念楠缩了缩脖子,身体微微前倾,想躲开那熟悉的气息。冷不防的,一阵冷风从追影的脖子下窜出,仿佛凝成实质的一个鬼影猛地扑下蒙念楠! “啊!”蒙念楠尖叫一声,身子快速往后倒,重重地撞在殷凌羽身上。 殷凌羽一声闷哼,赶紧单手将蒙念楠抱在怀里,心底不禁咒骂:这丫头忒不听话!真想把她丢在阵中好好尝尝苦头!心里虽然这样想,手臂却是用力,将女孩更紧地护在了怀中。 第72章 蜷缩在你的怀中 蒙念楠卷缩在殷凌羽的怀中,脑中还在回想着刚刚的那个仿佛化成实质的影子,那个影子不似一般的鬼影,却是个眉目清秀的影子,只是惨白着一张脸,表情幽怨,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极为恐怖。即使是逼着眼睛,蒙念楠的脑袋里还是挥之不去这个影像。 大概过了一炷香功夫,身上的重压忽然间消失了,殷凌羽匆忙将蒙念楠单手托起,另外一只手将马背上的包裹解下,仿佛在同一瞬间,追影疲惫地侧躺在地上,张开嘴呼呼地喘气。 殷凌羽将蒙念楠放在草地上坐着,解开被她抱在怀里的水囊,给脸色惨白的蒙念楠喂了点热水。 几口热水下肚,蒙念楠感觉舒服了点,但身上还是懒懒的没有力气,依靠在殷凌羽身上不愿意动。 殷凌羽从怀中掏出一个翠绿的瓷瓶,倒出了一粒黑色药丸,放入了蒙念楠的口中,又给蒙念楠喂了点热水,看着蒙念楠将药丸吞下后,将包裹放下,扶着蒙念楠斜靠在一棵树旁。待安顿好这些,又从瓶中倒出几粒药丸,喂给了追影。 此时的追影斜躺在草地上,正闭目养神。殷凌羽轻轻地扫着追影的鬃毛,神情温柔。 突然,一丝细细的声响传入殷凌羽耳中,只见他纵身一跃,快速地来到蒙念楠身边,将蒙念楠护在怀里,紧绷着神经,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 蒙念楠感受到了此刻紧张的气氛,无奈此时的她还处于虚脱状态,不但帮不上忙,或还将成为累赘。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想,一听便知是踩在草地上发出的声音,而且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个人。 殷凌羽更紧地抱着蒙念楠,手上已经摸出了一把飞镖。蒙念楠也扭过头,紧紧地盯着声响处。 只见不远处与人高的草丛一点一点的被拨开,不一会儿,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孔露了出来,只见此人古铜色的肌肤,面目清秀,神情麻木,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久经训练的人。 蒙念楠见到此人后,忍不住呼喊出声:“清风!”,忙攀着殷凌羽的手臂,怕他一失手飞镖就飞出去了,说道:“来的是我的护卫。”。 草丛中的男子听到声音,定睛一看,失踪了十几天的蒙念楠竟然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纵是修为再好,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待看清楚蒙念楠是躺在一位年轻男子怀中时,忍不住又是一愣,饶是精明如他,也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草丛中又悉悉索索地响起来,一会儿功夫,萧易、无痕、唐炎昕相继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看到眼前景象,也忍不住一瞬间愣神。 殷凌羽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四人,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挣扎,忍不住低头。 只见此时的蒙念楠却是欢呼雀跃的,若不是浑身无力,想必早就一跃而起、飞奔过去了。殷凌羽暗叹一声,终究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了,只是,却比他预料的,要早。 殷凌羽将蒙念楠轻轻地依靠在树上,后退了一步,眼睛却一直都在望着蒙念楠,一刻也未曾离开。 第73章 四目相对 蒙念楠回首,与殷凌羽四目相对。谷中十几日的相处,今日却是一夕离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此时她的一阵刺痛,眼里忍不住就蓄满了眼泪。她知道他身份特殊,身上背负着重任,或许一别,便再无相见之日,此时,她觉得心都被抽空了,仿佛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失去了掌控,忍不住泪流满面。 殷凌羽倾身上前,用指腹轻轻地擦拭,那滚烫的热泪一点点的烧灼着他的心。离别的苦楚他并不比她少,但清冷如他,却并未有丝毫地流露。只是轻声说道:“你身后的包裹里,有你需要的药材。你的哮喘很严重,以后要注意,不要再溺水了,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殷凌羽手指轻微颤抖,望着还在流泪的蒙念楠,轻笑一声:“怎么那么多眼泪?以后要多笑,忧伤不应该属于美好的你。”殷凌羽指腹离开蒙念楠的脸颊,正准备离开。 蒙念楠却是突然将殷凌羽的手抓在手心,急切地说道:“我以后要去哪里找你?” 殷凌羽轻笑一声,说道:“你为何要找我?” 蒙念楠咬咬嘴唇,说道:“我们算是朋友了吧?而且你还救了我的命,我得报恩啊!” 殷凌羽反手握着蒙念楠的柔荑,宽厚修长的五指完整地包裹着她,说道:“待我忙完,有时间的话,自会去找你。” “嗯,我现在在武威,但是,很快又要动身去长安了。”蒙念楠苦恼地说道,“我也无法给你我具体的住址。” 殷凌羽柔声道:“无妨。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坚定地起身,往追影走去。此时,追影已经站了起来,恢复了昔日风采。殷凌羽翻身上马,回头再望了一眼蒙念楠,一拉缰绳,缓缓地离开。 待马儿行到萧易等人面前,萧易、唐炎昕、清风、无痕四人齐齐抱拳致谢。殷凌羽微颔首,一夹马腹,快速离开。 待殷凌羽前脚离开,唐炎昕便飞奔到蒙念楠身边,左瞧右瞧,见她并未受伤,忙又拉起她的右手把脉。半响,才嬉皮笑脸地说道:“念楠小美女你可真行啊!我们大家为你担心死了,你却逮着个美男子在这里潇洒过日子,不厚道、不厚道......” 蒙念楠脸一红,抽出了自己的手,愤愤说道:“我从山崖掉下来,都快死啦!近日才将将养好伤,你还来消遣我!” “伤哪里了?我看看。”唐炎昕说着,就想要撩起她的袖子,旁边的萧易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甩向一旁。 唐炎昕抗议地大叫道:“萧易!你这混蛋,你别欺人太甚!” 萧易淡淡道:“我就欺你了,你待如何?” “我......”唐炎昕慢悠悠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悠闲地说道,“我虽武功不如你,但要毒死你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尽管放马过来吧。”萧易冷笑道,伸手牵起蒙念楠,问道:“没事了吧?伤都养好了?” “嗯,已经都养好了。”蒙念楠站起来,虽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但已经好很多了。 第74章 迷惑心魂的毒药 “我们昨日便到了这里,但这个谷口的阵太过诡异,我们不敢硬闯。早上正在研究要如何破阵,就听到了阵中有异动,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出阵了。”萧易皱着眉头,凝视着谷口。此时,谷口仍然云雾缭绕,即使已经日上三竿,谷口却像个被阳光遗忘的地方,一丝阳光都无法透进去。 “嗯,弟子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上的力气被完全抽离,像有块大石压在胸口,呼吸困难。”蒙念楠答道。 “你从里面出来,可看到里面是何光景?”萧易问道,对这个阵,他还真是非常好奇。 “里面应该是按八卦布阵的方法种植了很多竹子,地上还种植了一些奇怪的草药,有些草药还长出了花儿,但我认不出来是什么草药。”蒙念楠努力回想着,答道。 “哼,你当然认不出来了。你认识的都是救命的草药,而里面种的,却是能迷惑心魂的毒草!”唐炎昕冷笑道。 “毒草?”蒙念楠一惊,想起了刚刚在谷口中经历的种种,纵使不愿意承认,但能让人产生幻觉的,除了布阵外,还有毒草。 唐炎昕继续道:“这不奇怪。布阵的人即使再厉害,也会有被破阵的时候,但如果在阵中再植以能让人迷失心智或产生幻觉的毒草,那阵的作用又大大增强了。或许在还没想到破解方法时,就会迷失心智、甚至自相残杀。”唐炎昕解释道,“念楠你此时气血两虚,除了原本身体就有损伤外,阵中的毒草对你的影响也很大。所幸那小子应该给你喂了解药,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回去还是要再好好调理。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小就把身体搞垮了,以后还怎么生儿育女。”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蒙念楠忍不住翻白眼,果然,这个唐炎昕是无法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的,正经说了几句话后,又飙出那样的玩笑,真是无下限。 萧易见蒙念楠此时虽然身体虚弱,但至少是保住了性命了,心里很是慰藉。回头对正站在身后的清风、无痕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蒙念楠抬眸望向清风、无痕,只见两人俱神情憔悴,眼底一片淤青,想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唐琰昕忍不住道:“自你出事后,清风、无痕就未真正的睡过觉,几乎将古浪峡的西边都寻遍了。此处也是因他们二人看着蹊跷,而且早前还曾见到有人在附近走动,才在此徘徊了两日。如果你再不出现,估计这二人会不顾劝告亲自闯阵了。” 清风、无痕有点尴尬的站着,保护蒙念楠是他们的分内事,在他们看来,纵使是要他们豁出命去,只要蒙念楠安好,都是在所不惜的。至于他们的家人,他们相信,楼兰王室会善待他们的。 蒙念楠诚挚的向清风、无痕深深的鞠了一躬,认真的说道:“多谢二位。” 清风、无痕连忙回礼,把腰弯得比蒙念楠还低,局促不安的说道:“小姐切勿如此,清风、无痕承受不起。”开什么玩笑?蒙念楠是他们的主子认定的人,那便是未来的主母,他们如何敢受如此大礼。 “走吧。”萧易淡淡说道。经历了此次的惊险,他可不想再出幺蛾子,还是赶紧把蒙念楠送回长安认祖归宗吧。 第75章 大难不死,真会有后福吗? 一行五人经过3天2夜的奔波,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武威唐家大宅。到家后,只见唐琰彬一个人坐在主厅里慢悠悠地喝茶,见到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回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去洗洗吧。” 众人皆知唐琰彬有严重洁癖,也不拘礼节,便都各自回房收拾去了。 唐琰彬特意为众人准备了接风宴,算是庆祝蒙念楠大难不死、平安归来。席间并不见莫一鸣师徒三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已经远赴长安,要赶在年关前到达司徒家。清风在古浪峡抓住的白狐,此时正乖巧地躺在唐琰彬怀里。 蒙念楠将殷凌羽赠与她的草药交给唐琰彬,唐琰彬打开包裹看到一株株千金难买的草药,饶是静默如他,也忍不住一阵激动!这些草药,可是配制治疗蒙念楠哮喘症的必备之药啊,他苦寻多月,又托几位昔日好友找寻,都未能找全,没想到蒙念楠这丫头,居然跳个山崖都能遇到贵人。饶是他,也忍不住揶揄道:“看来那位殷公子对念楠是上心了,如此贵重的药材说给就给,这些可都是给你救命的药啊!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蒙念楠忍不住翻翻白眼,这些药材,都是直接在他后花园种的好吗?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怕视药如命的唐琰彬又要去谷中“采”药,那个地方,她不想有人去破坏。等等,唐琰彬说什么?她的救命药?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唐大哥你说什么我的救命药?你不是说你有一位友人得了重症,需要这些药材救治吗?” 唐炎昕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这位友人,可不就是蒙大小姐你吗!我们这么多人入山寻药,还不就是为了给你配制治疗你哮喘的药!后来你掉下山崖,我当时在想,即使我们真的配制出了救命药,也失去意义了。谁知道你这丫头大难不死,竟然还活得如此滋润的回来了,啧啧啧......” 蒙念楠愣怔了一下,突然将身前的果酒斟满,双手托举着酒杯,诚挚地说道:“感谢师傅、唐大哥、唐三哥,还有黎叔为念楠来回奔波,无以为报,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将一杯果酒喝得一干二净。 众人也都相继喝了杯中酒。唐炎昕嘻嘻笑着,说道:“念楠你怎么能说无以为报呢?你看我大哥为了你的病操碎了心,而你又如此喜欢我大哥,不如......” 唐琰彬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眼神瞟了一下唐炎昕,带着淡淡的警告。 唐炎昕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如,今年你就陪我大哥在武威过年吧,我们也好好热闹一下。就不急着去长安了,如何?” “好啊好啊!”蒙念楠拍手道,满怀期待地望着萧易,问道:“师傅,我们能否就在武威过年啊?” 萧易淡淡道:“我四海为家,在哪过年都一样。倒是你,如果不急着见你的诺斯王子的话......” “师傅!”蒙念楠娇嗔道,不知为何,此时一提起诺斯,她心情就有点烦躁,也不愿意去想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对于去长安的愿望,也没以前强烈了。 第76章 真的喜欢诺斯吗? “不说就不说,那么凶干嘛?”萧易摸摸鼻子,状似无意道,“不过念楠,你确定你喜欢的是那个诺斯吗?虽然自小一起长大,可是并未看出你对他跟对别人有什么不同啊。当然,诺斯那小子就肯定是喜欢你的,平时看你的眼神都不对......”萧易一边喝酒,一边分析道。 蒙念楠被羞得满脸通红,她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被当众讨论这些感情之事,任是谁,也会尴尬吧? “嘁,看念楠眼神不对的,何止你说的那个诺斯,便是前几日离开的司徒雨泽,在山崖边上那伤心欲绝之状,又岂是一般朋友该有的颜色?”唐炎昕嗤笑一声,“若不是他对念楠存了不该存的心思,那莫子衿好好的干嘛要折腾念楠?” “所以你就给一个姑娘家用了最强的泻药?”唐琰彬冷冷道,“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被同族堂兄下毒后,是谁救了你?”越说,唐琰彬的声色越冷。 唐炎昕突然脸色惨白,一阵懊恼。他何曾忘记呢?只是,对于那个跋扈的莫子衿,他是真的觉得欠管教。 “她那跋扈的性格,迟早会吃亏,不需你来助推。”唐琰彬慢慢地品着黎叔最新酿制的桂花酒,慢悠悠的说道。“你说你都三十岁的人了,玩性还这么大,是不是该找个女人管教一下?” “别!”唐炎昕连忙摆手道,“这事容后再议哈!我以后做事三思而行、三思而行。” “马上也要到年关了。既然萧兄和念楠在此过年,你也好好地准备一下,别跟往年那样冷冷清清的了。”唐琰彬淡淡道,指尖轻柔地抚摸着白狐柔软的皮毛,眼底一片柔色。 正在跟美食较真的蒙念楠听到此言,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擦擦嘴唇,对唐炎昕说道:“唐三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女子乐意效劳!” “得了吧你,添乱还差不多!”唐炎昕撇撇嘴说道。 “至少杨小姐来了,我能帮你挡一挡啊!”蒙念楠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炖羊肉,笑嘻嘻地说道。 唐炎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都忘了,在武威过年,还真的麻烦事挺多的,还不如在落日镇清静。 ...... 今晚月色很美,朦胧的月光轻柔地挥洒在院子中,黎叔在院中石桌上摆上了热茶和几碟糕点,几人继而在院中坐下,品茗、赏月。 蒙念楠粘着唐琰彬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唐琰彬怀中的小白狐。 小白狐懒懒地望了她一眼,并未搭理她。唐琰彬看蒙念楠在旁边跃跃欲试的架势,轻笑一声,将白狐递给了蒙念楠。 蒙念楠轻轻地双手接过软软的白狐,放在腿上。小白狐挣扎了一下,又懒懒地趴着不动了。 蒙念楠轻轻地抚摸着白狐洁白的软毛,轻轻问道:“在古浪峡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跳来跳去的吗?还害我险些被豹子吃了,现在怎么这么乖了?” 唐琰彬端起一杯热茶,放在唇间轻嗅,说道:“武威已经是初冬了,狐狸在冬季活动并不活跃,感受不到危险时,一般不会乱跑。” “哈哈,这样就乖了嘛!可以好好玩一个冬天了。”蒙念楠揉揉小白狐的小脑袋,奸笑道。 话刚说完,小白狐便拱起身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隐没在花园中。 第77章 凌乱的衣衫 “诶,别跑啊!开玩笑而已。”蒙念楠一惊,赶紧起身,往小白狐的方向跑去。有好玩的事情,自然不能少了唐三少,见状,唐炎昕尾随在蒙念楠身后,在那花丛中寻白狐去了。 唐琰彬见二人走远,方沉声对一旁百无聊赖的萧易说道:“最近,魔教在武威活动频繁。” 原本慵懒散漫的萧易,一听此言,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此话当真?他们又在武威搞什么名堂?” 唐琰彬好看的眉毛紧皱,说道:“我一直都有派人留意武威的动向,这段时间,先是有冷月教徒出现,没几天,魔教的人也活动频繁。只是不知这两教,是否为同一件事而来。” 萧易冷笑道:“自古邪魔本是一体,十年前殷擎天抓冷月教主、灭冷月教,十年后再联手,也未为不可。”说完,忍不住慨叹道:“十六年了,该忘记的,都已忘记了吧......” “十六年......”唐琰彬轻轻地转动手中的茶杯,喃喃道。十六年,可以让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心如止水的中年人,在漫长的岁月里,靠那甜蜜而又苦涩的回忆,悄然度过。 当蒙念楠抱着小白狐回来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两人身上淡淡的哀愁,她的师傅萧易好像在跟谁生闷气般,板着脸一言不发;唐琰彬还在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怔怔出神。 “念楠,原来你将这该死的白狐抓住了啊?怎么不说一声,害我好找!”唐炎昕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原本平整的衣衫,此时也不免有些凌乱。他拍拍凌乱的衣衫,两指捻起一块桂花糕丢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还不忘招呼蒙念楠,“念楠你尝尝,这桂花糕是程婶亲手做的,跟老王饼家做的不相上下。”说完,将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送到蒙念楠的嘴边,眨眨眼睛。 蒙念楠忙张口接住,桂花糕入口软糯,清甜可口,不禁兴奋地说道:“哇!真的很好吃耶。师傅、唐大哥,你们也来尝尝。”说完,将碟子端到了唐琰彬面前,满心期待地望着唐琰彬。 唐琰彬此时神色还是淡淡的,但架不住蒙念楠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最终还是捻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待蒙念楠将剩下的桂花糕端到萧易面前时,萧易胡乱地抓起一块丢入口中,很快就吃完了。蒙念楠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师傅,您这是暴殄天物啊!程婶做这个桂花糕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念楠你也去跟着程婶学学下厨做饭吧,或许哪天,你能自食其力、不至于饿死。”萧易忽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蒙念楠瞪着大大的眼睛,有点震惊地望着萧易,许久,才呐呐地说道:“您把我丢到荒山野岭还少吗?我不也没饿死。” “学多一项技能,总是好的。我教了你一身武艺,但却没人教你如何居家过日子。一个姑娘家,始终,还是要回归庭院之中。”萧易淡淡道,说完,也不等蒙念楠回话,径自回房了。 蒙念楠一脸懵逼地看着萧易的身影消失在月牙门中,月色下,暗香疏影,让人徒生一份寂寥。 第78章 迷之微笑 唐琰昕打了个哈哈,说道:“念楠明天就跟着程婶学习吧!这么娇滴滴的姑娘,洗手作羹汤也是一道曼妙的风景哈!” 蒙念楠狠狠地瞪了唐琰昕一眼,回首望去,唐琰彬正怔怔地出神,似乎也对他们两人的话语充耳不闻。蒙念楠对唐琰昕耸耸肩,做了个夸张的无奈的表情。 唐琰昕与蒙念楠叽叽喳喳的聊着第二天要去哪里玩、有什么好吃的。不知不觉,夜已深,月色清寒,蒙念楠与唐琰昕交换了一下眼神,唐琰昕努努嘴,示意蒙念楠上前。蒙念楠摇摇头,做出了一个猜拳的动作。 唐琰昕摇头苦笑,两人于是轻声吆喝着玩起了石头剪刀布。最后,唐琰昕险胜,蒙念楠只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到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唐琰彬身后说道:“唐大哥,夜已深,我推你回去歇息吧。” 唐琰彬微侧颜,眼光终于从那遥远的地方收了回来,只淡淡的点点头。蒙念楠与唐琰昕一起将唐琰彬送回了房间。 ...... 日子就在平平淡淡间度过,因为要过完年等春天才启程,每个人似乎都一下子静了下来。唐琰彬整天待在他的药房里,捣鼓各种药材;萧易神出鬼没,往往一大早不见人影,晚饭时间才神情疲惫地回来;黎叔、程叔程婶及几个丫鬟正在为过年忙活;清风、无痕还是隐于暗处......唐琰昕带着蒙念楠将武威大街小巷玩了个底朝天。 武威是个非常特殊的城市,这里远离政治中心,城中有拢右精骑坐镇,南来北往的人都喜欢在武威住几天,休养生息,所以这里的经济异常的繁荣。城中住的很多人都是为了躲避战争而举家迁徙的,其中不乏世家大族。唐家两兄弟虽然不常在武威,但唐家的宅子确是实打实的位于武威繁华中心,而一向高调的唐琰昕凭借着俊朗的外表和如簧巧舌,自然很快就被世家捕捉到了信息,知道唐家今年是要在武威过年,而且还有传言玉公子唐琰彬也在武威,纷纷上门拜访,欲与这神医套近乎。无奈,唐琰彬仍然是闭门谢客,只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过着安静闲适的生活。 唐琰昕是个不安分的主,喜欢热热闹闹的生活。回武威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与武威的世家子弟玩得热乎,各种饭局、游玩,都爱叫上一起。而每次外出,唐琰昕总爱带着蒙念楠一同前往。于是,翩翩佳公子与活泼大方的美少女组合在一起,无论是吃吃喝喝还是各种游戏,他们几乎都占尽了风头。世家纷纷猜测唐家三公子与这位蒙姑娘关系匪浅,如此形影不离,看来好事近了。每逢此时,唐琰昕总是绽放迷之微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一如既往地闹着。 而活泼大方而又进退有度的蒙念楠自不用说了,精致的容颜绕是见过大世面的世家子弟也不免被惊艳,十四五岁就如此美丽,待到长开了,那得迷倒多少痴情男儿!无奈,虽然唐琰昕一副玩世不恭,但对于蒙念楠却是照顾周到,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多年好友,还真的很难跟她套个近乎。 第79章 万花丛中过 知晓了唐琰昕已经在武威并要在武威过年,杨家大小姐杨琼自然是非常欢喜的,几次世家子弟聚会中,杨琼也在邀请之列。痴心的杨琼自然是紧随唐琰昕左右,千方百计地找机会与唐琰昕“联络感情”。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唐琰昕在杨琼面前总是彬彬有礼,但又清淡疏远。此时,笑容甜美的蒙念楠就成为了趁手的挡箭牌,每到关键时刻,将蒙念楠喊到身边,一番温柔叮嘱、笑脸相迎。知书达理的杨大小姐又岂会自讨没趣?而且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放低姿态。于是,在暗暗咬碎银牙后,杨琼还得端庄贤淑地与蒙念楠寒暄几句,方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去。 蒙念楠对于唐琰昕拿她当挡箭牌的事情一点都不生气,相反还非常支持唐琰昕的做法。在她看来,如果这个人不爱你,你再痴心再执着都是徒劳的,不但给对方造成困扰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还耽误了自己,真是一件非常不划算的事情。 唐琰昕总爱教育蒙念楠,相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女孩子要懂得利用自己天然的优势,做个骄傲而自重自爱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会更让人尊敬和爱慕。 蒙念楠觉得唐琰昕这个男人好无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却把自己说得像个情圣似的。这个男人凭着自己俊朗的外貌,享受着身边姑娘的爱慕,但却将自己的心封闭,徒留姑娘独自伤心。她觉得如果唐琰昕和唐琰彬那样,完全不去招惹人,自然就不会惹来如此多的桃花债了。现在桃花惹上了,却又如此云淡风轻,真的让人很不齿耶。 时间就在几人各忙各的活中度过了,很快,就过年了。正日这天,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小静还带着清风、无痕在窗棂上贴上了喜庆的窗花;将后院中开得正盛的梅花剪了几只回来,在大厅及各自的房间都插上了几支;还将大厅壁炉的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黎叔、黎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摆了满满一桌。 唐琰彬坐首位,萧易坐在他右边,蒙念楠次之,清风、无痕依次坐在下首;唐琰昕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坐在唐琰彬左手边,依次是黎叔、程叔、程婶、小静。唐家虽是世家,但到了唐琰彬兄弟这一代,与本家已经很生疏,并不太注重尊卑,但凡大的节日,都是全部人坐一起吃饭的。 桌子上摆满了程婶精心准备的各种菜式,光是羊肉,就有五六种做法:炖、烤、清汤......还有鱼肉、鸡肉等,一阵阵扑鼻的香味扑面而来,惹得在座的各位垂涎欲滴。唐琰彬象征性地讲了几句话,无非是一些新年祝福语,讲完后就动筷了,各人才拿起筷子吃年夜饭。 这是一个温馨的时刻,每个人都放下了包袱,只为享受此时此刻的幸福安逸。萧易和唐琰昕觥筹交错间,畅谈昔日在江湖上的意气风发。 第80章 十三年的陪伴 想当年,萧易凭着一把削铁如泥的月痕叱咤江湖,惩凶除恶、劫富济贫,月影无痕萧易在当时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虽然无门无派,却广交挚友,与众多武林人士交好,深受爱戴;就连当时武林第一美女司徒家族的嫡长女司徒青筠都对他痴心一片。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当时的萧少侠正自雄心壮志,无心儿女之情,白白辜负了司徒姑娘的芳心。十六年前,萧易无论是武功造诣,还是声望,都到达顶峰,成为当时最年轻有为的侠客,假以时日,问鼎武林第一人都是有可能的。可是,就在这样的大好时光中,萧易却与当时的魔教教主殷擎天杠上了,两人进行了大大小小十几次比试,均未分出上下;最后一次更是两败俱伤,两人先后隐退江湖。这十几年来,魔教虽还在江湖上走动,但明显低调了许多,殷擎天除了十几年前因冷月教主而引发了轰动一时“灭教”行动外,均未见再重出江湖。少年才俊萧易更是仿佛在江湖上消失了般,十几年来了无音讯。谁又能想到,当年意气风华的少侠,在西域陪伴一个女孩成长,一待就是十三年。 每每想到此处,唐琰昕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早年他留恋花丛,后因遇上珑烟而收心,珑烟去世后,他虽将心封闭,再好的姑娘也入不了他的眼,但他却仍是在江湖中飘荡,时不时地搅动一下暗潮汹涌的江湖;玩累了又回来陪伴静心修养的唐琰彬,如此一晃就是十几年的光阴。他的大哥不再涉足江湖,很大原因是因为行动不便,但萧易武功比当年更加精进,却甘心陪在一个孩子身边虚度光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萧易,萧易却是每次都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就不再理会了。今天,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为何甘于在西域一待就是十三年? 此时的萧易已微醉,黎叔此次准备的酒,后劲很大,饶是嗜酒如命的萧易,也大呼过瘾,忍不住就贪喝了几杯。听到唐琰昕这个问题,他明显地一愣,后又苦涩地一笑,猛又灌了自己一大杯酒。待火辣辣的感觉从嘴角至喉间,再与胸腔的空气一碰撞,酒气上涌,忍不住打了一个酒隔。 唐琰昕静静地等着,凝神静听,就想从萧易口中,吐露出隐藏多年的心声。蒙念楠也不例外,她同样地,也想知道,她何其荣幸,能有一个亦师亦友的大侠陪伴她成长、教授她武艺和为人处世之智慧。 萧易毫不在意投放在他身上的眼光,悠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炖羊肉入口,还不忘赞程婶“厨艺越来越好了!”完了,还不忘建议唐琰昕多吃点羊肉,“唐三少你要多吃点羊肉,就你那小身板,武功底子还那么差,吃点羊肉暖暖身子。隔~” 唐琰昕抓起身边的酒杯就想砸向那个虽醉犹自清醒的萧易,每次都是这样,惹得他对于十六年前的事情念念不忘,想要一探究竟:为何当时的萧易无视武林第一美女司徒青筠的一片痴心,却能义无反顾地维护京中贵女王梓楠,甚至不惜与整个魔教为敌,最后落得两败俱伤、归隐武林的地步。而那位王梓楠,又与大哥唐琰彬关系匪浅,他甚至怀疑,大哥的重伤致残,跟王梓楠脱不了关系。虽然斯人已逝,但这十几年来,这些疑点像块大石一样压在唐琰昕心上,总希望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当年的事情弄明白。无奈,当年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个个讳莫如深,都不愿意细谈。 第81章 不曾拆开的信笺 蒙念楠虽然也想知道,为什么生性洒脱的萧易会甘于在西域陪伴她成长,但却不甚在意,在她看来,那都是上一辈人的恩怨了,她只需要知道萧易是真心为她好,而她会将这份恩情一直记着,如侍奉父母般回报这份恩情。 萧易却是不愿多待,拎起一壶酒,晃晃悠悠的回他的院子去了。 此时,一弯弦月悬挂高空,清冽的月光倾泻而下,悲悯而凉薄地俯视着苍茫大地上的喧闹。偏厅里炉火正旺,整间屋子暖意融融。唐琰彬一个人坐在暖和的炕上,身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已经泛黄的医书,医书的旁边,放着一封平整的信封,封面上飘逸的几个大字跃入眼帘:吾爱玉亲启。唐琰彬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信封,仿佛抚摸着爱人的肌肤般轻柔,充满了眷恋。昔日恬淡的神情一扫而光,此时的唐琰彬五官柔和,嘴角轻扬,眼角眉梢是掩藏不住的柔情。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收到一封这样的信笺,来自遥远的汉都,出自那人之手……也只有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才好像活过来了般,有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在这一方天地里,仿佛与那人促膝而坐,温柔对视。 良久、良久,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相识、相知、相恋、离别……历经磨难的两人如今天各一方,独守一方天地;每年就靠着这辗转了多人之手才到他手上的信笺,牵系着彼此的思念。想到年后便要到长安,与那人同在一方蓝天,呼吸同样的空气,唐琰彬的心底五味杂陈,既有期盼,又带惆怅。十几年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的容颜,甚至脾性,心底的那份执着不知还剩几分? 唐琰彬忍不住轻叹一声,那是他魂牵梦绕之地,他也曾年少轻狂,也曾情难自禁,也曾为了所爱,奋不顾身......他曾想过,今生都不想再踏足那片土地,不再涉足那个圈子,可是......唐琰彬看着眼前的信笺,即无奈,又欣慰。十几年了,那人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即使他从未拆开过这些信笺,但他却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思念与执著。既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当面将事情说清楚吧,或许这样,才能给彼此真正的解脱。 ...... 另一边,唐炎昕和蒙念楠却是玩得不亦乐乎。为了配合节日的喜庆气氛,蒙念楠特意穿上了鲜红色的、绣有褐色暗纹的留仙裙,外披白色长袍,发髻上佩戴一只白玉雕刻的白玉兰珠花,整个人容光焕发;唐炎昕今日着了一件蓝色长衫,风度翩翩,更显清朗俊美。两人穿梭在热闹的街上,流连于形形色色的小吃、杂艺中,与周围的热闹融为一体,感受着新年的喜悦。 在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中,一阵阵如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蒙念楠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卖力地往里挤,娇小的身影如鱼儿般在人群中移动。