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成凤:撩汉种田生娃子》 第1章 第一章 活人墓里的大活人 月黑风高,旷野里,几座黑乎乎如蒙古包的坟蓥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瘆人。 “嚓、嚓”,一阵一阵指甲抓挠砖头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晰,伴随着一阵阵痛苦的求救声,从其中一座坟蓥中传出来: “我不想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音凄厉如饿鬼,极至痛苦,好象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尤其是手指挠墙的声音,好像就在顾念的耳边,一下一下,让顾念毛骨悚然。 如果她现在有力气跑,肯定马上跳起来跑得远远的,毕竟,她一个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姑娘,从未直面过生死之事,现在耳边却一直充斥了这些将饿死之人的声息,能不怕吗? 比看恐怖片还可怕好不好? 不,最恐怖的不是看恐怖片,而是眼睛一睁,发现自己成了恐怖片的女主角。 顾念现在身处的是差不多一个露营帐篷大小的密闭空间,这个空间正是岗头村特有的活人墓。没错,顾念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封在了活人墓里。 岗头村特别穷,土地也贫瘠,粮食产量不高,一亩地一年也就产个百来斤,就算是丰年,这里的粮食都不够吃,每年都会饿死一批村民。 所以,为了村子更好生存下去,从建村起,就立下了这样的规矩: 村里六十岁的老人,还有生重病的村民,都会被封进活人墓等死。 从封进活人墓第一天起,亲属每天可以送一次饭,每送一次饭,就会把留出来的透气孔封一块砖,透气孔一共留了七块砖,送饭送到第七天,第七块砖就会被封死…… 墓穴被封死后,里面的人可能还会挣扎着喘几天气,但最终逃不掉被饿死的悲惨现实。 村民们靠着一代代人的牺牲挣扎活了下来,轮到自己时,村民们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没有什么怕不怕的,没有什么好怨恨的,因为这事早晚会公平的落到每个人头上,他们到了六十岁还没死的话,都会被封进墓里等死。 这么大年纪了,活着只是浪费粮食,应该把珍贵的粮食留给年轻人,活到六十,老天不收,那就必须自觉去死。 当然,老人不自觉住进活人墓,村里人鄙夷的眼光也会让他们承受不了压力,最终走进活人墓里。 视死如归的老人也有,但是,不甘心赴死的老人,往往最后就会大放悲声: “我饿,给我口饭吃!让我死了也做个饱死鬼!” 快死的人在低低祈求,自然是无人回应。 良久,这些如泣如诉的声音慢慢减弱,直至生息全无,当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顾念难过的明白,老人应该死了。 之前边上已经死了一个,这是第二个,接下来一个,应该就是她了。 扳指一算,这是她穿越来的第六天晚上。因为身体虚弱至极,连手指头动弹都难,她自顾不暇,更救不了别人。何况,她同样也困在活人墓中。 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顾念觉得自己真是太悲催了!竟然穿越到这种物质生活极度贫乏的古代近原始村落里。 没有了濒临断气之人的吵扰,顾念又怕又累,疲惫地睡着了。 “姐,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吭一声!” 顾念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亮了,应该是早上,一道光线从最后一个透气孔里照射进来,顾念就听活人墓外,弟弟顾豆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原主顾念因为溺水,虽然被二哥顾米发现救了上来,但是溺水时间太久,也只剩一口气,被村里郎中判定没救了,所以被封进活人墓里,这是第七天了,所以顾豆才会这么悲切地在墓外喊她,估计也有诀别的意味。 顾念当然不想死在这里,评估了下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靠她自己是无法逃生的,实在太虚弱了,所以她必须发动顾豆帮自己,不然就等着被活埋了。 但是让顾豆扒了活人墓,一来破了规矩,村里的人肯定会制止,二来顾豆年纪小,也没有这力气。 “顾豆,姐没死,你快去求村长把我放出去。再迟就来不及了。”顾念挣扎着对弟弟喊道。 “好,我这就去。姐,你一定要撑住!”顾豆见姐姐竟然还活着,从前几天不吭一声,到今天还能回答他,他又惊又喜,从透气孔中塞进一枚鸡蛋,道,“姐,你先吃着。我去找村长,求他把你放了。” “顾豆,和村长说,我在虎头山找到了亩产千斤的粮食种子,有了这些种子,以后村里人就不会挨饿了,老人也不用进活人墓了,你记得一定要跟他这么说,这么说他就会来救我了!”顾念急切地叮嘱道。 “好!”顾豆答应一声,一溜烟跑了。他年纪小,单纯,一心想救姐姐,也没有多想。要是换个大人,估计就会考虑到这事的真伪,考虑到不能坏了村里的规矩。 “仙童,仙桃已经成熟,请及时收获!” 就在顾豆走后,顾念穿越后就被莫名绑定的仙田系统发出提示。 顾念稍一凝神,就进入了仙田系统中。 仙田不大,差不多只有一块竹凉席那么大的地,种了两棵桃树,如今,成熟的桃子散发着浓郁的桃香,翠绿的桃叶间,红得诱人、水灵灵的仙桃垂挂枝头,顾念又是一动念,仙桃就全数从桃树上被采摘一空,出现在系统自带的仓库里。 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顾念已经很淡定了,毕竟之前已经摸索了六天,如今对这个系统算是初步熟悉了。 几经研究,顾念觉得这个仙田系统应该是和她穿越前玩的天猫农场差不多,都是通过种植作物来换取各种奖励和好处。 仙田打理省心,仙桃树是顾念一进系统就有的,顾念只要及时收取成熟的仙桃就行,采收的仙桃进入仓库后,系统就会奖励她金币,金币可以换取系统提供的物资。 此时系统在顾念收了仙桃之后,再次发出提示声: “收获成熟仙桃6枚,仙童是否卖出?” “卖!” 顾念毫不犹豫。 不卖她也吃不到,干嘛不卖呢? 第2章 第二章 活下去的概率 顾念试过了,别看仙桃诱人,她却无论如何也吃不到嘴里。顾念觉得自己好像仙田的工具人,确实就只是帮摘桃子的童子,难怪系统叫自己仙童。 “叮铃”仙田系统很变态地自带bgm,随着这悦耳的声音,一阵提示音响起: “仙童获得金币奖励12枚,仙童现在有金币72枚,可以换取20斤马铃薯,或者20斤番薯,仙童是否马上换购?” 看到系统这么提示,顾念放下心中的千斤重担,总算攒够金币换粮种了。还好今天攒够了,有底气和村长顾有财讲条件,不然她就要被活埋了。 “换!”顾念利索地道。 “仙童是换马铃薯还是番薯?你的金币只够换一种作物。”系统提示。 顾念这回认真想了下,这两种都是产量高,但是对种植条件要求不高的作物,到底选哪种好? 她在穿越前是个医学天才,学贯中西,年纪小小就名扬四海,但在奔波的现代生活中,几度产生回归田园的想法,还正儿八经在网络上学习了一段农业种植知识,以她变态的天份,超强的学习能力,对这两种农村常见作物并不陌生,甚至了如指掌。 顾念最后选择了马铃薯。 因为为番薯虽然种植过程中叶子也能吃,但是马铃薯在生长过程中,根瘤有固氮的作用,能改善土壤肥力,村里的土地那么贫瘠,还是先种马铃薯,改良土壤,然后再种番薯。 反正她每天都能收仙桃换金币。继续攒金币,到时候攒够了再换番薯种。 拿定主意,顾念心思一动,就见金币消失,仓库里多了一堆马铃薯,看着不多,差不多能装一箩筐。这筐马铃薯用切块的办法能种一亩地左右。顾念看到这袋马铃薯,心头顿时大定,感觉自己活下去的概率大增。 接到姐姐发出的求救,顾豆迈开小短腿,拼命地向村子里跑去。 顾豆今年14岁,但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高却只有1米2左右,很瘦,露出的手腕如柴禾枝一般细。 要不是着急姐姐的性命安危,顾豆还真跑不动,因为他从生下来就没有吃饱过,每天都是野菜掺和几粒米,就是这样的野菜粥,也只能吃个三成饱,跑起来实在腿软,没力气。 从活人墓地到村里,差不多有两公里多,顾豆跑跑、走走、停停,等他到村头喘口气的时候,他那付气喘吁吁的样子却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他们问他: “顾豆,你这么慌张干嘛?你姐没了吧?是不是回家报丧?” 村民们都看到顾豆往后村去,知道他是给顾念送吃的,今天是最后一天,顾念也该没了,所以有此一问。 “才不是呢,我姐还活着!”顾豆听不得这样的话,气坏了。 村里人看他生气的样子,一脸怜惜,到底是小孩子,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亲人进活人墓,所以反应才这么激烈,等他慢慢长大,多看着亲人进活人墓,就会和他们一样无感了。 “顾豆,想开一点,顾念那天抬进活人墓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我们都看到了,今天是第七天,死了也正常。” “是啊,象顾念那样活着就是浪费,要是我呀,就不给她送吃的了,早死早升天,早死早解脱!”还有人漠然地道。 实在是因为活人墓在建村之后就有了,可以说每个活下来的村民,背后都有家人进活人墓的往事,所以,他们谈论这件事儿,都一副习以为常的语气,时不时还会做一番经验交流,比如: 你家长辈快到进活人墓的年纪了吧? 进了活人墓送的餐不要太丰盛,吃得好,活得久,一时半会不能马上了断,更痛苦云云。 顾豆不再理会他们,匆匆往村长家小跑而去。 “顾豆,你去哪啊?你姐墓上的砖封了没有?我不是叫你封好了就回来和我说一声吗?” 顾豆还没跑到村长家门口,迎面就被他的父亲顾长明劈头拦下了。 “姐还活着,刚才我和她说话了,她精神好着呢!”顾豆一看到父亲,赶紧报喜,“我要去找村长,让他把姐放出来。” “什么?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你没把她的墓砖封上?你还要让村长放她?” 顾长明一听愣了一下,他以为女儿早就断气了,没想到第七天了还能说话。 “今天是第七天了,那丫头片子多活一天,多浪费一天金贵的粮食,这时候谁家里米缸不是见底的?眼见着她都活不了了,你们还给她送饭吃?还不去赶紧封了墓砖?” 就在这时,顾奶奶正好从村道上经过,听到他们父子的对话,气呼呼地就训上了。 “哎,娘,顾念要是还有口气,就再缓缓吧,今晚封也不迟。”顾长明弱弱地道。 顾念是他的女儿,养到这份上了,作为父亲,也不想女儿早夭。 可是之前顾念确实只剩一口气了,按村里的规矩,是可以送进活人墓了,顺理成章,村里人也没人会说什么,祖宗规矩就是这样。 当然,如果家里不缺粮食的,倒也可以留在屋里多观察几天,能救得过来的自然好,救不过来的,无非就是多浪费几天粮食罢了。 只是在岗头村,这里的粮食比金子还珍贵,通常情况下,顾念这种情况,大家都会送到活人墓里去。 顾长明这么做,村里大部分人还会说他做的没错,省下了珍贵的粮食,快死的人了,还吃干嘛?省下口粮,活着的人,才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整个岗头村的人都是一天捱一天地饿着,他们每天勤勤恳恳地种田,粮食的产量却不高,村子里800多号人,基本上都是处于常年饥饿的状态,所以把粮食看得比金子还贵重。 顾豆看到,父亲在奶奶的劝说下,神情有了变化,父亲一向听奶奶的话,奶奶这么说,父亲肯定会阻止他去救姐姐的。 顾豆从小和姐姐的感情最好,从他一生下来,一天到晚都是顾念陪着他玩,他饿的直哭时,是姐姐带他到水田里刨虫子,烤熟了让他充饥,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 在顾豆心里,姐姐比他的爹娘都要亲近,趁着顾奶奶训父亲,顾豆拔腿就往村长家里跑。 第3章 第三章 阻止救援 “臭小子,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顾长明一转眼就看到顾豆往村长家跑去,不由吓了一跳,顾豆那小子如果存了救姐姐的心思,那可就破了村里的规矩,他们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村里的人进了活人墓的,就没有一个能再活着出来。老人们都是活生生地走进去,然后捱到第七天,不管死活,都会被封死在墓里,这是岗头村所有老人的命运,谁也躲不过。 那些重病的、重伤的同样也是如此,明摆着救不活了,不抬进活人墓里,就会和健康人抢吃的,给他们吃也是浪费,所以早早抬进活人墓才是正理。 现在顾豆这小子竟然要去让村长把顾念放出来,怎么可能?别不小心还惹毛了村长。 顾长明也迈开腿去追顾豆,想把他揪回家。 顾豆拼尽了全力,眼看着父亲在身后远远地追他,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往村长家里跑,他知道只有跑赢了父亲,才能给姐姐带来生机。 当顾豆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村长家的院子时,就见村长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水烟。 村长抽的水烟是山上一种特殊的植物叶子晒干后揉制成丝的,带着一股浓呛的气味,顾豆冷不防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村长定睛一看,是顾长明家的小儿子,便问他: “顾豆,啥事这么匆匆忙忙的?哦,是给你姐销户吧?” 村长这时想起顾念被抬进活人墓的事,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一脸同情地问道。 “我姐没死,村长,求你了,把她从活人墓里救出来吧!” 顾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村长跟前。 这边厢顾豆在求村长,那边就听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 “进了活人墓,怎么可能再让她出来?这是破了祖宗的规矩,以后别人家怎么办?还守不守规矩了?” 看来,因为顾豆要来找村长,惊动了村民。 村民们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立即就有人纠集了往村长家里赶来。 “爷爷,不好了,出大事了。”与此同时,族长的孙女顾莲花一路小跑到爷爷家。 她看到爷爷正在院里晒野菜,便大声嚷嚷,唯恐天下不乱。 “莲花,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激动啊?” 族长今年58岁了,胡子头发都花白了,别看他是村里的族长,但是,家境也没有比村里人好多少,一样要吃野菜捱日子。 “爷爷,你别晒野菜了,咱们村出了个大逆不道的事,顾豆那小子,竟然想让村长把他姐从活人墓里放出来。 现在村民们知道这件事,都很激动,大家都往村长那里去了。” 顾莲花添油加醋地对爷爷道。 “哟,有这种事,那可不行,这可是坏了祖宗的规矩!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族长顾有粮一听,也来了气,拿着他的龙头拐杖,匆匆地出了门,往村长家里快步而去。 顾莲花一见爷爷被她说动,顿时眼睛一亮,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爷爷后面。 族长家距离村长家并不远,也就百来米吧,果然,族长走到村长家门口时,就看到村长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大家都在气愤地嚷嚷着。 顾莲花一见这阵势,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心内暗道: 顾念,你这贱人,竟然敢和我抢虎哥,这下你死定了! 顾念一天不死,顾莲花就心里不安。她真怕顾念会回忆起怎么落水的事情。 尤其是刚才在村口听顾豆说,他姐还能说话,心里不由得就慌了神,所以赶紧挑唆爷爷,封死顾念的求生路。 “族长来了,让条路,让族长进去。” 就在这时,村民看到拿着龙头拐杖的族长气呼呼的走来,便自动让了一条路,让族长进去。 族长一进屋,就看到村长正扶起跪在地上的顾豆,还轻抚了一下他的脑袋,那表情、那神态,说不出地疼爱。 族长不禁一怔:觉得村长这个老糊涂,难道被顾豆给给说动了? “村长,我听说顾豆来求情,要把他姐从活人墓里放出来是吧?” 族长冷静了一下,沉着脸问道。 “是有此事!”村长点点头。 “荒唐!咱们村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进了活人墓再出来的!你这样坏了祖宗规矩,以后咱们村怎么活下去?” 族长气呼呼地把龙头拐杖在地上一顿!气势全开! 见族长这么生气,村长倒是不慌不忙,捋了一下自己的灰白胡须,道: “族长,祖宗规矩是这么定,没有错,不过……” “不过什么?你真的想把顾念从活人墓里放出来?”族长一听心中震惊。 进了活人墓就是死人了,这个规矩如铁一般的纪律,牢牢地刻在岗头村每个人的心中,千古未曾逾越。 没想到,村长竟然象是要破了这个规矩? 顾念虽然长得机灵,年纪也还小,还没完全断气,但这也不是村长破规矩的理由啊? “长明,你把事情的利害想清楚了,别为了一个丫头片子,破了村里的规矩,让我们全家人都抬不起头来!” 这时,顾奶奶在屋外,推了儿子顾长明一把。 顾长明一咬牙,进了屋,一把扯过顾豆,“啪啪”地打了他两巴掌。 顾豆被父亲给打蒙了,顾长明力气用的挺大的,顾豆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两个巴掌印。 “爹,你为什么打我?”顾豆一抹嘴角,就见手上有一抹鲜红,他被父亲打出了血。 “为什么打你?你还不清楚吗?你竟然想要破了村里的规矩,我不打你打谁?” 顾长明为了不让村里人戳他们顾家的脊梁骨,狠心道。再加上村里的规矩一直压在心头,顾长明对救女儿的事,也感觉是触到了村里的逆鳞,所以十分紧张。 “哼,看来你这个当爹的还是个清醒的!”族长满意地对顾长明道。 “顾念进到活人墓时只剩一口气了,这几天送进去的野菜粥也都基本上没怎么吃,怎么可能还会活着?顾豆是饿傻了,听错了,我在这向大家道歉了!” 顾长明说着,赶紧向村里人长揖不起。 第4章 第四章 为什么救她 顾豆把头摇得象拨浪鼓,说:“没有,我没听错,我姐说话可清楚了,一字一句的,她还活着。” 顾豆这么说,跟在族长身边的顾莲花心里就发慌了,她最怕的就是顾念意识清醒,会把当时事情的始末告诉别人。 就在顾莲花揪着心的时候,族长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喝道: “大胆,谁敢把顾念放出来,先问我同不同意!” 村长见族长这么激动,一脸似笑非笑。 族长看着村长老神在在地笑,被他的笑意弄的有些心底发麻,问道: “顾有财,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你真的要破了祖宗的规矩吗?” 村长顾有财慢慢走进族长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顿时,族长双目圆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村长,道: “什么?真有这事?” “顾豆说的。”村长一脸你爱信不信地道。 “当真有这回事,万一是顾念怕死,想要咱们救她扯的谎,那咱们不是上了顾念的当?”族长犹豫道。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顾念有没有活着,如果还活着,先把她放出来。如果证实了她扯谎,再处理她不迟。”村长道。 族长心里不由得一颤,若是真有这回事,他也58岁了,再有两年,也要进活人墓了。 如果顾念说的是真的,他还可以继续苟活,不用进活人墓,能活着谁想死啊? 一想到这点,族长就坐不住了,对村长说:“走,去把顾念放出来。” “爷爷,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受了什么蛊惑?怎么突然就要去放顾念出来了?咱们可不能破了祖宗的规矩呀!” 顾莲花一听,脑子“嗡”的一下,顿时着慌了。 “臭丫头,长辈做事,你在边上叽叽喳喳的做什么?” 没想到,族长一把拨开往日疼爱的孙女,带头就往村外的活人墓快步而去。 顾莲花不明就里,但是又担心顾念见了爷爷,不知道会说什么,只好哼哼唧唧地跟在爷爷后面。 村子里的老百姓,本来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村子里两个大人物,族长和村长竟然都像中了邪似的,突然间说要去把活人墓里的顾念救出来,顿时人群一下子轰动了起来。 “村长,这是咱们村从没有发生过的事儿,还能把进活人墓的人接出来,这是破了祖宗的规矩呀!” “族长,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破了祖宗规矩,以后年轻人怎么活啊?” 在活人墓前,眼见族长和村长铁了心,要挖开顾念的墓,顿时,村里一群老少就跪了下来。 大家都在阻止村长和族长做破坏祖宗规矩的事。有的人边跪边哭,还有的人甚至直接在地上嗑头,把头都嗑出血来了。 但就是这样,村长和族长也一脸不为所动。 顾奶奶和顾长明不明就里,但是作为顾念的亲属,他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最后只好和顾豆一样,讪讪地站在边上。 “顾豆,你确定你姐说的是那些话,你没听错吗?” 这时,村长再次问顾豆。 “没错,我姐就是这么说的!”顾豆眼见姐姐要被救出来,眼角浮出一抹喜色。 顾念到底说了什么?让村长和族长都发了狂似的,竟然冒天下之大不讳,要把她救出来? 村里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又惊又疑,脑子里都浮起了一个个的问号。 “好,冲着顾念这句话,就破一次祖宗规矩,但是如果顾念出来后拿不出她说的东西,你和你姐都要沉塘。” 这时,族长发话了。 顾豆知道沉塘是怎么回事,就是把他和姐都关在笼子里,然后浸到村子的水塘淹死。 顾豆一想到那阴冷的塘水,骨头立即好象被冰浸了进去一样,顿时打了个哆嗦。 顾念只是说了那一句话,他也没见到顾念说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他姐临死难受产生的幻觉,顾豆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看到顾豆这样的神情,族长心里又没数了。 不过,顾豆马上又毅然地道: “族长,村长,把我姐救出来吧,如果她说的是假话,我愿意和她一起沉塘。” 顾奶奶和顾长明都惊呆了,两个人怔怔地看着顾豆,顾长明问道: “你姐到底说了什么?” 顾豆没开腔。因为村长已经告诉他,先不准告诉外人。 这时,村长和族长喝令村里两个长得壮实一点的小伙子,去拆墓砖。 顾念的墓,还留有一个透气孔,所以要撬也不是难事,随着那些封墓的砖块一块一块地被抽走,露出一个可供人进出的洞。 而随着砖块被拆去,跪在地上的岗头村人已经哭哑了嗓子。若不是村长积威太重,怕是有人会跳起来打人了。 顾豆看到墓穴被拆开,高兴坏了,也顾不上等别人,自己先躬身进去了。 “姐,你还活着吗?” 良久,顾豆就听见姐姐喘了口气,道:“我还活着,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顾念有系统没错,但是她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几天没正经吃东西,如果顾豆叫不到村长来救她,只要把透气孔封上,她纵然有逆天的系统也没戏,只能在墓里等死。 顾豆搀着姐姐,把她半拉半扶到了墓门外。 顾念太久没见天日,天上的阳光照下来,把她的眼都晃花了,等她稍稍适应了光线,就见外面至少二、三十号穿着破衣烂衫的村民都围在墓边,乍一看好象一群丐帮弟子。 而站在前头的村长和族长身上的衣着也好不到哪去,补丁摞补丁的,就象丐帮头子,啧啧啧,这村子着实太穷了。 大家看着顾念活生生地走出墓门,脸上的表情莫衷于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走进活人墓后再没能出来的亲人。 “村长,族长,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那咱们村过去60岁进活人墓的老人,算怎么回事?白死了吗?是不是以后村里每个60岁的老人,都可以不进活人墓了?” 就在这时,有村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质疑村长。 “顾念,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第5章 第五章 亩产千斤的粮种 村长原本还想保密,只是看着这脸瘦得只有巴掌大的黄毛丫头,不禁心里一阵忐忑,没了信心。他实在是被饿怕了,穷疯了,才会相信顾念的话。 “是啊,顾念,你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我们也不好做人。”族长没奈何,也出声道。 但是,族长的声音虽然严厉,顾念却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丝渴望。 “是这样的,我在虎头山找到了能够亩产千斤的粮食种子,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顾念虽然饿晕了,但仍努力口齿清晰地道。 “什么?亩产千斤的粮种?” 一听顾念的话,众人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亩产千斤的粮种?如果真的有这回事,那把顾念放出来自是理所应当。 大家目光灼灼地看着村长和族长,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都会动心,甚至不惜破了祖宗规矩。 亩产千斤啊! 现在的粮食不过是亩产百斤而已,有时候还不到。 从种子下地起,地里的昆虫先祸害了一些不说,种子抽芽灌浆拔穗过程中,各种害虫层出不穷,再加上有时候遇上旱灾、水灾…… 风调雨顺的年头总是最少的,所以,如果有一年粮食能够在亩产三百斤以上,大家就要庆幸,说是丰年,跳起祭祀的舞蹈庆祝。 难怪族长和村长会动心,他们听了都跟着心动。 “我发誓,我没有说假话,如果我说假话,天打雷劈!”顾念见大家神情有些缓和,赶紧发誓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种子拿到手?”村长紧接着问道。 “等我休息两天,有了力气,我自然会去虎头山把那批种子带回来。”顾念答道,“我为了观察那批种子,花了三年时间,直到今年才确定。不过刚想和村里说,我就出事了。” 顾念编了个理由。原主顾念经常到虎头山采野菜、打柴,所以这么说,人家还真不好辩出真伪。 其实,如果顾念愿意,随时都能把种子召唤出来,只不过那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这系统是她保命用的,自然不可能暴露在众人面前,如果暴露出来了,她还不被得被当成山精鬼怪抓去沉塘了? 村长看着顾念虚弱的样子,觉得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于是,族长和村长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这时,村长道:“长明,把女儿背回去,好生将养,两天之后,我们要看到粮种。” 顾长明被村长点了名,便赶紧上前,把女儿背在背上,往家里而去。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忽啦啦地起身,都跟在顾长明身后,大家或兴奋或质疑。 顾念知道,如果自己没有亩产千斤的粮食种子,肯定被封死在活人墓里了,这种规矩虽然残酷,却也是这个贫瘠的小村子,延续生存的唯一方式,所有人都要为这种方式付出性命,着实无从指责。 虽然让人背有些尴尬,但是顾念实在走不动了,她趴在顾长明的背上,慢慢看到村子近了。 即便在原主的记忆里,顾念知道村子的样子,但是自己真的看到,顾念还是心头一阵瓦凉瓦凉。 村里到处都是泥巴或者茅草盖起的低矮房子,非要形容的话,就像非洲最原始土著的房子一样,破旧、简陋,大部份都象是一些竹木和泥块搭起来的窝棚,充斥着脏脏的感觉。 之前下过一场小雨,地上都是黄乎乎的烂泥巴,污水横流,有几头瘦得能看到肋条的猪,在烂泥巴里打滚,几只瘦成长条的黄狗,跟在村民背后小跑着。 看到这贫困至极的场景,顾念觉得自己真是抽到了一根坏签,怎么就穿越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不过她一向心性坚韧了,在自己的世界就经历过大风大浪,再加上身上有了开挂的系统,自然也不是那么的担心。 只不过眼下她身体虚弱,不能自理,需要把眼前的难关先度过去再说。 顾长明把女儿背到了家,顾家的房子和村民一样简陋,但好歹是土坯搭起来的,比较象样,一共也就三间。 顾家三兄弟住一间,顾长明夫妻一间,还有一间是厨房。 因为顾念是个姑娘,所以成年后,顾长明就在猪圈边搭了一张小床让她住。 这会,顾长明习惯地把顾念背进猪圈,顾念差点没被猪圈的臭味给熏死。 作为一名素有洁僻的大夫,怎么可能在这儿污水横流、臭气冲天的猪圈里凑合? 顾念挣扎着对跟来的人群,道:“族长,村长,住在这,我两天是没办法养好身体的。” 族长和村长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对顾长明道:“这样吧,你家那口子也不在了,你就一条光棍,让女儿住你那屋去,你跟儿子们挤两天。”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顾长明便把顾念又背了起来,背到自己屋里。 说实话,顾长明屋里也不见得条件多好,但是比起恶臭熏天的猪圈来讲,已经算是天堂了,虽然床榻破旧,但至少顾念睡觉的时候,边上不会有猪的长嘴伸到床边拱。 顾念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然后,便对正要离开的村长和族长道: “族长,村长,我身体虚弱得很,没有东西吃,两天也恢复不来。” 族长和村长一听,差点气乐了,这小丫头,竟然还懂得讨价还价了? 不过没办法,顾念抓住了他们的命门:粮食! 虽说这可能只是一个万一的机会,但如果不把这小姑娘养好,说不定连万一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族长,再有两年他就得进活人墓了,他比谁都着急。 见村长不吭声,族长一狠心,咬咬牙,说:“我出两斤大米,村长你出一斤白面吧!让顾念养身体。” “爷爷,那可是两斤米呀,咱们稠粥能吃五、六天了。”顾莲花跟在背后,不由得一阵心如刀割。 “长辈说话,你一个小丫头,在那插话干嘛?”族长不满地道,孙女再亲,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顾奶奶听了,倒是眼睛一亮,道:“族长,村长,那我去你们家里拿吧?” 第6章 第六章 天降福袋 “你?你就算了,叫顾豆来拿吧。你来拿,那还不都落到你嘴里啊?” 族长还真不给顾奶奶颜面。 一个村子呆久了,谁还不知道谁呀,顾奶奶一向轻贱顾念,能把吃食送她嘴里去? 顾奶奶听了,只能讪讪一笑,倒也没有太大的不好意思,心里谋划着等顾豆把粮食拿回来,再从他手里哄走。 顾豆果然跟着去了族长和村长的家里。 “和你姐说啊,吃了我们的米面粮食,两天后她要是交不出种子,你和你姐都要沉塘,我们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顾豆提着米面要走,村长和族长都不约而同交待。 顾豆提着沉甸甸的米面回了家,村民们都已经散去,顾念昏睡了过去,她的身体着实虚弱,就路上这会的颠簸,便把她弄得疲惫不堪。 顾念是被一阵诱人的食物香味给弄醒的,看到她有了动静,正趴在床边打瞌睡的顾豆一下子就清醒了,一把抓着顾念的手说: “姐,你醒了?” “是啊,我醒了,小豆子,辛苦你了。”顾念用原主对顾豆的称呼,亲热地道。 多亏了这个忠心耿耿的小豆子,原主真是没白疼她,顾念暗暗发誓,以后她一定会代替原主,好好疼小豆子的。 “姐,快喝点粥吧,我已经熬好了,你喝了粥就有力气了。” 顾豆从边上端起一块碗,碗里是温温的大米粥。 就光是一碗白粥,什么菜也没有,顾念拿着木勺子,三下五除二地吃完。 顾念觉得,纵是山珍海味,也没有比它滋味更好的食物。 “太饿了,还有吗?”顾念抹了抹嘴,她还能再吃两碗。 “有是有,可是不要吃多了,你都好几天没吃饭了,村长交代,说一下子吃多了,肚子会炸的。” 顾念一听,也就罢手了,作为医生,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实在太饿了,落到自己身上,一时忘情。 “再有一个时辰,等消化差不多了,我再吃一碗还是可以的。”顾念道。 当务之急,是要多吃食物,把虚弱的身体补起来。当然,最好还是要吃肉,没有肉,光吃面,营养也是不够的。肉只能后面再想办法了,现在有粥吃就不错了。 顾豆听姐姐这么说,连连点头说:“我把粥放在灶台上温着,你要是饿了就叫我,我帮你盛。” 看着懂事的弟弟,顾念心情一阵大好。 她在现代社会里,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没有体会过亲情的滋味,此时有个小跟屁虫弟弟,感觉还是挺好的。 顾念穿越前的经历挺传奇的,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院长发现她十分聪慧,便把她送进了少年天才班培养。 在少年天才班里,又挖掘出她的医学天赋,顾念因为精力过人,便选修了中医和西医全科。 一般来讲,学医的不可能同时兼顾学习中医和西医,只不过顾念太聪明了,光学中医也满足不了她学习的热情。 所以,不到一年把中医都学完了,她又紧接着选修了西医,同样的,一年后她把西医也融汇贯通,直升了哈佛医学院的博士。 17岁,顾念已经哈佛医学院毕业,被聘请为哈佛医学院的终身教授。 天才锋芒,无人可挡。 20岁,顾念已经完成了常人达不到的高度,成为一所综合性医院的院长,并在全国都开设了以她名字命名的大型连锁医院,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然而就在这时,一切荣耀戛然而止,她穿越了。 顾念知道,过去已经成为了过去,她如今再扼腕也没有用,只能面对现实了,还好,她的命算是暂时保了下来。 顾豆这时候问她:“姐,你真的有那种亩产千斤的粮食吗?如果没有,村长和族长都发话了,说要把咱们俩放笼子里沉塘。” “啊?村长和族长这么狠,看他们两个老头子,还挺面善的,没想到行事如此狠辣。”顾念不由喃喃地道。 “你也怪不得他们,咱们村从建村以来,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活人墓的。”顾豆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许多。 顾念想起在活人墓那六个晚上听到的绝望嘶喊,心里也不由得抽紧了。 她是个医学天才,长久看惯了病患的痛苦,按说内心不易再生波澜,但着实被岗头村这种残酷的生存手段刺激到了,顾念说: “放心吧,小豆子,等粮种拿回来后,一定会改变咱们村子的,不会让大家再忍饥挨饿。” 说话间,顾念忽然听到脑子里“叮咚”一声,响起了系统变态的自带的bgm提示声,她赶紧凝神进入系统一看,就见系统提示说: 仙童有愿力改变村庄贫困面貌,系统送你一个福袋,助你一臂之力。 “福袋?里面有什么东西?”顾念下意识发问。 仙田系统一声不吭,不予回应。 这个系统一向自我,从不会对顾念的发问作出回应。 顾念正在习惯系统的傲慢中,她用意念点开那个金灿灿的福袋,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从半空中飘落下一张红彤彤的方形纸。 顾念指间触到那张纸,就见纸上写着:奖励仙童每半个月可购买仙界低阶物品一次。 顾念一看这个提示,心里不由一阵惊喜:大发了! 她原来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从仙田系统中得到任何和仙界有关的物件,没想到系统竟然自动给了她这个操作的机会。 看来,这个仙田系统还有隐藏的任务线,只要她触发了这条任务线,就能随机得到奖励。 这是顾念摸索着总结经验,具体是不是这样,就要留待以后观察了。 顾念随即发现,福袋让她可以购买的仙界低阶物品只有一样:仙泥。 既然是仙泥,应该是对作物生长有一定功效用途,她不是马上要种马铃薯了吗?看来福袋的发放也不是无的放矢。 但再一看价格,顾念不由得一阵肉颤,因为虽说是低阶物品,要的金币价格可不低,一代仙泥的价格是一千金币。 顾念扳着指头一算,她摘一个仙桃才能卖一个金币,一天成熟6个仙桃,那她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一千个金币买仙泥呀? 天呀,这是什么福袋啊?简直是剥削成性的资本家。 第7章 第七章 无妄之灾 顾念退出系统,顾豆已经不在眼前了,她听到顾豆从猪圈里传出一阵吆喝声,应该是在喂那两头瘦得和柴犬差不多大的猪在吃猪食。 喝了粥,顾念慢慢觉得有了些力气,也不想躺了,她在活人墓里躺的可够久了,出了墓,之所以瘫软无力,全部是因为饿的缘故,吃饱了自然能够站得起来。 顾念缓缓起身,慢慢走到房门口,正倚着门框喘口气的时候,院子外面进来两个各挑了一担柴的大小伙子,看到顾念,两个人都像白日见了鬼似地惊叫一声: “阿念,你、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见了鬼了吧?” 顾念看看那俩小伙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个子稍高一点、瘦得象根柴禾的那个叫做顾田,是她的大哥。个子稍矮一些的,脸色发青的叫做顾米,是她的二哥。 两个哥哥,一个18岁,一个17岁,正是小伙子青春勃发的年纪,两个人却因为常年的饥饿,显得脸色蜡黄、萎靡,身材也过度瘦削。 顾念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他们道:“大哥,二哥,我被从活人墓放出来了。” “什么?阿念,你没死?” 这时,顾米扔下柴禾担子,赶紧跑到顾念跟前,摸摸她的手,又捏捏她的脸,确定都是温热的,真的不是见了鬼,他不由得眼眶都红了,拉着妹妹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顾田把柴禾支在墙边,走到顾念身边,眼眶也是红红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我和阿米不想看到你墓砖被封上,就上山砍柴,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顾豆喂完了猪,从猪圈里出来看到两个哥哥围着姐姐哭,他的眼眶也红了,便一五一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念,是真的吗?你真的有亩产千斤的粮种?”顾米不由疑惑地问道。 “如果没有,那可是犯了众怒,欺骗了村民,下场会比进活人墓更惨的!”顾田担心地道。 这时顾豆在边上插了一句:“那是自然,村长和族长放话了,如果姐姐交不出粮食种子,就要把我们两个沉塘了。” 一听这话,顾米忽然猛地就往屋里窜去,就在众人不知道他做什么的时候,不一会儿,就见顾米拿出一个打着满满补丁的包袱,包袱里似乎裹着什么东西,鼓鼓的。 然后,顾米把包袱背到背上,一手伸过去拉着顾念道: “阿念,小豆子,趁着大家没反应过来,咱们走,逃进虎头山里。我已经在开始学打猎了,山里还有野果,怎么也能活下去!” 顾念一听,二哥这是要让自己逃亡啊!顾念生性冷清,这仨兄弟满心满意地为她打算,她冷清的心里也不由地一热,道: “二哥,我不能逃,我要是逃走了,咱家在村子里就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的!阿念,上一次是你快没气了,不得已把你送进活人墓,我们也没办法。但现在你是活生生的,我怎么能看着他们把你们沉塘了!” 顾田也跟着点头道:“要走一起走,人多力量大。在这个村子里呆着也没前途,不然放手一博。” 顾念镇定地道:“哥,别担心,我真的有亩产千斤的粮种,就在虎头山上。是我往日去山里采野菜的时候发现的。 放心吧,等我明天身子再爽利些,就上虎头山,把那些种子带回来。” 顾米见妹妹把握十足的样子,不由被她说服了,道:“真有粮种就不怕你们会被沉塘了。你一定不能骗我们。” 顾念看着憨憨的二哥,心里感觉到一股暖意,这个家虽然母亲过世了,父亲有点不太靠谱,但是这兄弟仨都还是挺护着她的。 就在这当口,一个长得挺壮实的小伙子,穿着葛麻短褂,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一手拿了一块粗陶大碗,一手提着一吊肉快步走进了院子。 看到顾念,小伙子眼睛一亮,道:“阿念,我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听我娘说你被从活人墓里救出来了!你命真大,大家都以为你那时候只有一口气,肯定活不了了。 阿念,这是我叫我娘熬的粥,你几天都没吃饭了,赶紧吃了吧,补补身子。 还有这些肉也给你。我今天正好猎到一头野猪崽,算你有口福,吃了肉,就有力气了。” “虎哥,你太阔气了。”顾豆边说,边不由用力咽了下口水。 粗陶大碗里,是一碗白生生的大米粥,没有一根的野菜,而且煮得很稠,一看就是份量足的大米熬的。那条野猪肉,虽然还是生的,却透出一股诱人的肉香。 顾念藉着原主的记忆,赶紧道谢道:“虎哥,太让你破费了。族长和村长爷爷已经给我们送了米面,我刚吃了粥,这些你带回去吧!” 在岗头村里,一碗米粥的分量有多重,只有岗头村的人心里清楚。 平时他们都是八九成的野菜,再加上几粒米熬一锅粥,就是一天三餐的伙食了,像这么粘稠的大米粥,只有家里的长辈过生日或者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偶尔奢侈一把。 孙黑虎爽朗地一笑,把粗陶大碗放在他们家院墙上,道:“你们就别和我客气了,什么时候学会客气这一套了?” 这小伙子叫做孙黑虎,长得十分的结实健壮,是村里唯一的猎户孙敢的儿子,从小就和父亲上山打猎,所以家境比村里大多数人都富裕。 因为打猎,时不时就能吃上肉,所以个子长得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健壮结实,可以说,这个村子里的高富帅就是孙黑虎了。 村里适龄的姑娘,不知道多少人芳心暗许,恨不得能嫁给孙黑虎。 但是孙黑虎别看长个了,情智方面却有些不开窍,对姑娘们送来的秋天的菠菜,都不屑一顾,没有放在心上,却唯独和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顾念交好。 不过在他心里,顾念也就是个妹妹,倒也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然而他和顾念走得近,却给顾念招来了无妄之灾。 顾念看到他,猛然就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落水。 第8章 第八章 溺水之谜 顾念会落水,那是被族长的孙女顾莲花给害的,顾莲花一直喜欢孙黑虎,最近一直在暗示家里要去向孙家提亲。 然而,家里却拉不下这个脸,倒是劝顾莲花要和孙黑虎多主动处处,让孙家主动来提亲。 顾莲花屡屡接近孙黑虎,发现孙黑虎不为所动,却和顾念走的很近,便以为是顾念从中生事。 那天,顾莲花看到顾念一个人在河边洗衣服,就起了狠心,把她推入了河中。 要说想淹死顾念吧,顾莲花也没那个胆,只是那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一时恶向胆边生,心里大抵就存了一个让顾念吃点苦头的想法。 没想到顾念不会水,被冷不防推到河里就被灌得七劳八素的,捞起来就剩一口出的气了,这才有了送进活人墓,身体易主之事。 忆起这件事,顾念暗道:不管怎么样,顾莲花这个杀身之仇肯定是要报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她在村里还没站稳脚跟,马上要挑战村里权势最高的族长家的孙女,那简直是自找死路。 孙黑虎又和顾家兄妹寒暄了几句,见顾念确实没事,便欣慰地回去了,那碗粥和肉都留了下来。 顾念眼见粥就要凉了,便对兄弟仨道: “这碗粥你们分了吃吧。” “那可不行,这是黑虎送你补身体的,我们怎么能吃?”顾田坚决道。 “我在墓里饿了太久,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我刚才已经吃了一碗粥,锅里还有呢,够我吃的。 再说了,以后有了亩产千斤的粮种,咱们大家都会吃饱肚子的,不用这么省,而且明天你们要和我上山拿粮种,不吃饱怎么有力气背粮种?这可是保命的头等大事。” 听了顾念振振有词的话,闻着大米粥的清香,顾田他们仨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顾念回屋拿了木勺,说如果他们不吃,他就喂他们吃。 兄弟仨却不过,只好三个人分吃了这碗大米粥,虽然还填不饱胃的三分之一,但他们已经非常满足了,这是连过年都吃不上的大米粥啊!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大米粥只是开开胃口罢了。 顾念虽然还有些虚,却不妨碍她行动自如,她拿起放在院墙上的那条足有两斤多重的野猪肉,说: “今晚上咱们做白面肉饼吃吧!” 顾念还没听到回应,却听“咕噜”一声,三兄弟明显的吞口水声传来,让她不禁莞尔,同时又是一阵心酸。 好吧,就只是普通的肉饼,若放在现代社会里,很多年轻的姑娘还会嫌它升血糖快、油腻长肉,不利减肥……可是这三兄弟却馋成这样,还没见着影子呢,听到肉饼二字口水就流出来了。 顾念的厨艺堪称一流,没办法,天才嘛,学什么都快,她以前在医院做院长的时候,哪怕再忙,周末也会在家一个人做好吃的,在国外宅家做烤肉的时候,连邻居都闻味跑过来找她要烤肉吃。 暮色四合,顾长明从地里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院子,就被一股浓郁的食物香味给勾了魂。 “这是,肉香、白面煎饼的香味!哪来的?谁家这么阔气,不年不节的,竟然有肉有面的。也太馋人了!” 顾长明用力吞了口口水,肚子里直泛酸水,只觉得饿得快晕倒了。别人家的白面和肉他是吃不上了,灶头的野菜粥能饱饱地吃一碗,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顾长明一进厨房,就立即被越来越浓的食物香味吸引住了,他凑到桌边,借着如豆的油灯,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说: “白面煎饼?是谁做的?还放了这么多油,简直是败家呀!” 边说,顾长明却是边吞口水,实在是他从有生以来,只记得吃过一次白面煎饼。 那还是他们分家的那天,顾老爷子还活着,主张给大家做一餐饱的,他娘才拿出珍藏的白面,一人做了一张白面煎饼给他们吃,而且是男丁才有,女眷是没有的。 就一张白面煎饼,让顾长明一直掂记到现在,对他来说,那是能吞掉舌头的美味。 顾念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是肚里有了食物,她恢复得很快,见顾长明回来,便道: “爹,这是我做的,面是从村长爷爷家拿回来的,肉是黑虎哥送的。” “什么?还有肉?” 顾长明只觉得胃蠕动得更快了,纯白面饼这辈子他只吃过一次,肉一年还吃不到一次。现在有面又有肉,这丫头是不想过日子了? “是啊,爹,这是白面肉饼。” 顾念没想到,一块白面肉饼就能把一家人馋成这样。 顾田兄弟仨围着桌子打转了好久,但是因为顾长明还没回家,所以他们谁也不敢先动。 “面和肉留着给你补身体的,还是你吃吧!” 顾长明费劲地吞了一下口水,眉头微皱,然后抓了个碗,就到灶头上打煮好的野菜粥。 顾念见状,心想:这个父亲虽然没担当,本性倒也不坏,还掂记着她的身体。 顾念一把扯住顾长明的袖子,道:“爹,放心吧,我找到了那亩产千斤的种子,以后呀,咱们都能吃饱了。” “到底是什么粮食种子啊?你真的找到了,不是骗大家的吗?”顾长明疑惑地问道。 借着如豆的灯光,他看着眼前的女儿,不禁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女儿瘦弱、萎靡,还有些怯怯的,但自从活人墓回来后,这个女儿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自信,顾长明恍惚间总觉得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 他心里一抽,想起女儿在活人墓呆了那么多天,还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走出活人墓的,难道女儿在那七天里,有什么不一样的遭遇吗? 顾长明不由得背上微微冒出了些冷汗。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顾长明一时也没有戳穿,他默默地从眼前的粗陶碟子里,抓起了一块白面煎饼,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白面煎饼虽然没有放油,干煎,但里面包了一层猪肉馅,是猪肉切碎了,炒了香葱,鲜得舌头都快吞掉了。 第9章 第九章 我想开了 肉香混合着面饼的麦香,还有面饼表面那层焦脆,咬进嘴里时,肉粒颗粒分明,肉里的油脂溢出,又有一股细微的油润之感,面皮脆脆地在嘴里“卡卡”地轻响,口感绝佳。 顾长明吃了一口,不由眼前一亮,实在是太好吃了,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发出了急切的渴叫声:再来一块,再来一块! 顾长明在食物香味的诱惑下,三口两口便吃完了白面煎饼,他的手伸向粗陶碟子里,看到桌前眼巴巴的儿女,他的手又顿住了,道: “你们吃吧!确实好吃!” 顾长明不用数,就看出来了,顾念一共煎了五块白面肉饼,一人一块,他吃了自己的,再吃,就是从儿女嘴里夺食了。 顾长明说完,打了碗野菜粥,稀里糊涂地吃了一碗,有了和白面肉饼的对比,总觉得这野菜粥的滋味十分寡淡,粗粝的野菜茎摩擦着嗓子,实在有些疼,怎么以前都没觉得? 听到父亲让大家吃,顾豆欢呼一声,立即把早就憋不住的手伸向了白面肉饼,他把肉饼塞进嘴里,先是狼吞虎咽,然后慢慢地就变成了细嚼慢咽,吃一口就少一口,他得细细品尝。 顾念转眸一看,见顾田和顾米吃状也和顾豆差不多,不由一阵心酸。 第二天,顾念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天才蒙蒙亮,她能够听到猪圈里猪在拱圈的声音,公鸡打鸣之后,村子似乎开始从沉寂中活了起来,人们起床后开门的吱呀声,劈柴声,挑水的声音,构成了乡村的晨曲。 吃了粥和肉饼,美美地睡了一觉,顾念全身有了力气,到底是年纪小,恢复得很快,顾念觉得自己能走一段山路了。 为了掩藏好粮种的来路,她只能演戏演到底,让兄弟仨陪着到山上走一趟。 让顾家父子没想到的是,顾念一早起来就搞大事。她用米、面、油、葱花,做了一道鸡蛋厚照烧,又熬了一锅稠稠白米粥。 这份鸡蛋厚照烧,足足用了六个鸡蛋,主要是家里的鸡蛋并不大,论起来,是现代人叫做柴鸡蛋的那种,味道很香。 顾念把院子一角种的葱花洗干净,加入半碗的面粉,打入六个鸡蛋,加上清水,一勺盐,搅拌均匀成糊糊,倒入锅里,待蛋液半凝固的时候开始卷起来,然后切成了小段,摆在粗陶盘里,就做成了美味的鸡蛋厚照烧。 当然,在现代社会里,她做鸡蛋厚照烧是用纯蛋液,只是没想到家里只有六个鸡蛋,光是用鸡蛋的话,不够一家人吃,只好加了面粉,味道会差一些。 