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 上位_1 《上位》作者:声声消 文案 一个黑红女明星的上位史 文案:他说话时很斯文,轻声慢语,唇形优美声音动听: “如果你还想见儿子,还想在圈子里混下去,就让我看到诚意。” 重遇他以后,罗岑宵才明白,人就像鸡蛋,天生都是软弱的,开水里煮一遍就结实了。 他们是彼此的开水,沸腾欢愉,也能坚硬冷却 黑红女明星VS娱乐圈翻云覆雨手 PS:有包子,有逆袭,但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没有原型,念三遍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岑宵 ┃ 配角:118线,路人,酱油 ┃ 其它: 金牌编辑评价: 从被夺走孩子的年轻妈妈到娱乐圈的黑红女明星,罗岑宵在人生道路走的不太顺遂,五年后,孩子父亲再次出现,熄灭的感情也死灰复燃,重重矛盾下揭晓过往的秘密……罗岑宵凭借永不服输的个性冲破困境,成就一部左手霸总右手包子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作者文笔流畅,草蛇灰线伏脉千里,情节每到绝处又逢生,人物冲突激烈,给人精彩愉快的阅读体验。 第1章 chapter01 冬日绵绵的下起雪来,只一下午的功夫,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罗岑宵被人从保姆车上推下来,立刻就有冷风灌进车里,毛洁怕冷,将身上的厚围巾裹的更紧些,然后对她说:“地方你记得吧,十点钟开录,结束你自己叫车回家,我得先去接冉冉了。” 她没等罗岑宵点头就“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尾气在黑夜里扬起一阵白烟,保姆车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罗岑宵张开嘴,后知后觉的说了句“哦”,呼出的气仿佛可以立即冻结成冰似的。 毛洁是她的经纪人,确切的说是她们组合的经纪人,而冉冉则是组合的其中一个成员,宋冉絮,她是组合里最红的成员,前两天作为嘉宾参加了一个当红综艺的录制,去了伦敦,今天正是回来的日子,这不,毛洁急匆匆的就是要去机场接她。 她们是一个三人女子组合,宋絮冉是最红的那个,而她跟另外一个女孩子就是传说中的洗脚婢。 想起这个词,罗岑宵甚至笑了笑,她是从微博上知道这个词的,有时不得不感叹现在网友的机智和创意。 洗脚婢——还挺贴切的。 只是三个字就把她们三人之间的地位和身份给划分的清清楚楚,泾渭分明了。 罗岑宵戴上口罩快步走进了电视台大楼,她看了眼手表,现在八点钟。她还有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做妆发。 走进夜幕中恢弘如昼的大楼,罗岑宵忽然顿住了脚步,她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今天录制节目究竟是在几楼来着?三楼……还是十三楼? 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一楼不复白天人来人往的盛况,大厅里冷冷清清。罗岑宵在心里翻来覆去,还是没有问毛洁。 得,先找找呗,反正时间还宽裕。 她依稀记得仿佛是十三楼,按了电梯一路往上,竟无人同乘。 电梯门打开,灯火通明,隐有人声从里间传来,罗岑宵一下子定心了,看来就是这层没错。 她走了两步却有些奇怪,这层与她之前来过的布局似乎不同,偌大的空间里只摆放了一张会议长桌,桌椅整齐,而长长的走道前方还有一扇门,看样子动静是从那扇门传出来的。 罗岑宵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见那扇门被打开,为首的男人阔步昂首,后面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凑近与他寒暄。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男人吸引——因为只需要一眼,他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他长得很高,身材挺拔颀长,一双凶残的大长腿,浅灰色羊绒衫更显得他皮肤白皙,身边的助手将一袭黑色大衣披在他的身上,白刺刺的灯光照在他刀刻般的脸上,面部线条冷硬中带着一丝漠然,偏偏嘴角又有两分笑意,矛盾和完美的结合体。 这样强大的气场,只站在那就让人甘愿俯首称臣。 上位_2 当她完完全全的看清对方的面容时,忽然胃部一阵痉挛,疼的她快要蹲下来。 见那群人正在朝电梯方向走来,男人似有所感,眉宇间稍动,一道迫人视线直直朝着罗岑宵的位置飞来,浓眉微微蹙起。 她飞速转过身去,将自己隐在角落处,手指发抖,打开微信问毛洁:录制厅是在几楼? 脚步声踢嗒踢嗒打在地上,她屏住气息,幸好,他们没有往角落里来,他……似乎没有看见自己? “黎总,这次的采访大约会在后天播出,感谢你抽出时间,这次的合作相当愉快,当然,我们也希望能与您有更深度的合作。”说话的是台长,她听得出这老头的声音。 男人声线沉稳有磁性,就像大提琴般让人舒缓:“王台放心,一点小事无需挂齿。” 一群人在电梯前又等了一会儿,多数是台里的人在说话,而那个男人只是默默的听着,最后,他们都下去了。 罗岑宵呼出一口气,正在这时,毛洁也回她了,就一个数字:3 这往下走的10层楼是她此生最煎熬和忐忑的几十秒,冷汗涔涔,几乎快要站不住。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呢…… 好不容易走对了地方,有化妆师看见了她,就打招呼道:“哎呀岑宵你来啦,吃了吗?” 罗岑宵腿肚子仍旧有些打颤,兀自定下心神,才说:“吃过了。” 其实她哪里吃过呢,但是单独上节目的机会不多,何况这次还是全程直播的节目,她饿了好几天,就希望能在电视机上更显瘦些,而且现在她根本没心思吃东西了…… 化妆师跟她也算有过几面之交,看她好像面色有些苍白,心里觉得她估计是太紧张了,便一边将她的头发散下,然后跟她聊点别的:“你知道今天还有谁来吗?” 罗岑宵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林灵要来呢,她那脾气可臭了,也不知道怎么会愿意来参加咱们节目呢,”化妆师撇了撇嘴,然后有些幸灾乐祸的道:“等下现场发飙了才好玩呢。” 罗岑宵扣着手指上新做的水钻,她的心情低落起来,却还是记接着话头道:“不会吧,反正也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 化妆师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话说今天电视台还来了个大人物,”她的嘴巴朝上努努,“在楼上,大领导会见着呢。” 罗岑宵状若不经意的问:“哦,谁啊?” 化妆师得意的靠近她一些儿,“安盛的太子爷,黎今。今天台花出动,给他做专访,王台李台都在一旁盯着呢,哎呀,可惜我没看到他长相,不过话说回来,那么有钱,还要长相做什么啦……” 等到妆发完成,化妆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 罗岑宵对着镜子咧开一个笑,那笑意却没达到眼里,“谢啦。” 等到九点三刻的时候,果然看到林灵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从她的化妆间旁经过,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那婀娜的身段就叫人过目难忘。 林灵在圈内的咖位说起来有些尴尬,拍了n部大制作都是女一,各种大腕儿来客串,背后资源可见非同寻常,但是她吧,就是个木头美人,根本没有演技,于是多大的资源砸在她头上都成了空炮,怎么也没能捧起来,偏偏脾气还坏的要命,黑脸上节目不是一次两次了,坏事传千里,她的口碑也跟着坏了。 林灵进了直播间,罗岑宵手心开始冒汗,这个节目一期就两个嘉宾,一个是林灵,一个就是她了。 与其他节目不同的是,化妆间里并没有直播可以看,罗岑宵几乎快将指甲上的水钻扣干净了,她的编导才来叫她:“岑宵啊,准备一下跟我走吧。” 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裙子,说:“好的。” 从后天一路走到直播间,正好林灵从里面出来,罗岑宵悄悄的看了她一眼——脸黑的可以直接做巧克力了,林灵的经纪人立刻迎了上去,“宝贝,辛苦了。” 林灵推开她:“草,以后再让我上这种节目我特么削了你丫的。” 接下来她们又说了什么罗岑宵就不知道了,直播间的暖气比后台开的还要足很多,但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开始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比方前天刚录的那支歌,其实她还有个地方老是唱不对; 比方家里的笔记本最近总是连不上网; 比方宋冉絮说她准备单飞了。 上位_3 是主持人的声音将她的魂拉回来了一点,他请她坐下,非常友善的跟她聊了几句,然后遥控点开她桌前放着的平板电脑,“准备好了吧,罗岑宵?” 她点点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一行行经过整理后的评论。 秋天的时候,这个深夜直播节目风靡了整座城市,并没有多大牌的艺人出演,也不是户外模式,收视率偏偏高的惊人。 原因其实很简单,够刺激而已。 这个节目每期请两位嘉宾,坐着念那些经过电视台收集整理而来的在网络上的关于他们自己的恶评,念五条左右,最后说出读后感。 在剔除掉那些拉踩其他艺人的和非常严重的人身攻击后,这几条评论中也许有无关痛痒的,但也有十分尖酸辛辣的,总之,能读完后仍然保持好仪态的都是真的勇士。 有些人当场气的话都不说就把麦给扔了走人的,也有人大哭不止的,甚至有人对着电视机破口大骂,而这些都会通过直播的方式呈现在千门万户的电视机上,没有剪辑,也没有保留。 而这正是这档深夜节目如此火爆的原由。 罗岑宵点头说准备好了。 第一条评论已经跳出来,同时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罗岑宵念第一条,也是比较轻松的一条:你们凭什么黑萝卜,你造人家有多努力吗?发烧62度为了众多粉丝的等待还坚持上台唱歌,双腿粉碎性骨折还坚持练习踢踏舞,每日练舞40个小时以上,拥有全世界300亿粉丝却从不骄傲,她精通韩国和朝鲜两国语言,每年的2月30日还举行慈善义演,将获得的2万亿美金的收入全部捐给瑞士上不起学的小朋友,你行你上啊! 萝卜是那些不怎么喜欢她的人给她取的黑称,萝卜,烂萝卜,臭萝卜,相比起后两个,萝卜听上去还挺可爱。 她念完稍微放松了点,这类的评论其实几乎她每次更新微博都会出现,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但罗岑宵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电视台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她。 第二条评论就稍微辛辣一点了,“我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拖累组合和其他成员了好吗?你就是一锅好汤里的老鼠屎!” 编导很仔细,甚至将老鼠屎后的一个呕吐的表情都编辑了出来。 这一看就是组合里其他人的粉丝,说话相当有指向性,其实黑她的人里有一大半都是这群人。罗岑宵非常想翻个白眼,但是她忍住了。 第三条:哎哟,这不是wuli妄想结婚攀高枝的萝卜发微博了嘛?萝卜在我手里!大家赞我一下,我捅她一刀! 罗岑宵声音平缓,这时大屏幕上显示出该条评论被点赞的数量有两千点,如果真的化作为匕首的话,她都被捅成筛子了。 第四条:尼玛,你能别整天出来恶心人了吗?就是因为有你这样辣眼睛的偶像明星,才拉低了整个娱乐圈的档次,任何人站在你身边都是小天使,建议你下辈子投胎做一坨屎,当化肥去吧!这是代表观众对你最后的温柔! 直到第五条,她的手指才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条评论不是人生攻击,也并不恶搞,它就像是一个对于她的出现已经感到厌恶的观众由衷的叹息—— “我劝你该嫁富豪嫁富豪,该攀高枝攀高枝,该退圈退圈,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出现在娱乐圈,浮躁又二笔,情商智商都不过关,业务能力差,没有自知之明,丫鬟身小姐心,就算勉强待着也是浪费娱乐圈资源,代表观众不欢迎你这样的艺人。跟你妈回家吃饭去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罗岑宵还是努力的读完了,主持人似乎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惯例打了个圆场:“怎么样,岑宵,难道是被这些评论给打击到了?” 罗岑宵后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结束了这段直播出来的,当她坐上出租车,打开手机的时候,在铺天盖地的通知中就看到了毛洁传来的微信——教你说的话你怎么没说!?你是要气死我吗,你这么不争气只能怪你自己,扶不上墙的东西! 就连宋冉絮也发来了消息,不过比起毛洁的要简单清晰很多,也很粗暴,她发了两个字:蠢货。 罗岑宵打开微博,已经出现了她今晚的节目片段,最后她有些双目呆滞,强装笑意的说出了那句中二的话:呵呵,我不会轻易的狗带! 让她死了算了吧! 第2章 chapter02 罗岑宵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发现给自己打招呼的同事们都面带一股微妙的笑容,她也没怎么在意,多半是看了昨晚的节目。 她走到毛洁的办公室,毛洁从堆积的文案中抬起头来,便是惯常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把门关上。” 似乎是怕丢人呢。 罗岑宵有些悻悻的关上门,尽管如此,半透明的玻璃门也无法挡住毛洁似乎要吃人的神情,有不少同事暗搓搓的探头探脑,似乎是想看看她又要出些什么别出心裁的洋相。 上位_4 “不好意思,毛姐。”她在毛洁开口之前先道歉,“昨天的稿子其实我背了……只是紧要关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毛洁叹了口气,问她:“你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吗?我托了很多关系才把你安排跟林灵一起上,她那臭脾气我知道,一言不合就要开骂,我原本指望你乘着她的东风多替自己招揽点好感度,洗白洗白自己,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见罗岑宵没有回话,毛洁反而越来越激动:“你说说看,我给了你多少机遇?都被你自己活生生糟蹋了!换了别个机灵的早就成功上位了,至少也不用像你现在这样一无所成,现实中毫无存在感,在网络上的存在感就是被骂!” 毛洁顿了顿,虚着眼睛看了看她,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长长叹了口气,摇头。 罗岑宵怎么会看不到毛洁满脸都是失望中略带一丝嫌弃,她只能装傻,装看不懂而已。 有时候很多人觉得明星天不怕地不怕拽的很,挣点小钱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孰知像她这种还得讨好着经纪人,骂不还口,因为资源长着翅膀会飞,要争取,就得舍得一身剐。 罗岑宵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一点,决心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打了个弯儿,反而说:“毛姐,昨天你看直播没?我上镜是不是瘦了点?我觉得减肥起作用了!” 毛洁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眼神定了定在罗岑宵的后方,表情堪称瞬息万变,一下子从带着点嘲弄变成了谄媚般的向阳花,“看了看了,冉冉跟我一起看了点,冉冉你来啦!” 罗岑宵回过头去,这可不,小公主来了。 宋冉絮今天穿了一袭粉色的貂皮大衣,配以爱马仕全球限量的鸵鸟拼色包包,整个人珠光宝气,闪瞎了罗岑宵的狗眼。 说真的,太过于贵妇的打扮,反而不太适合以青春逼人的形象走红的宋冉絮。 而毛洁早就从翘着二郎腿的慵懒姿势站了起来,迎了上去:“冉冉,你提前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声,其实你可以下午再来好好休息下倒倒时差。” 隔着她的墨镜罗岑宵也能看到宋冉絮的眼珠子正一错不错的望着自己,果然,她纤纤细指摘下了墨镜,不紧不慢的坐在了沙发上,悠悠的说道:“昨天失眠了,一大早醒了,干脆早点来公司。顺便——来看看绝不会狗带的某位女士。” 罗岑宵不屑的别过头去。 “我有说错什么吗?”宋冉絮接过毛洁泡的咖啡,继续道:“昨天我累都累死了,还跟毛姐一起在车上看你的直播,想着你这次能刷刷好感度呢,结果你又呆又蠢,”她的声音又软又慢,“还语出惊人,真是丢我的脸。” 