唐琰昕叫苦不迭,蒙念楠用巧劲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他却是没有这份能力的,但他又怕蒙念楠出现意外,尤其在如此杂乱的环境中,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只能卖命地往前挤,眼睛一直盯着那小小的身影,深怕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第82章 杂技表演上的圈套 蒙念楠在人缝中钻了半天,有几次甚至被人用手肘撞了几下脑袋,终于是钻到了最里围。大冬天的,她却是出了一身薄汗,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娇艳。原来,里面是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放着两张四脚方形的矮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扁圆形大肚细口的坛子。桌子旁边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只见她们眉目如画,身着大红棉衣,银白紧身裤子塞在高高的鞋帮里。此时,两位女子正向周围的观众抱拳致谢,旁边放着的圆盘上已经装了厚厚一层的钱币。 蒙念楠向周围的人群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刚刚这两位娇艳可人的女子,竟然表演了相当惊险刺激的吐火!蒙念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这两位少女。处于二九年华的她们浑身散发出逼人的青春气息,姣好的容颜浅笑嫣然,蒙念楠怎么也没办法把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和吐火这样的行为联系起来。在西域,玩吐火表演的,可都是些五大三粗、身着奇装异服的男子啊! 此时,唐琰昕终于排除万难,挤到了蒙念楠的身后,还将站在蒙念楠身边、正色迷迷地望着蒙念楠的青年男子不动声色地推到了一边。待看到舞台上两位女子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以他十几年的江湖经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位女子不简单,虽然表面看起来随意豪爽,但却更像是刻意为之,举手投足间是掩盖不了的训练有素。这些是普通的卖艺人所不具备的,而如果不是普通的卖艺人,那么在这喜庆的节日里,她们在此卖艺,却是为什么呢?唐琰昕心底隐有不安,此时只想尽快将蒙念楠带回家,向家里两位好好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于是,掰着蒙念楠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念楠,乖啊,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此时的蒙念楠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离开!央着唐琰昕道:“三哥,再等等,再等等。我想看看她们到底要用这两个大缸表演什么绝活。看完我们就回去,求你啦!我保证!”蒙念楠求人的时候那娇憨劲儿是萧易都无法忍受的,唐琰昕也败下阵来,只能全身戒备,时刻注意着舞台上两位女子的举动。 舞台上两位少女并不说话,只是互相比了一个手势。左边的女子扶着右边的女子,缓缓地钻入右边的大缸中,头、肩、上半身、臀部、大腿、膝盖等依次钻入,只留下两只纤细的脚踝笔直地朝天,还调皮地在缸岩上晃动几下。 忽然,人群中爆发了几声惊呼!只听几个声音惊呼道:“看!左边的大缸!”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蒙念楠原本全神贯注地看着右边的大缸,此时一经提醒,赶紧看向左边,忍不住也是一声惊呼!原来,在差不多齐人高的左边的大缸里,钻出了一个人,此时正挥动着两支手臂,向台下的观众挥手致谢呢!再看右边大缸,两支脚踝还在轻轻晃动!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大声的欢呼声!另外一个站在桌子边的女子轻轻一笑,手一张开,便挥舞出一块大红的绸布。只见绸布在观众眼前快速地晃动了一下,忽然又奇迹般的不见了。待观众定睛一看,两位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好好地站在舞台上,此时正举着圆盘,浅笑嫣然。 台下的观众也毫不吝啬,纷纷掏出钱袋子,将一个个钱币放入了圆盘中,还不住地夸赞两位姑娘才艺高超,并囔囔着还要再来一个。 两位姑娘在台下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舞台上。左手边的姑娘脸蛋圆圆的(当然,其实两位姑娘的脸蛋都是圆圆的),温柔地笑着说:“我们两姐妹承蒙不弃,已经在此连续献丑了几个晚上。当时,我们就说了,正日是我们姐妹俩的生日,因为自小无父无母,并没有人给我们过过生日,就想着趁这个机会,跟大家一起过。不知各位肯否赏脸?” 台下一阵闹哄哄的,都是祝福两位姑娘的话语,什么永葆青春啊、才艺更上一层楼啊、早日嫁得如意郎君啊等等。 忽然,有一人大声说道:“我妹妹也是今天生日!不如一起过吧!”人群有一瞬间的安静,后又是一阵欢呼,台下几位都被推搡着上了舞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蒙念楠抬步正想往上凑,忽然唐琰昕猛地一拉,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趁着蒙念楠还在惊愣间,急急地将她外人群外带。 无奈人实在是太多,而且都处于兴奋状态,想要出去谈何容易。何况蒙念楠还想要再凑热闹,并不想离开。唐琰昕忍不住猛地回身,给了她一个暴栗,对她厉声说道:“你给我乖点!想办法离开这里!” 第83章 黑衣蒙面人 蒙念楠一阵委屈,但一直温和的唐琰昕很少会露出严厉的表情,她不敢再造次,跟着唐琰昕往外面挤。无奈,他们跟人群是反方向的,人群要往里面挤,他们要往外面走,一片混乱。 两人正在卖力地穿过重重人群,忽然,蒙念楠的手肘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蒙念楠忍不住一阵抽气声。撞人的是一位青衣男子,见自己撞到了人,忙不迭地道歉。 唐琰昕狠狠地瞪了那青衣男子一眼,扯着蒙念楠使出吃奶的力气硬是往外面钻。 终于,两人钻出了闹哄哄的人群。回首望去,那么大一群观众,还在笑着、闹着,充满了新春的喜悦。蒙念楠嘟着嘴巴,愤愤地盯着唐琰昕,说道:“唐三哥!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看!你最好给我充分的理由!” 唐琰昕扯着蒙念楠继续往前走,瓮声瓮气地说道:“不需要理由,让你回去你就赶紧回去!” 蒙念楠一甩唐琰昕的手,大声说道:“不要拉着我!我认识回家的路!”说完,气哼哼地往前走去。 唐琰昕哑然失笑,但却丝毫不敢怠慢,他必须马上赶回家,这里的事情,不正常。 蒙念楠一个人迈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丝毫不想理会身后的唐琰昕。拐进一条巷子,外面熙熙囔囔的声音已经远去,巷子里各种店铺正准备打烊,三三两两的人在巷子里走着,看来也是准备回家了。 蒙念楠边走边赌气,不经意间一抬头,蓦然发现在小巷转角处,一个玄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屋檐下。屋檐的黑影完全笼罩在他身上,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玄衣男子周身给人一种清冷的气息,脸上的玄色面具在清冽的月色下散发出幽冷的光芒。此时,这位玄衣男子正静静地面对着蒙念楠,目光深邃难测,仿佛是在望着蒙念楠,又仿佛是透过蒙念楠,在望着什么。 蒙念楠不禁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着。这位玄衣男子给她似曾相似的感觉,可是她用力地回想,仍然想不起来曾在哪儿见过这样的身影。唐琰昕没有料到蒙念楠会停下来,重重地撞在了蒙念楠身上。 蒙念楠一声抽气,猛一转身娇斥道:“唐三哥,你干什么?!”此时两人可以距离甚近,蒙念楠这一转身,直接撞进了唐琰昕怀里。唐琰昕嘻嘻笑着,揶揄道:“小念楠投怀送抱了,难得啊!”也不避嫌,伸手就环住了蒙念楠的腰身,将她稳住。 蒙念楠却如着了火般,快速地跳离唐琰昕的怀抱,待她回头细看,屋檐下的玄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她快速地跑过去,在屋檐的四周张望,仍然空无一物,而此处处于小巷中央,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走到巷尾似乎也不太可能。蒙念楠站在原地沉思,能如此快速离开的,除了轻功了得,唯一的一个可能,便是从屋檐上直接遁走了。 唐琰昕走了过来,见蒙念楠站在屋檐下原地打转,奇怪的问道:“小念楠,你是不是被撞傻了?” 蒙念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蹲下身子寻找蛛丝马迹,边问道:“三哥,你刚刚可有看到一个着玄衣、戴着面具的男子?就站在这屋檐底下。”蒙念楠细细地观察着地面的踪迹。因为刚好新年,街道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唐琰昕细细回想后,摇摇头说道:“刚刚小巷里的确是有几个人在走动,可是并未发现你说的蒙面男。” 蒙念楠不死心,蹲着身子往前再挪动几步,果真,被她发现地上有两个淡淡的脚印。蒙念楠一声轻呼,招呼唐琰昕过来。 两人蹲在地上细细地观察、寻找,发现地上居然就只有这2个脚印,旁边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有一个人凭空出现,然后又凭空消失了。 许久,还是一无所获。唐琰昕眉头皱得更深,今晚发生的事情疑团太多了,他必须尽快回去,好好地理一理这之间的来龙去脉。 第84章 追魂 待到二人到家,唐琰彬还在偏厅里看着医书,并未就寝。见两人回来,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回来了。”便又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医书了。 黎叔端了一壶热茶进来,将炉火再添旺了点,又去厨房忙活了,准备给三位主子热点宵夜,吃完再一起守岁。 唐琰昕喝了几口热茶后,细细地将今晚发生的蹊跷的事情和唐琰彬说了。唐琰彬只淡淡的听着,并未出声。待唐琰昕说完,他思忖良久,忽然回头望着自进来后便一直没有出声的蒙念楠道:“念楠是不是对那个突然消失的蒙面人有什么想法?” 见点到她的名字,蒙念楠仿佛刚被惊醒般,茫然地问道:“什么?” 唐琰彬宠溺一笑,又再问了一遍,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蒙念楠仔细地想了想,最后也只是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那个人仿佛是我曾经见过的某个人,但我又不确定到底是谁。而且还戴着面具,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神圣。” 唐琰彬点点头,待要将目光收回时,忽然望着蒙念楠的衣袖说道:“念楠你过来一下。” 蒙念楠不明所以,起身走了过去。 唐琰彬拉起蒙念楠的衣袖,只见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上,一个如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印子沾染在白袍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唐琰彬见到这些银白色的粉末,却瞬间脸色突变,厉声吩咐蒙念楠快速地将白袍脱下,命唐琰昕将白袍拿到院外尽快焚烧,并吩咐黎叔从偏厅到院门一里内的路上洒满石灰粉,一个时辰后再清理干净!同时从茶座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绿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命令蒙念楠立刻服下! 蒙念楠却傻眼了,平时温润如玉的唐琰彬居然也有如此失控的时候,这一刻,急躁、担忧、愤怒等情绪统统都附身在他的身上,让他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鲜活的生命,而不再是那个淡如水的玉公子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唐琰彬却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般,整个人疲惫不已,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哀愁。 唐琰昕与蒙念楠紧挨着火炉坐着,见唐琰彬如此情状,相视一眼,也不敢出声。 萧易打着哈欠进来的时候,感受到了屋内沉闷的气氛,皱皱眉说道:“大过年的,怎么半夜清理起院子来了?” 唐琰昕与蒙念楠又相视一眼,不知道该做何回答。虽然他们都知道这肯定和蒙念楠白袍上沾染的银白色粉末有关,但具体是怎样沾染上的,沾染了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两个人都一头雾水。 唐琰彬抬起头来,只见此时他的双眼竟然是湿润的,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追魂。”声音里仿佛还压抑着无可名状的痛楚。 萧易听到这两个字,也是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良久,才喃喃道:“十八年了,当时不是已经销毁了吗?怎么又重出江湖了?” 唐琰彬摇摇头,眼底是懊恼与悔恨。“只怪当时我们太心善,没有杀了那个唯一知道秘方的老人,以为他已经聋哑了,又不识字,谁曾想......” 萧易目光在唐琰昕和蒙念楠身上来回流连,良久,仿佛认命般问道:“丫头,你是怎么沾染上这种东西的?” 蒙念楠皱皱眉,细细地回想着,恍然大悟。此时唐琰昕也想起来了,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说道:“那个撞人的男子!” 第85章 一念之差 蒙念楠细细回想,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他们是一伙的,这完全就是个圈套!” 唐琰昕忍不住敲了敲蒙念楠的脑袋,说道:“你终于开窍了!” 蒙念楠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道:“这不是涉世未深嘛。三哥你也不提醒一下。” “嘁!这还怪我了!”唐琰昕忍不住伸手又想敲,蒙念楠一挪身子,躲得远了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这一次,真的是她太贪玩,大意了。但想到唐琰彬在看到那个叫“追魂”的粉末时的紧张神色,忍不住问道:“被追魂沾染上,会怎样?” 唐琰彬沉默不语,似乎在细细地思考着什么。 萧易沉声道:“十八年前,追魂在江湖上只出现了一次。那是一个邪教徒利用追魂追踪一个仇人。” 萧易缓缓地说起了十八年前的事情。十八年前,一个名唤刘永的人从一个苗族老人那里得到了追魂。追魂原本是看对眼的男女,怕找不到对方,而在对方身上涂上这样一种自制的粉末,这样便能循着气味找到对方。但这个苗族老人却将追魂加以“改进”,从中混入了一些具有腐蚀肌理的毒药,这种毒药一旦沾染上肌肤,便会顺着肌肤直接渗入到血液,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将此人的身体由内而外的彻底摧毁。当年,刘永拿到这种改良后的追魂,去找仇人报仇。他的仇人,是一位退隐江湖的高手,当年因为失手将刘永唯一的弟弟错杀而让刘永怀恨在心。此高手自那次失手后便退隐江湖,刘永寻觅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买通了高手归隐的小村子里一个小伙子,并顺利地将追魂洒在了高手的肌肤上。 这位归隐的高手与萧易和唐琰彬都颇有渊源,在他们年少时都曾得到过他的指点与帮助,两人听到风声来到高手家里时,发现高手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部葬身火海,而高手被追魂所伤,全身溃烂、武功尽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家在他眼前惨死。最后高手不堪忍受剧痛,咬牙自尽。他的尸体没有人敢碰触,没两天,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萧易与唐琰彬将刘永制住,并通过他找到了那个苗族老人。见到苗族老人才知道,那是一个天生的聋哑之人,而且可能因为长期与毒药为伍,已致双目失明。两人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只是将老人家中的所有毒药都一把烧毁,并将刘永武功尽废。只是没想到,时隔十八年,追魂竟然重出江湖了。 ...... 蒙念楠听完后,只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忍不住抱紧了双臂,往炉火旁再靠了靠。 唐琰彬见此,宽慰道:“念楠不必过于惊慌。那药粉只在衣袍上沾染,刚刚我已经检查过了,你的肌肤并未沾染上这些药粉。而且,据我匆忙间闻了一下药粉的气味,发现这追魂与当年的追魂还是有区别的,药效并没有那么猛。估计使用此药的人本意并非要人命,而是另有所图。” “正日出生的人!”唐琰昕和蒙念楠异口同声道。 唐琰彬点点头,眉头深锁,陷入了沉思。 第86章 九阴阵法 “正日出生?正日?”与唐琰彬一脸凝重不同,萧易此时可以说是脸如寒冰,一阵肃杀之气萦绕在他四周,望之令人胆寒。饶是与他一起生活了十四年的蒙念楠,也从未见到他如此神色。 只听萧易一字一句道:“莫非,这些人是要修炼那惨绝人寰的九阴阵法吗?”声音冰冷至极,说完后,胸脯都在剧烈的起伏,可见,是在极力地压制胸口的怒气。 听到“九阴阵法”,唐琰彬已经脸色惨白,满脸的不可思议,饶是淡定如他,也不禁惊呼:“世间真有此阵法?” 萧易深呼吸几下,缓缓说道:“以前随恩师习武时,听恩师提起过这种阵法。” 阴,即为幽渺之地;九阴,意即至阴之所。九阴阵法由九位正日出生的十六岁以下的少女布阵,以九位正日出生的女婴初血为引,在阴寒之地以女婴之血喂养九种兵器,兵器一般为拂袖、扇、软鞭、细剑、弓、枪、袖箭、鸳鸯刀等。九人配合默契,即能远攻,又能近博。 用正日出生的女婴之血,喂养这九种武器九九八十一天,再请最厉害的法师将此九位女婴之魂引渡入武器封印,这样,武器中不但有至阴之血,更是每一个武器都封印着一位怨念深重的亡灵,那么,即使这九种武器原本并不出色,也会威力大增。何况,会此法阵的人,并非等闲之辈,必然是拥有强大的财力和庞大的力量方能支撑下去,所以,原本这九种武器,必然也是上上之品,再如此这般地操作,这武器本身的力量已经是骇人听闻了。 而比这九种武器更可怕的是这个法阵由九位正日出生的十四至十八岁之间的未经人事的女子组成。而最初,欲修炼此阵法的人,必定不会只找九位,而有可能是十八位、三十六位、甚至更多。符合条件的女子被挑选后,每日都将会被喂服大量助长功力的丹药,然后丢入武功高强的武师里每日进行地狱式的训练。当将一批武师击败后,又会派另外一批更武功更强的武师、进行更残酷的训练,直到最后挑战训练这个法阵的人所能拥有的最强悍力量。无论最初有多少女子被选入法阵,最后,必然是剩下九位女子,来操持这个法阵,而这九位,往往就是最后的生还者。 经过这样车轮式的魔鬼训练,能生存下来的女子,从武力来说,必然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了;但是从心性来说,却是集凶残与冷酷于一身。这九位女子不但会被洗去记忆,甚至毫无人性可言,而紧紧只是别人的一种杀人武器罢了。但是这个武器却是非常强大的,不但每一个人的攻守都渐趋完美,而且身经百战,不受情绪控制,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团体作战,都是骇人的存在。 武力值如此高的九位女子,再使用经生血喂养、又封印了冤魂的武器,组合成九阴法阵,可以说,在整个武林都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 萧易结束了长长的解说,良久,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听闻恩师说起这个法阵,据说此法阵在三百年前曾出现过,当时在武林上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很多高手都在此法阵中泯灭,没想到,今日又出现了......” 良久,室内静谧异常,唯听到火炉里煮水发出的吱吱吱的声音。 “这世间,真有灵魂这种东西吗?人死后,真能抽离灵魂?”唐琰昕轻声问道,可以听出来,他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颤音。 “唉,谁知道呢?我当时听恩师说起时,也是将信将疑。”萧易沉声道。 “我相信一定存在的。”蒙念楠声音坚定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异常庄重,甚至可以说是敬畏了。 三人诧异地望着她,一时间竟都说不出话来。 蒙念楠被三人盯着,有点不自然地说道:“我相信世道轮回,生生不灭。人的肉身死后,必然会有一个地方引渡他们的灵魂,或轮回,或入地狱,都自有法度定夺。而刚刚师傅说起的封印灵魂,无疑是犯了大忌的行为,必然会受到报应的。” 第87章 杀害了无辜的孩子 萧易定定地望着蒙念楠,有点惊讶,他印象中,并未有人教过她这些虚幻的东西,而且她母亲虽然是出生巫师家庭,但自从与蒙瑾瑜成亲后,已经不再参与祭祀之事,所有规矩都是按照汉朝的习惯。她自小按照汉朝贵女来训练,但对于灵魂之说,相信是没有哪个老师敢教她的。 虽然疑惑,萧易却并未说出来,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唐琰彬皱眉道:“那最后,三百年前那个法阵,是怎么破的?” 萧易回忆着,说道:“恩师说,可能是因为杀戮太多,那九女竟然是杀了上瘾,在一次武林人士的围攻中,其中一女竟然将场外一位三岁的无辜孩子杀害了。当时,那位亲手杀了孩子的女子,陷入了疯狂状态,以必死的决心与自己的队友展开了殊死搏斗,由此引起了一场大规模的混战。据说,这场混战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不断地有人加入,包括武林人士和训练此法阵的邪教。混战结束后,两败俱伤,生还者寥寥无几,而那九女在混战中全部阵亡。此后的几十年,无论正邪都损失惨重,江湖相安无事,各个派别都在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三百年前,拥有此阵法的人,必然是想要称霸武林之人。”唐琰彬缓缓道。 萧易点点头,接道:“不错。据说创此邪教的人,原本是武林教派中一位掌门的嫡长子,而且是一位百年来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十四岁的时候,派中四位长老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有一位自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师妹,两人情投意合,情难自禁,珠胎暗结,犯下了禁忌之罪。掌门为了家丑不外扬,硬是将未成型的孩子打了,然后将其师妹嫁与另一教派的少年才俊。而那位师妹嫁了之后,第二年居然怀着身孕带着夫君回来探望师父师母。他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有了心魔,据说是在其师妹正日产女后,他将孩子偷走,交给一位法师,命其用孩子的血喂养一把精美的匕首,再将孩子的魂魄封印在匕首里。最后将匕首赠给了师妹。据说这位师妹得了这把匕首后,思及往日情缘,将匕首当成了主要的武器来修炼,竟然武功快速精进,没两年就已经跻身武林前十的境界。但随着时间越久,师妹的杀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自刎于匕首下。师妹死后,他对整个武林都充满了仇恨,毅然离开了师门,并将其母留给他的巨额遗产都带走了;纠结了一批江湖中武艺高强而又被本派逐出师门的武林人士,又训练了一大批死士,誓要将武林人士都杀死给师妹陪葬。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研究这个九阴阵法,而且专门找正日出生的女婴喂养武器。” 良久,静谧的室内突然传来两声干笑,唐琰昕干笑两声说道:“所以说,其实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就看你能否战胜它了。呵呵,故事很曲折,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于是打了两个哈欠,往厅外走去,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对蒙念楠眨眨眼睛,说道:“小念楠,我还有事,今年就不陪你守岁了。” 蒙念楠却是还沉浸在萧易讲的故事中,并未认真听唐琰昕的话语,听唐琰昕对她说话,她也只是机械地点点头。 程婶将热腾腾的热菜、糕点和温好的酒端上来的时候,或许也感受到了屋内沉寂的气氛,将托盘中的菜式一一摆好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黎叔是一直都跟着唐琰彬的,他并未在意屋内的气氛有多诡异,在他心中,主子的健康才是他应该关心的。他将桌子往火炉上再挪了挪,便催促着唐琰彬和萧易、蒙念楠赶紧过来趁热吃。 蒙念楠在外面跑了一圈,天寒地冻的,此时也实在是饿了。于是拿了一条小毛毯盖在唐琰彬腿上,将火盆的火挑得再旺一点。 萧易酒醒后正感觉到饿呢,此时也不客气,抛开了困扰他的九阴阵法的问题,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唐琰彬吃得比较少,主要是吃程婶特意做的包子,里面除了有鲜甜的肉馅,还有丝丝浓郁的汤汁。 蒙念楠见他吃得香甜,忍不住也夹了一个。一口咬下去,热乎乎的汤汁弥漫着舌尖,软香的包子和鲜甜的肉馅融合在一起,是冬夜里美妙的存在。吃完一个,蒙念楠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唐琰彬宠溺地看着蒙念楠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反而停了下来。他对蒙念楠总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仿佛两人已经相识了很久很久,而在那久远的光阴里,他总是如此刻这般,陪伴着她,守护着她...... 第88章 久远的陪伴 唐琰彬吃得比较少,主要是吃程婶特意做的包子,里面除了有鲜甜的肉馅,还有丝丝浓郁的汤汁。 蒙念楠见他吃得香甜,忍不住也夹了一个。一口咬下去,热乎乎的汤汁弥漫着舌尖,软香的包子和鲜甜的肉馅融合在一起,是冬夜里美妙的存在。吃完一个,蒙念楠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唐琰彬宠溺地看着蒙念楠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反而停了下来。他对蒙念楠总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仿佛两人已经相识了很久很久,而在那久远的光阴里,他总是如此刻这般,陪伴着她,守护着她...... 见唐琰彬望着自己发呆,蒙念楠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唐大哥,我没吃完,这里还有几个。”说完,默默地把那一碟包子往唐琰彬身前推了推。心里却在腹诽着:“至于吗?不就吃几个他喜欢的包子......” 唐琰彬收回目光,专心地吃着面前的包子,再没有说话。 萧易吃饱喝足净手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晚守岁你自己看着办吧,为师我回房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琰彬和蒙念楠也相继吃完了。待回到炉火旁,唐琰彬又拿起了桌面的医书,认真地看了起来。每年的正日他都是如此过的,一直守到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他才会回房休息。 在楼兰的时候,蒙家也是要守岁的。蒙念楠在外面疯玩一圈回来后,便乖乖的陪着父母双亲吃宵夜,吃完宵夜便乖乖的坐着守岁。而蒙念楠基本都是守着守着,就睡着了。待她母亲将她摇醒后,她总是能看到父亲那严肃而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于是连忙又端端正正的坐好。待她再次醒来时,往往是在自己的闺房里。所以,在她的印象中,她是没有真正的守岁的,每一次都是半途而废的。只是不知这唐府的规矩是如何?蒙念楠苦哈哈的坐着,无聊的翻着身边一本她看了无数遍的草药集。 唐琰彬并未抬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累了就回房休息吧,在这里不必拘束。” 蒙念楠腾地站了起来,恭敬地向唐琰彬微微鞠躬,说道:“唐大哥,新年快乐。那我先回去啦!” “嗯。”唐琰彬抬头望了眼前明媚的少女一眼,点了点头。 蒙念楠如蒙大赦般,轻快地往后院走去。 待蒙念楠走远,唐琰彬轻咳一声,唤道:“黎叔。” 声音方落下,黎叔便闪了进来,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今晚,府外府内都盯着点。派多几个暗卫守着,尤其是蒙姑娘住的后院。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丝毫不能马虎。”唐琰彬淡淡的吩咐道,声音中却多了一丝威严与沉重。 黎叔领命退下,唐琰彬又拿起了医书认真的看了起来。每年的守岁,他总是如此独自一人,但他却从未觉得孤单,因为每年只有这一天,他会允许自己的思念肆无忌惮的涌出,允许自己情绪外露。今年唯一的不同,便是他的旁边躺着通体雪白的白狐...... 第89章 谁陪你守岁? 蒙念楠一路往后院走去。后院中松柏挺立,园中还盛开着一些她叫不出名的花儿,一入院门便能闻到清冽的香味萦绕在鼻尖,让她神清气爽。她俯下身子,就着树上挂着的灯笼的灯光,细细地打量着路边的花儿:只见细长细长的枝叶簇拥下,一朵朵嫩黄色的细碎花儿点缀其间,清冽的淡香便是从这些小花朵上散发出来的。 蒙念楠一路哼着小曲儿,在花儿的簇拥下,她轻快地踩着蜿蜒的鹅卵石小路,一路往里走。待拐过一个弯儿,她猛然发现,在她房间门口石桌上,赫然有一人正背对着她坐着。她猛地停住脚步,左手搭在右手袖针上,全神戒备。 只见石桌上的那人缓缓的转过身子,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眼前,竟然是久别的殷凌羽!此时的他还是如以前般,神情冷淡疏远,见到蒙念楠,眉宇间也未有任何波动。一身玄色衣外罩上一件厚厚的外袍,想是已久候多时,衣袍上凝起了淡淡的冰珠。 见到是久别的殷凌羽,蒙念楠却是雀跃的,也不管对方神色冷清,见他外袍上都凝起了冰珠,虽知他武功深厚,这点冰珠奈何不了他,但还是担心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进屋里说话吧,外面冷。”还忍不住拍了拍殷凌羽肩膀上的冰珠,只觉一股寒意从指间钻入,赶紧搓了搓手掌,在嘴边哈气。 殷凌羽邹了邹眉,伸出手很自然地就把蒙念楠纤细的手掌握住。蒙念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那修长的手指间传了过来,“没想到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这厮居然还能如此温暖,果然变态......”蒙念楠忍不住腹诽道。 待两人将要走上阶梯,突然从旁边闪出了两个身影,正是清风、无痕。两人站在蒙念楠身边,全神戒备,清风躬身说道:“小姐......”嗫嚅了半天,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但两人却不偏不倚的,正好挡在了殷凌羽前行的路上,纹丝不动。 蒙念楠双眉上挑,问道:“你们二人,是要阻止我朋友入内吗?” “不敢。”清风、无痕两人躬身答道。 “既然不敢,还不让开?!”蒙念楠说道,声音虽然未见起伏,但隐含的威严已经让清风、无痕不敢再造次,微微后退一步,让开了一条道。 蒙念楠做了个请的姿势,殷凌羽抬脚往屋内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内。清风、无痕二人却并没有动,而是笔直的站在屋门前,意图不言而喻。蒙念楠也不理会,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只将门虚掩着。 蒙念楠的这个小院,一楼是小小的会客厅,二楼才是她的闺房。此时,会客厅里小小的桌上,正端端正正的摆着几样东西。蒙念楠走了过去,疑惑的拿起来仔细端详。蒙念楠首先拿起来的是一本书,待细细一看书名,不禁惊呼了一声!“月影无痕剑!”天呀,这不是萧易独创的月影无痕剑的剑谱吗?每次她央求萧易给她看一下,萧易都当宝贝似的,惹得她心痒痒,没想到,现在居然把剑谱直接送给了她!只见剑谱已经泛黄,四周的纸张边角有点已经有点破损,可见,剑谱的主人必然是经常翻阅。打开来细细研究,剑谱上还有一些蝇头小字,细细地做了标注,这些标注颜色深浅不一,可见也是萧易在追求剑术上不断精益求精,将自己的心得体会记录了下来了。 第90章 白玉兰花 蒙念楠抚摸着这本泛黄的剑谱,不禁湿了眼眶。平时师傅对她严格,又喜欢奚落她,从未有过温言温语,但她知道她的师傅对她非常照顾;而在她十六岁生日这天能送给她这份如此厚重的礼物,她当真觉得受宠若惊。要知道,这本剑谱,是多少少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剑术秘笈,谁不想习得此剑法,叱咤武林。她何德何能,竟能得师傅如此垂青。 一旁坐着的殷凌羽待看到《月影无痕剑》剑谱时,也是微微动容。对于三岁开始就熟读藏书阁里各种兵书、剑谱的他来说,自然是知道这本剑谱的存在的。他还知道,月影无痕剑由萧易的师傅所创,真正让江湖熟知这个剑术,却是由萧易而起。《月影无痕》剑谱的原本去向早已成迷,蒙念楠手上拿着的这本,应该是后来萧易凭着记忆描出来的赝品,但这个“赝品”的价值却丝毫不低于原本,而且里面还有注释,可以说,对于想要练习这门剑术的人来说,无疑是能达到事半功倍的珍本。