大家伙一早起床,先是被浓郁的食物香味所吸引,接着看到厨房吃饭的木桌上摆着黄澄澄的吃食,就见白面里裹着厚厚的蛋饼,还有翠绿的小葱在面饼上隐隐泛出诱人的光泽,金黄翠绿,煜煜生辉,加上鸡蛋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接着,他们发现,除了这么奢侈的美味,顾念还熬了一锅稠稠的白米粥,让父子四人吃粥配她做的美食。 众人都被她奢侈的大手笔震惊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面饼?”半晌,顾豆好奇地问。 “鸡蛋厚照烧。”顾念不在意地道。 她习惯了自己做早餐,干净卫生,这是医生的洁癖,没有办法,就算是她在现代社会有钱至极,可以请100个佣人来同时侍候她,但她也喜欢自己动手做食物。 进口的东西必须绝对的干净,人人都说医生有洁癖,这话落到顾念身上,那还真是百分百了。 “阿念,你这样太挥霍无度了,我知道你从村长和族长那都弄了些米面过来,可是这么挥霍,没两天就吃完了,以后难道等着饿肚子吗?” 顾长明看到顾念竟然继昨天做了肉饼,今天又做这么费油费粮食的美食,不禁又肉疼又生气。 他虽然懦弱,但那是对外人,虽然没有立马跳起来对顾念打骂,不过生起气来,沉着脸,却也挺吓人的。 顾豆看到父亲沉了脸,想起昨天脸上挨的两巴掌,被吓得不敢吭声。 顾田站出来护着妹妹道: “爹,阿念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吃饱,而且她在活人墓里呆了七天,如果不是命好,现在都已经不在了。” 一提到女儿被送到活人墓,无人料理,独自七天挣扎求生的事,顾长明也自知理亏和内疚,于是便放低了声音道: “我知道你们心疼她在活人墓里呆了七天,可是这不是她挥霍的理由,咱们村里哪一户是这样子吃的?昨天吃了肉饼,今天又吃鸡蛋饼,这会遭天谴的! 现在你们有得吃高兴,但是吃完了,明天呢?后天呢?到稻谷收成,不还有上百天要熬?” 顾长明费劲地吞了下口水,指责道。 对于顾长明来讲,不,对整个岗头村的百姓来讲,让他们最没有抵抗力的就是食物的诱惑了。 常年处于饥饿的状态,别说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就是普通的大米粥也会让他们觉得是人间的美味。 所以顾长明一边训斥着儿子、女儿,一边努力抵御着食物香味对他的诱惑,却还是忍不住吞口水。 “爹,别说这么多了,反正我都做好了,不吃放着更浪费。我一会要去上山上找粮种,哥哥他们几个也要跟我一起去,不吃饱哪背得动粮种?爹,还是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念笑咪咪地道,也不正面和顾长明杠。 她知道顾长明只是缺少一个下梯子的理由,所以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理由。 果然,顾长明犹豫了一阵,终于在美食的诱惑中动摇了,道:“下不为例!” 一听父亲这么说,顾豆不由欢呼一声,脸上绽开了笑容,开心极了,爹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允许他们吃了呗。 等顾长明坐下,拿起粥碗,夹起一块厚蛋烧的时候,顾豆早就忍不住了,伸手从盘里拿了一块厚蛋烧,塞进了嘴里,边吃边道: “香,太香了!好吃,姐,你怎么这么会做饭,我以前都没发觉!” 第10章 第十章 上山寻粮种 “因为姐在活人墓里想开了,活着不容易,为什么不好好的享受呢? 我以前做饭不好吃,是因为舍不得放油盐,舍不得放精米白面,现在都舍得了,当然好吃!” 顾念放肆地道。 作为医学天才,她心理学也没有白修,在这个“新”家里立足,她首先要表现强势一些,让大家重视她的想法和意见。 而要让大家重视她的想法和意见,首先要做的就是坚定地表达自己的主张。 顾长明听到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喉咙里噎了一下,差点没被刚吞进嘴里的厚照烧给噎住,他用力一拍桌子,底气不怎么足地说: “荒唐,咱们家又不是经年积富之家,这么吃一两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还想怎么样?以后顿顿都这么吃吗?” “爹,目前来讲是不可能顿顿这么吃的,但长久以后肯定可以如此!”顾念先打了个预告。 现在村里谁的粮食都不多,她这几顿也是从村长和族长手里哄来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每顿都做得这么丰盛。 但等她把金币攒足之后,把能买的粮食种子通通买下来,在村里一一铺种开来,相信就能够吃饱穿暖了。 到时候就不至于象现在这么狼狈,吃一顿普通的厚照烧,弄得象吃顶级米其林餐厅一般。 顾长明见女儿还懂的看形势,也就不再训她。 美美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一家人便分头各自行动,顾长明照例是扛着锄头,戴着竹笠帽,去田里干活。 而顾念则和兄弟三人,准备往虎头山,找寻她说的神奇粮种。 临出门前,顾念看到过顾田往背的箩筐里放了一些小工具,不尽诧异地问: “哥,你带这些干嘛?” “我已经开始学打猎了,黑虎教了我一些放套的技巧,咱们去山上放几个,看看能不能逮着些野味,如果能,就有口福了。”顾田道。 顾米闻言有些忧虑地看着大哥道: “大哥,你怎么也学起打猎了?猎户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当的。 孙黑虎从小就和他爹上山,经验都学到手了,但是到现在,他爹都不敢放他一个人去山上打猎,你才学了点皮毛,可不要擅自进山打猎。” 顾田点点头,深沉地道:“不会的,我只在山脚那些地方活动,不往深山里去。” 他们村子边上的虎头山,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原始森林,越往深山里去,人迹罕至的地方,猛兽巨蟒在林子里出没,那是凶兽的天堂,如果有村民无意中闯入,非死即伤。 所以除了大胆的猎户孙敢能稍稍涉足其间,村里从来没有人敢单独到深山老林子里去的。 顾念脑子里泛起这段记忆,不由一阵唏嘘。 原始森林在她眼里可是个宝库,林子里肯定不泛珍稀的菌菇类,味道鲜美异常,做汤能鲜得让人把舌头咬掉,还有各种名贵的中草药,大有用途。 只可惜,以她现在瘦弱的小身板,也没能耐闯老林子。想到这里,顾念便打算以后体力好一些,找到傍身的武器之后,就去老林子里寻宝。 顾念由于身体还弱着,兄弟仨都不让她背筐,他们每人背上背了一个箩筐,准备装粮种,手里拿着探路的竹棍,便跟顾念往虎头山而去。 有顾念带路,他们倒并不怎么担心,因为顾念能去的地方,肯定不是深山老林子的深处。 他们并不知道顾念可以随时召唤出粮食种子,只是顾忌村里人,所以才骗他们说是在虎头山发现的。 从村尾的一条小路往山里走,边走,顾豆还边采着林子边上能够吃的野菜,什么灰灰菜、蒲公英、婆婆丁、龙葵、败酱草,只要能吃的,不管好不好吃,都不会被顾豆放过。 不过,靠近村子附近的野菜都被村里人采得差不多了,比被山羊啃噬过的还干净,所以顾豆的收获并不大,一直走到山脚下,他的箩筐里也才装了浅浅一层的野菜。 “阿念,你要去的地方远不远?”顾田这时候才问。 “不远,再往里走一里地就到了。”顾念打了个马虎眼,没有说具体。 顾米问道:“阿念,你平常上山采野菜走得那么远啊?以后别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了,虽说山脚凶兽少见,但有时候也会有独狼、野猪,你要是一个人也会有危险的。” 兄妹四个人并不是每天都一起干活,所以顾念一次半次走远,他们还真不知道。 “好,我明白。”顾念知道这是哥哥对她的关心,欣然接受。 顾田此时离开被村里人踩出的浅浅小路,开始往边上一些人迹较少踏及的林子里布陷阱,说: “我先放几个套,一会儿咱们回来时,说不定有收获。” 顾豆看着顾田下套,不由“吧嗒”了一下嘴,似乎在想象着真有猎获物后吃肉的滋味。 岗头村的人从生下来就饿到大,所以但凡提到吃的,都会给他们以强烈的感官刺激。 顾念继续带着他们往山里走着,一边思忖着找什么机会把马铃薯种拿出来合适。 仨兄弟怕她体力不支,一直把她跟得很紧,反而让她不好行事。 但是,再往里走进去的话,确实会有危险,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跳出一头落单的独狼来,顾念也不想让兄弟仨涉险。 她忽然想起这附近有个山洞,以前,她在这里找野菜的时候,偶尔会到那里打尖休息,下雨天就在里面躲雨。 于是顾念停下脚步,对兄弟仨道:“我大约记得粮种就在前面的山洞里,你们仨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找找看看。” 顾田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有疑惑,但没有说出来,只是道: “行,我们在这休息。阿念你别走太远,时不时地喊一声,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就好。” 顾念心里乐开了花,赶紧忙不迭地答应了。 于是,顾田他们就在一棵被雷劈倒的树上坐下,卸下了身上的箩筐。 顾念拔腿就往那个山洞的方向而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在附近的山洞,山洞并不深,浅浅的,深度大约一米左右,洞口长着些许的杂草。 第11章 第十一章 神奇的种子 顾念钻进了山洞,一个意念间,那堆马铃薯就出现在山洞的地上。 这些马铃薯个头硕大,比顾念平时见的马铃薯种都要大个,差不多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拳头大。 顾念看到实物,满心欢喜,这些马铃薯的块茎,一个至少可以切出六、七个芽眼来,那就是六、七株马铃薯。 这堆马铃薯足有七、八十个之多,七、八十个的马铃薯能切出五百多个带着芽眼的块茎。 如果成活率在九成的话,一颗马铃薯能结五、六粒薯,据顾念在网上看到的新闻,甚至有变态的单株一株结了60粒薯的,当然,那是长期繁育后的优良品种,而且还是产生了突变的。 顾念心里存着妄念,这可是仙田系统提供的马铃薯种,品质不至于太差,最少能结五六粒,那最多呢? 噢哟,不敢想! 但就算只有五、六粒薯的收成,那这五、六粒下回又可以切块种植,等于马铃薯每回再次种植都翻五、六倍的产量。 如此一来,一、两年内村里就可以实现村民不挨饿,顾念心里不由乐开了花,比她以前每开业一家医院还要莫名开心。 就在这时,她听到仙田系统又响起了提示声:“仙童,仙桃已成熟,是否采摘?” 顾念进到仙田系统里,看到诱人的仙桃,不就用了咽下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仙桃又不能吃,那滋味是真难受。 收了仙桃,又把收下的仙桃卖了,顾念的系统里多了6个金币,再看看那价值1000金币的仙泥,真是遥不可及呀! 哎,接下来她就要拼命攒金币买仙泥了。 对了,仙泥有什么功效?顾念忽然发现自己被这名字诱惑了,却还未对其彻底了解。 仙田系统继续装死,不作任何解释。 顾念突然福至心灵,用手触摸了一下仙泥画面,突然一行字自动浮现在她的脑海: 仙泥,能加速作物成熟,普通作物只要洒上仙泥,就能在7天之内成熟。 顾念一看欣喜若狂,七天!只要七天!马铃薯就能成熟,那这些作物,岂不是一个月内就可以翻数倍? 容不得顾念多想,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阵喊声: “阿念,你在哪?” 顾念利落地退出系统,这才发现,估计是自己没有回应,让哥哥们担心了。 于是顾念赶紧回应道:“我在这,我找到粮种了。” 顾田他们顺着顾念的声音找到了她。 看到山洞里这一堆黄褐色的块茎,顾田不禁好奇地拿起了一个,在手里摸来摸去,问道: “这就是说你说的粮种吗?真的能吃?可以亩产千斤吗?” “当然能!”顾念肯定地道,“三年前,我用挖到的一块粮种种在洞边,每年它的产量都翻番,一直到今年,一块就变成了这么多,你们看这山洞边也没有肥料,还能长得这么好,如果放在田里种,有了肥料,那不是会结更多果?” “真的能吃?你吃过了?”顾米好奇地也拿了一个马铃薯在手里倒腾着看。 “当然能,我有一次上山,下雨了,就在这山洞里避雨,雨从早下到晚,我饿极了,正好看到山洞边它被雨水冲涮露了出来,我就挖出来,开始是生吃,但是并不好吃,反着闲着也没事,我就升火烤了吃,结果发现太美味了。 开始我也没意识到它这么能长,就把切剩下的随意扔到刨出来的土坑里,过几天再来,发现它已经发芽了,于是我就用土埋了起来。 没想到,后来它就长出藤株来,等过了一阵,我刨掉泥巴时,下面竟然结了好多新的果,我高兴坏了,原来这种作物能种能长。 我索性又把长出来的果切成小块种了下去,今年就收获了这么多,所以我确信它能亩产千斤。” 顾念索性把故事编圆,说得栩栩如生。 现编一个故事,对于天才智商的她并不难。 果然,兄弟仨都相信了,顾豆道:“你管这东西叫什么?” 顾念笑嘻嘻地道:“我随口叫它马铃薯。” “哦,挺好听的。”轮到顾米点头。 “可是这么点不够种啊!”顾豆不解地道,“按你说的,要让全村人能吃饱,那也得两、三年才行吧,这么点根本不够种。种出来也不能吃,得继续留种。” 别看顾豆年纪小,但在农活上似乎还挺有天分的,说得头头是道。 顾念恋惜地抚了抚他的脑袋说:“小豆子算得真清楚,不过这是一种快熟品种,种下去很快就可以收获了。” “什么?这么神奇?”顾田和顾米大吃一惊。 顾念欺负他们从来都没见过马铃薯,根本就不知道马铃薯真正要发芽成熟,也得4、5个月时间,所以才敢乱说。 正常的操作就像顾豆之前说的,要做到让村里人能吃饱,就得两、三年的功夫,留种轮番种植才行,不过现在有了仙泥这个大杀器,顾念心里就有了盼头。 虽然仙泥还没到手,但她想着只要自己拼命的攒金币,肯定能够买下来的,只要仙泥到手,马铃薯那还不得“噌噌”地长啊!所以顾念吹开了牛。 虽然马铃薯看着不多,但是也挺沉的,再加上顾田他们几个长期营养不良,体质都不是很强悍,虽然这些马铃薯一个箩筐就能装下,但是让一个人背,肯定背不动。 还好顾念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把马铃薯分成三份,一人背一点,这样就轻松多了,他们背起来也能从容自如。 “姐,马铃薯怎么种啊?”顾豆是个好奇宝宝。 “到家我再教你们!”顾念道。 “马铃薯要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神奇,种到地里,那村长不得把它当神仙一样供起来呀! 村里每天都要两、三个人轮流去地里守着,免得被小动物或者不懂事的人祸害了。” “哈哈,那是肯定了!”顾米大笑起来,神情愉快。 顾念稍一整理记忆,发现岗头村还是属于原始社会状态的共产管理模式,村子里的土地是大家共有的。而会形成这样的模式,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12章 第十二章 捡到个美男 会形成这样的模式,是因为村里的生产力太落后了,如果分开种地,一家一户十分艰难,所以村里到现在都实行的是田地共有的制度。 村民们每天按时上工下工,等农作物收获了,再由村长按人头进行平均分配。 这样的方式,让这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原始乡村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所以顾念这些马铃薯种子,带回去肯定是要交给个村里公中来处理的。 顾念完成了粮食种子现身的大事,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心情大好。 但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地发生。 当顾念走出山洞的时候,不小心脚踢到了洞底一块突出的石头,她身子一个趔趄,一时没站稳,竟然向洞口一处野草繁茂之处跌了过去。 顾念惊呼一声,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惊慌,但她万万没想到,别看那一处的杂草长得十分的厚实,其实下面是中空的,根本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 于是她就顺着草丛一路坠滑了下去,顾田他们见状上前要拉住她,但是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眼前滑坠下去。 “哥,不好,姐不会摔死了吧?”顾豆急地跳脚。 “别急,别急,下面有厚草垫着,应该没事。咱们从边上绕到谷底去找她。” 顾田强作镇定。 于是兄弟仨迅速行动起来。 顾念一路滚一路翻的,不时抽空扯下身边的杂草降低坠滑的速度,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落到了谷底。 她原本以为滑下来会撞到山壁上,肯定会遭受重重一击,没想到,她是突然撞到了一个暖暖热热的物体,才止住了坠势,停了下来。 顾念伸手向下一摸,还挺厚实的,热乎乎的,她不由惊叫了一声:“怎么是个人?” 被顾念一撞,她身下的人闷哼了一下,似乎痛苦难忍。 也是,顾念虽然才七十来斤,但从高处滑下,重力加速度,也够身下的人肉垫子喝一壶了。 顾念赶紧翻转身,却发觉自己正好脸对着对方,要不是她止住收势,差点没一口亲到人家嘴上了。 顿时,她也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是一名长相英俊的男子,五官英挺,剑眉入鬓,就算闭着眼,也能看出来是一个俊逸不凡的人物,若是放在现代社会,这么一张鼻帅爆了的脸庞,肯定会被明星公司争相签约,捧成大明星了。 顾念一时也不由得被他英俊的容颜所吸引,恍了下神。 不过,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情,还有身体被如此撞击竟然没有动弹醒来,顾念感觉他应该是受了伤。 顾念翻身离开,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对方没有反应,顾念注意到对方额头靠鬓角的地方,有一块撞击后引起的皮肤撕裂伤,鲜血还在一滴滴地渗出来。 医生职业道德使然,她不可能放一个病患孤零零地躺在这里等死。 “快醒醒,你怎么了?” 顾念手在他鼻端下方一探,还有微弱的气息,再给他把了下脉,他的脉搏还好跳动得依然强劲有力,看来只是因为受到了撞击,所以昏迷过去了。 不过,以他现在情况来看,比较糟糕的不是外伤,而是他脑袋受撞击的情况。 顾念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觉正上方是个悬崖,接近谷底的位置,有些藤条被扯得七零八落,那个位置和顾念坠下来的位置不一样,应该是这个人掉下来的地方。 只是这个男人没有顾念幸运,顾念有他做人肉垫子,他则是硬生生掉到了谷底。 顾念低头俯看着他,查探他的伤情,不曾想,就在这时,那个人有了瞬间的清醒,他的警觉心十分强,一睁眼就想欠起身来,顺手一把拉住了顾念的胳膊借力。 顾念正好低下头去,没想到被他一扯,整个人向前落下,正好落到了这个人的怀里,然后,两个人嘴对嘴地,结结实实地亲上了。 两个人睁着眼睛互相看着对方,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神情。 顾念:天啊,这可是我两世为人的唯一初吻! 对方:软软的,凉凉的,甜甜的,好象甜冻,真好吃!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顾念正错愕间,唇上却被他舌尖轻扫。 顾念不由用力推开他,还顺手给了他一巴掌:“臭流氓!” 好吧,臭流氓是推开了,可是却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哎,哎,你醒醒,我不是故意这么用力打你的!” 顾念的自卫心理大发,一时忘了对方是个坠崖负伤之人。 看到他晕了过去,顾念不由一阵懊丧,人家也不是故意要亲她的,是到先掉到他怀里。 好吧,对方掉下悬崖没摔死,不会被她一巴掌打死了吧? 这可是违反了医者父母心的原则! 顾念正踌躇间,这时,就听不远处传来顾田叫她的声音: “阿念,阿念!” “姐,姐,你听到我们了吗?你在哪?”顾豆的声音也响起。 顾念心里一喜,赶紧高声应道:“我在这儿,快过来!” “姐,你还活着!你没事吧?” 听到顾念的声音,顾豆几个人惊喜不已。 又过了一会,他们终于用竹棍子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摸了进来。 看到顾念安然无恙的站着,他们先是一喜,接着目光往下,看到她脚底下还躺着个人,不由吓了一跳: “姐,他是谁?”顾家三兄弟一脸惊疑。 “我也不知道,我从上面滚下来的时候,就正好滚到他身边,他应该是从上面的悬崖掉下来的。”顾念道。 “还活着吗?”顾田强行让自己冷静地问道。 “还有气,外伤不严重,估计受的是内伤,看这情况,挺危险的。”顾念道。 她没注意到,地上躺着的男人在迷糊中睁开了眼眸,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想起了顾念柔软的唇瓣,他下意识地想动,却动不了,只觉得脑袋又沉又疼。 “那咱们管不管他?这人伤得这么重,回去也不一定能救活。”顾米道。 “好好将养,应该还能救得回来。”顾念不好说自己有把握救人,只能含糊道。 第13章 第十三章 救还是不救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村的传统,如果这个人救不回来,就是抬到村里也只能送到活人墓去,象你这次一样。”顾田道。 “救人一命,胜造7级浮屠,还有气,能救就求吧!”顾念道,“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气,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在这等死吧?” 见妹妹坚持,顾田和顾米对视一眼,便默认了顾念的做法。 大多时候,事情的走向是由几个人里,那个最坚持自己主张的人定的调。 顾念坚持要救人,他们当然也就坚定了略微浮动的心思,一心想着救人了。 “那怎么把他弄回去?他都不能动弹了,我们谁能背得动他?”顾豆为难地道。 “找两根粗枝,再找一些粗藤,做一个担架。”顾念建议道。 “好!” 既然拿定主意要救人,几个人就迅速行动起来。 顾米和顾田去砍粗树枝,顾念和顾豆去砍藤条,山里这些资源丰富,抬手举目皆是,他们上山为了防身,带了镰刀,所以很快,一副简陋的担架就做好了。 顾家仨兄弟在忙碌间并没有意识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顾念在拿主意。 顾念看着顾米和顾田合力把那男人抬上担架,接下来,四个人抬着担架往外山谷外面走去。 四个人一人抬一头,分担一下,倒也不显得特别吃力。 这里到村子其实也不远,大约三公里的路吧,或许是因为早上吃的鸡蛋厚照烧,实打实填饱了胃,让大家身上的力气满满的,所以抬着这个人也显得相对轻松。 “姐,你猜这人是做什么的?我跟他长得还挺俊的,手上脸上,皮肤都是白白嫩嫩的,应该不是种田人!”顾豆小机灵问道。 顾念还没有回答,顾田瞥了一眼担架上的人说: “看他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布料做的,应该是山外的有钱人!” “哇,有钱人,咱们救了他,他会不会给咱们很多好吃的当报酬呀?” 顾豆满脑子想的都是吃,只有吃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什么金钱啊,地位啊,对他来讲,根本没有概念。 顾念笑了,说:“应该会吧,有钱人可以买很多好吃的给你吃!” 顾念也看出来,这个人应该挺不简单的,整个岗头村的人穿的都是葛麻织的衣服,而且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补丁。 这个人却穿着一身细棉布的衣服,而且,身上的皮肤白白净净的,不像是做苦力的底层人士,至少也应该是个读书人、商人之流的。 可是他为什么跑到这深山野岭来了? 顾念心中虽然疑惑,但一时半会人家都开不了口,她也问不到话。 不管了,反正作为医生,她重要的任务就是治病救人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叮咚”,这时,顾念听到仙田系统又自动响起了提示的bgm,顾念稍一凝神,进去一看,这变态的系统提示: 救人一命,胜造7级浮屠,成功救治病患,可奖励金币500个。 系统还有这种骚操作? 对于天才医生顾念来讲,像男子这种病,如果是在现代医疗条件之下简直就像拿菜刀切豆腐一样易如反掌。 然而这里是原始村落,什么都没有,要救他并不容易。 这个男子颅脑受到撞击,此时应该是处于脑内充血的状态,颅内压会逐渐升高,如果不能缓解他颅内的压力,开刀清除脑内的瘀血,那么他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然而,这种原始村落什么都没有,别说无菌病房了,就连手术刀、电锯、电钻都没有,这些都是进行开颅手术的必备工具,缺一不可。 而且,就算她有本事硬切开对方的脑袋,没有抗生素,没有止痛药,这台手术也是不可能做成的。 不过,若是能成功救治这个男人,她就能获得五百金币的奖励,五百金币啊,她辛苦卖仙桃得卖多久? 所以无论如何,这男了的命她救了! 这点小小的困难当然难不住医学天才顾念了,在西医外科彻底无望后,她想到了有几种中草药,可以发挥消炎抗菌作用的,比如说大青叶,球兰叶等等。 如果能找到这些草药,提取浓缩液,就能够有效的消毒杀菌,防止感染。 至于病人颅内压升高的棘手问题,她可以采用中草药外敷的办法,吸收脑内的瘀血,从而降低颅内压,虽然效果会慢一点,但是只要找对了药草,也颇有成效。 顾念拿定了治疗方案,一边边泰然自若地扶着担架,一边眼睛四处搜寻。 大山里的宝藏还真不少,一路上,果然让她看到了几种急需的药草。顾念趁着大家把担架放下来休息的时候,去摘了不少。 顾豆看着姐姐采这些杂草,不由奇怪地问:“姐,那些又不是野菜,不能吃,还很苦,你采它们干嘛?” “哦,这些都是一些消肿止痛的药草,能治他的病。”顾念指了指担架上的男人。 “哦!”顾豆问明白了,点点头也就没再问什么了。 顾豆没受过正经的教育,从小就和姐姐一起长大,总觉得姐姐是无所不能的: 饿的时候姐姐给他找东西吃;困的时候姐姐哄他睡觉;他的衣裳破了,姐姐也能给他补。 所以姐姐这时候就算变出一个仙桃给他吃,他也会毫不犹豫接下来,不问缘由地吃下去。 更别说顾念只是采了路边一些山里常见的野草了。 顾田和顾米虽然觉得顾念忽然采了这么多药草有点奇怪,但是,其实岗头村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药草。 因为山里缺医少药的,大家历代积传下来,都懂得车前草加鬼针草绞汁,能够治疗疔疮,积雪草加金合欢,熬汤能够清热去火等等。 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要不是大病,谁不是自己去田间地头,采一把药草熬着喝了就对付过去。 所以,顾念采药草并没有引起大家过多的注意。 休息了一阵,他们四个人继续抬上担架出发,走过他们进山下套的地方,顾田让大家稍等一会,他跑到草丛里摸索了一会儿,接着,惊喜地提着什么东西出来。 第14章 第十四章 回家救人 顾田喜气洋洋地道:“今天运气真是格外好,不光逮到了一只肥肥的野兔,还有一只大野鸡。” 顾田一手抓着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一手捏着一只肥肥野兔的后颈,它的小胖腿还在乱蹬。 顾豆一看,哈喇子“唰”地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还没等野鸡、野兔变成美味,他就已经提前尝过“肉”味。 顾念不由一阵好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说:“瞧你,都馋成什么样了?姐姐一会做一顿美味的野味大餐给你们吃!” “姐,你确定要吃掉吗?这野兔和野鸡,不得去换点油盐啥的。”顾豆流着口水,口齿不清地道。 “不用,留什么留,吃了就吃了,吃了肉,身体才会养得棒棒的。瞧你一阵风吹要倒似的。”顾念毫不犹豫地道。 顾田和顾米也不吱声。 要是按以往,他们真的会把野鸡和野兔抓去换油盐了,但是一想顾念活人墓里熬了7天,差点就失去这个妹妹,听她这么爽朗地说要做大餐吃肉,两兄弟一时间也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来。 不久前他们才因为差点失去妹妹而难过,强大的愧疚感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还好顾念没事了,粮食种子也找到了,看到顾念欢快的笑脸,他们都想:能让阿念开心就好! 再说,这野鸡、野兔又不是顾念一个人吃,所以他们就闭上了嘴,没有说什么要把野鸡、野兔拿去换油盐的话。 这时,担架上的男人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哼声,大家回过神来,这才有点惭愧,发现竟然忘了担架上还有个重伤的病人。 顾田赶紧用藤条绑住了野兔的肥腿和野鸡的翅膀,确保它们不会逃走,然后扔到身后的箩筐里。 四个人又抬起担架往村里走去。 他们这一行四人早上出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吸引了村里人的默默关注。 大家都知道顾念要去虎头山找粮种去了,他们倒也不担心顾念会逃走,因为在虎头山里,除了山脚处有野菜可以吃,再往山里深处而去,就是猛兽蟒蛇,他们可不相信有人能够在原始森林里活下去。 顾念就算逃进虎头山,早晚也得从原始森林里出来,不然就会被毒蛇猛兽吃掉。更别提入夜山林里多危险,要是逃进山里,支撑不了三天。 没想到,才到中午,就看到他们兄妹四人从林子里出来了,而且,他们似乎还多了一个人。 等走近了,村里人便一眼看到他们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哟,顾田,这人谁啊?怎么血啦糊糊的,你们还把他抬回来?” “是啊,看着不象村里的人,怎么回事?是被野兽给咬了吗?看样子都没气了!” 一见新鲜事物出现,村里人顿时炸了锅一般,都围过来看热闹。 进村就是一块块梯田,这时候大家还没收工,都在田里劳动,所以都看到了顾田他们回来了。 平时村里根本没有娱乐活动,两只公鸡打架,村里人都能津津有味地看半天,别说他们兄妹四人从山里带回一个陌生男人的事了。 由于关注着这个陌生男人,顾田他们背后背的马铃薯倒是被忽略了。 再加上,=顾田颇有心机地在马铃薯上盖了一些野菜,大家以为他们背的是野菜。 担架上的男子其实并未完全失去意识,迷糊中听到这些议论,却无力反驳。 听到有人说,看样子也活不了了,赶紧抬到活人墓里这样的话,男人内心一个机灵,总觉得大事不妙。 但再担心也架不住了脑子里晕眩之感袭来,他又昏迷了过去,在昏迷前,他迷糊地想到: 不知道自己睁眼醒来会是在什么地方? 是在村民们说的那个活人墓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姐,咱们拿他怎么办呢?会不会抬进屋就死了?要不要放活人墓里去?” 顾豆听多了村民的议论,腿肚子一阵哆索。 “抬回家。”顾念也懒得和村民解释。 最终,在村民们不解的目光中,顾田他们把男子抬到了家里,放到了顾念才睡了一晚的床上。 顾念打水,烧水,用干净的麻布替那个男人擦洗全身。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脏得她看不下去,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检查他身上的伤口,作为医生,这也是基本素养。 结果顾念发现,那人身上流了那么多血,就是因为脑袋撞到崖壁,头皮撕裂的缘故。 头皮的血管本来就非常丰富,哪怕只伤了一小道口子,也能血啦糊糊的,好像要出人命似的。 看来她之前的判断没错,这个男人的外伤不是问题,要紧的是头颅内部受撞击后的瘀血。 顾念从自己背回来的竹筐里翻出两堆顾豆认为是野草的东西,递给顾豆道: “小豆子,你用院子里的石臼把这些药草全部捣烂,捣成糊糊,然后端来给我。 一共是两堆不同的药草,前面一堆舂完,要清洗干净石臼,再舂下面一堆药草,记住了吗?这可是救人命的药草!” “记住了!”顾豆虽说没读过书,人却很机灵。 最重要的是,顾豆很听姐姐的话,姐姐说一他不二,要不也不会有他不顾一切去求村长救姐姐的事了。 乖巧的顾豆拿了两大把药草往院子里去,院子里有一个家家户户都有的石臼,是平常大家用来舂米的。 顾豆从水缸里舀了一桶水,把石臼冲洗干净,然后先取了一把药草,不一会儿就把它捣成糊糊。 顾豆将这团糊糊装在一个粗陶碗里,又依姐姐的话,洗干净石臼,又打了第二团糊糊,同样放在粗陶碗里。 事情都做完了,顾豆忽然懵了,他记得姐姐说了,一团糊糊是用来敷脑袋的,一团糊糊是用来绞汁喝的,现在可好,他把两碗糊糊搞了,不知道哪一团是绞汁的,哪一团是外敷用的? 如果是原来的药草,他还能分辨的出来,可现在都成了绿色的糊糊,怎么分辨? 顾豆都快哭了,没奈何,他只好拿起两个一模一样的粗陶碗,进屋找顾念想办法。 第15章 第十五章 妙手神医 一看到顾念,顾豆便道: “姐,糊糊我捣好了,就是放混了,分辨不出来哪种是哪种了。” 顾念看他一脸沮丧的样子,不由失笑,说: “没事,姐辩得出来。” “真的?”顾豆一听,马上换上了笑脸,如释重负,把两个粗陶大碗递给了顾念。 顾念拿着碗,看了一眼,便说:“这个是外敷的,用来吸收血肿,这个是绞汁喝的,用来消炎的。” “姐,你怎么分清楚的?”顾豆好奇地道。 “这两种药草的味道不一样,我一闻就知道了,傻豆子!” 顾念轻轻揉了揉顾豆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现代的家里是养猫的,平时没事就爱撸猫,顾豆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特别好,她也不禁撸上瘾了,没事就想来一下。 顾念找出一件旧得不能再旧的葛麻衣衫,这衣服已经露出了纤维,顾念把它放在开水里煮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 然后,她把顾豆舂好的糊糊放进这件旧衣服里,包住,然后用力绞动,绿绿的汁水就从衣服纤维缝里渗了出来,流到了下方的碗里。 顾念的力气还挺大的,就这么绞了一会儿,就绞出了一晚药汁,再打开衣服,里面只剩一团药渣了。 “哇,姐姐,这也行!”顾豆在边上看着,什么都觉得有趣。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两天姐姐给他带来了许多新鲜的感受。 顾念说:“你也别闲着,帮我把这些药汁喂他喝下去。” “怎么喂?”顾豆看着紧紧蹙着眉头躺在床上的男子,见他牙关紧闭,为难地道。 这时候,顾米和顾田在院子里杀野鸡和野兔,顾豆不敢叫他们来帮忙。 顾念笑笑说:“你把他抱起来,放在你腿上,半倚着你,我来喂他。” 顾豆应了一声,如法泡制。 这时,男子因为颅内压升高,疼痛难忍,牙关紧闭,顾念拿了一把小木勺,撬开他的牙关,然后拿了一根较扁平结实的勺子,压在他牙关上,免得他嘴闭上。 然后,她一手拿着勺子,从碗里舀了药汁,就往他嘴里喂去。 这药汁苦涩难当,看姐姐这么大口大口地灌到那个男人嘴里,顾念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他从小就怕吃药,小时候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发烧的,娘亲熬了草药过来,他都会哭着满地打滚,不肯吃药。 都是姐姐想办法给他喂药,没想到,姐姐给别人喂药,也这么好使。 顾念动作利落,不一会儿,一碗药汁就都被喂到了这个男人嘴里。 喂完药汁,顾念又好心地给他灌了两勺凉白开,免得嘴里发苦。 顾念这才让顾豆把男人放平,然后又拿起另一团药草糊糊,敷到男人头上,从他的额头到鬓角边都糊了个遍,看上去就像她在现代社会敷的深海泥面膜似的。 弄完了这一切,顾念便出去洗手洗碗。 那男子原本头痛难忍,身上因为发烧觉得全身发冷,微微打着摆子。 他正在煎熬中,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嘴被人撬开,然后被灌进了一勺又一勺的苦水。 男子不得已喝进嘴里,却觉得一股股冰凉迅速弥漫到全身各处,身上疼痛发热的感觉随着药汁的入口,慢慢消褪。 而脑袋上的疼痛难忍,在被敷了药之后,顿觉得那药冰冰凉凉的,疼得火烧火燎的脑袋也不知不觉没那么难受了,全身开始舒服了起来。 顾念洗完了碗,从屋外进来,观察了一下,见到男子呼吸平稳,没有方才那般急促,再给他号了脉,脉相没有之前那么微弱混乱,趋向平缓,便知道这草药有了效果,十分满意。 对于现代社会学医的人来讲,一旦发生颅内血肿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选择开刀,其实这样造成的创伤大,病人以后恢复的时间也比较长。 顾念学贯中西,她在看病的时候,只会选择一个对患者痛苦少、见效快的办法。这一次在绝境中她做出选择,看来选对了。 顾念便吩咐顾豆在边上盯着病人,别让他把药给扒拉掉了,或者滚到床下来,造成二次伤害,她要去做饭了。 一听到姐姐要做饭了,顾豆就想到了兔子肉和野鸡肉,又用力咽了咽口水,懂事又迫不及待地说: “姐,你快去做饭吧,我在这好好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顾念放心地起身出去,院子里,顾米和顾田已经把野鸡和野兔都处理好了,野鸡毛拔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摊在院墙头上晒,干的野鸡毛,能够用来装饰,能拿去跟别人换点小玩意儿。 野鸡和兔子都剖洗干净,内脏也都做了处理,清洗得干干净净,放在大碗里。 那只野兔挺肥的,肉足有5斤多重,野鸡也有三、斤重。 顾念想了下,便有了主意,野鸡的肉其实挺柴的,不管是煮汤还是爆炒,都不好吃,只能片起来,勾芡后炒肉片。 顾念拿刀切起了野鸡肉,她把拿手术刀的精细劲用到菜刀上,那刀工看得顾田和顾米有些眼花缭乱。 他们见顾念并不是像往常那样,把鸡肉剁成一块一块的,而是拿菜刀将鸡肉从骨架上细心地剔下来,还切成薄片,不由好奇地说: “阿念,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炒野鸡肉呀,勾芡后,野鸡肉炒起来又嫩又滑,不会柴。兔肉的话,就拿去做红烧,汁水多,不会干硬。鸡和兔的内脏,就做一个酸辣杂汤,可下饭了。” 顾念看到院子一角的小菜地里,种了几棵小米椒,还有一畦葱,便让顾米去摘一些小米椒和葱过来,葱要连根拔起的。顾田则让他去升火做饭。 顾念把两个哥哥指使得团团转,他们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都按照顾念的吩咐去做了。 让顾田叹为观止的是,顾念把那只野鸡剔得干干净净,比啃过得还干净,只剩一副完整的骨架。 顾田不由惊讶地问道:“阿念,你是怎么做到的?刀工这么好?” 顾念嘻嘻一笑并不答话,只是把剔剩下的骨架扔到滚水锅里,说: “这鸡架也不能扔了,还可以熬个汤,熬出的汤水,一会儿做酸辣鸡杂兔杂汤用。” 第16章 第十六章 勾人心魄的香味 虽然不知道酸辣杂汤是什么滋味,但是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顾田又咽了一下口水。 过来的这两天,顾念见到大家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咽口水,果然,都是饿了太久的人了,随便一点吃食,都能够搅得他们味蕾丰盛,情不自禁地要流口水。 顾豆不知道姐姐要怎么做野鸡和野兔,厨房就在隔壁,他听着锅里油“噼啪”声,然后葱被爆香出来,接着是一阵爆炒声,一股肉香飘来…… 顾豆几欲抓狂,好几次站起身,想到厨房看看,姐姐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味道那么香,把他勾得肚子叽里咕噜地叫个不停。 但是看看床上的病人,他想起姐姐的话,又忍住了。 把病人抬回家的时候,他的情况很不好,身上发烫,呼吸急促,似乎随时可能一命呜呼。 但是现在,经过姐姐又是灌药,又是敷药,这男子竟然奇迹般地好转起来。如今呼吸平稳,脸色也不再潮红,而是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脸色。 顾豆趴在那男子榻边,一边神思缈缈着厨房里的美食,一边煎熬着等姐姐做好饭叫他去吃。 顾豆左等右等,没等到姐姐来叫他吃饭,不知不久,就在肉香中趴在榻边睡着了。 因为是做肉食,所以时间要长一些,顾念把红烧兔肉锅下的柴火撤出来,大块的柴烧得太给力,红烧不能急火,余下一些炭火,慢慢地煨,把免肉的那些汁水都煨进肉里,到时候,咬一口满满的都是汁水和肥美的兔肉,那感觉简直是美疯了。 至于野鸡肉,顾念勾芡好之后,加入土姜、葱头一番爆炒,那喷香的味道,飘出屋外,把村里正在下工的村民,都勾得一阵失魂落魄。 “这是谁家做祭日啊?炒的菜这么香?” “什么菜呀,这应该是炒肉吧?普通的炒菜哪有这么香的!” 岗头村的村民们长期饥饿,因此对食物的渴求达到了疯狂的程度,光在空气中闻着味道,就能辨出是炒肉的滋味。 大家伙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腹鸣如鼓,本来没到点就饿得慌了,再被这香味勾一下,哪还受得了? 于是大家都赶紧捂着肚子跑回家了,不过在家里等他们的只是一碗黑乎乎的野菜粥,而且是菜多米少,一碗下肚,虽说暂时止住了饥饿,根本解不了馋。 大家吃着野菜粥,想着不知道谁家屋里今天竟然煮着肉,不由得都吞了好几下口水,心中暗生羡慕哪个好命的家伙,今天中午可以吃肉了。 然而让大家伙惦念的好运的家伙顾长明回到家,才到院里,闻到肉香味,不禁一阵气血上头。 不用猜,肯定是顾念又在做好吃的,早上才刚骂过她,中午又不思悔改。 顾长明进了院子,扔下锄头,气势汹汹地冲进厨房里。 “爹,你回来啦!正好,野鸡肉也炒好了,刚上桌,野兔肉正在收汁了,锅里的米饭也熟了,洗了手就可以吃了。” 顾念看到他,立即摆出热情的笑容,好像不知道顾长明怒气冲冲,是为了什么缘故似的。 顾长明一时哑然,就好像他捏着拳头用力打了出去,却打在棉花团上,顿时一口气憋在胸口,十分难受: “我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吗?不要这么败家,不要这么败家,为什么你又做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来?这得多少油?多少盐?多少米啊?放在别人家,至少得吃半个月!不,一个月!” 顾长明捂着胸口,心疼得差点没晕过去。 “爹,米和油是耗了一点,但是这肉是我们去虎头山上时下套套来的,不花一文钱。” 这时,顾米赶紧上前解释。 “是啊,爹,今天真是意外之喜,一口气抓到了野兔和野鸡,想着妹妹身体不好,就留下来让她补补身子。” 顾田也嗓音低沉地解释。 不过兄弟俩心里还是有点虚虚的,毕竟野鸡和野兔,若拿去换米、面、油、盐的话,至少能换来十来天吃的量,现在可好,一顿就把它做掉了。 顾长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可是看着桌上一盘满满的野鸡肉片,热腾腾地散发着热气,切得薄薄、勾芡后还显得晶莹剔透的鸭鸡肉片,颤巍巍地在盘里向他抛媚眼,感觉每块肉都在向他招手,祈求他去把它们吃掉。 顿时,顾长明的喉咙里简直象生出了一百只手,恨不得直接从桌上抓起那些肉片,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狂啖一番。 不要说顾田他们四个,就是他自己,有生以来也没有能这么阔气地对着一大盆肉开吃过。 肉都做熟了,也不可能再变成完整的野鸡,顾长明一阵颓然,在吃肉和责骂儿女间来回思量。 恰在此时,顾念打开厨灶上还冒着热气的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肉香味传来,顾长明的肚子顿时如雷鸣般地响了一声。 接着他的声音,四下里又响起了“咕咕”的肠鸣声,原来是顾米和顾田的,三个男人不见面面相觑,然后又都尴尬地笑了一下。 顾念说:“爹,这是红烧兔肉,我用了大火煮开,小火慢收煨汁,现在出锅正当时候。 大哥,二哥,你们去盛饭,我把肉出锅。” 顾米和顾田莫名地就被顾念指使开了,他们两个人应了一声,就去拿碗筷,然后揭开灶头另一个大锅的锅盖,“腾”地一股喷香的米饭味道冒出来,米香在屋内四溢,混合着肉香,简直如人间仙境。 顾长明已经没力气再跳脚了,一锅的米饭得用多少米?能吃多少天? 他已经没脑子计算了,眼里心里就是那肥美的兔肉,切得薄如蚕翼的野鸡肉,还有喷香的米饭…… 顾长明喟然地长叹一声:“算了,算了,做都做了,吃吧,吃吧!” 说完,顾长明用力咽了下口水,内心深处的饥渴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太好了,吃肉喽!” 这时顾米高兴地叫了一声。 顾田比较矜持,但他虽然抿着嘴,微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能痛痛快快地吃一顿肉,可以说是他们从小以来的梦想,可是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过。没想到,却是因为妹妹而实现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人生第一次吃饱肉 过去顾田他们畏惧于父亲的权威,也清楚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危机,所以总是竭力克扣自己,父亲说吃野菜粥就吃野菜粥,家里的母鸡生了蛋,就拿去卖掉换油盐,下的鸡蛋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个。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们似乎才发现,父亲和他们一样,其实似乎只是少了一个吃好东西的借口和梯子,而顾念大胆的举动就成了父亲顺坡下的梯子,也成了他们的梯子。 五碗米饭满满地盛上桌,桌上摆上了焖得油亮喷香的红烧兔肉,还有诱人犯罪的野鸡肉。 顾念洗了锅,把锅烧热后,放了油和小米椒爆炒,又倒入了顾长明很久才舍得抿一口的老米酒,然后将切好的野鸡和野兔的内脏全部倒到锅里炒,待炒得变色,便将灶头上的高汤倒进锅里。 大火在锅下熊熊地燃烧,锅里的高汤迅速烧开,不到一刻钟,随着水“咕嘟”地翻腾,一盆油汪汪、红艳艳的鸭杂兔杂酸辣汤就上桌了。 “这菜特别下饭,所以呀,你们要先吃野鸡肉和野兔肉。” 顾念交待了一声,闻着喷香的肉香,她这会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实在是这个身体太弱了,又长期没有吃肉,也形成了和众人一样的吞咽反应。 不过这时候顾念也没忘了顾豆,便快步到父亲房里,把顾豆叫出来吃饭。 顾豆虽然掂记着肉,但看着床上还昏睡的男子,担心地问: “姐姐,他没事吧?要不你把饭打到这来,我边看着他边吃。” 顾豆真是善良可爱,顾念怜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道: “没事,他的烧退了,脉搏也平稳了,再过几个时辰,他应该就能醒了。方才叫你看着,是刚用药,怕他不稳定。” 顾念见顾豆还不放心,便上前翻了一下男子的眼皮,把了脉,一番检查之后,笃定地对顾豆说没事。 顾豆这才撒腿往厨房跑去,他早就被厨房里传来的肉香味勾得七荤八素了。 只不过他担心那男子昏迷中会不会乱动,所以才一直守在他身边。 现在可好,姐姐说男子没事,顾豆就像被从监狱里释放了一样,欢快不已地跑往厨房。 “小豆子,快来吃,我们都等着你呢!” 餐桌边,除了顾长明已经开吃,顾米和顾田都没动筷,在等着他们。 顾念这时候也回到厨房,等他们俩落座了,顾米和顾田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顾念注意到这个小举动,心里不由暖洋洋的。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顿较为美味的山野佳肴罢了,但是对于顾米和顾田来讲,这可以说是一顿足以暴击灵魂的美食。 然而,在这样的美食面前,他们也挡住了诱惑,还等着弟弟和妹妹一起来吃,这种长兄的情深,也让顾念慢慢把他们当成了真的兄长。 “怎么样?我做的好吃吗?”顾念故意问道。 “好吃,就是太费肉,太费油,太费盐了!” 顾长明嘴里边啃着一根兔腿,边口齿不清地呜呜道。 顾念莞尔一笑,再怎么嫌弃顾长明也都吃了。 这时,顾豆也拿起一根兔腿啃了起来,他的手上抓的都是油,吃兔腿时,简直是每个骨头缝都啃过去,连一根肉丝也不肯放过,啃完了,还舔手指头上的油脂。 “别光吃兔子肉,野鸡肉也嫩滑的很,还有这酸辣汤,可下饭了。” 顾念给顾豆夹了几筷子菜。 顾豆把头扒在碗里,埋头苦吃,根本都抬不起来了。 “吃慢点,小心别噎着!”顾田提醒了他一句。 一顿饭,风卷云残,盆干碗净。 本来就是几个干体力活的大男人,这样的肉菜饭是正常的消耗水平,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顿几十年难得吃一次的美食。 肉足饭饱,大家放下碗筷的时候,看着盆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块肉剩下,不禁神情一阵恍惚,咂巴着嘴,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肉的鲜美滋味。 “太好吃了,姐,这是我这辈子吃得最饱的一次!”顾豆扶着撑得圆圆的小肚子,艰难地从长条凳上跳下来,然后把裤腰带松了松说,“太撑了,不松裤腰带,勒得好紧啊!” 见顾豆这么聪明,顾米和顾田不由得也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腰带。 然而,他们毕竟年纪比较大,不好意思当着妹妹的面解裤带,便纷纷跑到屋外去,把裤腰带松了一点,果然舒服多了。 顾长明见状,父亲的架子也摆不上来了,他哼哼唧唧地摸了一下肚子,就往自己房里摸去,想去屋里松裤带。 没想到,他推开屋门,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受到惊吓的喊叫。 几个人一溜烟跑到屋外探头往里看,顾长明指着床上昏睡的男子,问他们: “这是谁?脸上糊的是什么?怎么躺在我床上了?” 顾豆忍不住哈哈笑,顾米和顾田虽说不敢笑,却也一脸憋不住笑的神情。 顾念道:“这是我们上山捡的人,他从悬崖摔下来,摔晕了。” “什么?你们上山还捡了个人回来?捡个人也没事,还是捡了个快断气的,你们吃饱了撑的是吗? 米面这两天都快被你们吃完了,家里再添一张嘴,你们是不是想过一个月就饿死?” 顾长明气坏了。 村子里饿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尤其是那些家里人口多,平时过日子没成算的。 一旦遇到饥荒之年,村里发的粮食少了,挨不过去,就有人会被饿死了。 “爹,我们已经把粮种从山上背回来了,这些粮种,七天就能够翻倍地长出来,大家很快都能吃饱肚子了!” 一看父亲翻脸,顾豆赶紧机灵地报告,省得父亲再呵斥他们。 “什么?真的有这样的粮种吗?” 一听这个话题,顾长明果然忘记了对屋里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的苛责。 “当然有,不信你去我们屋里看看,那三筐的马铃薯,都在我们屋里呢。这会儿吃饱了,我们正想带去给村长交差。”顾田也道。 顾长明一听松了一口气,说:“真有这样的粮种?那阿念的小命就保住了。话说回来,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看他伤的这么重,真的能救回来吗?救不回来,那不就白浪费米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获得奖励 “爹,他还没吃过咱家一口饭呢,谈不上浪费。