罗岑宵这下没忍住:“我怎么丢你的脸了啊?” “我跟你一个组合的,你说丢不丢我的脸?不仅丢我的脸,还丢公司的脸。”宋冉絮又偏过头对着毛洁寻求同感:“毛姐,你说是吧?” 毛洁当然跟摇钱树站在一边的,好不容易憋下去的气又上来了,不住的点头并阴阳怪气的说:“就是啊,岑宵,冉冉昨天从机场回来累的腿都伸不直,还惦记着你说要看你的节目,结果……星辰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星辰就是她们所在的组合。 罗岑宵忽然觉得生气,“对不起,让你们感到丢脸了,是我没用,可以了吗?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傻逼,是不是很可笑,这样的傻逼还整天在你们面前晃悠!实在是罪无可恕!” 空气中有几秒钟的寂静,毛洁和宋冉絮,甚至于那些一直蹲守在办公室门外听“好戏”的员工都愣住了,没有人说话。 罗岑宵几乎没怎么发过火的,在组合里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她的存在感就是网络上那个与她原本的性格天差地别的人设,其实她的脾气在这个圈子里可以称得上是温和。 宋冉絮平时再怎么明里暗里的嘲讽她,她也就是翻个白眼懒得回嘴,这次竟然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但小公主就是小公主,怎么能允许别人怼自己呢? 宋冉絮还没回过神来,动作就先思想一步的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本来还想考虑下你的心情晚点再说的,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再跟你这个拖油瓶一起工作了,我要单飞了!就月底。” 罗岑宵一阵茫然,月底……今天已经是九号了,距离月底也没剩多少日子了。 前阵子宋冉絮就说过要单飞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毛洁也被她的大嘴巴搞得头痛不已,看着罗岑宵愣住的模样,又扯了扯双手抱臂昂着头的宋冉絮,实在没办法,“这件事是打算这周开会的时候通知你和吉霜,冉冉现在的行程太忙了,接的戏已经排到了后年,实在无法再分心合体搞组合,再说……星辰一直也没被带起来……” 话说到这里聪明人也就都能听懂了,再继续下去无非是伤人的话了。 罗岑宵点点头,从宋冉絮的方向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点了点,随后她的语气有些听不出情绪的道:“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冉絮忽然站起来叫住她:“喂!一起吃个午饭吧,宵儿。” 罗岑宵回过头,很轻的笑了下,“下次吧,下次吉霜来了一起,散伙饭。” 说罢,拉开门,走了。 上位_5 宋冉絮怔怔的站了一会儿,毛洁凑上来:“我请你吃午饭去?” 宋冉絮没好气的道:“不吃了,减肥!” 罗岑宵走出公司,外头虽然冰天雪地,但好歹闷热的气息一扫而空。 她今天自己开车出门,直接踩了油门就开向快餐店,她决定要狠狠的吃一顿垃圾食品,最好是刚炸好的薯条,还有铺着满满一层厚芝士的汉堡。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靠在汉堡王的窗边,这是一个除了她自己没人能看到她脸蛋的死角,牛饮了半杯冰可乐,气顺了不少。 工作日的上午这里人并不多,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找了个这样的位子,挺怕别人认出来的——倒不是因为别的,她的名声不是那么好,对群众的热情便存着一丝胆怯。 她一口气吃了不少东西,直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出现在屏幕上。 随手摁掉后,又将手机设置成静音,继续埋头吃,但没多久,这个号码又一次浮现了出来。 罗岑宵是不接陌生电话的,因为现在的粉丝们神通广大,总能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你的私人电话,无所不用其极的骚扰,她曾经因为骚扰电话在午夜不停的响起,整整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她又摁掉,但,三秒后,不依不饶的屏幕又亮了起来。 她很想骂人,尽管毛洁再三叮嘱她不要因为骚扰电话放弃了自己的形象,因为他们在电话的那头说不定正准备好了录音,将你的丑态录下来,要的就是你被激怒的状态。 但罗岑宵忍不住了,在这个电话再次拨进的时候她接了起来:“草,你有病吧!”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开口就是一句粗话,顿了下才说:“岑宵,我是徐城。”似乎想到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又急忙道:“别挂我电话,你是不是背下我那号码了啊,干嘛老不接啊。” 罗岑宵咽下口气,“你打我电话干嘛,我很忙的我要挂了。” “别啊,”徐诚那边的杂音轻了些,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他的声音很温暖,他的人也是时下最流行的暖男,“我也是打电话关心你一下,谁知道我自己的号码你从来都不接,只好借了别人的手机咯。我今天看了你节目的重播,哇,你的表现有点差,不过还是很可爱。”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而且很亲切,就仿佛两个人是多好的朋友,那种从喉咙口发出的低沉嗓音,曾经叫她觉得十分信任和依赖,但现在听来只觉得恶心。 她静静听完,又喝了口饮料,反问他:“说完了?” “怎么?”徐城还以为是她仍在为节目的效果不佳感到不快,宽慰道:“这个节目本来讲究的就是刺激,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综艺都是靠磨出来的,你之前又没什么经验,我……” 罗岑宵截断他的话:“我不需要你这个中央空调再给我温暖,请你把这一套留给别人,我很忙要挂了。” “岑宵,”徐诚试探的叫她的名字,未得到她的反应,但看着电话也并没有结束通话,便理所当然的说了下去:“我以为我们当不成恋人可以当朋友。” “垃圾!”罗岑宵忽然冷冷的说,“你最好别特么再让我看到你这个渣渣,听到你恶心的声音,滚。” “嘟——嘟——”只剩下机械的声音。 罗岑宵挂掉电话后,被汉堡和薯条救回的好心情又蒙上了一层灰,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真的不认为徐城是想跟她做什么狗屁朋友,她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到不晓得这个男人是为了让自己多几个备胎,好令自己头上的黄金单身汉桂冠更闪耀些。 她吃过苦头,在这个坑上跌倒过,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绝对不会再相信这个男人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窗外的雪似乎有要停下来的念头,罗岑想决定趁着雪小了赶紧回家,这周她的通告和行程都很少,正好可以窝在家里看看电影喝喝茶,但她的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 “妈妈”两个字不停闪烁着,她咬了咬唇,接通:“喂,妈——” 刚吐出这几个字,李丽的大嗓门就仿佛快要穿破电话般的抵达到她的耳膜:“宵啊……妈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啊妈,你吃了吗?”罗岑宵复又坐下,问她。 “吃什么吃啊,妈都快急死了,你大哥两天前说要跟朋友们出去散散心,结果他跟人玩斗牛玩的输了钱,现在那些人押着他不让他回来,说是不给钱就要再砍他一条腿!” “他怎么又去跟人赌博?”罗岑宵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就说过了,再赌我一分钱都不会出的,我……” “难道你看着你哥去死吗?”李丽带着哭腔的说:“你哥已经没了一条腿了,难道你要看他两条腿都没了你才开心?算妈求你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等他这次回来,妈和爸就把他看得好好的,再也不让他出去惹事了,宵啊,妈求你了,妈跪下给你磕头!” 罗岑宵走到门口,吸了口气,肺管子里都冰凉冰凉的,“多少钱?” 上位_6 “他们说,他们说二十万……”李丽有些迟疑的说:“连本带利的,就这么多了,妈知道太多了,但是你现在做明星,听说明星手里的钱啊是按分钟算的,你就帮帮你大哥,随便拍个广告钱就出来了啊。” “他怎么能输掉这么多!我没这么多钱!”罗岑宵不可置信的说,然后她又问:“他们是谁?你们还告诉他们我是谁了?” “我没说啊闺女!我真的没说!纪之也不会傻的跟他们说这些的……先不要说这个,你快把钱打给妈,妈和爸要去救你哥啊!” 罗岑宵觉着头很痛,陪着耐心咬着牙,“我真的没那么多钱,我的钱早就全都给你们了,二十万不是两万,我上哪儿去给你弄这二十万啊,对了!你们报警没?赶紧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 电话忽然被人夺过去,她爸罗振兴的声音嘶哑着吼道:“报个屁!命都在人家手上,咱家冒不起这个险!你是想让你哥去死是不是?!你都上的了电视了,你还能没这点钱?没钱去借,我老罗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快把钱打过来,我跟人家说好下午把钱送过去的!” 说罢不等她反驳,罗振兴气愤的挂了电话。 罗岑宵几乎要气的昏死过去,她捏着手机运了好几口气,都没办法平复过来。 半晌,她走到车边,坐进去,狠狠的摔上车门飚了出去。 第3章 chapter03 罗岑宵脑子里不停的盘算,将她最后一点小金库的钱算上,她现在手上能拿出来的现金也只不过五万多而已。 没错,她这样一个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小明星,流动资金才这么五万块,说出去谁信,她自己都不愿相信,但这就是她的全部了,她甚至还欠着公司一笔数目不算小的债。 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一笔开销都要钱,公司给她们租了公寓,自己要负责水电和物业的费用,保姆车几乎排不上队用,又花钱买了一辆二手车,因为没有配备助理,更无形中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和支出,家里这个不省心的哥哥也有意无意的给她出各种状况,仅凭她现在的通告量挣钱,根本存不下几个子儿。 罗岑宵觉得这几天真是霉到姥姥家了,先是那个让她颜面尽损的直播节目,又是宋冉絮单方面通知她单飞,紧接着是那个玩弄过她感情的中央空调打电话过来嘲笑她,再然后呢,父母逼着她拿钱出来救哥哥。 她可真是颗灾星,每每以为自己能走上合适正确的轨道时就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打乱她规划好的生活,告诉她,只要活着就还会有更坏的事情发生的。 还差五万块,迫在眉睫的五万块,她该怎么筹出来呢? 公司旧债未清,是绝对不会再借给她的了,一想到罗纪之这混球,她心里就憋得慌,一阵阵的火涌到心头,可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哥,亲哥,罗岑宵心中一阵悲凉。 李丽说的对,她总不能看着他的另一条腿也没了吧。 罗岑宵在圈子里真的没什么朋友,小小的公司几乎就只有她们三个小艺人了,就如同旧时的小作坊,好不容易飞出了宋冉絮这只金凤凰,她是公司的摇钱树,可是要问她借钱,罗岑宵觉得别扭。 要不……她想到了吉霜,三人组合里的另一个女孩子,同她一样被笼罩在星光下的女孩。 罗岑宵为难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吉霜的电话,吉霜很快就接了起来。 即便隔着电话,她都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好在吉霜十分善解人意,并没有追问她要钱是去做什么,反而安抚她道:“宵儿你别急,五万块够吗?我马上就打到你的网银里。” 她准备的那些说辞一下子都说不出口,只能反复的道谢,“我手头一有钱马上还给你,谢谢你了小霜。” 吉霜的速度果然很快,电话还没挂掉,她的支付宝就亮了一下,显示钱已到账。 罗岑宵又要说谢谢,吉霜果断说:“不要再道谢了,宵儿,有空出来见面吧,私底下的,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罗岑宵直觉她要说的话似乎不是那样的轻松,可现在的关头容不得她去思考更多,只好应下后准备出门把钱打到母亲的账户。 电话刚挂,李丽又催命一样的拨进来:“宵啊,这钱到了没啊?”她十分着急的道:“还有两个小时了呀,爸妈跟他们说好的呀!求你了,你哥的命可都在人家手上。” “知道了,我马上就给你打过去。”罗岑宵认命般的叹息,随后马不停蹄的出门,一直等到钱汇出去,她又给妈打电话,结果已经无人接听了。 想必爸妈早已在银行等待良久,现在已经将钱送出去了,她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她的作用似乎到此刻为止就消失了,顿觉十分无力。 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了,她告诉自己。 做完这一切,已是霓虹初上,罗岑宵走到街边的长凳上坐下,路上行色匆匆的都是急着回家的人吧。 她的家呢?她的家在溪城,其实并不远,高铁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到了,但是她却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对面中央大楼的ltd巨屏闪耀起来,现出了缤纷讨喜的少女粉,3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身姿也跃入她的眼帘,罗岑宵不禁伸长了脖子——那是星辰的第一支广告,一款著名的洗发水广告,伴随着组合的歌曲,她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沦为了主角的伴舞,一眼望上去,只能看到她和吉霜两人在一旁飘舞的发丝,宋冉絮包办了广告词和中心位置。 上位_7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支广告下个月就要到期了,老板并没有告诉她们要续约,而这也是星辰组合现在身上的唯一一支代言了。 她默默将整个广告看完,又坐了好久,才站起来。 …… 接下来的两天过的十分安静,父母那边说罗纪之已经安全到家了,并且承诺罗岑宵会好好的看住他不让他乱跑——这种话听听也就好了,她只希望他安安分分的别再惹事。 公司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她的综艺播出后除了嘲笑声并未激起什么大的水花,而工作也似乎随着这场大雪而暂停了,下午的时候新闻临时播报今夜凌晨至明天会有暴风雪,让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如无必要尽量在家里呆着。 不知怎么的,遥控器在她的手上转来转去,换到了财经频道。 罗岑宵定定的看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和小羊皮皮鞋的男人正以一个轻松而舒适的姿态接受着电视台美女主播的访问,他那张英俊而桀骜的脸被镜头放大,却毫无瑕疵,如同一块温润的玉,似乎会发光一样。 都知道电视机镜头是很磨人的,会将人的脸放大拉长,缺点也显露无疑,而黎今既无刘海的修饰,依罗岑宵的观察,他也没有上妆,三十几岁的人了,竟然就能取得如此惊人的效果。 女主播问了一些很专业的问题,他也都从善如流的回答了,十足的精英模样,浅笑间谈风云变幻,可想而知节目播出后会有多少人为之倾倒。 罗岑宵却觉得心中慢慢变凉——真的是他,她没有看错,他回来了。 她双手捏紧,一错不错的盯着电视的时候,并未听见门口钥匙开锁的声音,只是轻轻的“咔哒”,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宵儿。” 她讶然转头,吉霜一袭b家经典款风衣,羊皮长靴,一丝妆容都未带,看上去却精神极了。 罗岑宵有些惊讶的:“小霜,你怎么回来了?” 吉霜笑笑,将酒红色的大围巾取了,在她身边坐下,“回来拿点东西。” 是了,这个公寓其实是公司租给她们三人的,但是后来宋冉絮自己买了大房子,而吉霜是本地人,也常回家,就变成她一个人在这里了,独占这样大的空间,也独享这样庞大的寂寞。 罗岑宵想起了问她借的钱,又道:“我问你借的钱,我争取尽快还你,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又出了点事情。” 