待殷凌羽抬头看到清丽的脸孔此时正梨花带雨时,心里突然一揪。女人的眼泪他见得不多,但教中几位年龄相仿的女子,偶尔还是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流泪的,这种时候他总是冷眼旁观,并不理会。可是,看到蒙念楠流泪,灼热的泪水仿佛是浇灌在了他的心尖。但他习惯了冷漠,纵然是不忍,也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的说道:“一本剑谱而已,至于如此感动吗?擦擦眼泪,难看死了......”说完,还非常不情愿地掏出自己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蒙念楠也不做作,接过手帕将眼泪全部擦拭干净,完了,还将手帕硬是塞进了殷凌羽的手上。 殷凌羽却是像沾到了火般,甩了甩手,不肯去接被擦过眼泪的手帕。 蒙念楠不依不饶,硬是把手帕塞到了殷凌羽的手中,咯咯咯地笑着。 殷凌羽有严重的洁癖,湿漉漉的手帕握在掌心,他的心里是十分抵触的。但是此时看到蒙念楠眼圈红红的,但还在咯咯咯的娇笑着,他心底的阴霾也被冲刷了不少。将手帕放入怀中,眼睛不经意地扫过桌面,对其中一个绿色的瓶子发生了兴趣,随意地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小小的瓶子握在掌心,将瓶盖啪的一下就打开了。熟知医理的他,对于药材非常敏感,此时,淡淡的草药香味散发出来,他细细一闻,便明了了。把瓶盖盖好,递给蒙念楠,淡淡的说道:“你的救命药。” 蒙念楠伸手接了过来,打开瓶盖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莹白的掌心,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蒙念楠喃喃说道:“这应该就是唐大哥这两个月一直待在丹房给我炼制的药了。” 殷凌羽修长的指间轻轻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声色清冷地说道:“他能炼得此药,可有我一半的功劳呢。” “是了是了,谢谢你,殷神医!”蒙念楠甜甜的说道,她知道殷凌羽说的不错,他给她留下的草药,可遇而不可求,也幸而有这些草药,唐琰彬才能炼出丹药来。 “虽然有药防身,也要注意。再有溺水,可就没命了。”殷凌羽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平时他可不是个多话的人,也看惯了生死,此时,却是对一个交情不深的女孩上心了。 “遵命,殷神医!”蒙念楠微微鞠躬,尽量让自己显得一本正经。其实她是很想笑的,这个面瘫脸用这样的神色关心人的时候,的确有点违和,可真没有为医者的宅心仁厚。 ...... 桌面还放着一个香囊,蒙念楠拿了起来,香囊是黄色的,上面还绣着一朵线条简单的白玉兰花。蒙念楠拿起来嗅了嗅,只觉得香味清雅淡远、若隐若现。这小巧的香囊蒙念楠拿着爱不释手。 殷凌羽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蒙念楠手中的香囊,博闻强识的他自然知道,这个香囊可不一般,昔日妙手回春玉公子唐琰彬,尤喜白玉兰花,得过他救治或帮助的江湖人士、平民商贾都不少。而这些得他救助的人,都会记得玉公子会在袖口或胸襟位置,淡淡的绣上一朵简洁的白玉兰,见此花者,如见其人。殷凌羽只需一细想,便知晓这个香囊的作用了。于是,便对蒙念楠说道:“这个香囊挺特别的,你随身佩戴着吧,会有用处的。” 蒙念楠细细地摩擦着香囊上的白玉兰花,轻轻说道:“这白玉兰花,我在唐大哥书房里也见过,应该和他有莫大关系吧?” 殷凌羽伸手从蒙念楠手中拿过香囊,看着手中那朵简洁的白玉兰花,又拿起来闻了闻,淡淡的说道:“这朵白玉兰是昔日玉公子的标志,见此花,如见真人。昔日他救助过的人,见到你佩戴着这个香囊,如果有需要,一般都会伸手援助的。而且这个香囊里面的香料不一般,是一种特制的有追踪作用的香料。在固定的范围内,制药之人可以寻着气味找到你。” 蒙念楠一脸懵逼的看着殷凌羽,说道:“这......有这么神奇的药?估计只有唐三哥那样的脑子才会想出这些奇怪的东西了。” 殷凌羽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这种香囊作用有限,距离太远了是闻不到的;除非你被人塞在树丛里或者一个比较偏僻难找的地方,可以通过气味找到你。送你这个香囊的人,重点应该在白玉兰花上,那点香料,只不过是闹着玩的玩意。” 蒙念楠从殷凌羽手上夺回了精巧的香囊,细细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与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并排垂在纤细的腰间,与鲜红色的留仙裙相得益彰。 第91章 美人如月 殷凌羽此时才细细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身穿鲜红留仙裙的蒙念楠,身板较之几个月前,已经高挑了不少,艳丽的色彩衬得她更显娇艳,与在山谷中每日着白衫、黄衫时候的小清新不同,此时的蒙念楠散发出了鲜活的青春活力,正如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蕾,清丽无边。殷凌羽有一瞬间的愣神,心房又被轻轻地敲击了一下。愣神间,突然一个莹白的手掌伸到了他面前,抬眸只见蒙念楠笑嘻嘻地问道:“殷神医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殷凌羽皱皱眉,淡淡的说道:“我并不知今日是你生日。” “哦~”蒙念楠收回手,状似随意地问道:“那殷神医这么晚了,在我院子做什么?莫不是在我院子里赏月?” 殷凌羽一本正经的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 蒙念楠倾身向前,盯着殷凌羽深邃的黑眸,问道:“今晚月色并不美。” 殷凌羽食指轻轻地托起蒙念楠小巧的下巴,拇指温柔地摩擦着下巴细腻的肌肤,轻轻说道:“月色不美,但月下有美人相伴,相信这一年都会有好运气的。新年快乐,小美女。” 蒙念楠望着眼前这个神色温和的男子,脸上有淡淡的浅笑,眼里仿佛还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光芒,五官俊美深邃,如墨的黑发披散在肩膀,显得清雅而又带着慵懒。这与平时那位冷静自持的美男子有着天壤之别,红润的薄唇轻轻地吐出温柔的话语,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如何招架得住?蒙念楠愣神了一会儿,猛的摇了摇头,将放在她下巴上的手推开,双颊绯红,咬着红唇,起身推开了身旁的窗户。 窗户猛的被推开后,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进了屋内,蒙念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刺骨的寒风正好将烦躁的心事暂时吹了个干净,绯红的双颊也恢复了白皙。寒风将丝丝缕缕的秀发吹散开来,衣袂飘飘,仿佛随时都将离去。 殷凌羽怔怔的望着站在窗口的女孩,虽然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渐渐的消失在眼前,了无踪迹...... 殷凌羽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糟糕,他心里对于蒙念楠的背影是极为抵触的。一念至此,他猛的站起来,快步跨过去,将蒙念楠的身体掰过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殷凌羽能感觉到手掌下隔着衣服传来的体温,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殷凌羽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声音却仍是清冷无波:“我今天的确带来了礼物。”说完,自怀中掏出了一块系着绳子的玉石。只见此玉石系羽毛形状,晶莹剔透,雕刻的羽毛栩栩如生,灵气逼人。 殷凌羽将玉石放入蒙念楠手掌,蒙念楠感觉手心的玉先是凉凉的,继而却又温润细腻,是上好的暖玉雕刻而成。蒙念楠把玩着精致的暖玉,甚是喜爱。 殷凌羽将暖玉接过,说了句:“我给你戴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将绳子挂在了蒙念楠的脖子上。冰清玉洁的暖玉与凝脂的肌肤相得益彰,眼前的女子精致的五官当真是越看越是令人喜欢。 殷凌羽忽然展颜一笑,温润如玉,轻声说道:“月下美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君子如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说完,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了蒙念楠身上。 蒙念楠鼻尖嗅着熟悉的竹香,有一瞬间的愣神。 两人站在窗前,望着院中一树红梅凌寒盛放,晶莹的冰珠点缀其间,构成了美丽的琉璃世界。良久,殷凌羽才轻声说道:“这个玉坠跟了我二十年,从未离身,也不会轻易示人。今天我交给你,你要好好保管。”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叮嘱道:“我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凡事量力而行;遇事多留个心眼,除了你师傅和唐家兄弟,不要轻信任何人。”声音虽然还是清冷的,但言语中的担忧却显而易见,殷凌羽忍不住轻叹一声,他希望下次再见,是见到一个毫发无损的蒙念楠。 虽然是简单的几句话,蒙念楠却从中听出了其间的危险重重,那么,话中他走了又是怎么回事?蒙念楠忍不住往殷凌羽身边靠了靠,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袖,担忧的问道:“你要去哪儿?会有危险吗?” 殷凌羽轻笑一声,转瞬即逝。待蒙念楠回头时,已经又是清冷无波。蒙念楠不禁惋惜,多么赏心悦目的画面,竟然错过了。 第92章 我还没吃饭 只听殷凌羽轻叹一声,说道:“危险自然是有的,这一次任务比较艰巨,但还在可控制范围。” 蒙念楠不喜欢这样被牵制的感觉,她气鼓鼓的说:“什么叫在可控制范围?就是随时都会失控的意思吗?” 殷凌羽不说话,只是偏过身子,将打开的窗户关上,又回来在火炉上添加了几块木炭。深邃的眼睛望着木炭忽明忽暗,突然冒出来一句:“今晚太忙,到现在都还未吃饭,你这还有没有吃的?” 蒙念楠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为何能把话题转得如此快?但听到说除夕夜他居然连饭都没吃,还坐在冰天雪地里等她,她瞬间就原谅了,说了一声,“等着。”就拉开了厅门。 厅门打开后,发现清风、无痕还在笔直的站着,蒙念楠瞬间红了脸。这毕竟是诺斯的手下,而她居然在他们眼皮底下和另外一个男子独处一室,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蒙念楠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说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殷公子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我的。” 清风、无痕微一鞠躬,恭敬而又坚定地说道:“小姐,恕难从命。对于小姐的安全,卑职不敢有丝毫疏忽。” 蒙念楠一跺脚,说道:“爱守就守着吧。”说完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厨房走去。 穿过了几处回廊和假山,蒙念楠刚来到厨房,便看到小静已经在厨房里静静的忙着了。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回房后,清风便吩咐小静备着宵夜,以防蒙念楠想起来的时候,能有热乎乎的食物。 蒙念楠有点过意不去,大冬天的,让小静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可是小静却说,反正守岁都是要通宵的,找点事情做还不容易打瞌睡。 蒙念楠挑了几样糕点、一份炖羊肉、一份葱爆牛柳、一份红烧鱼骨、两碗熬得香甜的八宝粥,用食盒盛着,放了满满的一食盒,盖好盖子。对小静说道:“天寒地冻的,你也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小静答应了一声,正想捧起托盘,蒙念楠却摆摆手,说道:“我自己来,你吃点东西就回房吧。不用再管我了。”说完,便提起食盒,走入了寒风中。 待蒙念楠风风火火的赶回后院,清风、无痕依然笔直的站着,发丝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珠。蒙念楠见了尤其不忍,忍不住沉下了脸,说道:“清风、无痕,现在马上到厨房找点热食吃,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清风、无痕相顾一眼,知晓这个小主人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想到里面那位是主人的救命恩人,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暗中点点头,跟蒙念楠告罪一声,便离开了。 蒙念楠将门虚掩着,提着食盒来到火炉旁,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热食一一端了出来。 蒙念楠先把八宝粥端了一碗放在殷凌羽面前,说道:“先喝点热粥吧,暖暖胃。”殷凌羽也不客气,端起粥慢慢的喝了起来。 待半碗粥喝完,蒙念楠已经将三碟菜、三碟糕点都一一摆好了。自己也端起了粥喝了起来。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这样安静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山谷,谷中只有两间小木屋,只有两人...... 第93章 十人失踪 第二天,待蒙念楠睁开眼时,已经是日上三竿。殷凌羽陪着她迎接了新年的第一缕阳光才离开。困极的蒙念楠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小静也没有前来打扰。蒙念楠取出挂在脖子上紧贴着肌肤的暖玉,细细的摩擦,羽状的玉石晶莹剔透,羽毛的纹理雕刻得非常的清晰。看着看着,蒙念楠突然想到,当初安圭要离开楼兰时,也曾送过她一块以她为原型雕刻的玉石小像,她用一个锦囊装着随身带着。但是自从她坠入山崖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想来,应该是水流湍急冲走了,或者是下坠的时候便已经掉了,毕竟,当时她背着的整个包裹都散开了,殷凌羽当时也就零零散散的收拾到了一些衣物。 蒙念楠深觉可惜,她也非常喜欢那一块玉石小像,而且是别人所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弄丢了,日后安圭问起来,的确是难以解释。正琢磨着要用怎样的借口向安圭解释时,小静已经走进了房间。 蒙念楠只好将此时暂时丢在一边,在衣柜里挑选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外披一件银色绣有暗纹的外袍,洗漱去了。 新年第一天,阳光普照,蒙念楠一打开窗,便看到了大大的、温暖的冬阳。忍不住仰起头,接受阳光的洗礼。 小静见状,便将早饭搬到了院子里。此时,院子里的花儿正星星点点的开着,一簇一簇的,看起来赏心悦目。小院右侧还有一块小梅林,遒劲的枝干越过樊篱,将一团团冰清玉洁的梅花送到了这个小院子,清冽的暗香在院中浮动。蒙念楠坐在冬日暖阳里,在花儿的清香中,美美的享受着程婶烹制的美味的早饭。 蒙念楠吃早饭的时候,平时都挺安静的小静,今天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个没完。 原来,昨天晚上,唐府并不太平,一群黑衣蒙面人曾试图擅闯唐府,但却莫名其妙的在离唐府三米远的地方离奇暴毙,尸体周围未见有任何打斗痕迹,待早上黎叔发现报告官府前来查看时,发现这些黑衣蒙面人都是死于一枚染毒的银针。因为这些黑衣人只是靠近唐府,并未入府,官府也不能将这些人的死归咎于唐府,而且据官府核查,这些人都没有在官府备录,并不属于武威在册人口。黎叔也不急,就静静地等着,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官府一手包办。 此时的官府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昨晚一晚上的时间,武威就有十人失踪,其中有4个刚出生的女婴、6位妙龄少女;更让官府头疼的是,这其中,就有两个是当地望族杨家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和一个待嫁的女儿。 听罢,蒙念楠皱了皱眉,心底徒然升起了一股冷意。她快速地把前面的粥喝完,便疾步走向前厅了。然,前厅并无人影;待问过程婶,才知道原来唐琰彬他们正在书房中商谈事宜。 待蒙念楠辗转几条回廊,来到唐琰彬所在书房的小院时,黎叔正坐在院中梅树下石椅优哉游哉的喝茶、晒太阳。而他身后的书房,却是大门紧闭,想必,是在商谈比较机密的事宜。 见到蒙念楠进来,黎叔起身相迎,慈祥地问道:“蒙姑娘早,用过早饭了吗?” 蒙念楠向黎叔欠了欠身,点头答道:“已经用过了。唐大哥他们是在书房吗?” 黎叔点点头,说道:“嗯,来了一位客人,公子此时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说完,做了个请的姿势。蒙念楠告谢之后,在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黎叔拿出来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蒙念楠倒上了一杯热茶。慈爱的看着蒙念楠,说道:“老奴也不知道该感谢姑娘还是埋怨姑娘。自姑娘来了以后,公子才慢慢的又鲜活了起来;可是,也因为姑娘来了,公子开始关心起身边的事情,也劳累了许多。”黎叔语调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蒙念楠正襟危坐,她知道黎叔是担心唐琰彬的身子会吃不消,也的确是因为她的到来,带来了很多麻烦。 第94章 修得福报 黎叔继续说道:“姑娘不必自责。这十几年来,老奴一直在陪着公子,对于公子十几年如一日的生活也甚是堪忧。凡事有利有弊,如果姑娘能帮公子解开心结,那是公子的福报。姑娘天庭圆满、双目清澈,是个有福之人,以后会修得福报的。” 蒙念楠双手捧着小火炉,听完黎叔的话,不禁苦笑一声,说道:“福报就免了,能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 黎叔突然严肃的说道:“老奴已逾六十,见人无数,也曾学过占卜算命之类。姑娘与公子一样,都非池中物:骨骼清奇,有仙骨,非等闲之人。”黎叔语意未明,晦涩难懂,“公子这一生历经磨难,姑娘自入汉后,也是几经凶险,这都是考验。渡过了这些劫难,自会有所回报。姑娘只需以平常心待之即可。” 蒙念楠向黎叔福了福身,真挚地说道:“谢谢黎叔吉言,念楠谨记于心。” 这时,书房的门已经打开,一个全身劲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见到黎叔和蒙念楠,恭敬地行礼后,便离开了。 黎叔和蒙念楠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唐琰彬不说话,他们都不好进去。 待听到书房内一声轻响过后,唐琰彬的声音缓缓响起:“都进来吧。” 蒙念楠、黎叔一前一后的快步走了进去。进去后发现,温暖清雅的书房里,唐琰彬正坐在书桌后的轮椅上,身前正放着一卷打开的宗卷。待看到两人进来,唐琰彬对黎叔说道:“去把老三和萧大侠叫来。” 黎叔领命退下。 唐琰彬转动轮椅离开书桌,蒙念楠忙走上去帮忙推着轮椅,在靠窗的茶几上停下。 蒙念楠从火炉上将滚烫的开水提下来,将茶几上的茶壶和茶叶拿出来,泡了一壶茶水。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唐琰彬看着容光焕发的蒙念楠,忍不住宠溺一笑,说道:“念楠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今天气色不错。” 蒙念楠脸色微微一红,她也知道,昨晚殷凌羽在她院子里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的,她也没必要隐瞒,大大方方的说道:“昨晚我一个救命恩人来陪我一起守岁。没想到惊扰到唐大哥了。” 唐琰彬苦笑一声,说道:“惊扰说不上。只是你那位朋友挺霸道的。为了不让人打扰你,将靠近唐府三米内的人全都击毙了,害得一大早你三哥就被请去官府喝茶了,此时,该回来了吧。” 蒙念楠瞪大眼睛,呐呐道:“唐大哥你的意思是,昨晚在府外暴毙的黑衣人,是我朋友所为?” 唐琰彬无奈的一笑,说道:“不是他还能是谁?昨晚想着经历了那些事情,怕会有人到府中闹事,特意加派了护院守着。没想到倒是我多虑了。你那个朋友,就在护院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进了你的院中,竟是无人敢阻拦。” 听完后,蒙念楠不禁瞠目结舌。昨晚见到殷凌羽时,他一派气定神闲,没想到在此之前,竟是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想到他那一身风霜,和深夜都未进食,想必为了追踪那批人,吃了不少苦。 第95章 官府怎么说? 悠闲的喝完一杯热茶,唐琰彬抬眸,望着蒙念楠状似随意的问道:“念楠那位朋友,是哪里人?” 蒙念楠一愣,斟酌着语句,说道:“具体哪里人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曾经提到过昆仑山。” 蒙念楠刚说完,正提着茶壶给自己倒茶的唐琰彬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撒到他莹白修长的手指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蒙念楠一声惊呼,急忙将茶壶接过来,将唐琰彬烫伤的手放入一旁清水中浸泡,焦急的问道:“唐大哥,烫伤药在哪?我去拿。” 唐琰彬摆摆手,说道:“无妨。”将受伤的手从清水中收了回来。鲜红的印子如一只丑陋的敷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唐琰彬却仍是无所觉,只是神情还有一丝恍惚。“念楠,你将药柜第五个箱子打开,里面有一个淡绿色的盒子,里面就是烫伤的药膏。” 蒙念楠忙起来,到对面的药柜中找出了药膏,蹲下身子,用干净的手帕轻轻的将唐琰彬手背上的水渍擦干。此时,鲜红的印子更为明显,中间严重的地方已经起了几个小水泡。蒙念楠轻轻的吹着气,想要减轻一下唐琰彬的疼痛。打开盒盖子,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飘了出来,淡黄色的药膏散发出好闻的清香。蒙念楠轻轻地将药膏擦拭在受伤的手背上,特意在水泡的地方擦厚了一层。 待上好药,萧易、唐炎昕也已经来了。黎叔在一旁摆弄茶水时,唐炎昕还特意用手去摸了摸茶壶,烫得立马缩回了手。 唐琰彬将手拢在袖子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官府那边怎么说?” 唐炎昕喝了一口热茶,打了个哈欠,说道:“能说什么,不就是含沙射影的质疑是我们仇家所为,被我们用毒药毒死了呗,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敢明说。”唐炎昕嗤笑一声,“我自然也不会明说,只叫他们尽快调查出结果,给我们一个答复。” 萧易点点头,抹额道:“那些兔崽子,还真敢找上门来了。” 唐炎昕甩甩袖子,说道:“来就来呗,谁怕谁?要不是昨晚念楠的小情郎手下留情,我让他们死得更惨。” 一招毙命叫手下留情?蒙念楠忍不住撇了撇嘴,抗议地说道:“唐三哥你可别乱说话,那只是一位朋友。” “是、是、是,朋友。”唐炎昕坏笑道,“我也想要一位这样的朋友,大冬天的陪我说话聊天儿。” 蒙念楠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说道:“杨家大小姐估计非常愿意为你效劳。” 提到杨家小姐,唐炎昕这次并未如以前般烦躁,反而忧心忡忡的说道:“这次失踪的那位待嫁的小姑娘,我见过。那时候还是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孩,长得粉雕玉琢的。要是被用来做杀人的武器,就太可惜了。大哥,你这边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唐琰彬点点头,说道:“还在跟进,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 萧易和唐炎昕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改刚进来的慵懒,定定的望着唐琰彬,静等他说出答案。 唐琰彬冷冷道:“冷月教。” 听到这三个字,萧易紧握双拳,额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可见心底必然已经压抑着怒火。 唐炎昕却是呆呆的坐着,一脸的震惊。 第96章 冷月教是做什么的? 唐琰彬轻叹一声,眼底尽是疲惫,轻轻的按着额头,说道:“没想到,十年前那次重创,非但没有让她们安分一点,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了。老三,这次,你可再不能护短了。” 唐炎昕点点头,虽然他不理世事恣意任性,事情的轻重他还是能分辨的。 萧易握紧双拳,咬牙说道:“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当年,也是因为她们的从中作梗,楠儿才会出事,现在又出来搞事情,这次我绝不姑息!” 唐琰彬深蹙眉头,说道:“这次冷月教这般所为,的确是人神共愤。待确定真的是冷月教所为,我会着人将此事告知武林中几个派系及世家大族。这次只是武威的十个人失踪,但为了练就这等丧失心智的阵法,这十人是远远不够的,必定还会对更多的孩子和少女下手。老三,你多年的心结,或许能籍此机会解开了。” 蒙念楠坐在一旁,默默的问道:“冷月教是什么教派?师傅以前没听你说过武林中有这个教派。” 萧易紧握着拳头,猛灌了几杯热茶,将心中的怒火硬是压了下去,才开口说道:“以前没跟你说过,是因为这样的教派不值一提,但今日她们如此所为,却不得不说了。” 冷月教最初创办的教主叫冷问兰,本是一个世家大族的千金,嫁与了另一位世家公子。后来这位世家公子不幸早逝,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这位冷姑娘心灰意冷,携女归隐。后来因为奇遇,习得一身功夫,便广收门徒。她收徒有一个特点,就是专门收一些情场失意的少女或寡妇,传授她们武艺。冷问兰本身家道殷实,又是独女,继承了一笔丰厚的财产。在财力的支撑下,门徒越来越多,她便成立了这个冷月教。这个教成立的初衷,只是让这些受伤的女子有一个安身之处,有自保能力,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武林中行走而不被欺负。冷问兰死后,她的女儿冷书卉继任教主。冷书卉成年后,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并怀了身孕。但这位有妇之夫因身份特殊,并不能与她长相厮守,她便集众教之力,将其全门尽灭。自此事件后,冷月教的教风便慢慢的偏移了。后来这位冷教主生下了双胞女儿,冷清浅、冷清扬。冷清浅便是前任的教主。这两个女儿自小在母亲的幽怨中长大,自小就对男子充满了偏见,加上身边都是些情场失意的女子,心性难免偏激。前任教主冷清浅是为容貌极为艳丽的女子,行走江湖以真面目示人,惹下了不少情债。后来,她爱上了魔教教主殷擎天,千方百计的想要入主魔教。但殷擎天心里只有当时京城第一美女王梓楠,对于冷清浅,却是不理不睬。冷清浅设计让王梓楠惨死后,自己也知闯下大祸,躲回冷月教去了。十年前,殷擎天只带着十位教中高手,血洗冷月教。冷月教几乎被灭教,冷清浅不知去向。但当时冷清扬并不在教中,而是与几位教中长老外出办事,才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十年的时间,冷月教竟能发展如此迅速,还不知从哪找到失传的九阴阵法。此翻作为,看来是要复仇了。 唐琰彬点点头,说道:“这两个月来,的确有查到冷月教在武威活动频繁,但没想到竟然是做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魔教应该比我们早知道这件事情,也一直在武威隐蔽活动。” “冷月教的活动你能查到,不算难,但魔教的活动,你们也能查到,可见,你的势力也不小啊。”萧易半真半假的说道,“看来,以后我也要注意一下,别得罪了你。” 唐琰彬轻笑一声,说道:“你若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我查你。” 第97章 唐公子失控 萧易手指在桌面轻敲,沉吟片刻,说道:“此翻冷月教想要复仇,首先要找的必然是魔教。但她自己又实力悬殊,估计还会联合其他教派。这些事情我们自然不必理会,就让他们自相残杀便是。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要解救出那些被冷月教掳走的人,要知道,这里面还有几个是初生儿,稍加不注意,便是会要人命的。” 唐琰彬点点头,说道:“我会安排下去,找寻她们藏人的地方。这十人中,除了几个婴儿,其他几位姑娘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为避免沦为人质,还是要小心谨慎。” 唐炎昕嚯的站起来,说道:“大哥,我去吧。我带上我的药粉,将她们都麻痹了,看怎么反抗!真出息了!对妇孺出手!” “就冲着你这态度,我就不敢让你去!”唐琰彬突然脾气就上来了,温润如玉的公子,此时情绪也有些失控,“这十几年来,为了一个女人,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当年的事情不明不白,你硬是将自己搭了进去,就不怕是你自作多情吗?枉费了这十几年光阴!” 唐炎昕紧抿着嘴唇,并不说话。 唐琰彬深呼吸几下,缓缓的控制住了情绪。淡淡的说道:“这几天你哪也别去了,好好的教念楠如何识毒、使毒、解毒,将你自创的那一套都教给她吧。唐门的毒术不能让念楠染指,以免给她招惹麻烦。”回过头来,对一旁坐着的蒙念楠说道:“好好的跟着你三哥学一下,学多一门手艺,当防身。江湖险恶,虽然你不是江湖中人,武功也高强,但很多时候防不慎防。” 蒙念楠点点头,在唐炎昕身边坐下,说道:“我会好好学的,唐三哥多多指教。” 唐炎昕强笑一声,并不答话。 唐琰彬摆摆手,说道:“你们两个先到前厅吧,也准备吃午饭了,我和萧兄还有事情要商议。” 唐炎昕不情愿的站起来,快步地往外走去。蒙念楠跟萧易和唐琰彬点点头,也走出了书房。 唐琰彬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说道:“我草拟了一封信,准备给少林、武当、峨眉、沈家、司徒家等当家人去一封信,告知他们武威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多留意一下当地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可疑的事情发生。但我人微言轻,怕是要萧兄也一起署名,才能请得动他们了。”唐琰彬不禁苦笑道。他只是一介医者,而江湖上那些人大多心高气傲,如何能请得动? 萧易接过信,细细的看了一遍,说道:“这封信也是志在提醒,想要遏制这件事情再度发生,光靠这几派是没用的。但我们手上人手也有限。不如这样,分派出去的人,手里可以拿多几封信,送到目的地之后,再请他们将信再转达下去,这样叠加起来,或许能事半功倍。” 唐琰彬轻笑一声,说道:“还是萧兄你考虑周到,事不宜迟,现在便赶紧将信写好送出吧。”说完,轻唤了一声:“黎叔。” 第98章 竟是魔教中人 黎叔应声而入,唐琰彬吩咐道:“从我书柜第二个抽屉中,将那沓信拿出来,准备好笔墨。”说完,跟萧易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易不敢怠慢,知道事情非常火急,赶紧来到书桌前,在摊开的信笺上,仔细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待十几封信都写完后,黎叔一一密封好。唐琰彬吩咐道:“加急,下发吧。”黎叔领命出去。 萧易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热茶,说道:“你应该还有事情想要单独和我谈。” 唐琰彬苦笑一声,说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说完,又是一声轻叹,继续说道:“昨晚,念楠的一位朋友来了,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萧易点点头。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在古浪峡救她的那小子。” 唐琰彬点点头,眼底却是无奈,“没错,便是他了。今日我问念楠对方是何人,念楠也说不清楚,但说了一句话,说此人提到昆仑山。” 一听到“昆仑山”,萧易猛的站了起来,失声道:“竟是魔教中人!”愣怔几分钟后,颓然坐下来,靠在椅子上。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我该想到的。那次在谷口,能布下那样的奇阵必定是深谙此道,当年殷擎天不也是善于布阵吗?还有那一身的气度,也只有如殷擎天那般的人中龙凤方能拥有。”说完后又蹙眉,细细思量下,又冷笑一声说道:“当年他如此痴恋楠儿,誓言非她不娶。没想到,楠儿死后,他竟然如此快速的就又去找了其他女子,现在连孩子都这般大了。” 唐琰彬轻叹一声,说道:“他处在那个位置上,也有他的难处。殷氏一脉,如今只剩下他这个血统,他总不能让这个血脉就这样消失了吧。” 现在的萧易,却无半分神采,斜靠在椅子上,疲惫的说道:“这个血脉断了就断了吧,无论曾经多辉煌,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他们虽被称之为魔教,也没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无非都是为了自保。我现在只想着早日回长安,长伴楠儿左右。如今,她真的只剩下我了......” 唐琰彬也不禁唏嘘感慨,十几年前那一场纠缠在几人中的复杂爱恋,他作为一个局外人,都能体味到期间的酸楚与无奈,何况是旋涡中心的几人,怕是早已筋疲力尽。如今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虽各自安好,但心底的伤痛却是揭开一次痛一次。