而且刚才姐给他喂了一些药草,他头上涂的也是药草,看样子已经好转了。”顾豆道。 “唉,先不管这些了,你们先把马铃薯种子,对了,你们说这叫马铃薯是吗?把这些种子背去村长家,把阿念的小命赎回来再说!” 顾长明一听,真的有亩千斤的粮食,倒是松了一口气。 女儿能活生生地救回来了,全仗着这所谓亩产千斤的粮种,如果交不出粮种,顾念和顾豆就要被沉塘。 顾长明再怎么也是当爹的人,当然不想看着自己儿女眼睁睁的去送死。 就在这时,顾念忽然听到仙田系统的提示声: “仙童,病患生命体征平稳,已经恢复意识,救治成功,系统奖励仙童500枚金币。” 然后是“哗啦”一声,顾念凝神进系统一看,就见自己多了500枚金币。 好吧,救人果然有奖励,现在她有506枚金币了,距离1000枚金币购买仙泥又近了一步。 顾念心中大定,看了看床上的男子,见他睫毛微微动了动,不由得好笑,看来这个人是已经醒了,只不过还在装睡。 警戒心还挺强的哟! 顾念也懒得理他,反正他现在还伤着呢,必须在床上静养,颅内出血,脑震荡,至少得一周才能好差不多。 所以她也不担心这人会不会偷跑掉?他真有体力跑掉更好了,省得他们在这讨论他的生死问题! 顾念道:“爹,咱们去找村长吧,交了粮种也就可以了结这桩心事。” “好。”顾长明这下子倒是来了热情,叫顾田他们仨兄弟背上粮种,就往村长家走去。 村长顾有财今天中午伴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肉香味,郁郁寡欢地吃了一碗野菜粥,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吸着水烟,晒着太阳,享受着片刻饱腹的满足感。 只是他的肚子里总是有些骚动,村里不知谁做的肉,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也飘到了他这里,搅得他坐立不安。 一村子的人,能吃肉的日子都不多,过年、祖宗做祭算是可以合情合理吃肉的日子。 只是合情合理罢了,也要有钱买肉吃啊? 所以,就算是这些大日子,村里也大把的人吃不上肉。 顾有财把这茬村民掐指一算,这辈子能吃上十次肉以上的人都是罕见的。 他自己从出生以来,到这个年纪,也就吃过五次肉。还都是因为家里要祭祀什么的,才有机会吃。 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不知道哪户败家子,竟然在这时候做肉吃? 顾长明急匆匆地走进院子里,就见村长正吸着自制的烟斗,便赶紧报告道: “村长,我们阿念把那亩产千斤的粮种带回来了。” “什么?真的?” 顾有财一听这话,立即从竹椅上弹了起来,一手拿着烟斗,烟灰掉到手上烫着了都不觉的,他瞪大了眼睛问道: “粮种在哪呢?” 村长话音才落,就见后面跟进来的顾田等人把三个箩筐放在地上,顾念拨开上面盖的野菜,露出个头硕大的马铃薯。 村长上前抓起一块,放在眼前使劲打量,摸挲,然后疑惑地道:“就这么点儿,怎么亩产千斤呢?这是什么啊?” “这叫马铃薯,里面有一个个的芽眼,可以按着芽眼切成块。催出芽之后种到地里,每一块能长成一株,每一株能够生出五、六个以上的果。” 顾念按着马铃薯生长薯料最少的标准去说。 “啊?看不出来,这东西要多久才能成熟一茬?”村长问道。 “快的话,七天就能够成熟一茬。”顾念是按假设仙泥到手的水平来说的。 村长听了,眼睛越瞪越圆了,简直如铜铃一般炯炯有神,道: “真有这么好吗?那咱们现在就开始种。不过这玩意儿能吃吗?什么味道?不会有毒吧?” 山里产的野果分为有毒和无毒的,无毒的没事,但不一定好吃。有毒的吃下去就一命呜呼了。所以村长很谨慎。 “可以吃,无毒,不信我现在就煮一个让你尝尝。” 顾念说着,挑出一个最小的马铃薯,薯种本来就不多,虽然有点心疼,但是为了让村长能相信,她还是得让他试试滋味。 就在顾念煮马铃薯的时候,村长便让顾豆去叫族长顾有田过来他家吃马铃薯。 顾有田接到信,拄着他的龙头拐杖,从家里简直是一路小跑,虎虎生风地赶来。 谁还没有饭没吃饱,然而因为有了挂心的事,腿仍然有力气的时候呢? 对于顾有田来讲,这粮种简直是他的救命种。 如果以后村里人都因为这粮种不用再挨饿,过两年他也不用进活人墓了。 顾有田一到村长的院子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这种香味他从来没有闻过,虽然味道不象煮肉那样香,但依旧能够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 那是全身所有器官向往食物的强烈渴求。 顾有田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说:“有财,你这是在做什么吃的?这么香?” “呵呵,顾念说的粮种啊,她说能吃,我从没见过,她就试着煮了一块给咱们吃。”村长赶忙解释。 “什么?煮粮种?你这是作孽呀!粮种是用来种的,怎么能吃呢?” 族长顾有田心疼地道。 “这不得试试吗?要是不能吃,种到田里就把地给废了。还得尝尝有没有毒,有毒也不能种啊!”顾有财解释。 族长一想也是,就闭上了嘴。 这时,顾念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放着煮熟的马铃薯,依旧是那黄乎乎的外表,看上去和生的马铃薯也没有什么不同。 顾念拿菜刀把马铃薯切成4块,然后对顾有财和顾有田说: “族长爷爷,村长爷爷,你们试试吧,它原本是无味的,我放了一点盐,所以是咸味的。” 薄薄的一层皮包裹住煮熟的马铃薯的味道,现在皮被顾念切开,那食物的香味就更浓了。 顾有田和顾有财各自拿起一块,仔细打量,只见这玩意是沙壤的,里面没有再有其他筋蔓,他们小心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为之癫狂 就这一口,顿时感觉那鲜美的食物滋味从舌尖向味蕾聚集,然后向整个嘴里蔓延。 他们又用力咬了一口,一股食物充实的饱感充斥着齿颊间,叫嚣着向他们的胃里奔涌而去,没有什么东西比食物更让他们有满足感了。 稍一品尝,他们便知道:这是能吃的食物,千真万确,而且滋味很好,不苦不涩,不辣,没有怪味,千真万确,这就是最好的食物! 顾有财和顾有田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当即明白过来,他们的村子有救了!他们自己有救了! 两个人拿着吃剩下的马铃薯对视一眼,忽然间老泪纵横,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顾长明一看,吓坏了,惊叫道: “族长,村长,你们这是怎么啦?莫非这东西太难吃,把你们给气哭了? 哎呀,阿念,你真是的,怎么能拿这种难吃的东西来蒙骗村长和族长呢?看我不打死你!” 说话间,顾长明就举起了巴掌,作势要打顾念。 其实他当然不想打女儿,只不过眼见着女儿惹下滔天的大祸,捅下了天大的漏子,把族长和村长都吃哭了,他如果不在他们面前狠狠打一顿顾念,恐怕消除不了这二位戾气,到时候倒霉的还是顾念。 所以他只有先狠狠地打顾念才能让他们消气! 顾米和顾田还来不及阻挡父亲的巴掌,眼看着这一巴掌落在顾念脸上,力道之大,没准能把顾念的脸打歪了。 就在这万分紧急之时,斜刺里族长伸出龙头拐杖,拦住了顾长明要打下来的巴掌。 “哎哟,好痛!”顾长明痛呼了一声,巴掌打在了龙头拐杖上。 “不许打阿念,她交出来的是真正的粮食种子,可以吃的,太好吃了! 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我们才激动地哭了!” 族长顾有田还带着哽咽的声音道。 “没错,太好吃了,是真正的食物,比我们在山上采的什么野菜、菌菇都好吃!”村长也跟着用力点头,“这种东西如果种开了,每家每户都能存上几十筐,那还怕什么会饿肚子?咱们岗头村的村民,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村长和族长可谓老泪纵横。 顾长明被他们说得毛骨悚然,觉得他们是不是失心疯了,看他们又哭又笑的! “阿念,快告诉我们,这东西要怎么种?什么时候能种?” 这时,顾有田也顾不得族长的矜持了,对顾念道。 “坐下说,坐下说!”村长顾有财热情地搬了个竹凳,主动给顾念坐。 顾长明被冷落在了一边,不过他当然不敢计较这些,见女儿捡回一条小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顾念倒也不推托,老神在在地坐下,把马铃薯种是如何发现的,那讲给顾田他们的故事又讲一遍,然后又教授了种植技术。 “哦,就是切块,等它生长发芽,种进土里,然后就会长出新的薯藤,是吗?” 顾有财也是个庄稼老手,很快就弄明白了。 “没错,是这样!”顾念肯定地点点头。 “行,我基本上弄懂了。那你把这些马铃薯留下来,我锁在屋里头。然后和族长择个吉日开始种马铃薯。”村长顾有财郑重地道。 “对,必须择个吉日,这可是咱们村里的大事,然后把村里人都召集来,让他们学学怎么种!”族长也欣然表示同意。 可以说,最渴望粮种的就是他了,倒不是渴望能多吃几口,而是如果大家都有吃的,他们这些老人就能够活下去了。 能够正常地活到老,躺在床上自然死去,谁想早早地就被封在活人墓里活活饿死啊! 顾念倒是有料到村长和族长会重视粮种的事,但没想到他们会重视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昨天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顾念对他们关于粮种的执念还没有这么深的体会。 但是现在她亲眼看到大家饥一顿饱一顿的样子,对食物如此渴求,顾念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她当时在活人墓里只是说有亩产千斤的粮种,就能够让村长和族长破例让她从活人墓里出去。 实在是大家渴盼能吃饱,已经盼得太久了。 面对族长和村长的巨大热情,顾念便道: “种植的技术其实不难,关键是要种出来之后,必须大面积种开。 我们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手上没有足够的马铃薯种,只能够经过几波的育种之后,才能够把它作为食物来食用。” “说的也是,马铃薯那么好吃,美味又营养,种在地里我都怕会有人偷走! 还有啊,地里的蚂蚁、田鼠也会来祸害,总之,咱们得派村里人在地里轮班看守!” 听了顾念的话,族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顾豆听到这里,忍不住对着顾米和顾田挤眉弄眼的,因为族长和村长的反应,确实像他们在山上议论的那样,把粮种当成神仙宝贝一样供了起来。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顾念心里还是挺焦急的,因为要购买仙泥的金币还没有攒够,现在她只有506枚金币,到明天就算卖了仙桃有512枚金币,但是,这点金币,距离购买仙泥还挺遥远的。 然而做些什么事能让自己的金币数增长呢? 可惜啊,没有再一个从悬崖上掉下来的人可以救了。 顾念不由得哀叹一声。 村长和族长都没有注意到顾念表情里的哀怨,开始商量起怎么找吉日的事情。 见他们商量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东西,顾念便和家人回去了。 不用被威胁沉塘,顾豆神色也轻快了起来,笑嘻嘻地扯着顾念的袖子说: “姐,太好了,咱们俩不会被沉塘了,不用死了。” “哎,你个傻豆子,既然姐姐敢让你救我,我就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的!放心,从今以后,你和姐混,姐肯定让你吃饱穿暖。” 顾念拍拍顾豆的肩膀,豪横地道。 顾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毕竟他年纪小,还是怕死的。 走到自家的院子里,顾长明忽然又想起,屋里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便对顾田道: “你们把那男子抬到村里的祠堂放着吧,放在咱们家算怎么回事?万一死了呢?” 第20章 第二十章 报一推之仇 顾念眼珠子一转,说:“爹,你别看他现在昏迷不醒,但他一身的衣料,都是上好的棉布做的,看着不像是猎户或者穷苦人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人。 如果咱们把他救活了,他肯定会感谢咱们的救命之恩。到时候肯定会给你一大笔钱,表示谢意! 但是若你现在把他抬到祠堂里,他要是醒了,肯定不会感谢你啊?还不知道感谢谁去了。” 一听女儿这话,顾长明又去屋里审慎地打量了那个昏迷的男子,果然觉得女儿所言不虚。 这男子,一身贵气,虽然穿的不是绫罗绸缎,但他身上穿的细棉布衣服也是他穿不起的。 顾长明却不知,这样的衣物打扮,对于这个男子来讲,已经是最低贱的衣料了,只不过因为要来山上有所图谋,不想暴露行踪,所以才换了这样的衣物来隐藏自己。 男子却不知,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贫苦小山村里,如此打扮依然成了他大富大贵的象征。若是知道他肯定也会哭笑不得。 顾长明犹豫了一阵,出来对顾念道:“算了,就让他在家呆两、三天,观察一下,如果伤势不妙,就抬到祠堂,任他自生自灭。” “好。”顾念有把握三天内让男子醒来,见父亲放了活口,自是配合答应。 顾念进屋,见男子此时又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便叹了口气,对顾豆说: “小豆子,走,咱们再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药草,他脑袋上的药还得再换,一天得换两次。” 这种药草的药力很强劲,但是药效过后,就必须赶紧更换新药,才能够有足够的药力渗进颅内,溶解血栓。 顾豆背着采野菜的竹筐和姐姐出门了。 顾长明无可奈何,又想着顾念的话,见这人好像也死不了,只好暂且让他在屋里躺着,自己荷上锄头,赶着点去田里做工了。 村里每家每户,每天都要有一个男丁去公田里出工,不然的话,等到收获的季节就分不到稻谷了。 顾田和顾米也不会闲下来,他们要去屋后的小山上砍竹子了,然后卖到村里的竹器社。 竹器社里有一帮做竹器的匠人,平时编些竹篮、箩筐什么的,卖给村里人后若是还有剩余,就会托村里贩卖货物的马帮运到山外去卖,换些钱做公中的费用。 顾念和顾豆说说笑笑,快走到村子的小河边时,就看到小河边上有很多村里的女人正在洗衣服。 女人们边洗衣服边聊天,十分热闹,谈些家长里短的,每个人都说得唾沫横飞,这里也是村里八卦谣言的传播中心。 顾念记起来,原主就是在这里洗衣服的时候被顾莲花推到河里溺死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顾念快到河边的时候,顾莲花正好端了一木盆的衣服,从家里出来,准备到河边洗。 两个人可谓是狭路相逢,看到顾念,顾莲花不禁心虚了一下,她隐隐觉得从活人墓里出来之后,顾念身上有一股让人害怕的气息,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顾莲花见顾念挡在路中间,不退让她,不禁后退了一步,说: “顾念,你干嘛这样瞪着我?” 顾念冷冷一笑,不加理会。 顾莲花是顾莲花,族长是族长,族长为人还是不错的,这点她倒是区分得开来。 现在她若立马说出顾莲花推她下水,害她溺水,没有证据,也没人会相信,还会把她和族长的关系搞僵。瞪了顾莲花几眼,顾念便转身要走。 顾莲花见顾念没有回应她,而是带着顾豆要走,心气不由又盛了,一把拖住顾念,附耳道: “顾念,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接近黑虎哥,你要是敢再缠着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顾念听了,这才恍然大悟,敢情顾莲花对顾念的仇怨和孙黑虎有关。 其实顾念和孙黑虎只是兄妹一般的感情,从小一起长大,比较好说话罢了。 孙黑虎又是大大咧咧的人,和顾念走得比较近,时不时就把顾念的名字挂在嘴上,看来是这样让顾莲花误会了。 顾念觉得顾莲花也太嚣张了,如果不狠狠地压制她一下,一来解不了原主的怨气,二来,她怕是会变本加厉。 河边洗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这时看到顾念和顾莲花像两只斗鸡似的,梗着脖子谁也不让谁,就有些察觉事情不对劲了,然后看到她们分开,似乎要各走各路,大家松了口气。 没想到,就在这时,顾念又返身回来,在众人众目睽睽的眼光之下,顾念突然“啪啪”地打了顾莲花两个巴掌。 顾念这两巴掌力气用得之大,让大家都听到了清脆的响声,顿时都有一种像自己脸上挨了两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痛感。 大家不由都惊呼了一声。 有人在想:顾念是不是在活人墓里待傻了?也不看看她打的是谁?打的可是族长的孙女啊! 族长三个儿子,一共生了七个男孙,只有一个孙女,族长最疼的就是这个孙女了,顾念竟然当众打了她?众人都替顾念担起心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 顾莲花捂着脸也蒙了。 她没想到,从前那个怯懦的黄毛丫头,竟然突然变得气势如此之盛,这么嚣张,还敢当着众人的面打她。 “我打的就是你!”顾念不客气地指着她的鼻子道。 “你,你凭什么打人?”顾莲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捂着脸,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什么理由?你还不明白吗?” 顾念就是不把打她的理由说出来,只是狠狠地用眼神压制着她,用言语暗示她。 如果顾念这时说打顾莲花,是因为顾莲花推她入河的事情,根本就占不到便宜,因为没有证据,很容易让顾莲花说是诬陷她。 但这事明明有发生,顾莲花也心知肚明,顾念偏偏不说出来,就让顾莲花的心始终悬着,生怕她会把这个真相爆出来,如此一来,顾莲花的气势就弱了。 果然,看顾念瞪着她,顾莲花突然象被打败了的公鸡似的,转身端着木盆,低头一路小跑回家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盐快用光了 这一幕让河边众人一阵唏嘘,顾莲花平时挺嚣张跋扈的,如今竟然被顾念打了也不敢吭声,真是意外! 顾念挺直了腰背,昂首挺胸,和顾豆在众人面前走过,往不远处的河滩边走去。 顾念知道有一种她需要的关键药草,喜欢生长在有流水的沙壤土里,在河滩上应该能找得到。 路上,顾豆担心的问道:“姐,你把顾莲花给打了,会不会有事啊?” “没事。傻豆子。”顾念不以为然地道。 “她会不会让族长来对付你?” “不会的,她不敢说。因为是她把我推下水,才让我在活人墓里困了七天。”顾念道。 顾豆恍然大悟,恨恨地道: “原来这事是顾莲花干的。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掉水里去,洗衣服都洗了十几年了,又不是不熟悉那里。你刚才干嘛不说?咱们要不要把这事捅到族长那里?” “现在还不要说破,因为咱们没有证据,那天在河边只有我和她,没有人证,她要一口咬定不是她,说是我诬赖她。我也没办法。 所以这事儿咱们先闷在心里别说出去,找机会再报仇!” “好,我知道了,放心,姐,我不会说出去的。”顾豆懂事地点点头。 族长可是村里最有权势的人,没有证据就说顾莲花是推姐姐入水的凶手,到时候大家都讨不了好。 说不定还要被控诬陷顾莲花,开祠堂,上祖宗家法。 顾豆可是见过上祖宗家法的人,那人被用竹板打得血肉模糊,伤口反复红肿溃烂,半年下不来床,一条命去了半条。 顾豆一想到这,背上就一阵发凉。 他乖乖地跟着顾念来到了河滩边,很快,顾念就找到了她需要的药草,然后两个人又在附近的小山上,采了很多其它药草,顺带着采了一些野菜,这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顾豆就主动去捣药,这回他可有经验了,捣完药。放在大碗里,拿去给姐姐。 顾豆摸摸那个男人的额头,见已经不烫了,她的嘴角不由浮起了笑意,对顾豆道: “这人已经没有性命危险了,咱们把他救回来了。” 顾豆只是点点头,没有太惊奇的神色。 因为他不知道这男子受的是严重的颅内伤,以为就只是皮外伤和发烧而已。 却不知男子受的伤十分凶险,如果不是顾念正好是绝世的医学天才,学贯中西医,懂得用中医的方法去治疗,这男人早就因为颅内压升高。而七窍流血暴毙了。 眼看着暮色四合,顾念让顾豆扶起那个男子,依着下午的办法给他喂了药,又重新把他头上已经被吸干的药糊剥下来,剥下来的药糊就像剥面膜一样,干干硬硬的。 顾豆见状,不禁好奇地问:“药草怎么会这么干?” 顾念说药汁全部被吸到脑子里去了,清凉化瘀,消炎止痛。 顾豆只是嘿嘿一笑,觉得姐姐说的真是太神奇了,也没放在心上,却不知姐姐说的就是真话。 顾念又重新给男子敷了药。做完这些,顾念让顾豆小心看着他,就又出去忙碌了。 夜色渐合,晚饭又得提上议事日程,今晚做什么吃好呢? 顾念不想让顾长明再一惊一乍了,还是按部就班,熬起了野菜粥。 只不过她熬的野菜粥和平时煮的又不一样,多放了一倍野菜。细心地将野菜洗净,切细,在锅里过了油炒了一下,让菜叶保持绿油油的。 在锅里的粥煮开花之后,才把野菜投入锅里,和粥混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白色的米粥,绿色的野菜,看起来色泽鲜丽,十分诱人。比原来没有过油,一煮就黄乎乎的野菜粥卖相好了百倍,让人也更有食欲。 顾念对吃这种野菜粥并无反感。因为在现代社会,吃野菜是一种时髦,也是现代人养生的手段。吃野菜粥反而是一种奢侈。 顾念又打开装盐的陶罐,往锅里放了少许。煮成野菜咸粥。 这时顾豆正好进到厨房,看到姐姐拿着盐罐放盐,不禁吓了一跳,说: “姐。盐可不能这么放。” “为什么?”顾念不解。 “咱家的盐罐都快见底了,野鸡和野兔又被咱们吃了,没东西换盐巴,而且村里的盐也都卖完了,马帮到现在还不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今天一天,咱们吃的盐已经够了,以后都要省着用。” 顾豆一付持家有方的样子,解释道。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顾念这才意识到,这里的物资是多么的匮乏,现代一块钱一大包的盐,却是这里最珍贵的物资之一,在这个时代可以当成硬通货来用了。 郁闷了一下,顾念问:“咱村的马帮原定什么时候能到?” “应该昨天就该到了,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见回来,大家都担心着呢。” 顾念记起村里是有一支马帮队伍。整个马帮有2来号小伙子组成,长年累月在村里和村外走动,把村里的山货贩卖出去,同时从外面运进村里稀缺的盐巴、糖、油等生活物资。 但是因为马帮走一趟很不容易,一路艰险曲折的,所以,贩进来的物资比在山外卖的要贵了许多。 但大家还只能找他们买,毕竟。如果靠一个人走山路去山外买东西,要么就是被山里的野兽吃掉,要么可能就是在山里迷了路,或者淋了雨,受了风寒,生病而死。 顾念忆及此,不由得扶额,这日子过得也太艰苦了吧?真不是人过的呀! 顾念扒拉了一下盐罐,这才发现盐罐果然见底了。里面的盐,再省着用,也用不了两天了。 难怪顾长明对她做好吃的反应这么大。她果然太豪横了一些,如果马帮不回来,剩下的日子,他们就没有盐吃了。 没有盐吃,对顾念一时半会心理上影响不大,但是对顾家的男人来说,却有些致命。顾豆见盐罐果然见底,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顾念见状,便问他:“小豆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姐,我怕。”顾豆带着哭腔道。 “你怕啥?”顾念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第22章 无盐的恐惧 “小豆子,你到底怕什么?为什么突然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虽然和顾豆才相处两天,但是在顾念心里,小豆子在她心中已经占有无可比拟的地位。 或许因为她承袭了原主的感情,所以对顾豆特别的照顾,再加上顾豆这几天鞍前马后,马不停蹄,甚至可以说是她的救命恩人,因此顾念对他也特别上心,见小豆子难受,顿时有点心慌。 “姐,没有吃盐人就会全身发软。没有力气,最后会死掉!” 顾豆嗫嚅着嘴唇,看到顾念眼神惊慌却又带着关切,不得已。这才说出真相。 原来,顾豆是担心这么说会让顾念难过,毕竟家里一向都是计划着用盐的。 可是顾念这两天做了几顿饭,眨眼间就把家里原本可以用一个月的盐都用光了。 顾念一听这话,脸上不由讪讪的,的确,这件事是她不对,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大手大脚。 顾豆说的症状。是缺盐引起的低钠血症,会产生肌肉痉挛、耳晕目眩、恶心和易于疲惫乏力等症状。人体一天正常需要摄入十克的盐,尤其是体力劳动者需要摄入的量还略高一些。 难怪顾长明骂她奢侈、挥霍浪费,一想还真是如此,米面油盐哪样都和顾家每个人的性命攸关。 顾念这时候有些后悔自己太大手大脚了,顾豆一定是见过村里人没盐情况下的症状反应,才会这么害怕的。 顾念上前安抚地拍了拍顾豆的肩膀,不过这并没有用处,顾豆越想越惊慌,额上还渗出了虚汗。 顾念知道,只有来点实在的,才能够让顾豆放松下来,她脑子一转,忽然想到,这附近的植物这么多,应该能找到可以替代食盐的植物。 于是,她亲昵地捏了捏顾豆的脸颊说:“放心,就算是买不到盐,姐也有办法弄到其它的盐。” “姐,你不骗我吧?” 顾豆一听姐姐的话,顿时稳住了情绪。 顾念笑道:“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的话,不都实现了吗?我说有亩产千斤的粮种,我真的找回来了;我说咱不用沉塘,就不用沉塘了。 你对姐那么好。姐要骗你,我还是人吗?” 顾豆听到姐姐这笃定的声音,心里也有了些底气,没有刚才那么手足发软的样子了。 见到顾豆脸上慢慢有了血色,顾念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当然不是骗顾豆的,确实是有替代的办法。身为一个学贯中西医的医学天才,顾念可谓一本植物百科,就她知道的,至少有三、四种能产盐的植物,并且无毒,可以替代盐来食用。 这时。屋外响起了“哐当、哐当”的声响,是顾长明下工回来了。 顾长明一进院子,没有闻到摄人心魄的食物香味,心下一松之余,不禁有些莫名失落。 果然,吃了两顿好的,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着天天能吃这么好吃的。 顾长明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又有些许安慰,阿念失常了两天,就当是对她在活人墓里的补偿,现在脑子转回来了。恢复了常态。 一想到女儿和儿子解除了被沉塘的生死危机,顾长明也轻松起来,把锄头撂到边上,准备到厨房里吃晚饭。 然而当看到顾念把一大碗“野菜粥”盛到他面前的时候,顾长明忍不住又瞪大了眼睛,嘴也情不自禁张得大大的。 野菜粥还是野菜粥,不过以前都是野菜多,粥少得粒粒可数。这回可好,野菜多,粥也多。 而且这野菜粥煮的风格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都是清水煮着黄呼呼的野菜,粗粝难以下咽。 现在可好,这还是野菜吗?切得幼幼细细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叶子保持了原来的翠绿。 绿色的野菜,衬着白花花的大米粥,别提让人多有食欲了。 这这是啥? 顾长明好像认得这是野菜粥,但是放在他眼前,似乎又不太认识了。 “爹。野菜粥,今晚上我没有那么挥霍了吧?”顾念看顾长明楞神,笑嘻嘻地道。 顾念虽然觉得顾长明之前对她保护得不够到位,但是想着他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当时送到活人墓也是事出有因,因此对他并不来气,也愿意和气地和他说话。 顾长明闻言,冷哼了一声。说:“今天晚上做完这最后一餐,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和过去一样了。” “好的,好的。” 顾念算是摸透了顾长明的性情,他属于那种眼下敷衍过去,过后他也懒得追究的人。于是顾念便敷衍地应道。 顾田和顾米也回家了,他们肩上、头上落着一些竹屑,足见今天干活之疲累。 回家后,他们看到这与众不同的野菜粥也是眼前一亮,只不过看到父亲板着脸,又不好表示内心的欣喜,然而他们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顾长明见儿子们两眼放光,盯着那碗大米粥,也绷不住父亲的架子了,何况他自己也饿得慌,于是用手一拍桌子。说: “吃吧,吃吧,反正都做了,难道不吃喂猪啊?” 一听顾长明发话,兄弟仨欢呼一声,都各自拿碗盛粥。 顾米盛了一碗粥,放在顾念跟前说:“阿念,你要多吃点。” 接着。等顾米再去盛的时候,他自己那一碗就明显比顾念的稀多了,野菜也更多。 顾念看了,心里发涩,便把自己的粥硬是和顾米换了,说: “我肚子里油水足,这两天又没干活,不需要吃那么多,哥,你吃我这碗吧。” 说完,顾念已经抢过顾米的粥吃了起来。 顾米没奈何,只好吃了顾念那晚稠粥,边吃着,眼角竟然微微有些湿润了。 顾长明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发酸,但还好自己几个儿女关系融洽,让他大为欣慰。 现在村里哪家哪户不是在挨饿呢?能顿顿有粥吃,已经算是好的了,他们没有经历过饥荒的年代,那时候,大家都是数着米粒下锅的。 想到这些,顾长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对几个儿女进行了饥饿教育。 “什么?爹,咱们这过的还不是最苦的日子啊?” 顾豆瞪着精灵般的大眼睛问道。 顾长天来了兴致,也是为了给顾念一点教训,便说起了他经历的最饥饿的时候。 第23章 村里的高富帅 那时候闹蝗虫了,地里颗粒无收,连禾叶都被成片的蝗虫铺天盖地的啃啮光,到了冬天,大家的米缸都见底了,大家只好拼命地往锅里兑水。一碗稀饭能照得见天上的月亮。 有这样的稀饭吃还好了,还有些村民,家里着实没有吃的了,饿不过,只好吃了观音土。 观音土吃到肚里有饱感,能骗骗肚子,可是吃了后。堵在肚子里,拉不下来,硬是把人活活憋死了。 听父亲说这些惨状,顾豆手吓得一哆嗦。一碗粥差点从手里滑落下来。 还好顾田手疾眼快,帮他扶住,要不然可就浪费了一碗稠米粥。 顾长明这才语重心长地道: “你们说说,你们爹为什么平时让你们节省着点啊?晴天要想着攒雨天的本,要懂得积蓄,别大手大脚的了,花得一文不剩,吃得一粒米都没有。真的饥荒来了,就饿死人了。 要不是你爹我和你娘精打细算,怎么可能把你们养得这么大?” 顾念本来被顾长明说得惨兮兮的,但却被顾长明最后一句自豪的话给逗乐了。 什么叫养得这么大?他们几个个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好不好? 顾豆都14岁了,长得却像七、八岁的孩子,这分明是极度的营养不良,才限制了他的身高。 还有她自己,都16岁了,如今个头也才一米五几,她得想办法赶紧给自己加营养,冲刺身高。 要不前世1米72的她,如今只有这么丁点高,着实郁闷。 而顾田和顾米两个更是瘦得像风能够吹走一样,脸色都不好看,一个两眼无神,一个嘴唇发白。 顾长明还沾沾自喜,把孩子们都养大了。 不行,得想办法,除了喝粥,吃野菜,还必须补充其他的营养。 顾念心心念念。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咯咯打的声音,哟。还有几只母鸡,三只公鸡,顾念眼睛一亮,这屋里还有吃的哟! 顾长明不知道姑娘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鸡身上,犹自说个不停。 说起当时饿死了半村人的惨状,着实把顾豆吓得不轻。 顾长明见他们确实怕了,这才止住了一番说教。 入夜时分,顾念到屋里,见那昏迷不醒的男子体温依旧正常,脸上也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睡梦中神态舒缓,没有原来因为颅内压升高而痛苦的表情。 顾念心里大有安慰。知道这男子的小命是救回来了。 她此时才有心情凝神细看,这男子长相着实英俊不凡,受了伤都是如此,没受伤时,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饶是顾念这个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医学天才,在他的颜值面前不禁也有些出神。 这男子应该出身富裕,身体底子不错,如若不然,他要象顾米他们那样的体质,受了这么重的伤,没准就熬不过了。 接着。顾念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男子睡了她的房间,今晚她去哪里睡? 难道去睡猪圈? 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兄弟挤一个房间吧? 顾豆看出了顾念的为难,道:“要不你到黑虎哥家,和阿秀姐一起睡吧?” 孙黑虎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之一,房子大,过去原主也经常去他家借宿。 村里的孩子,都各有玩伴。玩伴里,也有富裕的,也有穷的,有的一家十几口人,房子只有三两间,晚上孩子睡觉都没地方睡,于是没地方睡就找有地方睡的借宿,这在村里也是常有的事情,并不奇怪。 所谓的男女大防,只有在富裕的城里才会讲究,在这乡野农村,是没有那般讲究的。想讲究也要屈从于现实,根本讲究不起来。 当下之计,也只能如此了,顾念一万个不可能去住猪圈啊。于是便道: “行啊,那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顾米和顾田听说妹妹要去找孙秀借宿,便都自告奋勇,主动请缨。要陪她一起过去。 毕竟这里到孙家也要走三、四百米路,路上黑乎乎的,顾念过去就挺怕黑的。 顾念当然乐意,不过找人借宿也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她现在住的是顾长明的房间,也不可能长久占用,于是她便对顾米和顾田道: “哥,明天早上你们能砍些竹子,帮我在院子里先搭个竹棚吗?我可以住在竹棚里,也用经常跑去孙秀家住。毕竟我现在大了,老住别人家也不方便。” 一听顾念这么说,顾米和顾田两个宠妹狂魔当然满口答应,顾米还吃惊地说: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办法呢?阿念好像变聪明了许多。” 顾念不由失笑。 确实,以前为什么没有想到这种办法呢?如果早想到这个办法,白天就叫他们搭竹棚了,也不用今晚上去找孙秀借宿了。 到了孙家。顾田敲了敲他们紧闭的院门。 顾念发现,孙家是她来这里见过的房子最有钱的家庭,虽然也是土胚墙,却是两进的院落,前前后后看起来有七、八间房的样子,而且屋顶上盖的都是瓦片,不是茅草,在村子里也算是豪宅了。 难怪顾莲花会看上孙黑虎。孙黑虎可是村里的高富帅。 而且孙家父子经常上山打猎,一年四季野味都是不断的,全村最胖的就是孙黑虎他妈张银花,和他妹孙秀了。 顾米一敲门,就听张银花在里面喊了一声:“谁呀?” 顾米赶紧开腔:“我是顾米,今晚上阿念来找你们这借宿一晚。” “哟,阿念来啦,快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正是胖乎乎的张银花,她一看到顾念,便赶紧把她拉进屋,说: “我今早去看你,你不在,还想着明天再去呢。正好你过来了,今晚上我煮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顾米和顾田见张银花和妹妹亲热的说话,就放心回去了。 张银花招呼他们一起吃点心,他们也不肯,妹妹给人添麻烦,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可能他们再留下来,蹭点心吃?他们还是懂得拿捏分寸的。 顾念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张银花对她一向挺好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因为张银花和顾念的母亲是好姐妹,她们都是被人拐子拐到这个小山村里来嫁人的,相同的命运让她们走得很近。 第24章 情同姐妹 顾念记忆上涌,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小山村通婚嫁娶,有一部分靠的还是人拐的力量。 人拐现在也叫拍花子,主要是在山外通过坑蒙拐骗的方式,把女子拐到位于深山老林的村子里来。 拐来的女子身价贵得令人咂舌,一名被拐来的女子,只要身体健康,能够生育,2岁以下,就可以卖到五两银子。 岗头村的收入来源很简单,只有编制竹器等手工产品。或者到山里采些药草卖,基本上,一辈子都攒不到五两银子。 为了娶媳妇,一家人就要倾尽家底。 不过。这是指那些找不到媳妇的小伙子而言,有一些小伙子很顺利地在本村找到了对象,就不需要花这个钱了。 张银花和顾念的母亲刘氏当年都是被拐来的,她们来的时候年纪还小,都已经记不得家乡在哪里了,两个同样命运的女子,有着共同的话题,于是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如此一来。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走得比较近,要不然孙黑虎也不可能把顾念当成自己的妹妹,更不可能把打猎的技巧教给顾田。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如今有一门手艺,或者懂得做一种行当,都是保命的手段,绝不可能轻易授予外人的。 顾念了解到这段历史,不由心中一阵唏嘘,于是便坦然地接受了张银花对她的热情。 孙黑虎正在院里练武,虎虎生风的,顾念看不出他学的是什么门派招数,就见一枝白蜡杆被他舞得上下翻飞,看到顾念,他只是抽空冲她点了下头,就继续练武了。 张银花拉着顾念一起进了厨房,便着手做肉片粉丝汤给她当宵夜。 这在村里算是最高级别的点心了,肉片是野猪肉勾芡,粉丝是用米磨浆制作而成,雪白透亮,加上诱人的肉片,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那香味,让人口水“唰唰”地往外冒。 顾念自己做饭的时候。食物对她没有那么强烈的刺激感,可是轮到别人做饭,她的胃开始骚动起来,可能因为今晚吃的是野菜粥,所以消化得很快吧。 这时,张银花把一碗满满当当的肉片粉丝汤端到顾念面前的时候,顾念颇为感动。 顾念注意到,张银花只做了一碗,便不安地问道:“银花嫂,只有我一个人吃吗?阿秀和黑虎哥呢?” “哎,他们天天吃,你别管他们。这不。前天黑虎和他爹猎到了一头野猪崽,有2多斤,他们昨天把小野猪仔腌了做腊肉,猪下水、猪脑花连着爆炒了两天,他们早就吃腻了,别管他们!” 张银花话虽是这么说,但顾念知道,这肯定是特别给她做的加餐。 却不过张银花的热情,顾念有大把机会报答她,也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她现在这个瘦弱的身体的确需要更多的营养,来维持补充生长发育的需要。 见顾念大大方方地吃起她做的夜宵,不再一味推辞。张银花很满足。 顾念是好姐妹刘氏的女儿,自刘氏上个月病殁之后,顾念这孩子越发萎靡,前几天甚至因为溺水,几近暴毙,被送到了活人墓里。 她还揪心地去活人墓探望过顾念几次,只不过当时顾念已经奄奄一息,根本没有反应。张银花以为她没救了。 万万没想到,顾竟然还能够从那种绝境中挣扎着活过来,现在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她面前,怎么能让她不欣喜呢? 当然,今晚她发现,顾念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朝气,少了几分畏畏缩缩、放不开手脚的小家子气。 看到顾念的这些变化,张银花倒也没觉得很奇怪。 一个人但凡经历了大事之后,肯定会有所变化,要嘛就是变得消沉,放弃自己。要嘛就是变得更加坚强坚韧。 她和刘氏当年被拐到村里,卖给陌生的男人做老婆的时候,她们两个都坚强地活了下来,从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了当家的主母。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刘氏会死的那么早。 于是她把对好友的思念,转嫁到了顾念的身上。 顾念吃完了一大碗的肉片粉丝汤,顿时觉得身上暖和了。肚子里饱感充盈,肉片提供足够的蛋白质,粉丝提供充足的碳水,让身体产生了满足之感。 顾念觉得,如果自己天天都能吃上肉和主食,一定会快速长高,甚至能够感觉到骨节噼啪生长的声音。 因为营养不良,她个子太矮小了,希望现在开始补充营养,还来得及长个。 直到顾念吃完,张银花的女儿孙秀才从屋里出来,估计也是有意躲着她吃点心的时候。 看到顾念,孙秀便亲热地上前和她说话。 孙秀长得胖乎乎的,和她母亲身材如出一辙,这在岗头村,是家富裕的象征。所以她们根本没有现代女人胖起来要减肥的苦恼。 孙秀从小和顾念一起长大,两个人同岁,孙秀稍大一个月,所以从小和顾念处得就像姐妹一样。 孙秀很懂事,圆圆的脸上,流露出善意,亲热地拉着顾念说话,并不提她去活人墓的伤心事。 聊了会天。孙秀便从柴火大灶上闷着的一个热水锅里,舀了半桶热水,掺上凉水,让顾念和她一起净手泡脚。 孙家的人果然比较讲究,正所谓经济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肚子能吃饱,才有心情讲卫生。 在顾家,顾长明自己都很邋遢,自从老婆死了之后,他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别谈要照顾几个儿女了。 孙秀拿了干净的麻布,拧了热水,给顾念擦了脸和手,然后剩下的热水,又倒到另一个专用的泡脚木盆里,两个人就在厨房里泡脚。 这些对顾念来讲,都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因为在现代社会,她是个孤儿,又是个天才,取得卓越的成就,一向独来独往,独自生活,没有体验过亲情、爱情的滋味,只有一个又一个事业的巅峰等她去攀登。 像这种和同龄人在同一个脚盆里泡脚的事,在以前,想都不要想,不可能发生。 但看得出来,这是顾念和孙秀以前经常做的事儿。 第25章 母亲之死有蹊跷 孙秀的脚泡在脚盆里也不老实,时不时的就去撩她的脚,让顾觉脚心痒痒的,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 然后孙秀又用自己的脚底踩她的脚背,帮她搓泥。 孙秀伸过脚后,见顾念有些僵持,孙秀也不管,帮她搓完,道:“阿念,你也帮我搓一搓。” 顾念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们之间友谊的方式。 于是顾念也用自己的脚,学着孙秀的样子。笨拙地帮她搓着脚背。 洗完了脚,孙秀拿了一块擦脚布,擦干脚,就把水盆拿去院外泼了。 来到这个贫村的小山村两天了。可以说今天是顾念过得比较惬意的一天。 今天她不光把粮种交了出去,编了一个可以圆谎的故事,化解了自己和顾豆的生死危机,那个坠崖的男子,也被她成功救治,晚上还吃了一大碗丰盛的宵夜,又洁身洗脚,真是从里到外都是十分惬意。 孙秀家境富裕。所以能有自己独立的厢房可供使用,她带着顾念去自己的房里,进屋后,点了一根野猪油蜡烛,那光线比顾念家如豆的油灯不知道亮了多少,简直让顾念有一种大放光明的惊艳了。 孙秀摊开床上的薄被,又从柜子里取的一套薄被和枕头,放到自己的床内侧。 顾念有些呆呆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孙秀不由失笑说: “阿念你怎么了?以前都是你自己铺床的,总感觉你似乎和我生分了呢?” “没有,没有,其实我心里是在想:太谢谢你们了!”顾念赶紧掩饰。 “说什么客气话呀,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这么客气就生分了!” 孙秀的热情,让顾念回忆起来,原来她过去是经常来找孙秀借寄的,三天两头总是在孙秀这睡。 难怪顾念能够在那个猪圈里住得住,如果不是不时跑出来找孙秀借宿,她怕是早就捱不住了。 顾念记起这些,也就欣然受之,她按着老规矩,爬上了床的内侧,揭开薄被钻了进去,此时正是春天四月。气温犹低,夜里势必是要盖被子的。 由于顾念经常来借寄,这床被褥都是孙家特意给她备着的,还带有她过去熟悉的味道,顾念竟然觉得有几分安心。 开始的时候,孙秀还转过脑袋来和她扯闲话,但是顾念太累了,这一天经历的太多了,一直绷着心弦,现在床又比家里的舒服干净,散发着女孩子特有的洁净气息,顾念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还听到孙秀在不知说什么。 顾念裹紧了干净的被子,舒服地想哼哼。 不过,到了半夜,她吃的米粉汤宵夜的效应就显现出来了,她是被自己内急给憋醒了。 她睁开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一转脸看到身边熟睡的孙秀,这才反应过来。 顾念轻轻的起身,跨过孙秀,下床准备去院子里的茅厕。 出了屋,就见院子里亮堂堂的,没有想象中黑暗。还能依稀看得到路。 顾念抬头一看,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寂寥地挂在天边,多亏了这月亮,要不然,黑灯瞎火的,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茅厕里去。 凭着记忆,顾念找到了孙家的茅厕,解决了内急问题。又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屋里摸去。 这时,她在经过张银花夫妻那屋时,忽然听到里面不知道谁翻了个身,床被压得吱嘎地响,接着,又响起了一阵还算清晰的讲话声。 顾念当然没有听人家壁角的习惯,她蹑手蹑脚的,想要走回自己的房里,没想到却听张银花突然提起了她。 “顾念孩子,我看着挺可怜的,瘦得都不成样了,以后她晚上若是有过来。我就给她做点好的,补一补吧。 顾长明一个大男人的,自己能顾好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照顾好顾念呢?” “你呀。就是心疼女娃,跟别人不一样。”是孙敢的声音。 “一个姑娘家的,没了娘亲,着实可怜。而且。刘氏之死,还有可疑之处。” 张银花的话如炸雷一般,在顾念耳边响起。 或许是原主自带的感情吧,顾念只觉得身体突然间一阵剧烈地颤抖,忆起她的母亲刘氏是上个月突然间大出血死的。 乡村缺医少药,尤其是在这小山村里,只有一个懂得几味草头方的郎中,哪里能够治血崩这种病了? 刘氏挣扎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死了,顾念当时哭得死去活来的,不过她当时以为母亲是突发急病,听张银花这么说,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就听孙敢问道:“这话怎么讲?” “哎,我也一直憋在心里,就只敢和你说说了。刘氏那时候告诉我,她又怀上了。大约两个来月吧,她身体一向挺好的,前面生了四个孩子,也顺顺利利。 但是这一次怀了孩子,就突然大出血了,我怀疑她事出有因,不光是滑胎那么简单。” “前面生了四个,也不代表以后就没问题啊。你别乱说。”孙敢道。 “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啊,前几天我去看你妹子孙桃,我去的时候,孙桃正和别人聊天呢。 我就听孙桃说,顾奶奶上个月找她算过命,她给顾奶奶算的是,家里若是今年添丁,就会克她,让她早死。 你知道顾奶奶这个人最贪生怕死了,于是我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一个疙瘩,你说会不会……” 孙桃的话,顾念倒认识,是村里跳大神的神婆,孙敢的亲妹妹,嫁在本村。 张银花话说到这里,似乎被孙敢捂住了嘴,只听孙敢道:“这话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孙敢意识到其中大有玄机,又放低了声音和张银花嘀咕了几句,顾念已经听不清楚了。 不过,母亲刘氏之死原来大有蹊跷,这个疑惑便埋在了她的心底。 原主的感情犹有存留,顾念只觉得涌上一阵叫难过的心绪,她自是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刘氏之死的事实真相查个清楚,给原主一个交代。 顾念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刘秀睡得死死的,她钻进被窝里,脑子里却因为刚听到的消息而高速运转了起来。 第26章 丝滑诱人不伤肤 顾念觉得应该是顾奶奶为了自保,下药企图弄掉刘氏的孩子,顾奶奶或许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只是想要打掉刘氏肚子里会和自己相克的孩子,但下药不知道轻重,或许下得太重了,让刘氏流产时大出血,送了命。 顾念心里一阵的窝火,这都是什么破事啊?这种年代,封建迷信,重男轻女,真是一样都没落下。 再深想下去。顾念忽然打了个寒战,不行,她得抓紧让自己强大起来,有所倚仗。不然,她今年都16岁了,这个年纪在现代才要上高中,但在这里已经是可以谈婚论嫁之人了。 万一顾家那些长辈,或者顾长明脑子一阵发热,把她许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那岂不是惨了? 以她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力反抗! 顾念正想睡觉。忽然仙田系统又发出了提示声,顾念凝神进去一看,仙桃还没成熟。 但是,仙田系统却提示说顾念在系统里已经完成了初级的种植任务,仙田可以扩容,问顾念是否愿意消耗5金币扩容仙田。 顾念气得差点没骂娘了,她好不容易赚了5金币,仙田系统就又想来消耗她的金币,仙泥是卖还是不卖给她呀?或者仙泥就是一个诱饵,让她高高兴兴、拼命给系统打工? 顾念触摸了一下系统的提示,一段具体解说便在她脑海里翻滚而过。 原来仙田系统扩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扩容之后,它就能够多种6棵仙桃,同样的时间,一天就能增加6枚金币的收入,从原本一天6枚金币,增收至12枚。 如此一来,一个月就有36多枚金币收入,每三个月就有1多枚金币收入。 到底是扩容还是不扩容? 顾念一想到马铃薯马上要种植了,需要仙泥,她便咬牙坚持住,选择了暂时不扩容,保住了好不容易得来的5枚金币。 她退出仙田系统之后,就开始踌躇。要怎么再去赚5金币? 哎,只恨建义勇为、救死扶伤的事情,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的。 想到救死扶伤,顾念脑中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主意。 她救人就可以奖励金币,那她如果在村里开个医馆,岂不就可以天天救人了? 主动去救人很难,也不可能天天山里都有这种运气,可是只要开了医馆,那病人还不是源源不断地自动前来啊? 划重点:不收费! 如果仙田系统的奖励来源于救死扶伤,她开医馆收费的话,就不可能得到金币奖励了。 然而。如果开免费医馆,没有资金周转,那肯定是难以为继的。 顾念思来想去,自然难不倒她。她可以设定一个标准,对那些重病之人免除医药费,普通疾病的则收取一定的费用,那岂不是两不耽误? 