吉霜覆住她的手,很奇怪,她的手竟然比罗岑宵的还要暖和许多,她问:“又是你哥哥?” 罗岑宵点点头。 “我的钱不急用,你慢慢来。”吉霜慢慢的道,接下来的话出口,似乎有些艰难:“我今天来,是来拿我剩下的衣服的。” 罗岑宵隐约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不等她反应,吉霜又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做了决定,我要退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了,但是宵儿,太累了,也总得不到回报,爸妈都说我不是这块料,当初我还不信,硬要闯,三年了,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 罗岑宵没来得及组织语言,玄关边再次传来一声响,然后是哒哒哒的高跟鞋打在地上的声音,宋冉絮也回来了。 她今天的打扮同那天出现在公司里的富贵花模样大不相同,深蓝的长款羽绒服,黑色牛仔裤,很自得的弯下腰换了拖鞋,然后说:“我回来了,亲们。” 宋冉絮旁若无人的坐在她们身边,正要说什么,却也被电视里的那个男人吸引去了目光:“这不是安盛的黎今嘛,没想到这样帅气,秒杀小鲜肉。电视台居然磨到他做专访,真是难得。” 吉霜点头道:“听说是他老爷子召他回国,也就个把礼拜的功夫吧,他挺神秘的,这次以前他长什么样都没曝光过。做专访恐怕是散播讯息,安盛一向不插手娱乐业,这回啊,天要变了。” 安盛集团罗岑宵是知道的,应该说安盛集团无人不知,成立百年,旗下涉及金融,地产,通讯,酒店,电子,甚至航空,能量巨大,只是安盛的老总邓思安一向低调,对娱乐业也并无涉足,大家也只是望洋兴叹而已。 罗岑宵更不知道,他居然是安盛的太子爷,是未来的掌门人! 其他两人并未在意她在一旁的失神,宋冉絮又说:“是啊,这位黎总在英国呆了这么多年,忽然回来了,又上节目又做个人宣传,目的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我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 吉霜笑了笑:“我敢保证,对他感兴趣、想上他的人估计已经从他家门口排到火车站去了!” …… 好不容易星辰齐聚一堂,大家决定涮火锅吃,家里没有材料,幸好现在的外卖业很发达,直接叫了海底捞送上门,外卖小哥来的时候,宋冉絮去开的门,特地戴了口罩。 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喝的倒是不缺,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酒了。 吉霜笑着说:“我们仨上次这样一起在家煮火锅,恐怕要有一年多了。” 上位_8 其实最初的时候她们三个都是住公寓的,那时候刚出道,有了这样一个房子就觉得很开心了,每天录完歌回家都一起吃饭,一起做面膜,一起瑜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人一个接一个的搬出去,最后就只剩罗岑宵一个人了。 宋冉絮的面前还放了一只清水小碗,吃的东西都要用清水过一遍才能下肚,罗岑宵无语,“都难得一起吃一顿了,你还这样累不累啊。” 宋冉絮难得没有跟她抬杠,而是说:“你知道你为什么红不过我吗?” 罗岑宵和吉霜都一愣,对于三个人的走红程度,根本不用说,已经十分明显了,这也是宋冉絮第一次这样直白的问她。 “你没有我美?没我努力?”她自顾自的将红汤里的肉片捞出来放进碗里,水上立时浮起了一层油汪汪的,“不是,因为你活的太糊涂了,你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如果我要红,我就知道我要控制自己的每一句言行,该吃的吃,不该吃的这辈子也不会再碰,你什么时候能长记性呢?” 气氛有些沉默下来,最后还是吉霜打的圆场:“什么红啊不红的,以后都跟我无关了。”她举起杯子,“今天特地叫上冉冉一起来呢,主要就是为了一块儿吃顿散伙饭,咱们就算是同事,也一起处了三年了,就当为我践行吧,能别互相说气人的话不?” “践行?”罗岑宵问,“践什么行?” 吉霜碰了碰她们的杯子:“我要出国去念书了,把老本行捡回来。” …… 这顿饭吃到了很晚,喝了许许多多的的酒,最后罗岑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总之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而另两个人也都不在了。 她走到原本属于吉霜的房间,果然,所有的衣物已经全部被她带走,窗帘被高高挽起,外头的雪洋洋洒洒的下着,楼下的雪人身形愈发厚实。 吉霜就是这样,平时闷不吭声,一旦做了决定就执行力很强。 她也许预见了分别时的失落,静悄悄的走了,不说再见。 来不及感叹些什么,桌上的手机一个劲的震动着,是毛洁给她发的消息:“你到底醒没醒?活儿还要不要干了?” 第4章 chapter04 一听说有活儿干罗岑宵顿时又精神起来,毛洁约她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厅见,她随便洗漱了下就匆匆赴约。 毛洁见了她也不含糊,直接就拿了份文件出来道:“给你接了个电视剧,你看看,女三,愿意上吗?” 罗岑宵接过惊喜的说:“我愿意!” 她得挣钱,别说女三,就算是女十三号,只要能赚钱她都乐意上。 罗岑宵低头看文件,这本剧的名字叫做《穿越网络爱上你》,男女主角是网游认识发展的恋情,而她饰演的角色与其说是女三,不如说是客串更为恰当些,她就是反派女二的闺蜜——一个又刁蛮又任性的漂亮蠢货。 毛洁见她想也没想的就应承下来,心里舒服了些,便语重心长的对她说:“你啊别看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吃重,但这次的导演陈安可是第五代新锐导演,陈洛的儿子,前途不可限量。你趁机跟他打好关系,也是个好机会不是?” 她点头,认真的说:“谢谢毛姐。” 毛洁愣了愣,才道:“我知道星辰拆团了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但是人总是要靠自己立起来的,冉冉带不了你们一辈子,你可要加油啊。” …… 因为是公司打好的关系,所以试镜就是走个过场,甚至试镜的时候连导演都没有出现,她就过了,副导演对她说:“好了,回家等通知吧,差不多下个月内开拍。” 罗岑宵想了想,问:“请问下这部戏咱们要去哪儿拍呢?” 副导演笑了笑,似乎带了点嘲弄的:“你还想去哪儿拍?就在这儿呗!” 罗岑宵没有太在意他的语气,说了谢谢就离开了。 其实在本城拍戏反而更好,她每天都可以回家睡觉,也不用担心没有助理了。 没等几天,她就收到了《穿爱》的正式合同,像她这样没什么咖位的人自然片酬不能按集来算,片酬去头去尾的加起来再由公司扣掉大头到手应该也有个十几万。 虽然这个钱要等到拍完公司才会发给她,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笔相当不错的收入,她很快就可以把钱还给吉霜了。 签完合同罗岑宵心情特别好,连忙在微博上也发了个状态: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否极泰来,旺旺旺! 上位_9 不出意外的,很多评论蜂拥而至—— “臭萝卜这是在学狗叫?没文化!” “星辰都要解散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发微博?有病吧你!” “我看这女的就是巴不得解散组合呢,毕竟是冉冉的洗脚婢,不过话说回来,真特么没良心。” 只有她零星的几个粉丝留了一些加油的留言,然而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罗岑宵这几天心情很嗨,倒是真忘了前天公司和组合的官方微博才宣布了她们即将解散的讯息。 她既没有解释也没有删除,退出微博。 说起解散来,她心里还是挺微妙的,终于不用活在一个人的阴影下,却也放弃了努力了四年换来的一切,有不舍的情谊,也有长舒一口气的轻松。 月底,星辰举办了最后一次见面会,吉霜宣布退圈,星辰正式解散。 两天后,罗岑宵进组《穿爱》。 剧组里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几位主演都是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平时与她除了演戏没有别的交流,值得一提的是剧组里的伙食相当不错,她还长胖了两斤。 因为角色设定的关系,她倒是剧组里穿的最靓丽的一个,台词也好记,无非是跟在女二的身边跟着骂几句女主,然后在女主面前冷嘲热讽一下而已。 在这里,罗岑宵学会怎样对戏,怎样走位,怎样看镜头,第一次的“触电”经历令她很兴奋,这与在舞台上唱唱跳跳和拍个广告摆几个pose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她扮演着一个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物,却又好像完全变成她——唐糖这个角色。 这一天下戏后,罗岑宵把东西拿好就准备回家,路过化妆室的时候听到有两个人正在讨论些什么,听壁脚并非什么好事,但她正准备走开时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明天聚餐要不要叫那个罗岑宵呀?”这是女二汪静静的声音。 女主角张晗有些鄙夷的道:“叫什么呀,跟她一起吃饭你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了不成?那么low的。” “你是还好,”汪静静听了苦不堪言的说:“我每天都要跟她捆绑在一起,就像紫薇分分钟带着金锁一样,这好好的聚会不叫她吧,倒显得我心眼太小了。” 张晗笑着安抚她:“你忍一忍,她没几天就要杀青了,再说一个丫头还能抢了你小姐的风头吗?至于聚餐,也可以说是我们几个小范围的聚,跟她一点都不熟的啊,无所谓的。而且那个罗岑宵风评那么差,跟她在一起万一被拍到了岂不凭空被拉低档次?” 罗岑宵听到这里索性拍了门进去:“我有东西可能落在这里了,我来看看看。” 张晗跟汪静静正说到兴头上被正主这样闯进来,一瞬间熄火了,竟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岑宵拿起桌上的一根发圈,对她们笑笑道:“哦,在这里,找到了。你们继续说啊。” 张晗回过神来,冷冷的说:“找到你可以走了,你不知道偷听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吗?” “你不知道背后抹黑贬低别人是更不礼貌的吗?”罗岑宵笑眯眯的反问。 “你!”张晗要说什么的时候又被汪静静给拉住了,“懒得跟你多说!” 两人气势汹汹的走了,一点也没有被人戳穿不堪的任何尴尬。 罗岑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火气这么大,其实她完全可以装作没听到然后走开,可她忽然不想忍了。 “岑宵?”门口传来一句温柔的男声:“怎么还在这里。” 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吴浩宇,他是平模出身,身材很好,健壮有力,最新的杂志将他封为“行走的荷尔蒙”,但罗岑宵总忘记他长什么样。 吴浩宇走进来:“刚才我都听到了,你别去理她们,女人嘛就是喜欢嫉妒。” 罗岑宵听到这句话倒是不觉一笑,自嘲的说:“嫉妒?嫉妒我什么?嫉妒我的‘low’么?” 吴浩宇摇摇头,“嫉妒你比她们长得美。” 他的神情十分认真,说着,他的手臂也揽上了她的肩膀,轻浮的力道,他的呼吸仿佛就近在她耳边:“美人总是孤独的,介不介意我请你吃饭呢?就别把这些不愉快的小事放在心上了。” 上位_10 他这样的语气瞬间令罗岑宵想起一个人,她浑身恶寒,压抑住胃部的不适推开他:“别碰我。” 吴浩宇以为她只是与他玩笑,便不在意的又若有似乎的半圈住她的细腰:“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好吃的意大利餐厅,口味非常地道,要不我们……” 罗岑宵打掉他的手,口气已十分冰冷:“我说了,别——碰——我。” 吴浩宇愕然,随后火气往上窜:“你他妈拒绝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她压根不想多跟他纠缠,也不回话就要往外走,谁知吴浩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说啊,你什么意思?” 她眼中的不屑和厌恶已经那样明显,他却还洋洋得意,于是罗岑宵说:“放开,我不想跟你吃饭。” “你跟徐城都可以,怎么就不肯跟我了?”他笑眯眯的猥琐贴近她,意有所指:“我哪儿都比他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罗岑宵厌烦的皱起眉头,脚下猛一用力,狠狠的踩在他的皮鞋上!手腕瞬间挣脱桎梏,“别把你的肮脏思想套在别人的头上,下作。” 吴浩宇顿时疼得弯下腰来,来不及捉紧她就让她跑了,半晌他抬起头来,神色中闪过一丝阴狠:“臭婊.子,倒贴徐城的货色,竟然也敢跟我拿乔。” …… 一下子“得罪”了三位主演,罗岑宵在剧组里的日子变得不太好过,她的戏份莫名其妙的也变的更少了,然后她就提前杀青了。 第一次的片酬终于到手,虽然面额不大,但是罗岑宵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和满足感,她将大部分钱存进银行,还了吉霜的五万块,剩下手头还留了一些准备犒劳犒劳自己。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这行混,就算长得不咋地也得把自己打扮起来,上次试镜的时候她已深深感受到自己同别人的差距,狠狠心,罗岑宵打算去本城最贵的“逼格街”转一转,给自己添置些衣服。 她买了墨镜和鞋子,捏着手中仅剩的钞票,看着眼前这家金灿灿的招牌logo仿佛熠熠发光,她想起了这个品牌的经典广告词——每个女人都需要一件风衣作为你的盔甲。 她确实需要这样一件风衣,于是她咬咬牙走了进去。 店里有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她,被几位店员亲切的围绕着,她身上正穿着这家的经典风衣。光看她的背影,罗岑宵就觉得她的身材很好,腿长腰细,比例完美,大波浪的深棕长卷发披在身后,婀娜多姿,罗岑宵觉得自己深深被种草了。 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罗岑宵敢断定。这架势,估计是哪家的阔太出来血拼,店员自然是看不到还有她这个新客户的。 她的眼光转了转,忽然被一旁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模样,却穿的休闲许多,牛仔裤和漫威的卫衣,他的皮肤极为白皙,而头发和眸子却是漆黑无比,这样极致的对比,真是一个漂亮的不行的孩子。 他虽然嘴唇微微翘起还是孩童的天真模样,双眼却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罗岑宵觉着这小男孩说不上的可爱和熟悉,尽管他的样子显得有些冷漠。 “您很适合我们家的风格,这是这季度的最新款,还有墨绿色的,您要试试吗?”店员a面色中带着一丝讨好。 她听见那个女人问小男孩:“小问,这件怎么样?” 小男孩有些熟稔的道:“你穿什么都好看啊。”语气不轻不重的,但不会让人觉得没有诚意,真是奇妙。 女人像是笑了:“谢谢你总是不吝啬对我的夸赞,小绅士。” 这对母子的对话倒真是有趣,罗岑宵想着。 小男孩张了张嘴巴,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罗岑宵的背后,不知为什么,她心里陡然一跳。 “爸爸!” 与此同时,女人也转过身来,罗岑宵倒吸一口气——这位背影美女虽然带着口罩,但是还是能看的出她脸上参差纵横的伤口,像是积年的痕迹,有些淡化了,但仍旧遍布在她整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微微弯着,像是笑意盈盈的样子,女人也朝着她身后说:“阿今,电话打好啦?”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温和的应道:“恩,衣服挑好了么?” 第5章 chapter05 “衣服挑好了么?”男人问。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几亿光年外传来,却又是如此真实。 上位_11 “选好了,”女人语调轻盈的对着店员说:“就要这件和刚才试过的那件吧,帮我包起来,谢谢。” 店员笑容满面的去了。 “爸爸,我们等下去哪里?”小男孩似乎仰头问他,眉眼间似乎有淡淡的期待。 男人稳稳牵住孩子不断朝他靠近的小手,说:“陪你去吃饭,然后买模型。” “说话算话!那咱们快走吧!”小男孩立刻响应,眼角都真正弯了起来,看得出跟父亲的感情很好。 男人刷卡付账一气呵成,很快,三个人消失在门边。 而剩下的店员仍旧意犹未尽的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感叹道:“啧啧,那男人真是极品。” 