而这伤痛,却是几人的后辈亲自揭开。原本远在千里的楼兰少女蒙念楠,私自离家出走进关;在古浪峡遇险,竟是被殷擎天之子所救。而这两人,虽未言明,怕是已经住进了各自心里......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两个年轻人如何自处?未来的路,或许会走得更为艰难吧。 未来的几天,唐府的气压都很低,经常能见到那位中年劲装男子进入唐琰彬书房,然后又匆忙离开;唐琰彬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平日温润如玉、淡定从容的公子已显疲态;萧易自那日后,便一直早出晚归,有时甚至错过晚饭时间;唐琰昕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教导蒙念楠辨识毒药、使毒技巧、解毒方法;蒙念楠一直在心无旁骛的认真学习中...... 第99章 活动一下筋骨 这样一直持续到第七天,唐琰彬将唐琰昕和蒙念楠一起叫进了书房。 蒙念楠进来的时候,唐琰彬正在书房的茶几旁边坐着。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前几束红梅撒在室内,唐琰彬就坐在冬日暖阳中,精致的五官更具神采,竟是让人难以挪开眼。 茶几上放着两瓶药,两个用牛皮制成的小小的袖套。唐琰彬叫二人坐下后,便说道:“目前已经确定了,这10位失踪的少女与婴孩,的确是冷月教所为。如今,藏人的地方也已经找到了,为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行动。现在我与萧兄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拍你们两人前往解救,另外再派十人在后方援助。” 唐琰昕与蒙念楠一听,都跃跃欲试。唐琰昕更是兴奋,摩拳擦掌的说道:“终于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唐琰彬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此次只能智取,不能靠武力,不然也不会派你们两人去。里面管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据查实,看守她们的人武功虽不高,但要严防她们有其他杀手锏。”唐琰彬将茶几上的袖套和药瓶往两人身前推了推,说道:“这两瓶药,里面装是强效的麻药,只要将其倒出往硬物上一丢,便会变成烟雾。必要的时候,可大范围的播撒,里面这些药粉,足以让上百人在两个时辰内昏睡。袖针上面也是浸染了这些麻药。每个袖套里有一千支银针,操作方法和念楠之前那个是一样的。”唐琰彬忍不住按了一下太阳穴,眼底的淤青显示他已经疲惫不堪。“你们的任务,是尽可能的完好无损的将这6位少女4个婴孩都解救出来。” 蒙念楠点点头,说道:“念楠定当全力以赴。”想到失踪的十人如今还健在,蒙念楠十分庆幸,而想到这十人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蒙念楠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去解救他们于水火。 唐琰彬从茶几暗格里抽出了一张牛皮纸,在茶几上仔细摊开。唐琰昕和蒙念楠倾身上前细看,发现那是一张手绘地图。只见在蜿蜒了几个街道后,在离城区不远处的一处别院中,别院东北角上一处独立的庭院被标上了红色。 唐琰彬莹白修长的手指点着那一处红色的庭院,说道:“这里,便是藏匿失踪少女孩子的地方。据前往侦查的人了解的情况,这是一处废弃很久的庭院,以前为杨家所有,几年前此庭院分给了一个庶出的子弟,庭院一直空着,并无人居住。这处关押少女孩子的庭院共有十人把守,其中两人为厨娘,两人为奶妈,剩下的都是冷月教的人。据侦查,厨娘和奶妈并不会武功,应该是临时找来照顾这十人的。六位少女住在东院的三个房间里,四位孩子在西院的一个大房间内。十人均未收到损伤,可以说是吃好喝好,但一直被禁足,只能在院子里偶尔走动。这院子四周墙垣很高,只有一个院门可以进去。院门由2位冷月教的人看守,其他八人分别在西院和东院看护。”唐琰彬正说着,忽然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圆球跳上了茶几,蹭了蹭唐琰彬的手。原来竟是多日未曾露面的小白狐。 第100章 先顾全自己 唐琰彬宠溺的摸了摸小白狐的皮毛,将它抱入怀里,继续说道:“不知是否因为此处过于隐蔽,冷月教的人只派了十人把守,这是一个机会。但是你们也必须找准机会,速战速决。他们既然能在此安放这十位,必然是有所依仗。据府中护院前往探查,周围鲜少人烟,离这庭院最近的村庄,也有十里之遥。那村庄也未发现有异常。但是,你们也切勿松懈,要确保万无一失。不但那十人要解救出来,你们两人也必须全身而退,必要的时候,先顾全自己的安全。”唐琰彬一反常态,语气严肃的说道。 唐琰昕与蒙念楠均点点头,细细地查看着地图。 地图上的线条描绘得比较详尽。墙垣、院门、天井、厨房、前厅、后院、假山等都一一标注了出来。可以看出,这是一处比较大而齐全的院落,自成一格,前厅与后院由一条长长的回廊相连,中间的假山建得很大,假山四周是一泓湖水。 待细细看完,唐琰昕撞了一下蒙念楠的肩膀,说道:“那处走廊你打算怎么过去?” 被掳走的十人都被禁足在后院,想要解救他们,就必须经过走廊。蒙念楠蹙蹙眉,没有吭声。 唐琰昕继续道:“中间这座假山,建得有些蹊跷。这处院落说大不大,但是这假山却占了整个院落的四分之一。假山之中,还植有树木、花草,这是为何?” 蒙念楠细细观察,沉吟片刻,说道:“难不成,这假山下挖有暗道?可以通往其他地方?” 唐琰彬摇摇头,说道:“不太可能。当初我细细盘问过,这假山并未见有修葺的痕迹,假山周围也未见奇怪的事情发生。” 蒙念楠又在细细打量,手指沿着那湖边弹跳着,忽然展颜一笑,说道:“唐大哥,这庭院里,是否有自己人?” 唐琰彬点点头,眼光里有赞许的光芒,望着蒙念楠笑着说道:“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里面的确有我的人。” “可有什么建议?”唐琰昕眨眨眼睛,望着他的大哥问道。 “今日收到最新消息。”唐琰彬轻抚着小白狐柔软的皮毛,说道“有一个婴孩这几天出了点状况,经常哭闹不止,而且出现吐奶、腹泻的状况。几个冷月教的人束手无策,急需一位大夫前往救治。” 唐琰昕眼睛一亮,与蒙念楠相视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交给我们吧。” “你们可有好对策?”唐琰彬淡淡的问道。 “乔装进去,见机行事。”唐琰昕将药瓶、袖套分一套给蒙念楠,细细的收好。 蒙念楠却是拿着药瓶和袖套没有动,犹豫片刻,说道:“这样是否太鲁莽?我们是不是该先制定出一个计划,再进去?” 唐琰昕手一顿,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大哥投放在他身上失望的目光了。他颓然的坐下,承认道:“是我太心急了,抱歉。” 三人坐着,久久不语。屋内十分安静,唯有小白狐时不时的动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第101章 见机行事 许久,蒙念楠轻声道:“能否让关押6位女子的东院,也发生一些事情,将我们其中一人引过去,我们见机行事?” “不可。”唐琰彬断然道,“分头行动会令你们的危险增倍。” “做好准备,有何不可?”蒙念楠分析道,“人被关在两个地方,而我们只有两个人,如果不分开行动,如何兼顾?假如我们只是在西院,那我们行动的时候,东院那边就有时间部署,一旦有所准备,我们更被动。” 唐琰昕点点头,说道:“念楠说的对。我也支持分头行动。”见唐琰彬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若论功夫,念楠武功比我强,若论应变能力,我更胜一筹。再说,这次主要是使毒,是我的强项。我打算负责东院,那里应该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区域,应该会加强看护。那边情况比较复杂,我见机行事。” 唐琰彬思忖片刻,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吩咐了那边对应的人。你们今日下午申时到杨家别院,自称是城东尹大夫,念楠做学童陪着。进到别院,必须万分小心。待将那位生病婴孩诊治后,自然会有人来通报东院的情况,到时,念楠继续守着西院,老三你去东院见机行事。” 此时,已将近午时,时间比较紧,黎叔早已将午饭备好,唐琰昕和蒙念楠匆忙用完午饭后,各自回房乔装打扮。 小静将蒙念楠白皙的肌肤用一种淡淡的古铜色细粉盖住,好看的眉眼也故意描得比较粗犷,再换上一身蓝色的粗布衣裳,套上一件洗的发白的粗布棉服、棉裤,将如瀑的墨发全部盘起,用一根细带在后面绑好。原本清丽精致的美少女摇身一变,成为一位其貌不扬的小药童。蒙念楠的软剑被套在棉服宽大的腰带里,袖套也拢在了厚厚的袖子里。就算在院门口被检查,只要不是脱下衣服,都不会被发现。 待一切准备妥当,小静提着一个药箱放在蒙念楠身旁,蒙念楠打开细细一看,里面放着十几味草药、绷带、金疮药等,可谓家当齐全了。 准备齐全后便去与唐琰昕会合。此时,唐琰昕早已等在了备好的马车前。蒙念楠细细打量之后,不禁捧腹大笑。原来,唐琰昕不仅将俊朗的容颜大大的改变,贴上了深深的皱纹,还将乌黑的头发染成了花白色,唇边还留着一撮花白的胡子,神色困顿,仿佛郁郁不得志。 唐琰昕咳嗽一声,说道:“速速上车,不得耽误了时辰。”声音嘶哑、低沉。 蒙念楠赶紧直起腰版,清清嗓子,说道:“是,师傅。”声音也不似原来如夜莺般,掺杂着一丝嘶哑,又不失稚嫩,竟是有了小男孩变声时的架势。 两人相视一笑,唐琰昕递给蒙念楠一颗褐红色的药丸,说道:“吃下这颗解药,不然一会你自己都晕了,我可不负责救你。” 蒙念楠吃了解药后,与唐琰昕一起转身钻进了一辆简朴而有些破旧的马车里了。 坐在马车上,两人都感觉有些不适应。虽然平时骑马居多,但坐马车基本都是舒适型的,像这种纯木头制作小马车还是第一次坐。虽然有些不适,但两人却不敢怠慢,拿出那张牛皮地图细细的看着,讨论着解救细则。 第102章 城东尹大夫 马车晃晃悠悠的从城东出发,来到郊外,经过了一片田野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坐落于山麓的大院院门前。 车夫将马车停好后,蒙念楠轻松的跳了下来,然后回身扶着唐琰昕颤颤巍巍的走下马车。两人都提着一只药箱,来到院门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二十上下、身着绿衣的清丽女子,一身劲装,面容冷峻。见到两人,皱了皱眉,冷声问道:“干什么的?” 唐琰昕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嘶哑着声音说道:“在下是城东的尹大夫,上午贵府差人过来说有病人需要医治。在下将医馆中的病人安顿好后,便赶了过来。” 那女子向旁边另外一位稍微年轻点的女子使了个眼色,另外一位女子飞快地往院内通报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向门口的女子点点头。 那位清丽的女子将门打开,细细的检查了两人的药箱,又在两人腰间摸索了很久。见无异样,才让开了一条道,冷声说道:“生病的孩子在西院,穿过回廊第二个房间便是,安分点,什么该看什么该说什么该问你应该知道。” 唐琰昕点点头,颤颤巍巍的说道:“在下省得,多谢姑娘提醒。” 唐琰昕与蒙念楠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曲折的回廊上,经过假山时,两人都不禁多看了几眼,但因身后还有两双眼睛盯着,并不敢细看,赶紧又向前走去。 到达西院,只听到婴孩的哭声此起彼伏,里面混着几个女人的叫喊声,可谓是非常热闹。 待两人进到房间,才发现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战场。只见左边两个孩子正躺在床上哭哭啼啼,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抱着另外一个孩子正在喂奶,还有一个女人,正在给右边单独放着的孩子擦洗身子,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馊味。 唐琰昕清了清喉咙,咳嗽一声,嘶哑着声音跟那位给婴儿擦拭身子的妇女说道:“在下城东尹大夫,前来给生病的孩子看病,是这位孩子病了吗?” 那妇女回头一看,如蒙大赦,快速地帮那婴孩穿好衣服,说道:“尹大夫,你终于来了。快给这孩子看看,这两天又是吐又是泄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唐琰昕点点头,将药箱放下,走到床边坐下。他先给孩子把把脉,再将孩子的眼睑翻开看了看,由于孩子正在啼哭,唐琰昕很轻松的检查到了婴儿的舌苔,没多久,他便回过头,招呼在一旁忙活的妇女,问道:“你是这孩子的奶娘吧?这几天你吃得清淡点,切忌油腻。给孩子的肚脐再绑多一层衣服。我开一副药,你每日煎来喂他喝.......” “大夫在哪里?快过来,有人晕倒了!”唐琰昕正在跟奶娘吩咐注意事项,突然便听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蒙念楠抬起头,只见一位和院门遇见的女子着装一样的少女走了进来,旁边跟着另外一位少女,只听那少女问道:“小芙,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被唤作小芙的姑娘焦急的说道:“东院有一位姑娘突然晕倒了,人事不省。我听说今天会有大夫过来,便来叫他去瞧瞧。” 唐琰昕回头对蒙念楠吩咐道:“楠儿,这里你先守着,给这孩子按摩一下他的肚皮,让他好受一点,切忌不要让他着凉了。”说完,还跟她使了一个眼色。 蒙念楠答应了一声,坐下来轻声安抚着啼哭的孩子。 第103章 不好了!这孩子快不行了! 唐琰昕尾随着那位小芙姑娘一起离开。 蒙念楠搓了搓双手,将掌心捂热了。将手伸进床上仍在啼哭的孩子的小肚子里,按照唐琰昕教她的方式,轻轻地抚摸着,不一会儿,小家伙便安静了下来。 奶娘看到了,惊喜的说道:“小大夫真是厉害,就这样按摩一下就不哭了。这里还有两个孩子,都哭了大半个时辰了,还不肯停,小大夫你也来帮忙看看吧,兴许你能让他们停止哭泣。这样哭法,迟早也会生病的呢。” 蒙念楠答应了一声,用被子将孩子盖好,来到了右边的床上。右边床上一个孩子已经喝完奶昏昏欲睡了。另外两个孩子使劲儿的哭。蒙念楠掀开其中一个孩子的被子,将她的小手拿出来,轻轻的按摩着她手上的穴位。 如此这般的折腾着,另外一个孩子也安静了下来,但旁边那个却哭得更大声了。蒙念楠估摸着与唐琰昕约好的一刻钟也到了,刚一掀开那个孩子的被子,便大声疾呼:“呀!不好了!这孩子快不行了!”说完,又狠狠地在小孩的小手臂上拧了一把,小孩一声尖叫,哭得更凶了! 两个奶妈马上围了过来,守在院子里的四个冷月教徒,闻声也赶了过来,围上去查看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蒙念楠退后一步,掏出两个烟雾弹,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只听得嘭嘭两声,一股紫色的浓烟弥漫在屋内。 蒙念楠凭着脑中的印象,快速的跑向门口,来到院子中,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信号弹,拔下引线。信号弹飞向天空,绽放出蓝色的烟雾。 此时,门口守着的两位冷月教徒听到声响正往西院赶来。蒙念楠在腰带上摸索了一下,抽出了自己的软剑。 那位清丽的女子冷笑一声,说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撒野。吃我一剑。”说完,便是抖出了一朵剑花,快速地向蒙念楠攻来。 蒙念楠也不客气,知道要速战速决,右手举起软剑,脚步一移,身形快速变化,出现在那女子的身前,软剑毫不手软的击向那女子的右肩。 那女子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药童,竟然有如此快速的身法!匆忙间移动身形躲避,但右肩已经被剑气所伤,一阵酥麻。 蒙念楠的动作行云流水,软剑随手一挥,一个简单的仙人指路便使了出来,软剑又再一次刺向对方右肩,此次毫不留情,竟是直穿而入,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的右肩。 另一位女子也加入了战斗,提剑向蒙念楠刺来。此女子剑法更加纯熟,一套剑法使得快速而精准。 蒙念楠剑法一变,使出一招流光转逝,软剑如同一道白光,穿过对方的剑阵,刺到对方的胸口。 待那女子收剑回防,蒙念楠却是快速后退,随手抛出了一个烟雾弹。“嘭”的一声,一团紫烟迅速炸开。 此时,前来救援的十名护卫也来到了。其中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位有些晕沉沉的女子擒拿。 蒙念楠吩咐其中两位将屋内四位婴孩救出后,又带着其他六位来到东院。 第104章 假山中竟走出了人! 此时的东院,却是陷入了一场混战中。唐琰昕放出的烟雾弹,除了三位被掳女子及两位冷月教徒被迷晕外,其他几位都完好无损。 只见两位冷月教徒看守着剩下的三位少女,两位教徒正与唐琰昕酣战。 这两位冷月教徒武功与那两位被蒙念楠所伤的不相上下。但唐琰昕孤军奋战,又要提防人质被带走,有些束手束脚。 蒙念楠带人加入后,情况立刻出现了反差。很快,便将院中的两位打成了重伤,再无还手能力。 剩下两位冷月教徒并无惧色,把剑搁在三位被掳少女脖子上,望着院中的人冷笑。 唐琰昕轻咳一声,走上前两步,说道:“两位小姐姐,把你们的剑收起来吧,如此娇滴滴的美人儿,提着一把剑,多煞风景啊。” 两女子只是冷笑,并不答话,剑搁在三个少女雪白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三个女子此时也是吓破了胆,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怕不小心惊扰了这两位,小命就没了。 忽然,一阵咔擦咔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唐琰昕与蒙念楠回头一看,只见院中的假山,不知何时,已经移位,假山中间打开了一道石门,门中陆续的有人走出来。 只见从石门中走出来的女子,清一色的着蓝衣,身手矫健,只轻轻一跃,便越过湖水,来到了院中。最后一个从石门出来的女子,身着深蓝色衣裙,姿色清丽、气质冷艳。未见她有何动作,便来到了院中。蓝衣女子分列两排,静静的站在深蓝色衣裙女子的身后。 此时,那三位被掳的女子中身着嫩黄色衣衫的女子却是一声惊呼:“三姐,你怎么在这里,快救我出去。” 深蓝色衣裙的女子却是冷笑一声,冷言说道:“救你?我的好妹妹,我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把你捉来,你说,我如何救你?” “三姐,你为何要这样做?我从小待你如亲姐姐,我们全家也待你不薄啊!”嫩黄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待我不薄?你们这些嫡系,如何能理解庶出的苦楚!”深蓝色衣服的女子愤愤的说道,“自小,最好的东西总是给你们,挑剩的才给我们送来,还要装出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你是待我不薄,但是你心里难道没有优越感?你待我好,难道不是心存怜悯?还有你那可恶的大姐,自持是杨家嫡长女,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恨不得撕了她的脸!恨不得把你们全家都赶尽杀绝!” 嫩黄衣的女子一脸震惊,良久,才喃喃道:“杨燕,你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们一家人给逼疯了!”杨燕冷笑一声,说道,“前几日我能将你掳来后,便想着要怎么折磨你。没想到我还没动手呢,就有人来救你了。杨碧凡,你果然是个贵人啊,去哪都能招蜂引蝶。”杨燕嗤笑一声,来到唐琰昕和蒙念楠对面站着。 八个护卫将蒙念楠与唐琰昕守在中间,严阵以待。 “啧啧啧。”杨燕又是嗤笑两声,说道,“你一个黄花闺女,去哪认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一个老头和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若是传出去了,你说,那周家的嫡长子还会娶你吗?” “一个老头?”唐琰昕笑嘻嘻的说道,“美人儿,要不要我们找个房间试一下,看看我是不是一位老头儿?”顶着一副七老八十的脸开着黄腔,蒙念楠不禁捂脸,这家伙,都这情形了,就不能收敛一点! 第105章 杀出一条血路 杨燕再强悍,也是个未嫁的姑娘,被当众这样羞辱,早已恼羞成怒。纤手一扬,排成两列的蓝衣女子迅速将唐琰昕、蒙念楠等十人围了起来。 八位护卫又变幻了一下队形,将蒙念楠与唐琰昕守在了中间,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的蓝衣少女,一瞬不瞬,随时准备战斗。 唐琰昕将蒙念楠拉过来,低声问道:“照这情形,你若一下跃起,投烟雾弹,能投几个?” 蒙念楠摇摇头,说道:“这样空旷的地方,投烟雾弹效果不大,风一吹就散了,真正能吸进去的没多少。” 唐琰昕却是很固执,说道:“不需要多大的效果,起到混淆视听的效果就行了。我估摸了一下,以我们的战斗力,与这十几人战一场,有六成的机会可以赢。但现在比较棘手的,是那两个守着人质的人,如何才能让他们没有战斗力。所以,你的目标,是那两个人,让他们都趴下了,我们才好放开手来打。” 蒙念楠皱皱眉,说道:“你确定,我们几个,能对付她们吗?我看这一批蓝色衣服的女子,比先前那些更要训练有素,尤其中间那个叫杨燕的,似乎更厉害。” 唐琰昕咬咬牙,说道:“此时容不得我们再考虑的,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蒙念楠摇摇头,说道:“我不是说不打,而是要看下怎么打。我先放几个烟雾弹,趁着混乱的机会,你撒银针,能放倒几个算几个。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穿软甲,你出手要快、狠、准,目标是她们的脖颈,可别搞错地方了!”蒙念楠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放烟雾弹的时候,你安排护卫,将这几位被掳少女救走。只要她们被救走了,我们没有累赘,凭我们几人,想要杀出去,问题不大。” 唐琰昕点点头,说道:“好,听你的,记得罩着我啊!” 蒙念楠没有再犹豫,借着几个护卫的遮挡,掏出了几个烟雾弹,忽然一跃而起,快速地将几个烟雾弹抛向挟持着几位被掳少女的方向。 只听得“嘭、嘭、嘭......”不绝于耳,一连响了十几次。 唐琰昕吐吐舌头,心道:“这丫头,可真够舍本。”当下也不怠慢,手中的银针不要钱似的向围困着他们的几个蓝衣少女脖子上就抛撒了出去! 现场在一片紫色浓烟中陷入了混乱。蒙念楠抛出烟雾弹后,并未停歇,立马射出两支银针,笔直的对着两位挟持少女。“叮当、叮当”两声,少女应声而道,几位被掳少女闻到烟雾后,也软软的倒了下去。 护卫得令后,立刻上前将几位晕倒的少女扶起来,此时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手夹着一女,在两个护卫的掩护下,快速地往院门撤退。 唐琰昕和蒙念楠此时也加入了战斗圈。烟雾弹虽然很快被风吹散,但在场很多冷月教徒都吸入了或多或少的烟雾,此时有几个已经体力不支,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第106章 血光四溅 但还是有十几位冷月教徒战斗力很强,即使稍有不适,但还是坚持战斗。杨燕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领,烟雾弹并未对她造成影响,但她眼见她的妹妹被救走,气得杏眼圆睁,命令其中五人前去拦截。 唐琰昕又岂会放任她们!一把一把的银针照着她们就是一通乱射,几柄飞镖也毫不留情的就往她们的腿上招呼,掩护护卫逃走。 蒙念楠与剩下的四个护卫和冷月教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几个护卫训练有素,武功奇高,竟然不在蒙念楠之下! 但冷月教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武功不算高,但胜在人多,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杨燕也只是站在场外静静的看着,并未出手,让人猜不透她的底细。 唐府的几个护卫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虽然一开始两队人马不相上下,打得非常吃力。但护卫各有奇招,对冷月教中虽然配合默契但招式平淡无奇,护卫见招拆招间,很快就站了上风。蒙念楠的软剑也是毫不客气的招呼在蓝衣少女们身上,剑法精湛、身形飘忽,刺、点、穿、挑......软剑和身形配合默契,招招都是实打实的硬功。不多一会儿,蓝衣少女们已显败像。 杨燕银牙一咬,清喝一声,剑随声至,一点寒光直刺蒙念楠中宫,姿态优雅曼妙。 蒙念楠微一凝神,身影如幽灵般躲闪而过。 杨燕这一剑,蕴含着她几年来的剑法精髓,一刺未中,剑招延绵不绝,身随剑走,轻轻一踏,顺势而去,横横的削向蒙念楠,轻啸声隐隐响起,可见剑速之快。 蒙念楠提着软剑由上而下,剑光如电,猛烈地击中了杨燕的剑身。 杨燕的一剑完全聚力于剑刃,受蒙念楠一击,剑身不由一荡,破绽大开。杨燕急忙扭身回剑,左手寒芒激射,如雨的银针向正在追击的蒙念楠的面门射来。 蒙念楠随手耍出一朵剑花,只听叮叮叮.....的声响,银针应声而落。银针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焕发出渗人的蓝光! 蒙念楠丝毫不敢怠慢,知是喂了毒药的银针,丝毫不能让它碰触。忽然,蒙念楠腰部传来一阵刺痛,只听“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原来,杨燕在射出银针后,便料到蒙念楠必定全神贯注都在银针上,她的右手也没闲着,长剑吞吐而出,极速如电,向蒙念楠腹部刺去。 待蒙念楠反映过来,凭着飘忽的身形,堪堪躲过了要害,但剑速实在太快,剑刃刺破皮肤,划出了一条深深的伤口。宽大的腰带应声而断,宽大的衣袍散了开来。 蒙念楠双脚点地,急速后退,仗着鬼魅般的步法,躲过了几柄刺向她的长剑。 其中两个护卫见蒙念楠受伤,一左一右的将蒙念楠护在中间。 蒙念楠左手捂着受伤的腰部,只见鲜红的血液从莹白的指间流出,瞬间将她的手指染红。她感觉体内滚烫的鲜血正在慢慢的流逝,体温正一点点的下降。但是她咬咬牙,她知道此刻自己决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了,护卫为了顾全他,必然有所顾虑,到时真要全军覆没了。 蒙念楠从怀中掏出金疮药,不要命的往伤口上撒。然后深吸一口气,提剑上前,与近旁的两位蓝衣女子缠斗在了一起。 第107章 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抽空 此时,战场中昏迷的昏迷,受伤的受伤,除了杨燕之外,竟没有一个完好的人。杨燕明白蒙念楠是这一队人马中的领头人物,如今受伤,正是再好不过的机会。几个跳跃间,欺身上前,剑法如影随形,往蒙念楠身上招呼了过去。 蒙念楠虽然受伤,但武功底子还在。见杨燕攻来,也全力以赴的迎了上去。一时间剑影闪烁,人影窜动,剑影人身,让人眼花缭乱。蒙念楠越来越快,将她的步法速度提到极致,剑法、步法带起的旋风竟然引得地上树叶飞舞。 杨燕在蒙念楠全力以赴下,竟然难以招架,防守得有些手忙脚乱。蒙念楠并不停歇,手上的软剑以更快的速度向杨燕的要害招呼了过去。她刚刚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知道,此女心如蛇蝎,连自己的亲人都能伤害,万万留不得。 杨燕一惊,轻踏莲步往后倒退,躲过越来越犀利的锋芒。 她的速度再快,又岂能快过蒙念楠?只见蒙念楠突然一跃而起,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疾如闪电,猛地刺向杨燕的胸口! “噗”的一声,剑尖穿过衣衫,直抵肌肤,穿透而入,那深蓝色的衣衫瞬间湿润一块,变成了深褐色。 杨燕一剑被击中,咬牙扬起左手,狠狠的往蒙念楠挥出! 如此近的距离,蒙念楠又哪里能够躲开?虽然及时将剑拔出,急速后退,但还是有几枚银针打在了蒙念楠的左肩上。蒙念楠但觉左肩上传来一阵阵的酥麻,赶紧忍痛快速的点了左肩几个穴位。软剑点地,娇喘吁吁。 杨燕也没有捞到好处,胸口的剑伤极深,鲜血迅速染红了深蓝色衣裳,已经跌倒在地再不能动弹。 此时,院中唐府的四个护卫和十个蓝衣少女的战斗还在进行中。唐府的护卫战斗力虽然强悍,但冷月教的这些少女们步步紧逼,想要将她们一一击败,还是需要花费一番功夫的。 蒙念楠站在场中,勉强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但是腰部的伤口仍然在流血,左肩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她只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空。但她还是强撑着,关注着自己周围,不让自己倒下。这十几位少女并非良善之辈,她万一体力不支了,她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上前给她补一刀,如果她就那样死了,岂不是很冤枉?至少她现在站着,眼睛强自镇定,对于她们来说,也是一种震慑,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两个少女手持长剑,围在蒙念楠一左一右,虎视眈眈。她们不敢贸然出手,不但因为她们自己已受伤,更是因为刚刚她们目睹了蒙念楠与杨燕的一番打斗,如此快速的身影和精妙的剑法,不是她们可以抵挡的,假如贸然出手,一个不慎,或许就命赴黄泉了。但她们又有不甘,如今蒙念楠身受重伤,如果放弃杀她的机会,以后再遇到,或许便是她们的死期了。 就在蒙念楠支撑不下去,快要晕倒的前一刻,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快速的向她飞奔而来。蒙念楠虚弱的一笑,放空自己,软倒在地,她实在是太累了...... 第108章 鬼门关走一圈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蒙念楠浑身酸痛难忍,尤其是腰部的伤口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蒙念楠龇牙咧嘴的痛呼一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帷幔、呼吸到的是熟悉的香气,蒙念楠心底一阵安宁,她终究是被救了。 小静听到响动,早已经跑了进来,见到蒙念楠睁开眼睛,惊喜的说道:“小姐,你终于醒来了!太好了!”说完,竟是抹了抹眼睛,想来,这两天定是担心得很了。 “水...”蒙念楠嘶哑着声音说道。声音一出来,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这么难听的声音,难道竟是她的吗?此时,她只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疼,想来这几天茶米未进,喉咙都已经在抗议了。 小静答应了一声,快速的拿起炉上温着的水壶,给她倒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掀开被子,轻轻的将蒙念楠扶了起来,还在她身后垫上了两个软软的枕头。 蒙念楠斜靠在枕头上,虽然只是轻轻的移动,但腰部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抽气。小静苦哈哈的看着蒙念楠,知道她刚刚应该是弄疼了小姐了。蒙念楠虚弱的一笑,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小静递过来的水杯,慢慢的将一杯温水喝完。 水喝完后,蒙念楠终于感觉有了一丝力气,喉咙也没那么疼了,虽然精神还是萎靡不振,但心情还是很好的。望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后面黑漆漆的环境,皱着眉头问道:“现在是子夜了吗?” 小静点点头,说道:“小姐,你睡了三天三夜了。晚上公子过来的时候,说你应该子夜会醒来,奴婢就坐在房中等啊等,结果你真的醒来了。公子果然是料事如神。” “竟然睡了那么久?”蒙念楠苦笑一声,看来,杨燕的那一剑果然是伤得很深,还有她的银针,想来,应该也是有毒的吧?“护卫们都没事了吧?”蒙念楠斜倚在床头,皱了皱眉头问道。当时她倒下时,护卫不但要全力迎战,还要时时关注她身边两位虎视眈眈的冷月教少女对她下杀手,想来也是不易。 “他们都安好,已经在修养了。”小静点点头,说道,“他们普遍受的都是轻伤,只有一位护卫受伤比较重,伤到了肺腑,现在都还在昏迷中,不过公子说,命是捡回来了。”小静从房中的火炉里,舀了一碗稀粥,轻轻的搅动着,边做这件事边继续说道:“小姐不必担心,有公子在,必定会把他医治好的。您先喝点热粥,公子说,小姐昏迷了几天,醒来只能喝白粥。”说完,舀了一勺粥,喂到蒙念楠嘴边。 蒙念楠虽不喜如此,但此时伤口疼痛难忍,左臂又是酥麻,由不得她逞强。张嘴一口一口的轻轻的喝着热乎乎的白粥。这粥想来已经炖了很久了,软糯鲜香。软滑的粥沿着舌尖慢慢下滑,来到干痒的喉咙,再经过久未进食的胃,送来了暖暖的味道。 屋内暖和,外面的天地却是热闹,蒙念楠仔细一听,窗外传来沙沙沙的轻响,偶尔还会穿来一两声嘭嘭的声音。 蒙念楠皱皱眉,问道:“小静,外面是什么声音?” “外面下雪了。”小静不以为意,待一碗粥喝完,小静将碗放在了茶几上,又折回来拉开棉被,轻轻的按摩着蒙念楠的双腿。唐琰昕曾叮嘱她,要多给蒙念楠按摩腿,不然她有可能因为几天不动弹,变成难看的瘸子。当时她一听,就慌了。蒙念楠昏迷的这几天,她一有空就过来按摩蒙念楠的双腿,她可不想如此美丽的小姐留下任何的缺陷。 “下雪了!”蒙念楠一阵兴奋,可是腰部隐隐的疼痛告诉她,她是不能出去玩雪的。蒙念楠只能更加用心的去听,心里却在想着:武威都下雪了,楼兰下雪了吗?家里一切可还安好?蒙念楠默默想着,嘴里原本清淡的白粥更加淡而无味了。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重重的撞击在这座小楼上,后来又是连续的砰砰砰,原来是雪球砸在墙上的声音。蒙念楠皱皱眉,说道:“小静,去楼下看看怎么了?” 小静答应了一声,快步的走下楼去。不一会儿就又跑了上来,眼神有些古怪,望着蒙念楠支吾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蒙念楠没见过小静如此女儿姿态,不禁有些好笑,问道:“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清风和无痕一时兴起打起来了?” 小静扯了扯垂在胸口的头发,说道:“不是的,小姐,楼下有位少侠,想要闯进来。被清风、无痕拦住了。” 蒙念楠心里一动,轻声问道:“是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少侠吗?” “嗯,小姐,如今已是子夜,这位少侠贸然来访,实在不合时宜。