既有资金周转医馆的运营,又能源源不断地得到仙田系统的奖励? 大赞! 顾念给自己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解决了心中的纠结,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念是被一阵鸡鸣声给吵醒的,孙秀也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很快就一“咕录”起床穿衣,出门帮着母亲操持家务。 顾念见大家都如此早起,自然也不好一个人赖床睡觉,于是她也跟着起身,像往常一样出屋和张银花道辞就回家了。 在人家家里借宿已经很好了,总不可能一大早还蹭人家早饭吃吧? 这种事情,过去的顾念不会如此没脸没皮,现在的顾念更不会。 顾念匆匆回到家。就见顾长明捂着肚子,从村道另一头跑来,顾念看他脸色痛苦,表情苍白,不禁一阵奇怪,救死扶伤的天性涌上心头,一把抓着他袖口问: “爹,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顾念跃跃欲试,为了赚金币也是没谁了。 “没病,我要赶紧去家里蹲大号!” 说完,顾长明甩下顾念就往家里的茅厕跑去。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个茅厕,有的建在屋子旁边。有的建在屋后,不过离家都不远,对于村民来讲,这是种田的上好肥料。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到哪都离不开它。 这时顾念才恍然明白过来,顾长明着急跑回家,就是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念悻悻。没逮着一个生病的爹…… 回到家,顾念继续做了一锅野菜粥,不过这次她也学乖了,野菜放的多,米放的少,虽然野菜还是在油里炒过了,但不管是油还是盐,放的都比昨天少了一半。 这么少油寡淡的野菜粥,滋味当然没有昨天野菜粥好,但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念来说,现在这种野菜粥依然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就当做绿色养生好了,她依然能吃得津津有味的。 顾长明明显已经放弃了对顾念的说教,见顾念今天做饭比昨天俭省了许多,心里莫名还微微有些失望。 呃,谁不想顿顿吃好的呀? 吃惯了好的。再吃这种清粥野菜,一时间真有些不习惯。 顾长明不爱管事,过去家里的内务都是由刘氏来张罗,现在刘氏过世了,他也陷入了混乱之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女儿顺理成章地接掌了家务,他就不必操心了。还暗自庆幸。 所以,他比顾豆还不清楚家里储备粮的情况。 顾豆还知道家里的盐快没了,顾长明心里可是一点数都没有,只是看着吃的太丰盛,嘴上忍不住念叨罢了。 吃完饭,顾长明就依去田里出工,倒是有几分七八十年代生产队吃大锅饭的意思。 顾米和顾田去附近山上的竹林里伐竹。 顾念去看过屋里受伤的男子后,见他依旧昏睡,知道这不算坏事,象他这样高坠的病患最需要休息静养,才能恢复得快。 顾念照例替他喂了药汁,换了头上的药。 给他换药时,顾念闻到他身上一股馊味,她实在忍无可忍,而且从护理的角度来讲,病患当然是越干净越好。 顾念便出门,弄了盆温水,给他擦身。 解开男子的衣衫,露出贴身的内衣,顾念愈发觉得对方身份矜贵,因为外衣是细棉布做的也就罢了,内衣竟然是上好的白绸,丝滑诱人不伤肤…… 第27章 找盐 对比身上穿的粗麻布衣物,顾念不禁嘀咕道:“你一个大男人,穿得这么精细好吗?娘里娘气的!” 顾念没看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对方的睫毛扑闪扑闪,微微颤动了几下。 当顾念扒开他的内衣,露出胸膛时,他的脸“腾”地红了,睫毛闪得愈发厉害。 顾念“咝”地惊呼一声。 男子吓了一跳,不知道顾念叫什么,奈何他四脚象被千斤禁锢一样,动弹不得。 就听顾念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身材,太赞了!” 男子:……什么意思?这村子的人不会要吃他的肉吧?要不,为什么听着是在对他的肉身流口水的感觉? 好危险!他想逃走! 顾念扒了他的衣服。拧了把温水巾,便帮他擦拭起来,从脖颈下方,到胸口,往下,到肚腹上方,顾念作为学医之人,倒没有男女之忌。何况对方还是病人。 在医生面前,病人根本不分男女。 于是,顾念顺手掀开他的腰带,往下抹了几把,还左右上下擦拭了一番。 男子:…… 顾念好不容易给他擦了个囫囵身,这才唤顾豆进来,把男子原来身上的脏衣物扒了,找了个衣柜,换上顾长明的褂子,见对方一身清爽,顾念莫名也觉得舒服。 嗯,一定是她医生做久了,看不得病患这么邋遢。 “姐,他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顾豆突然紧张地问。 顾念低头一看,哟,还真是,一张俊脸红通通的,比刚抬回家时发烧还红了几分。 顾念伸手探了下他的脉博,虽然跳得快了一点点,但也不是发热的脉像。 “没事,再观察。” 顾念贴近男子时,他只觉得对方身上一股馨香飘入鼻腔里,这种小山村,姑娘能有什么香粉用啊? 那股气息。是地道的女儿香。 太好闻了,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就在他贪婪地想要多吸入一些这样的香气时,顾念已经离开他身畔,招呼着顾豆向院外走去,边走边道: “小豆子,咱们上山。” 顾念带着顾豆往虎头山脚下钻,顾豆问她在山里转悠找什么? 顾念说:“我在找盐啊!” “不会吧?姐,我没听说虎头山有盐啊?” 顾豆一脸惊奇。 “哈,我找到再告诉你。”顾念道。 顾豆将信将疑,但见姐姐这么肯定,便一边采野菜一边跟着姐姐乱转。 良久,顾念突然高兴地道: “小豆子。姐找到盐了。” “啊?真有盐?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顾豆兴奋地东张西望,并没有看到白哗哗的盐。 “喏,这就是盐。” 顾念指着一棵树,树约两米来高,树上结满了黄绿相间果实,果实也不大,如米粒一般,细密地挤在一起,象一朵花一样。 顾豆失望极了,撇了撇嘴,说:“姐,你哄我。这是树。哪里是盐?” “这叫盐肤木,你看它果皮上有一层白霜,这白霜能吃,就是盐的成份,效果和盐是一样的。” 顾念摘下低矮处的果子,指给顾豆看。 盐肤木属落叶小乔木。根、叶、花及果均可入药,有清热解毒、舒筋活络、散瘀止血、涩肠止泻之效。作为中医,顾念很熟悉这种树。 “哟。真的是咸的呀!和盐一模一样!”顾豆听了姐姐的话,迫不及待将果子放入嘴里品尝,然后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姐没骗你吧?咱们先把这棵树的果实都采下来,回家溶在水里,晒干了就能够得到盐巴,你就不用担心咱家会缺盐了。” 顾豆一直担心家里没盐的事情,听姐姐这么一说,顿时放下了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便开心地和顾念一起摘盐肤木果子。 这棵盐肤木有两米多高,树干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高处长了很多果实,顾豆身体灵活。爬上了树,把上面的果子都摘了下来,很快的装满了他们背来的两个箩筐。 顾念说:“够了,那些比较小的还未成熟的果子先放着。回头没人的时候再来摘。你放心,这种树山上还多着呢,过后咱们再慢慢找,能找到一棵。就能找到第二棵。” “好咧。”顾豆见箩筐装满了,也晓得再多也带不回家,就罢手了。 姐弟二人背着竹筐回去,快进村时,在村尾田地里劳作的村民看到他们背着一竹筐野果,都不由露出诧异的神情,说: “你们背这些野果回来干嘛?吃也不好吃,还不如多采点野菜呢。” “哈哈,顾家这两天又是白面又是肉的,听说把家底都快吃没了,可能是摘来充饥吧!”边上有村民哄笑。 听到这话,众人跟着“轰”地笑了起来。 顾长明正在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干活,听到村民取笑自己的孩子,他脸色一沉,说: “你们还有完没完啊?” 一听顾长明发声。村里人也就不好再说讥讽的话了。 顾豆和顾念不理会他们,背着野果就回家了。 顾米和顾田上山砍竹子还没回来,顾念一到家,就让顾豆去把锅洗净了,然后烧一锅开水。 顾念想着那男子方才脸红的情形,放心不下,进屋察看,还好男子神色恢复了正常。睡的正香,顾念也就放心了。 顾念想到他一直都没进食,便去厨房里剩的野菜粥,温了半碗,顾豆正忙活着,顾念就不叫他帮忙,自己到屋里,将男子的枕头垫高,然后撬开他的牙关,用勺子慢慢地喂他。 那人已经有了知觉,能够慢慢吞咽,顾念见状,心中大定,只要能吃能睡,生命就有保障了。 等他苏醒了,再检查一下他的智商,没有问题就算救治成功了。 喂完了粥,顾念替他盖好被子,转身出了屋。 顾豆已经把水烧开了,顾念便让顾豆把那些摘来的野果放进锅里,待野果上的白霜溶解在水里后便捞起。 然后,顾念让顾豆取了几件旧的衣物,用开水煮过,消毒干净,再将那一锅野果汁透过衣服过滤到桶里。 过滤到桶里的水,重新换了件衣服过滤。 如此三番五次的,直到滤到桶里的水变得淡泊无味,这才罢休。 完事后,顾念叮嘱顾豆道:“你把这些滤过野果汁的衣服拿到房顶上去晒,放在高处,不要被鸡鸭狗给祸害了。” 第28章 商业女王的前身 不到一个时辰,随着时已近午,温度升高,顾豆到屋顶上查看后,惊喜地喊道: “姐,有盐了,衣服结盐了。” 那些野果上的白霜溶在水里,吸附在衣服上,晒干水分之后,自然就得出了结晶盐的颗粒。这和海边盐田晒海水得盐一个道理。 顾念闻言,跟着用竹梯爬到屋顶,果然那平摊晒着的衣物表面结出了细细的盐霜。 顾念便让顾豆小心把衣物有盐的那一面包好。下到地上,然后让顾豆去屋外摘了一片干净的芭蕉叶,顾念把衣物卷打开,轻轻刮取盐霜。 很快。白白的盐霜在芭蕉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顾豆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些,放到嘴里,惊喜地对姐姐道: “真的是盐,姐,你太厉害了,咱们家以后就不怕没盐吃了!” 顾念道:“这只是救急用的,要想吃盐。还得找到盐矿为好。” “盐矿怎么找?要真有盐矿不就发财了?马帮每次回村,载几袋盐,都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顾豆羡慕地道。 “哎,其实得到盐的办法很多,如果在海边,就可以直接用海水日晒盐,那简直是予取予得,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时候有机会出山了,我专门去弄几大麻袋盐回来,这辈子你吃盐就不用愁了。”顾念道。 “真的呀?”顾豆听了,眼睛都笑弯了。 他倒没觉得为什么姐姐突然间懂了那么多,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姐姐在教他,带他,不知不觉,顾豆心里早就认为顾念是无所不知的。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顾念掌握的这些知识,已经超过了小山村一个没有读书识字村姑的见识。 “哗啦”一声,这时就听院子里响起了一阵嘈杂声,顾念让顾豆把那些盐霜弄到盐罐里,自己出屋一看,就见顾田和顾米从后山上回来了,两个人肩上各扛着几支粗壮的竹子,看来是要回来给她搭竹棚。 “哥。辛苦你们了,今天我再做点好吃的给你们吃!” 顾念看到顾田和顾米这么给力,不由得心生欢喜。 顾米吓得赶紧摆手,说:“不用了,妹妹,这两天吃的好东西太多了,再吃下去,咱们家快撑不起了!” 顾米是下意识地说这些话的,说完又马上觉得挺内疚的,毕竟妹妹进了活人墓,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 现在才吃了两天好的。他就这么给妹妹泼冷水,真是太惭愧了。 而且顾念每次做好吃的,其实她自己吃的都不多,都是让给大伙吃,顾米越想越内疚。 顾田瓦声瓦气地道:“阿念,哥一定努力学会打猎的技巧,苦练本领,到时候哥要是能够自己进山独自狩猎就好了,一定能够让咱们家变得富裕,和黑虎家一样。 到时候哥就盖个大房子,咱们都有自己的房间,然后给阿念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阿念经常能吃上肉。” “哥,你们都太好了!” 顾念差点没眼泪汪汪。 她其实本性沉稳,淡泊,长期在商海拼搏,又养成了她对人不太信任的本能反应。 然而她在这个原始的小山村里,却收获了这么几个淳朴的亲人,他们对她毫不设防,虽然很穷。却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 顾念是第一次被别人设计命运,但这并没有让她感觉不舒服,因为他们都是为了她好。 在现代社会,她的命运是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她在全球拥有1多家的高级私立医院,她的财富可以排进全球隐形财富榜的前五十名,在国内可以达到巅峰财富榜的前三名之内。 偌大的事业,原本在她手上做得风生水起,谁知道就这么突然穿越了,也不知道她的医院帝国变得怎么样了? 其实顾念内心还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再重新穿越回去。 如果她只是离开一年半载,在现代社会倒是没有问题,因为她的帝国完全实行的是经理人制。决策的ceo请的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高手,替她打理商业帝国。 而她自己是商业蜘蛛网上最中央的控制核心,她并不亲自接手每一件商业项目,所以即便她离开一年半载。在法律框架下,她的商业帝国也是能够如常运转,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且近期她的医院也没有上什么新的大项目,她手下的总裁在涉及2亿元以下的项目都有自主决策权。不用请示她。 当然,这种决策权也不是任性随意的,所有数额较大的支出都会有完整的审核机制,以及事后的核查机制,以确保每个总裁作出决定的时候,是审慎认真的,有据可查的。 因此,顾念并不担心她离开之后,自己的商业帝国会马上崩塌。 当然,时间久了肯定不行,她失去了踪迹太长,如果连她最信任的助手都长期联系不到她,就怕会有人趁机窥觑她的财产。 不过,以她的助理的忠程度,帮她打马虎眼,撑个5年还是可以的。 想到在现代社会尔虞我诈的生活。顾念忽然觉得,从那个环境里超脱出来,在这个原始的村落里生活似乎也不错。 至少她现在每天面对的最迫切的问题就是吃、喝、活下去,原始、粗暴、简单有力。 哎,如果她能带着兄弟仨穿越回去就好了,她一定让他们极尽享受! 顾米和顾田此时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先把竹子砍成几节,然后用粗壮的竹子搭出一个三角窝棚的雏形。每个联接处都用结实的草绳扎牢。 很快,两米长,一米半高的三角形竹架就已经立在院子一侧,顾田和顾米在竹架三侧都挡上他们做好的竹篱笆,三面墙就出来了,下面再铺个竹床,铺一层席子,就成了一个简易舒适的窝棚。 窝棚正面,同样绑了一个可以活动的竹篱笆,就是门了,顾念睡觉的时候,可以把门从里面系紧。 顾米自己先进去试着躺了一下,说:“还是有点透风,夜里怕会冷。” 顾田于是用带着竹叶的细竹枝将三侧的墙层层围起来,如此一来,风就透不进去了。 顾念进去躺了一下,笑道:“挺好的,一点都不透风。” 第29章 你非礼我 兄弟俩见妹妹一脸满意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顾念便去厨房里拿干净些的抹布,打水把三角窝棚重新擦洗了一遍。 她是个医生,洁癖一发作起来着实管不住自己的手。 顾米和顾田倒也不以为忤,姑娘家哪个不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他们阿念从小时候起,就算穿着旧衣服,衣服上面有补丁,也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这么一折腾,时辰也不早了,中午吃什么,顾米和顾田有点不敢问顾念了。因为这几天顾念给他们的惊喜太多,现在看顾念似乎没什么动静,难道没做饭吗? 不过,吃了这么多好的。一顿没吃也很正常,去厨房水缸舀瓢凉水喝了,勒紧裤带又去上山干活,在往日,这也不是没有的事。 顾念悠闲的样子,似乎并不急着去做饭,顾米和顾田虽然明白家里的情况,心里不由得有些略微的失落。都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用力地吞了下口水。 不过,就在此时,顾田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忽然惊叫一声: “阿念,你在厨房里煮什么?” “煮什么?你们再闻闻,能猜得出来吗?”顾念调皮地了眨眼睛。 “不会吧?你真的把那能亩产千斤的粮种拿来煮了?” 顾田惊呼出声。 顾念赶紧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小声的动作,说: “哥,你们别这么咋咋呼呼的,这是我偷偷留下的,你们想,村长和族长都吃过了,咱不是还没吃吗?我特意留的,让你们尝尝。 放心吧,这是丰产的种子,也不缺咱们这几块。” 说着话,顾念来到厨房,从厨房的锅里,将已经煮熟的马铃薯捞出了锅。 她是将整块的马铃薯放到锅里煮的,拿出来的时候形状还是完整的,看着粮种煮成这副样子,顾米和顾田不由心如刀割。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如果是原来的顾念。肯定舍不得煮粮种,现在的顾念是现代社会穿过来的,已经是生活在世界顶峰的人,从未尝过饥荒的真正滋味,所以,出手大手大脚的,实属正常。 顾米和顾田看着桌上的马铃薯,欲哭无泪,道:“如果你不煮了,咱们偷偷把它种在院子里,来年还能多收一些。” 顾念笑呵呵地道:“其实我在山洞里还偷留了一些,回头我和顾豆再去背回来。” 顾念想着是等金币够了。再买一些粮种,所以有此一说。 就在兄妹几人说话的时候,突然顾长明的屋里,“扑通”一声,发出了挺大的动静。 顾念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赶紧拔腿就往顾长明的屋里跑去。 顾念忽然意识到顾长明屋里还躺着山上救回来的男子,声响那么大,难道那男子摔下床了? 顾念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父亲的屋里。 一进屋,顾念一颗悬着的心才定了下来,就见那男子已经自己起身坐在床边。 男子猛地看到顾念跑进来。抬眸望去,眼神中有几分的迷离,又有几分的疑惑,他微微摸了一下脑袋,这个姿势似乎在苦思冥想,脸上疑惑的神色并未消散,看起来像是并未想出结果。 顾念走到他跟前,关切地看着。还未开腔,男子如黑矅石般的双瞳暮地放大,因为久未开腔,所以声音里略带着磁性的沙哑,却散发出一股让人耳朵怀孕的气息,道: “我记得你,你非礼了我!” 顾念一听,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气出了红晕,道: “什么叫我非礼你?” 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救了他,消耗了能量。从山上抬下他,结果他一开口就说这个? “你不是这样,对着我?”那男子说着,用手指着自己的唇。又指了指顾念的唇。 顾念脸涨得更红了,她没想到那男子竟然会有记忆,记得他们俩无意间的被动亲吻。 不过,这人怎么这样?一点担当也没有。竟然还说她非礼他? 损失更大的不是顾念自己吗? 这可是她两世为人,唯一的初吻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这个男人夺走了,然后还倒打一耙,说她非礼他,还有没有天理了? 顾念气坏了了,她气呼呼地正想反驳,突然这个男子眸中精光一闪,剑眉向上微扬,刹那间俊脸神采飞扬,说不出的英俊和贵气扑面而来,让顾念微楞出神。 男子定定地看着顾念,一脸毅然决然地道: “既然你非礼了我,那你就要对我负责!” “我对你负责?”顾念舌头都要打结了,一般来讲,这种情况不是男人要对女人负责吗? 这男人倒好,竟然打起了让她为他负责的主意?这是新型碰瓷吗? 真是活久见! 顾念不禁气乐了。说:“行,负责就负责,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我就当你像年画一样供着,天天看也舒服!” 顾念说的是反话,那男子却当真了,用力点点头说: “既然你对我负责了,我就不追究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在下名叫边锋,姑娘你呢?” 顾念身上的毛孔被他说得竖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但细想又不是生气,莫名的还有几分窃喜,或许是因为这个男子长得实在太俊帅了吧? 前世今生,现代和如今,她都没有见过比这个男人更帅的异性。 边锋的脸白白净净的,但却并不娘气,只是显得他俊逸出尘,因为皮肤白净,身上哪怕穿着顾长明的旧短褂,也依然给人一种洁净无尘之感。 他的眉宇间有一股隐忍沉稳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出具有良好的教养,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贵气。 这样的气息,顾念在现代社会里,只在一些行业顶尖的精英人物身上见到过。 如果把边锋的头发剃成短发,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活脱脱就是现代社会小姑娘们最喜欢的霸道总裁。 然而此刻,这么一个霸道、俊颜惹人花痴的大男人,此时却用坚毅的口气对顾念说,今后他就是她的人了,要顾念对他负责? 玩什么呀? 顾念一脸黑人脸问号,一时反应不过来。 “阿念,他醒了?” 就在这时,反应过来的顾田他们仨都冲了进来。 第30章 失忆 边锋看到这仨位,脑子里却全然没有印象,但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和顾念关系亲密,于是便彬彬有礼地问道: “几位可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看到男子醒来后流露出的神采和气度,顾田他们便知道这个男子肯定不是普通人,于是顾田冲着他抱拳拱礼道: “这位兄台,我们在虎头山一处悬崖下发现了受伤的你,当时你昏迷不醒,我们就把你抬回家。 我小妹阿念用药草把你救了,能醒来真是善莫大焉。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兄台你是何方人氏?为何会跌落到悬崖下?” 顾田一股脑地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边锋听到顾田这一堆问话,微微出神。想了一下,摇摇头对顾田道: “在下边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方人氏,我似乎记得要来山里寻找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但现在一时也记不起来了。”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顾田无语。 但看边锋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还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顾念此时开腔道:“稍等,我帮他检查一下。” 顾念手搭上了这锋手腕上的脉,边锋说来也怪,对顾念在他身上所做的一切都服服贴贴的,没有反抗之意。 似乎从他刚才说的那一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起。便已经从那一刻开始执行,不管顾念对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顺从。 其实,边锋之前在昏迷中也并不是毫无意识,也会有稍微清醒的时候,只是身体不能动弹罢了。 顾念为他做的一切,他都能隐隐感觉得到,知道顾念是在救他,为了他好。 这种天然的信任感,再加上当时悬崖下两人唇齿相接的那一幕,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此时边锋除了记得自己的姓名,和约略记得摔下悬崖的片断,其它都是一片空白。 大脑清空的他,就像刚出世的雏鸟一样,看到顾念,一眼就认定了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了她。 顾念搭上他的脉息后,脸色不由微霁。 看到她的神情,顾豆便问:“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顾念不答,只是放开男子的手腕道: “你一点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除了记得名字,还记得其它吗?” “这个我通通不记得了。”边锋努力地想,然后露出茫然的神情道。 “你是不是装的呀?” 顾豆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见边锋一会儿说知道名字。一会儿又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便觉得边锋不正常,最大的可能就是装假。 顾念摇头道:“他不是装的,他从悬崖上摔下来,你们看着他外表安然无恙,其实他的脑袋受到了撞击,里面出了好多血,十分凶险。 后来我用草药化了他的血块,但是这个药草药力到不了他脑子的深处,那里应该还有没有溶解的血块,现在还压迫着他的脑子,估计是压迫到他有关记忆的那一块。所以他就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了。” 边锋的眼底,一片白茫茫的干净,听到顾念这番话,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担忧,反而是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这一笑间,竟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边锋淡然道: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反正我是你的人,以后你要对我负责!” 顾念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我警告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小心我哥哥会打你!” 顾田一听,果然沉下了脸,一把将顾念拉到身后,冷冷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妹可是小姑待嫁,独处闺中,你乱说话会误了她的清白。” 顾田变脸,边峰微微蹙了蹙眉,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田不知道,边锋其实内心想的是:自己一个大男人吃点亏没事,但是顾念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既然亲了她,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为了她的名声和清白着想,自己也得为她负责。 然而,边锋不好说自己要负责的话,免得顾念羞惭,于是他只话正话反说,赖定了顾念,以此来对顾念负责。 虽然过去的记忆都成了空白。但是边锋却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么做,以此来保护顾念。 顾念赶紧打圆场,对顾田道:“他是病人,不要和他计较。” 顾田一想也是。便没再说话。 顾念见边锋已经神色如常,便让他起身走走,观察一下他体躯的情况。 虽然躺了几天,但边锋起身走动并未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感觉腿稍有些发软。 顾念便道:“你也别太担心,你的记忆缺失只是暂时的,等你脑子里的血块被吸收了,慢慢的你就会记起所有的事情来了。 即便是现在这样,你也应该感到高兴,有些人遇到你这种情况,腿脚都不能动弹了,你现在已经宛若常人,实属幸运。” 顾念并没有吓唬人,作为医生,脑出血偏瘫的还见得少吗? 边锋两眼茫然,但似乎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并不在意。听顾念这么说,反倒觉得有意思。 能把悲剧说成喜剧,这女子,有趣! 边锋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物,却是很介意地皱眉道: “太脏了。准备热水,爷要沐浴!” 边锋还真像个大爷似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就好像命令下人一般。 他可能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是在命令他人,或许在他的生活里,只要他一张嘴,别人都会按他的要求做得好好的。 顾念才懒得理他这一套了。道:“现在要烧水沐浴,也得好一会儿,你几天没吃饭了,先吃饭吧?” 边锋被顾念这一提醒,原本没感觉的肚子突然“咕咕”地叫了几声,他这才觉得确实是饿得发慌。 两天多的时间里,只有顾念喂了他两次米汤,其他的时间都没正经地吃东西,这时候醒了当然会觉得饿了。 顾念看他的神情,不由觉得好笑,然后道: “小豆子,你去厨房拿个马铃薯过来,顺带拿碗温开水。” “好。”顾豆麻溜地就从厨房里拿了个马铃薯过来,手里还颤巍巍地端了碗温开水。 马铃薯装在碗里,黄褐色的薯块,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 “吃吧,我们家除了我,都没人吃过,你是第一个。”顾念道。 边锋看着这黄呼呼的东西,不禁皱了一下眉,说:“这是什么?能吃吗?”他表示深度怀疑。 第31章 羊脂暖玉 顾念道:“它叫马铃薯,以后我们岗头村的人就要靠它活着了。马铃薯外表不好看,里面的滋味鲜美,而且营养丰富,你吃不吃?不吃我们吃掉了。 另外,我告诉你,我们岗头村也就这东西好入口了,不吃这个,只能吃野菜粥。” 如果不是顾念从仙田系统里买到马铃薯,确实只有黄呼呼的野菜粥可以吃,顾念的出现,无形中把顾家的生活水准迅速拉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边锋将信将疑地拿起马铃薯。掰成了两半,掰开的断面露出了奶黄的砂瓤表面,一股浓郁的马铃薯煮熟后的香味扑鼻而来。 边锋不由地吞了一下口水,道:“看起来滋味还挺好的! 说完。腹中的饥饿让他迫不及待地将马铃薯塞到了嘴里,一个马铃薯狼吞虎咽吃完,边锋咂咂嘴说: “滋味确实不错,我以前好像吃过种种的山珍海味,但是都没有这个不起眼的马铃薯好吃。” “不起眼,我告诉你,这可是亩产千斤的粮种,今天你吃的这一块马铃薯。等于吃了几十斤粮食。”顾豆夸张地道。 边锋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似乎不太相信,道: “我只听说江南一带稻米高产,但亩产也不过三、四百斤,这马铃薯亩产千斤?如果全天下推广,岂不是造福苍生?” “是真的,不骗你。懒得和你说。”顾豆先吹了把牛,但马铃薯还没种出来,所以他底气也不是很足。 边锋也不和小孩子争短长,他对顾念说:“我还没吃饱,还有吗?” “行吧,瞧你,刚才还说不吃。”念叨完,顾念又让顾豆再去拿一块马铃薯过来。 她不是小气之人,边锋受伤,这两天耗损的身子更需要补充体力。 小豆子虽然心疼,但是也很明事理,知道边锋伤才好转,就算他们没得吃,也得从嘴里抠出食物给边锋吃。 不一会儿,顾豆又拿了一块挺大的马铃薯过来,边锋就着顾念递给他的温开水,又吃了一个马铃薯,这才觉得腹中饥饿稍止。 他满足地吃完。看到大家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他一阵诧异,然后问道: “你们吃了吗?” 顾豆坦承地说:“我们倒是想吃来着,但是我们中午要吃的,大部分都被你吃完了。” 边锋不由一阵尴尬。 现在他也看出来了,这是户极度穷困的农户,看他们衣衫褴褛、面黄饥瘦的就知道了。 就在他们谈话间,厨房里忽然传来了顾长明一生的长嗥: “谁把马铃薯给煮了?还煮了这么大一盆儿?败家,真是败家!这些马铃薯留起来,能结多少新薯啊?”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不敢发声。 顾长明虽然一阵如丧考妣的大骂,但最终也抵御住不住食物的诱惑,还是把顾念煮的马铃薯吃了。 等他吃饱有力气。气定神闲,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多了一个竹窝棚,里面还有棉被,枕头,不禁奇怪地问: “这什么时候弄的?谁要住?” 顾念说:“我叫大哥二哥他们帮忙弄的,以后晚上我就住在这里,我不住猪圈,老找阿秀家借宿也不方便。” 顾成明绕着窝棚转了一圈,最后点点头,说:“也行,你就住在这吧。老是去别人家借宿,这么大的姑娘也不好。” 原来顾长明也知道借宿不好。 然而,他身为一个父亲,却从没有想办法去改变现状。 看到这样的顾长明,顾念顿时明白,要改变顾家的家境,就不要指望顾长明了。 顾长明就是那种吃一天算一天、过一天算一天的人,说好听叫顺其自然。佛系生活。说难听点,一句话,就是:没能力! 顾长明惟一比较好的是,只要新的改变对他有利,他就不会反对,还挺现实的。 这时,边锋从顾长明住的屋子走了出来,看到边锋,顾长明不由得眼皮一跳,总觉得这男子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上的气势慑人,比族长和村长生气的时候都让人心生臣服之感。 顾长明知道边锋就是那受伤男子。没想到他好得这么快,一时间也不敢造次,只是打招呼道: “这位公子,你的伤好了?看来恢复如初了呀。我们阿念真厉害,硬是把你救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刚抬回来时。全身是血,好象马上就要死了的样子。” 边锋的惨状,顾长明又没亲眼见到,都是听小豆子说的,此时描绘得栩栩如生,仿佛他亲在现场一般。 边锋知道顾长明是一家之主,赶紧道谢。 顾长明原本计划好了,等这个男子醒来就赶他走,但话到嘴边,看到边锋这气派,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最后憋了一句,说: “那你好好将养着吧,我们这里是苦寒之地,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边峰就势道:“那在下就多叨唠一阵了。” 顾长明听到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说什么不好?这么一来,边锋住下就顺理成章了。 顾长明眼睛转了转,看到边锋腰带上系着块玉佩,他眼睛突然一亮,摆出一付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架式,道: “边公子,你在这住了几天,我们家也是缺衣少穿的。这些情况你也看到了。 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吃住总不好不付钱吧?” “在下失足坠落悬崖,身边的财物也一并遗失,不过待在下忆起自己是何方人氏,找到家人,定会重重答谢。”边锋道。 还是要吃白食呀? 顾长明眼睛不时瞅着边锋腰间的玉佩,边锋发现了,立即解下了身上的玉佩,放到了顾长明的手上,道: “这是我的随身之物,也没有多贵重,就先权且当做谢礼吧,待我找到家人,再重重报答你们。” 顾长明接过玉佩,只觉入手一片温润,玉佩质料油腻,通透,应该挺值钱的。 顾长明心中一喜,欢眉笑眼地赶紧把玉佩收好了,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两天村里的马帮应该会回来了,到时候我就用这玉佩去换些吃食,给你好好地补补身体。” 顾念哼了一声,道:“爹,这是羊脂暖玉,至少值得1两银子,你别贱卖了。 等马帮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咱家的鸡还有几只,不如杀了给这位公子补补身体吧?” 第32章 进补 顾长明眼角一抽,心疼起那些鸡来。 不过听顾念说这是块羊脂暖玉,值得十两银子,大吃一惊,双手攥得更紧了,生怕一不小心摔到地上,要是碎了就不值钱了。 “都是玉,为什么这么值钱?”顾长明不解地问。 “羊脂暖玉更为难得,这种暖玉,冬天都是这么暖暖的,放在手心里,可舒服了。十分珍贵。”顾念解释道。 她自己本身在现代社会就收藏了很多的玉器,自是有识玉的眼光。如今她也隐约知道这个世界的换算比,所以估了个价,估计差不离。 对于岗头村的人来讲。十两银子是可以娶两个儿媳妇的钱了,顾长明把羊脂暖玉握在手里,再看看顾米和顾田,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如果像阿念说的,这玩意能值十两银子,那顾田和顾米的媳妇就有着落了。 于是顾长明毅然地点头道:“行啊,该杀鸡就杀鸡,边公子受了伤。应该好好补补!” 顾念早就存了杀鸡给大家补身子的念头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借口,这不现成的借口就送上来了,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边锋见顾念机灵活泼,蓦地又想起自己记忆中和她亲密相吻的画面,不由得目光更加锁定了顾念。 顾念却似乎没有感受到他的眼光,一如既往,面色如常地对边锋道: “边公子,你既然才复原,还是去床上多躺躺,不必这么着急起来走动。 你的脑袋受到撞击,不养好,可能会有头晕,恶心的现象。 这种现象要完全缓解,估计得七天左右的时间,现在才过了两天,你别这么着急到处活动。” 被顾念这么一提醒,边锋才明白,怪不得自己老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的,但他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一直忍住了,现在被顾念说破,他也就不再坚持,他对顾念道: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好住在竹棚里?还是我搬出来。我去住竹棚。” 边锋也是个敏锐之人,他发现这院子只有三间房,然后,一大院落的人,有父亲,儿子和女儿,这三种人总不可能都住在两间房里吧? 他顿时醒悟过来,肯定是自己占了姑娘的闺房,至于闺房为什么这么邋遢,他也来不及多想。 顾田还没等顾念反应过来,便说:“这位公子说的也是,这窝棚是我们刚搭的。但是也很结实暖和,原本是打算让我妹住的,不过她一个女孩家,确实不方便住在这里。 我们三个人也挤不下……” “是的,所以我住在这里最合适了。”边锋善解人意地道。 这时候的他周身气场如春风和熙,让人倍感亲切。 这并非边锋与生俱来的本事,而是在他那生长的环境里,他必须有这样的能耐。 严厉的时候威严而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和蔼的时候,如春风拂面,让人觉得他特别好亲近,恨不得离他更近一些。掏心窝地忠诚于他。 顾米和顾田见他答应了,毫不犹豫,便把顾念的被褥换掉,把这锋的被褥从屋里拿出来铺上。 顾念想想也没毛病,她一个姑娘家的,住在这露天环境里,是迫不得已的事。 现在这窝棚搭好了,也挺舒服的。让边锋住一阵也没啥大不了的。 顾长明看了,顿时心动,说: “你们下午再给我搭个竹棚,我也要住在竹棚里,猪圈臭死了,那头猪每天都把头伸到床尾,去咬我的腿,昨天还咬了我一口,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觉。” 顾念听了,心里都不由得快要笑出声来:果然没有亲自体会,就不能感受别人的痛苦。之前顾长明让顾念睡到猪圈的时候,估计都不会知道她的难受吧? 当然了。其实顾念睡猪圈的时候也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到孙秀家去借宿。 顾米和顾田,吃了马铃薯当午餐后,得了父亲的吩咐。便去山上砍竹子搭窝棚。 有了中午搭过一次竹棚的经验后,他们的效率又翻了一倍,花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另一个竹窝棚搭好了。 这个窝棚和边锋那一个相邻。顾长明给自己窝棚里铺了厚厚的干草,又拿了竹席和被褥铺在干草上,躺进去试了试,感觉十分惬意,笑嘻嘻地说: “不错,挺舒服的,早知道就该搭竹棚来住嘛,盖什么房子呢?那可太费银两了。” 顾念听了不由地想翻白眼:这男人,什么事还都是净捡着俭省的来弄,不得盖个房子才是正经事吗? 看来,要想在这里过得舒服,衣食住行,还真是样样不能靠他了。 就在这时,顾念脑子里又响起了仙田系统的提示音,顾念以为是可以摘仙桃了,进了系统才发现。系统这次又奖了她2金币,说她解决了住宿紧张的难题。 顾念一阵无语,这系统有毛病吧?好像她做一桩什么之前别人没做过的事,它就要奖励一下。 好吧,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赚到了金币,距离购买仙泥需要的金币又近了一大步,现在她有718个金币了。 等买了仙泥。接下来她就要攒金币来解锁新田了。 顾念退出系统的时候,就见边锋正用他清朗的眸子锁定了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在疑惑顾念为什么出神。 顾念还没被异性这么直接的用眼神牢牢地盯住过。 然而边锋这么盯着她,却没有让她有不舒服的感觉,于是顾念便冲他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转身去忙了。 搭好竹窝棚,顾田便开始杀鸡了,杀的是公鸡,母鸡用来下蛋,肯定舍不得杀。 这只公鸡也养了挺久的,每天作威作福的,昆虫、杂草穗吃到饱,倒也长得结实滚圆,足有五、六斤重。 顾田处理好鸡,便交顾念来做菜。 昨天是爆炒野鸡肉片,但家养的鸡,肉质自然鲜嫩。顾念觉得还是炖鸡汤的好,她于是中规中矩地炖了个鸡汤,只不过在鸡汤里加入了活血化瘀的当归,调味的过山香,炖煮的过程中,这些调料混和着鸡汤自带的滋味,散发出夺人心魄的香味。 这些调味料都是顾念和小豆子在摘野菜的时候发现的,她挖回来的时候,顾豆并不知道这些杂树根的用途,还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要挖这些,用来烧火都不利索。 顾念告诉他,这些是一些药草,可以入药,也可以放在饮食中调味。 如今闻到这股香味,顾豆对姐姐的崇拜又增加了几分。 第33章 被抢了先 当归鸡汤炖了一个多小时,等端上桌的时候,奶白的鸡汤冒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十分勾人胃口,就连边锋也被勾起了食欲。 虽然他还有些头晕,隐隐感觉恶心,但闻到那股穿墙的鸡汤香味,他莫名地就觉得吃一碗肯定不够。 顾念把鸡腿、鸡胸肉留给了边锋,其他的则让家人分而食之,顾田注意到妹妹自己只盛了一碗汤,吃的是最少的。 顾田走过她身边,顾念就觉得边上伸出一双筷子。接着,一个鸡腿落到了她碗里。 她抬头一看,是大哥顾田。 见她疑惑地看向自己,顾田冲她眨了一下眼。笑道:“你吃吧,你也要补,别光想着别人。” 顾念心下了然,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低头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边锋在对面看到这一幕,遗憾地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鸡腿,他原本是想要变着法把鸡腿给顾念的,没想到被顾田抢了先。 主要是顾田关心顾念顺理成章。他想要关心顾念,还得找个由头,他的由头还没出现呢,就被顾田掐灭了。 当天晚上,顾念终于可以在自己家里睡了。 不过,边锋住窝棚情有可原,但顾长明长期住窝棚,三几天还行,但长期的话,从纲常上有些说不过去,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长久这么做,会被村里人议论的。 舆论是可以杀人的。 顾念深知舆论的力量。 不说远的,就说在现代社会,网络上的舆论暴力杀死的人还少吗? 就连她这种办公司的老总也一样,若在网上有对公司不利的言论,就必须及时化解消弥,不然引起的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股价应声大跌。 顾长明如果长期住窝棚,村里人肯定会说他们兄弟姐妹不尊老敬贤的。 她可能还无所谓,但是顾田他们仨,以后还要在这个村里立足,还要娶媳妇成亲,如果戴上这顶帽子,连媳妇都娶不到。 当晚。入夜时分,大伙都在院子里,借着十五的月亮天光,忙活手上的一些活时,顾念就提出来,是不是想办法,盖新房子。 “哼,让你吃好喝好还不够,又想盖新房,咱家哪来的钱啊?” 顾长明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触到腰里藏得严严实实的玉佩,却不由得心里动了一下。 盖房子、娶老婆。是岗头村每个男子人生的最大梦想,顾长明自己娶了老婆,生了孩子,现在的人生梦想就是盖房子,给儿子娶老婆。 他有三个儿子,在岗头村腰杆也挺硬的了,在乡下,不比别的,就比谁家儿子多,儿子多意味着拳头多,能打架,实力强。 但是儿子多也有烦恼。那就是儿子多,要娶老婆时,就得愁老婆本。 按他家现在的条件,房子自己住都不够了,光是娶一个儿媳妇就够呛,势必得清理出一间房来。如果没房,肯定没有姑娘愿意嫁进来呀! 所以顾念提的这个想法也不能说是胡思乱想,只是过去顾长明一直不肯面对罢了。 顾长明活得浑浑沌沌的。不擅长思考太远的事情,但他有个优点,虽然是被动型的,但是要别人点醒他,他就会有所考虑。 被顾念点破,顾长明虽然脱口而出没钱,但还真的在心里考虑了一番。 如果他把边锋的玉佩卖了,换十两银子,应该够盖三间新房了,新房还可以用瓦片为顶。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有些飘了,竟然想到新房要盖瓦片。那可是孙敢家才有的能耐,他家能用草顶就不错了。 如果有了新房,在村里就很有牌面了,到时候也不一定需要买媳妇。说不定人家姑娘就主动找上门了。 顾长明的心思,被顾念一句话搅活泛起来。 顾念知道顾长明动了心,最能让顾长明有底气的,怕就是那块玉佩了吧? 只可惜。这里只有马帮能和他们交易,肯定会压低价格,要不然,边锋那块玉佩在城里至少能够卖2两银子。 这些顾念就没必要和顾长明说了,省得到时候他脑子一抽,非要自己跑城里去买玉佩,那就害死他了。 “阿念,咱家这情况,目前还盖不起房啊。”顾田很懂事,见顾长明不语,便道。 “哥,你看咱们房子不够住,两个哥哥也得找媳妇了吧?没房子住谁愿意嫁呀?”顾念道。 这么一说,顾念不由得自己心里暗笑,安居才能成家,果然。千古道理无不同,难怪后世的房价一直坚挺。 “等哥我学会了打猎,一定能让家里盖上大房子。”顾田咬了咬牙。 “要不,我把玉佩换了钱,再想办法盖房子,咱们把这原来的房子给推了,重新盖两进的大院子。”顾长明道。 顾念反正无所谓,她打算等独立出来。自己盖栋大宅。 顾念是个喜欢独处的人,顾田他们终归是要娶媳妇的,一大家子这么热闹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她可受不了,她还是希望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所以顾长明愿意把他的房子盖成什么样,顾念管不了,但是她得有自己风格的居所。 顾念在不断挑战顾长明的底线中发现,村子里的规矩其实还未形成的那般严谨,什么男女大防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仍然处于原始淳朴的自然状态。 就像原始非洲的土著社会一样,人们交往走动都挺自由的,不像古代城市里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把女人严格地禁锢在家里,足不出户,相夫教子,若是被外男看一眼,还会背上不贞不洁的罪名。 岗头村之所以这么“开放”,顾念发现这一切是因为贫穷和生产力落后所导致的。 如果女人都圈在家里,光男人干活,是养不了一大家子的,女人势必得出门干活,与外人接触。 顾念不禁感慨,看来生产力落后到极致,和生产力发展到文明的程度,女人才都是最自由的。 当然,总归是文明发展到生产力极度发达的程度,对女人是最有利的。在现代社会里,人类社会的交往又回到了本心和自然的状态,因为不 第34章 行医 顾念冥思苦想,规划着她在岗头村的新生活,边锋在边上时不时地瞅她一眼。 顾家的人说话,边锋不掺和。 他自己不说话的时候,神情严肃起来,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和他笑的时候如沐春风一般风格全然不同,让小豆子看了都有几分忌惮,不敢轻易近到他的身旁。 小豆子推了推顾念说:“姐。明天咱们出去采野菜吧,家里的野菜已经没了,再不出去采。就没得吃了,米也不多了。” 说话间,小豆子进去把米缸抱了出来。 米缸也是粗陶制成,可以装5、6斤米的样子,所以小豆子能很轻松地把它抱出来。 打开米缸上用布包着砂做成的软盖,小豆子拿着木勺。夸张地在缸壁上刮了几下,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顾念笑道:“你别这么吓唬我,放心吧,小豆子,我一定让你过上天天有肉吃的日子,到时候保管你和黑虎哥长得一样壮实高大!” “姐,你别吹牛了,就咱眼前,都不好说能不能捱过去。” 小豆子想起父亲说的饿死半村人的历史惨剧,不禁有些腿软。 顾念发现这小豆丁就喜欢自己吓自己,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但是一想,顾长明身为父亲,哪能给儿子提供安全感? 在顾家,活着不是靠命吗?难怪小豆子没有安全感,风声鹤唳。 顾念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靠着消耗家里的存粮。或者和小豆子上山采野菜过日子,这和她天才学霸的身份也太不符合了。 顾念眼睛眨巴了下,对顾豆说:“姐带你想个赚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顾豆满脑门问号。 “明天再告诉你,今晚先睡觉!早睡能长个子!”顾念拍拍他的小脑袋。 边锋每回顾念说话,都听得很仔细。 不知道为什么,顾念给他的感觉,和这里村民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他从没有在大越朝见过这么自信飞扬的女子。 赚钱的办法?明天么?边锋想着顾念的话,看她进屋去睡了,自己也缩进窝棚里。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顾念用昨晚上吃剩的鸡汤,做了白面手工拉的宽面给大家吃。 顾长明吃得“唏哩呼噜”的,已经对顾念的“奢侈”作派麻木了。 估计他心里想的是,吃吧吃吧,反正吃完了大家一起勒紧裤带,一起捱饿……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腰上藏着的那块玉珮给了他底气,再不济。