店员b神神秘秘的说:“他可是安盛的太子爷,未来的掌门人,真人居然比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他还要帅,你们造吗,他看我一眼我都觉得腿都合不拢了呀。” “你那是□□了吧!”另一个人低声嘻嘻的说着。 “我对这样优秀的男人根本没有抵抗力,话说回来,那个女的好可怕啊,我刚才都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腮帮子都笑僵了。”店员b心有余悸的道。 “是啊,那张脸真恐怖……但看样子孩子都有了,目前应该是正宫,也是想不通为什么。” 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才有人注意到还怔怔站在橱窗边的罗岑宵,“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她听见自己的名字,双拳霎时握紧又缓缓放开,她连一张笑脸都挤不出来了,面部肌肉僵硬:“不用了,谢谢。” 用过晚饭,黎今先将岳舒送回家,她下车前目光有些不舍,但到底念着还有孩子在场,没有说什么,最终还是离开了。 “舒姨白白。”小问如同叮当猫一样的挥手。 车内终于又只剩父子二人了,小问坐在副驾上,熟练的拿出一小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说:“每天跟舒姨见面都要说好多话哦,说的我口渴。” 黎今扯了扯嘴角,“人小鬼大。” “爸爸,我不是很喜欢她,”小问看得出老爸今天的心情相当不错,自己却有些苦恼了,“但她好像非常喜欢我,当然我知道这是因为她喜欢你。” 车子被男人开的笔直而飞快,窗外急速倒退的霓虹灯与树木交织成深深浅浅的光影,落在他英俊如玉的脸上,他斜过眼看自己的儿子,带有警示的味道,“看来是作业还不够多。” 小问哼了一声,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他知道爸爸并没有生气,他将矿泉水的瓶盖用短短的手指慢慢旋紧,又说:“反正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她就是了。” …… 父子两人回到家里,佣人都被黎今给叫退,他亲自给小问洗了澡,然后一起穿着睡衣在绵软的埃及定制手工地毯上搭模型。 小问非常聪明,黎今每教他一次他都能够举一反三,很快,两人就将一个飞机模型给搭好了。 只是孩子今天在外玩了一天,到底不能同大人相比,精神有些不济,可仍旧不舍得跟爸爸分开,于是小下巴一点一点的落在黎今的肩头,最后真就挂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黎今笑笑,轻轻将他一把托起来,抱着他去了卧室,放在他深蓝色的小床上。 他坐在床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着这个孩子的睡颜,表情有些温和的松动和不示于外人的怔忪。 大多数见过小问的人都会夸赞一句这孩子长得可真像爸爸啊,确实挺像的,特别是嘴角就算不微笑也会轻轻勾起的弧度,天生一副爱笑不笑的模样非常惹人喜欢。 但是黎今知道,他长得更像那个女人。 他适时抽回自己飞走的思绪,站起来将壁灯关掉,走出小问的房间。 罗岑宵提着袋子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出发时的轻松与喜悦就像是梦境,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她蜷在沙发上,回想起刚才在精品店里,那个肌肤雪白的可爱小男孩,心脏就像是被人用手攥紧了似的难受。 上位_12 他都已经有了老婆,又生了孩子……一家和睦,其乐融融。 那……她的孩子呢? 她那个小小的,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孩子,被他藏在了哪里? 罗岑宵不敢再想下去,她心痛的难以自抑,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他是不是已将她的孩子随处放在了一个角落,任由他孤独的长大,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假装她是个陌生人,罗岑宵当时就想大叫,可她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挪都挪不动半寸。 但她知道他认出她了,当那双如鹰隼般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她,她就明白了。 只是她品不出那道胜券在握的目光代表着什么。 …… 在家搜集了整整两天有关黎今的信息,罗岑宵终于坐不住了。 网络上他的资料实在是太少了,正如之前吉霜所说,安盛的老总邓思安本就是个非常低调的人,如今更是退居二线将儿子推到了幕前,众人才这开始绕着黎今这个长子大做文章。 只是黎今长居国外,才回来不久,竟是怎么也挖不到他的私隐信息,只能靠所谓的“业内人士爆料”才能得知片面,譬如他似乎有个交往了很久的女友,两人未婚有一子,感情比较稳定。 还有就是,他并非邓思安的亲儿子。 豪门总是不缺秘辛,罗岑宵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想要接近黎今,是为了—— 把儿子讨回来。 她又看了一遍黎今的专访,这个冷峻的男人面对镜头却有着特殊的魅力。 她一字不差的看完了,却开始犯愁。 五年前的他已是高不可攀,而五年后的他和她之间隔着的是天堑。 幸好她在娱乐圈,这个行当的人虽然摸不到天花板,但总有四通八达的关系。 只是这还真难倒了罗岑宵,她平时几乎不应酬,圈内也没什么朋友,要找人帮忙都无从问起。而公司这个小凤凰也只飞出了宋冉絮这么一个金凤凰。 宋冉絮……她现在在业内的关系网比自己广的多了,罗岑宵依稀记得上次毛洁有提起过,宋冉絮与维正集团的阎励阎大少关系匪浅,众所周知,维正同安盛这两家大企业一直很要好,原因是这两家的主母是几十年的手帕交,若是她可以认识阎大少,那么黎今就不难接触到了。 罗岑宵几乎没有多做一秒的考虑,直接拨通了宋冉絮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女人的声音慵懒而不耐,不知道是还没睡醒后又或者刚刚睡下, “干嘛啊你!” 罗岑宵叫她的名字:“冉冉,是我,罗岑宵。有件事想麻烦你。” 有微弱的电流从两人中间穿过,呲呲呲,非常小的声音,只是因为太过安静了就变得那样明显,宋冉絮兴许是愣住了,又是很久,她才用惯常的讥讽语气问:“你麻烦我,还是求我?” “我麻烦你,也请求你。”罗岑宵严肃道。 “我擦,”宋冉絮骂了声娘,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不对劲啊罗岑宵。” 两人在一起时总有唇枪舌战,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宋冉絮挑的头,她想要罗岑宵服软低头,但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而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午后,她居然说,求自己? 宋冉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睡意也完全褪去,她说:“你没毛病吧。” “我没毛病,”罗岑宵都无语了,“我就是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宋冉絮心中暗爽无比,矜持道:“你说说看吧。” “介绍阎励给我认识。” 上位_13 “靠,你是要撬我墙角?!”宋冉絮气的要挂电话。 “别啊,”罗岑宵都快没脾气了,“我他妈要撬你墙角还特地打电话通知你啊!” 宋冉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过傻逼了,切的一声带过,“那你要认识他干嘛?” “我……想让他引荐黎今。” “……麻痹胃口比我还大。” 第6章 chapter06 宋冉絮当然没有直接答应她的“请求”,说要考虑一下,这也在罗岑宵的意料之中。 认真来说,宋冉絮并不能算她的朋友,她们曾经是战友和同伴,然而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就是这样,可以共患难,却难以共富贵,更别提是在一个团队中有着竞争的两个人了。 宋冉絮是个大忙人,说要考虑一下却不说具体时间,罗岑宵唯有等着了。 这段等待的日子堪称煎熬,她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到孩子,原以为那人带走了他,至少会给他优渥的生活,但她却忽略了天底下所有男人的通病——他们根本离不开女人,当然也不会缺那么一个孩子。 更何况是黎今。 罗岑宵唯有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只要毛洁说有任何的站台或是能挣钱的场子她都去。 在这样的忙碌中,《穿爱》的后期制作也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她空出了一周的时间去给角色配音,有时候遇上那天跟她撕逼的女主和女配,她们都犹如高傲的孔雀般昂着头颅走过,对她不屑一顾。 还有那个说话不干不净的男主角——吴浩宇,也对她视若无睹。 罗岑宵并不在意这几个人,只不过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一个人吃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早就习惯了。 她非常用心的配音,这是她的处女作,虽然人物有些单一和浅薄,但她仍不厌其烦的与人物磨合着,期待着她出现在电视机前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棚里跟别的配音老师交流心得,感觉口渴便出来喝水顺便透口气,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发现导演带着女主女配男主和几个主要配角正在开会,这里很安静,所以她很容易就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导演正在做着小会议的总结:“差不多就是这样,希望接下来各位都能在微博和官方平台上给予支持,咱们下周见。” 罗岑宵赶紧在他们出来前离开,她却没弄懂下周见是什么意思。 晚上的时候罗岑宵刷微博,却正好看到了导演发了一条关于《穿爱》正式定档咖喱卫视开年黄金档的消息,并附上了《穿越网络爱上你》的一段8分钟先行预告。她顿时心中与有荣焉,就想着帮忙转发,却发现在导演艾特的一群主创人员中并没有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穿爱》的官微也写了一条非常正式的宣传微博,同样的,不仅艾特了所有的人没有艾特她以外,她的番位也发生了变动——从第五位,挪到了第……十八位。 罗岑宵心凉了半截,她的角色是靠关系塞进去的,而且只是一个女三号,在签署的合同上当然没有关于番位这一条。 她强自定住心神,又点开那条先行预告,一直到最后,她的名字才出现在视频即将结束的那一秒,然后随着镜头变黑消失。 短促的让人心惊。 但她还是转发了这条微博,“请大家多多关注穿爱,关注唐糖。” 唐糖是她在剧中扮演的角色。 很快,有几个她眼熟的粉丝给她留言,“岑宵,怎么预告里都没有你呢?是不是还有第二条预告啊【疑问】” “#罗岑宵唐糖#关注起来,元宵们最爱你了,一定要加油哦,开播的时候一定死守电视机前的!么么哒!” 这是她少数的几个铁杆粉丝,不管别人怎么黑她也一直在坚持留言鼓励她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圈有点红,在这样好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他们这点小小温暖让她觉得尤为感动。 正在这时,有一条私信出现在她的微博下方,她以为又有黑子私信来骂她,顺手点开一看打算锻炼下强心脏,却发现是徐城发来的,他的头像和黄v挺耀眼的出现在她私信栏的第一行。 徐城:你得罪人了吧。 上位_14 罗岑宵早就拖黑了他的好几个私人电话,原本私信也是不想回的,只是心中的不甘让她打在回复栏打了个问号。 徐城秒回:我听说你原本是女三啊,看看这预告番位,都特么女十三了吧,这不是得罪人了是什么。 她确实是得罪了几个人,但是他们也只是导演请来的演员,原以为彼此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哪知道现在就连导演也对她似乎有意见了,她真的不是很明白。 徐城见她不回话,又挠她:你说说看啊,好歹也知道自己死谁手里了吧? 罗岑宵:张晗,汪静静,吴浩宇。 徐城:…… 徐城:你还真够能惹事的,吴浩宇他爸爸吴建国是这部戏的制片人和出品人,你说呢?怪不得了,你怎么能惹到他? 罗岑宵的手指顿了顿,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再回徐城的私信,而是转手将关注列表里的“吴浩宇”取消了关注。 圈子里总是不乏手段和人品低劣的人,她只是有那么点倒霉,出师未捷就遇上了而已。 很快,罗岑宵也就明白了导演对其他人所说的“下周见”是什么意思。 下周三的时候,《穿爱》剧组宣布将在明日于本城举办发布会,长长的名单里列出了所有届时将参与的人,剧组里那些叫得上名字的角色都去了,除了她。 毛洁知道的时候都气晕了,“怎么回事,怎么就没你呢?我来打电话问问!” 罗岑宵阻止了她:“对不起毛姐,我在剧组里跟几位主演闹得有些不愉快……” 毛洁停下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你搞什么啊?!这部剧的卡司这么强大,导演也是拿过好几次电视剧大奖的人,你居然跟人家闹矛盾?你的脑子是屎做的吗?去道歉!去给他们道歉,说不定导演还会再给你一个机会。”她将文件重重的往桌上一甩,“啪”的一声巨响愤怒不言而喻。 罗岑宵不再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温瞬间降至零点。 半晌,毛洁有些厌倦的声音传来,“罗岑宵,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最近高层变动,本来就已经忙的我焦头烂额,你还来这出,是不是庙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呢?” 罗岑宵一下子抬起头来,明亮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慌张:“毛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毛洁:“你出去吧,放你十天的假。” 罗岑宵:“我……” 毛洁加大音量:“出去!” …… 第二天下午罗岑宵无事可干,在家里看《穿爱》的发布会。 果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台上一片祥和活泼的气氛,大家做游戏,群访,抽奖,不亦乐乎,也并没有不识相的记者提到她的名字。 大家都极有默契的遗忘了她这号人的存在,就像是她从没参与过一样。 她觉得自己都没那么难受了,比起毛洁昨天对她说的那番话来,她现在深深陷进了害怕失业的恐惧之中。 谁都知道在这行混,背后没有支撑是不行的,公司虽小,但这是她事业和梦想开始的地方,她从小小的练习生,到走上舞台,也是公司给予了她空间和支持。像她这样的小艺人,如果离开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 而她除了唱歌跳舞什么都不会,她根本不敢想下去。 正在此时,一阵铃声将她从边缘拉了回来,竟然是宋冉絮。 开口仍是让人讨厌的语气:“喂,听说你被你们剧组给阴干了啊,发布会都不叫你去,女三变成群众演员了。” 幸灾乐祸的,她的一贯作风。 “宋冉絮,你闲的还有时间八卦?”罗岑宵换了只手接电话,“打电话为了来奚落我?” 上位_15 “哎哟,火气挺大的啊,”宋冉絮轻哼一声:“我呢是打算告诉你,我的‘考虑’有结果了,想不想听?” 罗岑宵顿时睁大眼睛,急促的说:“想听!” 这下她倒是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我就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你把微博名改成‘萝卜’一个月就好。”她有点得意的说。 萝卜是罗岑宵的黑称,但是…… “就这么简单?”罗岑宵原本等着她的刁难,没想到条件竟这么轻松,都不敢置信了。 宋冉絮不耐的说:“怎么,做不到?” “当然可以!”罗岑宵一口应下,在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前,已经打开了微博:“我马上就改,我改好了。” “……”宋冉絮无语,“你是有多想认识那个黎今啊。我呢,也是听阎励说的,凑巧,这个月底邓思安要给宝贝孙子,也就是黎今的儿子办个生日party,千载难逢的机会,阎励会带着我去,我看看怎么把你也带上吧。” “谢谢你。”