要不,我去禀告公子一声吧?”小静小心的说道。 蒙念楠摆摆手,说道:“不必惊扰唐大哥了。你去和清风说一声,让他进来吧。没什么事的话,他们也不用守着了,下雪天挺冷的,让他们在一楼候着吧。” “可是,小姐,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小静嗫嚅半天,站着没动。 “那位少侠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来了,岂有不让进门的道理?”蒙念楠虽然声色还是淡淡的,但平时和颜悦色的她此时如此语气,小静知道她必然是生气了。于是便小跑着,又下楼去了。 第109章 他乘风雪而来 不一会儿,一身玄衣的殷凌羽顶着满身白雪走了进来。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抖了抖,挂在了衣架上。身后的小静隔着三步远,亦步亦趋的跟着。 殷凌羽走进房间,看到斜倚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蒙念楠,忍不住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有点嫌弃的说道:“又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小静将一杯热茶端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少侠请用茶。” 殷凌羽道了声谢,接过来喝完后,眼神古怪的望着小静:“这是什么茶?” 小静微笑道:“我家公子说,小姐现在正病着,不能喝茶,只能喝白开水,而且要注意休息,不能伤神。” 听到小静话里有话,殷凌羽并未接话,只静静的椅子上坐着。 蒙念楠摇摇头,苦笑道:“小静,你下去吧。” 小静一急,说道:“小姐,公子吩咐奴婢要一直随侍左右,不得懈怠。” 殷凌羽淡淡的问道:“你如此紧张,难不成怕我把你家小姐掳跑了?” 小静严肃的说道:“少侠该明白,我家小姐云英未嫁,万不能让你与小姐独处一室,这样传出去,恐有损小姐清誉。” 蒙念楠继续斜倚着床头柔软的枕头,并不打算答话。 殷凌羽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与我何干?” 小静一急,说道:“少侠对小姐有恩,奴婢在此感谢少侠的救命之恩。”说完,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又继续说道:“但是少侠也该为我家小姐的清誉考虑,您上次来的时候如此兴师动众,阖府上下都已经知道了。若是被一些有心人听到,恐对我家小姐不好。少侠您是武林中人,自然不用顾虑这些闲言碎语,但是我家小姐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受不得半点言语中伤。” 殷凌羽好整以暇的搬了张椅子放在蒙念楠床头坐了下来,依然声色清冷说道:“我如果执意不走呢?你待如何?” “我......”小静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蒙念楠将杯中的热水喝完,将杯子递给了小静,说道:“好了,小静。你要是不放心,那你也在屋里待着吧。殷少侠是我的恩人,咱们要以礼相待。”说完,回头笑问道,“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殷凌羽微一怔,说道。蒙念楠刚刚随口的一问,竟然令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自知道她重伤后,一直忙于教中事务,忙完后匆忙赶来,得了这一句话,也不枉他如此上心了。 蒙念楠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说道:“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殷凌羽没有接话,只淡淡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蒙念楠知他要把脉,将手伸出来,搭在棉被上。殷凌羽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搭在蒙念楠的脉搏上,凝神静气。过了一会儿,方把手收回来,说道:“无恙,静养几日便好。” 蒙念楠将手收了回来,一抬头,便看到坐在旁边的殷凌羽神色有些困顿,好看的眉眼仿佛少了一些生气,眼底的青黛更是明显,不禁问道:“这段日子很忙吗?” 殷凌羽以手支颐,轻叹一声,说道:“的确,这段时间事务繁杂,人手有限,很多都要亲力亲为。” 蒙念楠看着殷凌羽好看的侧颜,忍不住在心底腹诽:人美真的是个祸害啊,侧颜都这么好看,就连这无精打采的样子,都如此迷人。 蒙念楠见他的确是困顿了,便说道:“你去旁边的贵妃椅上歇歇吧。待雪停了,你再走也不迟。” “不可!”殷凌羽还未出声,小静便抢先说道。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说完后,低垂着头,准备着挨骂。 蒙念楠却是轻笑一声,说道:“现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又是下着雪。殷少侠如果此时冒雪回去,必然是会生病的。他是我的恩人,又是来探病的,我岂能如此不近人情?小静,去衣柜拿一床被子来。” 第110章 安定入睡 殷凌羽也不推迟。他此次特意抽空前来,原本是打算望一眼便走的,但是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些雪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有个温暖的地方让他休息,他何乐而不为?至于小静说的什么清誉,他从未放在心上,武威是个思想观念都极为开放的地方,很多汉都的虚礼这里都不大讲究,而且他和蒙念楠光明磊落,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小静不情不愿的从衣柜中拿出了一床鹅黄色的被褥,放到了房间另外一头靠窗的贵妃椅上。说是贵妃椅,其实却是如一张小床般大小,平时蒙念楠会窝在贵妃椅中看书,午休。 殷凌羽扶着蒙念楠在床上躺好,曳好被角,将柔软的枕头垫在她受伤的腰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隐隐的能闻到自蒙念楠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香,惹得他脸色微红,强自镇定后,方走到贵妃椅上,合衣躺下。 蒙念楠回头看到小静正愤愤的站在床前,眼睛时不时的看一下那边正自闭目休息的殷凌羽,不禁一阵好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小静,你也拿床被褥,来我床上睡吧。” 小静一阵雀跃,她就怕蒙念楠要她下楼,这样她就不能保护受伤的小姐了!赶紧又从衣柜中拿了一床被褥出来,在蒙念楠的床上细细的铺好、躺下了。 房间静谧,唯听到外面的雪,正纷纷扬扬的下着,落在树梢上、梅花蕊上、青草丛间...... ...... 卯时,殷凌羽习惯的睁开了眼睛。这十几年来,他已经养成了在卯时醒来的习惯,无论多晚睡,他都能在同样的时间,睁开眼睛。此时,天刚蒙蒙亮,万籁俱寂。殷凌羽觉得此时精力充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当时小静将灯芯剪断,将一颗夜明珠放在书架上,暖暖的色彩让他极为舒服,蒙念楠好像还对小静说了什么,可是他并未细听,然后,便沉入梦乡。他很少能睡得如此深沉,只记得当时全身心的放松,心灵安定,也未受梦魇的困扰。 殷凌羽贪恋着此时的安宁,鼻尖还有蒙念楠身上特有的清香,想来,这贵妃椅也是蒙念楠经常使用的地方,所以,才会留下了她特有的气味。 殷凌羽轻轻的起来,掀开被子,披上衣服,系好腰带,将自己整理好后,轻轻的来到蒙念楠的床边,手指飞快的一点,将小静的睡穴点了。小静沉沉的睡去。 蒙念楠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到殷凌羽,慵懒的问道:“你怎么不睡了?天亮了吗?” 殷凌羽连同被子一起,将小静抱了起来,放到了贵妃椅上,随后走回来,在床边坐下,说道:“天没亮,但雪已停了,我要走了。” “哦。”蒙念楠小手捂着嘴巴,露出了一截莹白玉藕,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还在武威吗?” 殷凌羽轻声道:“过两天便动身去长安了。” 蒙念楠此时已经全醒了,“我也要去长安,到时我们又能见面了。” “好好养伤。”殷凌羽叮嘱道,“冷月教不是你能对付的,以后离她们远一点,那些女人心狠手辣,武功高强,又精通旁门左道。切不可像这次这般鲁莽了。” 蒙念楠点点头,答应了一声。 殷凌羽帮蒙念楠曳好被角,淡淡的说道:“好好休息,我走了。”说完,便往屋外走去。待要下楼,忽然转过身子来,说道:“切记,除了唐家兄弟和你师傅,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说完,不等蒙念楠答应,径自去了。 蒙念楠望着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心里一阵失落,恹恹的窝在床上,睁着美丽的眼睛望着床顶的帷幔,再无睡意。 第111章 雪中舞者 辰时,窝在贵妃椅上的小静摸着酸疼的脖子醒来,迷茫的望着周围的环境,她记得她昨晚明明是躺在蒙念楠床上的,怎么醒来却在贵妃椅上了呢? 再望向床的方向,帷幔低垂,蒙念楠并未醒来。昨晚半夜出现的殷凌羽已不见踪影。小静一个激灵,急忙起来,快步的赶到蒙念楠的床边,待看到整齐的被褥,和蒙念楠安静的睡颜,方放下心来。于是转身下楼忙去了。 蒙念楠悠悠的睁开眼睛,通过素雅的帷幔,窗棂上透射进来一片天光。下了一晚的雪,外面应该是白茫茫的一片了吧。蒙念楠自小喜欢雪,喜欢天地间的纯净、无瑕。当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肩膀、裙摆,她仿佛都能听到冰清玉洁的雪花对她喃喃私语:来吧,来吧,和我们一起飞舞吧...... 以前,楼兰下雪的时候,她总会在院子里尽情的嬉闹,在洁白的雪地上打滚,让雪花沾满她的新衣,摇晃着屋前的胡杨树,让树丫上的积雪飘洒在天地间,而她,总会唱着自创的歌儿,在雪中恣意的舞着,无拘无束。 但是,今年下雪的时候,她唯有窝在床上养伤的份儿了。蒙念楠不禁心情低落,深深的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无精打采。 小静捧着一个托盘放在茶几上,又下去打了一盆热水上来。见蒙念楠睁开了眼睛,甜甜的一笑道:“小姐醒了?我给你擦擦身子,换好药,一会儿程婶熬好粥,就可以吃早饭了。” 蒙念楠淡淡的嗯了一声。任由小静解开了她的衣襟。温热的毛巾擦洗在娇嫩的肌肤上,饶是屋内炉火旺盛,蒙念楠的肌肤上还是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静快速的擦洗完,穿好衣服。将腰际的衣服衣带解开,轻轻的将伤口清洗干净,又换上了新的药粉,用洁白的绷带包扎好。边做着这些,边说道:“小姐,您的这个伤口很深,现在快要结痂了,但是还是会很痛是不是?这两天只要不牵扯到伤口,应该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您再坚持几天哈。” 蒙念楠突然很怪异的看着小静,问道:“小静,我发现自我醒来后,你变得多话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静突然脸红了起来,嗫嚅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蒙念楠也没想着能问出什么事情来,待将衣裙穿好,小静在蒙念楠的后腰垫上两个软软的枕头,披了一件厚厚的貂皮披风,将蒙念楠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心满意足的收拾干净出去了。 蒙念楠嫌弃的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和披在肩上的披风,好看的眉毛快拧成了一团。她虽然大病初愈,但也不至于需如此这般的被包着吧? 不一会儿,小静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见蒙念楠的披风被放在了一旁,以为是掉下来了,又不厌其烦的将披风稳稳的披在蒙念楠瘦削的肩膀上。再从书架后面拿了一个小茶几,放在了床上,将食盒打开后,一碗滚烫的粥端了出来。 小静一边摆好餐具,一边说道:“这粥程婶一大早就起来熬了,是用了新鲜的羊腿骨来熬制的,加入了夏天采集的莲子。熬了一个时辰了呢。程婶怕太油腻,将骨头和肉都细细的挑了出来,您尝尝味道如何?” 听到如此繁复的去熬一碗粥,蒙念楠心里暖暖的。用调羹舀了一点入口,细细的品尝。鲜滑可口,既能品尝到肉的鲜甜而又不油腻,莲子熬得又粉又糯,越嚼越是觉得一股清甜滋味在舌尖跳跃。蒙念楠又细细的吃了几口,热乎乎的粥喝下肚,身子暖和了起来。蒙念楠忍不住又将披风甩开了。 小静从食盒里面又拿了几样小菜出来,都是清淡开胃的小菜。蒙念楠挑了其中几样吃了几口,便再没碰过,而是将一碗热粥喝完了。 小静递给蒙念楠毛巾和茶水。蒙念楠将自己收拾干净后,看着小静在旁边收拾,说道:“收拾完后,去书架上拿本书给我吧。” 小静正要答应,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看书多无聊啊,下来一起喝茶聊天吧。”只见一声蓝衣的唐琰昕裹着一件同色系的披风走了进来,带进来一阵冷风。 第112章 不能再犯错 蒙念楠见到唐琰昕,忍不住对他一阵数落:“我当是谁呀,原来是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风流倜傥的唐三哥啊!” 唐琰昕食指一曲,轻弹了一下蒙念楠光洁的额头,说道:“谁跑得比兔子还快了?你不就是抱怨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不在嘛。我是去给你搬救兵了。你想想啊,我又打不过那个杨燕,留在你身边岂不是成为你的累赘?我去给你把萧易那家伙找来了,不正好就把你给救下了嘛。” 蒙念楠摸摸被弹红的额头,嘟着嘴巴,不想理会。 “好啦,是我的不对。”唐琰昕郑重的向蒙念楠作了一个揖,说道:“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自己先走了,害得你身受重伤。以后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三哥我纵使豁出命也要先护你周全。” 蒙念楠却还是提不起兴致来说话。腰间的伤隐隐作痛,想到还要再在床上躺几天,她就想发狂,如此被动、狼狈的日子,她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唐琰昕知蒙念楠心里不好受,其实他心里也是极不是滋味的。当时将几位人质解救出来后,冷月教的人穷追不舍,几个护卫根本难以招架。为了完成任务,他毫不犹豫的就前去支援的。他是想着,以蒙念楠的身手,纵使不能将冷月教的人制服,但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后来知道蒙念楠身受重伤,若不是萧易及时赶到,或许还会有生命危险,心里已经十分后悔了。待看到萧易猩红着双眼抱着满身是血的蒙念楠从他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更是心急如焚、心里万分自责。当时他就在想,如果蒙念楠因此而遭遇不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也再没脸见萧易和唐琰彬了。回府后,他立马将自己收拾干净,来到蒙念楠的住处,协助唐琰彬全力的救治蒙念楠,甚至还非常果敢的将他的最后一颗凝气丹给蒙念楠服下了。要知道,当年珑烟在他怀里奄奄一息,他都没有将此丹药给她服下,致使后来珑烟香消玉损。唐琰昕不想同样的悲剧再重演。见到蒙念楠毫无生气的躺着,气息微弱,腰际的血虽然止住了,但因拖延时间太久,蒙念楠的脸色已经是惨白得不像话。唐琰昕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因为他的疏忽而错过了救治时机,他会不会发狂。 蒙念楠昏睡了三天三夜,唐琰昕就在床边等了三天三夜。直至那天晚上,唐琰彬说蒙念楠会在子夜醒来,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晕沉沉的脑袋放心的离开了,并告诉小静他在床边等待的事情,千万不要和蒙念楠说起。 如今,见蒙念楠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但气色已经明显好了很多,他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是落下了。见蒙念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唐琰昕将披风仔细的披好,在蒙念楠细长的脖子上打了一个蝴蝶结,轻轻的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说道:“昨晚雪下了一晚,现在你的院子可美了,我抱你下去看看。” 蒙念楠也不愿一直躺在床上,此时双臂环抱着唐炎昕的脖子,任由他抱着下楼。 唐炎昕抱着尚自虚弱的蒙念楠,平日里鲜活的人儿,此时病恹恹的,兴致也不高,他有点接受不了安静的蒙念楠。便忍不住打趣道:“我听说,昨晚你那位恩人又来了。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蒙念楠淡淡的“嗯”了一声,再不答话。 唐炎昕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小子虽然长得不错,但却一副冰山脸,念楠,他在你面前,也是那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吗?” 蒙念楠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炎昕,说道:“唐三哥在其他人面前又是一副什么模样?” 唐炎昕浅笑一声,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说道:“本公子在哪都是丰神俊朗,幽默风趣。” 蒙念楠淡淡的回道:“那不就是咯。” 第113章 此时方知是爱了 唐炎昕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忍不住低头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孩,此时的蒙念楠神色淡淡的,仿佛有心事般,不似原来清朗。唐炎昕喃喃道:“如此说来,他并未喜欢上你。” 一听到“喜欢”这个词,蒙念楠有一瞬间的愣神,心里仿佛有一处看不甚清晰的角落,正在翻涌着。良久,蒙念楠才说道:“三哥切莫说笑了,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只是听闻我受伤了,他前来探望,如此而已。” 待来到楼下,唐炎昕将蒙念楠放在铺着厚厚被褥和放着枕头的椅子上,并将一条毛毯盖在了蒙念楠身上。轻轻的刮了一下梦念楠小巧的鼻子,说道:“是普通朋友最好了。念楠可不许轻易的喜欢上人。心一旦交付了,便再难要回。” 蒙念楠展颜一笑,问道:“三哥的心,是否已交付他人?” 唐炎昕在蒙念楠身边坐下,轻叹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以前仿佛是交付过的,但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让我对她产生了怀疑。直至最后,她在我的怀中香消玉损,方知还是爱了。” 蒙念楠被唐炎昕的愁绪所感染,轻轻的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吗?”唐炎昕也忍不住轻问自己。这几天以来,蒙念楠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令他自己也审视了以前的那段感情。待他细细回想,那一段只持续了半年的爱恋,因为两人身份特殊,原本就充满了矛盾与猜忌,虽然有过甜蜜与眷恋,但因矛盾而迸发的各种问题引发的各种争吵却是愈演愈烈。他发现以前自己爱得那么轰轰烈烈的女子,此时竟然找不到能让他真正刻骨铭心的事情。他发现脑中那个清丽的影子,竟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正如她的名字般,已如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他生命的轨迹。只是,她在临死前,他给过她承诺,此生定不负她。这几年,他也无心于此,他害怕失去的感觉,虽然风流倜傥,却从不给承诺。 ...... 蒙念楠见唐炎昕怔怔出神,知他有心事,也不打扰。小静端来熬好的汤药,蒙念楠望着乌黑的一大碗,小脸已经忍不住皱成了一团,并不接过,只示意小静将药放在茶几上。 小静无奈的放下汤药,蒙念楠昏迷的几天,喂药是最麻烦的事情,喂多少吐多少,以至于萧易都忍不住下重手灌药了。小静从偏厅拿来一罐蜜饯,放在汤药旁边,静静的等着蒙念楠喝药。 唐炎昕也知蒙念楠怕苦,但药还是必须得喝的。唐炎昕端起汤药,递给蒙念楠,温言道:“念楠快喝。刚刚我经过厨房的时候,见程婶正在做梅花酥,应该快好了。小静你去厨房看看,好了马上端过来吧。” 小静答应了一声,去了。 蒙念楠接过汤药,闻着飘来的药味,抑制住了作呕的冲动。唐炎昕边哄着,边将碗往蒙念楠口中送去。 蒙念楠一闭眼睛,以壮士断腕的决然态度,咕咚咕咚的,将一碗药灌了进去。喝完后,唐炎昕递上来一杯清水,蒙念楠喝了几口,再挑了一枚蜜饯,含入了口中。甜腻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减缓了苦药带来的不适。 第114章 围炉赏雪 不一会儿,唐琰彬和萧易也来到了这处小院。雪后初晴,院中已成雪白世界,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散发出清冷的光。 黎叔早已在院中扫出了两条干净的道路,一条通往蒙念楠所住的小楼,一条通往院中的小亭。这座小亭当初修建的时候也是别出心裁。实木搭建的框架,顶部用稻草搭建出亭的形状,由于稻草长短不一,亭顶是不规则的形状,倒显得这处亭子风景别致。亭子旁边便是梅岭。此时,大雪初霁,红梅绽放,积雪重重的压在娇嫩的梅蕊上,红白相间,晶莹剔透,被阳光一照射,更显夺目。 此时,一行四人便坐在亭中喝茶聊天,亭中生着一炉旺盛的炉火。蒙念楠与唐琰彬都裹着厚厚的衣裘,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抵御风寒。 唐琰彬拢了拢衣袖,将修长白皙的手指也掖在了袖子里,对蒙念楠说道:“正日之后就一直忙,没来得及和你细说。当日给你配的药,若遇到旧疾发作,每日服一粒,连服三日。”说完,又从黎叔手中接过一个药瓶,说道:“这里的药,可以延缓旧疾复发,每天服一粒,待服完后,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经唐琰彬一提,蒙念楠才想起来,当初受了那么重的礼,竟都忘记道谢了。赶忙福了福身子,诚恳的说道:“多谢师傅、唐大哥、唐三哥给念楠准备的礼物,这些礼实在是贵重,念楠诚惶诚恐。” 萧易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手里剥着松子,悠闲的吃着。自冷月教在武威出现后,他便基本早出晚归。难得有此休闲时光。归隐多年,原本并不想理会这些江湖恩怨,但冷月教触犯了他的底线,不该对平民百姓,特别是婴儿下手,昔日的一腔热血被点燃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唯一的爱徒还被冷月教所伤,性命垂危,他如何不气?待将蒙念楠救下,交给唐琰彬医治后,他便如一头睡醒的雄狮,带着几个护卫将冷月教在武威的分部和几个隐蔽的集合点全挑了,在武威的几个领头不是被杀,就是武功被废。而那个当初伤了蒙念楠的杨家庶女杨燕,废了武功后,还挑了她右手手筋,等于是以后都再不能使剑。而今,杨燕已经被送到杨家大院,交由杨家家主处置。 唐炎昕笑嘻嘻的说道:“无妨,念楠可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蒙念楠轻笑一声,说道:“三哥这礼物,是不是待哪天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三哥好凭借这味道,快速的找到我啊?” 唐炎昕搓搓手,说道:“真聪明!等你伤好了,咱们就来玩捉迷藏吧。” 蒙念楠眨眨眼睛,笑问道:“玉兰花是唐大哥的代号,三哥你的代号是什么?” 唐琰昕歪着头,努力地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罂粟花。” 蒙念楠一愣,待细细一想,恍然大悟。罂粟花外表娇艳美丽,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但若是受它诱惑,必然会越陷越深,泥足深陷、无法自拔。纵观唐琰昕这十几年来游戏人间,不正像一朵娇艳的罂粟花吗?清新俊逸、玉树临风,温文尔雅而又不失风趣幽默,是多少女子心目中的男神;而且家道殷实,又有不凡的身手,越是靠近他,越能挖掘他身上的优点。但若因此而泥足深陷,却又会发现,这其实是个封闭内心的男人,他的心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若想要抓住那颗尘封的心,势必会遍体鳞伤、难以自拔。 蒙念楠轻笑一声,说道:“不知道唐三哥你这朵罂粟花,是越开越艳丽呢,还是在枝头孤芳自赏独憔悴呢?” 唐琰昕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捋了捋散落在额际的几缕头发,向蒙念楠嫣然一笑,说道:“念楠觉得我很寂寞憔悴吗?” “噗嗤!”蒙念楠还没开口,萧易已经忍俊不禁,见唐琰昕还在“搔首弄姿”,抓起一把松子就想往他身上扔。 唐琰昕哈哈大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但还是非常欠扁的说道:“你不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人缘比你好嘛!看你的爱徒与我亲近,又学我的毒术,你是不是心里像猫抓了一样难受?” 萧易继续剥着松子,淡淡道:“你除了长得帅点,女人缘好点,会一些三脚猫功夫,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地方吗?” 唐琰昕悠闲的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丝毫不受萧易话语的影响,说道:“想我唐三公子,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要在江湖上说出我的名号,有哪个不是对我敬爱有加。” “那当然。”萧易丢了一把松子入口,细细的咀嚼,待吃完了,才慢悠悠的说道:“哪个敢惹你不高兴?你以为你毒公子的名号是盖的吗?你的七步断肠使出来,还有谁能活命?” 第115章 梅花酥 唐琰昕却不以为然,说道:“咱们唐家,不都是擅长使毒、暗器嘛。毒都不让使了,那如何安身立命?” 唐琰彬叹了口气,默默的放下了医书。唐家的确世代与毒物、暗器为伍,唯有到了他,却是生就了一副仁心,虽然毒术上的造诣已无人能出其左右,但却很少使毒;反而是专注于治病救人,与唐家祖训已经是背道而驰了。 唐琰昕见唐琰彬不动声色,嘻嘻的靠过来,笑道:“大哥你也不必介怀。咱们家以前造孽太多,你妙手回春玉公子救治了那么多人,正好是给祖宗们赎罪,没人会怪你的。况且,我们虽然是嫡系子孙,但已经不再理会家族事务,他们也对我们不闻不问,我们也不必再受族归约束了。” 听到“嫡系子孙”四个字,唐琰彬神色一凛,回想起以前的种种,同门嫉恨的眼神、背后的陷害,不禁冷笑一声,却不想再言语。 此时,程婶正好将刚做好的梅花酥。只见如白玉般光洁的瓷盘上,摆放着一朵朵梅花形状的糕点,淡粉的梅花瓣做成的酥饼与莹白的碟子交相辉映,正如此时他们身处的环境:院中白茫茫的一片,遒劲的梅枝上点点嫣红绽放。 如此精致的糕点,正符合唐琰彬事事追求完美极致的要求。只见他伸出莹白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捻起一块糕点,细细的咬了一口,认真品尝。待一块糕点吃完,已经是温和一笑,说道:“味道不错。” 见唐琰彬喜欢,程婶笑逐颜开。福了福身子推下了。 萧易拿起一块梅花酥便丢进了口中,相比唐琰彬的精致,萧易却是位不折不扣的粗人,如此精致的糕点,对他来说,并无一叠香酥肉诱人。 唐琰昕自小也是对食物非常讲究的人,只见他捻起一块梅花酥,放在鼻尖细细的闻了一会,再放入口中。品尝了梅花酥后,忍不住一声赞叹:“如有暗香在齿间浮动,程婶手艺果然越来越好了。” 蒙念楠轻轻的捻起了一块梅花酥,只见手中仿佛绽放了一朵清雅的红梅,淡淡的梅香萦绕在空气中,细细的品一口,甜腻香酥,淡淡的梅香充盈在唇齿间,温热的触感仿佛寒冬中的问候,如此细腻而真实。 几人正在闲聊间,忽然见程叔来报:杨家小姐求见。 几人听了后表情都有些奇怪,几日前,他们虽然处置了杨家一个女儿,但也救了一个女儿,现在求见,也不知是何用意。 唐琰彬淡淡的说道:“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两个淡蓝色的身影穿过蜿蜒的小径,走在雪白的院子里,款款而至。 左边身披淡蓝色披风,内穿同系蓝色长裙的女子,正是杨家嫡长女杨琼。款款的走在雪白的院中,姣好的五官依然艳丽,鼻尖冻得红红的,给端庄的气质增添了一丝俏皮。她旁边淡蓝色披风,内穿鹅黄衣裙的姑娘便是杨碧凡,只见她稚气未脱,五官与杨琼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迥然不同,清丽俏皮。虽然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姐姐的步伐,但却丝毫掩饰不了她跳脱的本性,步履轻快,灵动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一处精致小院。 待两人来到院中的小亭,向在座的几人福身问好,唐琰昕爽朗的一笑,热情的招呼着她们坐下。蒙念楠也欠了欠身,无奈有伤在身,并不能起来相迎。 第116章 杨碧凡 杨碧凡来到蒙念楠面前,想要与蒙念楠亲近,又怕唐突,只好站着,抱着暖手炉,问道:“蒙姑娘可好点了吗?那天,多谢姑娘舍命相救。”说完,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姑娘惊才绝艳,碧凡心生敬佩。” 蒙念楠淡淡一笑,说道:“多谢杨姑娘谬赞。” 唐琰昕见她二人年龄相仿,蒙念楠今天兴致又不太高,便想着或许两个同龄人一起,能解解闷。便吩咐小静搬了张椅子放在蒙念楠身边,让两人坐在一起好好聊天。 杨琼站在唐琰昕身边,亭亭玉立,此时,娇颜如花,望着唐琰昕浅笑,眼底的眷恋藏都藏不住。 唐琰昕一阵头疼,但也没办法。唐琰彬与萧易二人此时早已摆开了棋局,摆明了就是不想参与这四人之事了,蒙念楠又伤着,便唯有他这个主人来招呼客人了。 程婶见有客人来,又端上来几碟精致的点心摆放在不大的石桌上。小静往炉火里又添加了一些木炭,并将唐琰彬、蒙念楠、杨琼和杨碧凡的暖手炉更换了新的。 杨碧凡可以看出是个活泼的性子,正襟危坐一刻钟后,见唐琰彬、萧易二人正专心下棋,杨琼和唐琰昕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而旁边坐着的蒙念楠似乎兴致不高,只是坐着发呆,便放松了下来,话闸子也打开了。 只听她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对唐琰昕说道:“唐大哥,你竟和几年前一样,丝毫没变,那天在那处别院,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唐琰昕温和一笑,说道:“是吗?碧凡当时害怕吗?”多年前,因杨琼于他有救命之恩,他便与杨家走得比较近,当时,杨碧凡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整天围着他转,叽叽喳喳个没完,他对当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也是真心喜欢,所以二人可以说已经非常熟悉了。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当时是挺怕的,任是谁,一觉醒来便身处陌生的地方,都会有些恐惧吧?”杨碧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两颊飞上了两朵红云,更显娇艳,说道:“而且那几个姑娘凶神恶煞般不苟言笑,还是挺吓人的。” 唐琰昕点点头,说道:“嗯。她们没有伤害你们吧?” 杨碧凡摇摇头,说道:“伤害倒没有,态度却是挺恶劣的。当时一起被抓去的六个姑娘,有一个还挺刁蛮的,出言顶撞她们的时候,她们虽然极为气愤,但都伤害过我们。” “哦?可有听她们说起过为何要抓你们?”唐琰昕继续问道,试图了解多一点信息,说不定更能探究到冷月教的目的。 杨碧凡偏着头细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当时,她们只说叫我们好好享受这几天,以后有得我们受的。对了,每天早上我们醒来,便是要用针在我们手腕上取一点血,你看,现在我手腕上都还未痊愈。”说完,撩其了左手袖子,露出了一截玉藕。只见白皙娇嫩的手臂上,点点殷红,颜色深浅不一。 杨碧凡的话成功的引起了唐琰彬的注意。他向杨碧凡招招手,说道:“烦请杨姑娘过来一下,待我看看。” 杨碧凡知眼前这位坐在奇怪的椅子上的俊美男子,便是人称玉公子的唐琰彬,见此情形,赶紧起身来到了唐琰彬身边,并半蹲着伸出手臂。 唐琰彬点点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针眼留下的痕迹,与对面的萧易相视一眼。便示意杨碧凡将衣袖放下。 唐琰昕见杨碧凡重新坐下,心疼的说道:“每日取血,一定很疼吧。那些女人也忒狠心了。” 杨碧凡轻笑一声,说道:“每日为我取血的那位还好点,每天都在不同的位置扎针,没那么疼。我听有一位姑娘抱怨,给她扎针的另外一位,却是基本都在同一个位置,专门扎前一天留下的针眼。以致于每天都听到那位姑娘尖叫。” 一直未吭声的蒙念楠听此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虽说扎一针不会很疼,但日日扎同一个地方,伤口也会发炎吧?” 杨碧凡点点头,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那位姑娘的手腕,没几天就红肿了。听说还是在同样的地方扎针,待挤不出血了,才扎其他的地方。” 一旁的杨琼听得此言,幽幽道:“竟有如此狠心之人。这样日日取血,不知作何用处?可怜了那几位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真真是受罪了。” 蒙念楠抬眸望了对面坐着的杨琼一眼,心道:难道普通人家的姑娘,便不是受罪吗?