这玩意可值钱了。 边锋吃得慢条斯理的,他觉得这碗面条似乎是记忆里最好吃的面条:面条韧,汤水鲜美,吃在嘴里很有嚼劲。 要不是顾家实在太穷,一眼看去家徒四壁,边锋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再来一碗。 吃完早饭。大家都出去干活了。 顾念问道:“小豆子,咱们到村最热闹的地方,你认为是哪里?” “咱们村最热闹的那就是祖祠老榕树下了,老人们都会在那里乘凉唠嗑。”顾豆想了下道。 顾念闻言,嘿嘿一笑,道:“今天姐肯定赚到肉钱,从今天起,就让你美美地吃到肉。” 顾豆见她说得这么笃定,便乐颠颠地跟着她。顾豆这点挺好的,不管顾念说啥做啥,他都无条件相信。 边锋见他们出门。便一声不吭地跟在他们身后。 顾念也没管他,边锋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一来是他体质好。二来是她用药的效果好。 对于自己的医术,医学天才顾念信心十足。 他们仨来到村子的老榕树下,老榕树足有两百多岁了,占地极广,榕树素有一树成林的说法,生命力极强,给村里几代人提供了荫凉。 此时,老榕树下三三两两坐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虽然逐渐丧失了劳动力,倒也不全是闲着没事在这聊天,手上都在忙,或编着草帽结。或者拿竹节在削编竹席的竹蔑条。 顾豆问姐姐:“咱们来这干嘛呀?” 顾念说:“从今天我要开始行医,咱们村里不是还没有人懂得行医吗?这样姐就能给你赚买肉的钱了。” “姐,你什么时候会给人看病了?”顾豆大吃一惊。 “自从我在活人墓里醒来,眼睛一睁就会了。”顾念徐徐道来,不象是开玩笑。 边锋默默听着,眼眸里闪过一抹思虑之色。 他伤得有多重他自己明白。如果不是遇到顾念兄妹,他肯定殒命于悬崖之下。 边锋记得在跌落悬崖之初时,脑袋撞到崖壁上那种疼痛得火烧火燎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他被顾家兄妹救起。 直到顾念给他敷上药草,喝了药汁之后,他竟然慢慢地平复下来,疼痛和烧灼之感也消失了,要说顾念懂得看病,顾豆可以不信,边锋肯定信了。 顾念也不解释,只是将来时在路边采的几把车前草,犁头草等药草,用竹条扎起来,然后挂在老榕树的一根细枝下。 老榕树下,也是村里逢墟日的一个商品交易场所,卖药草的都会把自己家要卖的药草挂在高处,以博得眼球。 今天不是墟日,大白天大家都到田里干活,老榕树下没有太多人,但是经过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尤其是一些大姑娘、小嫂子们。 看到顾念和顾豆蹲在这儿,边上还挂了几束药草,就有人上前问顾念: “阿念,你们这是干啥呀?大白天的不去山上采野菜,坐在这发呆?改卖药草了?可你们这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药草,车前草和犁头草村道上到处都是,想卖药草,得找些珍稀的,什么骨碎补之类的,才能卖出价钱。” 顾豆懵懂不查,天真地道:“我姐要开医馆给人看病。” “哈哈,笑死人了,顾念懂得看什么病啊?给谁看?谁敢给她看?” 就在这时,顾莲花经过这里,听到顾豆这么说,忍不住狠狠地讽刺道。 上回顾莲花被顾念打了一巴掌之后,大家都以为顾莲花肯定会狠狠地反击回去,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 这时顾莲花又来和顾念挑上了,大家不由伸长了脖子,带着看热闹的心理围了过来。 第35章 强行营业 顾念身边原本冷冷清清的,给顾莲花一嘲讽,人气倒涨起来了,边峰老神在在地坐在榕树底下一块大石头上,隔着远远的,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顾念听着顾莲花的嘲讽,也不动气,依旧是一副意态悠闲的样子。 小豆子听了,涨红了脸,想反驳,却有些心虚,因为他也不敢肯定姐姐真的能看病。 顾念见状。原本不想理会顾莲花的,此时倒要树个姐姐的标杆,她站起身,走到顾莲花面前。霸气地道: “你得罪谁都可以,千万不要得罪一个大夫。” “什么意思?大夫?大夫在哪?”顾莲花发出轻蔑的笑声。 “你以为我在活人墓里七天是白待的吗?告诉你,我原本奄奄一息,要等死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一个穿着一身七彩衫的神女出现在我的面前。 神女告诉我,我被人暗害,但命不该绝。不会死在活人墓里,还传授了我医术。”顾念说得头头是道。 “哈哈,顾念你疯了吧,是不是在活人墓里憋久了,还什么神女,神医,我看你是疯了吧?” 顾莲花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疯狂地怼道。 顾念淡定地拍拍手,不管顾莲花怎么怼她,她心里十分镇定。 她的本事早晚要显于人前的,这也是她想好的借口,反正这个年代的人又封建又迷信的,她只要把事情说得活灵活现,不怕他们不相信。 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还确实有医术傍身,这是她最大的依仗和底气。 哪怕是在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身为一个学贯中西的天才医生,也没有任何一个权贵和富豪敢轻视她,得罪她。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就需要她的医术救命,顾念在现代社会活得十分傲气,在这里,自然也不会收敛。 顾念对着顾莲花冷笑一声,傲然道: “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你有跪着求我的时候,宁愿得罪天下人,也不要得罪一个大夫,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说完,顾念又向四周手指一挥道:“大姑娘小婶子们,我,顾念,即是得到神女相授神医之术,从今日开始行医,天下疑难杂症,尽皆可治。 为了回报神女的厚爱。我有一个原则,看小病,收诊费;看重病,尤其是必死之症,不收钱。 相信我,我什么重病都能治,除非是本来就行将就木、元气衰竭之人,那是老天要收走他的命,寿元到了,没有办法。 记住,治重病,我的原则是不收一文钱。” 顾念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 不过大家都把顾念的话当成笑话来看,谁不知道顾念的出身来历? 如果她以前接触过郎中,说她从郎中那偷学了一两手,还有可能。 然而她一个乡村的少女,大字不识一个,竟然敢吹牛说自己会医术? 果然是在活人墓里呆久了,呆疯了! “我就说嘛,咱们村里没有一个人能从活人墓里出来的。就她一个出来了,估计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脑子不正常了!” 村里人都在人群里窃窃私语。 顾莲花在边上翻着白眼,倒不是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是顾念说这些话时,全身气势全开,有一种和过去不一样的权威气息。 这种气息,比她族长爷爷开祠堂教训村民时还盛。她莫名心里有些畏惧。 再加上,顾念进活人墓的起因,就是因为她推顾念下水,顾莲花害怕顾念当众说出谜底,自然收敛了锋芒。 众人议论的话。当然瞒不过顾念的耳朵,她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拍了拍手。拍去手上不存在的浮尘,摆出不屑一顾的姿势。 顾念一屁股坐在老榕树的石凳下,淡定自若,仿佛身边一切的议论喧嚣和她无关似的。 边峰看得有趣。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倒不觉得顾念是在吹牛,因为顾念实实在在地把他从必死的路上救了回来,没有人比边锋更了解顾念的能耐了。 “顾念,你这么有能耐,你救治的病人呢?拉出来让我们瞅瞅,你要真的能将必死之人救回来,我们就服了你!” 见众人只是议论,无人敢上去教训狂妄的顾念,顾莲花到底忍不住了。 她没想卢到顾念脸皮这么厚,被众人在私下里挤怼,竟然还神色自若。 又想起听村里的好姐妹对她说,顾念前天晚上又去孙黑虎家借宿了,张银花还做了肉片米粉汤当宵夜给她吃,顾莲花不由得一阵怒向胆边生。 而且那个好姐妹还向她进谗言,说张银花对顾念如何好。现在刘氏没了,张银花更疼顾念了,指不定就让顾念嫁给孙黑虎了。 顾莲花又急又气,心里本来就揪着,不由得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其它,没头没脑地说开了。 “哈哈,那也得有病人给我治啊!” 顾念双手抱在胸前。傲娇地道。 这是她一贯的习惯动作,以前在医院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她都会习惯地双手抱在胸前。 实则是把两手插在腋下,避免双手接触到太多细菌病毒,这也算是大夫的自我防御手段吧,此时她不觉也用上了这个动作, 然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顾莲花觉得这是顾念嚣张的表现,让她十分看不顺眼。 顾莲花冷哼了一声,转头指着一个少年,说: “顾淮,你母亲不是卧病在床吗?都已经一年多了,一直躺着不能起床,不如让顾念给你母亲治治,要是能治好,反正也不收钱不是?” 顾淮正看热闹看得兴起,冷不防被顾莲花指定,猝不及防,但脑子却还清醒,他赶紧摇头,说: “这怎么行,顾念疯疯癫癫,言语无状,又没学过医,突然间就说会治病,我可不能让母亲给她练手。 我母亲虽说卧病在床,但我们一年多来一直精心照料她,她只是不能起床罢了,别给顾念治坏了。” 顾念被顾莲花一说,定晴细看顾淮,突然“唰”地起身,走到顾淮边上,扯过他的手,给他把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然后,双手在他下巴上一敲,逼得他不得不张开了嘴。 顾念这一系列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十分干脆利落,顾淮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她摆布完了,站在那里张口结舌,任由顾念对他又拍拍打打,被顾念强行营业了。 第36章 天价诊金 等顾念做完这些动作,顾淮才错愕地张大嘴,说:“顾念,你这是干什么?” 边峰也没反应过来,没想到顾念出手如此迅速,竟然对那个少年上下其手,边峰的脸“唰”地黑了下来。 他想起顾念在他病中,帮他擦拭身子的事,顾念的动作利索却又不失轻柔,看得出来十分懂得体贴照顾人。 现在顾念又对这个少年做“亲密”动作,她是想干嘛? 边峰只觉得心里酸酸刺刺的,很不喜欢顾念和别人接触。尤其是别的男子,哪怕那少年看上去只有弱冠之年。 这时,就听顾念道: “顾淮,你母亲是不是一年多前。突然间觉得四肢疲软无力,随后就慢慢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经过你们的精心照料,但是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是越来越不方便行动。 可能原来还可以自己翻身,现在却是身子都僵硬了,动弹不得?甚至连吞咽也费劲?” “没错。你怎么知道?”顾淮大吃了一惊。 “她怎么不知道?都是一个村子住的人,你母亲什么情况她能不知道吗?她这是胡言乱语,捕风捉影,吓唬你的!” 顾莲花在边上听着,最开始被顾念的话暂时吓住,但马上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顾淮一听,原本有些吃惊的神情,也转化为怒气,道: “顾念,你不要拿我母亲的病情开玩笑,我劝你做人要善良,管住嘴巴,不然以后在村子里,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顾淮说着,举起了拳头,威吓地在顾念面前晃了晃。 然而,还没等他的拳头扫过顾念的鼻尖,边上有人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拳头,然后向边后一拗。 只听“卡答”一声,顾淮“唉呦”惨叫了一声,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把顾淮手往后扳的正是边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边锋就悄悄站到了顾淮的身边,看他欲对顾念比手划脚的,就骤然出手了。 边锋的架式,明显是个练家子,有点武功,至于功夫好坏,顾念没看出来。 然而,边锋能这么积极主动地帮她阻“敌”,顾念心中大定,对顾淮道: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你也经常感到这只手没有力气。是不是? 虽然你的手还能够被你控制,但是总感觉力气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是吗?” 顾淮原本被边锋一拗,又痛又恼,气冲冲的,但是此时被顾念一说,脸上不由露出了一阵奇怪又惊慌的神情,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别人!” “我当然知道,你母亲得的病叫渐冻症,症状就是身体逐渐失去力气,慢慢的就像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而且会越来越恶化。 我并不是从村子里人的议论知道伯母的病情。而是从你身上看到渐冻症初期的症状,你们是母子一脉同源,因为这种病是有可能会遗传的。” 顾淮听了,莫名打了个寒战,觉得事情很严重的样子,于是问道: “你说的遗传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母亲得了这种病,子女也有可能会得,现在你已经显现出了初期症状。就是那只手越来越无力,这就是症状初起的表现。”顾念徐徐道来。 边锋听得津津有味的。 “啊,真的是这样,顾念,你怎么懂这些?你懂得治吗?你要懂得治,求求你救救我。” 顾淮听到顾念说的言之凿凿的,不由内心一阵崩溃。 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会保持镇定,但当听说母亲的病会在自己身上发作,顾淮就害怕了。 他侍候母亲一年多,知道母亲得这种病有多么痛苦,吃饭的时候。汤水总是洒在身上,越来越无法顺利吞咽,身体也失去了感觉,只能僵硬地躺着。 家里人每半个时辰就得帮母亲翻身。长久不翻身的话就会长褥疮,皮肤会烂掉。 冬天还好,夏天如果长褥疮,伤口红肿溃烂。母亲整天整夜都睡不着,一直在家里哀哀哭诉。 还好他爹在竹器社做社长,能多赚一点外快维持生计,要不然,普通的村里人早就把母亲这样的病人送到活人墓去等死了。 一想到母亲的遭遇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自己也变成母亲那样,两个病人家里肯定撑不下去,那肯定有一个得进活人墓。 年纪轻轻,顾淮就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头上,顿时慌了神,而能说出眼前一切症状的顾念就成了他的救星。 顾念见他害怕,便淡定地一笑,说: “你娘的病,因为病入膏肓,想要完全康复很难,但是我有办法让她得到极大的缓解。并且能够重新站立行走。 至于你,只是病情初起,只要乖乖地听我的话,按我的办法去治疗,一定能够治好,至少三、四十年内不会发病。” 顾淮一听,简直像落水的人捞到了浮木一样,立即对顾念渴盼地道: “顾念。你快帮我和母亲治治吧。” “当然可以,不过明人不说暗话,治你的病,我要收一两银子的诊金,治你母亲的病,我是免费的。” 村民们听到顾念和顾淮的对话,尤其是最后要收的诊金,不由“咝”地倒抽一口凉气。 “顾念,你行不行啊?竟然敢收这么贵的诊金?简直是天价!” 有人愤怒地道。 顾念毫不客气地开出这么昂贵的诊金,当然是物有所值。 作为学贯中西的医学天才,前世那些大富豪要请她看病,都得上亿美元,她才会亲自给他们治病。 当然,这个价码是指对于那些超级富豪而言,但是对于贫苦善良的穷人,顾念出手,则是一文不收。 顾淮的家境在村里算是中等以上,一两银子虽然会让他肉痛,但他家肯定是拿得出来的,何况,还关系到顾淮自己的小命。 果然,顾淮赶紧点头说:“成交,但你一定要保证你说的治疗效果。” “没问题,走吧,去你家。”顾念准备小试牛刀。 自从顾念和顾淮对上话后,顾莲花就没有开腔,她等着看笑话呢。 第37章 初显身手 村民们瞠目结舌地看着顾淮和顾念离开,他们从头看到尾,当然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是顾念装神弄鬼,还是顾念确实成了神医? 于是,顾念和顾淮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浩浩荡荡地往顾淮家而去。 顾莲花快要气疯了,没想到三言两语间,顾念又出了个风头,顾莲花一跺脚,追了上去,嘴里喃喃地念道: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给顾淮他娘治病?顾淮他娘都瘫了那么久,你要能把她治得站起来,我才信你个鬼!” 顾莲花没留意到,她身后还跟了个边锋。听到顾莲花这些自言自语,边锋压低了戴在头上的竹笠,什么也没说,翩然从顾莲花身边掠过。 顾莲花只看到了一个英挺的背影,没有看到边峰的正脸。 从上午出来,边峰一直戴着这个竹笠,所以村民们也没有发现多了一号陌生人。 边峰此时穿着顾长明的旧褂子,从背后看就和村里的村民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走路洒脱的姿势。还有他挺直的身板,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卓尔不凡的味道。 顾莲花刚才只顾着挤兑顾念,并没有留意到边锋,哪怕边锋出手教训顾淮,顾莲花也以为只是哪个普通村民,谁让边锋的竹笠遮住了大半个脸庞。 顾念随着顾淮来到他家,顾淮家是个两进的院落,和孙黑虎家一样,屋顶上用的是黑瓦,光是这一用材,就让他家在村子低矮的草顶屋群中鹤立鸡群,一看就是富裕人家。 顾念进了屋,顾淮的母亲躺在床上,身子僵直,一只手已经枯瘦如柴,能看得出骨架,皮肤只剩薄薄的一层,附在骨架上,除了手,露出的半边脸同样如是,简直像是和僵尸一样,样子十分吓人。 顾淮的奶奶,正在帮顾淮的母亲郑氏翻身。 顾念没有闻到久卧病人屋里常有的霉臭味,又见郑氏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心里不由赞许了几分,知道顾淮的母亲遇到了好人家,就算她生病,这家人也对她不离不弃,还给了精心的照顾,心里顿生好感。 于是顾念道:“我今天先用针灸疗法,让你母亲恢复吞咽和说话的能力,接下来还要连续三天,做针灸和药浴的治疗,然后她就能慢慢起身行走,当然,肯定不如原先利索。” “可以。可以,你要怎么治,那就怎么治,都听你的。” 顾淮一听效果这么好,哪有二话。 顾淮的奶奶看到顾念进来,她倒是认识顾念,却不知顾念是来干嘛的。 经过顾淮一番解释才明白过来,虽然她也不相信顾念能治病,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再说了顾念可是进了活人墓又能活着出来的人,真有一些什么离奇的遭遇,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顾淮的奶奶还是放胆把儿媳妇让顾念治疗。 顾念忍痛从系统里更换了一套完整的针灸用的银针,消耗了她1个金币。 发现能够用金币兑换其它的物品,也是顾念昨晚上临睡前闲得无聊,在等候收仙桃的过程中,进到系统里,无意中点到一个隐藏的按钮。 她这才发现,除了系统展示给自己可以购买的物品之外,这里还有一个其它商品展示区。她的级别足够购买的商品都已经解锁,静静地就等着她用金币去换了。 真是狡猾的系统。 顾念不由暗骂了一句。 昨晚上她看到针灸用的银针需要1枚金币,还有些犹豫,舍不得换,然而当下正是需要银针的时候,便毫不犹豫消耗了1金币兑换了出来。 郑氏已经气若游丝,接近于快要断气的病人了,随时如风中的蜡烛一样,稍一阵大一点的风就把她的生机吹灭了。 顾念取出银针,对着郑氏额头的太阳穴、腋窝、腿根等几处大穴进了针。 很快,郑氏身上扎满了银针,整个人乍一看就象刺猬一样。再看顾念,虽然每进一针,她都全神贯注,但是扎完所有的穴位。顾念依旧气定神闲。 郑氏扎上银针后,开始时没啥变化,但稍倾,她整个人忽然抽搐了起来。而且抽搐的频率还很快,看起来十分痛苦。 顾淮吓了一跳,说:“顾念,我母亲是不是反应得太厉害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顾念当然不好说,你母亲如果我不出手,也许这两三个时辰内就没命了,只是道: “放心吧,这是治疗后的反应,她的经络都被堵塞,我需要以此来促进她气血的畅通。” 顾淮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就见母亲一阵疯狂的抽搐之后,身体果然渐渐地平息下来,不再打摆子打得吓人。 “阿淮,阿淮!”就在这时,顾淮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声音不大,微弱而沙哑。 顾淮开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接着又继续听到那个声音叫他阿淮。 顾淮这才猛醒过来,是他母亲在叫他,是一年多没说过话的母亲在叫他,只是气息不足,所以声如蚊蚋。才让他找不到发声的对象。 顾淮激动地扑到床前,道:“娘,你会说话了?” “会,会。”顾淮的母亲说话还不利落,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顾念说:“你不要急着和你娘说话,她现在才刚刚开始恢复,继续治疗,明后两天她就可以说完整的话了。” 顾淮母亲的眼里闪出求生的光芒,握着顾淮的手,对他道:“谢、念。” 顾淮这下明白了,是母亲让他向顾念道谢啊! 他正要说出道谢的话,才发现母亲握着他的竟然是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能从中感受到力道。 顾淮来不及向顾念道谢,惊喜万分地道:“娘,你恢复了?你这只手有力气了?” 郑氏轻轻点点头。 这种病就像全身的力气凭空被抽走一样,身体也慢慢变得没有感觉,可是顾念给她扎了针之后,她突然间又找回了那种力气满满的感觉。 她的身体原本就像被人装进一个套子似的,禁锢在里面,无法动弹,现在这个套子忽然松动了,她又开始能些许活动了。 郑氏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顾淮的奶奶也喜极而泣,老泪纵横。 顾淮大喜过望,赶紧向顾念道谢,长揖不起。 第38章 我保护你 顾念冲顾淮摆了摆手,说:“不用谢,医者父母心,能治的病我一定会治。” 顾淮看到母亲立马好转,顿时对顾念的医术深信不疑,他让顾念稍等,进了另一间房间,从里面拿了一块银子出来,恭敬地双手递给顾念道: “顾神医,这一两银子是我的诊金,求神医也帮我治治病。” 亲眼见到母亲那么重的病都能够缓解,顾淮顿时对顾念能治好自己充满了信心。 村里的男子因为是外男子,不好意思凑上前,女子有人则趴在郑氏门外的门缝里,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见原本奄奄一息的郑氏被顾念扎了银针之后。竟然能开口说话,还说身体有力气了,郑氏这一年身体是怎么样的,大多数人都清楚,所以众人看到她突然好转。都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莲花不好意思扒着门缝和别人挤着看,但听到挤在门缝前的人议论纷纷,还说什么郑氏真的会说话了,身体有力气了,把里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传了出来。 顾莲花又惊又气,她道:“这不过是碰巧罢了,顾念从没学过医,怎么可能治疑难杂症,只是瞎猫撞到死老鼠罢了,郑婶原本就要好了。顾念这是赶巧了。” 这一次顾莲花说话,却没有人再附和她了,因为大家亲眼见证了奇迹的发生。 这时候,众人都开始掂量起顾念那句话了,得罪什么人,也不要得罪一个大夫。 是啊,谁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谁没有不需要看大夫的时候? 村里那个只会几味草头方的郎中,一点都不靠谱,顾念如果真的在活人墓里有了神仙点拨,学了医术,那今后谁还敢招惹她?谁还敢得罪? 得罪学了神仙医术的顾念,那不是和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再说了,就算自己不生病,你也保不齐家里人不会生病吧? 聪明的人,立即都懂得闭上嘴,不再附和顾莲花。 顾莲花见没人附和她,又气又怒,但仍厚着脸皮不走,她冷哼一声道: “你们大家不信顾念是碰巧的?那一会看看她能不能把顾淮治好。” 被顾莲花一说,又有些本来将信将疑的村民又摇摆不定起来,偏到了顾莲花这边,有人跟着道: “说的也是,如果顾念能把顾淮也治好,那才算是本事。” 边锋他没想到,顾念的医术竟然如此精湛,针灸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学会的,人体身上的穴位,林林总总有上百处,扎不准,就起不到疗效。扎错了还会加重病情。 边锋一眼看出来,顾淮决不可能是顾念的托,郑氏也不是装的病人,所以顾念的医术是真的,但顾念为何突然会了医术,却值得商榷。 边锋的脑子里蓦地出现了一个想法,他决定,等顾念得闲了,一定要和顾念商讨一下,找到及时恢复自己记忆的诊治方法。 屋里,顾念已经给顾淮用上了针,顾淮慢慢感觉到那只原来虚弱的右手,似乎恢复了力气,扎针的地方,有一股股气流。火辣辣的,在四处游走。 两刻钟后,顾念收起银针。 顾淮挥了挥右手,出拳虎虎生风,顾淮道谢不迭。 顾念不在意地道:“给你治病,我已经收了钱,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我。” 顾念又吩咐了顾淮母子一些注意事项,说明天这个时辰还会继续过来给他们扎针,然后就告辞了。 顾豆在边上,一脸崇拜地看着姐姐,眼里都是满满的小星星,说: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顾念笑道:“不是说了吗?在活人墓里遇到神女了。” 顾豆虽是一脸疑惑,但终究还是强迫自己相信了姐姐。 这时。仙田系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顾念凝神进去一看,心里痛快极了,仙田系统很慷慨大方地奖励了她5金币,因为她救了顾淮的母亲。 顾念觉得自己慢慢摸清了仙田系统的脾气,仙田系统应该是她对有性命之危的病患实施了救治行为,并且救治成功,才会给予奖励。 只是可惜了,因为购买银针,系统虽然奖励了自己5个金币。但是原来她只有524个金币,扣去买银针的一百个金币,只有924个金币,距离1金币还差了76个金币。 不过,再怎么说也比原来差了五百个金币的巨大数目要好多了,如今她就算不作为,什么也不做,坐等仙桃成熟后售出,也很快能攒够一千个金币。 顾念心情大好,眼看购买仙泥有望,自己“医馆”也正式开张,有了第一单生意,真是一切顺利。 边锋跟在顾念身后,他戴着竹笠,身形俊秀挺拔。即便穿着旧褂子,但看上去依然如一柄拔鞘的利剑一般,让人不敢小视。 边锋见顾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便几步上前,和顾念并行。稍顷,他对顾念道: “你放心行医,我护着你!” 说完,边锋顺手摘下路边一片狗尾巴草的草叶,然后将叶片夹在双指间。向前一掷,让顾念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柔软的叶片滑过一米长的距离,直直地插入了前面的杨树干上,至少没入了一片叶身。拈花摘叶,皆可伤人,原来这门神奇的功夫真的存在。 “好功夫!”顾念错愕,然后对边锋竖起大拇指。 边锋失忆,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傻子,他原来学的一切技能都还存在,只要被触发,就能信手拈来。 所以,顾念并不是特别吃惊,只是欣慰,边锋有这一手,就能保护他自己,让他在这个村子里立足。 而且,边锋还说要保护她,无形中等于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厉害的保镖,想起今天差点中了顾淮的拳头,还好边锋护住了她。真是太棒了,顾念不由感激地拉了拉边锋的袖子。 边锋任她拉着,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三人一路回去,没想到,路上却撞到了顾莲花,真是冤家路窄,眼见着顾念姐弟两个说说笑笑的,顾莲花不甘心,她站定,嘲讽道: “顾念。你不要以为一次侥幸,正好把郑氏弄醒了,就可以沾沾自喜,你要是继续在村里妖言惑众,我会和爷爷说的,让他开祠堂,用祖宗家法对付你们。” 见自己压制顾念不成,顾莲花就要挑动长辈,用祖宗家法来压制她。 顾豆听了,不由脑海里再度浮现被祖宗家法侍候过的人,那血肉模糊的样子着实恐怖,他不由吓得一哆嗦,往顾念身边凑了凑,双手抓着顾念的袖子,一脸畏惧。 顾莲花见状,气势更盛,道:“你们都知道爷爷最疼我了,我说什么,他一定会相信的。顾念,我劝你赶紧收起你这妖惑人心的手段,要不然有你们害怕的时候。”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孙黑虎出事了 顾念本懒得理顾莲花的挑衅,这样的挑衅,在她看来十分小儿科,但见顾豆被吓成这样,气坏了,她用手揉揉顾豆的脑袋,安抚他,然后道: “顾莲花,你也别太嚣张了,我不是告诉你吗?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的!现在话别说太满,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哼。笑死人了,我要是能跪着求你,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顾莲花嘴硬地道。 就在二人斗气之时,村里忽然有一丝异常的动静出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顾豆竖起耳朵,留意到,村道上有纷乱的马蹄声传来,似乎出了什么突发的大事。 不多会,一辆马车疯狂奔跑着出现在顾念他们面前,赶马车的人一身鲜血淋漓,面目狰狞,顾念认出这人正是孙敢。 孙敢死命地赶着车。马车是敞篷的,没有盖,马车后面的车厢里躺着一个直挺挺的人,那人身上的鲜血比孙敢身上的更多,简直就是泡在血泊里。 一看他们失血的数量,顾念不由心里“格登”了一声,不好,失血过多,恐有性命之虞。只是不知道马车上躺的是谁?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 孙敢赶着马车,没有看到他们,很快从他们身边驶过,顾念发现孙敢马车去的方向是他自己家。 “不好了,孙黑虎被熊咬了,全身都是伤,好象快死了!” 跟在马车后面跑的人,有人喊道。 顾念听了一怔,她万万没想到,马车上的血人是孙黑虎。但一想孙敢那着急上火的样子,若不是孙黑虎,他也不会急成那样。 看这情形,孙黑虎情况不太好,那她救人的时候又到了。 一念及此,顾念迅速向孙敢家跑去。 顾莲花一听是孙黑虎出事了,她也看到了马车上的血人。顿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见顾念跑向孙家,她也拔腿跟着跑。 顾豆和边锋在后面匆匆地跟着。 边峰的病才好,走不太快也不太利索,他走快了,总觉得脑子还隐隐的闷痛,不敢过度地甩开腿去追,所以被顾念甩在了身后。 顾念才跑到孙家门前,就听到孙家屋里哭声四起,顾念才一晚上没住在这,现在屋里却是一片嘈杂的哭声,屋前的地上。还有几滴鲜血洒落其间。 顾念俯下身,用手指摸了一下地上的鲜血,放到鼻前一嗅,不由得皱起眉来,果然是人血。 边锋此时也赶到了,看到她这个举动,心里不由得觉得顾念果然够强悍,看到人血也不畏惧。 倒是顾豆,看到门前鲜红的血迹,吓了一跳,说:“怎么有这么多血?” 顾念推开门进去,就在院子正中的地上放着一付担架。担架上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孙敢单腿跪在担架前,俯身察看伤情。 张银花则在边上哭天抢地的,却又不敢碰到担架上的人身上,因为那人身上都是伤口,血还在流,如果她扑上去,反而会伤到那个人。 孙秀圆润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一付悲痛欲绝的样子。 顾豆跟着踏进院子,倒是一眼就认出来担架上的人,不由惊呼了一声: “黑虎哥!” 顾莲花跟在他身后,一听他叫孙黑虎的名字,顿时腿有些发软。 “阿秀,怎么回事?黑虎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哥他被黑熊给挠了。”孙秀低泣。 孙敢一边给儿子用布按着伤口止血,一边用低沉悲痛的语气道: “我今天和黑虎上山去打猎,结果走得太靠近老林子,本来这个地方在老林子的边缘,我们也挺经常去的,相对还比较安全。 不曾想,今天一只黑熊不知怎么从老林子里绕到边界上来。我们原本想打了熊,今年就好过了。 谁知那只熊十分凶悍,我们没有斗得过它,黑虎被熊拍倒在地。又被它墩坐了好几下。我好不容易趁机机会用长刀劈中了黑熊的肩,它受伤逃走了,我才有机会救下黑虎。” 孙敢说完,张银花母女已经是泣不成声。 打猎给他们家带来了富裕的生活。但打猎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事情,她们每天都在给家人烧香,求神明保佑孙敢和孙黑虎上山打猎能平安回来。 然而这一次,却出了意外,而且是个致命的意外。 顾念知道熊的力气很大,熊掌上还有尖锐的指甲,被熊挠过,难怪孙黑虎身上血淋淋的。 顾念蹲下身子,毫不畏惧孙黑虎身上的鲜血,还伸手解开他的衣扣。 顾莲花见顾念竟然伸手解黑虎哥的衣扣,正想喝斥她,却见那衣衫解开之处,肚子上血肉模糊,露出了白花花的腹部筋膜,竟是整块肚皮都抓伤了,而且伤口还很深。好象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顾莲花只觉得一阵恶心欲呕,哪里还骂得出声?赶紧跑到了院子外面,扶着墙“哗哗”地吐。 这么严重的外伤,就连顾念看了也不禁皱眉,伤口她倒是可以清洗缝合,只是接下来如果没有消炎药,就很棘手了。 如果在现代社会,这都不是问题。抗生素打上去就得了,保证可以控制住病情,除非是抗生素的超级耐受者,不然什么样外伤的炎症都可以用抗生素来治疗。 顾念也来不及多想,迅速从系统里用5金币换了一套外科缝合工具,在众人慌乱之时,偷偷取出这套工具,对张银花道: “银花婶,你快去厨房了,拿开水把干净的布煮一煮,再拿出来给黑虎哥擦掉身上的脏污。 阿秀,你去弄凉开水过来,越多越好,用干净的桶装,里面各放上一勺盐,我要帮你哥清洗伤口。” 孙秀和张银花原本手足无措,哭成泪人,悲痛欲绝,听到顾念这么吩咐,暂时止住哭泣,张银花奇怪地问: “阿念,你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 张银花第一反应是顾念的意思,是要给孙黑虎弄些水擦干净,然后体面地送他上路。 顾念道:“你们别慌,我有办法救黑虎哥。” “真的,你有办法救他吗?” 看到顾念镇定的神情,张银花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快按我说的行动起来,我一定能黑虎哥救回来,放心吧!” 第40章 第四十章 抢救 顾念的话,有方向有目标,让张银花陡然振作起精神来,为母则强,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回儿子,她当然要拼尽全力,哪怕这话是顾念说的。 张银花此时还不知道顾念刚救了郑氏,有被人称道的医术。 但是其实除了顾念,所有人看到孙黑虎的恐怖模样,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会对孙黑虎的伤情抱有希望。 顾豆看着孙黑虎浑身是血迹的样子。他心里不由暗惊,之前他还一直羡慕孙家能上山打猎,能天天有肉吃,现在看来。打猎也不是什么好营生啊! 1次打猎没事,但是一次遇到黑瞎子就惨了! 顾豆心想,一定不能让大哥学打猎,哪怕多编些竹器,把手都划破,也别上山让熊瞎子啃好。 张银花就象提线木偶一样,依着顾念的吩咐,用开水煮过毛巾。顾念则用这些毛巾替孙黑虎擦拭身上的血迹。 边锋在边上看到了顾念擦身这么老练的样子,心里又像倒一瓶醋,他真不希望顾念去接触别人,尤其是别的男人。 人在绝望之后,一旦有一点希望,就会拼命地抓住。顾念镇定自若的样子,给了众人极大的信心。 在擦完孙黑虎身上的血迹之后,顾念做了个举动,更让人吃惊和意外。 孙秀取了两桶凉白开过来,顾念问她是不是加了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顾念就提起那桶盐水,“哗”的往孙黑虎身上泼去。 盐水顺着孙黑虎的伤口流淌,腌肉般的刺痛,让孙黑虎疼得全身一阵颤抖,那是被盐撒到伤口上受到的刺激,其实他这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伤情过重而昏迷了。 孙家大小看着顾念的一举一动,都有瞠目结舌之感,但他们看顾念做这一切,有条不紊,再加上两家长年的交情,也不想信顾念会害孙黑虎,所以都没有阻止他。 顾念大桶清洗之后。用开水煮过的麻布将多余的水份吸干,一番处理后,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孙黑虎身上的伤口。 孙黑虎胸腹前的主要的伤口有两条,有一条位于前胸,伤口很深,熊瞎子一爪下来,胸部上的肌肉向两边翻开,能隐约看到肋骨。 肚子上的那条就更夸张了,能够看到腹部筋膜了。 腹部的肌肉有横肌、斜肌、直肌,腹筋膜是最后一层保护了,进去就是肠子了。 所幸没有将腹筋膜划破,要不然。孙黑虎肚子里的肠子就要流出来了,虽然也能救,但是势必更麻烦,因为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最怕的就是过感染关。 孙敢在顾念洗清儿子的伤口后,看到了这一幕,毛孔都竖了起来,他打猎这么多年,也打了不知道多少猎物,自己也受过伤,但是儿子这样的伤口看在他心里,还是触目惊心。 这时。他心里的绝望更浓了,儿子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有救呢?顾念是安慰他们的吧? 就在这时,他却看到顾念打开一个竹制的盒子,盒子外观朴实,但开合间却是严丝合缝,盒子里摆着一些细致的长针,弯针。线,剪刀、夹子,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器具,明晃晃、亮闪闪的。 就见顾念老练地穿针引线,然后拿起那些针,就往孙黑虎身上的伤口开始缝了起来,就象张银花平时缝衣服一样。 顾念边缝边说:“孙敢叔,婶子,这么缝伤口会有些疼,我手头没有止痛的药,你们按住黑虎哥,别让他挣扎。 还有啊。黑虎哥,我现在是在救你,给你缝伤口,你要挺住。再疼也不能动弹。” 后一句话是对孙黑虎说的。 不过顾念也估摸着孙黑虎晕过去,这时候的缝针他估计也觉察不到有多大的疼痛了。 就像女人生孩子,生完孩子之后都会有撕裂伤,医生处理缝合的时候。不用麻药也全然没有感觉疼,因为生孩子时的推挤力已经把那周边的神经都挤得失去了传导疼痛的能力。 孙黑虎现在应该也是处于这种状况,顾念缝伤口,他倒是哼都没哼一句。 孙敢和张银花哪敢看,就看了几眼,就把头别开了,儿子的肉被顾念象缝衣服一样缝起来…… 但似乎这个主意还不错,至少,孙敢不时偷瞅间,就发现儿子那狰狞翻开的肌肉都被顾念用针和缝线收拾好了。 很快,就在孙敢和张银花的不时偷窥之下,顾念迅速缝合好了孙黑虎胸口的伤口。 胸口缝好,顾念又开始缝孙黑虎肚子上的伤口,伤口因为失血,绽开处已经变成灰白色,顾念把手伸进伤口里。在里面捣鼓了会,然后开始缝合。 肌肉都是分层的,不能拉起来缝了就了事,缝合时必须按照肌肉的走向来缝…… 终于处理完肌肉层,开始缝合外面的皮肤。 孙敢见原本儿子的皮肤就像两块破麻布一样,血拉糊糊的,现在被顾念这么如此缝合对接,勉强也能够看出原来的形状了。等皮肤那层也缝好,如果不是那一排缝合线,简直就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顾念处理完这两处大伤,又用盐水冲洗缝合后的伤口,没办法,这是最基础的消毒,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就会用配比固定的生理盐水,如今只能因陋就简了,但总比没消毒的好。 感染关是外科手术的大关口,她现在做的一切,就是尽量避免炎症的发生。 孙黑虎依然处在昏迷之中,顾念将用过后的缝合针放入竹制的器械盒里,才发现今天系统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将原本金属制的医疗箱箱换成了竹制的,这种风格显然更适应这里,没有引起大家更大的注意。 最后,顾念用开水煮过的干净棉布将他的伤口包裹起来,让孙敢他们把孙黑虎抬进屋里床上躺着。 接下来,孙黑虎要面对的是凶险的感染关,今晚上他的伤口就会红肿热痛,如果没有抗生素,将会十分难捱。 为了买缝合的器械,顾念已经又消耗了1金币,现在她只有824金币了,这种时候也容不得她心疼。 只是她在系统里没有看到售卖抗生素,要帮孙黑虎扛过感染关,那该怎么办呢? 第41章 全村找白霉 顾念脑子里“哗啦啦”地回忆着中医的典籍,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替代办法。 她对张银花和孙敢道: “孙敢叔,银花婶子,你们要是想救黑虎哥,就赶紧去村里面找大家讨发霉的咸菜,不是要咸菜,而是要咸菜上的那层白霉,或者酱缸里的白霉,有的全部讨来,不管怎么样,收集得越多越好。” 咸菜是岗头村家家户户必备的,常年都有。咸菜上长霉也是正常的,打开每缸咸菜,表面都会浮着一层白沫,那就是咸菜的白霉。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反而是大家讨厌的东西。 顾念要的量比较大,光找三、两户人家,肯定不够,所以才有让他们去找全村人讨要咸菜白霉这一说法。 孙敢和张银花听了,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顾念这是什么操作,没听说过咸菜白霉还能治病的。 正在犹豫间。顾念道:“你们想要黑虎哥的命就赶紧去做这事,现在伤口是缝起来了,但是接下来他的伤口就要面对发热,红肿之症,没有那些白霉,他怕是捱不过这关,主要是他的伤口太深了,我现在缝合只是初步的处理,接下来还要看他能不能扛过发热这一关。” 孙敢平时也被动物咬过,受过伤,不过伤的都没有儿子这次严重,但他记得有一次手臂上被一只狼咬了,伤口深及见骨。 开始他也没在意,稍微处理了下伤口,但后来发热发痛,流脓水,伤口怎么也不愈合,用了药草,折腾了快两个月才收住炎症,小命差点去了半条。 儿子这次的伤这么重,又都是在身前要害处,不出意料的话,肯定会发热红肿溃烂,肯定比他那回还要严重。 孙敢不敢再耽搁。沉声对张银花道: “孩子他娘,你快去招呼所有亲友帮咱们要白霉,都听阿念的,速度要快,抓紧了。” 孙敢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顾念镇定地处理儿子的伤口,把恶化的局面止住后,他就莫名地相信起顾念来。 而且顾念处理事情井井有条,胸有成竹,倒是比他这个有经验的老猎人还老成,刚才他可是只会掉眼泪,因为知道儿子的伤。村里的郎中根本没办法处理,他连郎中都没有请,只能等死。 可是经过顾念处理后,儿子如今伤情似乎稳定下来了,孙敢看到了儿子生的几分希望,不管了,他要救儿子。 于是孙敢发话,让张银花赶紧找帮手,找村里人要白霉,顾念自己、顾豆和孙秀也加入了他们找白霉的队伍。 边锋则是顾念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一付我是你的人。你不能甩了我的样子,让顾念哭笑不得。 但是除了一直跟着她,边锋也没有其它非份的举动,让顾念暂时把他撇在一边,来不及细想其它。 孙敢知道伤口发热红肿起来,有多么可怕,他那时候还只是手臂上三条抓伤,现在儿子是胸腹两道深度抓伤。差点肠穿肚破,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抓伤,如果儿子这三天扛不过发热关,那么就没有命了。 孙敢心里又着急,又心痛,作为一个猎人,他是很坚韧的,但是他是猎人,也是父亲,面对儿子受到如此的重伤,他怎么能不肝肠寸断了? 孙敢心里充满了绝望。大家都出去收集白霉,他则陪坐在儿子的床边,手握着儿子的手,感觉他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孙敢十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在老林子边缘试探,要不然,也不会遇上那只熊。 而且其实刚遇上那只熊的时候。他们是还有机会退却的,他就不该和儿子心这么大,想要把这只熊拿下。 当时他们想象的就是把熊拖回村子的时候,村里人羡慕的眼光。 而且猎到一只熊,那可值钱了,熊掌可以切下来,至少卖三两银子,熊腰子也可以卖二两多的银子,熊胆更不用说了,泡酒那可是上佳的药酒用材。 此外熊皮熊肉,都可以卖钱,可以说黑熊全身都是宝,这只黑熊要是打下来,足可以卖15两银子以上,足以让他们好过几年。 然而,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儿子的小命差点没了,熊也没猎到。 收咸菜白霉的事情,进展的并不快,因为要逐家逐户去找人,而且大家要开封咸菜坛子,把咸菜白霉刮取出来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去取咸菜白霉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消息传出去。村民们都知道孙黑虎受伤,要用咸菜白霉来治病,大家虽然不明白机理,但都很配合。 再说了,咸菜白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每次咸菜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白霉肯定是要洗掉的,又不能吃。 所以听到张银花她们来求药的时候,大家都是很主动大方地把咸菜坛子拿出来,让他们自取。 张银花拿着个脸盆,把咸菜霉刮出来,放在脸盆里,就这么一家一户的走着,收集着。 虽然不知道顾念要这些白霉做什么,但这是救儿子唯一的希望,所以张银花一点也不敢懈怠。 而且在收集白霉的过程中,张银花听到一起来帮助的小姑孙桃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念治好了顾淮母亲。 “顾念在活人墓里被神女眷顾,我就说她能从活人墓里出来,必有奇遇。” 孙桃自诩通灵,是村里的神婆,所以张银花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郑氏都瘫倒一年多了,听说口不能言也许久了,阿念几针下去,她真的能说话了?”张银花激动地问小姑子。 因为如果顾念的医术是真的,那儿子肯定有救了。原本一成的希望,这时候在张银花心里放大到了九成。 “那是自然,我当时没在现场,但有听到村民详细地说了整个过程,我是事后去顾家看的,郑氏正在喝米汤,虽然还不能站起来走路,但是真的能说话了。 不过,现在她身子虚得很,我也没法细问,只能过后再去问详细了。 但是,也有人说顾念是瞎猫碰上死老鼠,凑巧郑氏要康复了,被她一折腾,正好开口了。”孙桃道。 第42章 会害死人的 “祖宗保佑,一定是阿念治好的!” 张银花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此时宁愿相信郑氏是阿念治好的,因为那就意味着,她儿子有救了。 顾田和顾米在山上闻讯回来,也加入了这个讨要咸菜白霉的行列。 虽然刚苏醒不久,但边锋也一直跟着顾念和顾豆走街串户。 顾念总算注意到边锋,见他脸色还是有些发白,知道他是因为失血过多,头部受到撞击等诸种原因,又由于这里缺医少药,没吃营养的。所以这么瘦,脸色这么苍白,她便劝边锋说: “边公子,你先回家吧。在家好好躺着,现在大伙急着帮黑虎哥找药,我也没时间回去做饭,你若是饿了,下午的鸡汤还有剩一些,你自己烧个火热一热,总会吧?” 边锋压了压头上的竹笠,俊脸只露出了三分之一。他摇头说:“我不饿,我跟着你们。” 边峰就是好奇,顾念找这些白霉干什么? 今天的顾念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从自己脑子里渐渐回忆起的片段里,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所以实在难以相信,他这么重的伤,能复原得这么快,还是被顾念救回来的。 如今再看顾念出手,愈发觉得她的不凡,刨根追底的天性让他非要跟在顾念身边,他想见证顾念救治的整个过程。 而且,顾念救人的手段着实令他匪夷所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把人的皮肉用针缝起来的。 现在顾念又要收集白霉?人人厌弃的咸菜白霉,在顾念手里似乎是治病救人的大杀器。他就更好奇了,怎么可能错过这些精彩的瞬间。 顾念见劝边锋不动,她也就不再劝了,她要争分夺秒地抢救孙黑虎,没时间跟边锋几几歪歪的。 边锋跟着顾念他们,一直找到了村尾最后一户人家,总算把所有村民家的咸菜坛子都翻了一遍。 顾念看看自己这边木桶里收集到的白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大伙说:“走吧,去黑虎哥家。” “姐。这样就行了吗?你到底用这些白霉做什么?给黑虎哥吃吗?那不得拉肚子?” 顾豆到这时候才有机会问了姐姐一句。 这个问题实则是大家心中的疑惑,只不过他们看到顾念急匆匆地在村子里到处游走,游说村民把咸菜罐拿出来,知道她着急,也不好追问,以免耽误时间。 现在事情搞定了,在往孙黑虎家赶的路上,似乎可以一问。 果然,顾念耐心地回答他们,说: “黑虎哥的伤已经缝好了,就等着愈合,但他的伤口被细菌感染了。到了今晚,不出意料的话,肯定会发痛发热,如果没有药物杀死那些细菌,黑虎哥的伤口就不会好,还会溃烂,导致他发热发痛更加严重,最后,引起败血症,继而引发全身器官的衰竭,人就不行了。” 顾豆听得晕乎乎的,边锋倒是学识渊博。虽然脑子里有些记忆模糊,却似乎能听得懂顾念的话。 因为顾念的话,能用他所学的知识“翻译”成他明白的道理,边锋一脸恍然大悟状,道: “原来如此。人要是受了刀伤,或者其他原因引起的伤口,的确会发热发痛,还会化脓。 我说有些人怎么受伤后就此一病不起。一命呜呼了,原来就是你说的细菌感染。” 细菌感染对边锋他们来说是个新名词,顾念也算是给他们科普了这方面的知识。 见边锋很轻松地就接受了这些知识,顾念倒是有在这个年代找到知己的感觉。 顾田他们虽然还懵,但用孙黑虎的受伤来以案科普,他们也能明白个大概。 说话间就到了孙黑虎家,随着他们回来,张银花、孙秀她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回来的人每个人手里拿着桶或者脸盆,都装着他们向各家各户讨来的咸菜白霉。 张银花进屋就看到孙敢正往儿子身上盖棉被,她吃了一惊,道: “孩他爹。怎么回事?这两天已经开始热了,黑虎身上又有伤,你怎么给他盖棉被?” “不盖棉被能行吗?他冷得直打摆子。”孙敢着急地道。 顾念上前摸了摸孙黑虎的额头,脸色严肃地道: “黑虎哥冷得打摆子。