罗岑宵真诚的说。 宋冉絮被噎了一口,又刺她:“我真是搞不懂你在徐城的身上跌了跟头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厚脸皮攀高枝,攀的竟然还是黎今这朵高岭之花,我看你会死的很惨。” 宋冉絮那头似乎有助理在催促,罗岑宵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总之我只负责把你带进去,别到时候一场生日宴下来连人家的鞋跟都没摸到又来找我哭,挂了。” 嘟——嘟——嘟—— 罗岑宵却全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的魂已经彻底飘远了。 只要她还能再见到他,她一定得问他把孩子要回来,如今的每一秒都让她觉得神思恍惚心惊胆战,她的孩子,必须回到她的身边。 第7章 chapter07 窗外晨光正好,天空一碧如洗,下了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下来,空气里都散发着让人吸一口鼻子都通透极了的气息,。 黎今假装没看到饭桌上鼓着嘴巴正生闷气的儿子,反而说:“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去爷爷家。” 黎问喝了一口牛奶,推开盘子:“我吃饱了。” 小朋友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原本周末可以睡个懒觉,却硬是被眼前的男人拎着耳朵从被窝里给提起来了,一直到现在都觉得胸口闷闷的,不开心。 黎今看着他盘子里只咬了一口的香肠,用眼神示意他:“这就是你们老师教给你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老爹的眼色实在不好看,黎问觉得他太不体谅自己了,憋着气噘着嘴又把东西给吃完了。 黎今手里一份财经报纸,用余光瞥见儿子终于如同小兔子似的一口口吃掉了面包,微微叹息,这起床气也不知道遗传的谁,从床上起来后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可是老爸,你不公平。”吭哧吭哧解决了早餐的某小孩控诉道:“为什么叔叔到现在都不用起床,不是说好了一起走的吗?” 话音刚落,就有个年轻男子站在楼梯口,他个子很高,但微微弯曲着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亦步亦趋的走下来,仔细看,他的一双眼睛下还卧着黑眼圈,显然昨夜的这一场补眠没起到什么作用。 年轻男人指责饭桌上的小孩没义气:“小问,你居然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小小年纪真是不简单呐。” 被现场抓包的小朋友脸红了红,又说:“叔叔,我只是为自己争取一点应有的权利而已啦。” 男人落座,咕噜咕噜就把佣人刚舀好的粥给一口气喝完了,他抹抹嘴,才对黎今说道:“哥,我怎么觉得你家的东西就是比老宅的好吃多了呢,粥特别糯,就连油条也特别香!” 黎今早就习惯了邓小鲲的油嘴滑舌,视线并未从报纸上离开,只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邓小鲲便嘻嘻的与自个儿的侄子逗乐了起来,小问可比他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哥要可爱多了,简直就是小天使。 三个男人吃完了早餐,邓小鲲又说有话要同黎今讲,两人就去了他的书房。 上位_16 邓小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热情的说:“哥,我来给你做小弟吧。” 黎今淡淡看他一眼:“你本来就是我小弟。” 邓小鲲:“……” 邓小鲲:“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打算在娱乐产业大展拳脚嘛,我来帮你好不好?地产那块我都做的累死了,你知道我十一月飞了多少地方吗?我特么连拉开裤链干.一.炮的时间都凑不出来,操,真的干不下去了。”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而且娱乐圈多好玩啊,帅哥美女什么的……” “你不行。”黎今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为什么?” “我说不行就不行,”黎今的眸色极深,看认真说起话来的模样让邓小鲲都觉着腿软,这个男人的气场简直强大的让人不能忽视,看着弟弟有些沮丧的模样,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些:“你过来帮我,阿姨也不会同意的,不过我会常联系你,到时候可能需要依靠一下你在国内的关系网。” 邓小鲲听到自己妈的名字一下子觉得扫兴的很,不过后头大哥说的话又让他的心情妥帖起来,他挥挥手一口应下:“放心,哥你一句话的事儿!”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怎么这回愿意把小问给带回家让老爷子带一阵子了?” “小问想爷爷了,再说接下来我可能会有点忙,一个人带孩子应付不过来,把小问放在老宅幼儿园接送也方便。”他不紧不慢的说着。 “哥,你回来……见到她了么?”邓小鲲有些犹豫的说道:“她现在也在那个圈子里混,你是不是知道了,所以……” 遮遮掩掩的,并非像邓小鲲的风格,但他知道这件事一直是黎今的心结,轻易不敢提起,眼看着他凌厉英挺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邓小鲲急忙道:“前几天阎励找我喝酒了,他包了了个小明星,好巧不巧正好跟她是一间公司的,据说她混的很不好,我想也是……” “邓小鲲,这事你别管,”黎今下颚的线条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冷硬,“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邓小鲲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也是了,从小到大他就没能向黎今说过一个不字,除了那件事以外。 …… 中午之前,三人终于赶到了城南老宅,小问下了车后也没等爸爸和叔叔就赶紧往屋子里走,小短腿的步子迈的特别大。 “爷爷奶奶我来啦!” 邓思安一早就起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喝茶,等三人进了门,他也只是随意的瞥了瞥两个儿子,然后站起身,对着孩子朗声大笑:“小问回家了,爷爷抱抱!” 小问快乐的投入爷爷的怀抱:“可是你腰不好,只能抱一会会啊。” 邓思安觉得心里十分柔软,颠了颠手中的孩子,然后对着两个儿子道:“你们看,你们还没一个快五岁的孩子懂事!” 黎今假装没听到,邓小鲲翻了个白眼。 “马上就可以开饭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厨房门口传来,费萍萍穿着一件老花的墨绿旗袍,身材珠圆玉润,六十来岁的人了,皮肤却保养的很好,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很多,费萍萍招呼黎今:“阿今和小问回来了,我叫张嫂做了很多你们爱吃的菜。” 黎今微微点头谢过,不轻不重的:“费姨辛苦了。” 费萍萍笑了笑,也没再跟他说话,反而对着还坐在邓思安胳膊上的小男孩拍了拍手道:“小问,要不要奶奶抱?是不是又长高了?” 午餐用的很愉快,几个人都喝了酒,只有小问喝的是果汁,饭后费萍萍又准备了许多水果,小问窝在爷爷奶奶中间别提多惬意了。 “小问喜不喜欢爷爷这里?”邓思安问。 “当然喜欢啊,”小问又得意的说:“而且爸爸说你们超级想我的,要我在这里好好陪你们一阵子。爷爷感动吗?” 邓思安哈哈大笑,刮他小鼻头:“爷爷太感动了!” 小问吃过午饭后犯困要午睡,费萍萍抱着他上楼,顺便给自己的傻儿子丢了个眼色,邓小鲲也是难得回趟家,就不耐烦的跟了自己老妈上去了。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邓思安和黎今两个人。 爷俩点了烟说了会儿正事,邓思安抚了抚鬓角,他的头发丝里有些花白,他说:“我看过你的访问了,现在我不反对你的想法,只是正业还是不能丢,安盛以后终归是你的,小鲲不懂事,我对他没什么寄望,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黎今默然没说话,半晌才道:“小鲲是我亲兄弟,我会帮他的。” 上位_17 邓思安吸了口气,又长长叹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你啊,真是跟你妈妈太像了,牛也没你犟!” 提到母亲,黎今有一瞬间的恍然,手上的烟燃尽了,邓思安也要午休,临走时说:“小问的生日宴会就定在豪轩吧,十五层这几天就叫他们暂停使用,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什么都不计较,我可得给我孙子好好长长脸。” “都听您的。”黎今也跟着站起来。 罗岑宵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挑衣服,她参加过一些分猪肉的颁奖典礼,但是那些小礼服都是公司找品牌借的,穿完就得还回去。她私底下的礼服很少,但黎今的儿子的生日宴会她总不能穿的太寒酸,想也知道那样的场合,出入的都是本城的豪门政要,非富即贵,她借了宋冉絮的光,总不能让人觉得丢脸。 她翻了半天终于从箱底找出一条前两年公司开年会时买的衣服,只穿过一次,保存得当看山顾群仍然很新,当时还是吉霜跟她一起海淘的,小v领口上是长串的珍珠,慢慢延伸到胸部的中央,深蓝的裙摆做成人鱼尾巴的形状,只需要佩戴一条简单的项链,就把人衬的肤白如玉,纤细美好,仪态优雅。 只是镜子里的人有些愁眉不展,右眼皮还跳的厉害。 罗岑宵使劲笑笑,对着自己说道:“振作起来,罗岑宵!” 傻傻的扯开嘴巴,还没笑到自己满意的程度,桌上的手机又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是毛洁,自从那天她说了那句话以后罗岑宵一直挺担心的,这下赶忙把电话接起来,毛洁似乎又在生气,劈头盖脸就说:“罗岑宵,你一天不给我搞点事情出来你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罗岑宵呆住,“怎么了毛姐?” “你那微博名什么意思啊?跟粉丝互怼是不?还有,我已经跟穿爱导演联系过了,人家说你在剧组期间耍大牌,闹得大家很不愉快,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都被人说的不好意思,老脸没地方搁,你必须给男女主道歉,听到没?” 罗岑宵被这一顿数落弄得晕头转向的,好不容易才听清楚最后几个字,耍大牌?道歉? “我没有甩大牌啊!毛姐,你看我像是这样的人吗?”她真是气疯了,这群人怎么能这么污蔑她:“我一个小虾米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脸色看,是她们排挤我,她们……” 毛洁不耐的说:“你作为一个成年人,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到后果,我可以信你没有耍大牌,但是别人会信么?我也是好心最后劝你一次,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往后咱们也没什么大关系了。” 罗岑宵脑子里的那根弦嗡的一声,下意识问:“什么意思啊毛姐……?” 毛洁可能是在室外,声线冷冰冰的,仿佛能够刺进人的皮肤里:“你的合约还有2个月就结束了吧,公司已经决定不再跟你续约。” 第8章 chapter08 公司的暖气开的很足,但是罗岑宵手脚冰凉。 老总安妮也来了,毛洁站在她身边,就像大护法一样。 安妮在说公司的经营情况,但是罗岑宵不是很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入不敷出,怎么就经营不善开不下去了呢? “其实公司老早就只靠冉冉一个人挣钱了,大概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是赤字,”安妮叹了口气:“半年前,吉霜就找到我,说想离开,我也是劝了她再坚持一下,她才答应做到年底。” “现在我可能不得不承认,我没有把公司做好,但这是一个靠努力,人脉还要许多运气的地方,”安妮告诉她决定:“还有两个月,咱们善始善终吧罗岑宵。” “那以后咱们公司是没了吗?”罗岑宵轻轻的问。 “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跟人谈好了,以后改做模特经纪公司,”安妮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如果你愿意,以后常回来看看。对了,你还有欠款吧?两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罗岑宵怔然,然后喉头干涩的道:“我会尽快还给你的,安妮姐。” 安妮顿时笑了:“我也不催你哈,合约是自动到期,在此之前你还完就行,我先走了。” 进公司五年,练习生两年,出道三年,她几乎没考虑过离开的事,只知道公司给的活儿就干,有舞台那就唱歌。 现在猛不丁告诉她,她得走了,她竟找不到自己的退路。 罗岑宵低下头自嘲的笑,真是活该。 …… 转眼便是黎今儿子的生日宴,午后,她换好衣服坐在家里等宋冉絮的电话。 上位_18 电视机开着,好像如此她就不会觉得那样孤立无援,这世界上还有一些热闹的、平凡的、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支快餐广告,广告女星端着一盘炸鸡,马尾辫静静垂在身后,广告词也念得十分木然,就像是在背台词,还是一点感情都不带的那种。 罗岑宵觉得这人好眼熟啊,明明长得很漂亮,可是就是很欠揍的样子,她想来想去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正要打开手机度娘一下的时候,宋冉絮电话进来了,说车在楼下,让她赶紧下去。 罗岑宵精神一震,立刻下楼。 果然,一辆扎眼到不行的宝蓝色玛莎拉蒂四厢小跑正停在公寓楼下,这样的冬天竟然开敞篷,骚包的不行。 小跑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时尚款西装,浅色衬衫领口半开,露出半截胸膛,看到她下来便摘下墨镜,眼中似乎有一丝惊艳,转头就对着一边的宋冉絮道:“宝贝,你这朋友很劲啊!” 宋冉絮:“她不是我朋友!只是一个同事,”她蹙起细眉:“劲?哪里劲了?” 罗岑宵刚上车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看到男人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毫不遮掩的朝她看来,话确实对着宋冉絮说的:“够漂亮,身材够好呗。” 宋冉絮不高兴的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意思呀,难道有我看还不够,还是说我不美身材不好了?” 男人视线与她缠绵,“怎么会呢宝贝,你才是我的玫瑰。” 罗岑宵一阵恶寒…… 男人哄好了自己的女人,一脚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路过一只红灯的时候,男人才向罗岑宵介绍自己:“我是阎励,你好。” 罗岑宵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人家,如果没有这位大少,自己恐怕是怎么都踏步进黎家的大门的,“你好,我是罗岑宵,这次谢谢你。” “举手之劳呗,”阎励捏了捏墨镜下的鼻梁,“再说冉冉都开口了,我岂有不遵命之理。” 宋冉絮傲娇的抿抿唇,看来这番话很得她意。 阎励用他牛逼的赛车技术,花了四十分钟从城北飙到城南,路越开越宽阔,路边的人也渐渐从多到少,直到没有。 终于到达—— 这是本城最豪华也是星级服务水准最高的一家酒店,豪轩。 安盛旗下最顶尖的连锁五星酒店,坐落在城南的cbd地区,临湖而建,横倚斜阳,双u字造型,包揽天地,据说请的是国际上非常有名望的设计师设计的。 罗岑宵曾有幸来这里住过一个晚上,的确担得起名头,而今天,最高配置的十五楼整层的被空出来,只为了给黎家的小小少爷过生日,可见其受宠程度。 但这样的地方让她生出一种紧张,罗岑宵捏了捏拳,她来了,就不会再退缩。 …… 雪白的皮肤,漆黑的头发,漂亮的领结,妥帖的小西装,锃亮的皮鞋。 黎问如同一个小礼盒一样被包装起来,他照着镜子,“好正式哦,我在美国都只这样穿过一次。”她告诉费萍萍。 费萍萍虽然不喜黎今,但是对这个小孙子却是格外的疼爱,她帮忙给小朋友梳好头发,恨不得再加点摩丝,一边问:“什么时候?你看你这样打扮多帅多精神!喜不喜欢?” 小问其实还是比较喜欢普通的t恤牛仔,但还是点头:“喜欢啊,奶奶我告诉你,上回这么穿还是在tracy的生日party上,她好像也很喜欢呢。” “tracy是谁?”费萍萍问。 “我女朋友啊,”小问说完又不无惋惜的道:“可惜我回国了,也不想她再等我,就分手了。” 