心里虽如此想着,但却并未出言反驳。 第117章 杨燕怎样了? 一旁的杨琼听得此言,幽幽道:“竟有如此狠心之人。这样日日取血,不知作何用处?可怜了那几位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真真是受罪了。” 蒙念楠抬眸望了对面坐着的杨琼一眼,心道:难道普通人家的姑娘,便不是受罪吗?心里虽如此想着,但却并未出言反驳。 杨碧凡却是快言快语,接口道:“到了那种境地,管你是千金还是丫鬟,都是同等对待的。那些女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千金就手下留情。” 闻言,唐琰昕不禁挑了挑眉,心里对杨碧凡更增几分喜爱,向杨碧凡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颜,说道:“碧凡,她们取血的时候,可有说过什么话?” 杨碧凡瞪着大眼睛,望着唐琰昕的笑脸,说道:“并未说取血何用。唐大哥,你不用对我笑得如此花枝招展。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扑哧!”闻言,蒙念楠忍不住笑出声。萧易更夸张,直接就是爽朗大笑。 唐琰昕咬牙道:“你这小妮子,对你笑还有错了?难不成要唐大哥凶你吗?” 杨碧凡瞪着无辜的眼睛,解释道:“唐大哥你得知晓,你如此丰神俊逸之人,若再笑得花枝招展,可是会让人误会的。就像我大姐,当初不就是因为唐大哥你过分热情,大姐才对你情根深种吗?” 杨琼被羞得满脸通红,嗔怒道:“小妹,切勿胡说!” 杨碧凡缩了缩脖子,似是有点怕杨琼。娇艳的红唇微抿,不敢再多言。 唐琰昕此时也是极为尴尬,轻咳一声,赶紧换了一个话题,问道:“碧凡说说你那个堂姐杨燕吧。为何会加害于你?” 说起杨燕,杨碧凡不禁柳眉倒竖,愤愤的说道:“这个堂姐,不说也罢了。枉我多年来一直推心置腹、诚心相交,没想到竟是如此蛇蝎心肠。当日幸得唐大哥与蒙姑娘相救,不然碧凡真不知道会落得如何悲惨的境地。” 对于那日伤她的杨燕,蒙念楠也有点好奇,不禁问道:“当日,那位杨燕怎样了?” 唐琰昕冷哼一声,说道:“她敢伤你,岂能放过她!当日你那一剑虽然伤她至深,但却并未伤及要害,只是流血过多而已。你师傅见你身受重伤,当即下令命人挑了她的右手手筋,再交由杨家家主处置。” 听得此言,蒙念楠不禁神色一凛,不禁叹息一声,说道:“希望经此一事,她能改邪归正。只是以后的生活,或许会更艰辛吧。” 此时的杨琼已经恢复了端庄之态,闻言,微扬起头,说道:“杨燕竟敢联合外人对家族嫡女动手,已经犯了族规。家父按照族规,已经将她赐死,并将他们那一脉驱逐出族,永不得入族谱。” 闻言,蒙念楠只觉对杨琼的看法又降了几分,听到杨燕一家落得如此下场,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加上腰际伤口隐隐刺痛,再无说话的欲望,将腰上的枕头挪了挪,斜靠在椅子上假寐。 杨碧凡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处置结果的,此时也不禁兴致缺缺,轻声道:“其实,三叔他们人都挺好的。此次事件,不应殃及无辜。” 杨琼轻斥一声,说道:“小妹,父亲的决定,岂是你可妄加评判的!” 杨碧凡此次却是顶撞道:“这次父亲明摆着就是存了私心,族里也有人不满父亲的处置,正......” 杨琼连忙打断道:“小妹,不可乱说!”说完,对唐琰昕欠了欠身,说道:“让唐公子见笑了。小妹年幼无知,还望海涵。” 唐琰昕神色淡淡的说道:“无妨。”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细细的品完,方对杨碧凡说道:“碧凡,念楠因救你而受伤,这几日都在家中养伤。你与她年龄相仿,若是得空,便来陪她说说话吧。” 被点名的蒙念楠不得不睁开眼睛,对此时望向她的杨碧凡展颜一笑。 杨碧凡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啊,好啊。我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与蒙姐姐亲近呢。”说完,往蒙念楠身边靠了靠。 一旁端庄坐着的杨琼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唐琰昕只说叫杨碧凡多来唐府走动,却并未提到让她也一块儿来。想到此,纤纤素手不禁绞紧了手中的手帕,贝齿轻咬红唇。 第118章 父母是否安好? 一连几天,杨碧凡都来唐府报告。蒙念楠几乎一睁眼,就能看到她灿烂的笑颜。据说,当日因为蒙念楠舍命相救,杨碧凡方能安然无恙归来,杨家上下对蒙念楠都感恩戴德。杨家老太听闻蒙念楠因救杨碧凡而身受重伤、卧床不起,便特别交代杨碧凡每日前往探视,并将一批一批的补品、上等布料、首饰等礼物不要钱似的往唐府送来,乐得唐琰昕合不拢嘴,天天亲自钦点。 蒙念楠虽然也是个小财迷,但是对于杨家这样的行为,还是有抵触的,当初去救人的时候,并未想过要什么回报,也并非针对杨碧凡一人而去。无奈,杨碧凡依旧我行我素,将杨家装好的礼物原封不动的叫人拉到了唐府。 蒙念楠说了几次,见并没有作用之后,也闭口不言了。想来,杨家送来的都是上乘之品,或许对于唐琰彬来说,有些药材还是挺有用的。至于那些珠宝首饰、衣物绸缎,直接就叫程婶挑了一些后,放进唐府仓库了。 自杨碧凡来了后,小院热闹了不少。唐琰彬与萧易二人除了吃饭外,是极少露面的,唐琰昕却是每天都过来小院厮混,怕蒙念楠闲得慌,经常带一些小玩意过来消磨时光。 此时,蒙念楠正窝在贵妃椅上晒太阳,手边放着一本小静从唐琰彬书房里借来的书《大汉秘史》。放晴几天后,雪慢慢的融化,小院除了扫出来的小径,其他地方还都铺满了冰雪。小静是个勤快的姑娘,一大早就会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将贵妃椅搬到院中,铺上舒服温暖的被褥、靠垫;假如当日有风,还会搬来一扇屏风放在贵妃椅的后面,防止风对流。这样,蒙念楠坐在贵妃椅上,又能晒到温暖的冬阳,又不怕被风吹到。贵妃椅的前面,摆上一个桌子,沏好热茶,摆上干果、糕点,旁边再放两张椅子,便可在此度过很长的时光了。 蒙念楠摸了摸腰间受伤地方,还是传来钻心的疼痛。想那剑伤,必然是很深很深,及时伤口在慢慢的结痂,受伤的地方还是未能痊愈。左肩的伤口也还是阵阵钻心的疼,据唐琰昕说,是因为当时杨燕用的是有毒的银针,而且那种毒药是他和唐琰彬都未曾见过的。当时救下蒙念楠时,全幅心思都在腰际的伤口上了,以至于毒性已经蔓延,唐琰彬只能先喂解毒丹,暂时稳住毒性。所幸,后来萧易从杨燕身上搜出了解药,及时解了毒,才保住了手臂。只是,当时的伤口只是几支银针而已,但后来因为延误了解毒时间,针口周围肌肉已经发黑,不得已,唐琰彬狠心的将针口周围的血肉都腕了出来。唐琰昕在跟蒙念楠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感叹一声,唐琰彬那样的神医,救治过多少性命攸关的病患,多严重的伤在他眼里都不会见到丝毫的波澜,但是,那天在腕毒肉的时候,唐琰彬握刀的手,竟然是颤抖的!待将毒肉彻底清理干净,唐琰昕才看到,原来毒素竟然已经深至骨头;而此时的唐琰彬温润的脸庞已经是惨白一片,额际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最后,是唐琰昕给蒙念楠包扎伤口的。 蒙念楠静静的听着唐琰昕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时的场景,心里却也是震惊的。想来,当时的自己必定是受了极为重要的伤,而唐琰彬必然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在下手的时候,心底才会有害怕,虽然知道无性命之忧,但却害怕因此而留下任何的缺憾。 冬阳下的蒙念楠,望着院中不远处的冰雪,心里对于自己莽撞的离开楼兰来大汉开始有了怀疑,自己如此不管不顾的行为,不但让自己屡次受伤,还害得身边亲近的人担心;而远在楼兰的父母,或许也是每日都在担惊受怕中吧。虽然自己也会时常写信回家,但更多的时候,却都是在没心没肺的玩闹,不知楼兰的父母是否一切都还安好? 第119章 女孩间的情谊 正在思量间,忽然一阵娇笑声穿了过来。蒙念楠抬头望去,只见唐琰昕和杨碧凡正一前一后的来到她的小院,两人边走边笑,手里还提着两块木板。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蒙念楠的身旁。唐琰昕将两块木板放下来,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蒙念楠,说道:“可惜了,念楠,你还受伤。今天我和小凡去滑雪了,看,我做的雪橇。”说完,又将刚放下去的木板提了起来。 蒙念楠定睛望去,只见两块木板上,都用牛皮扎上了两个半圆,除了两块木板,原来他们手上还有两根手指粗的木棍。 听说滑雪了,蒙念楠也是跃跃欲试的,可惜,腰际和左臂的痛楚告诉她,她现在连走路都麻烦,还谈何滑雪!想到此,不禁黯然神伤,微微嘟起了嘴巴。 杨碧凡可能因为刚刚滑雪的缘故,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两团淡淡的红晕。她见蒙念楠情绪低落,忙说道:“蒙姐姐别担心,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滑雪啊!武威每年都会下几次雪呢。” 蒙念楠并未让自己的情绪持续低落,笑问道:“怎么不玩多一会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杨碧凡将手上的东西悉数放在了脚边,端起了桌面的热茶喝完,才说道:“怕蒙姐姐你一个人会无聊啊。” 蒙念楠展颜一笑,说道:“你们自去玩便是了。不用理我。” 唐琰昕在小静端来的水盆上洗了洗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才接口道:“这小妮子一大早就来了,见我准备外出滑雪,立马就跟了过来,已经滑了大半个上午了。再不歇歇,我这老腰都要断了。” 杨碧凡咯咯咯的笑着,说道:“唐三哥得多锻炼才是,滑得还没我快呢。经常被我抛在后面。” 蒙念楠捻起一块果脯细细的品尝,说道:“你们去滑雪的地方,是自己找的?”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是啊,唐三哥说,人家玩过的地方,他不想去。所以我们走了好远,离开了那些滑雪的人,才开始滑的。” 蒙念楠笑眯眯的望着唐琰昕,说道:“小凡,你被利用了。” 唐琰昕剥瓜子的手一顿,抬头望着蒙念楠,说道:“你可别乱说话哦,小心闪着舌头。” 杨碧凡倾身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蒙念楠,说道:“蒙姐姐,你说什么利用了?” 唐琰昕捻起一块糕点,塞到了杨碧凡殷红小嘴中,说道:“先吃点东西,别听你蒙姐姐瞎说。” 蒙念楠但笑不语。 杨碧凡边吃着糕点,眼睛骨碌碌的在蒙念楠与唐琰昕身上转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指着唐琰昕说道:“哦!唐三哥,你好奸诈哦!你原来是怕自己掉陷阱里,讹我滑在前头探路的。难怪,我说怎么后来你技术越来越好、滑得越来越快了呢!感情你是知道我们滑雪的地方很安全,所以才放开了玩啊!” “真相了。”蒙念楠轻启薄唇,望着唐琰昕微红的脸,开心的吃着零食。 唐琰昕讪笑道:“小凡你别听念楠胡说。唐三哥怎么会这样做呢?”唐琰昕将辛苦剥好的瓜子,递给杨碧凡,说道:“女孩子是受保护的,唐三哥作为谦谦君子,是绝对不会让你前去危险的地方的。你想想,如果你受伤了,我要怎么跟杨老夫人交代呢?而且小凡你如此美丽可爱,万一摔到哪了,三哥得多心疼啊。” 杨碧凡毫不客气的接过唐琰昕剥好的瓜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边吃边点头,说道:“嗯,唐三哥,我信你。你再给我剥点吧,我保证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唐琰昕哭笑不得,他发现他站错队了,当时就应该站在唐琰彬那一队的,对这两个女孩子不闻不问,让她们自生自灭多清净啊,他凑什么热闹啊。想他翩翩佳公子,一直都只有他戏弄人的份儿,什么时候他被人要挟过?偏偏,今日就栽在了两个黄毛丫头身上了。唐琰昕忍不住唉声叹气,任命的剥着瓜子。 第120章 “你很好,而我,刚好也不差” 待唐琰昕剥了一小碟瓜子,杨碧凡笑嘻嘻的道了声谢,将瓜子端到蒙念楠面前,说道:“姐姐,你多吃点瓜子。” 蒙念楠也不客气,接过碟子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赞道:“真是拖了小凡的福气,才能有此待遇呢。” 唐琰昕忍不住给了蒙念楠一个爆栗,笑骂道:“你这小妮子,我给你的福利还少吗?” 蒙念楠揉了揉光洁的额头,一瞪眼,说道:“别打我的头!” 杨碧凡连忙站起身,柔软的手指揉了揉蒙念楠的额头,说道:“就是,唐三哥可不能打头,会把好运气都打跑的。”说完后,又贼贼的说道:“蒙姐姐,这几日我们家不是给你捎来了很多东西,你记得,到时我们去长安的时候,都一并带上,到那边之后,再出售,可以赚很多。” 蒙念楠一怔,说道:“那么多东西,怎么运去长安?而且,你也要去长安?”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对啊,我和祖母说了,要去长安见见世面,长长见识。而且外祖母还没见过我呢,要去拜访下她老人家。” 唐琰昕眨眨眼睛,怪笑道:“我可是听说你和周公子要订婚了,你这算是逃婚吗?” 杨碧凡一听,脸色微红,嗫嚅了半天,才说道:“周家说,他要先考取功名,婚事暂时搁下了。” 蒙念楠眼睛一挑,说道:“因为你曾被劫持?” 杨碧凡低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的点点头。 唐琰昕嗤笑一声,说道:“这些大家族就是怪毛病多。这样的家庭,不要也罢了,不然你即使嫁过去了,也是受罪。” 杨碧凡却是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我是肯定是要嫁给小池哥哥的!” 蒙念楠好笑的刮刮杨碧凡小巧的鼻子,说道:“也不害臊,一个女孩子说这话。” 杨碧凡虽然脸色微红,但还是将心理话说了出来:“嫁给小池哥哥,是我自小的梦想。我知道他很优秀,所以我从很小开始,就拼命的学习,拼命的追赶。就是希望将来长大了,能与他匹配。” 蒙念楠微微一怔,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杨碧凡,竟然将心事藏得如此之深,看待问题如此透彻。知晓想要得到更好的,首先自己就必须足够优秀,才有资格站在优秀的他面前,自信的说“你很好,而我,也不差。” 唐琰昕揶揄的说道:“说说吧,小碧凡,你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杨碧凡也不造作,微仰着头,露出尖细的下巴说道:“唐三哥,我的才艺可是比姐姐厉害哦,琴棋书画姐姐都比我稍逊一筹。你知道的,姐姐可以武威有名的才女。只是我为人比较低调罢了。”杨碧凡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神采奕奕的说道。“小池哥哥对我的才艺也是赞誉有加呢。而且,我还给自己存了好多私房钱。”说到这的时候,杨碧凡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唐琰昕眼睛一亮,说道:“呦!小凡,原来你还是个小富婆啊!告诉哥哥,你现在资产多少了?” 杨碧凡撇撇嘴,说道:“要说做生意,我肯定是不敢和你比啦。你们唐家的玉膳堂,估计只有南风院的天姿馆能比了。我只是将每个月的月钱和长辈的赏赐拿来做些小投资而已。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些积储了。” 唐炎昕嘻嘻的笑着,说道:“没看出来,小凡你这丫头还真不简单啊。连长安的情况都如此了解,想来,小凡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杨碧凡有些腼腆的说道:“不敢不敢,只是些小本生意。以往二哥前往长安,总会给我稍一些玉膳堂的丹药和天姿馆的养颜用品。有一次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几个朋友分享后,她们非常喜欢,央我下次再给她们带点,于是,我便每次都托二哥带多一些回来了。” 唐炎昕像杨碧凡竖竖大拇指,说道:“于是你就赚了中间的差价了,是吧?厉害了,小凡,告诉哥哥,你从中赚了多少?” 杨碧凡嗫嚅了半天,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她可不愿意暴露了自己的身家呢。 第121章 小财迷 唐炎昕嘻嘻的笑着,说道:“没看出来,小凡你这丫头还真不简单啊。连长安的情况都如此了解,想来,小凡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杨碧凡有些腼腆的说道:“不敢不敢,只是些小本生意。以往二哥前往长安,总会给我稍一些玉膳堂的丹药和天姿馆的养颜用品。有一次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给几个朋友分享后,她们非常喜欢,央我下次再给她们带点,于是,我便每次都托二哥带多一些回来了。” 唐炎昕向杨碧凡竖竖大拇指,夸赞道:“于是你就赚了中间的差价了,是吧?厉害了,小凡,告诉哥哥,你从中赚了多少?” 杨碧凡嗫嚅了半天,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她可不愿意暴露了自己的身家呢。 蒙念楠紧了紧手中的小暖炉,一脸懵圈的问道:“小凡你小小年纪就会做生意啦?你说的这个玉膳堂和天姿馆是做什么的?” 杨碧凡亲昵的靠着蒙念楠,淳淳善诱:“蒙姐姐,虽然你是大户人家的独女,不愁吃穿,家里的银两估计几辈子都用不完。但是,那些毕竟不在你账上,还不能说完全属于你。你还是要为自己谋划谋划。像每年领取的月银、收到的礼物等等,该存的就存起来,能转手的就转手卖了,把银两都拽在我们的手里。像你从西域过来,身上肯定没带多少值钱的东西吧?虽然在武威你没感觉出来,我看你平时也没怎么花钱,但是到了长安可不一样,那里是个烧钱的地方。这几天我们家给你的那些补药、珠宝首饰,你记得一定要带上。有些比较大件的,比如那个翡翠玉如意,你可以拿到东街的藏宝阁去变卖了,当然,你记得带上我,价格要抬高,不能贱卖。可不能便宜了藏宝阁的老头儿。这样你去了长安,就不至于没钱花了。” 蒙念楠瞪着美丽的眼睛望着神采奕奕的杨碧凡,她心里有一个疑问:莫不是,那一车车的东西,有杨碧凡的手笔在里面?想到这里,蒙念楠会意一笑,问道:“小凡,你如此帮我,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杨碧凡摆摆手,说道:“说什么报答呢?蒙姐姐折煞我了。咱两谁跟谁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咧,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说完,又亲昵的摇了摇蒙念楠没受伤的手臂,说道:“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出去赚钱。” 蒙念楠是家中独女,虽然经常跟着父亲去参加各种宴会、参与家族生意的打理,也曾有同龄女孩示好,但她均未及理会,每日都将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读书、修习礼仪、练武以及琴棋书画等。教习老师更是见缝插针的挤用她的时间。所以蒙念楠虽巧舌如簧,小小年纪也能独当一面打理家族生意,但骨子里,她是个清冷的女子,不喜与人太过亲近。但奇怪的是,对杨碧凡却是例外的。 杨碧凡是天生的乐观派,热情如火,走到哪儿,都有把气氛带动起来的能力。而蒙念楠对于杨碧凡偶尔的亲昵动作,也并不排斥,对于这个心地正直善良的少女也是打心眼里 第122章 玉膳堂卖的是特殊药物 此时,杨碧凡还在用她如黄莺般的嗓音说道:“玉膳堂和天姿馆,是长安有名的两大药铺。但是他们又与给人治病煎药的药铺不同。这两家药铺,卖的可都是特殊的药物。”说到此,杨碧凡神神秘秘的说道。 “特殊药物?”蒙念楠细细品着这几个字,见杨碧凡还在吊她胃口,忍不住戳了戳她光洁漂亮的额头,笑着说道:“小妮子,还不快说。” 杨碧凡眨眨眼睛,见唐琰昕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在剥着瓜子,便对唐琰昕说道:“这个问题,唐三哥比谁都清楚啊!要不唐三哥给我们说道说道呗。” 唐琰昕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想参与到两个女孩的谈话中,而且玉膳堂是他们兄弟两的心血,涉及到商业秘密,即使是亲密如蒙念楠,也不能说太多。便笑眯眯的对杨碧凡说道:“小凡你说说,你到底了解多少?说得不对,我再给你指正。” 杨碧凡也不矫情,将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据说,玉膳堂是有名的神医玉公子的产业,里面卖的药材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天山雪莲等等,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药材。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玉膳堂里有各种炼制的丹药,这丹药可不简单,不同的人群到那,似乎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药。比如,身体虚弱的人,到那里买固本丹;肠胃不好的人,买通体丹;胃口不好的人,买消食丹;气色不好的人,买驻颜丹......” 听到此,蒙念楠点点头,说道:“这样一来,店铺的生意必然是非常红火的。稍有不适,便想到此对症下药。” 杨碧凡坏笑一声,说道:“这些药可不便宜,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唐家不知道在此赚了多少银子呢!像驻颜丹,我二哥就曾帮我带过,一颗丹药就是一百两银子呢!” 蒙念楠淡淡的笑了笑,她自小跟着父亲打理生意,知道这做生意的利润。杨碧凡想来也是略知此道的,便笑着问道:“小凡,那你转手给你的姐妹们,卖多少钱?” 杨碧凡脸色微红,略腼腆的说道:“我也赚得不多,我给她们都是一百五十两一颗。” 听到答案,唐琰昕和蒙念楠都忍不住对杨碧凡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妮子,果然是块做生意的料子,有奸商潜质。 杨碧凡此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道:“那从长安运来武威,山长水远的,我赚五十两也不算过分啊。而且物以稀为贵,若不是我卖给她们,她们还享受不到如此好药呢!” 蒙念楠重重的点头,说道:“不过分。小凡你做得对。物以稀为贵,相信你那些朋友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毕竟,武威可没有玉膳堂的丹药出售。你情我愿的交易。” 见蒙念楠也同意她的做法,杨碧凡非常的高兴,兴冲冲的说道:“所以我说蒙姐姐你这次可以狠赚一笔了。这几天我带来的那些礼品,可都不是凡品,待你身体好些,我们收拾一下,不好拿的,拿去藏宝阁卖了。那里的老板也很抠门,一定不能给他杀价,只要我们不退步,他肯定会妥协的,毕竟,他转手卖的话,赚得更多。” 蒙念楠笑眯眯的看着杨碧凡,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核桃,说道:“看来,小凡跟这位藏宝阁东家接触不少啊,深谙此道了。” 杨碧凡接过核桃,道了声谢,继续说道:“家里人给我的东西,我很少拿出去。因为可能刻有杨府的标志。但是三姑六婆给我的东西,我一般都不留,乔装打扮后,就拿去卖了。一来一往的,也就混了个脸熟。” 此时,程婶来到了后院,给蒙念楠端来了一份刚炖好的燕窝。蒙念楠双手接过,诚挚的道了谢。 眼睛瞟见小静和清风正站在不远处,杨碧凡向小静招招手,喊道:“小静,你过来一下。” 小静小跑着过来,脸色微红,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杨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杨碧凡摆摆手,说道:“抱歉哈,打扰小静姑娘聊天了。你去找一下程叔,叫他将这几日杨家拿来的东西,列个清单送过来。” 小静踟躇了一下,忘了一下蒙念楠,并没有立刻去办。 蒙念楠忍不住扶额,杨碧凡办事情果然是风风火火,热心过度了。既然杨碧凡有兴致,蒙念楠也不愿意坲了她的兴致,便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后,小静便到前院办事去了。 第123章 列一个买卖清单 唐琰昕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望着小静的身影若有所思。良久,轻笑一声,说道:“念楠你果然够狠的,一来就把我家小静的魂给勾了。” 蒙念楠静静的喝着程婶刚刚送进来的燕窝,听到唐琰昕的话,笑着说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魅力能把小静的魂给勾了。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你可别使坏点子。” 杨碧凡望了一眼站在远处的清风,说道:“蒙姐姐这个护卫玉树临风、武艺高强,与小鸟依人的小静刚好般配。我有几次看到他们在院子里热络的聊天。能将清风那么古板木讷的人逗笑,小静姑娘也算是能撩了。” 唐琰昕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子,对两位少女明眸一笑,说道:“我像是会破坏别人好事的人吗?到时如果他们两真成了,唐府少不了要给他们大摆宴席的。” 两位少女表示,对于唐琰昕的暗送秋波顶不住,纷纷鄙视他不该在此乱放电。 唐琰昕用他磁性的声音继续说道:“小静11岁入唐府,无亲无故。这几年来,除了生了一次病休息了三天外,没有休息过。如今到了待嫁年龄,能遇上清风,也算是缘分。如果清风肯金盆洗手,自此与小静双宿双飞,那未尝不是一件喜事。” 蒙念楠点点头,对于小静的尽责尽职她是非常认同的。但说到清风的问题,她却蹙了蹙眉,说道:“清风是楼兰王室的暗卫,他能否剥离这个组织,我可不敢打包票。”虽然清风现在被诺斯指派来保护她,但她却不能越权做主。 唐琰昕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一般进了这些组织,便是终身不得离开的,若要真的离开,必然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至于是什么代价,每个组织的规定不一。” 突然说道这么严肃的问题,三人有一阵子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小静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四方的盒子。 待她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才说道:“这是大公子给小姐做的玩具,名唤弹珠。” 唐琰昕、蒙念楠、杨碧凡三人围了上去。唐琰昕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用木雕刻而成的方形托盘,托盘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圆形的洞口。托盘上面还放着一个深褐色的锦囊。唐琰昕把锦囊打开,只见里面装满了由玛瑙磨成的小球,五颜六色,甚是美丽。 唐琰昕将方形托盘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只见托盘长宽约半米,与以往玩的那种大的弹珠游戏不同,这款算是迷你的弹珠游戏了。看来也是唐琰彬怕蒙念楠闲得慌,特意做了这个小巧的弹珠,摆放在桌子上也可以玩。玛瑙打造的小球也是迷你版的,小巧精致。 蒙念楠和杨碧凡一人抓了几个玛瑙小球在手上把玩,爱不释手。 唐琰昕让小静退下后,神情专注的研究着桌面的小托盘。若是按照正常的弹珠游戏,自然是立马就能玩了,但是这个迷你的小弹珠,或许还能有其他玩法呢?研究了半天,唐琰昕眼睛一亮,说道:“有了!” 正在把玩着玛瑙小球的蒙念楠和杨碧凡闻言抬起头来,只见唐琰昕已经一手抓起几个小球,摆放在方形托盘的中间,边摆边说道:“这个方形盘,我们暂且叫它球桌吧。中间摆上六个小球。”正说着,将六个小球摆成了三角形状,继续说道:“我们三人分守三个阵地,用手上红色玛瑙的球弹球桌上面的球,弹入数量多者为赢。如何?” 蒙念楠蹙蹙眉,将手上的四个球又加了进去,说道:“球多一点比较好玩。”然后有拿来一个核桃,将其间一个洞塞住。因为在场只有三人,多了一个洞。 杨碧凡将手里三个红色小球分给唐琰昕和蒙念楠,问道:“赢了有奖品吗?唐三哥?” “赢了没奖品,输了要罚钱。”唐琰昕笑嘻嘻的说道。说完,将自己的钱袋晃了晃。 杨碧凡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说道:“我带的钱不多,赢点钱正好补充一下。” 蒙念楠淡定的笑了笑,这是她的住处,她全副身家都在这里了。只是,都还未开局,输赢未定呢,急什么? 唐琰昕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但嘴里还是谦虚的说道:“你们对角的那个小洞,就是你们的‘门’了,入球最多者获胜。你们两位小姑娘先来吧,别说我占了便宜。” 蒙念楠望着两眼放光的杨碧凡,轻笑一声,说道:“小凡,你最小,你先来吧。” 见两人都如此说,杨碧凡也不推让,搓了搓手中的红色小球,摆放在自己的面前,俯下身子,眼睛瞄准了中间摆成三角形的小球,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弹。只见红色小球旋转着,碰撞到中间的一堆小球,原本摆成三角形的小球一下子四散开了,其中有一个有蓝色波纹的小球晃晃悠悠的往杨碧凡的“门”的方向旋转了过去。可惜的是,在离“门”还有一指长的距离的时候,球就停了下来。杨碧凡有点泄气的耷拉着脑袋,以手支颐,等候蒙念楠发动。 蒙念楠因腰部受伤,并不能将身子俯下,只能稍微往前倾了一下。只见她将手上的红色小球对着中间一颗深蓝色波纹的小球,“啵”的一下弹出去。红色小球快速旋转着,撞上深蓝色波纹小球后又往旁边弹了一下,才停了下来。深蓝色波纹的小球被撞击后,朝着蒙念楠的“门”旋转了过去,“咚”的一声,应声掉进了洞里。 第124章 险胜 “哇!蒙姐姐,球进了!”杨碧凡比自己进了球还兴奋,摇着蒙念楠未受伤的右手,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蒙念楠微笑道:“准头还是不错的嘛。”神色不免有些得意。 此时,唐琰昕已经聚精会神的在瞄准了。只见他将红色小球对着两个连排的紫色花纹和绿色花纹小球上,看来,他是想一箭双雕了。“啵”的一声,红球快速旋转,碰撞。两个小球并未如他所愿朝着同一个目标,而是绿色花纹小球旋转着掉进了他的“门”里,而那个紫色的花纹小球,居然晃晃悠悠的旋转着,最后掉进了杨碧凡的“门”里! 杨碧凡开心得蹦了起来,拍着手说道:“谢谢唐三哥。没想到我的第一个球竟然是你帮我进的,哈哈,好开心。” 唐琰昕挥挥手,说道:“罢了,当是送你的吧。轮到你了。” 杨碧凡收拾起兴奋的心情,将手中红色小球固定在面前,瞄准了一个白色隐有云雾纹路的小球,“啵”的一声弹了出去。可能是用力过猛,红色小球居然弹跳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撞上了一个灰色小球。灰色小球被撞击后,碰上了球桌后又反弹回来,咕噜噜的滚进了杨碧凡的“门”里。 “终于进了,好险啊。”杨碧凡拍拍胸口,做惊吓状,眼睛却笑成了一弯月牙儿。 轮到蒙念楠的时候,只见她将红色小球摆好位置,轻轻一弹,红色小球撞上了一个深灰色小球,在离洞口只半指距离便停了下来。蒙念楠重重叹了口气,可惜了。 唐琰昕还是摆出了最为迷人的姿势,纤长的手指一曲一伸,红色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撞上一颗紫色花纹的小球。紫色花纹小球应声而落,又进“门”了。 越是到后面,难度越是大。三人渐渐没有了之前的嬉笑打闹,一脸凝重的对战。蒙念楠因腰部疼痛,并不敢太用力,但又是个好强的主,千方百计的想要让弹珠落入“门”内。杨碧凡与唐琰昕就比较轻松啦,唐琰昕似乎是个中高手,基本次次都中,杨碧凡比较心急,准门并不太高。 正当他们玩得起兴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周公子怎么不入院入座?” 三人闻声回头,只见院门口逆光站着一位长身玉立的蓝衣少年,而少年的身旁,黎叔推着的正是多日未曾露面的唐琰彬。 该少年似乎站在院门挺久了,此时听唐琰彬如此一问,也没有局促,彬彬有礼的答道:“在下见三位玩得起劲,便未加打扰。” 唐琰彬点点头,对那位蓝衣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蓝衣公子躬身还礼,比唐琰彬迟了半步,一同进入了院内。 杨碧凡在见到院门口的周公子时,一脸的欣喜,正想上前招呼;但想到几日前的事情,又神色暗淡了下来,微微往后挪了一下位置,站在了蒙念楠的身后。 蒙念楠感受到了杨碧凡的情绪波动,回头轻声问道:“怎么了?小凡你认识他?” 杨碧凡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小手拽着身上佩玉的穗子,显示出了此时她的紧张。 第125章 周家公子 蓝衣公子来到他们跟前后,向唐琰昕和蒙念楠抱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周小池,有礼了。” 唐琰昕与蒙念楠纷纷抱拳还礼,并介绍了自己。 听闻此人便是与杨碧凡有婚约而又因她被劫持而取消婚约的周小池,唐琰昕和蒙念楠神色都淡淡的。 周小池此时却望着蒙念楠身后、把头垂得低低的杨碧凡,说道:“杨姑娘?” 被点名的杨碧凡不得不往前一步,将头抬起来,向周小池福了福身子,说道:“周公子好。” 周小池微微一笑,说道:“我还以为杨姑娘不认识在下了呢。”说完,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小静给唐琰彬和周小池添上了热茶。 此时,蒙念楠方抬起头,扫了对面的周小池一眼,只是一眼,便已惊艳!只见周小池随意的坐在那里,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的头发用玉冠高高挽起,长眉若柳,一双桃花眼即使不笑也能感受出暖意。上身着纯白衬衣,外罩蓝色衣袍,整个人卓尔不群、俊美异常。无怪乎,自认不凡的杨碧凡对他情根深种了,如此精贵的美男子,而且据说才艺双全,试问哪一位深闺少女会不倾心呢? 此时,周小池与唐琰昕正谈得热络。只听周小池说道:“一直都听闻唐公子经常来武威,但却未曾有幸见识,今日一见,唐公子果然如传闻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唐琰昕哈哈一笑,说道:“过奖过奖。在下性喜热闹,喜欢周游各地,在武威待的时间并不多。” 