是因为他身上开始发热了。” “什么?黑虎开始发热了?”张银花一听,全身一颤,一哆嗦,手在儿子额头一探。果然,黑虎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再拿着野猪油蜡烛往儿子面前一照,就见儿子满脸通红,难怪他打哆嗦。 张银花害怕极了,一脸无助地问顾念: “怎么办?黑虎发热了,阿念,你有什么好办法?我都听说了,你治好了郑氏,你可一定要救黑虎啊!” 张银花见过丈夫受伤后发热的样子,当时也害怕,但丈夫的伤口没有儿子这么严重,所以她当时并不担心丈夫会没命,但儿子的伤势明显严重,所以她吓得直抹眼泪。 “不要慌,我叫你们去拿的咸菜白霉全部都集中放在一个桶里。”顾念镇定地道。 大家虽然不解,但孙秀赶紧依言把那些咸菜白霉都拿到屋里。一时间,屋里飘荡起一股咸菜发霉特有的气息。 顾念让孙敢把家里的野猪油蜡烛多点几支,照的越亮越好。 孙敢不敢怠慢,把家里的所有野猪油蜡烛都取了出来,点了六支,顿时房间里亮堂堂的。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不见证奇怪事情的时刻了。 顾念伸手把咸菜白霉直接捞起来。然后对着孙黑虎的缝合伤口,将那些白霉一一抹在孙黑虎的伤口上。 众人看着顾念这个举动,都惊呆了! “阿念,这可是脏东西呀,咸菜上长了霉,咸菜就会坏掉,你还把它抹在黑虎的伤口上,那不是让黑虎死的更快吗?” 张银花一急之下,忍不住出口问道。 “阿念,我知道你想救黑虎,但这样怎么行?” 这时,顾念的胳膊一下子被扯住了,不让她再往黑虎伤口抹白霉,出手的是孙敢。 孙敢是老猎人,常年在山上打猎,力气自然大,他扯住顾念,顾念连动也动不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始版青霉素 “孙敢叔,我这是帮助黑虎渡过难关,你相信我,涂了这些白霉,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白霉里含有消炎抗菌的青霉素,虽然含量不高,但是集中了这么多的白霉,再加上如今这些人从没有用过抗生素的药方,机体对抗生素十分敏感,就算青霉素的含量比正常的剂量小,但肯定能发挥消炎抗菌的作用。 不像现代社会的人们,大事小事。有事没事,都会盲目吃抗生素消炎,身体多少都产生了耐药性,很多人发生炎症时。使用第一代抗生素时,根本就没反应,只能打更高阶版的抗生素。 而孙黑虎他们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们从未用过抗生素,所以一定十分敏感,顾念有信心用这些白霉就能够治疗他的炎症。 但是孙敢攥着她的胳膊,她的小细胳膊哪里能挣得开? “孙敢叔,放开我。你听我的没错,我一定能救回黑虎哥的。”顾念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孙敢红着一双眼睛,道:“阿念,我知道你是想救黑虎的,可是你这样的做法着实让我无法理解,你拿盐水帮他擦伤口,我能理解,这是净化伤口。但是你拿白霉涂伤口,只会让伤口恶化,我绝不能让你这么做!” 顾念想挣又挣不脱,孙敢的力气制住她完全没问题。 就在这时,孙敢突然感到一阵劲风掠过他的身畔,接着他手臂上的麻穴被弹中,他的手顿时无力地耷拉下来,松开了顾念的胳膊。 孙敢知道自己遭到了攻击,他不由大吃一惊,他和孙黑虎算是村子里功夫最好的人了,从来还没有人能成功攻击过他们。 他定睛一看,却是一直跟在顾念身后的那个小伙子,那人大晚上的还戴着顶竹笠,但从露出的脸来看,白白净净的,乍一看像是个白面书生,或者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但是他一出手。却显示出了他功夫深不可测。 孙敢被他这么一弹,就察觉出来,这个人如果出手的话,他在这人手下走不过三招。 “你是什么人?”孙敢吃了一惊。 “不许你对阿念无礼,不许你欺负她!” 出手的正是边锋,听到孙敢喝问,他淡淡地道。 但是他对顾念维护之意却十分明显,流露出一股浓浓的霸道总裁范。 顾念被孙敢用力抓着胳膊,孙敢着急之下,也没控制好力道,吃痛得受不了。 没想到是边锋此刻站出来维护她。 顾念心里一暖,然后她道:“我要继续给黑虎哥治病。” 边锋一听她的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果然,见顾念要继续往黑虎身上涂霉菌,孙敢忍不住又要出手阻她。 但这一回形势不同了,边锋伸出胳膊,挡在了他和顾念之间,孙敢左挪右腾,但是不论他怎么变换脚步,怎么出击,都被边锋压制着,无法近得顾念身前。 孙敢无奈,只好放弃和边锋的缠斗。看着顾念作为。 顾念边涂边道:“孙敢叔,你们放心,我绝不是胡作非为,相信我,黑虎哥一定会没事的。” 孙敢这时候还能怎么样呢? 全家人就他的功夫最好,还被顾念身边的男子给拦住了。 他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顾念把那些白霉涂在了儿子的所有伤口上,不光是之前那些缝过的长伤口,还是他身上、脸上那些细密的小伤口。都一一涂抹过去。 孙秀看着哥哥现在的样子,都觉得很挺瘆人的,不敢多看,张银花则是哭哭啼啼的,她当然也担心顾念往黑虎身上抹东西,但是,又觉得顾念不会害儿子,心里暗暗祈祷着能有奇迹发生。 顾念没了孙敢在边上碍事,很快就给孙黑虎用完药。 她对孙敢道:“现在行了,你们可以轮班看着黑虎哥,他要是渴了就给他多喝点温开水,要是还一直发热。你们就拧湿毛巾放在他的额头吸热,毛巾摸着热了再换一条,这样降低他身上的温度,不会把脑子烧坏。” 孙敢见那些白霉已经混进了儿子身上的伤口里。知道再怎么动作都来不及了,只能气呼呼地瞪了顾念一眼,坐在儿子床边看着他。 这时候边锋当然不会再拦着孙敢了。 张银花拿了湿毛巾过来,放在孙黑虎的额头上。 孙秀看到父亲和顾念对峙的场景有些害怕。但是过去十几年的友情战胜了她的犹豫。 她见顾念站在边上,便上前挽起她的胳膊说:“阿仿,你刚才到底是在做什么?我一点都看不懂,真的能救我哥吗?” “放心吧,一定可以。你和你爹、娘轮流看着黑虎哥,现在你爹不放心,你先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下一班就得你轮班了。” 顾念没办法和孙秀他们解释青霉素的事情,总而言之,不看过程,看疗效了。 等孙黑虎病好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孙黑虎这时候发热似乎到了顶峰,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的脸颊通红,还伸出双手在空中乱抓。似乎在昏睡中还在和那头黑熊搏斗。 看着儿子的动作,孙银花的心都要碎了,孙敢按着儿子的胳膊,怕他太用力把伤口给扯裂了。 当他摸到儿子滚烫的皮肤时,顿时有一种怒向胆边生的感觉,他对顾念沉声道: “阿念,你刚才口口声声说那白霉能够救他的严重发热,现在可好。黑虎身体越来越烫了,你的白霉似乎不起作用。” 顾念道:“孙敢叔,你放心,用药起作用总需要一段时间,二刻钟之后,黑虎哥的体温肯定会逐渐下降,你们注意观察。” 孙敢虽然不信,但还是频频去摸儿子的额头,让他惊奇的是,差不多过了将近两刻钟,儿子的体温竟然真地在慢慢下降了,他用手摸越来越不烫,最后,儿子的体温竟然和正常人一样了。 孙敢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摸错了,难以置信。 不过张银花试过后,也说黑虎的体温在恢复正常。 孙敢这才意识到顾念并没有骗他。 与此同时,正坐在孙家院子里的顾念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系统奖励她救人成功,又慷慨地奖了她5金币。 第44章 救人的秘方 顾念立马来了精神,太好了,这下她总算攒够了购买仙泥的1金币,算起来,现在她有1336个金币了。 顾念迅速地点开了货架,见仙泥赫然在目,她赶紧点击购买,系统迅速收走了她的1金币,把仙泥解锁了。 顾念看着这一大袋的仙灵,激动得要命,太好了,总算可以有奔头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 有了仙泥,马铃薯种能快速成熟,他们很快就能吃饱饭了。 顾念憧憬着这里满山满谷都种上马铃薯的样子,内心顿时一股激情四溢。 煮马铃薯其实是最难吃的做法了。土豆烧牛肉,香烤土豆片,还有炸薯条,想到这些种种美味的吃法,顾念嘴里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边峰见顾念坐在石凳上微微出神,便上前拍了拍顾念的肩膀,顾念出了系统,见是边锋正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她。顾念问他怎么了? 边锋说小豆子睡着了。 顾念这才发现,小豆子坐在自己身边的竹椅上,这时候头一点一点的,正打着瞌睡。 正在这时,孙敢从屋里出来了。他看到顾念坐在院外,正和那个武功高超男子轻声说话。 孙敢绷不住了,走出屋子对顾念道: “阿念,黑虎的烧退了。” “退了吗?太好了,看来凶险的感染关可以撑过去了。剩下的白霉你们也别倒了,明天中午我会过来再给黑虎哥上药。” “阿念,今天辛苦了,你早点回去歇息吧!”孙敢感激地道。其它感恩的话他也不会说,只能事后再做弥补了。 顾念进屋给孙黑虎探查了一番,见孙黑虎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没有发烧,只是还在昏睡,便对张银花道: “银花婶,黑虎哥应该没事了,如果有什么不对,你们再来叫我,我现在先带小豆子回去睡,明天一早再过来看看黑虎哥的伤情。” 张银花感激万分,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从小视如亲生女儿的顾念能救了儿子一命,她赶紧点头说: “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有我们照顾着呢。” “放心,黑虎哥会没事的。” 顾念安慰一番,叫醒小豆子,让他一起回去睡觉。 边锋在她身边默默地跟着她,好象是她的影子似的。 他们到家时,家里所有人都睡着了,于是她让顾豆和边锋也赶紧去休息。尤其是边锋,本身还是个养病的人。 边锋看她要回屋休息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问顾念说: “黑虎的伤,真的是白霉发挥的作用?”边峰从头到尾,观看了顾念整个行医的过程。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是!”顾念肯定地点点头,“以后你身边有人受外伤,伤得比较重,也可以用这个办法。” 顾念简单一句话,边锋却是身躯一震。 万万没想到,这个办法适用于所有外伤。 顾念可知道她一句话,能救多少人吗? 边锋脑子里有一些金戈铁马的声音传来,他脑海里模糊地忆起,似乎有很多杀戮的画面,他也曾经参与过。 有许多人为了保护他死了,还有些人被刀砍伤了,被箭射中了。最后他们都是发着高热,疼痛难忍地死去。 如果,如果早知道这个办法,那他们岂不是都不会死了? 边锋脑子里“隆隆”地响…… 良久,边峰才一头钻进了竹棚里,住在这种地方,虽然屈尊迂贵,但是丝毫没有减少边锋身上的气势。 顾念越来越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商人也不像,一般的商人哪有他这么好的功夫? 但是,普通的拳师更不像,拳师身上没有他这种贵气,难道他是个大有来历之人? 顾念眼皮子抽了抽,算了,反正她就在这个小山村里混口饭吃,犯不着了解病患的家世背景,说实话,她在现代生活里,什么病患没接触过啊? 上至王室、王子,各国总统…… 所以顾念对于身边出现的达官贵人并不敏感。 顾念这时见边峰要躺下来睡。便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竹篱门,边锋打开竹篱门,探出脑袋问:“阿念,何事?” 边锋的嘴还是挺溜的。直接从顾姑娘叫成了阿念,可是在他叫来,还是挺自然的,顾念也不觉得反感。便随他了。 顾念说:“你不洗手脚、不刷牙就睡了吗?” 边锋顿了顿,委屈地说:“我什么都没有,怎么洗?” 顾念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这还得怪她,她没有专门给边峰指定的脸盆,毛巾,还有洁牙的器具,难怪边锋一脸委屈。 顾念说:“你等着,我马上就给你弄。” 说完,顾念顺路给他打来了温水,给了他一块干净的粗布巾当洗脸的毛巾,还有粗麻布和盐做洁牙之用。 边锋很自在地擦了脸,洗了脚,用麻布和盐洁牙,这才上床睡觉。 躺在竹棚里。他开始有些睡不着,便也不强迫自己,脑子里浮现的是顾念的影子。 看着边锋收拾自己,顾念打着哈欠就进屋睡觉了。 顾念累得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进了屋,“扑通”一声躺在床上,才上眼睛准备睡觉。 顾长明的房间俨然已经成了顾念的闺房,顾念打算。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盖新房,一定要把这里好好的收拾一下,不过今晚上就将就了,她实在太累。 今天救治了顾淮母子,又给孙黑虎做了外科缝合,简直耗尽全力,顾念钻到被窝里,就在她将睡未睡之时,她忽然觉得被窝的气味不对,带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这股味道不是她身上的气息。 哦,没错,这被窝之前是边锋盖的,她竟然和边锋睡在一个被窝里? 顾念闻着这股味道,还有些许安心,黑甜乡来袭,疲惫已极的她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顾念是被系统变态的音乐提示声吵醒的,系统提示她说仙桃成熟了。 顾念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系统,采摘仙桃出售,一如既往。 仙童,是否解锁仙田系统? 这时,仙田系统提示地问道。 顾念在迷糊中下意识地应了一句解锁。 才说出口,顾念立马精神了。 不对呀,她已经花了1金币解锁仙田系统,只剩下33金币了,怎么有金币解锁呢? 第45章 神医出诊 然而,顾念凝神细看,果然,仙田里原来的一席之地似乎稍变大了一些,桃树似乎也变多了,仔细一数,6棵桃树变成了8棵桃树。 顾念一看,她在系统里只剩下3金币了,原来,仙田可以不一次性用所有金币扩容的呀? 这可恶的仙田系统,还真是让人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可是看着金币数掉到3个,顾念真是欲哭无泪啊。她还想换更多的马铃薯种。 她原本想等第一茬马铃薯成熟了,进行第二次轮种的时候,她可以把换来的马铃薯种偷偷混杂进去,切成薯块分给大家种。这样就能够快速地提高马铃薯的种植产量。 至于仙泥后面够不够用,顾念想的是,一旦马铃薯的种植量铺开,达到一定规模,大家储备的马铃薯够吃到下一轮种植季,那就不需要再买仙泥了,按正常的轮做就行了。 不然,她也没命一直拿金币换仙泥来促高产丰产呀。 虽然肉疼。但看着新种上的桃树,想着以后每天金币要多两枚的收入,顾念的心疼也就化为乌有,暂时抵消了她对金币被抵扣的肉痛。 第二天一大早,顾念不是被村里的鸡叫声吵醒的,而是被村民们拍她家破木门的声音给惊醒了。 顾长明住在竹棚里,被吵得最厉害的就是他了,他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启明星还挂在天上,天空依然灰暗的,不晓得为什么这么早有人找他。 他打开破院门,“呼啦”地外面一下子涌进了一群村民。 顾长明吓了一跳,说:“怎么回事,大伙一大早来我家做甚?我们家不吃早饭的。” 是想来他家蹭早饭吗? 哼! 休想! “阿念呢,阿念在哪?我们来找她。”村民们嚷嚷道。 顾长明吓了一跳,说:“怎么啦?我们家阿念惹祸了?” 他赶紧下意识地摸摸藏在腰上的那块玉佩,可不能让这些人发现了,如果阿念惹祸了,肯定是要赔钱的,到时候他就是赖着,硬说没有钱。 反正家里的确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只要耍赖皮,这些人就没有他的办法。 “我媳妇快生了,我想请阿念去接生。” “我儿子昨天调皮爬到树上。胳膊摔断了,我听说阿念是神医,我来请她帮我儿子接骨。” “我娘昨天上吐下泻的,早上气息奄奄的,不知道怎么了?听说阿念能够把死人都救活了,我来请她去看病。”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很激动。 顾长明傻眼了,说:“哎哟喂,我们家阿念不会看病啊,你让她去编块竹凉席,或者烧个火,做做饭她会。你让她去看病,笑话啊!” 顾长明昨天晚上下地回来,见屋里清锅冷灶的,孩子们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他就热了鸡汤,吃饱了就无忧无虑地睡着了,根本不知道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一大早就被村民说蒙了。 这些人根本就不理顾长明,把他拨拉到一边去,然后站在院子里叫道: “顾念,顾神医,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啊!” 他们拨拉顾长明的时候挺不客气的。但是,喊这些声音的时候,就带着明显的谄媚,顾长明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竖起来了。 尤其是那个叫王胖子的家伙,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足有他两个的分量大,王胖子是村里的屠夫,平时卖肉为生。家境富裕,往日见了他连正眼都不瞅一眼的胖脸上,此时堆出讨好的笑容,声音更是甜甜蜜蜜的: “阿念,你在哪里?快出来呀!” 那娇娇柔柔的声音,差点没把顾长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给炸出来。 “喂,喂,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们家阿念真的不是什么神医啊!” 就在这时,顾念睡的房门打开了,顾念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已经装束整齐,不过看得出来。她还一脸浓浓的睡意。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怎么了?你们大家有什么事?” “顾神医,你醒啦!”大家齐齐涌上前去,七嘴八舌。诉说家人的病情。 顾念点点头,十分淡定,这犹若五百只鸭子般的嘈杂也干扰不了她听明白。 在纷纭的信息供给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本身就是天才一个最为普通的能力。 顾念道:“王胖子,你媳妇要生孩子,按你刚才描述的症状,至少还要两个时辰,不急。 刘家的,你母亲得的是急性胃肠炎,属于急症,不赶紧治,有可能脱水而亡,我先现在就去看一看。 还有郑家的,你儿子骨头摔断了,让他再等一会儿,受了教训以后就不敢了整天爬树掏鸟窝了,没事,死不了!” 说完,顾念就跟着那刘姓村民去给他母亲看急性胃肠炎了。 其它来求医的村民们紧跟在顾念身后。 路上。顾念顺便采了几味路边的药草,到了刘家后,让刘姓村民绞了药汁,给他母亲服用,同时用银针扎了她手腕处的穴位。 果然,银针下去立马见效,吐拉之症立即缓解,等药汁喝下去。患者只觉得肚子里一阵舒服,没有了刚才拼命想拉肚子的感觉。 顾念道:“以后家里的剩菜,放了一天多就不要再吃了,吃多了就是这个毛病,如果没有及时止吐和泻,会电解质紊乱,脱水而死。” 顾念俨然找回了自己做大夫时查房的感觉。 此时的顾念,虽然还是那个小身板,样子还是豆蔻少女的模样,但她说的话,却如权威一般不容置疑,所有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叮当”,仙童救治病患,功德无量,奖励5金币。 顾念不由一阵愕然:这样也行? 看来,郑姓村民的母亲今天没有得到她的救治,必死无疑,仙田系统只有在她救治的人必死无疑的情况之下,才会给她奖励。 郑姓村民要给顾念诊费的时候,顾念摆手拒绝了,然后就离开了他家,往那个孩子骨头折了的郑家而去。 郑家的儿子才7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整天飞檐走壁,上窜下跳的,这会儿摔断了胳膊,疼得整条手臂都肿了起来,已经疼得哭了一晚上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神医出手 家里听说顾念连孙黑虎肠子都快被划拉出来都能救回来,便指望着顾念来救孩子。 村里没有会治骨伤的大夫,村里人谁骨头出了问题,一般只能捱,捱到不疼了,骨头歪着长,就算好了。至于残疾?那就残疾了呗,谁家这里没有大夫可以治骨伤。 这时候见顾念来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大救星,十分热情,顾念摸了摸孩子的胳膊,知道是腕骨折了。 她便让孩子家人准备两条削平的竹板。然后让父亲抱住孩子,她的手在孩子的胳膊上下的移动,孩子疼得哇哇哭,顾念说不疼。不疼,哭了会更疼。 孩子一听,气得直翻白眼,倒是真不敢哭了。 就在这时,顾念手快速一动,“咔嚓”一下子,把孩子的骨头复位了。 孩子后知后觉,“哇”地一声惨叫起来。就像杀猪一样。 没错,顾念说得挺对的,一哭果然更疼,然后孩子的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顾念也不理会他,对惊慌失措的父母道:“没事,就是痛晕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当遭遇了极度的痛苦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晕厥,以避免人体承受无法承受的刺激。” 顾念说的这一套,人家完全听不懂,她才不管呢,科普一番后,就将那两条竹板要过来,在孩子的胳膊上架好,用结实的麻绳缠了几道,交待家长说: “看着他,让他一个月内不要再上蹿下跳,如果这次再断了,以后就破相了,手臂要短一截的。” 孩子的父母感激不尽,姑娘也不客气,收了他们5文钱的诊费。然后离开了这家,往王胖子家而去。 她治好了这个孩子,系统没有提示奖励她金币,看来这孩子,就是不治也没有性命之忧。 当然了,她不治疗的话,孩子的手肯定残疾了,以这个小山村的医疗力量,绝对没办法让他的骨头复原,所以顾念收他5文钱,还算是太便宜了。 “顾神医,我媳妇她生了两天。还是生不出来。之前有一个接生的稳婆,说孩子的头太大,怕是生不下来,胎位还有点不正。” 王胖子焦急地道。 顾念淡定如斯:“你不要着急,有我在没事。就算真生不出来,也可以剖腹产嘛!” “剖,剖腹产是什么?”王胖子一听,觉得有些危险。 “哦,就是划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顾念比划道。 王胖子赶紧退后了一步。 这,这,顾念看起来。高深莫测啊,现在又说出剖腹取子的话。要不是王胖子听说孙黑虎被救回来了,早就被吓退了。 顾念到了产妇家,就听屋里一阵杀猪般的哭嚎: “痛死我了,这杀千刀的,哪里去了?还不回来?我再也不给你生孩子了!” 王胖子一脸尴尬。 顾念进了产房,产妇肚子老大,躺在床上。哇哇地叫。 顾念道:“闭嘴,别再哭了,再哭把体力消耗光,一会儿孩子就生不下来了。” 产妇一下立马住了嘴,然后很虚弱无力地问丈夫: “这不是顾念吗?你叫她来干嘛呀?她还是个小孩子。” 产妇从昨天上午就开始发动,肚子痛得厉害,所以都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 王胖子壮了壮胆,道:“媳妇,你放心,顾念如今是神医了,她什么样的孩子都能接生。” 产妇闻言,要不是肚子疼得厉害。真想大笑出声。 “什么顾神医,她洗个衣服都会掉水里,差点淹死了。” 平时在河边洗澡,大家都扎堆聊天。聊的可热闹了,顾念从来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边上洗衣服,她心里对这姑娘还真没有几分信任感。 她对着顾念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道:“顾念,你可是黄花大闺女,你懂得接生吗?不懂现在就回去吧,我家这口子,你别看他现在客客气气的,那是有求于你,万一我有什么事,他肯定凶性大发,和你过不去。” 顾念一听,这产妇还是个好人呀,于是淡定地摇摇头,说: “你这一胎难产,是因为孩子手里抓着脐带,还不肯生下来,如果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胎死腹中。” 不管顾念懂不懂医术。她这么一说,产妇和王胖子都吓坏了。 王胖子道:“顾神医,你能不能把孩子给催出来呀?我一定重重谢你。” 顾念点头说:“当然可以,你找我,我不就是干这事儿的吗?要不然我来干嘛?” 说完了,顾念打开随身携带的竹制针灸盒,取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用热水消毒好。趁着产妇忍着肚子痛,在瞌睡的时候,她冲着产妇的肚子上扎了一针。 “哇,顾神医,你这是做甚?” 王胖子正好出去端红糖水,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顾念把那么长的针扎到媳妇的肚皮下,吓得一哆索,红糖水都洒了。 “孩子顽皮,我扎他一针,这一针扎在他手背上,他疼了就放手了,马上就生出来。” 顾念收好银针,若无其事地道。 王胖子还没回过神,他媳妇就又醒了,疼得狂叫,他也顾不上收拾顾念。 十几分钟后,屋里响起了新生儿呱呱坠地的嚎啕大哭声,是个大胖小子。 王胖子把孩子抱起来,高兴之余,才发现孩子的右手背上,有一个被针扎的洞眼。 王胖子大吃一惊,差点没把怀里的孩子扔出去。 这时王胖子对顾念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医呀,真神医!说一针扎在孩子手上,果然就扎在孩子手上。” 顾念这医术真不是吹的呀,隔着肚皮,就能想扎哪就扎哪,这本事,王胖子觉得只有神仙能做到。 果然,这回多亏了顾念,要不然,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老婆能不能救回一条命,都是个问题。 王胖子赶紧把儿子往老婆身边一塞,然后就匆匆出了房门,往厨房跑去。 顾念正在那被招待吃鸡蛋面。 顺利生了个大胖小子,帮忙的人都要吃吃鸡蛋面,一来表示感谢,二来踩了产门的血,也是消除血光之灾的意思。 顾念正好还没吃早饭,自然不会客气。 不过,王胖子进屋时,就看到顾念身边还坐了个戴着竹斗笠的年轻人,也正吃得慢条斯理的。 咦,他是谁? 第47章 如影随形 边锋很淡定,看到王胖子,依旧没有抬起头,只顾低头吃着面线蛋,他沉稳的样子,完全不象是个蹭饭的,让王胖子少了计较之心。 “顾神医,多谢你这一次及时出手,要不然我们家母子俩就危险了,这是一点诊金,不成敬意。” 王胖子很大方地递上一个红包。 顾念也没看红包里是多少钱,反正接过来就是了。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出诊自然不是白干活,除非是必死之人,能得到系统金币的奖励,否则她是一定要收诊金的。 在王胖子家接生并没有收到系统的奖励。所以看来王胖子的媳妇就算自己不出手,也能把孩子生下来,没有性命之忧。 只是以孩子生下来时,小脸憋得发青的情况,就算保住命,但是会不会因为缺氧而成为脑瘫,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顾念出手,自然保得他们母子无事。所以她收这份诊金也是落落大方的。 王胖子谢完了顾念,忍不住又向顾念边上那名男子多瞅了几眼,然后这才得闲似地问顾念: “顾神医,这位公子是谁呀?好像没在村里见过,不是咱们村的吧?” 话说岗头村村民8多人,王胖子不认识的还真少见,家家户户都要找他买肉嘛,所以他一眼就看出这男子不是本村人,又跟顾念在一起,所以才奇怪地发问。 “哦,他也是我的病人,现在伤还没好,先住在我家。” 顾念落落大方地道。 但凡一个人要把存在变成合理的,首先就要自己相信这个存在就是合理的,顾念如此落落大方,让王胖子都说不出:为什么让陌生人住在家里这样的话来,反而认同了顾念的想法。 “哟,顾神医,你可真是好心的大夫啊,咱们村有了你种医术高明的大夫,以后我们看病都不用愁了,也不怕得了急症没命了。” 王胖子讨好地道。 过去村里只有一个忽悠类型的郎中,收的诊金还贵,村里人要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去他那看病的。 顾念医术如此高明,还不狮子大开口,所以王胖子立马把巴结顾念的事安排上了。 顾念矜持一笑,在王胖子看来,莫测高深,这是神医应有的风范,他不禁菊花一紧,在顾念面前把腰哈得更低了。 顾念其实也不知道边峰什么时候就跟来了,她从王胖子媳妇的产房出来,就看到边锋站在院子里,跟个木头似地杵着。 顾念现在知道他有些本事,也懒得问他怎么找来的。正好王胖子的娘招呼顾念去吃鸡蛋面,她就让边锋一起跟着吃了。 从王胖子家出来,今天的问诊就告一个段落,顾念拿出王胖子给的红包看了眼,王胖子还是挺大方的,估计也有半两银子。 通过在岗头村行医,顾念赚了一两半左右的银子,换算生活物资的价格,相当于现代生活里两、三千元。 但是,如果非要和现代生活里类比,也不太对,这里十两银子就能盖三间泥坯的瓦房。在现代,两、三万元只能在二、三线城市买间厕所。 顾念对边锋道:“走吧,咱们去黑虎哥家看看。” 黑虎的伤情还不稳定,顾念自是挂心。 “你还要帮他抹药吗?”路上,走到一半时,边锋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 不知道怎么的,顾念看着他的神情有些别扭。 “那是自然,不给他抹药。他怎么恢复?”顾念不解地道。 “其实你可以教孙敢抹,他给儿子抹岂不是更合适?”边锋神色转为自然,建议道。 顾念一想也是,虽然身为一名医生,病人在她眼里没有性别之分,但这里到底是古代的原始小村落,谁知道她这么做,背后会不会被人议论呢? 能不直接参与的就不参与。反正又不是缝合伤口,只是抹药,不需要技术。 于是顾念爽快地道:“你说的也是,而且,黑虎哥估计还得用个两天的药。只要没什么大碍,我也不用老去他家打搅他休息。” 见顾念一下子就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边锋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似乎心情轻快了不少。 两个人到了孙黑虎家,一进门,顾念劈头就看到张银花正捧着一碗肉粥往孙黑虎屋里而去。 看到顾念,张银花赶紧止住脚步。一脸感激地道: “阿念,你来啦,太好了,黑虎他醒了,而且说肚子饿了,想吃东西,我赶紧熬了些瘦肉大米粥给她吃。” “张婶,你赶紧去忙吧,黑虎哥想吃东西是好事,说明他已经在康复了。” 顾念闻言就知道孙黑虎肯定没事了,能吃东西说明烧退了,胃口正在复原。 一个人生病后,有没有恢复,最基本、最直观的判断就是食欲好不好。 没有食欲,肯定是身体还是不舒服了,身体好了。食欲就上来了。 “好,我赶紧把粥拿给他。” 张银花乐呵呵地端着粥碗进去后,一会儿,孙秀从屋里出来,对着顾念道: “阿念,我妈说,叫你去厨房里自己盛肉粥吃,她多做了不少。” 孙秀从哥哥屋里出来。脸上带着松快的笑容,此时的她,和昨天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一笑,圆圆的脸上笑出一对梨涡,是个可爱的萌妹子。 “阿秀,你哥没事吧?”顾念看她的黑眼圈,估计下半夜都是她在照顾,所以问道。 “没事了,从昨天你走时不发烧,就一直没再烧起来。今天一早看伤口,虽然还有些红肿,问他虽说有疼,但是没有化脓。 我爹说,像这种情况应该七、八天就能够愈合,但是肯定还要小心养着。” 孙秀松了口气,看顾念的眼光也是和以往不同。 以前她待顾念就象一个同龄的好姐妹,但现在看顾念的眼神,就象看一个令她尊敬的人一般。 除了顾念救了哥哥,最主要是她被顾念那一手缝合术震住了。 孙秀还不知道,原来缝合术能救人命! 哥哥被爹送回家,皮开肉绽,伤口那么深,大家一看到都哭了,也没人去叫郎中,因为都知道村里的郎中根本无法处理这样的伤情。 第48章 感激不尽 孙黑虎家人心里都暗暗做好他断气的准备了,没想到,顾念竟然把哥哥救回来了。 简直是神仙医术。 所以孙秀看顾念的眼神,那还能一样吗? “那就好,多亏黑虎哥体质好,算是挺过来了。” 顾念松了口气,孙黑虎恢复得状况出乎意料地好。 按着昨天他恐怖的伤情,一时半会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而且她做缝合术的时候,环境并不好,没有无菌的环境,消毒也不行。她最怕孙黑虎挺不过感染关。 现在看来,白霉中的青霉素充分发挥了作用。除此外,孙黑虎强悍的体质也保护了他自己。 孙秀突然上前对着顾念躬身盈盈一拜,道: “阿念。这次多谢你救了我哥的命,昨天场面太乱了,我们也没回过神道谢,请不要介怀,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太谢谢你了!” 顾念吓了一跳,赶紧退开,说:“不用行此大礼。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顾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仍旧把自己当成救死扶伤的大夫,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孙秀听了,却是愣了一愣,说:“阿念,你真的在活人墓里见到了神仙,还学了一手医术吗?” 顾念上前把孙秀扶起来,说:“其实呀,是不是见到神仙我也记不清楚了,当时我饿得迷迷糊糊,将死不死的,只觉得应该是见到了。” 顾念含糊其辞,反正这种事情玄而又玄,岗头村里的人既是见识了她的医术,估计也就没有什么人敢得罪她了,更不会有人追究她医术从何而来。 “阿念,还好你得了神仙医术相授,要不然我哥今天就危险了。我爹说了,这么严重的伤,他是见所未见,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我哥都不能上山打猎了。” 孙秀难过地道。 “是需要将养一段时间,主要是胸腹间的伤口太深,要等完全长好才可以剧烈活动。”顾念道。 “我们也不想他再上山打猎,就怕遇到那头熊瞎子。我爹说熊是报复心很强的野兽,我爹砍了它一刀,它肯定还会在那林子边上转悠,准备找他们报复。” 顾念也知道熊是一种报复心很强的动物,便劝道: “阿秀,不上山打猎也没事,村里已经有了亩产千斤的粮种,没过多久,这粮种马上要铺种开来,谁家都不会挨饿了,你们家也可以不再光以打猎为生。” 孙秀点点头,没有吱声。她知道这事由不得她做主,父亲和哥哥都是以打猎为生的,打猎也给他们家带来了丰厚的收入,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找到替代打猎的赚钱办法。 顾念多少明白这种状况,于是不再劝说。 路都是人自己走的,她哪能替别人做主走什么路了。 顾念和孙秀说话间,张银花端着空碗出来了,笑眯眯地对顾念说: “阿念,黑虎精神真好,一碗肉粥全部吃光了。” “我现在方便进去看他一下吗?”顾念笑咪咪地道。 “行啊,你进去吧!”张银花顿了一下,又问道。“不是叫你们去吃肉粥吗?吃了吗?” 顾念光顾和孙秀聊天,都忘了吃粥这件事,顾念赶紧摇头,说: “张婶,我在别人家吃过面线蛋了,实在吃不下了。” 张银花闻言,知道顾念不会骗自己,也就没有再劝她。 顾念和边锋跟着孙秀进了孙黑虎的屋子。 孙黑虎此时半躺在床上。直挺挺的,身上的伤容不得他动弹,稍一动弹就牵扯疼痛,他怕自己翻身用力,会把伤口扯裂了,所以躺得象木头一样直。 顾念见他气色恢复了不少,心下稍安,对他道: “黑虎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哟,是阿念啊!听说是你救了我,替我缝了伤口,还帮我找来了特别有用的药。救了我的命,太谢谢你了。” 孙黑虎已经从家人的讲述中知道得七七八八的,心里虽是十分诧异顾念不知和谁学的医术,但他的命是顾念救回来的。他还得感谢顾念有这样的本事呢。 顾念微微一笑,病人的感激她早就看习惯了,所以也没有特殊的感觉,只是对孙黑虎道: “你现在不打摆子。不发冷了吧?” “没有了,都挺好的。”孙黑虎道,“除了伤口疼,其他的都没事。” 边锋见顾念并没有因为孙黑虎的感激露出喜色或者羞涩之意,心下稍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睛和心情老是随着顾念走,顾念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让他关注。 顾念给孙黑虎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除了伤口的皮肉微微有些红肿,没有要化脓发炎的趋势,这是正常的反应,顾念知道孙黑虎的感染关应该能挺过去了。 果然,她预测得没错,他们从没用过抗生素的,对青霉素的反应十分敏感。低剂量的青霉素,就能达成消炎杀菌的目标,帮孙黑虎顺利渡过感染关。 “阿秀,过会儿你让你爹或者你娘帮黑虎哥处理一下伤口,先用开水放凉,勾兑成的淡盐水,清洗伤口,每一处伤都要清洗到。然后再涂上白霉,记住了吗?” “记住了。”孙秀点头,“就像你昨天做的那样吗?” “是。”顾念道。 顾念昨天为孙黑虎缝合消毒的那一幕画面,给人冲击力太大,孙秀闭上眼就能回忆每一个步骤,所以顾念一说,孙秀立马明白了。 “那行,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顾念让孙黑虎安心养伤。 孙秀感激不尽地送顾念出屋。 边锋一直站在顾念身侧。 孙黑虎发现顾念身边有个陌生的男子,凭着猎人的直觉,他能察觉到边锋身上危险的气息。 孙黑虎虽然心里存了疑问,但是实在太过疲惫,又见顾念一脸不以为意,神色坦然,和平时没有区别,便按下疑惑。 顾念出门又叮嘱孙秀一会一定要上药,否则伤口的炎症还会反复。 孙秀事关哥哥的性命安危,自是答应不迭。 出了孙家,顾念和边锋走在村道上。 顾念看到边锋戴着的竹笠,便道:“今天是个艳阳天,你真有先见之明,戴着竹笠,正好能遮阳。” 边锋闻言道:“那我把竹笠给你戴,要吗?” 第49章 乌鸦嘴 顾念赶紧摇头,说:“不用,现在是清早,阳光紫外线也不强,多晒晒太阳,可以被充维生素d。” 边锋不由地又微微皱了一下眉,觉得顾念说的话好奇怪呀,明面上每一个字他都识的,但是放在一起说出来,他都不懂得是什么意思。 这时,有几个村民在他们身后走过,有人只穿了一条短褂。还敞了怀,一边走一边用蒲扇扇着风,嘴里嚷嚷道: “热,热死了。4月的天怎么这么热呀?和夏天一样热。” “是啊,真热,去年这时候感觉没这么热。” “咦,你们有感觉到没有?好像很久都没下雨了。” “是啊,都说春雨贵如油,4月往常都是春雨连绵吧?为什么今年没有下雨?不会是今年要大旱了吧?” “呸,呸,你个乌鸦嘴。如果真的大旱了,就要受灾了,恐怕又要饿死好多人!” 村民们三三两两,边议论,边扛着锄头去下田。 这时村长顾有财正好走来,看到顾念,喊住她,说: “阿念啊,我和族长看好日子了,过两天就要祭土地神的,准备种马铃薯,到时候全村人都要去祭祖,你记得要去!” “好咧!”顾念脆生生地答应了。 这个季节巧了,正是种马铃薯的季节,不过顾念手中有仙泥,倒是不用挑季节。 村长又和顾念说了几句话,就拄着拐杖走了,忽然,村长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回头看去,就见顾念和一个高大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村长猛然想起,那小伙子看上去不像是本村人,他还没有问他的姓氏来历…… 边锋这时对顾念道:“阿念,其实我有一件事相求!” “哦?什么事?”顾念道。“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边锋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你银针之术十分厉害,你不是说我脑子被一个血块堵住,我才记不起自己的事吗? 我在想,如果试试银针之术,是不是就能疏通血块,让我想起从前的事。” 边锋觉得自己心头惦记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而且事情似乎还十分紧急,如果他不能马上处理好,恐怕会有莫测的危险,所以他才这么着急。 顾念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便道: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就算是大夫,也不可能完全掌握大脑每一处的秘密,我给你施针,不是不可以,其实我也想过这种办法,但是,万一出现了失误,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比如说你偏瘫了,或者直接破坏了你的记忆中枢,让你变成了白痴。当然,这些是极端的后果,你愿意承担这些后果吗?” 顾念的话让边锋略略思考了下。良久才道: “可以,只要能让我恢复记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突然发现人生一片空白,这样的日子也太难过了!” 顾念深表理解,说:“我知道你的感受。” 其实,说起来她现在也和边锋同病相怜,她从现代社会来到这里。等于也是从头开始,一片空白。原主的记忆都是原主的,和她宛若隔靴搔痒,没有关系。 “嗯,最主要的是,我要记起自己是什么人,要来这做什么,我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做,时间拖久了,怕是不妙。”边锋蹙眉道。 “你若是愿意承受这样的后果,我可以给你施针。”顾念道。 “嗯,越快越好。你什么时候方便?”边锋问道。 “要不然就在祭神节以后吧?”顾念对边锋道,“趁着这两天你好好调理身子,把身体调理得好一些,我更有把握。” 边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问顾念:“现在咱们去哪?” “咱们去山上找一些药浴用的药草,给顾淮他娘用的。” “哦?去虎头山吗?”边峰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对虎头山好像还挺敏感的,脑子里似乎掠过些画面。但他抓不住。 难道这虎头山对他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要说重要的意义也有,顾念兄妹就是在虎头山的悬崖下面发现他的。 如果不是顾念,那他现在早就死在虎头山了。 “嗯,必须去虎头山,这附近我看过了,没有那些药草。可惜呀,不敢到虎头山深处去,不然老林子里那里应该有很多的珍稀宝藏。” 顾念一脸遗憾地道。 “你如果想去,我陪你一起去,不怕。”边锋道。 顾念一听边锋这么说,兴致顿时提了起来,道:“也是,你的功夫很好,比孙敢叔也不差了,有你做保镖,肯定没事。” “什么不差。孙敢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边峰傲然地道。 顾念回头一看,边锋脸上的神情十分自信,莫名有种安全感。 顾念对功夫没有太大的研究,只是觉得孙敢都打不过边锋,那边锋的功夫应该是挺好的,再加上之上看他露了一手摘叶飞花之招,便道: “那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就去老林子里走一遭!” 顾念现在需要大量的金钱提升生活质量,如果能进老林子里,她就能够找到珍贵的药草,顺带着说不定还能打点野味。 小豆子不是说马帮就要回来了吗?如果马帮回来前,她能找到珍稀的药草,那就能卖给马帮,赚些补贴生活。 虽说有孙黑虎被熊袭击的惨案,但顾念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吧,正好遇到那只熊。再说,身边不是有边锋吗? 顾念顿时豪情百倍,算了下时间,说:“咱们进老林子前,我先去给顾淮和他娘用下针。” 于是,两个人就到了顾淮的家。 郑氏已经能够自己侧坐在床上,顾淮正给她喂粥。 郑氏一口一口地吞着米粥,十分顺利,不像以前那样,喂一口粥都很费劲,还会从嘴角淌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顾淮自己觉得喂母亲的右手也掌控自如,不像原来那种力气不知道流失到哪去的感觉。 看到顾念进来,顾淮赶紧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顾念和他稍寒暄了会儿,说:“我继续给你母亲施针,之后我要进山采药,今晚上你们要用药草让她泡半个时辰,促进她身体机能的好转。” 顾淮连声称是。 第50章 冒险进老林子 郑氏看到顾念,竟然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向她表达谢意。 顾淮在她身后扶了一把,郑氏还真站了起来,顿时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道: “太谢谢你了,阿念,你真是神医啊!没想到这辈子我还有站起来的时候,本来以为就这样躺着到死了。 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已经说服了顾淮他爹,准备隔天就去活人墓了。” 顾念听了,心里也颇有感触。道: “郑婶,你放心吧,活人墓很快就要被铲平了,再也不会有人被送到活人墓里去了!” 郑氏暂时不知道顾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长年卧病在床,很少和外界接触,见顾念这么说,她也就跟着点点头。 顾念给她用完针,又给顾淮用针。 顾淮说,用针后,感觉像是有蚂蚁在手臂上爬行,痒得难受。顾念说这就是你气血畅通的表现。 于是。给顾淮扎完针,顾念便告辞要离开,顾淮已经开始做午饭了,顾淮奶奶想要留他们下来吃午饭。 顾念说还要进山采药草,顾淮奶奶就不留他们了,只是把刚蒸出笼的肉包,拿了六个给他们当午餐。 顾念才出了顾淮家的院门,就见小豆子站在人家门口,看到顾念,高兴地道: “姐,我一早醒来就在村里到处找你们,好不容易这下找到你们了。” 顾念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拿出刚才顾淮奶奶给的肉包子,分了两个给他,说: “姐中午不能回去做饭了,你回去做饭吧,这两个肉包你先拿去吃了。” 小豆子看着肉包,眼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说: “我从来没有吃过肉包,看着真香。” 顾念听了一阵心酸,说:“看着香,吃起来更香,赶紧吃了吧!” “不。我要把肉包留下来,和大哥、二哥还有爹他们一起吃。” 顾念听了,觉得小豆子真懂事,她赞许道: “小豆子真乖,不用留了,他们以后也有机会吃的,你现在先吃了吧,我保证以后肉包让你们吃都吃不完,吃到不想吃!” “真的吗?”顾豆听了,咽了下口水,露出了向往的笑容。 “真的,你赶紧吃了。你要是不吃,我以后就不做肉包给你吃了!” 顾念吓唬他。 顾豆一早还没吃饭呢,在村里到处找姐姐,肚子早饿了,肉包的诱惑力太大,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了一个皮薄馅多的肉包,顿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然后,他拿着剩下的肉包,对顾念说:“我还是拿一个回去分给大家吃。” 顾念无语,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分,见劝不动他,便道: “中午你就在家乖乖做饭。我和边公子上山去采些野菜,你别到处乱跑。” 顾豆点点头。 边锋却放在边上道:“不要叫我边公子,叫我边大哥就好了。” 顾豆立即转脸,干脆地叫了声:“边大哥!” 边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顾念转眼一看,边锋这一笑简直是勾魂摄魄,让人如沐春风,这男人的颜值真是妖孽呀! 如果在现代社会,顾念肯定愿意为他成立一个娱乐公司。专捧他一人,保准不会亏本。 这家伙拍古装本,站在那就是古代的贵公子,根本就不用演技。 顾念和边锋走到虎头山脚下的时候,她看了看四周,说这附近早就被村民如犁田一般寻过了,好的药草还有野菜都没有了。在这溜达是浪费时间。 边锋说:“你不是说要去老林子吗?现在就走。” 边锋将肉包分了两个给顾念说:“先在这歇息一会,吃了肉包,咱们就进老林子。” 上山肯定需要体力,顾念也就不客气了,和边锋各吃了两个肉包,又在附近的泉眼里。喝饱了山泉水,两个人就起身往老林子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顾念就见眼前的树木开始繁茂起来,被樵夫和猎人踩出脚印的小路。也逐渐模糊了,可见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这时,顾念看到林子边缘有一大片丛林折断了,露出一大片树木被压折的空间。顾念和边锋互相对视了一眼,提高了警惕。 顾念走到近前,就见被折断的残枝落叶上还有点点黑红的物质,顾念一眼就看出了是血渍,对边锋道: “这里恐怕就是孙敢叔他们遇到熊的地方了。这应该是昨天搏斗过后的痕迹。那熊不会还在这附近转悠吧?” “应该不会吧?”边峰虽是这么说,心里也没把握。 熊瞎子是报复心很强的动物,被孙敢砍了一刀,又和孙黑虎搏斗过,身上也受了伤,肯定会想要来报复的,于是他对顾念道: “咱们小心点,遇到了熊,别正面和它扛,赶紧逃走就是。” 顾念点头答应。 她发现边锋恢复得还是挺快的,走这么长的路,边锋脸不红气不喘的。反倒是她气喘吁吁的,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 顾念挺郁闷的,因为她原来的体质才没这么弱鸡呢! 别看她日理万机的,但是她每天都要抽空跑步一个小时,还经常参加世界各地举办的马拉松比赛。 当然,她主要是跑半马,全马对她来讲,太耗费时间和体力。至于参加比赛,那是为了给自己的运动生涯增加点乐趣,不在乎名次和奖金。 而且她还偷偷赞助了好几个马拉松赛事,只是她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并没有人知道,在这些运动员中,还有一个是给比赛赞助的金主。 不行,这小身板得练起来,这么弱,这里药品不足,很容易中了疾病的招。 顾念一念及此,也想到青霉素、止痛片等常用药,她必须得想办法制备起来。不然,一旦急用,怕是来不及了。 进了老林子,没有了外人,边锋将竹笠摘下,放在身后的箩筐里,露出了他英俊的面容。 “哟,这是骨碎补,骨头要是折断了,用它最好了。哟,这是红菇,清热解毒去胃火!” 顾念一进老林子,只觉得满眼都是宝贝,蹲下来采摘个不停。 “啊,这里还有松茸!看来这是个松茸窝。”顾念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什么叫松茸窝?”边峰不解。 第51章 有熊来袭 “没有松茸窝就不能产出松茸,松茸的菌根要1到2年才可能进入较深层土壤。这样,一个松茸窝形成,才会产出松茸以供采摘。” 顾念解释道。 “哦。看你这么高兴,松茸很好吃?”边锋见这灰色的蘑菇毫不起眼,便问道。 “那是,松茸脆甜,口感极佳,不管是做汤还是干煎,味道极佳,这可是顶级食材。”顾念兴致勃勃地道。 在现代社会里,松茸都是上千的身价。一般人也舍不得吃,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不用钱的,最正宗原始的松茸。 顾念晓得,这些松茸顶多是摘了自己吃。要是拿去卖,在这里估计也值不了什么钱。 