费萍萍愕然,随即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身边的佣人们也都跟着笑起来。 哎,可惜这么可爱的孩子,从小没了妈,费萍萍温柔的摸了摸小问的脑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女人,居然会那样做…… 上位_19 阎励下车,熟门熟路的往酒店大门方向走,今日酒店的门童和保全都换了全新的衣服,正在验收邀请卡同时侯客。 他边走边解释道:“这次黎家发出的邀请颇多,一来是黎家很久没办喜事,还有就是小寿星刚跟着黎今回国没多久,老爷子想好好操办一场。” 电梯一路直上十五楼,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这个十五层堪称金碧辉煌,做派阔气,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意大利水晶吊灯下是一派衣香鬓影,各式食物摆放在漂亮的餐具里,美好的让人挪不开眼睛,年轻得体的侍者正来回走动,脚步又轻又快。 阎励拿了一杯香槟,对罗岑宵意有所指的道:“不要过于拘谨,要找人就去,今天可是个不错的场合,咱们城中的名流可都齐聚一堂了。本来想带你见见我哥们儿的,可惜小鲲这家伙,竟然临时被指派去了俄罗斯。” 听到这个名字,谁也没发现罗岑宵的肩膀微微一颤,然而她只是说:“谢谢你阎少。” 美女的奉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阎励唆了口香槟,手搭在宋冉絮纤细的腰肢上,赤.裸的抚了两下,朝着门口,“好了,老爷子都来了,我们要去会会朋友,你先喝着?” 宋冉絮扬起嘴角,她自以为来这的目的其实跟罗岑宵没什么差别,只是她手上还有阎励这根通天的绳子,而罗岑宵—— 她心中不屑的想,既然丢的下脸面来找我,可见是被刺激的不轻,就看看你能攀上什么人吧!我就等着看笑话了。 两人携手双双离开,罗岑宵也转过身来。 果然,安盛的老爷子来了,他两鬓有些微微发白,个子很高,不怒自威,自带一股气场,身边大概是他的夫人,倒是和善许多,身材有些圆润,浑身珠光宝气,他们俩牵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 罗岑宵认出了他,就是那天在精品店里的那个男孩子,黎今的儿子。 许多人都围了上去,或是称赞,或是恭维,或是道喜,一向严肃的老爷子邓思安今儿个都笑眯眯的,看来无论是在任何家庭,称赞孩子都比称赞对方来的事半功倍。 罗岑宵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黎今还没出现,莫非也出差了? 不,不可能,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也是他回国后的“首秀”,他和孩子的妈绝不会缺席。 罗岑宵被灯光晒的有些燥热,顺手拿了杯冰饮小啜起来。 忽然,不远处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她不经意抬头望去,居然是从阎励那边传来的。 只见阎励身边又有两个女人,一个颇有些年龄了,头发挽成一个髻,身穿藏青色旗袍,依稀看得出年轻时是怎样的一个美人,看来应该是阎励的母亲。 另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黑色贴身晚礼服,深v,大红唇,短发贴耳,气质非常霸道,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此刻正睥睨着阎励,微带笑意,却无法到达眼底。 这两个女人与阎励宋冉絮之间似乎有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周围人都退避三舍。 很快,宋冉絮低下头来,之前那洋洋自得的高傲似乎顷刻间灰飞烟散,她抽手快步朝大门走去,身影就此消失。 阎励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也没追出去,只是跟着那两个女人走远了些。 罗岑宵往后退了退,水喝多了,她需要上个洗手间。 出了宴会厅,外头倒是没什么人,随着指示找到了洗手间,她顺手补了个妆。 出来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个小个子站在走廊上,对着窗口吹风。 是今天的小寿星啊,罗岑宵步子放缓,小朋友却还是听到了,转过身就正对着她。 两个人也没说话,四目相对,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却谁都没再继续手上的动作了。 半晌,小男孩说:“我好像见过你。” 罗岑宵乐了,如果不是对话的男士年纪太小,她绝对会认为这是个开头不怎么时髦的搭讪方式,但她还是笑笑:“也许吧,在某个地方。” “我是真的见过你,让我想想”,他皱了皱眉毛,那模样与黎今足有八分像。 这也是罗岑宵第一次与他这样近距离的对视,她肆无忌惮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小男孩。 眉眼非常的精致,眼珠大而圆,犹如蒙了雪霜的葡萄,滴溜溜的,可能是因为室内太热了,嘴唇嫣红。 长得……特别面熟,但只是神色很像黎今而已。 上位_20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小男孩产生出特别的好感,或许是她空白无处发泄的母爱在这一刻泛滥,但是她真的好想揉揉他的头,亲亲他。 不知道他妈妈的真面目是什么样,那天那个女人带了口罩,她没能看到她真正的模样。 然后小男孩说:“我在百货公司看到过你,你一个人。” 好强大的记忆力!罗岑宵几乎想要鼓掌。 “也许是吧,”她蹲下来与齐平,一起望向窗外:“里面很热,是吗?” “不仅热,而且烦,”黎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愿意对着这个陌生的姐姐说这些,也许是她弯弯的笑眼并不带着刻意的讨好,也许是她长得太好看了。谁知道呢,“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但爷爷奶奶喜欢。” “他们也是为了让你开心啊,”她轻轻的说:“反正就一个晚上,你熬一熬就过去了呗。” 仿佛在打着商量。 黎问扭头,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朋友看待? 他有些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我叫黎问,问题的问,爸爸的黎。” 眉梢微抬,言下之意:你呢? 她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罗岑宵,”却烦恼小朋友是否知道这几个对他来说有点复杂的生字,“岑,上面一个山下面一个今天的今,宵,宵夜的宵。” “我对汉字认识的不是很多,”他的脸红了下:“但是我英文很好哦,罗cen宵……我叫你宵宵吧,你叫我小问怎么样?” “好啊,小问,”她露出八颗牙齿:“那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啊?”他好奇,还没有过这么大的“朋友”呢。 “我……”她刚要说我是唱歌跳舞的水蜜桃姐姐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仿佛箭矢劈开和谐的湖面。 “小问,你这样会着凉,奶奶在到处找你。” 黎今一身黑色西装,仔细看才能看到暗色中带着细致委婉的花纹,全身上下只有那雪白的衬衫领子与之相对应,就像他的眼,如此黑白分明,如此让人难以忘记。 而他专注望着小问,好像根本没看到一旁的女人。 第9章 chapter09 黎今快步朝他们俩走来,不知道为什么,罗岑宵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变的口渴。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个男人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虽然可以说是男人的黄金年龄,可现实生活中的许多男人在这个年纪早已大腹便便或是满脸油脂,而看他——皮肤状态和肌肉走向简直堪称完美,她见多了娱乐圈的男人,已经算是相当会保养的了,而黎今比之他们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爸爸!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小问仰头看男人,语气中似乎有种被发现的失落。 黎今蹲下弯腰,直接把儿子给提了起来,放在手臂上,半点也不怕会将身上那一丝不苟的西装给弄皱,他说:“你的party即将开始,主人公怎么能缺席?”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party啊,好多人我都不认识,我只想跟你还有爷爷奶奶叔叔一起吃蛋糕就可以了,”小问连声说道:“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不可以。”他直接拒绝,然后就要抱着他往前走。 “宵宵!”小问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而黎今的步伐竟然就这样停下来。 小问见爸爸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只是背对着她,而小问被扛在肩头,硬是扯着黎今的肩膀说:“爸爸,这是我的新朋友,她的名字叫宵宵,我想跟她玩一会儿!” 潜台词仍旧是不愿进场。 黎今不回头。 而罗岑宵终于忍不住喊他的名字:“黎今!” 上位_21 他不为所动。 “黎今,你给我站住!我知道你认出我了!”她的声音响亮,几乎有回声在这宽敞的走廊中回荡,“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爸爸,宵宵好像认识你诶,”小问也不闹了,小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她有话要跟你说!” 见他没动静,罗岑宵大着胆子朝他说:“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只是句子越到后面越显得底气不足,真是奇怪,明明她是来要回自己的孩子,怎么到了他的面前就变得这样懦弱了呢?真是可气。 “那也不是今天。”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男人抛出了这样一句话,随后带着小寿星大步离开。 罗岑宵的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小问,她知道他的意思——有孩子在场,不适合谈他们这些成年人之间冷酷的话题。 她能够理解,小问是这样可爱,她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明明只见了两次,他们却已迅速成为了朋友,毫无芥蒂的那种。 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就分外心酸。 罗岑宵重新回到大厅里,此时安盛老爷子邓思安似乎已经结束了一轮演讲,而小问又被爷爷牢牢牵住了手,他的脸蛋上又洋溢着看似快乐的笑容,与刚才那个站在窗台口使劲想要远眺的小少爷完全不同了。 她的目光大胆的紧紧追随着黎今,并不觉得有多明显和突兀。 因为这个大厅内几乎所有的年轻或者成熟的单身女性,又有几个人的视线没有跟着他呢? 他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想必他自己也知道。 “你们说,黎今这究竟是走的哪门子的路啊,今天竟然没有女主人出场。”一个离她很近的女人跟她的朋友小声八卦道。 “是啊,孩子她妈不是他那个固定女友给他生的嘛,怎么亲妈也不出现啊,”另一个女的忽然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八成是门不当户不对,老爷子不让进门呗。” “那也是,黎家的门槛有多高咱们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真正让随随便便的女人进来,安盛还算是安盛吗,哈哈,只要一天不进门,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女人凑近自己的朋友:“大家都有机会哦。” “可是我听说这位黎大少不是那样的人,”那女人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喝酒与别的女人调笑的阎励,“可不是那种乱来的男人。” “如果珠穆朗玛能被轻易攻克,那还是珠穆朗玛么?诶诶,他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快跟我碰杯~” 女人们羞涩而兴奋的翘起唇角。 罗岑宵倒是从她们的口中听到了不少有用的讯息,确实,由于神经太过紧绷,她竟然没发现小问的“妈妈”今天没有出现。 难道是因为她羞于见人? 回想起她在奢侈品商店里落落大方的表现和小问熟稔的互动,罗岑宵又觉得不像是这样。 那么—— 生日歌的旋律响起,小问在众人的簇拥中吹灭了水果蛋糕上的蜡烛,所有人都在鼓掌。 大家都在关注着小朋友之际,黎今微微偏过头与邓思安说了句什么,便从人潮中离开。 罗岑宵提起裙摆,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一路朝着走廊反方向的最深处走去,罗岑宵穿着高跟鞋,只能慢慢的跟在他身后,将自己的脚步声压得非常低,但是他腿太长了,步子迈得太大,她就快要跟不上,于是灵机一动将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这下可方便了。 一直走到了安全通道,黎今拉开通道的门,毫无停顿的进去了。 罗岑宵站在门外,一时间愣住了。 她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一双长臂从门里头伸出来,将她拽了进去! 她差点惊叫出声! 然而并没有这样的机会,黎今的大手已经牢牢将她的嘴巴捂住,他的力气很大,捏的她手臂都疼了,而捂在她嘴上的那双手掌中间的茧子似乎也磨着她细嫩的皮肤,这一幕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上位_22 但很快,手上的温度便消失了,她却弯下腰急促的呼吸起来。 黎今漠然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开口便问她:“跟着我做什么?” 他从出门口便一直感觉身后有人尾随着他,只听着那步子清浅,便知道是个女的,心中已然猜到是她,却……也想听听她到底怎么说。 罗岑宵果然用一副“你装什么装”的脸对着他:“我来讨回我的孩子。” 他好看的眉蹙起来,“我不懂你说什么。” 说到孩子,她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她原地踱了两步,冷冷的道:“原来小问已经五岁了,他跟我的孩子一样大。黎今,我真的太傻了,原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胸腔微酸:“我现在不跟你说这些,既然你现在有娇妻虎子,享尽了天伦之乐,那能不能、能不能把我的儿子还给我,黎今,你不要藏着他了好不好?” 黎今怔了怔,随后嘲弄的低头看着她,“不错,现在说话很流畅很利索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不是再跟你开玩笑,请你放尊重些!” 他却充耳未闻,“放尊重些,嗯?” 说罢,她下巴猛然一阵疼痛,是他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琉璃般的瞳孔,能够完整的映出她的整张脸孔——那是不甘的,也是充满勇气的。 “那你说的话又很尊重我吗?”黎今慢慢的说:“五年来的日日夜夜,是我带着孩子度过,他的快乐和烦恼是与我分享,他发烧不适是我陪伴在身边。你又在哪里呢?现在你看到我有了别的孩子,就想要来讨回他,你是真心的以为我是个白痴,还是说高估了我的道德水准?” 她很疼,可仍旧倔强的望着他,“我会补偿你,但是请你把他还给我,是你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我……” 他的手指却如同蛇的邪恶信子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游走,虽然手脚都是自由的,可她却有一种被牢牢束缚住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罗岑宵,你休想。”他温热的气息几乎全数喷洒在她的脸上,居然是薄荷味的。 “黎今,算我求你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孩子。”