周小池端起身前的热茶,说道:“年前听闻唐公子来了武威,本来想来拜访,但又听说公子带着蒙姑娘一行去古浪峡寻找草药了,便作罢了。待公子从古浪峡回来,在下又忙于家族事务,竟一直耽搁了。后来,唐公子与蒙姑娘不畏艰险,将六位失踪少女及四位婴孩救了回来,在下甚是钦佩。在下便以茶带酒,敬两位一杯。”说完,便一仰脖子喝下了满杯热茶。 唐琰昕与蒙念楠连说“不敢、不敢”,也喝下了手中的热茶。 “昨日拜访杨家时,听杨老夫人说,各位开春的时候便会动身前往长安,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与各位同行?”周小池客气的说道。 唐琰昕与蒙念楠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均感觉有些惊讶。蒙念楠身后的杨碧凡直接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周小池。 蒙念楠微微一笑,说道:“周公子可知,杨姑娘也会与我们一同前往长安?” 周小池微怔,如实答道:“自然是知道的。大家一起同行,有何不妥吗?” 唐琰昕剥了一粒花生,丢进口中细细咀嚼,说道:“周公子不是前几日才与杨姑娘解除了婚约吗?如此又同行长安,是否不妥?” 周小池脸色微红,说道:“让各位见笑了。在下和杨姑娘的婚约并未解除,只是暂时搁置而已。因长安本家出了些事情,而家父年纪又大了,未免舟车劳顿,便由在下前往处理。只是这一去,也不知几时方能回来,便与杨家商议暂时搁置,怕耽误了杨姑娘终身大事。”周小池在说到自己的事情时,稍微有点不自在,但他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估计很难与他们同行。所以,他又继续说道:“昨日听闻杨姑娘与各位同行前往长安,便想着大家的方向一致,路途上也有个照应,当然,是在下叨扰各位了。” 唐琰昕与蒙念楠均未出声,他们知道,他们又被杨家利用了。杨家知晓周小池要去长安,便放任杨碧凡也前往长安,为的便是让杨碧凡能与周小池有接近的机会。而听闻周小池也是开春后动身去长安,便告诉周小池他们的未来的行踪,聪明如周小池,自然知道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而他们这一行,既有武功高强之人,也有妙手回春的神医,如此强大的队伍,若能同行,将会免去很多的麻烦。所以,周小池如杨家所想的那样,“投奔”他们来了。 此时,一直未出声的唐琰彬淡淡道:“周公子可知,我们几个都是江湖中人,路途中可能会遇上一些江湖恩怨。若你与我们同行,或许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一定。” 周小池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大家一同上路,自然是相互扶持的。在下也会带六个护卫一同前往,尽量不给各位添麻烦。” 第126章 一同上路 唐琰彬点点头,神色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往吧。”说完,不再理会这件事情。向蒙念楠示意,抬起手来。 蒙念楠知道唐琰彬要给她把脉,便伸出手臂,搭在唐琰彬轮椅的扶手上。唐琰彬静静的给蒙念楠把好脉,吩咐道:“这两日再添一副药,喝完便差不多了。你伤口还未全好,不要坐太久。” 蒙念楠点点头,被唐琰彬如此一说,她方感觉到腰已经有点酸疼了,只是刚刚的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此时,真想找张床躺下好好休息。 唐琰昕知道此事蒙念楠已经乏了,笑嘻嘻的走过来,弯腰轻轻的抱起蒙念楠,嘴巴还不忘了奚落一下她:“来,三哥为你效劳。你这伤一日不好,三哥便抱你一日,哈哈。你要好好享受三哥的照顾哦。” 被唐琰昕一抱,虽然已经避开了受伤的部位,但还是禁不住拉扯到伤口,疼得蒙念楠倒抽一口凉气,双手紧紧地拽着唐琰昕的衣领。唐琰昕原本平整的衣服立马就多了几道褶皱。 唐琰昕见此,哇哇直叫,说道:“蒙念楠,你是不是故意的!三哥的衣服都快被你扯破了!” 蒙念楠改用双臂抱着唐琰昕的脖子,笑嘻嘻的说道:“你不是叫我好好享受你的照顾嘛。” “你信不信我一松手,把你丢地上?”唐琰昕做出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狠声说道。 “不信。”蒙念楠轻妮的蹭了蹭唐琰昕的胸口,赖在他的怀里。 唐琰昕一阵哀叹,这小妮子,是将他狠狠的拽在了掌心啊,都敢挑战他了。可是又怎样呢?他还是乐于效劳的。 杨碧凡见蒙念楠和唐琰昕都走了,虽然想呆在有周小池的地方,但想到前几日的婚约风波,踟躇了一下,说道:“我,我去看一下蒙姐姐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说完,转身就想走。 周小池此时却是凉凉的道:“蒙姑娘回房休息,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杨碧凡咬咬下唇,平时伶牙俐齿的她,在周小池面前,总是会失声。 唐琰彬轻咳一声,说道:“周公子今日便在寒舍吃个便饭吧。我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说完,又对杨碧凡说道:“杨姑娘也算是常客了,就待唐某好好的招呼周公子吧。” 周小池与杨碧凡忙说道:“唐公子您先去忙。” 黎叔推着唐琰彬离开了小院。 周小池望着两人离开,喃喃自语道:“果然如传言所言,这位玉公子真是谪仙般的人物。” “唐公子虽然看上去是清淡性子,但实则温润如玉,有一副菩萨心肠。我听过他很多事情,虽然被封为神医,但他给人治病却是从来不分贫富贵贱,均一视同仁。以前还会给穷苦人家义诊呢。”杨碧凡接道。 周小池回头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还挺了解他的。”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唐公子实在令人敬佩。” “难怪你老是往唐府跑。”周小池坐下来,细细的品着茶,凉凉的说道,“敢情,你是看上了人家玉公子了?” 杨碧凡瞪大了眼睛望着周小池,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实情并非如此,她连忙解释道:“我来唐府只是为了陪蒙姐姐,她是为救我而受伤,我理应过来照顾。” “是吗?”周小池从桌面拿了一颗果脯吃了起来,“刚刚看到你在这里玩得挺开心的嘛,跟唐三公子的很熟络吧。”周小池才华横溢,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几年前与杨家嫡幼女定亲,他虽对杨碧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已经在潜意识里当这位小女孩是自己的所有物了。平时这位小姑娘在他面前总是局促不安,害羞腼腆,枉费了才女之名。但今日他在院门口,却看到了杨碧凡跳脱的一面:阳光、开朗,灿烂的笑颜比之冬日的阳光还要让人感觉温暖,即使是站在精致美女蒙念楠的旁边,也是各有千秋。他不禁看呆了,站在院门口,痴痴的看着属于他的女孩真实而丰富的一面。 杨碧凡并不知道周小池此时在想什么,见他问道,便点点头道:“嗯,我八岁的时候就认识唐三哥了。他风趣幽默又博闻强识,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呢。” “哦?”周小池危险的眯起眼睛,望着杨碧凡小巧精致的脸,问道:“和唐三公子在一起很开心?那现在和我在一起,你开不开心?” 第127章 小心翼翼的追逐 “哦?”周小池危险的眯起眼睛,望着杨碧凡小巧精致的脸,问道:“和唐三公子在一起很开心?那现在和我在一起,你开不开心?” 杨碧凡抬头小心翼翼的望了周小池一眼,见后者脸上并无特别的表情,嗫嚅了半天,说道:“自然是开心的。” 周小池站起来,倾身向前,轻轻地抬起杨碧凡的小脸,问道:“开心吗?看不出来。”周小池身高一米八,站在身材娇小的杨碧凡面前,杨碧凡只能到他肩膀的位置。此时指间传来的柔软与鼻尖淡淡的清香竟然令他心神一动。他知道这个小姑娘自小就仰慕他,总是在追逐着他的步伐,但又显得小心翼翼。而他,总是在前进的路上等待着她的追逐与不离不弃,享受着两人共同成长的乐趣。几日前,家族的一项决定却让他多年来平静的心境有了些许的变化,而他与她的婚约将会被解除。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提出了不同的声音,详说退婚对两家的影响,建议只是延迟婚期,最后,父亲同意了他的说法,但却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此去长安,任务艰巨,婚姻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此时,知晓她也要前往长安,想来,她也是知道了他将去长安待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情,所以如此义无反顾的也去了。所幸,他放低身姿,央得唐家兄弟同意两人同行,如此一件大事办成,他的心情是极好的。他此去长安,或许会有诸多不顺,将会面临人生中第一个难关,假如有她在旁边,也算是一种慰藉。 杨碧凡轻轻的避开了周小池的碰触,后退一步,脸色微红,说道:“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周小池却并未放过杨碧凡,又往前凑了凑,欣赏着那微红的小脸。杨碧凡本来皮肤就白皙细腻,此时两颊飞上红晕,更显小巧可爱。 杨碧凡虽然生性活泼,但在情爱方面,却还是很腼腆的,此时也不会将心事说出,只是微低着头,说道:“以后你便知道了。” 未听到想听的话,周小池虽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表现出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而他更愿意将未来抓在自己的手上。在武威有父亲压着他无法施展,待到了长安,便是他展现才华的时候了。 周小池直起身子,环视小院一周,见院中景致极为别致,一时兴起了想要游玩的念头,便扯了扯杨碧凡的衣袖,说道:“不带我逛一逛?” 杨碧凡此时也觉得两人这样干站着极为尴尬,听周小池有兴致,便带着他在院中逛了起来。 此时,小楼里站在窗前的唐琰昕望着那两个并排走着的人影,有点失望的说道:“都站那么近了,又有婚约,怎么就没进行下一步呢?这两人如此拘泥,什么时候才能完婚啊?真是急死人了。” 此时,窝在贵妃椅上昏昏欲睡的蒙念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蒙念楠放在贵妃椅上,曳好被子后,唐琰昕便促狭的一笑,说道:“待我去看看那两位小友孤男寡女的,会不会有什么好戏看。”便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周小池和杨碧凡两人的亲密“互动”。这厮估计实在是太无聊了,这半年来,一直在围着几个人转,估计远行的心已经是蠢蠢欲动,偏偏又被束缚在了这个小院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都能让他兴奋个半天。蒙念楠可不愿意跟着他耍,她觉得,两个人如果有缘分的话,隔着万水千山都有可能相遇相识相爱,但如果没有缘分,一起长大又如何?整天呆在一起又如何?所以,一切还是随缘吧。抱紧了被子,准备和周公约会去了。 第128章 动身 将养了近半个月,蒙念楠虽未完全痊愈,但已能如正常人般走动。萧易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虽然武威的冷月教已经被连根拔起,但是形势还是很严峻,他必须尽快将蒙念楠送往长安,安置好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待一切收拾妥当,程婶做了各种糕点、干粮,晒了各种干果制成果脯,装了满满几大袋放到了马车里。此去长安,路途遥远,而且会经过一些荒无人烟的地方,随身备着干粮,也不至于受罪。 唐琰彬、蒙念楠、杨碧凡三人乘坐马车。因唐琰彬性喜静,黎叔独自给他准备了一辆马车,马车上铺上厚厚的被褥,茶几上泡上热茶,座椅拉开便是一张可卧一人的床。蒙念楠与杨碧凡乘坐的马车由杨家准备,里面极为舒适,宽敞,假如需要在郊外住宿的话,马车里可拼揍成一张床,供两人休息。 至于杨家赠予蒙念楠的一堆财物,的确让蒙念楠小小的发了一次财。一些珍贵的药材,如千年人参、野生灵芝、天山雪莲、鹿茸等,蒙念楠将其全部都送给了唐琰彬。剩下的各种珠宝首饰,蒙念楠挑了几样送给了小静和程婶,其他都拜托唐琰昕和杨碧凡拿到了藏宝阁中出售了。唐琰昕与杨碧凡分开几次将珠宝拿到藏宝阁,凭借着巧舌如簧,收获了丰富的回报。待一沓银票拿回来,杨碧凡贪婪的数了几次,羡慕蒙念楠一次赚的就比她几年的积蓄还要多。 蒙念楠但笑不语,她对于钱财并不太上心。但也知道若是没有银票,到哪都寸步难行。这段日子以来,有唐家照拂,她不用理会,但此去长安,前途未卜,她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若是有需要上下打点的时候,她至少也能拿得出来。所以,便将银票放在了随身物品里保管着。 临出发前,唐琰昕又请了武威最好的绣娘,给蒙念楠量身定做了几套礼服和家常服,将原来的财物和小玩意全部打包,放到了运行李的马车上。 杨家对杨碧凡这位嫡孙女也算是极为上心了,各种服饰、珠宝等吃穿用度也是塞了满满的一车,还配置了四个护卫、两个丫鬟一路随行。 周小池也有六个护卫、两个书童、一个管家、两个厨师随行,乘坐的马车也是外观低调,里面舒适宽敞。但周小池似乎更喜骑马,他的坐骑竟是极为少见的枣红色的马。蒙念楠的马虽名唤赤焰,但却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而周小池这匹名唤赤方的马,却是名副其实。 与落日镇到武威的路途不同,从武威到长安,沿途却是村庄遍布,官道两旁屋舍俨然、村民们怡然自得的在田间劳作。此时已经开春,田间种满了各种庄家作物,路旁长满了各种五彩缤纷的小花,山坡上绿油油的一片,点缀着朵朵娇艳。 此时,已接近黄昏,农田里耕作的农民已陆续回家。蒙念楠与杨碧凡叽叽喳喳的聊着一路上的见闻。杨碧凡并非第一次去长安,对于这条线路,还是挺了解的。据她回忆,这个小村庄是金城县榆中镇上的一个小村庄,翻过几座山地后,便是有名的黄河了。这座小村子因为地处偏远,所以也比较贫困,这里的村民一般都只靠耕作生存,祖祖辈辈都耕作在这一片山地环绕的小平地上。这里的村民虽然生活比较贫困,但人却是极为热情友好的,她几年前经过此地的时候,因偶感风寒,借住在一户陆姓村民的家中,家里的女主人悉心的照顾,将家里的仅存的几斤米都拿了出来熬成稀粥给她喝,而他们一家人都吃着粗粮、野菜。待她病好离开时,米缸里的米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撮,而距离收成,还要百日。也就是说,这百日,他们一家人既要更加努力的耕作,又要到山里寻找能果腹的食材,才不至于饿死。但即使如此,全家人对于即将离开的杨家人还是念念不舍,千叮万嘱下次经过时,一定还要再来他们家。 蒙念楠听了唏嘘不已。生长在征战连连的西域,她虽然衣食无忧,但也了解贫穷的生活。罗布泊湖孕育了楼兰人民,让他们即使在征战的年代也能休养生息,而且坚毅不拔,墨守初心,简单而淳朴。一念至此,不禁问道:“那今日,我们还到那位陆家人的家里吗?” 第129章 害怕被辜负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我昨日已和我的护卫说了,上次他也有与我们一起,熟悉这里的环境。他今日一早便告诉了黎叔,就是不知道找到了没有。”杨碧凡将头伸出窗外,只见再有几里就到村中了,而她派去的那个护卫正从村中驱马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护卫便到了马车前,杨碧凡迫不及待的问道:“怎样?找到了吗?” 护卫点点头,说道:“回小姐话,已经找到了。她已将一处院子打扫干净,就等着小姐您了。” “哦?难道她竟然还有好几处院子吗?”杨碧凡突然来了兴致,问道。 护卫回答道:“是的,这位陆家人,除了自己住的院子外,还有一处在山脚下建造的院子,并无人居住。属下这就带大家过去。” 杨碧凡点点头,回到马车上,说道:“看来,这几年,他们家生活好了很多。我上次在他们家住时,还只是一处破败的小院子,如今,竟然已经有了两处房子了。”说完之后,也是一脸欣慰。 蒙念楠笑道:“说不定是托杨小姐你的福呢。” 杨碧凡轻笑一声,以手脱腮,说道:“那也说不定呢。那一年我们走的时候,二哥感念他们一家人救命之恩,留下了很多比较朴实的珠宝和一袋银两,如果他们加以利用,解决他们一家温饱是没问题了。” “所以说,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蒙念楠轻轻的刮了一下杨碧凡小巧的鼻子,说道:“你这小丫头将来也会有福报的。” 杨碧凡轻叹一声,望着窗外那小小的四方世界,此时,一片橘红色的夕阳挥洒在天地间,暖意融融。只听她幽幽的说道:“我不要什么福报,只要小池哥哥懂我的心就好了。” 突然,哒哒哒的几声马蹄声传来,骑在枣红色骏马上身着蓝衣的周小池缓缓的从蒙念楠他们的马车旁路过,经过敞开的小窗口时,还特意放缓了脚步,瞟了马车一眼后,又哒哒哒的往前走了。 杨碧凡瞪大了眼睛,白皙的右手捂着嘴巴,紧紧的盯着挺拔的身影从车外走过。待没了身影后,才呼呼的喘气。 蒙念楠勾头到窗外一望,说道:“已经走远了。” 杨碧凡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说道:“好险,好险,差点被他听到了。” “被他听到不正好吗?你不就是要让他知道你的心嘛。”蒙念楠揶揄道,脸上浅笑彦彦,细如白瓷般的肌肤在夕阳的抚摸下,平添了一抹娇艳。 杨碧凡脸色一红,说道:“才不能给他听到呢。女孩子家家的,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说,他又如何能知道呢?他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蒙念楠忍不住撇撇嘴,虽然说一个人的爱意是藏不住的,但如果对方连看都不看一眼的话,又如何得知?“而且,长安是什么地方?以周公子的条件,到了那里,必然也会引起京中贵女的注意,你就不怕他被人抢走啊?” 杨碧凡一怔,说道:“不可能吧?我与小池哥哥青梅竹马长大,他的脾性、喜好我最清楚了。他也知我的喜好,还有谁能比我们更了解彼此?” 蒙念楠放了一个蜜饯到口中轻嚼,缓缓的说道:“了解彼此的,不一定是相爱的人,还有可能是兄妹。若他只是将你当成妹妹看待呢?” 杨碧凡一怔,望着蒙念楠有点呆愣。 蒙念楠继续说道:“你总是如此畏首畏脚,害怕被辜负被伤害,不让对方知道你的需要,你又能得到什么呢?你什么都让对方猜,在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的做着他或许并不知道或者不在意的努力,那就别怪他总是猜不透你的心。你说那次他到杨家找你时,你当时病了,可是,听见他来了,你却让丫鬟给你上好妆,硬是做出一副精神很好的样子,硬是撑着陪他,帮他将几首诗给校对了,最后他毫无留念的扬长而去,而你却因此而病情加重,在家里躺了近十天。假如,当时你并非如此逞强,而是让他看到你病中虚弱的样子,在他面前撒撒娇,露出小女孩的柔弱,或许,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第130章 言传身教 杨碧凡望着此时正在教育她的蒙念楠,很奇怪,明明只是比她大一岁而已,为什么她却好像什么都懂?就连这些难以启齿的感情问题,她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如此想着,便问了出来:“蒙姐姐,这些事情,都是谁教你的?” 蒙念楠一下子被问住了,自己也不禁偏着头想了想。许久,才说道:“或许,是我娘和我爹爹潜移默化间教了我这些吧。我娘是一位比较柔弱敏感的女子,终日与花草为伴,花开时,她惊喜,然后必然要偕同爹爹一起到花园赏花;花落时,她哀愁,此时,爹爹如果在家,也会陪伴在旁,细心的开解。打理整个家族事务很累,她疲惫了,也会在爹爹面前流露出疲态,爹爹见了,必然也是一番抚慰,吩咐下人准备好洗澡水,滴上几滴安神精油,让娘好好的泡个热水澡。但是,如果爹爹不在家的时候,她却能一个人将家务与生意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娘亲曾说:她的喜怒哀乐,都想与爹爹一同分享;而爹爹,也是在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好夫君。”说到此,蒙念楠将柔软的手覆在杨碧凡的纤细手上,说道:“不必害怕你的脆弱、你的深情被他看见,你如果一直都是望着他的背影,他又如何能知道你的美好呢?你说一直在努力,想要有足够匹配的资本站在他的面前,你想过,这是他想要的吗?他是想要一个被人人称赞的才女,还是只是想要一个温柔的女孩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呢?你想过你要的人生是怎样的吗?生活并非只有诗意才情,它还包含了一天12个时辰的相处,彼此心境的变化,甚至只是一花一草的感悟,若这些,都有人与你一同分享,岂不是件很美妙的事情?” 杨碧凡听完蒙念楠的话语,怔怔出神。回想起这几年来,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除了诗词歌赋上的切磋,好像真的没发生什么能让对方刻骨铭心的事情;而自己,在他的面前,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只有他转身离开时,才敢表露深情,目送他的离开。而自己,原本就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与他在一起时,总是刻意的收敛自己的脾性,觉得他那么优秀内敛的人,必然是喜欢温婉才女类型的,假如,两人真的在一起了,那自己是要压抑自己的天性与他共度一生吗?想到此,杨碧凡不禁皱紧了秀眉,若果真要压抑自己,那还有幸福可言吗?可是,如果在他面前展露天性,咋咋呼呼的自己,他是否会嫌弃呢? 蒙念楠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对面杨碧凡皱成一团的小脸,优哉游哉的吃着程婶给她准备的果脯,清甜微酸的口感非常适合舟车劳顿的胃。这几日的相处,看到原本如此活泼好动的杨碧凡,在周小池面前总是伪装成一位贤良淑德的温婉女子,她看在眼里,实在是感觉到了深深的违和感,假如喜欢一个人,是要泯灭天性为代价,那不如不爱。她希望杨碧凡能随性的生活,至少在周小池的面前,不用刻意的伪装自己,活得真实而美好。 杨碧凡抬眼望着对面的明媚少女,她一直都很钦佩蒙念楠,虽然自小也在严厉的家教中成长,但她的家族却给了她宽容与理解,活泼开朗而又进退有度,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她不需要刻意的收敛自己,活得潇洒恣意。只是......杨碧凡眼珠一转,问道:“蒙姐姐,你有 第131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蒙念楠捻着一块果脯正要送往唇边,听到杨碧凡的问话,微微愣了一下,才将果脯送入口中,细细的咀嚼,品尝着果脯的清甜味道。待一个果脯吃完,她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才缓缓说道:“喜欢的人啊?有好多啊,像师傅啊、像唐哥哥啊、像诺斯哥哥啊......他们我都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我也很快乐。” 杨碧凡听了之后,非常不满眼这个答案。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我说的可不是这个喜欢,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说完倾身向前,盯着眼前精致如玉瓷般的美颜,笑嘻嘻的说道:“蒙姐姐,你的脸怎么红了?该不会是想起了那个谁了吧?快从实招来!” 见杨碧凡逼问不止,蒙念楠的脑海里,突然崩出来一个玄色身影,仿佛镌刻在灵魂般,平时潜伏着,一旦被提起,便怎么也摆脱不了了。只是,这个玄色的身影总是如鬼魅般出现,来去匆匆;两人萍水相逢,生活并无交集。对于自己的身份来历他又讳莫如深,自己可以说除了姓名外,对他一无所知,如此飘忽不定的人,如何能交付?只是,明明只是短暂的接触,他的身影却是如此清晰的镌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会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惊喜,会因他的离开而落寞;两人在一起时,虽无太多话语,甚至只是静静的坐着,那样的时光竟然都是如此的清晰,甚至每一个细节,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见蒙念楠不说话,杨碧凡坏坏的笑了起来,娇笑道:“蒙姐姐此时定是想起了喜欢的人儿了。快说,是谁?不说我可就......”说完,手伸向蒙念楠的腋下,就想挠痒痒。 蒙念楠是什么人?岂会让她如愿!身子轻轻一侧,躲过了那双灵巧的手,再伸出纤长的手,轻巧的便抓住了两支捣乱的手,将两支手固定在眼前,说道:“怎么?你还想戏弄本姑娘不成?”说完,不待杨碧凡回防,一支手死死的钳住杨碧凡两根皓腕,一支手伸向了杨碧凡的腰际,纤长的手指在她的腰间灵巧的轻点、跳跃。 杨碧凡禁受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躲避着那只灵巧的手,还不停的求饶:“停下,停下,蒙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咯咯咯,停下啦......” 蒙念楠的手指在杨碧凡娇小的身上跳跃,仿佛在弹奏着美妙的音符,边谈还边娇笑道:“看你还敢不敢?看你还敢不敢?这两天你紧绷着神经,本姑娘让你一次笑个够!” 杨碧凡娇笑着,身体扭来扭去,最后干脆摔进了蒙念楠的怀里,搂着蒙念楠的小蛮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蒙念楠搂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杨碧凡,自己也累了,为了不让怀里的人儿捣乱,双臂抓住杨碧凡两截玉藕,固定在杨碧凡的身后。此时,两位姑娘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杨碧凡气喘吁吁的依靠在蒙念楠的身上,兀自咯咯咯的娇笑着。 突然,车门被拉开来,一阵凉风吹了进来。蒙念楠与杨碧凡回头一看,一身蓝衣的周小池此时正站在马车门外,皱着眉头看着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脸如寒霜,冷冷的说道:“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下车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似乎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杨碧凡嘟着嘴巴从蒙念楠的怀里出来,望着远去的周小池的背影,忍不住做了一个鬼脸。 蒙念楠扯了扯杨碧凡娇嫩的脸颊,说道:“如今,你衣衫不整躺我怀里的疯癫样都被他看到了,你也无需在他面前装得怎样端庄贤淑了,放开胆来玩吧,宝贝!” “讨厌!”杨碧凡抛了一个媚眼,娇声说道“人家本来就是贤良淑德嘛,不是装出来的啦!”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那里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两位姑娘如彩蝶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只见此时他们的马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旁边便是一个小院落。蒙念楠与杨碧凡手拉着手走了进去,只见这是一个建成四方形的院落,以茅草为屋顶,院门正对着的是客厅,旁边是两间偏房,东西厢房各有3间房,院中种植了几棵常青树,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从院门蜿蜒曲折,通往客厅及左右厢房。整个院子干净而简朴,每间屋子的房门和窗户都大开着,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一桌一椅一床,简单而实用。 第132章 热情的陆婶婶 杨碧凡进到院子里后,正在四处张望,打量着这个院子。这时,从东厢房里走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穿着棉布衣衫,头发高高盘起,以一块素雅的淡紫色绣帕将头发包了起来。见到杨碧凡,妇女脸上有些犹疑,双手擦了擦身上的衣衫,犹豫不决、踟蹰不前。 杨碧凡扭头见到了这位妇女,不禁欢呼一声,小跑着来到了她的面前,拉着她的双手,高兴的说道:“陆婶婶,终于见到你了!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陆婶此时也有点激动,眼圈儿有点儿泛红,说道:“杨姑娘,真的是你?都长这么高了。好,好,我们一家子多亏了姑娘的相助,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杨碧凡娇笑道:“陆婶婶你说哪里话呢。当年要不是你们一家人好心相救,碧凡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陆婶忙制止道:“快别说了,快别说了,不吉利。快到屋里坐着吧。”说着,拉着杨碧凡就往客厅里带,边走边说:“自姑娘走后,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我家那位眼看着孩子们饿的不行了,咬了咬牙,拿出了杨公子临走时给的那个布袋,打开后才看到,原来都是珠宝银两,当时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就想着怎样将这些财物送回给你们,可是,想到你们远在武威,那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地儿。后来没办法了,才挑了一些,拿到了金城,换了一些粮食回来。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后来,村里有人要去金城做些小买卖,我家那位想着,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将来孩子长大了,还要到私塾念书。便拿了剩下的银两也一起去了,这几年,终于是把日子过得像点样子了。我们便琢磨着,像杨公子、杨姑娘这样的人家,家大业大,应该会经常在武威和长安间来往,还会经过我们这个小村,届时,如果我们正好不在,那公子、姑娘不就没地儿住了吗?如此想着,便在这里建了一处院子,以后啊,你们经过我们村的时候,便可以歇歇脚了。” 杨碧凡听了,心里一阵感动,即为陆家一家生活已无忧,又为陆家如此细心周到。忍不住回头抱着陆婶的胳膊,说道:“谢谢你,陆婶。上次你救了我一命,给我们一个安身之处,这次又招呼我们这么大一拨人,实在是辛苦你了。” 陆婶拍了拍杨碧凡的手背,笑着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姑娘不嫌弃,我乐意效劳。好了,还有一个房间没收拾,我去收拾一下,杨姑娘你先去休息。”说完,告罪一声,步履匆匆的便往西厢房走去。 杨碧凡站在院中,望着陆婶渐行渐远的背影,回想起以前那个破败的院子,再看到如今他们一家人经过自己的努力,将日子越过越好,心里不禁一阵感动。想到好心的人终于得了好报,一家人再不用忍饥挨饿,心中甚是欣慰,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一个人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磁性的男声。 杨碧凡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站着的是谁,想到自己站在院中傻笑又被他看到,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的周小池缓缓的来到杨碧凡身前,望着低垂着头,懊恼的杨碧凡,说道:“我发现,自从你与唐家这些人走近后,智商低了好多,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杨碧凡咬咬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地板,并不接话。 周小池俯下身子,凑近杨碧凡,问道:“说说看,为什么和以前的你彷若两人?你不是武威人人称赞的绝代才女吗?不是武威少年眼中温婉贤淑的杨碧凡吗?怎的,现在又是笑得疯狂,笑得痴傻?是不是被劫持了一次,被喂了什么能使人精神错乱的药了?” “你才精神错乱呢~!”杨碧凡忍不住狠狠瞪了仅在咫尺的周小池一眼,严重的愤懑丝毫不加掩藏。 第133章 被人掉包了? “那是,被人掉包了?”周小池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杨碧凡丰富的面部表情,清丽的小脸上因生气而泛起的红润,竟是极为可爱。这是他以前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自从上次在唐家后院门口看到那个青春飞扬、活泼开朗的杨碧凡后,她的音容笑貌不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发现,相较于以前总在他面前谨言慎行的杨碧凡,他更喜欢这个意气风好的女孩子,他想更深的去了解她,一个真实的她。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即使两人一同上路,相处的时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长,她在他面前,却仍然还是原来那个温柔贤淑的杨碧凡,彬彬有礼而温婉沉静。“难道你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不成?可是我却不曾听人提起过啊。” “嘁~掉包?我还整容了呢?我原来是一个奇丑无比之人,因爱慕杨姑娘的美貌,便找到了神医玉公子,花重金央他将我整成与杨姑娘一般美丽。如何?连与她相识多年的周公子你,也没看出来吧?” “哦?”周小池轻抚着光洁的下巴,审视的目光大胆的望着杨碧凡,细细的打量着杨碧凡的美好五官,从光洁的额头,到妩媚的桃花眼,到笔挺的小鼻子,再到嫣红的双唇,表情严肃的说道:“老实说,我可没发现你说的那位杨姑娘有多美貌,桃花眼太挑了,鼻子太塌,嘴唇太薄,皮肤不够白皙娇嫩,整体而言,虽也不能说难看,但也不能说美丽,还不及她姐姐的万分之一。你不如再叫玉公子操一次刀,将你再整一次吧。” 居然说她不及杨琼的万分之一?杨碧凡听了后,气得紧握双拳,狠狠的瞪着周小池,恨不得上前就给他一拳。