森林里的山珍野味,也要有识货的人追捧才能卖得出价格,不过自己吃也是美事一桩,这些野生的菌菇都含有极高的营养价值,正适合他们一家人调理身体的需要。 顾念道:“要是咱们能打到野兔或者野鸡,回头弄个松茸炖野兔,再来一个爆炒野猪肉加松茸。那味道可就太美了。” 边峰不知道那太美的味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听顾念形容得津津有味的,不觉也喉头一紧,总觉得那是十分好吃的食物,要不然,顾念怎么会两眼发光,说得那么投入。 林子里的山珍和名贵药草太多了,边锋和顾念两个人边走边寻觅。 还好他们上山的时候,找顾淮借了两个竹筐,一人背一个,这些东西放在竹框里,一点也不嫌多。 边峰更是主动把所有收获先放到他的箩筐里。 顾念背的那个箩筐还空着,行动起来轻松多了。 “行了,找到了,就是这种药草。”顾念突然惊喜地道。 果然老林子没人敢进来,就是个宝库啊!眼前的药草正是顾准母亲需要的那种,在山脚的林子里很难找到的。 这时他们已经算是行走到老林子较深处了,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树身上长着厚厚的苔藓。 两个人的脚步,在静谧的林子里十分清晰,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不时发出落叶被踩断的“咔咔”声。 突然,边锋拿着从顾淮家借来的砍刀,警惕的四下张望。 看到他紧张的神情。顾念不禁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好像有什么动物向这里走来,应该体型挺大的。”边锋估计是听到了动静,“不过,别怕,你跟着我。” 边锋一急之下,拉住了顾念的手,让她往自己身边靠近一些。 被人拉着手,顾念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边锋入手,顿觉一阵细腻柔滑。柔弱无骨,不禁心弦一弹。 见顾念没有甩开他的手,边锋强作镇定,把她拉到身边之后就放开了手,脸却微微地有些灼热。 顾念看他英挺俊俏的脸上泛起了些红晕,奇怪地问他: “你是不是怕了?要是有什么打不过的豺狼虎豹,咱们就一起跑吧,打不过就不要打!“ 边锋点了下头,他自己倒不是担心,却是担心顾念。 就在这时,边锋嗅到了一股腥臭的气味,他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边上一颗一人合抱粗的大树,对顾念道: “爬上去,在上面等着我。” 顾念听他这么紧张,便知道有紧急情况发生,但是她看着那棵树,喃喃得道: “我不会爬树怎么办?“ 边峰走到树下,蹲下身子,对顾念说:”你踩我肩上。去抓住上面那个枝桠就能上去了。“ 那棵树差不多一人多高的地方生有枝桠,下部都是光溜溜的,顾念如果爬到上面,就能安全了。 听到顾念的话,边锋扶着树,蹲下来,对顾念道:“踩我肩膀上去!” 顾念见他语气急迫,不容拒绝,她也是果决之人,当机立断,一脚踩到了边峰的肩膀上。 边峰稳稳地站起来,顾念于是伸手就够着了那个枝桠。顺利地爬了上去。 边锋把背上的箩筐递给她,让她提上去,然后手里拿着砍刀,警惕地四下里查看着。 就在这时。那危险的生物终于现身了,竟是一只一人多高的黑熊,肥硕壮实,怒气冲冲的样子。气势迫人。 顾念在树上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看到那只熊的肩膀上面有伤口,看来这只黑熊也不是毫无缘由出现的,应该就是孙敢父子遇到的那只。 顾念小声对边锋说了这事,边锋道:“你在上面别下来,我来对付它!” “你行吗?不行的话你也赶紧上来吧?”顾念担心地道。 “不要紧,我有把握,你顾好自己就行!” 边峰可没说,如果两个人都上树,熊瞎子闻到人味,它也是会爬树袭击的。 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刀,黑熊一天前被砍的记忆顿时浮上心头,它嗷嗷叫着,向边锋扑了过来。 一人一熊就在树下展开了大战。你来我往,十分惊险。 顾看得惊心动魄,揪着心,但她知道,自己如果下去,确实是给边锋添麻烦,他还要分出心来照顾自己,反而不利。 还好她看这局势。边锋并未落于下风,而是屡出奇招,利用人的智慧,和黑熊搏斗。 一番斗智之后,边锋终于瞅准机会,卖了个破绽,吸引黑熊正面朝他扑来。 边锋趁机将刀狠狠地插入了黑熊的心脏中,黑熊嗷嗷一阵狂吼,不甘心地要反扑,然而扑到一半,却突然间止住扑势,向边上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刀毙命。 边锋喘息方定,便赶紧招呼顾念道:“阿念,可以下来了,没事了。” 顾念看得惊心动魄,见黑熊被边锋一刀刺毙,知道断然没有活过来的道理,顾念兴奋地在树上道: “边大哥你好帅,太棒了!” 这精彩的一幕,如果是演电影,方才边锋那潇洒至极的姿势,肯定能够迷死一众少女,甚至是大妈们。 边峰杀死黑熊都没那么激动,被顾念一夸,他心里却“扑通”跳了几下。 看着顾念一脸崇拜的样子,边锋不由嘴角微微上扬,俊逸的脸上,喷上了几点黑熊身上的血迹,但并没有因此而狰狞,反而更衬得他有男人味。 第52章 第二次亲密接触 边锋走到树下,对顾念道: “下来吧,咱们可要辛苦一番了,好把黑熊弄回去!” 顾念踩着他的肩膀下了树,然而临快到树下时,扶着树干的手摸到一段滑腻长满青苔的树皮,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平衡。 顾念惊呼一声,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边锋也是够强悍了,见势不妙,赶紧调整身形,撑着肩上的顾念。道: “小心,站稳了,我慢慢放你下来。” 顾念想小心,但是边锋在她下面调整身形。她在上面脑袋却撞到了树枝,于是,这下再也稳不住了,斜飞了出去。 边锋速度更快,或许还运用了轻功,竟然抢在顾念摔到地上的时候,钻到了她身下。 顾念在空中一番手舞足蹈,终久还是失去平衡摔倒了。 惊慌失措之余。顾念原本以为这下完了,摔到地上,脸不被坚硬的灌木刮花,就是屁股要扎几个洞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保护自己,没想到却扑在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上,象个垫子,护住了她。 顾念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迅速放大的边锋英俊的脸庞,他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她能清晰地看清他的每根睫毛。 边锋被她狠狠一撞,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仍吃疼得身体一仰,接着,他鼻端沁入一股动人的幽香,下一秒,他的嘴唇咬到一个滑滑、q弹如凉糕一般好吃的东西,边锋下意识地轻轻吸了一下。 “啊!”顾念惊呼一声,用力推开边锋,滚到边上。 好巧不巧,两个人竟然嘴对嘴地又吻上了。 这是第二次接吻了。 虽然是被迫的,但也实打实地亲上了,而且还是在双方意识都清醒地情况下。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地。”边锋赶紧道歉。 顾念冷静下来。哼了一声。 边锋这歉道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顾念自是不会为了这一吻而觉得名节所损,哭哭啼啼要上吊自杀什么的。 不过,心内也有点不爽,莫名其妙地丢了两次吻。还是同一个人……呃,还好是同一个人。 顾念面色不虞,边锋怕道歉多了,顾念反而受不了,便道:“我是你的人了,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顾念:…… 她瞪大了眼睛,道:“碰瓷也不用这样吧?你这一百四十斤的,就让我负责?我可管不起饭!” “不用你管饭。我养你!”边锋一句话,瞬间从吃软饭的小白脸形象变成了霸道总裁形象。 顾念微摸了下唇,转移话题:“那么大的熊,咱们弄不回去啊!” 黑熊足有3多斤重,边锋要背回去吗?顾念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她知道,现在所处的山村条件不好,这么大一只熊扔在林子里,简直是太可惜了。 边锋见顾念不继续那个话题,也当她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便也不再提起,道: “在这剥了熊皮。切肉,咱们放在箩筐里背回去,能背多少是多少。” 顾念一听,这也是个办法,便说:“行!” 边锋接着就麻利地行动起来。 只见他很快剥了熊皮,把内脏掏出来,放到边上,接着对着黑熊大卸八块。一个时辰后,一只黑熊就被他分解得七七八八了。 边峰把熊掌、熊肉都放在自己的箩筐里,熊皮比较轻,放在顾念的箩筐里,说: “走吧,咱们回去,今天可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顾念目瞪口呆,问道:“这么重你背得了吗?” “没事,可以的。”边锋说着,把箩筐背到肩上,果然竟还是留有余力的样子,一脸轻松。 顾念大为惊艳。说:“你以前肯定是个很厉害的武林高手,每天都要艰苦的训练,所以背这点熊肉,不成问题。” “哈哈。也许吧!”边锋莞尔。 顾念和他边走边道:“你的功夫这么好,人又这么帅,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边锋奇怪地问。 顾念想说的是可惜呀,你不是在现代社会。不然,光靠脸就可以过得舒舒服服,谁让现代社会颜值狗那么多呢? 当然,这话说出来,边锋肯定理解不了,顾念于是改口道: “可惜你这么帅,却只有我一个欣赏到!” 边峰哼了一声,没说话,但是他在心里想的是:有你欣赏也就足矣! 话到舌尖上却变成:“我边某人做事何须有人欣赏!” 真是傲娇! 顾念失笑。 一时间,两个人刚才因为“被接吻”而尴尬的气氛也消失不见了。 背着熊,顾念和边锋下山了。 回家一路顺利,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这时,已经是夕阳西下,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人都已经收工了,他们进村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看到。 顾念也不欲声张,撒了些杂草在他们箩筐上面,把筐里的熊肉盖住。 毕竟孙敢和孙黑虎父子昨天才因为这只黑熊而受伤,现在他们却进山杀了这只黑熊,从情理上讲,反而会给孙敢父子打击。 顾念不想为此刺激到孙家父子,这会让他们在村里丢失猎人的荣耀。 两个人匆匆回到家里,顾长明正在嫌弃顾豆。骂他做的菜粥太难吃,差点没把他喉咙刮伤了。 顾豆委屈地争辩说:“你不是说不要挥霍家里的米面吗?我不就是按照你说的来做了?咱家过去不都这样吃吗?” 小豆子持家有方,但是顾长明这几天吃惯了好的,突然再吃野菜粥,还真的是受不了。 顾长明当然知道小豆子这么做是对的,他骂小豆子,只是发泄发泄吃不到美食的郁闷。 顾念和边锋这时背着箩筐走了进来,顾长明注意到他们两个箩筐沉甸甸的,好像背着什么重物,不由奇怪地问: “你们背着什么?我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 顾念和边锋相互帮忙,把箩筐从对方肩上卸下来,顾念道: “小声点,别嚷嚷,我们今天进山,在山上杀了一只熊,估计就是孙敢叔他们遇到的那只。” “什么?你们猎到了熊?” 顾长明惊呼一声,拨开杂草一看,一颗带着狰狞血迹的熊头露了出来,张大的嘴,露出白生生的尖牙,好象随时能扑过来似的,把顾长明吓得向后一退,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啊?真的是熊!”顾长明惊呼。 第53章 有钱就飘了 “爹,什么熊不熊的?”顾米和顾田才从山下下来,进了院门,就听到父亲惊慌失措的声音。 等弄清楚状况,三兄弟脸上也露出后怕的表情,道: “阿念,还好边公子武功高强,要不然就惨了!你怎么能跑到老林子里呢?别说有熊了,哪怕遇到野猪和狼,你都对付不了。” “有我在,没事!”边锋在边上,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兄弟仨一噎…… 顾豆扒拉出熊头。就见两个偌大的熊掌出现在面前,他胆子也大,提溜了出来,笑道: “边大哥你真厉害。发横财了,我听说熊掌可贵了,能卖个好价钱。” “黑熊身上啥都能卖!皮、胆、肉。”顾田学过打猎,了解到不少常识,“这只熊能卖十几两银子呢!” “这么多?发财了!”顾长明欣喜若狂。 “边大哥猎到熊的事,大家还是不要说出去,免得让孙敢叔父子难做。”顾念交待。 “明白,明白。财不外露嘛!他们差点被熊咬死,你们却轻松打死了熊,如果传出去,会让他们大没面子的。” 顾长明倒是明白这个理。 “正是如此,主要是面子问题,所以大家要保密!”顾念看着兄弟们道,“孙家对咱们家不薄,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明白!”顾田兄弟仨都点头。 顾长明开始热心地张罗黑熊要怎么处理?不过他其实又没有经验,只能提瞎主意。 边锋在边上不吱声,不是他没想法,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高兴,他愿意听听大家的意见,尤其是顾念的。 顾田之前想成为猎人,所以对这方面有些把握,道: “熊肉要是等马帮回来卖,估计就坏了,咱们一时间也吃不了这么多肉,用盐腌做腊肉的话,家里盐也不够,不如用柴火熏了,做成脱水的肉干。 熊皮、熊掌这些,可以硝制晾干,到时候再卖给马帮不迟,还有啊。熊胆必须得泡酒,不然放着就坏了。” 顾田说得头头是道,小豆子和顾米看他的眼光也不一样了,觉得大哥似乎一下子变得靠谱多了。 顾长明赶紧道:“我有酒,还有半坛,正好泡熊胆。” 这里的人都喜欢各种泡药酒,比如说蛇胆酒什么的,顾长明下工回来,为了解乏,也会喝上一杯。 顾念却拒绝道:“爹,你那酒的度数不够,如果用你的酒泡。熊胆不出几天就会坏的。” 顾念拿出王胖子给的诊金,让顾豆去找村头的酒坊,买五斤纯度最高的白酒。 白酒度数要高,要经过几道蒸馏,消耗的粮食多,价格贵,所以一般村里人是不会买度数高的白酒。 象顾长明喝的这种,只是类似于格瓦斯的度数,有些淡淡的发酵味道,用来泡熊胆,不出三天就发霉了。 顾豆拿了银子就去买白酒了。 边锋见顾田安排得头头是道,自是没有意见。接着,他们就开始收拾起这头熊来。 当然,当务之急还是先切几斤肉解解馋,边锋切了一大块熊肉,至少有十斤重,问顾念要怎么做。 论起顾家人做饭的手艺,边锋觉得肯定是顾念,所以也不问别人。直接问她。 顾念觉得熊肉骚味挺大的,想了下,道:“要不就吃烤肉吧?” “可以!”边锋以为顾念说的烤肉,就是把一大块肉架在火上烤的那种,虽然觉得这么大块的熊肉,不好掌握火候,但是他莫名对顾念有信心。 顾豆从酿酒坊买了酒回来,边锋把熊胆洗净表面的血沫,直接放进了酒里泡着。 让边锋没想到的是,顾念竟然是把熊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放在盆里,用油盐葱等腌制过后。再用竹签串起来,然后把大灶上的锅拿起来,灶洞里升了旺火,熊肉就放在灶洞上方。架着烤。 顾豆回来的时候,正好第一批的竹签烤熊肉熟了,顾念分了一把给他,顾豆吃得满嘴流油。直叫香。 边锋把熊胆泡在酒里,拿过来给顾念看,说:“直接把整坛酒给马帮,就连酒的价格也能够算上,一点都不吃亏。” 顾念也塞了把竹签熊肉给边熊,边锋觉得味道意外地鲜美,没有骚腥味,肉香四溢。 顾豆把剩下的零钱还给了顾念,顾念心中甚是安慰,小豆子还真是实诚,一点都不贪财。 顾念当时接过零钱正忙,也没在意,这时缓过气来,便冲着小豆子偷偷地招了招手。 顾豆不知道姐姐叫他做什么,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顾念从零钱里摸出了5个铜板塞到他手里,说: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零花钱?”顾豆有生以来。还是第一冷饮听到这个名词,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露出了小朋友的一脸问话。 “就是说,这钱是你自己的了,你可以随便花,想怎么花都可以,买糖人啊,或者买花生豆。都可以的,不用再问我们了。当然,你想攒起来也行。” 顾豆这才明白零花钱的意思,有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钱,以前钱都是掌握在大人的手里。 不过别说顾豆了,顾家根本就没余过什么钱好不好?真金白银的就没见过几次,就连铜钱也很少。 不要说顾家了,整个岗头村的村民都是如此,除了七、八户富裕一些的村民,象孙敢家的、王胖子家的,有一门手艺,能多赚点钱外,大家手里就没有几个超过2个大子的。 当然,是指平时能在手上花的零钱,生老病死这样的钱总是要使劲抠牙缝省的。 平时村民们的商业活动都是以物易物居多,拿着鸡蛋或者编好的竹器去换自己缺少的物资。 这么换位一想,顾念便知道小豆子拿着五文铜钱,怪不得犹如千斤重一般,手里有了钱,走路都开始发飘了,竟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步伐。 顾念看他这样,不禁乐了,这弟弟也太可爱了。 她在现代社会就是个孤儿,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家人,从来没有体验过一家人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 这一次在岗头村,老天爷却凭空塞了家人给她,虽然这个家很穷,却让她体会到一种别样的亲情。 第54章 夜宴 见顾念嘴角上扬,边锋停下手中正在切割肉块的活,走到顾念面前,边走边用抹布擦着手上的血渍,然后问顾念: “他年纪这么小,你给他钱好吗?” “为什么不好?每个人都要有理财观,从小时候学起更好。”顾念坦然地道。 她没想到边锋会问这个问题,顿时觉得有点奇怪,边锋看着不象小气苛刻之人啊? 边锋皱眉说:“可是在这村里有几个孩子有零花钱?你给了他零花钱,他能不能保得住啊?说不定还给他招来祸患了。” 顾念这才醒悟过来,边锋担心的是顾豆被霸凌的问题,看来是她误会边锋了。便道: “我会提醒他,财不外露,别有几个铜子就飘了。” 边锋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顾念说:“剩下的熊肉我也处理好了。可以准备柴火熏肉了。” 于是,众人动手,在院子里架起了柴火,把切成大块的熊肉串在树枝上,一块一块去烤,烤到八九成熟,再取出来,用绳子把肉穿起来。然后吊在房梁上吹干,这就是烟熏肉了。之所以吊在房梁上,是怕被老鼠什么的祸害了。 这个晚上,顾家的人熊肉吃了个肚儿圆。顾念让大家放开了吃,这么多的肉,够他们如此放开吃好久了。 有了这些熊肉,大家身体都能调理好,她也有望长个了。 除此外,顾念从林子里捡的菌菇都还没动,她便把红菇放在房顶上晒干,平时煮汤放几朵,十分清甜。 至于松茸,顾念切片了一部份,晒干以备日常之需,剩下的,打算明天早上煎松茸、就熊肉。 顾田兄弟仨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几天过的舒服,天天有肉吃,有精米白面,简直过得比神仙还舒服。 “阿念,你怎么突然懂得给人看病了?” 顾田一串烤熊肉得满嘴流油的,突然问顾念。 顾米也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念。 顾念神情自若地把在活人墓里遇到神仙的鬼话又扯了一遍。 说实话,祝便顾田和顾米再精明,也逃脱不了岗头村人的局限性,他们也信封建迷信这一套。 所以听到顾念是被神仙传授了医术。竟然都相信了,顾长明还很开心,说: “我女儿医术还这么高明,以后我顾长明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了。来,今晚上开心,咱们都喝酒!” 说完,顾长明慷慨地拿出自己私藏的半罐子米酒,给几个儿子一人倒了一碗,边锋和顾念也不例外。 儿子们受宠若惊,他们还从来没有喝过酒,喝酒是父亲一个人的专利,以前娘亲在的时候。父亲下田回来总是会哼哼唧唧,说干活身上这里疼那里疼的。 娘亲就会炒个菜,花生米什么的,再来杯酒,父亲喝着小酒,摇头晃脑,有滋有味,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酒是能解一切忧愁的神物,因为父亲喝了酒,总是心情很好,笑眯眯的。没想到父亲今天竟然让他们喝酒。 顾米和顾田看着眼前淡绿色的酒液,拿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却又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对父亲道: “爹,酒这么难喝,你怎么喝得那么开心?” 顾长明哈哈大笑,说: “你们这是刚学会喝酒。等喝上了瘾,你们就知道酒的滋味多好了!” 顾念怀着好奇心也试了一下,然而,这酒入口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记得以前背过一首诗,写的是古代文人墨客喝酒的情形: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诗里的画面感别提多美妙了,让人对那种酒也产生了向往,可是这酒和那首诗描写的也差不多,淡绿色的酒液,里面还有一些沉渣。然而喝在嘴里,却是一股有些呛人的发酵味道。 至于酒精度,淡淡的,最多就是格瓦斯的程度。 见顾念皱眉。边锋道: “你还是别喝了,姑娘家的喝什么酒?” 顾念确实不喜欢这种酒的味道,于是就把自己的那碗酒塞给了边锋。 作为一名医生,就算是在她的世界里。她也不会喝酒的,因为医生要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就算是当下没有预约的病人,可是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急症患者。 找顾念的患者非富即贵,都是王公贵族,发生意外的时候也比较多: 什么宫廷政变,什么和人争风吃醋,被打断了腿之类,为了爱情进行贵族式格斗中枪了,都属于意外事件。 顾念见多看多,一向很淡定从容的,但却养成了为了职业的清醒而不喝酒的习惯。 边锋举起顾念给的酒,一口气喝了半碗,酒不醉人人自醉,顾念都没注意到,边锋喝酒时。嘴唇在酒碗上的位置,和她方才喝的位置重叠了。 顾田和顾米在父亲的唆使下,又一口气喝了半碗,第一次喝酒的他们,慢慢地体会到了父亲说的那种美好的滋味。 “二弟,你怎么变成两个人了?”顾田看着顾米,嘿嘿地傻笑。 顾米则看着顾长明,道:“爹。我怎么觉得头晕?天旋地转的,好困啊,我想睡了!” 顾米刚说完,手中的酒碗往桌上一放,人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顾长明哈哈大笑,说:“瞧你们这两个,都不像我生的,酒量都没我好,喝了点酒就醉成这样了。” “爹,大哥、二哥是喝醉酒了吗?”顾豆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然后说,“我多喝几口试试,酒醉是什么滋味?” “小孩子就不要喝了。”顾念摸了一下他脑袋,阻拦他去抓酒碗的手,“还有,以后别叫大哥二哥喝酒了,要是喝上瘾,就很难改了。” 酒瘾者要戒酒有多难,顾念可是亲眼见到。 尤其是那些至死不悔的重度酒瘾者,喝到最后酒精中毒了,如果每天一早醒来不喝一杯酒,手就颤抖个不停,最后就是酒精肝,肝硬化,一命呜呼。 所幸的是,这里的酒可能是因为技术的缘故吧,纯度都不高,在顾念看来最多像个酒精饮料。 难怪李白能吹斗酒诗百篇了,顾念还以为他多能喝,原来如此。 第55章 月下有情人 顾长明嘿嘿一笑,说:“这不是高兴吗?酒可是很贵的,我买一坛酒,得喝一年了,哪舍得给这些臭小子喝!” 说完了,顾长明是酒碗一放,人却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田这时候也滑到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顾豆和顾念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倒是边峰很淡定,出手把这父子三人都送回了各自的床上。 小豆子乖巧地帮着收拾残羹剩饭。 收拾完了,顾豆也去睡了。 岗头村的人都睡得早,晚上又没有娱乐活动。点灯也费钱,除非十四、十五、十六这几天月亮比较圆,可以借着月色干些活,才会有人晚睡。一般的话,大家都是差不多八点左右就睡了,早得让顾念怀疑人生。 顾念的生理时差依然没有改变,这么早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看着陷入黑暗中的小山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却没有丝毫睡意。 边峰走过她的身边。见她抱着双肩,便解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顾念的身上。 顾念不防他来了这一下,初始时吓了一跳,但看他在身边坐下,并没有进一步的不良举动,顾念心下稍安,想把衣服还给边锋,又觉得这样太不给人面子了。 而且,边锋的衣服带着他身上的气息,一股淡淡的麝香味,并不让人讨厌,顾念也不是矫情的人,顺势接受了他的好意。 两个人开始时相对无言,后来顾念主动问他:“你现在能够不能够记起过去生活的片段?这样有利于推断你的来历。” 边峰摇了摇头,说:“是有一些画面,但是都很混乱,最记得的就是掉下悬崖那时候被撞疼了。” 边峰说到这又住了嘴,他可不好意思说,一睁眼就看到顾念贴着他上来,两人结结实实地亲上了。 边锋在心里暗自回味着…… “不要着急,等过两天你养好了,我再给你施针,而且这几天咱们运气好。有熊肉吃,相信你很快可以复原的。” 不管是什么体质,有充足的蛋白质才能够建立免疫力,恢复体质,顾念身为医生,当然懂得这一点。 不说别的,这几天在她贯彻高蛋白饮食的原则下,顾家的几个人精神面貌都是焕然一新的。 顾田和顾米脸色都红润起来,不再是原来面黄肌瘦,萎靡不振的样子,就连小豆子原来气血不足,灰白的嘴唇也红了起来。俨然一副唇红齿白小正太的模样。 顾豆才14岁,现在加强营养,完全来得及长个子,包括顾念自己也是。 “你这几天在村里可是做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呀,会不会招来麻烦?”边锋提醒她。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我有医术,不怕他们。”顾念自信地道。 医术就是她傍身的最强底气。 边峰听她这么说,爽朗地笑了,说:“也是,不管是谁,都需要大夫。你有这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这一生就不用担心了。 不过,你还是要警惕宵小之辈,一个柔弱的女子,不要轻易一个人走夜路、走山路,免得发生意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顾念点点头。 月光之下,两个人坐在院落里。时不时地聊上一句半句,就算中间有片刻的冷场,也不觉得尴尬。 顾念觉得这种气氛很轻松,也很新鲜。 她在现代生活里,年少成名,位高权重,在她面前不是下级就是病患,这两类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战战兢兢的,很少有人能和她平等交流。 而且就算是她想交流,说一些和边锋今天聊的话,估计那些认识她的人,都会用惊异的眼神看着她。以为他们的天才医生是不是出问题了,竟然会聊这么接地气的话题。 顾念倒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只是那些人在她面前,天然就有一股压力。顾念又不擅长主动挑起话头,实在是聊不起来。 和边锋这般轻松地说话,边锋又不象岗头村的村民一惊一乍的,让顾念心情愉快。 “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边峰看到顾念开始打哈欠,便体贴地道。 “好,谢谢你的衣服。”顾念起身,将边锋的外套还给他。 边锋微微一笑,结过外套,看着顾念进屋休息,他把外套抱在怀里,能够闻到淡淡的清香味,那是顾念身上的气息。 一股好闻的奶香,加上少女特有的幽香,闻着这香味,让边锋觉得很安心。 边锋抱着衣服,在窝棚里睡得很香,连个恶梦都没做。 顾念临睡前,进去仙田系统收了鲜桃出售。 她数了数自己辛苦积攒的金币,每次攒得很辛苦。但是每次需要用金币购买物品的时候,消耗得可快了。 顾念有些苦恼,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提高金币的产量。 然而这个系统,似乎只会提示结果,连个使用简介也没有,顾念不禁怀疑它是仙界的废品。 看看数量不多的金币,顾念还是忍了忍,不再买东西了。生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金币了,还是先攒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然后她看了看商品架上的商品,发现界面似乎有些不同,显示出她现在的级别是初级,上面一共分为中级,高级三个栏目。 初级里的商品她都能翻看,购买,至于中级和高级下面的商品,都被守住,看不清,也不知道卖些什么。 顾念见状,心里倒是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仙田系统似乎学会了某宝系统的千人千面推荐商品的方式,顾念是个大夫,所以商品货架上医用品较多。 比如她之前购买的针灸和外科手术的器具,就赫然在货架上。 顾念相信仙田系统知道她原来是个医生,不然怎么会推荐和医生职业有关的医疗用品给她呢? 顾念这时心中忽然得到领悟,为什么仙田系统会推荐这些给她医疗用品,估计是觉得,她出于职业习惯,会对医疗用品更加容易动心购买吧。 就像一名香道爱好者,推荐医疗器械,倒不如推荐给她香产品,更能触发她的购买欲了。 这果然是个兢兢业业的算计系统! 第56章 小财也不要外露 顾念打了个哈欠,沉沉睡着了。 睡梦里,她种了很多的仙桃,又交仙桃卖给系统仙女,然后,扩充仙田,不停地收获鲜桃,卖出了很多的金币,疯狂地购买自己需要的商品。 这个美梦,一直做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做饭的时间。 不过还好的是小豆子很乖巧,一早上起来就动手做了饭。虽然他做饭的功夫没有顾念好,但是就着昨天剩下的烤熊肉,吃着能数出米的清水野菜粥,大家都没有意见。 顾米和顾田临上山前还笑着说。最近肉吃多了,感觉腿脚都有力了。 “这样的话出去可别乱讲!”顾长明警告儿子。 顾田和顾米都表示明白。 “财不外露你们懂吗?”顾长明继续警觉地训话。 顾念想笑,就他们家这穷样还财不外露呢。 不过,说来也赶巧,就在这时,千年不来的顾奶奶,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外。 顾长明正拿着锄头要下田,走到院门口。就见亲娘来了,少不得一番嘘寒问暖。 小豆子在院内颇为紧张,因为院子的吊架上还挂着熏熊肉呢,如果让奶奶看到了,这些熊肉就没戏了,奶奶肯定会要走大部份。 还好,顾奶奶因为郑氏才死没多久,觉得院子里晦气,并不想进去,一直站在院门外,自然也错过了熊肉。 顾奶奶板着脸,问顾长明: “我听说阿念最近学会行医了?” “是啊,是啊!”顾长明一番吹嘘。 顾奶奶听了,隐隐生出了一股对顾念莫名的畏惧之感,她本就是讲迷信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经常去找孙桃算命了。 听说顾念在活人墓里遇到了神女,她此时反倒深信不疑了,要不整个村子进活人墓后,有史以来第一个活着出来的就是顾念了,如果没有一点奇遇,怎么可能呢? 顾奶奶心里这么掂量着,对顾念的眼神放软了些,也不敢再那么苛刻了,道: “能学会医术也是好事。我听说阿念这两天看了不少病啊。应该拿了不少诊金吧?” 一听顾奶奶这话,顾念就知道,真正的大招来了。原来顾奶奶此行的目的就是如此。 “老四,你是知道的,老大家的最近又怀上了,偏偏老大家养的十几只鸡遭了鸡瘟,原本卖蛋的路子也断了,手头上吃紧,咱们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老大媳妇有了,还吃不饱吧?能帮老大凑点钱不?” 话虽是对顾长明说眼睛,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念。顾念就知道顾长明说的财不露富是什么意思了。 顾长明听了亲娘的话,第一时间想到了他的玉珮,他偷偷地摸了摸,玉珮还硬邦邦地藏在腰间,这才放下心来。 玉珮的事除了几个孩子,没有外人知道,他已经交代孩子们不能向外人说了。 顾长明对亲娘道:“娘,你不知道,阿念她救的是必死之人,按神女的吩咐,是不收钱的。” 顾奶奶一听就火大了,总觉得儿子是在搪塞她。便气呼呼地道:“我怎么听说她从顾淮那收了一两银子的诊金呢?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一两银子的诊金?我没听说啊?” 顾长明一脸吃惊,他是个活得浑浑噩噩的人,有吃有喝就觉得很满足了,也不会去想长远规划的事儿。 所以即便顾念有了医术,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要顾念每天给他做好吃好喝的就行,旁的事也不会多管。 以前这或许是他的缺点,但现在看来。不爱掺和顾念的事,却成了他的优点,顾念便省了和他做解释的功夫。 要不然,现在的父权可是能让儿女生死的,如果摊上一个爱管事的父亲,还真是麻烦。 顾念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顾奶奶一向偏心老大,对顾长明最不上心,害死刘氏后,顾奶奶好久都不敢上门。今天为了银子,也是拼了。 顾念于是笑嘻嘻地道: “奶奶,我们也是家徒四壁。两个哥哥到了娶亲的年纪,我爹最近正在筹划给他们娶亲的事,我不过是赚了区区一两银子,填他们娶亲的坑都还不够。怎么可能会有余钱去借给大伯家?” 顾长明的大哥顾长新在村子里经营着一个陶器社,日子过得可滋润了,也属于村里的富裕人家之一,怎么可能还需要找最穷的顾长明借钱?这是顾奶奶的借口罢了。 顾奶奶生了四个儿子。老头子死后就分家了,她和长子顾长新一起住,什么事当然都偏向顾长新。 顾奶奶没想到,顾念竟然敢反驳她,于是脸色一沉喝道: “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顾念却没有被她一句话压得不敢吱声,道: “奶奶,我们也是人啊,我们也要吃饭睡觉,也要花销,我家满打满算才这一两银子的积蓄,家里现在没盐没米的,马帮马上要回村了,我们也要买米买盐买面,没钱怎么行? 我们又不是富裕之家,如果有富余。借给大伯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了,我娘她不是因为急症没钱医治,才这么年轻就撒手人寰的吗?当初也没见谁借钱给我们家救急。” 一说到郑氏的事,顾奶奶脸上就很不自然,好像是被击中了某个虚弱之处一般,支支吾吾的也不敢再放话了。 最后,顾长明从屋里将那剩下的半罐米酒给了他娘,顾奶奶得了些好处。这才心有不甘地走了。 “爹,你不是爱喝酒吗?怎么把酒给了奶奶,你岂不是没酒喝了?” 顾念故意问道,想刺探一下顾长明的心思,看他是不是个愚孝之人。 顾长明看着远去的亲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你奶奶那人呢,就是贪小便,你不给她点好处,她是不会走的。 给他酒喝,总比给她肉好吧?酒是我一个人喝,肉,可是大家一起吃的!” 说完,顾长明嘿嘿一笑,就荷起锄头,去下田了。 顾念这才觉得,原来顾长明也不是傻的,任他娘摆布,完全任由他娘摆布。 第57章 吃醋 一时间,顾念对他也生气不起来了,本来她觉得顾长明挺窝囊的,老婆被老娘害死了,他什么也不知道,还要被老娘剥削。 现在顾念发现,顾长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父亲,靠着自己一点小智慧来守护家人。再多的,他也没有办法了,遇到意外之时,也只能随遇而安。 不过,好歹顾长明是有把家人放在心上。 顾念叹了口气。 边锋作为外人。不好插手他们的家务事,一直在边上沉默不语。 顾念回眸看了眼边锋,说:“真是太烦人了,我还是喜欢独自一人住。” 顾念在现代社会。一直是形单影只一个人,没有男朋友,从未谈过恋爱,一直到穿越过来,都是一个人住在大别墅里。 倒不是她不想谈,而是因为实在没有足够优秀的同龄人配得上她,这些同龄人在她面前都自惭形秽,哪里敢高攀她? 找年纪大的成熟男士?顾念又没有恋父情节。 再说了。年纪大的成熟成功男士,哪个不是已经有了家庭的,顾念才不做人家的填房呢! 久而久之,顾念就习惯了一个人住。 边锋听了,心里似乎有点不舒服,忍不住道: “你说的独自一人就是一个人过吗?没有亲戚、朋友,没有人陪,你不觉得孤独吗?” “不孤独,反倒很享受,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顾念潇洒地道,一点也没注意边锋的脸色,她拍了拍手说,“走吧,去找王大胖买块肉,看看黑虎哥,然后去给顾淮家,给郑氏准备药浴的事。” “买肉,咱们家不是有肉吗?”边锋不知不觉,用上了咱们家这样的字眼,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买肉给黑虎哥呀,他们几天没打猎,家里肯定没肉吃,给他们熊肉也不方便。 病人嘛,总要多吃点肉。才会好得快,尤其象他这种外伤,流了好多血,伤口恢复也需要多吃肉食。”顾念一一道来。 又是黑虎哥,边锋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不过仍然戴上竹笠,忠实地如侍卫一般走在顾念的身边。 顾念先到老榕树下,在王胖子的固定摊位上找他买肉。 王胖子刚得了个大胖小子,又受了顾念的恩惠,对她别提有多热情了,非要切最肥的肉给顾念。 大家都是缺少油水的,所以但凡买肉。都是买最肥的肉,所以肥肉才是最畅销的,反而瘦肉最难卖。 顾念让他切块五花肉,有肥有瘦最好,王胖子一心以为顾念是照顾他的生意,不好意思让他光切肥肉。 换成别人,要光切肥肉,王胖子还不肯呢,非得饶上一大块瘦肉才行。 见顾念坚决要五花肉,王胖子只好依了她,但切了肉,非不收她的肉钱。 顾念道:“这可不行。看病归看病,买卖归买卖,是不是以后我出诊,都不收诊金了?再说,昨天你也给了我诊金。” 王胖子一想也是这个理,便按正常的价格收了顾念的肉钱,不过,却另外割了一条一指宽、足有二两多的肥肉给顾念。坚决不肯收钱。 顾念坚辞不过,只好谢过他,拿着肉,就去了孙黑虎家。 孙黑虎家原来悲悲切切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了,屋里恢复了原来的生气。 儿子的小命从鬼门关上被拉回来,即便是浑身遍体鳞伤,但张银花依然心情愉快,看到顾念了,笑得像朵花似的,拉着她就去厨房里,说: “还剩一些鸡汤,你别嫌弃。都吃了,好好补补。” 顾念说早餐才刚吃过,肚子饱得很,吃不下。然后把手里的肉给了张银花。 张银花吃了一惊,说:“这是做什么?” “给黑虎哥补补身子。”顾念没有更多华丽的语言,朴素地道。 张银华花第一次收到顾念送来的礼物,还是这么贵重的猪肉。她知道顾家的家境,顿时感动地一阵心酸。 她觉得自从郑氏过世之后,顾念越来越懂事了,从原来总是一脸怯生生的,到现在挥洒自如,也懂得人情世故了。 哎,真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太可怜了! 张银花暂且把肉收下之余,对顾念更亲热。 想起屋里躺的儿子还是顾念救的,她忽然觉得,是不是把顾念撮合给黑虎,顾念和黑虎两个人从小都认识,又一起长大,平时也亲的像兄妹一样,就差捅破这层意思了。 如果顾念能给她做儿媳妇,那多好? 顾念这孩子又懂事。又孝顺,和她亲。同时知根知底,也不用怕娶了什么不好人家的姑娘,到时候婆媳不和,够自己闹心的。 一瞬间张银花拿定了主意。对顾念倍加热情起来。 顾念已经习惯了张银花的热情,所以倒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 边锋并未进到孙家,一个人在不远处的杨树下站着,不时眺望着孙家这里。 张银花端了碗面给黑虎吃。顾念也跟了进去。 孙黑虎已经能够半躺在床上自己吃饭了,伤口都在愈合中,也没有化脓,只是那些线缝住的地方,如今看来像蜈蚣一样,有些吓人。 顾念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孙黑虎还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好象被顾念看光了。 顾念却是泰然自若,仔细检查之后对孙黑虎说: “没事了,黑虎哥,白霉也不用抹了,你的伤口愈合之后,最多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不会像现在看着这样吓人。” 孙黑虎倒是不在意,说:“命都捡回来了,伤疤算什么?我是猎人,身上没点伤,出去都不好吹牛呀!” 顾念被孙黑虎的乐观感染了,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边峰在外面,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顾念和孙黑虎愉快地说笑声,他倏地沉下脸,身上的低气压不由得释放了出来。 屋里,顾念一阵鼻头发痒,打了个喷嚏,对孙黑虎道: “黑虎哥,你的房间也太通风了,有点凉,自己要照顾好,别着凉了。 这几天你就继续静养,把伤口养好,大后天我来给你拆线,这些线拆了之后,你就可以起来走动走动了。” “好嘞,那就有劳妹子了。”孙黑虎听说可以站起来走动,可开心了。 顾念出得屋来,没看到孙秀,便问张银花孙秀去哪了。 张银花说孙秀去祠堂里练习祭祀土地神的舞了,明天就要祭土地神。 第58章 马帮进村 两个人一起到了顾淮家,郑氏已经能自己扶着墙走路了。 顾念和她致了歉,说本来昨天该给她来用药浴的,不过因为上山采药耗费了时间,到家一番折腾后快天黑了,所以来不及了,只能改在今天。 郑氏自是不敢抱怨,反而要谢顾念特意为了她进老林子里采药。 给郑氏和顾淮分别用针后,顾念让顾淮把药草放在大锅里。用干净的水熬上半个时辰,然后倒进浴桶里,让郑氏在桶里泡到水凉就可。 她采的药草有三次的用量。连泡三天就可以了。自此以后,只要定期随访就可以了,包括顾淮,都不用再扎针了。 顾淮当然无不依从。 从顾淮家出来,他们走到村子里的老榕树附近,就见顾豆激动地跑来。看到他们,立即兴奋地喊: “姐,马帮回来了,马帮回来了。” 顾念一听,莫名的也被他兴奋的样子感染了。 马帮回来,就像村里的一个小节日一样,他们从山外面带回了各种生活的必需品,米面油盐不用说了,还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些富裕人家才舍得买的,如棉布料,白糖等精细的商品。 马帮在家一般休整个把月,在村里收完山货、野味、竹器等,再择吉日运到山外去卖。 而且村里人寄他们卖的各种山货的钱,这时候才能从他们手里拿现,或者有的人就直接寄他们换成东西带回来了。 所以马帮回家可是关系到家家户户的事情,一听说马帮回来,村里就开始骚动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我都没看到他们在哪里?” 顾念好奇地道。 这时候又没有手机。不可能先发条短信回来通知。 “山口的那棵消息树倒了,三娃子他们这几天一直在那等呢,消息树倒了,马帮离咱们这最多还有二里多地。” 原来是村里爬树的调皮孩子第一个发现了,这些孩子看到马帮,就会推倒消息树,村里人看到消息树倒了,就会知道马帮回来了。 孩子们在村里兴奋地到处喊:“马帮回来了!” 对他们来说,马帮回来最值得期待的是。除了能够看交易的热闹,从马帮那看到一些山里见不到的东西,如果父母心情好,说不定还会买个糖什么的给他们吃,他们能不激动吗?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果然就能够隐隐听到村口那里传来“叮叮咚咚”的铃声,那是马帮挂在马脖子上特有的铃铛的声音,这声音像具有神奇的魔力一样,才一进村。整个村子就炸开了。 地里的大老爷们没办法,只能继续干活,但是村里的大姑娘媳妇们就轰动起来,开始往村里的老榕树聚集。 老榕树前是一片很大的广场,也只有这里才能容纳得下马帮的队伍。 这是顾念来到岗头村之后,第一次看到马帮回村。被神化了很久的马帮,让顾念不禁心生向往。 马帮可是村里唯一通向山外换购物资的唯一途径,想着家里没没油没盐,就知道马帮回来有多重要了。 顾豆这一次特别兴奋,因为他想到手里有了零花钱,姐姐说他可以随便玩,那岂不是可以买糖疙瘩了? 随着马帮铃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顾念便看到一列长长的马队从缓缓向老榕树走来。 马背上用货架分两侧驮着货物。满满的货物如小山一般高,是全村人的兴奋点所在。 马帮的人都是一脸的沧桑,皮肤晒得黧黑。年纪大的不过3多岁,年轻的也才十七、八岁,太老或太小的人都不适合做马帮。因为毕竟要在路上走很远的路,餐风露宿,不是身强力壮,经受不了这样的强度。 但是和常年生活在山里的村民相比,因为见过了山外的世界,他们脸上又多了几份人情练达。 看到村民们夹道欢迎,视他们为英雄似的,他们脸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面带着笑意,向村民们挥手致意,简直如英雄凯旋一般。 不一会儿,这队载着村民希望的马帮。便走到了大榕树下。 马帮的队伍还是挺庞大的,2来匹马,虽不是很高大的战马,但是体格看上去也不错,常年的奔波,让这些马怎么也胖不起来。 此时顾念知道老榕树附近埋着的石柱是干嘛的了。马帮的人把马拴在了这些石柱上,然后开始卸货,沉重的货物卸下来,马儿们就显得轻松多了。 有人端过来上好的草料,慷慨地撒上了盐水,马吃着新鲜的青草料,喷着鼻息,摇着尾巴,十分满足。 而这边,马帮的人也开始搭起一列简单的遮顶棚,把从马背上卸下来的货物排列堆积在棚内,免得被刮风下雨影响到。 有人看守着这些货物,接着交易也陆陆续续地开始了。 村民们在货物里挑挑拣拣,数着手里的钱,买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大家最急需的就是盐、油、面等等这些基本生活物资。 看到有人扎堆的地方,那就是卖盐的。 顾念和边锋也凑上前,看到买盐的村民虽然多,但大家买的却不多,手里拿着盐罐,很多人买的盐都装不满盐罐。 顾念问卖盐的道:“盐怎么卖?” “你是用现钱买还是用粮食换?”卖盐的小伙子道。 顾念道:“用粮食怎么换?用现钱要多少?” “粮食的换,一百斤米换一斤盐,现钱的话,三百五十文钱一斤盐。” 顾念一听,她现在手头有一两多银子,一两银子换一千文钱,也不过能买三斤盐左右,对比在现代生活里一包一块钱的盐,这盐真是太贵了。 自己还向顾豆吹牛呢,让他以后不必为吃盐的事发愁,现在摸摸口袋,如果买多了盐,其它的东西就不能买了,她还想买点棉布,改善一下身上的衣着质量,粗麻布衣服穿久了,她觉得皮肤难受。 现在可好,光是盐就这么贵,布匹的话,顾念都不敢想了。 “给我秤两斤盐吧!怎么这么贵?好象比上次更贵了一些。” 衣服可以忍着,但是盐一天不吃就不行,马帮进出一趟得三个来月,不囤盐可不行。 顾念只能忍痛先买盐了,但仍忍不住抱怨。 第59章 边保镖出手 顾念可不想老是带着顾豆去山上采盐肤木,说实话,那种取盐方式,太浪费时间成本了,产出也低,一棵盐肤木刮出的盐霜,也只有薄薄一层,不够两天用的。 对于顾念这种站在世界财富巅峰的人来说,她的习惯思维是时间就是金钱,如果用金钱可以节约时间,当然是花钱买时间。 小伙子一边秤盐,一边和顾念搭讪: “怎么能不贵呢?官府又加盐税了。四百斤盐,加15文钱,肯定要卖得比上回贵呀!不吃盐哪行是吧?哟,你是长明叔家的阿念吧?几个月不见。感觉你个子又高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说顾念看着漂亮多了。面容似乎和以前没啥大的变化,就是顾念身上多了一些气度,好象他在山外看到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 顾念长得不差,但以前总是畏畏缩缩的,蔫头耷脑,没有了气度,就算有九分姿色。也只剩了四、五分。 看到小伙子主动和顾念搭话,边锋原本站在顾念身后,此时突然站到了顾念边上,伸手截过小伙子递过来的两斤盐。 小伙子一楞,说:“这是阿念的。” “阿念是你叫的吗?” 边锋拿着盐罐,淡淡地道。 小伙子也不是好惹的,长年跑马帮的,都有几分彪悍的血性,何况还是在女人的面前,男人的本能被激发了出来,脸一沉,道: “你是谁?想挑事吗?” 顾念一看情形不对,赶紧出言道: “康庆,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别吵!都是认识的!” “阿念,看在你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小伙子康庆见顾念好言相求,也收敛起一脸凶相。 边锋冷哼一声道:“谁挑事?挑事的不是你吗?” 顾念闻言,扯了下边锋的衣角,道:“行啦,别再说了,都是小事。” 康庆原本也想算了,但是没想到边锋却和顾念关系如此亲近,顾念靠近他的小动作。就象小情侣一般,康庆心里顿时一酸,伸出肌肉饱满的胳膊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想拐我们阿念是吗?要看看我拳头答应不!” 他的话音才落,边锋已经一拳直接招呼到他的面门,康庆来躲都来不及,顿时被打了个满脸开花,捂着脸蹲了下去。 边锋怒气升腾,道:“出言无状,谁是你们家阿念?” 这边有人打架,马帮的人自然要出来维持秩序,可是走近一听,原来如此。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便摇摇头,讪笑地走了。 只要不是为了买卖吵架、打架,他们就不管。何况还是男女间的事,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种事,还是得当事人他们自己解决。 于是,马帮的人转身就走了。 “边锋,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出手打人?”顾念一看到方鼻子出血了,自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是你的人了,岂能看这小子出言无状,当众调戏你?”边锋对着顾念。一脸委屈,但是转脸向那一脸血拉糊糊的小伙子时,又变了一付脸,言语冰寒地道,“以后你敢再这样乱叫,我听到一次,打你一次。” “好你个臭小子,刚才打了我一个不防备。这次让你看看小爷我的厉害。” 康庆酸得厉害。从盐摊后面跳出来,一打鼻子前的血,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就冲着边锋刺过来。 正在采购的村民们,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 顾念阻止不及,但还没等她跳上去把两个人分开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边锋把康庆踩在脚下,康庆拿匕首的手被边锋反拧着,虽然康庆在极力反抗,奈何被边锋踩着,动弹不动,只能发出“唔唔”的吃痛声。 村民和马帮的人都响起一阵哄笑声。 “以后还敢这样叫顾念吗?”边锋执拗地道。