罗岑宵眼眶红红的,却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想见见他,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真是楚楚可怜的一张脸蛋啊,他分心的想着。 “你用什么养他呢?”他竟然笑了,真正的笑起来,“用你负债累累的信用?还是你一无所成的事业?” 罗岑宵瞪大眼睛,无话可说。 想必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即将失业,欠着公司一比不小的数额,还有家中隐形的负担…… 在她回过神之前,他拍了拍她的脸,像是羞辱:“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谈抚养权的问题。” 他将她仍在了冷冷的安全通道,自己优雅离去。 罗岑宵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只晓得吹了好半天的风,小腿肚儿被冻得直打颤儿,无力的扶墙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宴会早已结束,先前美轮美奂的大厅内余下的是残羹冷炙,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独自下楼,外头月上中天,今夜的天是深深的蓝,蓝到发黑,那是酝酿已久、风雨欲来的星空,星子遥远而朦胧,让人捉摸不透。 第10章 chapter10 今夜喝了酒,是家中的司机开的车,此刻,累了一天的小问正睡着了安静的躺在他的膝上,长长的睫毛犹如两把小扇子,嘴唇自然的微微翘起。 是有多笨……竟然看不出自家的孩子。 就这样还敢来跟他要孩子,黎今摁了摁眉头,女人总归是麻烦的生物。 将小问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黎今婉拒了邓思安让他留宿的邀请,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冲了个滚烫的热水澡,他发觉自己非但没有困意,反而越发的精神起来。 坐回书桌旁,随手从堆积在桌上的文件里挑出一份。 他看了至少有几十遍了,又看,仍旧认真的不小心连烟燃至最后烫到了指尖才松手。 就这样不小心,竟然就一夜到了天明。 上位_23 刚有初阳染亮天空时,他就拨出了一个电话,3秒钟被接起,那头的女人声音十分清醒—— “黎总,什么事?” “需要你帮忙,”他薄唇微掀,“大忙人愿意赏脸一起h么?” 女人显然与他相熟,答应的很快:“当然,你都开口了,我很有兴趣。” “小问,快来吃点心啊!”她朝他招手:“草莓的,巧克力的,还有……” 小朋友咬着棒棒糖,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拒绝:“我不爱吃马卡龙啊。” “这样啊……”她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找到了别的:“我这里还有芝麻酥,来一点吧?又香又好吃!” “你好烦啊,都说了不喜欢吃!”小短腿在椅子上一蹬,就要离开。 她赶紧追上去,可是那么小的个子竟然跑的比兔子还快,还丢下一句话:“你真烦,凭什么来巴结我?穷鬼!” 她实在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 她醒过来,头顶是雪白的墙壁,四周也是。 罗岑宵觉得头晕目眩的,怎么会梦到小问呢…… 她一定是思念如狂了。 昨夜回到家以后,她拿出了宋冉絮留在家中忘了拿走的红酒,一个人就干掉了它,然后就亢奋的难以入眠,直到天微微亮时才勉强睡过去。 这些天缠绕在她梦境中交迭出现的人,爸妈,哥哥,黎今,甚至毛洁,宋冉絮,一个也没有再来。 她却梦见了小问。 他的儿子。 现在醒来,宿醉开始发生作用,她头痛欲裂。 起床吃了点药缓解头疼,她昨天思考了很久,不管黎今的态度是多么的冷漠和不齿,但他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她现在已经穷的家徒四壁,拿什么养活孩子呢? 不,她忽然清醒的意识到,家徒四壁都不能形容她此时的状况。 毛洁昨夜又发了微信过来:岑宵,忘了跟你说,房租下月到期哦,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天太忙了。 所以,她很快就连住的地方也要没有了。 她得要挣钱,而且是很多很多钱。 挣钱就得低下头来,罗岑宵想通了,她今天有事要做。 先前毛洁跟她说,她在《穿爱》剧组得罪了人,他们便污蔑她耍大牌,吴浩宇更是放言要让她混不下去。 更别说还有两个女主角也看她不爽了。 三人成虎,又都是比她红的多的人,吴浩宇更是知名制片人的宝贝儿子,他们在圈子里说的话可比她一个小小人物分量要重的多了。 更何况,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等着看她出丑,看她滚出娱乐圈。 她深吸三口气,点开毛洁给她的吴浩宇的电话号码,然后打给他。 接电话的居然不是助理,看来这是他的私人电话。 听到她的声音,吴浩宇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哟,这不是拽的要命的罗岑宵女士么?居然会给我打电话,真是荣幸。” 上位_24 罗岑宵努力忽略他言语中浓浓的讥讽,她诚恳的道:“吴浩宇,今天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跟你道歉,有些事是我做的不好,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哦,”他恍然大悟的说:“你是说你耍大牌的事啊,没关系的,现在刚有些走红的小明星都很容易迷失自我,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怎么会跟你计较呢?” 他妈的厚颜无耻!她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他一口,再三运气,“呵呵,是的,您能不能……” “我晚上再危城六号包厢,你也一起来轻松轻松吧!”他不等她说完,就兀自挂掉了电话。 罗岑宵气的快要疯掉了! 吴浩宇不松口,就是不放过她,看来今晚她还非去不可了。 危城她是知道的,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却是本城最有名的私人会所,老板就是阎励。 危城的保密和安全系数都很高,在加上阎励本人也十分混得开,所以很多圈子里的明星都喜欢时不时的去那里放松一下,开个庆功会什么的。 …… 罗岑宵站在危城门口进不去了,打吴浩宇的电话他也不接。 门童仍然微笑着看她。 她没来过这里,又怎么会知道没有会员身份或者是没有会员引荐是进不去的呢? 吴浩宇明知道这样,还故意不接她的电话,就是在作弄她! 罗岑宵欲哭无泪的对着门童说了许多的话,人家服务态度很好,只是回的话千篇一律,总之不能通融就是不能通融。 她在门口走来走去,正在这时,一辆亮黑色的劳斯莱斯向着危城门口驶来,在距离她还有差不多五米的地方帅气停下,停在了她那辆被她开的有些破旧的二手高尔夫旁,不能更鲜明的对比。 车上走下来的女人有些面善,齐耳短发,眉眼犀利,两个有些夸张的大圆环耳坠,身材十分清瘦,就算出入在危城这样的娱乐场所也叫人觉得她就是一个典型的职场女性,职位不低的那种。 女人泊好车,门童自然而然的与她打招呼:阎经理好! 她笑了笑,“晚上好啊。”然后就注意到了还在门边站着的她。 罗岑宵现在的形象实在称不上有多好,她出门的时候特地胡乱的搭配了一下,大红色羽绒服配灯芯绒的裤子,头发扎成一个马尾,一点妆也没上,微微敞开的羽绒服里面露出一个土黄色的衬衫。 不看这张脸的话……真是要多土有多土。 女人却问:“你是罗岑宵?” 罗岑宵愣了愣,“是的,您是哪位?” “你怎么在门口不进去呢,外面多冷啊。”她们彼此说话时呼出的气都是白生生的。 门童立刻接话:“阎经理,是这样的,这位女士不是会员,也没有会员引荐……” 女人点头,“是这样,”然后看向她:“你跟我进去吧。” 罗岑宵求之不得,“谢谢谢谢。”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里头温暖如春,这位阎经理一边走一边问她:“你来找人?” 她有些尴尬:“是的,请问六号房间在哪里?” “六号,”女人重复了一遍,“你去六号找谁?” “吴浩宇。”罗岑宵从牙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你是浩宇的朋友,”女人说道:“我也要去六号,我带你去。” 罗岑宵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难道也是一伙儿的? 女人看她的模样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有点可爱,便向她自我介绍:“我是阎娜,这里的挂牌经理。” 上位_25 罗岑宵恍然大悟,“那你是阎少的……” 阎娜微笑:“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怪不得她觉着对方十分眼熟,原来在小问的生日宴会上已经见过。 “你好,我是罗岑宵。” “我知道你的,”说完,她推开包房的门:“就是这里的了。” 这是一间很大的包厢,里面满满当当的坐着许多人,有些人看着还十分眼熟,罗岑宵一眼扫去,吴浩宇正在中间位置,左手还揽着一个穿着有些性感的女孩子,另一只手则已经伸向了未知的领域。 而张晗和汪静静在k歌台与一个胖子情歌三人唱。 吴浩宇见到她们同时出现,有些意外,不过仍是与阎娜先打招呼:“娜姐,你来了啊,快坐!” 身边的人也都十分殷勤的围着阎娜说起话来,奉承意味十足,都没人在意罗岑宵的存在了。 罗岑宵也非常奇怪,她们好像都认识阎娜,可见对方在娱乐圈地位不低,可她怎么半点都不知道?果然是圈子的边缘人物,她觉得自己活的太过糊涂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自己却浑浑噩噩的,怪不得毛洁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阎娜也不推脱,自己就坐下来,还招呼罗岑宵来自己身边。 吴浩宇谨慎的来回看她们两个,又说:“你们是一起来的?” 阎娜点了根烟吸上,摇头:“在门口看到她进不来,就帮了个忙,没想到是一块儿的。” 吴浩宇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了然的望着罗岑宵,目光再一次变得阴狠而恶劣起来。 罗岑宵立刻又站起来:“多亏阎经理了,浩宇哥,我是来……” 吴浩宇截住她的话,只是拿起一只酒杯,咕咚咕咚的灌满杯子,然后递给她:“不管怎么说,你迟到了,先自罚三杯吧。” 口吻倒是挺像对待一个老朋友的,猩红色液.体在杯子中摇晃。 大家提前都听了吴浩宇说今儿有个不识相的小妞被她整惨了要来道歉,早就等着看笑话了,此刻也都静静观看着,不就喝点酒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死不了人。 就连阎娜也带着丝好奇望着她。 喝还是不喝? 但罗岑宵早就做好准备,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几杯酒的。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下去,起先是十分润爽的触觉,到了后头便像是火一样的灼烧着她的喉咙,“咳咳……”,第三杯下去,她虽然仍旧清醒,但手就开始发抖。 “哟,岑宵可真是好酒量!”吴浩宇笑眯眯的凑近她,她又不动神色的往后退了些。 罗岑宵扯了扯嘴角,“浩宇哥说笑了,酒我喝了,咱们的事能不能一笔勾销,您贵人多忘事,就把我那茬事给忘了吧。” 吴浩宇的脸在奢靡的灯光下看上去变成扭曲的形状,他冷笑:“妹妹你在剧组里耍大牌的事呢,这里的人都知道,”他回头朝另两个女人说:“小晗,静静,是吧?” 张晗和汪静静附和:“是啊,当时多么狂啊。” 罗岑宵吞气,没吱声。 吴浩宇将杯子随意一放,“你道歉呗,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说你骚扰我,现在感到后悔了。” 罗岑宵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如此锱铢必较又恶毒小心眼的男人,真是开了眼界! 吴浩宇言罢掏出手机来,调成摄像模式,对准她,既而轻飘飘的道:“你说啊,我得录下来,否则你要是以后翻脸不认账了怎么办?” 第11章 chapter11 上位_26 空气霎时冷凝,吴浩宇用手机对准了罗岑宵,不怀好意的催促道:“快点啊,正好趁着大家都在,你要是道歉了,咱们这事儿就此揭过了,怎么样?” 要是不知道真相,这几句话听上去大有前辈照拂新人,不与之多计较的宽宏大量的感觉呢。 见她站着不动,因为刚刚灌下去的三杯红酒,面色也迅速的红润起来,就连眼睛都有些微微泛红,抿着唇没说话,委委屈屈的小姑娘。 吴浩宇也有短暂的动摇,但是他很快想起了那天,她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的,她又是怎么说的来着? ——肮脏,下作。 “说话啊,”吴浩宇不耐的说:“哑巴了不成?” “我做不到,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不是因为骚扰。”她终于开口。 “骨头还挺硬啊,”他放下手机,“你知道跟我作对的后果吗?” “吴浩宇,今天我来,是很诚恳的,或许我跟你们在剧组时沟通和交流不多,确实出现了问题,我承认我也有错,也愿意向你道歉,示好!但做人要有点底限!”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酒壮人胆,她当着这么些人一口气说完了。 吴浩宇刚要张嘴反击,坐在角落一直保持沉默的阎娜说话了—— “好了,浩宇,闹剧也该结束了吧?”阎娜将抽了一半的烟头随意碾在水晶缸里,火星一触就灭。 “这么点小事,既然她已经退了一步,你一个大男人,是不是也别那么小气。” 阎娜发话,本来七嘴八舌看好戏的人也都安静下来,吴浩宇也愣住了。 他的父亲吴建国虽然是行内著名制片人,但也只是制片人而已,阎娜是谁?背后是维正集团,她是维正的掌上明珠,是长女,也是维正董事长最宠爱的孩子。 她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和身份也非同寻常,就算吴建国在场,都要给她三分面子。 吴浩宇脸孔变得快,他用恭敬的语气打着哈哈:“为了这点小打小闹的事儿让娜姐见笑了,只是这个妞儿真的特别难沟通,也不把谁放在眼里,我也就是胸口堵着气而已。” 阎娜四两拨千斤,“谁不知道你吴公子人缘广阔啊,何必跟一个十八线过不去,而且风评也是不太好的那种,舆论无论如何都站在你这边的。只是做人留一线,你要是听我一句,让她道个歉,这事儿就翻篇了。” 她回过头冲着罗岑宵问道:“你愿意的是吧?” 罗岑宵没想到她会帮自己,于是就驴下坡,飞快说:“我愿意的。” 然后正正式式的说:“浩宇哥,我向你道歉,那天是我的态度不好,但绝没有别的意思,认识你学到特别多东西,非常谢谢你。” 吴浩宇被这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明明听着感觉不对味,又偏偏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喝了口酒,终于还是说:“成,我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呢,以后总还有遇见的时候。” 结束这场闹剧以后,罗岑宵就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了。 不管吴浩宇是一个怎样的人,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接受了和解,就意味着短时期内他不能再针对她了,否则就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出尔反尔。 吴浩宇是极要面子的人,就算心里头压着火,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能是心黎一下子轻松了很多,罗岑宵从包间里告辞出来以后,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了,她觉得自己在云上。 要坚持走到前台就好了,找人代驾,她这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自己开车回去了……她没有司机,12分可要省着用。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臂扶住了她,经典的香奈儿五号味道,飘进她的鼻尖。 是阎娜。 阎娜可能是叹了口气,也可能没有,罗岑宵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她将自己扶上了车,然后把自己送回了家,然后问她,你愿不愿意…… 你愿不愿意什么? 罗岑宵猛然睁开眼,天旋地转,她转了个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 努力回想昨天的事,记忆仍旧只停留在阎娜拽着她上车的那一幕。 