但即使如此气愤,她也忍着,没有说出伤害他的话语。 周小池展颜一笑,双颊的酒窝隐隐呈现,揶揄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不成?” 此时,正在院中晃悠的唐琰昕慢悠悠的晃了过来,见杨碧凡气鼓鼓的站在周小池的身前,而周小池一脸气定神闲的站着,便知杨碧凡又被周小池吃得死死的了。便轻笑着晃了过去,夸张的说道:“呦!哪个不怕死的把我家小碧凡气成这样!来,过来哥哥这儿,让哥哥好好抚慰抚慰。”说完,便伸手拉住杨碧凡的手臂往身边带。 周小池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杨碧凡与唐琰昕的中间,将杨碧凡的手臂从唐琰昕的手上抽了出来,淡淡的说道:“不劳唐公子挂心,我和碧凡在闹着玩呢。” “哦?在玩什么?我能加入吗?”唐琰昕一听有好玩的,两眼放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能,这游戏,只能两个人玩,多一个人就太无趣了。”周小池淡淡的说道,手里握着杨碧凡的手,并未放开。 杨碧凡却非常想甩开这双温暖的手,这个男人实在太坏了,不但嫌弃她的长相,还居然说她不及杨琼的万分之一,实在令人气愤!但无奈这双手实在是太用力,以致于勒得她手上都通红一片。无论她怎么挣扎,周小池都紧紧的抓着,并不放开。见唐琰昕一副看好戏的神态,并不急着离开,便对唐琰昕说了一句:“抱歉。”拖着杨碧凡走进了东厢房的一间小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唐琰昕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里溢满的贼赃的笑意,以他在情场多年的经历和男人强烈的占有欲推算,这个周小池,并非如杨碧凡所言对她毫无感情。刚才那般护着的样子,分明就是将杨碧凡当成了所有物,旁人是断不能染指的,即使是语言上也不能,看来,好事近了呢!唐琰昕想到将有好戏上演,心情极为舒畅,哼着小曲儿去找人玩了。 第134章 抱歉,弄疼你了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窗户大开着,可以看到窗外绿色的草地和远处的矮山。关上门后,周小池放开了杨碧凡的手腕,双手轻轻的揉着被他抓红的地方,动作轻柔,轻声说道:“抱歉,弄疼你了。” 杨碧凡却是一甩手,背对着周小池,忍不住红了眼眶。 周小池静静的站在杨碧凡的身后,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微微出神,待听到被压抑的抽泣声,才恍然惊醒,轻轻的踱步来到杨碧凡身前,果然,此时那位娇小的美人儿早已梨花带雨,眼泪像不要钱似得哗哗的直流下来,偏又压抑着不哭出声音,晶莹的泪珠从细白的脸颊上滑下来,果真是我见犹怜。 周小池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擦拭着杨碧凡脸上滚烫的眼泪。一直以来,杨碧凡在他面前都是文静乖巧的,何曾见过她此般形态?那滚烫的泪水,仿佛流进了他的心窝,灼烧得他心疼。见眼泪越擦越多,周小池不禁有点手足无措起来,只是喃喃的说着:“对不起,抱歉。” 杨碧凡此时却像是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将这几年压抑的思念、委屈一股脑儿的发泄了出来,见心心念念的周小池此时正站在身前,抡起粉拳便频频打向他的宽厚的胸口:恼他的不懂回应,恨他的口无遮拦、怨他的铁石心肠。 周小池却是怕极了杨碧凡的眼泪,细细的擦着,却发现越擦越多,粉拳打在胸口,虽然不疼,但却是令他极为心疼。许久,他放弃了徒劳无功的努力,一伸长臂,将杨碧凡抱入怀中,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小傻瓜,你这又是何苦呢?” 纵使被拥入怀中,杨碧凡仍是不安分,粉拳打得更为用力了,边打还边哽咽着说道:“叫你说我,叫你说我!我哪点不如姐姐了?我怎么就成如假包换了?” 周小池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果然是祸从口出啊,无论是多懂事的姑娘,都不能听到别人说她不是。周小池轻笑一声,将杨碧凡更紧的抱在怀里,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轻声哄道:“嗯,我错了。刚刚是逗你玩儿呢。碧凡拥有倾城貌,又有绝世才华,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杨碧凡止住了哭声,却仍是带着哭音说道:“你又在乱说了!什么倾城貌、绝世才华!我哪有!”说完,淘气的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在周小池干净得没有一丝褶子的衣服上蹭了蹭。 周小池看着湿了一片的衣衫,平时极为讲究的他,此时却并未有太多的情绪,只是揉乱了杨碧凡的长发,轻笑一声说道:“小傻瓜,我说你有,你便有。”将杨碧凡稍微放开了一些,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杨碧凡残留在脸上的泪痕,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讲究,想笑便笑,想闹便闹,不高兴了告诉我,我替你摆平;开心的事情也要告诉我,和我一起分享。你只有十四岁,需要的便是恣意的活着,不必那么懂事,知道吗?”说完,刮了一下杨碧凡的鼻尖,说道:“再有一个,以后,离唐琰昕远点,不许和他走那么近!除了我,你也不许和其他男人交往!” “凭什么?”杨碧凡不乐意了,“唐三哥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还要报恩呢!” “以后,你的这份恩由我来报!”周小池想到刚刚,在他的眼皮底下,唐琰昕居然敢堂而皇之的伸手去拉杨碧凡的皓腕!而杨碧凡居然也不避开,当时要不是压抑着心底的不舒服,维持着理智,估计早就质问唐琰昕了。想到此,忍不住又揉乱了杨碧凡的秀发,说道:“你和他交往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注意分寸,不许靠那么近!你要知道,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杨碧凡撇撇嘴,说道“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完婚。” “怎么?你很想早点嫁给我吗?”周小池轻抬起杨碧凡尖细的下巴,带笑的眼睛望着杨碧凡。 第135章 延期只是权宜之计 脸被迫抬高,与周小池对视,眼前便是朝思暮想的俊颜,杨碧凡此时心里咚咚咚的跳着,一抹红霞迅速染上了白皙的肌肤,更显娇嫩。虽与周小池相识多年,但两人一直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以礼相待,平时连拉手都没有,现在被他拥在怀里,两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相处,还是第一次。纵使于理不合,杨碧凡还是喜欢这个温暖的怀抱。见周小池眼中揶揄的笑意,杨碧凡羞红了脸,垂下眼眸,将脸深深的埋入周小池的怀中,嗫嚅半天,说道:“谁想嫁你了?想得倒美。” 周小池轻叹一声,知道周家故意延长婚期,已经深深的伤了杨碧凡的心,如此骄傲的姑娘被如此对待,心里定是不好受的。那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想到这里,一阵心疼,长臂紧紧的拥着杨碧凡,说道:“碧凡,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而我,也不忍心将你带入这场纷争。原本只是想你在杨家静静的长大,待时机成熟,再来考虑我们的婚事。谁成想,你居然心大的要往长安跑,你这又是何苦呢?”说完,又是一声轻笑,问道:“难不成,你是怕我在长安再不回来了吗?” 杨碧凡靠在周小池温暖宽厚的怀中,双臂轻轻的抱着周小池精瘦的腰身,静静的说道:“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我想在有你呼吸的地方待着,想你的时候,便可去找你,而不是在武威傻傻的等你回来。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就静静的在长安等着。你自去忙你的事情。” 周小池轻笑一声,对于杨碧凡这如同“表白”的话极为受用。这小妮子,终于是愿意放下身份,直视自己的感情了。此时,周小池的心里一片柔软。时光静好,他多希望,他们能抛开身边的烦扰,处在一个平常百姓家,就这样心无旁骛的,与心爱的人一起,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日子。 想到此去长安的任务,周小池心里有点烦躁,轻叹一声,说道:“也好,我们便在长安,好好的过只属于我们的日子吧。若我不在身边,你跟着他们,我也放心。只是,他们毕竟是江湖中人,他们的事情,你切忌不可盲目的参与,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首先要顾全自己。” 杨碧凡听了后,轻轻地推开了周小池,离开了这个让她眷顾的怀抱,皱皱小脸,说道:“我知道了。如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然是不能像蒙姐姐那样潇洒恣意的。我会躲在屋里,不出去的。” 周小池轻轻的捏了一下杨碧凡的小脸,说道:“丫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有自己生活的重心和责任,不需要向别人看齐。蒙姑娘能有今日的身手,必然是经过了几年的勤学苦练得来的;而你的才艺才是你宝贵的财富,是你的闪光点。到了长安,你作为杨家嫡幼女,你的本家自会将你奉为座上宾捧着,长安贵女们的诗词歌赋会也会邀请你去参加。你要记住,如果不想去参加了,便找个托词推了,但如果去了,便要谨小慎微。长安不比武威,规矩多,人的心思也复杂。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告知我一声,我差人护送你回去。” 杨碧凡忍不住吐了吐她小舌,说道:“那些活动,我还是不参加了。无聊,完全变了味儿,哪家权势大,便去追捧哪家姑娘。” “你以为武威不是这样吗?”周小池轻笑一声,为杨碧凡的单纯,继续说道:“只是,在武威,你们杨家势大,你家姑娘是被捧着的那一位。但是到了长安,李家、王家、谢家、崔家、郑家,那些名门望族,连皇亲国戚见了,都不敢造次。见着这些人,如果不想深交,躲远点就是了。若真碰上了,偶尔示弱一次,也不会怎样,你说对吧?”周小池将杨碧凡的头发轻轻的捋顺了,说道:“你自小聪明懂事,相信在长安,你也一样游刃有余的。” 杨碧凡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 第136章 突然造访的陆小天 下午,陆婶叫了几个村民抬进来几箩筐的食材,有羊肉、萝卜、青菜、薯仔、苜蓿等。黎叔、周家管家及两位厨师连声道谢后,便开始在屋后的厨房忙了起来。 待到夜幕降临,菜肴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黎叔吩咐几个护卫将客厅的桌椅摆放整齐,又在院子里摆了一围,小静和杨碧凡的两个丫鬟初雪、秋月将几位公子、姑娘的房子收拾停当后,也赶过来客厅帮忙了。 不一会儿,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各种美味的饭菜。与他们在武威的吃食不同,今天做的菜肴更注重原汁原味,厨师们并未多花心思去雕刻、摆设,而是将食材搭配、加工、煮熟、装盘、上桌,就连装菜的盘子,也是一个个硕大的简朴的瓷盆,摆在桌子上,显得质朴而粗犷。桌上用萝卜与羊骨清炖了一锅羊肉汤;薯仔焖羊肉;苜蓿为馅做成了饺子......简单的几个菜肴,硕大的盆子摆在桌子上,那是在座的几人都未尝试过的简朴,不禁对饭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唐琰彬和萧易坐在首座,左边为唐琰昕、蒙念楠;右边为周小池、杨碧凡,六人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其他人都在院中的长桌上开吃了。 吃了几天干粮,难得有一餐如此丰盛,大家都放开了肚皮吃。席间,萧易、唐琰昕和周小池还品尝起了陆婶家酿制的米酒,填了半饱肚子后,开始推杯换盏。这种米酒酒味甘醇辛辣,与他们平时喝的酒有很多不同,而且后劲很大,才几杯下肚,饶是一直自诩千杯不醉的萧易,都已经有了些许醉意,话儿也多了起来。 蒙念楠对于羊肉情有独钟,不但喝了两碗羊肉汤,还吃了不少羊肉;杨碧凡非常喜欢吃苜蓿包的饺子,甘甜的滋味极为开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大家正在努力的跟桌上的菜肴做斗争时,忽然外院起了一阵骚动,还有抽出兵器的声音。几人一怔,心里俱都在想“难道这淳朴的小村,还有打劫的不成?” 不一会儿,护卫便带进来一位少年。只见此少年十二三岁上下,穿着粗布棉麻衣服,头发束了起来,五官极为平常,只是此时却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望着餐桌上的杨碧凡,眼里有惊喜、有彷徨、有不安。 杨碧凡站了起来,走过去细细的打量起这位少年,许久,才迟疑着问道:“你是陆小天?” 少年脸色一喜,腼腆的笑着,点了点头,口齿清晰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杨姐姐。” 杨碧凡吃惊的说道:“真的是你啊!原来都已经长那么高了。当年你才那么点大呢。”说完,拉着他就在饭桌上坐了下来,吩咐护卫再添一副碗筷。说道:“还没吃吧?一起吃饭吧。” 陆小天有点局促不安的坐着,说道:“我已经吃过了,那个,杨大哥这次没有来吗?” 杨碧凡点点头说道:“嗯,二哥在武威忙着呢。一起吃一点吧。”说完,便往陆小天的碗里夹菜,说道“几年不见,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害羞,嘻嘻。”说完,跟在座的几位都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位小伙子,便是陆婶的儿子陆小天,听说自小臂力惊人,善于打猎。 陆小天腼腆的与在座的各位打了声招呼,便心不在焉的吃了起来。 杨碧凡吃了几口,方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对啦。临行前,二哥说要给你一样东西,我给你带来了。”说完,扬声叫到:“初雪,过来一下。” 初雪赶紧跑了进来,在杨碧凡身后站定。 杨碧凡回头吩咐道:“你去把二哥临行前托付给我们的那个包裹拿过来。”初雪得令后,如一只蝶儿般回房取包裹去了。 初雪领命退下,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大包裹过来了,笑眯眯的递给了陆小天,说道:“这是我家公子给陆公子准备的礼物,特意交代一定要送给您手上。” 陆小天红着脸,躬身将包裹接了过来。初雪忙将旁边一个小茶几收拾干净,示意陆小天将包裹放在茶几上。 第137章 信念为弓,勇敢为箭。 陆小天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个大包裹,眼底是迫不及待的惊喜。同桌的几人除了唐琰彬仍在不紧不慢的吃饭外,基本都在盯着,纷纷猜测着,是怎样的一份东西,让这个少年如此期待? 只见陆小天仔细的将布袋打开,一层一层的,包裹得极为仔细。待他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大家才看清,原来是一把弓箭。只见此弓箭以紫檀木为弓,蜡黄色的筋为弦,轻轻一弹,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陆小天回头一看,包裹里还有一个箭筒,箭筒里放了几十支锋利的箭,包裹底下还有一本发黄的箭谱。 杨碧凡见陆小天满脸惊喜,知道杨二哥送他的礼物他是极为喜欢的,便说道:“二哥一直都记得要送你一把弓箭的约定,回来后便四处寻找合适的材料,终于在去年找到了一块稀有的紫檀木,立刻请武威最好的师傅做成了这一把弓箭。二哥还要我告诫你:‘信念为弓,勇敢为箭。当你握着这把弓的时候,你要勇敢而无畏;而箭无情,一击致命,在箭发出去之前,一定要谨慎,既不要后悔,也要不留余地。这本剑谱是当年二哥习箭术时先生所赠,今日一并交于你,你好生收着,多加练习。’” 陆小天坚定的点点头,说道:“我一定谨遵杨大哥教诲,不会让他失望的。” 杨碧凡摇摇头,说道:“你不用对任何人许诺,你只需要对你自己负责,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然后义无反顾的去追求。但切记,善为本,定不要失了本心。” 陆小天点点头,正要下跪道谢,却被杨碧凡制止了,说道:“不用客气。我的命都是你家人救的,这点小事算什么。快过来一起吃饭吧。”杨碧凡正想夹菜到陆小天碗里,陆小天却说已经吃饱了,将弓箭又仔细的装进包裹,细细的包好,跟客厅中其他人一一施礼后,径自离开了。 众人看着那个瘦弱的身体慢慢消失在视野,竟然都有一瞬间的愣怔,这个背影虽然不张扬,但他却成功的传达了一个信息:坚定而不屈。谁都没有想到,若干年后,这位陆小天会所向披靡、铁骑直达西域,立下赫赫战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陆小天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在座的几人还是在优哉游哉的品酒吃菜。今日难得不用风餐露宿,还受此热情款待,大家都极为珍惜。明日取道金城县,再去,便是长安。而此去长安,各自目的不一,将要面临的困难也复杂多变:唐琰彬与唐琰昕兄弟俩在长安有庞大的物业,此去必然是要深入了解,统筹安排;周小池去长安的目的,无人知晓,但看他不时深锁剑眉,便知也是即为棘手的事情;蒙念楠此去长安,除了体验大汉风物,最主要的,还是要去看一看诺斯在质子府的情况,只是,那暗藏危机的质子府又岂是她一介女流能轻易进入的?萧易是带着决然的心思回长安的,待将蒙念楠送回玉门关,他便打算在王梓楠墓旁相伴一生;只是,如今冷月教蠢蠢欲动,魔教也在伺机而动,越到长安,他的心情越是沉重。他知晓蒙念楠的身世,到了长安,他第一要做的,便是掩饰蒙念楠的身世,绝不能让长安的那些人知晓她是当年郑致远的女儿;而最为危险的,便是扼杀冷月教对蒙念楠的心思,决不允许冷月教将蒙念楠当做杀人的工具;至于那位神秘的少年是否真是魔教少主,是否会与蒙念楠纠缠不清,这些都不是他能阻止的事,蒙念楠的幸福,还是让她自己掌握吧,他相信他培养的徒弟,不会是一个盲目的人。但事实的发展,却是大大的出乎了萧易的预想,甚至已经到了难以把控的地步,这些容后再叙。 第138章 醉眼迷离 此行最轻松的,莫过于杨碧凡了,她去长安,完全是以玩为主,顺便淘点好玩的、好用的东西回武威再转手高价卖出。这几年她均是如此操作,乐此不彼。当然,周小池她肯定是要盯紧的,长安如此繁华,诱惑又多,她如何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在那边待着?自然是要时不时的去周家骚扰一下,刷刷存在感,顺便把那些胆敢把主意打到周小池身上的蝴蝶、蜜蜂赶走,此次一行,便是她宣誓主权的时候了。虽然是要延迟婚期,但毕竟婚约还是在的,她还是周小池名义上的未婚妻。 谈笑间,几个男人又是几杯下肚,嘻嘻哈哈的聊着天南地北的话题。酒量最浅的周小池此时已经醉眼迷离,说话都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不时的被萧易和唐琰昕取笑,他的两个小书童夏风、夕歌随侍在旁。 唐琰彬吩咐黎叔在院中桃花树下摆上桌椅,泡了一壶热茶,坐在月下细细的品茶;蒙念楠和杨碧凡自然是远离醉酒人群,跑到院子里蹭茶喝的。唐琰彬虽是个清净惯了的人,但他对蒙念楠有难以言说的宠溺,也喜身边有她的气息;而杨碧凡,如此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唐琰彬也并无排斥。 待看着蒙念楠喝完小静煎好的药,唐琰彬淡淡的说道:“去房间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声音虽然是淡淡的,但却自有威严的气势,不容反抗。 蒙念楠也的确是困了,本身有伤在身,又连日来的奔波,早已神色困顿。加上唐琰彬给她开的药方,本身就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此时也的确是乏了。便与杨碧凡一起和唐琰彬互道晚安后,一起回房了。因为客房有限,今晚,这两位姑娘,还是睡在同一个屋。 正当她们往房间走去时,半路却听到客厅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摔破瓷器的声音,杨碧凡一惊,预感到不妙,拉着蒙念楠往客厅里跑。蒙念楠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恋爱中的女子是比较多虑的,一堆的护卫和书童都在,她去凑什么热闹?无奈,谁叫杨碧凡是她好姐妹呢?也只能认命的跟着去了。 蒙念楠与杨碧凡进到屋里一看,只见地上一堆被摔坏的瓷碗,周小池正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似乎在生着气;唐琰昕与萧易嘻嘻哈哈的笑着,相互搀扶着,正往外走。见杨碧凡与蒙念楠进来了,唐琰昕热心的打了声招呼,说道:“两位美丽的姑娘,唐哥哥先回房休息了,不要太想我哦。梦里见。”说完,搀扶着萧易,越过蒙念楠和杨碧凡,继续往外走。 周小池听到唐琰昕说话,顺手抓起桌面一个碗,狠狠的投掷向唐琰昕的方向,无奈,他的确是醉了,力气有限,碗在半途中应声而倒,哗啦一声,碎了。听到声音,唐琰昕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渐走渐远。 杨碧凡放开蒙念楠的手,皱着眉头,小心的跨过地上的碎片,来到周小池的身边,见他醉眼朦胧,脸色通红,完全没了昔日干净清爽的形象,不禁眉头皱得更深了,说道:“小池哥哥,回房休息吧。”说完,对他两个书童说道:“扶公子回房。” 夏风、夕歌相视苦笑,不是他们不扶,实在是......夕歌说道:“公子他不愿意回房,姑娘您来了正好,劝劝公子吧。” 杨碧凡皱着眉头,用指头戳了戳周小池通红的脸。 周小池努力的将眼睛睁大,待看到是杨碧凡站在身边时,粲然一笑,说道:“碧凡,你,你来了呀,过来。”边说边向杨碧凡招了招手。 杨碧凡走近一步,伸手拉着周小池的手臂,说道:“小池哥哥,回房休息吧。” 周小池反手抓住杨碧凡的柔荑,将杨碧凡往怀里一带,只听杨碧凡惊呼一声,柔软的身子已经重重的压在了周小池的身上,被周小池紧拥在怀。 杨碧凡一阵挣扎,说道:“小池哥哥,你放手,不要这样。” 第139章 终是等到了 周小池却更紧的抱着杨碧凡,将她禁锢在怀里,将头埋进了杨碧凡柔软的发丝里,声音嘶哑的说道:“别动,小坏蛋。再动,我,我就收拾你了。” 杨碧凡囧得满脸通红,动又不是,不动又不是,以别扭的姿态极为尴尬的蹲着。忽然耳边听到一声轻笑,待回头看时,蒙念楠已消失在门口了。此时,杨碧凡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小池却不管,温香暖玉在怀,原本就醉意朦胧,此时更是沉醉不知归路了。他紧紧的将杨碧凡揉入怀中,喃喃的说道:“唐琰昕那厮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喜欢你,我定不会饶了他的。“将杨碧凡的头紧紧的拥入怀中,紧贴着胸口的位置,继续说道:”有你真好,以后谁敢觊觎你的美好,我肯定,一定,不放过他......” 杨碧凡静静的听着,起初还不太在意,待后来终于是热泪盈眶,她能认为这是周小池对她的告白吗?她等他的回应,等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在他喝醉的时候,等来了,只是,这酒后之言,能算数吗?杨碧凡不知道,她只愿意相信她所听到的,相信周小池心里也是有她的...... ...... 蒙念楠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静静的出神。此时月色如水,清凉的风儿穿过丛林、草地,吹进了这一方小天地,带来了清爽的、带着青草味儿的清香,调皮的轻抚着蒙念楠垂在耳际的几缕秀发。 蒙念楠轻叹一声,轻捋着被风儿捣乱的秀发。心里想着的,却是杨碧凡的事情。 杨碧凡痴心几年,一直都以为是一个人的苦恋。两人虽有婚约,但周小池却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状态,并未表现出对这个未婚妻的半丝情谊。照这两日的情形,周小池有意无意的靠近、暧昧不清的话语,均表明他的心里并未没有半丝的情谊。杨碧凡终是等到了周小池的回应,相信这小妮子未来几日,都不会再在她耳边幽怨了吧。知道杨碧凡不是一个人在苦恋,蒙念楠觉得甚是欣慰,虽然与杨碧凡只认识数月,但两人自认识以来便极为投缘,她自小是家里独女,很难遇到如此投缘之人,早已是将杨碧凡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般关心、信任,自然希望她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 其实,打心眼里,蒙念楠对于杨碧凡不到十五岁便能找到两情相悦的人是有点艳羡的:周公子无论是家室还是为人,都是拔尖的,而且又是家里重点培养的对象,虽然说他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大哥,但他作为嫡长子,继任家主的可能性极大,这估计也是杨家为何如此紧张他们两人婚事的原因吧。杨碧凡若能如愿嫁入周家,与周小池长相厮守,那是豪门贵女都在渴望的婚姻啊。多少家庭优渥的女子,被作为商业联姻,被迫嫁给了自己不爱,甚至从未谋面的人。杨碧凡如能得偿所愿,必会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但是反观自己,蒙念楠不禁有点自嘲了。有三世不得入汉的惩罚在,她此去长安,便算是个度假了,她的后半生,注定是要在西域度过的;西域虽然是她的家,但她其实却更想在汉定居,觉得只有中原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属。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父亲不可能违背旨意,而她也不能一意孤行,致父母安危于不顾。若是回楼兰,最为合适的人选,无疑便是楼兰王的两位王子:安圭和诺斯了。诺斯对她的情谊,可以说在楼兰贵族圈里无人不知,她也以为,自己以后将会嫁与诺斯,在楼兰慢慢老去。但这几个月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的心迹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觉得她与诺斯之间,缺少了一些东西,而具体是什么,她却无法言明,只是私心的不愿意去想。即使当初离家出走是以寻找诺斯的名义出发的,但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对于大汉王朝的向往,对于那个繁华的长安城的向往;所以,即使这半年来,她在外面风餐露宿,经历了各种磨难、考验,甚至在陷入困境时,她对诺斯也没有太多的牵挂和思念。以前诺斯于她而言,或许是最佳的夫婿人选;但如今,仿佛很多事情都变了。或许,是因为此时诺斯已去汉为质,前途渺茫,或许,连诺斯自己都不知道哪天大汉的皇帝看他不顺眼了,就把他给杀了;又或者楼兰王触犯了大汉天子的龙威,诺斯成为了泄愤的工具?又或者,哪天大汉天子高兴了,把他给放回楼兰?这些都不得而知。诺斯的命运被大汉天子紧紧的拽着,而蒙念楠,是不会屈于被人控制命运的。若没有遇到能让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她是绝不会委屈了自己的。 第140章 差点亮瞎了眼! 汉代都城长安位于八百里秦川中央,沃野千里,山环水抱,有“富华天宝地,八水绕长安。”之称。长安属关中平原腹地,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渭河、泾河等黄河支流绕城而过。东有天险潼关,南有“南山”秦岭,西依甘、凉、河套之地,北有榆林、延安及长城为屏障。地形易守难攻。 全城共有12个城门,每门3个门道。东面自北而南为宣平门、清明门、霸城门,南面自东而西为覆盎门、安门、西安门,北面自西而东为横门、厨城门、洛城门,西面自北而南为雍门、直城门、章城门。 经过近十日的奔波,一行人缓缓的靠近了长安城。由于蒙念楠属于“黑户”,并无路引,在武威的时候,唐琰彬便叫黎叔找人通过特殊途径给蒙念楠一个唐家义妹的身份。进城门核查身份的时候,并未出幺蛾子,加上唐琰昕的三寸不烂之舌,更是将守城将领哄得眉开眼笑。听说来人是长安有名的玉膳堂的二掌柜,更是立马就恭敬了,若不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估计都要拉着问一些养生话题,现场购买药丸了。 此时,唐琰彬蒙念楠一行人已经由城南安门进入长安城。城南是名门望族府邸集中地,原本唐琰彬、唐琰昕及萧易师徒两是打算从北面洛城门入城,直抵唐家府邸。无奈周小池盛情相邀,周家已经准备了洗尘宴,今日便先前往周家了。未入城门前,周小池已经稳当当的坐在了自己的马车里,唐琰昕、萧易也默默的钻进了唐琰彬宽大的马车里。这一群人均都气宇轩昂、气质不凡,若都骑在骏马上,为免太过招摇。而长安卧虎藏龙之地,最忌招摇过市。还是坐在低调的马车里稳妥舒适。 蒙念楠坐在马车里,将窗帘挑起来一点,细细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形。只见此时车队正在走过一条繁华的街市,街道干净整洁,路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讨价还价声、店家吆喝声、路人嬉闹声不绝于耳,整个街市虽热闹却井然有序。街道建筑端庄大气,一窗一瓦一门一户均精雕细刻,显得落落大方。蒙念楠和杨碧凡在马车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修整一两天,定要相约来此好好的逛一逛。蒙念楠初来乍到,什么对她来说都很新鲜,杨碧凡来过几次长安,但对这个繁华的长安城,还是充满了向往,正积极的向蒙念楠推荐哪家的酒楼做的菜好吃,哪里有好玩的小玩具卖,哪家绣娘做的衣衫漂亮...... 慢慢的,马车驶离了闹市,驶入了一面面高墙。蒙念楠拉开窗帘,见均是一座座高墙,坐在马车里连一方天空都见不到,心里突然有点堵,干脆放下窗帘,不再看了。 杨碧凡解释道:“现在已经进入世家甲第了。现在这些建得非常气派、占地奇大的,便是李、王、崔、谢、郑、韦、杜这些名门望族了。像杨家、周家还要再靠后一点。” 马车正缓缓的走着,忽然慢慢的停了下来。待过片刻,只听前方穿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萧易在马车外说道:“念楠,你家表叔来接你回家了。” 蒙念楠听了后,一脸懵逼,掀起车帘走了出来。刚走下马车,抬头一望,差点亮瞎了眼! 第141章 华丽的辞藻在他身上显得苍白无力 只见在身材高大的萧易身旁,此时正站着一个伟岸的身影。一身紫色柔缎在夕阳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辉,腰际一根宽大的腰带将精瘦的腰部束了起来,更显长身玉立,腰带镶嵌着一颗造型精致的紫色宝石,一个细细的穗子下垂着一枚罕见的紫玉;以一根玉簪高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两缕柔顺的发丝在胸前随意的垂着。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俊逸,恬淡空灵。最令人惊艳的是那一双耀眼黑眸,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哀愁。此时,这双黑眸正含笑的望着发呆的蒙念楠,如弯月般的眉角柔美动人。这是一张望了一眼,便再难以忘怀的脸,虽然精致绝美,但却丝毫不显阴柔,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大方、气质高贵。 萧易轻轻的咳了一声,若不是有蒙念楠的亲戚在,他可真想好好的敲一敲蒙念楠的头,真丢人啊,每次见了美男子都如此魂不守舍,当初见到唐琰彬的时候已经批评过她了,现在还是如此,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等等,唐琰彬?萧易不禁皱起了眉头,回想起刚刚这位自称李云隐的男子出现时,唐琰彬的异样。 ...... 刚刚马车正在缓缓向前行驶,几人坐在马车里聊着未来几日的安排。突然,马车却慢慢的停了下来。待细细的询问声过后,黎叔到马车前面禀告,说有一位自称是蒙念楠的表叔,名唤李云隐的男子,正站在马路中间,迎接蒙念楠回府。 当时,唐琰彬听到“李云隐”三个字时,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却突然变了颜色。平时温润如玉的公子,此时脸上神色却极为复杂,饶是自诩极会察言观色的萧易,也猜不懂唐琰彬此时神色是喜?是怒?甚至是悲? 唐琰彬沉默了许久,久到车上的另外两人以为唐琰彬忘记了这回事了,才听唐琰彬沉声说道:“带他去见蒙姑娘吧,由蒙姑娘自己定夺。”说完后,又叮嘱萧易道:“他是郑致远的表弟,李家未来家主。此人可信,手中权力也极大,若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让他协调解决。但你要切记,不可将我们兄弟二人来长安的事情告诉他,我们之间,有些过节。” 萧易听闻后,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李云隐,他也曾有耳闻。以前与王梓楠在一起时,他时常听王梓楠提起,除了郑致远,她还有一位表哥很玩得来,便是李家嫡长子李云隐,但却并未谋面。 ...... 在萧易的一声轻咳下,蒙念楠终于稳住了心神,施施然的向李云隐施礼,说道:“表叔好,晚辈蒙念楠有礼啦。” 李云隐含笑点头,说道:“你姓蒙?倒是好事,我也有一半蒙氏血统。早几个月便收到了你父亲的来信,说你不日将到长安,只是一等,却是等了好几个月。”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速不急不慢,听了让人很舒服。 虽是第一次见面,蒙念楠却是非常的喜欢这位比自己年纪大不了多少的表叔,听说是父亲的安排,蒙念楠也没多想,回头问萧易道:“师傅,您觉得如何?我们是去表叔家,还是去唐......” 想到唐琰彬的提醒,萧易快速打断道:“虽然有点唐突,但既然是你父亲安排的,那便去李家吧。” “好啊。”蒙念楠甜甜的应了一声,回头与杨碧凡打了声招呼,便跟着李云隐来到了李家准备的马车前。经过唐琰彬的马车时,她正想上前打声招呼,萧易却是一拉她的手,使了个眼色,继续往前走了。 李家果然是名门望族,光是从马车上便能一窥一二。马车由两匹骏马拉着,整个马车用上好的绸缎包着,垂下的流苏散着动人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