上位_27 那衣服应该是阎娜给她换的,可是最后的时候,她对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呢? 似乎是挺重要的事,因为她虽然不记得问题,却记得自己的回答——“让我考虑一下啊。” 她起床洗了个澡,又给自己做午餐,心情不错的时候她总是乐意对自己好一些。 茭白和玉米在排骨汤里浮浮沉沉,胖胖嫩嫩的,看着着实让人胃口大开,她刚要舀起来,电话就来了。 陌生号码,她本来不想接的,结果看着那尾号一串6,出于好奇心,罗岑宵接了。 “醒了吗?”女人声音沙哑,大概刚抽了几根烟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一下子就听出这是阎娜的声音,“娜姐?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是我妈的女儿呢?”阎娜反问,“我送你回家,有了你的电话号码很难理解?” 还真是直爽,罗岑宵无言以对,听上去似乎是自己太蠢比了。 阎娜没去理会她的os,直截了当的问:“昨晚跟你说的事,考虑好了没?” 可是我忘了昨晚你问的事啊…… 阎娜依旧没听到回答,也猜中了,于是说:“那我现在问你,你愿意加入我的公司,做我旗下的艺人么?” 她脑子秀逗了,问:“您是什么公司啊?” “gloria,你可以叫它星耀,是我新成立的一间经纪公司。”简单明了。 罗岑宵原本并没有听说过阎娜的名头,她对于这个圈子的触觉始终有些迟钝,信息接收的不够多,唯一能够多了解些新八卦的渠道是微博,但也因为恶评太多,她好久没上了。 但是看眼色她还是会的,阎娜绝不是小人物,她气度不凡,更没有看碟下菜的习气,与毛洁简直天差地别。 管他是什么新公司,老公司,大企业,小作坊。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罗岑宵? “我签,全约么?”她说:“我还有一个多月了。” 她指在原公司的合约。 阎娜一点不意外,“我知道,我会随时跟你联系,就是现在这个号码,你存一下。” 就这样,两个女人的口头协议生效,直到挂掉电话她也还有些晕晕的,似乎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顺利的仿佛被佛祖开了光,她决定去庙里还愿。 本城香火最旺的当属无愿寺,三百年的历史,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罗岑宵原本是一点也不信这些的,但自从她与孩子分开后,她每年都会来无愿寺一趟。 只是希望他过得好。 这次她为自己而来,工作日下午的无愿寺人不多,她在门口烧了香烛后又独自踱进里头拜佛。 寺庙很大,冬天的莲花池都被冻住,只有些许黄绿色的莲叶浮在水上,大树的枝丫也光溜溜的,颇有些萧索之意。 只是佛门本就庄严肃穆,让人心里觉得宁静和安稳。 罗岑宵照例给自己和孩子磕了头,略添了些香火钱,从天龙八部的宝像下缓步走过,听见了一对母女正在窃窃私语。 在这样的地方,神佛的注视下,其实不该多言,她更不该去听人家的私话。 但她不小心瞥了她们一眼,一下子就看出了年轻的那位是小问的母亲,厚重军大衣下的身体似乎有些羸弱,还是戴了口罩。 而身边的老妇孔武有力,将她扶了起来,又叹了口气:“老天爷会保佑您的。” 上位_28 “我也没别的愿望了,只盼他能幸福,身体健康。”女人说。 那个年纪大的阿姨就拍了拍女人的手:“会的,黎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忘了你,也是个有情义的,要不是照顾到小问的情绪,说不定早就跟你结婚了。” 女人惨淡一笑:“就我这样的,别去拖累人家了。” “要我看,黎先生可不是这样的人,”那阿姨似乎十分的维护口中的男人,“他对你的好我都看着呢,这么多年没别的女人,只是小问出身不明,想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野女人生下的,既然已经这么五六年过去了,你也是该明白的。” 女人摇了摇头,终究是有所顾忌,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有罗岑宵如遭雷击,心绪翻腾。 不知道哪儿来的野女人……生下的小问…… 小问今年五岁了……五官总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但只是神色很像黎今而已…… 他非常的讨人喜欢……她好想摸摸他的头然后亲亲他…… 零零散散的线索和直觉串在一起,她居然几次三番的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把他错认了。 她目呲欲裂,一路从寺庙里跑出来,车子发动了好几次都没发动起来,等到终于开出去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联系到黎今! 她茫然的在城郊转了两圈,才想到自己的新朋友——阎娜。 那天小问的生日宴会她也在,她是阎励的姐姐,想必与黎家的关系也十分近。 罗岑宵厚着脸皮找到阎娜的电话号码,然后问她:“不好意思娜姐,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黎今的联系方式,就是安盛的黎今。” 出乎意料的,阎娜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只是报出一串号码,然后果决的说:“我要补觉,别再打扰。” 电话来的这样容易,罗岑宵措手不及,但眼下她顾不得那些了,她打过去,没有人接。 再打,仍是没有人接。 第五遍…… 第七遍…… …… 黎今正在开高层会议,手机是开了静音模式放在一边,公关部经理正对着ppt侃侃而谈,手机一而再的亮起来,他都视若无睹。 直到身边的市场总监张然轻声提醒他:“黎总,你的电话一直在拨进来。” 黎今右眼皮子跳了跳,却还是一直等到了会议结束。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发现那个锲而不舍的电话又来了。 不耐的接通后,尚未说话,那女人就气急败坏的指责他:“黎今,你这个禽兽!” 他倒是揉着眉心笑了,将办公室的门关上,轻松自得的坐在沙发上。 “小问就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你太过分了,你这个贱男,披着西装的垃圾!” 她实在不很会骂脏话,翻来覆去就那两句,他听着都觉得无趣。 他毫无反应的听了一会儿,等到她累了,才慢悠悠的说:“骂够了?” “你让我见小问,我马上要见他。”女人气喘吁吁的。 他的声线冷下来:“记性真差,还是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即便见了他又怎样,你没有资格和本钱抚养他,与其如此,不如别给彼此机会。” 就像是一把刀插在她肺管子上,她再开口时有些哽咽:“那你也不能剥夺我见孩子的权利,你不能这样……” 总是这样,说不过就开始自己气自己,黎今动了动因为开会太久而变得酸涩的肩膀,他说:“龙溪路46号。” 上位_29 “什么?”她没有反应过来。 “我大概会在公司加班到九点,你要愿意,就去我家等我。”他漠然切断通讯。 第12章 chapter12 罗岑宵没想到龙溪路46号只是小区地址的统称。 至于那个男人在哪一栋哪一层,她一无所知。 而这块高级公寓的安保也做的相当好,晚餐后仍尽职的检查着每一辆车和人的进出证。 罗岑宵没有进出证,长得又面生,更何况她也根本不知道该去哪一栋,于是只好在小区门口等他回来。 虽然没有下雪,可依旧很冷,她来的时候没有吃饭,到了这里生怕他随时提前回来,也不敢去吃东西,只能双手不断在掌间呵气,保持一点温度。 冷的厉害了,便来回的走动。 她能感受到保安的视线不时从她身上掠过,幸好她是个女的,否则可能就要上前盘问了。 忽然,夜色中一道车灯打在她脸上,罗岑宵捂住眼睛,看了过去。 zb164,流畅的车身线条,车比一般车要宽不少,体型庞大,宝蓝色与夜融为一体又闪闪发光,发动机的声音一下子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牛逼哄哄,罗岑宵不懂车,心里却跳出这四个字来。 车窗是打开的,有一星红色火苗在跃动,当然,驾驶位置上坐了个男人。 她目光不经意的流连了片刻,却发现有一双亮而犀利的眼睛正与她在后视镜中对上了—— 罗岑宵都没看清什么,就本能的收回了视线。 豪车很快开走了,这里又恢复了宁静。 九点钟过去了,黎今依然没有回来。 她的小腿被冻得僵直,想到他的电话,却始终没有再打过去。 他不至于这样骗她。 时间一分一秒似乎都比平时要过的慢些,罗岑宵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的紧些,这样好像暖和了不少,只是外形看上去颇有些像蜗牛。 黎今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注意到这个蜗牛。 她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怀中,要不是她显眼的荧光色羽绒服,他还真看不到她。 有薄薄的小雪落在她身上,也浑然不觉。 这样若是睡到天亮,保不好明儿就醒不过来了。 黎今按了按喇叭,只见那女人抬起头来,小小一张脸显得分外莹白和慌张,她漆黑的瞳孔慢慢聚焦,才看清了车里的男人。 也不管什么,她坐进了后座的位置。 车里非常温暖,黎今坐在前面,也不看她,径自驶进了小区。 她低着头跟他走,只能看到他修长的双腿和一尘不染的皮鞋,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呢?她不知道,她双腿都蹲麻了,走路都觉得像是拖着幻肢,可黎今步子又大又快,她只好奋力跟上,终于站在他的门口。 罗岑宵才觉得自己的动作没那么迟钝了。 小问……是不是在这里?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又酸又甜,但居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孩子了。 上位_30 黎今正要开门,发现袖口一阵冰凉,才发现是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脸上也犹犹豫豫的却带着点儿期待:“我这样见孩子,是不是有点……” 黎今动作照旧,让她跟着进来,随后才嘲弄的说出今儿晚上第一句话:“你凭什么以为小问会在这里。” 罗岑宵一愣,“那你让我来……”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脱了大衣悠然的倒了一杯红酒,慢慢饮下,这才正眼看她。 室内恒温的温度让女人头发上结的雪点子慢慢融化,有水顺着流下来,地板也被沾湿了一小块。 他蹙起眉:“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我是来看儿子的,不是来洗澡的!”她小脸微扬,满是不屑。 “你把我的屋子弄脏了,去洗澡,别让我再说一遍。”他下巴线条倨傲清高,只要他不笑,就是这个样子。 她一低头,果然。 罗岑宵胸口上下起伏,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既然小问不在,那我先走了。” “你试着踏出这扇门,我保证你再也看不到他。”明明是威胁的声线,却那样平静,就好像是在简单的叙述一个命令。 她猛然回过头,狠狠盯住这个男人:“你!” 他仍是那句话:“去洗澡。” …… 她脱下衣服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真的非常冷,小腿小臂都发白,用热水冲了很久才好起来。 她想用洗面奶好好洗脸,环顾四周,却没找到。 小问应该在这里住过,因为这里的很多东西是两人份的,毛巾杯子牙刷,一大一小,端端正正的摆在那里。 也应该没有女人,连一支洗面奶都找不到。 因为黎今绝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掩藏什么,看来这男人在孩子面前还算克制,并没有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 罗岑宵洗完澡,还是想穿上自己的那些衣服,可是就连内衣都湿掉了,她只能勉强的穿上了浴室里尚未开封的浴衣,有些大,便用力裹得紧点。 走回到大厅,才发现男人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那,似乎也是刚沐浴完的样子,他正在抽烟。 或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虽然没有回头,却说:“过来坐。” 她站到他面前,忍着不适说:“我们来谈谈孩子,可以吗?” 他眼皮子微抬,吐出一个漂亮的眼圈,那眼珠子是她熟悉的淡色琉璃,两人相同款式的浴衣令她觉得一阵恶寒,她保持着两人间的安全距离,警醒的看他。 黎今一只手不紧不慢的在桌子上叩击,她身上穿着是他预备好的衣服,虽然使劲的束紧,仍然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再往下是纤细腰肢,和莹润笔直的小腿,裸.露的一切都雪白…… 尼古丁的味道令他镇定,他似乎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谈什么呢?” “我是孩子的妈妈,我想见他。” “终于知道你是孩子的妈了?”他唇角的弧度讥讽,“见了几次来着,不都把他当成别人的儿子了么。”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这男人永远知道拿什么话叫她无地自容。 “黎今,我知道我没有尽到过母亲应有的责任,”罗岑宵艰难的说着,“但是我想弥补,接下来的我会很努力的去赚钱,为了孩子,我会拼命的去挣钱,我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还能好的过我?”他问。 她一口气上不来,这还能怎么说?! 她知道自己就算努力的飞上天去,与黎今所能提供的优越生活相比,也不过是普通而已。 上位_31 她怎么能跟他比呢。 罗岑宵盯着他,“但我也绝不会同意你那女朋友来做小问的母亲!”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下,而男人的脸色变得不善,罗岑宵觉得自己这话太大胆了。 她确实很担心,她与小问之间的亲情已经缺失了六年,她是自私的,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拱手让出,看他们母子情深。 黎今手中的烟已燃尽,结成了长长一段灰,他侧过脸,表情晦明难辨,但是话却说的很清楚:“如果你不希望小问叫别的人妈,你就留下。” “什么?”她没听懂后半句。 他倏然站起来,由上自下的俯视她,高大的身形遮住她的,两人凑得极近,鼻尖都快碰上了,罗岑宵正要下意识的退后,他却一把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我说,你留下来,我就考虑让小问见你。” 见她一脸呆滞的模样,他紧了紧手中的力量。 罗岑宵皱眉,“放开!” 他却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迫使她,这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靠的这么近,她觉得呼吸困难。 成年人之间的对视,短暂的愣神后,她就明白了男人口中的意思。 他如此自信,要谈的根本不是条件,而是要求。 苦笑一声:“你想怎样,让我做你的情人,随时可以替你解决是么。” 下巴上忽然一松,“是。” 罗岑宵捏紧拳头:“黎今,你是富豪,你要什么女人没有?我做不到。” 他要笑不笑的:“你说的没错,但再要一个你,对我来说也没有损失。” 禽兽!她心中唾骂不止,竟然还他妈的想集邮,六年未见,她记忆中的人已经变了这么多,要不是为了小问,她根本不想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多呆一秒钟! “你这样让我觉得你无耻。” 他的眸色转深,“你再说一遍。” 两人的气场本来就不是一挂上的,当年黎今一冷脸她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如今。 她垂下头,颤抖的双手却泄露出她的害怕。 “你走吧。”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说。 “我……还能见他么?”微弱的期待。 “不能。” “你!!”她怒目相视。 空气中是难以忍耐的沉默,那沉默扼着她的喉咙,令她难以喘息。 洗过澡的身体又渐渐充满凉意,那是从肺腑间生出来的冷。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或者是半个小时。 她颓然开口:“我留下。” 他冷峻的脸庞却并没有为此动容,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出自真心的,他拍了拍她柔嫩的脸蛋,语气轻缓许多:“好女孩。” 第13章 chapter13 听到这一声“好女孩”,罗岑宵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