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康庆只过了半招,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形,就被直接拧翻在地上,他便明白。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只好臣服认输。 “要是敢再犯,我挑了你的舌头!”边锋说完,手上一个动作。康庆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边锋松开拧康庆的手,把匕首收进自己的靴筒里。 康庆这下吭都不敢吭一声,因为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他根本无力反抗。 而且,边锋说话的气势,让康庆深深地感觉到,如果他再犯,边锋绝对敢那么做,而且,也绝对有实力那么做。 顾念站在边上,挺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扶康庆,又怕扶了康庆,边锋又会做出莫名的举动。 见康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只好讪讪地道:“康庆。你的鼻血还没止呢,要不要我帮你止血?” “不敢,不敢。”康庆“咻”地溜到了盐摊后面…… 顾念伸出的关怀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边大哥,你这么做太过份了。”顾念轻声对边锋道。 要批评男人,也要看场合,小小声说,给他一个面子。 边锋眉毛一挑。道:“这小子已经得了花柳病,不是个老实人,听到他那么叫你,不安好心,我当然要教训他。” “啊?花柳病?”顾念还没来得看清康庆的脸,此时听边锋一说,抬眸看去。 康庆鼻子里塞了两块布,已经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在卖盐了,不过,被边锋一提醒,顾念看到他脖子上一些可疑的疤痕,也是脸色一变。 还好康庆卖盐是全程都不是用手直接抓,不然这些盐她都不想吃了。 “好吧,算你有理,不过,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你是外面的人,和本村的人要搞好关系,不然,引起众怒的话,不好呆在这里。”顾念只好小声叮嘱。 “嗯。”边锋这会倒是乖巧,轻轻点了下头。 一场闹剧,过去了马上就平静无波,村民们依旧在挑货选货。 顾念想着家里有野猪肉,油水还比较多,油暂时可以不买,就把剩下的现钱拿去买了米和面。 一斤米四文钱,白面一斤八文钱,顾念各买了三十斤,转眼间她身上的钱也就花的差不多了。 第60章 卖熊喽 顾念暂时先打消了继续购物的念头,这时她才想起顾豆好一会没看到了,便问边锋:“小豆子呢?你有看到他吗?” 边锋抬手指了一下不远处。 顾念抬头一看,就见顾豆正站在一个糖柜前,口水直流,但他只是站着看别人买,自己却没有动弹,似乎过足眼瘾就够了。 顾念凑近一看,见糖柜里摆的是芝麻花生糖,花生糖是一块一块的长条装,根据顾客的需要,卖糖的再从上面切一块下来。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糖香。难怪顾豆站着也能过瘾。 顾念笑着对顾豆道:“小豆子,想吃就买呗!” “算了,我看看就好。糖吃了就没了,钱我得存着。”顾豆吞了一下口水。 顾念看着他觉得好笑。便对卖糖的说:“大叔,买十文的花生糖。” “好嘞!”卖糖的看顾念这么慷慨,笑嘻嘻地切了一大块花生糖。 顾念让他把那块糖切成了6份,一份递给顾豆,一份自己尝了一下,还有一份递给了边锋。 边锋在顾念说把糖切成6份的时候就明白,顾念把自己也算在内了。 原来顾家有5口人,加上他就是6口人了。所以顾念要切成六份。 一想到顾念把自己当家人看待,边锋不由心花怒放,但是脸上依然不显,傲娇地接过糖,不吃,拿着。 “姐,真的是给我吃的吗?”小豆子接过糖,还一脸不相信。 顾念竟然花了十文钱买糖,这是过年都没能吃上的好东西呀! 顾念点头,说:“吃吧!买了就要吃,放着不会再生一块糖,只会长霉菌。” 顾豆听姐姐这么说,自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蜜蜜、香喷喷的味道,让他美得眼睛都闭上了,那块糖含在嘴里,半天都舍不得吞下去。 顾念看了一阵心酸,把手里的糖递给他说:“小豆子,姐的糖给你吃。” “不要,不要,姐姐,每个人都有一份,我吃自己的这份就好了。” 顾豆很懂事。 顾念又不是真没吃过糖,在现代社会里。她的办公室茶几上,永远摆着顶级手工师傅制作的牛轧糖、瑞士糖、各式品牌的巧克力,应有尽有。 倒也不是她嗜甜,是因为助理认为,老板是女性,摆放一些甜食比较适合她的风格,所以给她备了一大堆高级糖果。 有客户到访,顾念也会请客户吃糖。 但她身边的客户和她一样,都是生活品质顶尖的人了,个个都恪守着减脂、减糖的理念,所以她桌上那些糖总是销不出去,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被助理撤下。又换上新的糖果,以免过了保质期,影响老板的身体健康。 顾念没想到顾豆这么爱吃糖,不由觉得,如果她办公室里那些糖能带过来就好了,让顾豆吃个痛快。 顾豆最终却不过顾念,只好把顾念的糖接了过来,一块糖都能让顾豆那么幸福,边锋看了,也莞尔一笑。 边锋看重的是顾念把他当一家人的感觉,也不在乎这一块糖,他拍了拍顾豆的肩膀。说: “小豆子,我也不喜欢吃糖,给你吧。不过吃了糖,晚上记得要洗牙呀,不然会蛀牙。” 顾豆听了,喜不自胜,他客气了一番,才接过边锋的糖说: “那我就先藏起来。留着明天再吃,好吃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吃完了。” 顾念听着蛮心酸的,心想:如果能把顾豆带到现代社会就好了,要什么没有呢?也让顾豆品尝一下现代生活的美好滋味。 只可惜连她自己也困在了这里,这份愿望只能是奢望。 看着马帮带回来的货物,虽然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顾念都买不起,她顿时觉得自己还是太穷了。 这种很穷的,没钱花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了,几乎淡忘了这种感觉。 在现代社会里,她想要什么没有? 除了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生活比较窘迫之外。她从迸发出天赋之后,再也没有体验过没钱的滋味了。 当然了,在孤儿院里她还小,也不需要花什么钱。所以对没有钱的痛苦没有特别深刻的感觉。 到学校后,由于她学业优秀,年年拿奖学金,又没有太多的物质需求。所以也没感觉钱不够花。 后来读完博士自己创业,由于名声在外,还有商业天分的加成,所以金钱简直是如水滚滚而来。 在自己的王国里,顾念简直就是个上帝了,她想要直升飞机,第二天直升飞机就停在她别墅门口的草坪上; 她想要游艇,只要发个邮件给游艇公司,游艇公司就会以最短的时间,把喷着她姓名缩写的豪华游艇停在她的私人码头上…… 呼风唤雨,应有尽有,或许是这样的生活,惹怒了老天爷?才把她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顾念摸了摸快空了的钱袋,就在这时,边锋道:“咱们把熊掌、熊胆酒卖给马帮吧,卖了就有钱花了。” “好。”顾念这才想起家里还有熊。这可是大件,便道,“卖给谁呢?” 如果把熊掌拿到这卖,肯定会让孙敢知道,那她昨天隐瞒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顾豆找了一圈,便让边锋找马帮收野味的人,让他带人去家里取熊掌。 熊掌是贵重的食材,很久都不会碰上一次。顾念相信,对方肯定会来。 果然没多久,边锋就带着一个3多岁、面庞黧黑的汉子走了来。 汉子姓顾,也是顾氏家族的人,按辈分顾念得叫他叔,所以看到顾念家竟然有熊掌、熊皮可以卖,他也很吃惊。 顾念问他这些可以卖多少钱。 他查看了一下品相,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也不会亏待你,这是只成年公熊,品相不错,熊掌我算你们5两银子。 熊皮的话,这里有一块缺损,应该是在搏斗被砍坏的,有点可惜了,如果是完整的,也可以收5两银子,现在只能算三两。 熊胆泡的酒,还是挺畅销的,卖到市面上,那些想要的顾客还不少,这个就算四两银子吧。全部算起来就是14两银子。” 顾念和小豆子听了都不由得心生欢喜,14两银子呀,这可是一大笔钱,都快能给两个哥哥都娶上媳妇了。 第61章 疯狂购物 顾豆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边峰觉得这个价格也还算合理,虽然不是最高价,但也没有压得很低,人家做生意的,总要给人家一些赚头,便点头应。 顾念把卖的熊掌什么的都装进竹筐里,上面盖了些野草,道: “叔,麻烦你出去不要说这是从我们这收购的,我们不想节外生枝。” 姓顾的常年在外面跑。晓得财不露眼的道理,点点头说: “放心吧,我们在村子里都收了十几年山货了,一向是最重信誉的。会给你们保密,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说完,他也不多废话,给了银子,背起竹筐就走了。 银子装在一个朴素的布袋里,顾念惦量着略微有些沉的银袋,高兴极了。 她将银子递给边锋道: “边大哥,这些银子你来处置。熊是你打的,要不是你,也没有这头熊。” “你还救了我的命呢,这银子,就当我的诊金好了。”边锋不接银子。 本来卖熊胆什么的,就是为了帮顾念解决燃眉之急,他要银子做什么? “这可不行!”顾念极力推辞。 边锋道:“你急用钱还是你拿着用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了,我住在你这,吃你的用你的,还要让你给我治病,哪样不花钱?收着吧!” 顾念见他这么说,心想这家伙肯定是阔绰惯了,看不上这点小钱。 顾念确实也急需用钱,她不客气了,反正等以后她有了钱,再还给边锋就是,于是道: “那我就先拿着,趁着手上有钱,再多买些吃的用的,最重要的是买些布料,给大家做几身新衣。 要不,大家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跟乞丐一样。尤其是我那两个哥哥,穿成那样,还怎么娶媳妇?还有我屋里的棉被套和枕套也都该换了。” 顾念扳指一算,顾豆的嘴巴张得越来越大,不相信姐姐竟然那么会花钱。 “姐,你刚才说的可要花不少钱啊,你信不信爹会打你?” “钱是赚来的,不是靠省下来的。”顾念不以为意地道。 边峰闻言失笑,他没想到,作为一个穷家小户的女子,顾念竟然有这种境界。 但是他喜欢! 他的女人,不。他是她的人,当然要凭本事宠着她! 看到顾念花自己给的钱,边锋一点也不心疼,相反,心里还欢喜得冒泡。 有了钱,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豪横地购物呀! 然后他们就被顾念带着,喜滋滋地又去买东西了。 不过这一次不同,边锋和顾豆都各背了一个箩筐,准备装顾念采买的物品。 顾念有了银子,那简直是花钱如流水,到了大榕树下,把刚才舍不得买的油。买了两桶,一桶有1斤,两桶就是2斤,这都是上好的花生油。 然后顾念又去买了足够给全家人做两身衣服的棉布,又买了床单、被褥用的布料,各种…… 如此大手笔,顾豆瞠目结实,总感觉姐姐这么买下去家里就要破产了。 或许是看到了顾豆心疼而又欲言又止的目光吧。顾念终于良心发现,止住了购物的疯狂举动,小手一挥:“回家!” 才到家,顾长明回来一看到他们背着两箩筐满满的东西,便奇怪地问: “怎么这么多东西?哪来的?” 顾念说这是卖了熊掌熊皮赚了银两,然后去采买的。 “那你们卖了多少钱?”顾长明问。 顾念说14两银子。 “这么多?怪不得孙敢一家靠打猎富得流油。”顾长明倒抽一口凉气,说,“你银子在哪里?把银子给我,我帮你们存起来。” 顾念听着这话,怎么有一种大灰狼在骗小白兔的感觉,便笑嘻嘻地道: “爹,这钱就不用你费心了。熊是边公子打下来的,所以卖熊的钱也是边公子的。” 听顾念这么说,顾长明不高兴了,那么多银子。弄不到手上,简直是像割肉一般的心疼。 可是,一想到女儿如今成了神医了,一时间有些忌惮。碍着边锋也在,不好发作,只是脸上还带着怒气。 就在这时,他们家的院门被人敲响了,顾长明不耐烦地去开门,嘴里嘟囔着谁呀? 结果门一开,却是卖肉的王胖子。 到顾长明,王胖子便热情地道:“长明,你生了个好女儿,多亏她出手,帮我媳妇顺利生产,这是一条五花肉,中午给你们炒菜吃。” 顾长明一看这条五花肉足有两斤重,眼睛都直了,赶紧接过肉来说: “你也太客气了,太多礼了。” 王胖子了谢礼送到。也就告辞走了。 顾念见顾长明提着肉,进来时脸上已经换了笑脸,他一把将肉递给顾念说: “这是王胖子给你的谢礼,咱们中午就做肉吃。” 顾念见他因为肉,已经忘记了银子的事,不由得也是一阵好笑,道: “爹,那你想吃什么呢?五花肉。烤肉,还是梅菜扣肉?” “哟,这么多做法呀?以前没见你这么会做菜呀!”顾长明光听这些菜名,口水突突直直往外冒。 “以前是以前,以前连肉都吃不上,怎么做?”顾念道。 “哎,那做个红烧肉吧,我都很久没吃了。”顾长明道。 确切地说,他大约有一年多没吃红烧肉了,可是他没脸在顾念面前说。 顾念听了,点点头,正好今天买了很多东西,吃穿度用都有,酱油和盐也够,还有糖,所以做红烧肉的材料已经足够了。 顾念便进了厨房。 边锋见他们父女的争执没展开大战就烟消云散了,莫名有一种羡慕之意。 这农家的家事,看着琐碎烦人,但也好解决,有亲情在,有让有退,什么事都不成问题。 顾念在厨房里忙着,她把五花肉洗净切块,考虑到这里人吃肉少,吃肉的念想大,顾念还特意把红烧肉切得大块一些,然后就是洗锅,热锅,用白糖来炒焦糖色。 炒好糖色,切好的肉块入锅,炒的油红发亮,再倒入没入肉块的水、放酱油、八角,然后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用小火慢慢地炖。 顾念又蒸了锅米饭,叫顾豆在灶头看火。 等顾田和顾米放工回来,老远又嗅到自家院子里飘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进屋就见桌上放着一大盆油红透亮、颤巍巍的红烧肉,口水不由得都被勾了出来。 第62章 撩人而不自知 主食是白米饭,还有一盘清炒野菜,松茸肉片汤。 顾念在林子里摘到的松茸,已经晒干,做汤不知道多甜美。 边锋虽然吃惯了山珍海味,但是喝了松茸肉片汤后,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鲜美的汤。 顾家的人不要说别的了,就是这一盆红烧肉就够他们吃得抬不起头来。 一家人吃得美滋滋的。 顾念眼看着经过这几天她精心的饮食打理,全家人的脸色都红润起来,内心也颇有一种成就感。 她在现代生活里不喜欢吃油腻腻的红烧肉,但是,到了这里后。她发现自己对肉的渴求远超过了从前,估计是这个身体太没有营养的缘故。 这是机体自我的本能,她也就没有克制,她这个小身板如今才1米58左右。比边锋那一米八几的个头差了一大截,就算穿上1公分的高跟鞋,也还矮他一大个头。 她在现代生活里的身高有1米72,要是和边锋这样的身高的男士走在一起,再穿上高跟鞋,气场全开,完全不弱于男子。 现在可好,她和边锋站在一起。就在他的胳肢窝下,要是边锋用胳肢窝夹着她……那画面简直太酸爽了! 顾念此时的体重估计也才7来斤吧,瘦得跟柴火杆似的,面色蜡黄,胸也没有发育,至于大姨妈,她搜索过记忆,没有一丝关于大姨妈的记忆,看来,还是营养不良闹的。 由于没有镜子,顾念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自己的长相,村里的女人都是对着河水或者井水“揽水”自照。 顾念到现在还没有学会用晃动的河水和井水照镜子的本事,她在河水里看不清自己脸的全貌,只能依稀看得出来,原主的脸长得和自己竟然很象,不同的是,原主少了鼻梁上的一副眼镜。 作为一名医学天才,熬夜读书,也是必不可少的事,虽说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是也同样要认真去背书,医学容不得开玩笑,要对患者负责,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 长期用眼的结果就是她的眼睛各有了5度的近视。原本还想等着啥时候有空了,就去眼科把自己的近视眼手术做一下,然而这个手术还没做,她就来到这里了。 但是穿到这里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她的近视也没了,顾念对此可稀罕了,现在,她觉得自己要特别的爱护这双眼睛。 如今这个年代可没有眼科做手术,就连近视眼镜都没有,如果她再近视了,估计夜里就只能瞪着双眼摸索着走了。 吃完饭,顾豆兴奋得向家里人炫耀今天买的东西,什么大米白面的那是不用说了。 至于盐。当顾豆拿出来装得满满的盐罐时候,哥哥和爹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花花的盐,就像看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不过,说起来熊也是顾念和边峰冒着性命危险在山上猎获来了,他们还把所得买了大家吃用的东西,大家也无话可说了。 顾田觉得挺愧疚的,还说自己要学打猎的,给家里盖大房子了,八字没一撇,倒是妹妹和边锋大有斩获。 一家人看着满满的物资,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顾米说: “这是咱家就我有印象以来,吃的东西最多的一次。” 顾豆说:“这几天也是我打生下来,吃得最好的几天,真希望经常有这样的日子。” 顾田不吭声,他总觉得好日子不能长久,这是妹妹用命换来的,还得有一条稳定的生财之道才可以。 不说别的,光一个盖房子。还有他们兄弟仨娶亲的事,就够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来了。 顾田决定,从明天起他就要上山打猎,不能再耽搁了,再拖下去,不光他的年岁拖大了,也耽误了妹妹。 顾念说起来16岁了,也老大不小,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姑娘都开始说亲了,顾念却还没有动静。 村里的姑娘要找个好对象,除了要长得差不多,品性贤淑。能操持家务,能生养,最重要的还是家里能有一份好嫁妆。 村里的生活条件大家都不好,但是。嫁女儿的时候,总是尽力补贴一份丰厚的嫁妆,这样,女儿到了婆家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顾田少年老成。心思很重,顾念觉得他心事重重的,没有顾豆和顾米这么容易开心。 顾念于是觑空,关切的问道:“大哥,你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告诉你,咱家现在有钱了,你要是看上哪家姑娘,就赶紧去提亲吧!” 顾念的话让顾田的脸涨红了,他半天才吭声道:“阿念你真是的,和哥开什么玩笑呢? 咱家这副样子,我目前是不想娶亲的,我得想办法好好赚钱,帮顾米和顾豆都找门好亲事。你也要有丰厚的嫁妆,才能嫁个好人家。” 顾念不以为意地道:“大哥,你别操心我们的事,这个家有我在。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顾念觉得顾田就是心思太重,像他这种性格的人,顾念以前也见过很多。 这样的人大都为人踏实,责任心强,但正因为这一点,往往也害了他们自己,有些人,因此而压力过大。甚至还患上了抑郁症,她就怕顾田会想不开,所以极力劝慰。 顾田笑道:“阿念,你不用安慰我,我是你哥,怎么也得有哥哥的样子!” 顾念听他这么讲,就没有一直再强调,免得打击顾田的自尊心。 只叹现在她赚钱的能力还不够,不然如果家境殷实了,顾田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压力了。 父亲顾长明是个不着调了,按照现代人的说法,他这叫佛系生活,按照顾念的看法,他这叫不负责任,得过且过。 只是顾长明运气好,生了四个孩子都明理听话。 顾田见妹妹不再劝自己,如释重负,打定主意,从明天起他就要上山偷偷打猎。 边峰看着顾念窈窕的身影,在院子里穿梭走动,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就像向日葵追随着阳光一样。 顾念的举手投足间,介于青涩向成熟过渡,风情却又不自知,然而时时在撩动人的心弦。 边峰心里瞬间有种强烈被顾念吸引的感觉,他知道自己 第63章 升级高阶水果 既然喜欢上了顾念,那他这辈子就只会有顾念一个女人,边峰的心里迅速浮起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不明白,应该是和他过去的生活经历有关吧? 边峰开始期待顾念给他做针灸,希望能刺激他记起从前的事。 顾念此时正对顾田和顾米说:“咱家的房子太小了,太旧了,又太少了,现在银子也有十多俩,够盖新房了。 我明天正好找村长说说。把咱家房子边上那块空地买下来,盖上新房子如何?” 顾念说着,拿起院中间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条。在地上的一块青砖画起了一幅图。 她画的是现代社会中,江南风格的别墅结构。 这种别墅,一栋大约要卖3多万元,顾念在杭州也买了一栋,有空她就会去那小住一阵,感受烟雨江南的气氛。 所以她对这种别墅的架构十分熟悉。现在当然没有水泥,没有钢筋,但是用夯土加木梁的方式,依然是可以盖起两层小楼的。 “这么大的楼,那得多少钱呢?”顾长明一看,首先肉痛的是这一点。 他感觉银子拿去喝酒吃肉多好啊,何必盖房子?盖房子是要盖,但可以等更有钱的时候再盖嘛! 顾念说:“爹,你也知道你有三个儿子,他们娶媳妇不用有新房吗?另外,这房子还不是让你住的?难道你不想住得舒舒服服吗?” 顾念这个理由一下子就说服了顾长明,妻子过世后,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日子难捱,要不是没钱,他早就想娶个续弦了。 现在如果真的能盖起这么气派的两层小楼,顾长明觉得,村里那些丧偶的女子。恐怕个个都要争相往自己身上扑了。 “可是你盖的楼这么好,咱家那点银两哪里够啊?”顾长明为难地道。 这语气就是支持顾念盖新楼了? “你放心吧,钱不是问题。”顾念一脸笃定的样子,让顾长明觉得女儿的话大有玄机。 他却不知道,顾念想要赚钱的办法多了是,只是现在要找个突破口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人都像村里的祠堂聚拢而来。 因为今天是村里要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而且村长和族长还说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给村民们报喜。 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是什么喜事,不过也有人猜到,是不是说的就是那亩产千斤粮食的事。 毕竟这事也不是秘密,之前顾念给村长送马铃薯时候,就已经有部份村民们知道了。 只是之后,马铃薯落到村长和族长手里,就杳无音讯了,村民们也不知道那种子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他们倒是发现顾念最近在村子里活动得挺嚣张的,众人都暗暗觉得。顾念身后肯定是有了村长和族长做靠山,要不然顾念怎么敢这么跋扈呢? 敢打顾莲花,敢去治病救人,这和他们从前印象中的顾念大不一样。 顾念只觉得活出了自我,但村里却有人觉得,她似乎太嚣张了。这和顾莲花在村子里推波助澜也不无关系。 顾念见大家都赶着去祠堂,她也催着往嘴里塞肉包的小豆子快点走。 昨天晚上,顾念就把新买的面,揉了面团,放着发酵,今天一大早起来,剁了猪肉做馅,加了一点家里的酸菜,做成酸菜猪肉包子。把顾豆给稀罕的呀。 而且顾念一包就是一大屉,每个人吃三、四个也管够。 顾长明对女儿这么折腾粮食的做法已经完全放弃了管理,他似乎有一种感觉。总觉得顾念胸有成竹,不会饿着大家。 而且,他的预感似乎也没错。每次顾念做好吃的,家里似乎食材都用光了,没多一会,顾念又有办法折腾出一堆来。 顾长明原来就不擅打理家务,所以索性也就闭着眼睛不管了,反正他现在腰上有了那块玉佩做底气,至少能保得不会饿死,他乐得天天有丰盛的美食吃。 边峰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斯文,虽然他吃东西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和大家一样,但是,他就是有办法让人觉得他吃相优雅。赏心悦目。 顾念看他吃包子,都觉得胃口大开,能再多塞一个包子下去。 顾念甚至想,以边锋的容颜,配上他优雅的举止,如果开一个吃播。肯定会大火。 边峰开播时,什么也不用说,只要坐在那吃,就能够治愈许多人的厌食症吧? 不,许多想减肥的人也应该来看他吃,因为光看他吃美食时优雅的举止,他们就饱了。 顾念一番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仙田系统响起了提示音。 现在仙田系统差不多每天晚上8:左右,就会提示她仙桃成熟,她只管进去收仙桃,卖仙桃,赚金币就行了。 如果大白天意外听到提示音,或者8:以外的时段听到提示音,就是有另外的收获。 顾念心中一喜,凝神进入仙田系统,就见仙田系统提示,已攒够解锁仙田高阶水果的金币,是否解锁仙田。 顾念一看,自己的金币已经攒够了三百个,可以解锁高阶水果,所谓的高阶水果是草莓,没想到水果也能升级? 仙桃一个只能卖一金币,草莓一个能卖两个金币,而且这块地原来只能种八株鲜桃,现在却能够种2株的草莓。 一株草莓结一个果子,那她一天能赚4枚金币。 只要换了种子,一天收入比以前多一倍。这笔账顾念当然会算,她毫不犹豫地花了3金币,解锁了高级水果。这下子,她的金币又清空了,得从头再攒。 就在她解锁完毕,系统立即提示她是不是要换种子,顾念马上把仙桃换成了草莓。 没想到,体贴的提示又再出现,说仙桃尚未成熟,是否等成熟后再更换? 顾念自然是点了成熟后更换。 仙桃已经快成熟了,眼看金币就能落入囊中,而且她也习惯了晚上8:那个固定时段去收水果,不想再另外换时间了。 做完这些,她就退出了仙田系统。 这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跟着小豆子来到了宗祠外,边锋也跟着他们出来了。 第64章 面对质疑 宗祠原本紧闭的大门已经打开,边锋不是本村人,就不进去了。 顾念和小豆子进了宗祠,见宗祠是个两进的院落,还挺宽敞的,这是顾念第一次进来,好奇的四下打量。 就见两进的院落里,中庭还是挺宽敞的,中庭上首就是中厅,有个神龛,供着祖宗牌位,供桌上燃着香烛。神龛上层层叠叠的帐幔,加上香炉,点燃的香烟,让人有一种神秘肃穆的感觉。 村民们进到其间。也变得安静了许多,被这气场所压迫,大气都不敢喘。 族长柱着他的龙头拐杖,颇有几分健步如飞的味道,能不开心吗?亩产千斤的粮食一种,从此以后,他只管尽情肆意地活下去,再也不用受6岁就要进活人墓的限制了。 村长也是心情大好。笑眯眯的看着下方的村民。 村里辈分高的长辈站到了村长和族长身边,族长许是太高兴了,第一件事就宣布说: “今年我们村有个大好的消息,顾念贡献的亩产千斤的粮种,马铃薯,在祭拜了土地神之后,就要进行种植。 马铃薯一旦试种成功。就能够让大家过上再也不会饿肚子的好日子。” 村民们有少部分人已经知道这件事,大部分人听得迷迷糊糊的,此时见族长明确了这件事,底下就是一片激动之声。 “族长,马铃薯长什么样?能让我们看看吗?”有村民喊。 “当然可以。”村长从边上一个竹筐里,抓出一块拳头大的马铃薯,举给大家看,然后,直接将马铃薯递到了头前的一个村民手里说,“你们传下去给大家看看,以后种在田里,大家可别眼花,误把它当成杂物锄了。” 那块马铃薯在众人手中,一直传来绕去的,大家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一块黄金似的,啧啧称奇。 这时,一个男子声若洪钟的声音响起。道: “这一次我们马帮出去采货,回来的时候,就见山外靠咱们村最近的桃源村遭遇了旱灾。 其实,到现在还有很多村庄都没有下雨,没有水可以融田,估计今年粮食要减产,粮价又要大涨了。这马铃薯如果遇到旱灾,产量会不会受影响?” 说话的是马帮的顾海。 “是啊,咱们村也很久没有下雨了,按道理,现在这个季节应该是春雨淅淅沥沥,可是除了过年那时候下过一阵雨。最近都一直没下雨,河水水位都降了不少,今年怕是大旱之年,如果贸然种上马铃薯,粮食一旦绝收,咱们不都得饿死?”有村民担心地道。 村长对马铃薯的习性还不是很熟悉,于是,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顾念。 顾念倒是落落大方地站了出来,道: “各位叔伯婶子们,这马铃薯是耐旱作物,种过马铃薯的地,还会变得更加肥沃。天旱不怕,只要开始的时候,把幼芽照顾好,保证有足够的水分,后面就不用操心了。 就算是大旱,它也能够照常生长,只是产量估计会略微下降。” 任何一项新事物推出时,肯定会有阻力。顾念是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应对得体。 众人听到顾念的话,还是不太相信,但总归比刚才一点都不了解马铃薯是怎么回事要好多了。 但仍有村民嘲笑道:“这么一块土疙瘩一样的东西,就能够亩产千斤吗?就算亩产千斤,你告诉我,光两筐的马铃薯,种到什么时候才能够给全村人吃呀?而大旱是马上要来了。” 顾念听了这话,还没回答呢,顾莲花就在下边道: “顾念,我知道你想给村里办好事,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坑大家呀!今年都知道春旱,如果种了你的马铃薯,又长不出东西,那接下来颗粒无收。大家可就得饿肚子了。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大饥荒,但是也听爷爷说过,大饥荒是很可怕的,一个村子的人都要死掉半个村子人。” 给顾莲花一说。村民们的心思也活动起来,最主要是顾莲花这次说话很有技巧,没有直接抨击顾念,而是先肯定了顾念,然后再实事求是地陈述马铃薯的弊端,一时间让人也无可挑剔。 就连她爷爷听了,也觉得孙女这般说,是为大家着想,不是出于私心。 如果不能说服村民,马铃薯就种不成,顾念见大家信心不是很足,眉头一皱,正在想办法说服大家,就听有个村民说: “村长,族长,我还是不建议种马铃薯。地里该种粮食还是种粮食,马铃薯谁也没种过,万一种不出什么东西来,全村人都要被顾念害死了。” 见这么多村民反对,村长和族长听了,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因为他们全是听了顾念的说辞,就没见过马铃薯是不是真的能亩产千斤。 万一顾念嘴里满口跑马的,或许是为了能从活人墓出来。急切间扯的谎呢? 一时间,两个人都犹豫了起来。 顾念眼见大家信心要崩塌,人心信了,就不好收了,于是冷哼一声,道: “你们不相信我?那我现在去做一件事,肯定让大家相信我!走,你们大伙跟我走!” 顾念说着,打头出了宗祠,就往村尾走去。 边锋见她出来了,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紧跟着她而去。 到了村尾,有两条岔路,一条是往虎头山的,一条就是往活人墓的。 往虎头山的路在左边,往活人墓的路在右边,顾念毫不犹豫地往右边的路走去。 大家自是心中诧异,不知道顾念要去活人墓地做什么,但是仍然跟着她来到了活人墓地。 大白天的活人墓地依旧显得十分阴森,每一座活人墓里,都代表了一段一家人心痛的历史,虽说村民们吵吵嚷嚷的,可是见到活人墓地群,心情都很沉重。 一时间,众人都蔫蔫的,也没有了争吵的力气。 康瑛指着墓园前的那块刻着“活人墓”三字的碑,道: “诸位,这块碑从咱们建村起就立在了这里,立碑的时间是大楚朝121年,今年是大楚朝1121年,正好是1年。 所以你们想象一下,这个墓地,到底吞噬了咱们多少活生生村民的性命? 咱们每家每户,都有先祖为了下一代,毅然牺牲自己,走进活人墓里。 但是,大家也可以将心比心,如此走进活人墓里,他们甘不甘心?” 顾念的话,让大家扪心自问,顿时,大家脸上都纷纷泛起了苦涩。 第65章 扭转局面 “但是我宣布,只要种了马铃薯,从今年起,活人墓的风俗将不复存在!说得难听点,大家以后可以安心躺在自家床上死,而不是寿元未尽,就得走进活人墓,把自己活活饿死!” 说完,顾念对边峰使了个眼色,道:“边大哥,把这块碑给砸了!” “你想做什么?这块碑不能砸!这是咱们村祖宗立下的规矩,砸了它。祖宗不会饶了你的!” 族长和村长没想到顾念这么激进,惊慌失措,上前要阻止边锋的行动。 然而边锋比他们更快,只见他一运气。用肉掌对着碑石中间狠狠一击,那块石碑从中间齐齐折断,轰隆一声响,倒下了。 众人一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现场只有墓碑倒下时激起的烟尘,却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吵嚷声。 大家都震惊了,说不出话来。祖宗规矩立了这么多年,竟然被顾念当着大家的面给砸坏了,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但是,这个念头过后,莫名地,大家心里又象被解除了一个沉重的枷锁,竟然有几分快意! 族长气得直跺脚,顾念毫不避讳地下猛药: “族长,我知道您会带头垂范,时间一到,就会自己主动走进活人墓里,可是你现在身体这么硬朗,即便再活个十年八载也不成问题。 可是,按你的年纪算,再有一年多就得进活人墓,你真的甘心这样进去吗?” 顾念的话说得族长一哆嗦,确实,一想到6岁就要进活人墓,谁不害怕? 别看他58岁了,可是他现在能吃很能喝,腿脚硬朗,还想多苟活世间几年。 然而,原先迫于祖宗的规矩。他到6岁肯定是要进活人墓的,每次想到这事,他晚上都睡不好。 白天还要强撑着精神,处理族中大小事宜,现在他的这点心事却被顾念道破,他一下子也硬气不起来了。 村长虽然才5出头,距离进活人墓还有好几年,但是每过一天,就少活一天,离进活人墓多近一天,村长心里不是没有忧虑的。 此时见顾念竟然出手把活人墓碑砸了,村长心里真是百味杂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最后,村长终于拿定了主意,他坚定地到顾念的身边,说: “阿念,你保证马铃薯真的能亩产千斤吗?” “我保证,我向为了让后人活下去,主动走进活人墓里的列祖列宗们保重,马铃薯真的能亩产千斤! 只要种了马铃薯,即便这次是大旱,也能够救咱们一村子的人!” 说完这些,顾念牙一咬,放出狠话: “如果不然。到时候你们只管把我沉塘了!” 顾念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咱们应该相信顾念,她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我看不出有开玩笑的成分。”有村民道。 “说实话,谁家没有个长辈啊?要不是粮食产量太低,日子太艰难,谁舍得把长辈送到活人墓里活活等死啊?” “哎,这日子太艰难了!是不是要听顾念的。改种马铃薯呢?” “几百年来,老人们的牺牲,也只能换来我们苟延残喘,也不见咱们的村子粮食更多,生活更富裕,为什么不听顾念的,做些改变,放手一博呢?”年轻一些的村民也很有想法。 过去他们没有改变的契机,现在机会到了,这一次顾念把这个契机送到了他们面前,顿时在那些年轻的村民心里引起了共鸣。 “好吧,我就拿咱们村子的村运赌一赌。赌顾念的马铃薯能亩产千斤。”族长这时绝然发话了。 村长大手一挥,说:“好,不再犹豫了,咱们就种马铃薯。阿念,你到地里教大家怎么种!” 村里最有权威的人发话,村民们一时间,竟也失去了反对的声音。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宗祠。顾念拿出一个马铃薯,当着大家的面,取出一个案板,拿着一个马铃薯切了下去。 “这?这什么种法呀?还要把马铃薯切开?”有人心疼地道。 “把种子切开,那岂不是破坏了种子,这样能种出马铃薯吗?” 看到顾念切马铃薯,又有人开始怀疑。 这时,顾念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大家看到没有,这些切开的薯肉里面有芽眼,这些芽眼就是一个种子。一个马铃薯可以切出七、八块种子。” 原来如此,村民开始明白过来。 “把这些芽种种到地里,放上基肥,接下来它就会长芽,长藤蔓,下面会再结出这么同样大小的薯块来。 一个薯种能够结七八个薯快,照顾得好。肥料足的话,最多的能接到六十多个薯块。”顾念继续科普。 这么多? 大家听了都惊呆了。 顾念开始教村民如何切出芽眼,然后,两筐马铃薯都切完了,就带着村民到田里,准备直接下种。 那些田村长之前已经让人像整理菜畦一样,一畦一畦地整理好,其上还挖了一个一个坑。 顾念将切好的马铃薯块取出来。放进坑里,铺上泥土,然后说就是这么种了,等都种完了,再浇上清水,等它发芽之后就可以了。 切出来了的马铃薯可以种一亩多的地,等村民们都种完了,顾念悄悄地从仓库取出仙泥,一个心念间,仙泥无声地自动覆盖到了这一亩多的田地上,顿时,所有的马铃薯都得到了仙泥的滋润。 马铃薯种完了,族长和村长才招呼大家祭拜土地神,庇护马铃薯顺利长大,然后亩产千斤。 顾念看到孙秀在童男童女中起舞,舞姿虽然原始粗放,却别有一种韵味。 不管大家怎么反对,马铃薯种到了地里,村里人仿佛就多了一份的惦念。 这块地是村里最肥沃的土地,往常用它种稻子,产量是别的普通水田的一倍,现在这么好的地拿去种马铃薯,让人心里忐忑不安。 顾念回家,却睡了个安心的好觉,因为种马铃薯的大事完成了,系统奖了她5金币。 顾莲花没想到顾念这么决绝,出手打碎了活人墓的碑文,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66章 打探消息 顾莲花亲眼见到顾念教人们种马铃薯,她心里不由得毛毛的,总觉得顾念变化太大了,是不是顾念在活人墓里真的遇到了什么神女,不然现在的顾念怎么本事那么大呢? 换成以前的顾念,她一个小指头就能对付,现在的顾念,却让她隐隐有畏惧之感。 顾莲花提着一篮子的蘑菇干货,到孙黑虎家探望。 孙黑虎伤口都长好了,只是翻身牵扯到时,才有一阵隐隐的疼痛之感。 能痊愈得这么快,孙黑虎已经心满意足。他本来以为要死了,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顾莲花到孙家时,孙家没有人,顾莲花试着喊了几声。没人应,就径直进了孙家的院子,敲了敲孙黑虎虚掩的门。 孙黑虎以为是娘亲或者妹妹,便出声道:“进来。” 他不防进来的竟然是顾莲花,吓了一跳,赶紧拿薄被把自己露出的伤盖住。 顾莲花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边,把带来的礼物放到他床边,一脸关切地道: “黑虎哥。你没事了吧?早几天想来看你,但是大家都说你伤得不轻,要静心休养,我也就不敢来打扰。听说你好差不多了,赶紧来看你。” 孙黑虎憨憨一笑,感激地道:“莲花妹妹你有心了,我现在确实不打紧了。” 顾莲花打开篮子,取了什么出来,说:“黑虎哥,你吃个杮饼,这是秋天的时候,我上山摘的柿子,自己做的。” 孙黑虎却不过她的热情,接了过来,用力咬了几口。 顾莲花一腔好意似地问:“黑虎哥,你能说一下你打黑熊的事吗?我听说可凶险了。” 黑虎惭愧地道:“没什么好说的,我差点被它咬死了。” 顾莲花道:“大家都说你伤势很重,是被顾念救回来的,真有这回事吗?顾念真有那么神奇吗?” 孙黑虎道:“大家所言不虚,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她的缝合术,还帮我消炎,哪一关过不去,我就没了。” 顾莲花听得触目惊心。她来只是来打探消息的,还以为顾念的医术是被村里人神化的。 但现在,她真实看到了孙黑虎身上的伤,开始相信顾念有医术的事情。 按顾念自己的说法,她的医术是在活人墓里时,得到神仙传授而成的。 顾莲花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激灵,感觉顾念这个人高深莫测,有点恐怖。 顾莲花无心再听下去,只是叮嘱孙黑虎安心静养,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顾莲花走在路上,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啊?顾念进个活人墓还有那种奇遇。 如果有这种奇遇的人是她,那岂不是更美?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莲花忽然听到前面拐角传来顾念如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兴高采烈地在和人说什么。 接着,一个嗓音低沉,透着醇厚的男中音响起,那声音别提多好听了,略带着几丝温柔和宠溺的感觉,但都是对着顾念的。 顾莲花下意识地往路边的一棵老榕树后一躲,才躲完,就见顾念出现在拐角处。和她说说笑笑的,不是那个叫边锋的男子是谁? 顾莲花知道边锋的名字,那是因为顾念已经向族长和村长告知过他的身份,他们知道边锋是不小心坠落悬崖,现在在顾念家休养的外来人口,倒也没说什么,默许了边锋在村里住下来。 顾莲花从爷爷嘴里知道了边锋的名字,此时见高大英武的边峰微微低头和顾念说话。眼睛笑盈盈地看着顾念,说不尽的温柔宠溺,顾念却似乎毫无所察,依旧笑嘻嘻的看着边锋,坦然地说着什么。 顾莲花心里一阵烧灼似的火辣辣,暗道:“顾念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黑虎哥,又和这个男的拉拉扯扯的。” 顾莲花十分嫉妒,孙黑虎虽然是猎人,却是细心体贴。边锋看着英俊而危险,像座冰山一样,让人无法靠近。但在顾念面前温柔得要命。 可是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她的。 顾莲花回到家里,全身一副疲软无力的样子。 不过一进家门,却看到母亲露出了一副是笑非笑。好像难过,却又透了几分欣喜的表情。 顾莲花有些莫名其妙,问:“娘,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爹。你爹回来了!” “什么?我爹回来了?”顾莲花一听,也大吃一惊。 她爹常年在外面行走江湖,之前也在马帮做过一段时间,自从他1年前出去,便一直没有回家,家里人甚至猜测,他是不是在外面找了女人,不想回来了,抛弃了顾莲花和她娘。 父亲在顾莲花意想不到的时候却回来了,别说母亲,顾莲花自己都吃了一惊。 “爹回来了?他一个人回来的吗?”顾莲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是一个人回来的。”顾莲花的母亲张氏含着泪,脸上却在笑。 顾莲花终于明白她娘那似惊似喜的表情从何而来了。 顾莲花顿时心生欢喜,可能她爹没有在外面找人,只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回不来。 她想马上进屋去看爹,张氏却拉住她的手。说:“莲花,你要有点心理准备,见了你爹,别大惊小怪。” “我爹怎么了?”顾莲花吃了一惊。 “你看到他就明白了。”张氏道。 顾莲花进了屋,在中厅就看到一个挺威武的男子背对着她坐着,一看那身架,就应该是生活养尊处优的。 难道我爹在外面赚了钱,发了大财回来了? 顾莲花心生欢喜。扑上去脆生生的叫了声:“爹,你回来了!” 那男子站起身,转脸看顾莲花。 顾莲花在看到他的脸时,笑容却凝固住了,因为眼前的男子,虽然气色将养的很好,但是在他的额头上,却有一个黑色的刺字,十分明显,隐约看出来是一个“黜”字。 顾莲花吃了一惊,问:“爹,你额上怎么有字?” 顾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苦笑一声,说:“莲花,你都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爹都认不出你了。” “爹,你额头上怎么会有字?”顾莲花见父亲没答到重点,忍不住又问。 第67章 顾平的隐秘之事 顾平叹了口气说:“大人的事小孩你别管了,反正我以后就回来了,至于其他的你也不用担心,爹出去这1来年也赚了不少钱,足以让你们母女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顾莲花闻言,巨大的喜悦顿时冲淡了对父亲额头刺字的不适。 顾莲花却不知道,额头刺字是罪犯的象征。 顾平没有明说,他的家人都在这原始的小山村里,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说多了,只是徒增大家的担心罢了。 顾平带回了丰厚的资产,还有一些山外的稀罕物件。足够顾莲花向小伙伴炫耀很久了,玲珑绸缎,金银玉器,应有尽有。 顾家原本是个二进的青砖小楼。在村里就已经是鹤立鸡群了,顾平带回来的财务,充实了顾家的资产,让顾莲花心中更有了几分的底气。 “爹,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和家里联系呢?” 一闲下来,顾莲花就时不时追问。 她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连顾平都觉得挺扎手的,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又这么多年不见,所以顾平也没象对外人一样沉下脸,只是淡淡地道: “这1年我在外面闯荡,还不是为了你们娘几个能过上好日子吗? 在这个小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最多做个猎户,但一样食不裹腹,只能出去混了。 总而言之,爹在外面,也很不容易,总算攒下了一些家业,你只管享受就是了。” 顾莲花见父亲不肯解答他的疑惑,就猜父亲能回家,或许和他头上那个刺青有关。 顾莲花在走近父亲的时候仔细偷偷打量,发现那刺青应该是不久前才刺上去的,因为四周的皮肉还有些红肿,并不像是刺在他头上多年的样子。 顾莲花当然不会知道,这个“黜”字是犯了错、以示惩罚的意思,是顾平的奇耻大辱,当然不会和女儿说了。 “爹,听娘说你的功夫很好,能教我几招吗?我想学了功夫上山打猎,在咱们村子里。打猎是最赚钱的营生。 孙黑虎和他爹上山打猎,村子里的年轻人都服他,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顾平的儿子顾了了,今年15岁,已经长成一个青涩的毛头小伙子,正是最毛躁、最喜欢出风头的年纪。 他以前就听娘说,爹的功夫很好,在马帮的时候,到在外面结识了一些武林人士,和人家学了不少功夫。 顾平走的时候,顾了了才5岁,所以对他已经几乎没有印象了。然而,顾平带回丰厚的家产,也让他在顾了了心里的地位迅速提升。 “做猎户?傻小子,这么想太没出息了,等你长大了,过几年,爹带你出去外面开开眼界,你就知道世界有多大了!” “哦,好,我和爹出去闯荡!”顾了了兴奋地道。 其实顾平选择外出,除了因为村子里穷,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才不想6岁就乖乖进活人墓等死。 他想要赚钱,赚大钱,然后把家里人带出去,逃脱那个村规,那个诅咒。 只是天不从人愿,他犯了错,只能先回村躲一阵风头了。 顾了了听了父亲的话很兴奋,顾平见状。说:“那我从明天开始教你些基本的功夫吧!” “哎,你们这些孩子吵什么吵,你爹才回来几天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张氏心疼丈夫。 这些年丈夫没回来,她担惊受怕了很久,最主要的是担心丈夫在外面找了小的,到时候如果带回来,她真是左右为难,被村里人看笑话。 现在丈夫回家了,带了大量的钱财,最重要是还没有带女人回来,张氏高兴都来不及。 此时见儿子这么吵闹。忍不住出言制止。 “哈哈,娘子,没事,孩子们想学武功是好事。了了这么大了,我也该教他一些功夫,就算不是上山打猎,也能够防身之用。” 被妻子一说。顾平反倒真的拉开了架势,教起了了武功。 “这套拳法叫做伏虎拳,是少林寺的功夫,你要是学会了,打平村子里的年轻人没问题。别说什么孙黑虎了,也不在话下。” 一听父亲这么说,顾了了就来了精神,缠着顾平一连教了他好几招。 顾了了为了称霸村里,倒也挺能吃苦的,果然兢兢业业地练了起来。 顾平很满意,一套拳法打完,收式,让儿子在院子里继续蹲个站桩。 顾平教得口渴了,准备到厨房里舀水喝,才到厨房外面,就听女儿莲花和娘子张氏在厨房里面说些什么。顾莲花还很委屈的声音。 张氏说:“你别老想着那个孙黑虎,村子里的年轻人比他好的也不是没有,你看他这次去打猎差点没了一条命,你还不怕吗? 猎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而且他们一家只会打猎,我听说孙敢这两天又一个人上山打猎了。 打猎就是他们家的营生,如果一天不打猎就没有收入,你看孙黑虎现在伤的这么重。等养好了,一样得上山打猎。 你找个在村子里做小买卖的不好吗?何必找一个整天让人担惊受怕的?” 顾莲花却不听,她觉得孙黑虎武功好,人也有魄力,反正一个心眼就迷上了。 “娘,我就中意黑虎哥,你帮我找人和他家说说呗!” “哎,哪有姑娘家主动去找男方提亲的?你这样子主动上门,会让人家看不起你的,以后你要是真的嫁过去,日子就难过了。” 张氏拿出过来人的经验,教导女儿。 顾莲花哪里听得进去,说:“要不是顾念缠着黑虎哥,黑虎哥早就和我好上了。 如果没有顾念,我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主动上门提亲。” “哟,莲花,你开始有了中意的对象了?孙黑虎是孙敢的儿子吗?” 顾平背着手进了厨房。 顾莲花没想到爹听到了她们母子俩的对话,她脸上不由一红,生怕他爹会生气。 “就是孙敢的儿子。”张氏道。 “哦,那小子我还记得,小时候长得壮壮实实的,憨厚中透出一股机灵,你还是挺有眼光的嘛!”顾平打趣道。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毁了她的名节 顾莲花一听爹的语气,并不生气,于是撒娇道: “爹,你怎么这么说人家,我会不好意思的。” 张氏摇了摇头,说:“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不正经啊?好好打消她的念头才是。 你看她整天就想着那个孙黑虎,别人来提亲都有好几个,她就是看不上,把我急坏了,都16岁了,还不赶紧定下婆家。” “好,我劝劝她。”顾平接过了这个头疼的任务。 于是。顾平把女儿叫到院里,一边指导着了了站桩,然后退到边上,和顾莲花说话。 顾平道:“刚才我听你和你娘说。孙黑虎是因为有个叫顾念怕姑娘缠着他,才不和你好是吗?” 顾平多年在外混,早就学得心狠手辣,外面的人都称他为笑面虎,别看他表面笑嘻嘻的,却是一肚子坏水,只不过在家人面前,他当然不会表现出这一点。顾莲花还当他是个亲切和蔼的父亲。 “是啊,没错,就是那个顾念,顾长明的女儿,说什么和黑虎哥亲如兄妹,只是兄妹关系。但是顾念却又经常找借口到他们家借宿,真是不要脸,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钻到别人家里去。” 其实村子里的姑娘、小伙子,家里住房紧张的话,晚上到别家借宿都是常有的事情,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来说事。 毕竟村里的穷人太多了,大家都是互帮互助的,果然拿这种事说事,大家也就别好好过日子了。 但是顾莲花却故意这么说,于是一件原本正常的事,也被她说得有伤风化了。 顾平听了,笑道:“你真的很中意那个孙黑虎吗?中意就把他抢到手嘛!” “爹,这话怎么说?又不是我想要他就行,总得他愿意啊!”顾莲花恨恨地说,“若不是顾念,他早就和我在一起了。” “顾念?既然她是你的阻碍,就毁了她呗,让她做不成你的对手。” 顾平说出这句话,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顾莲花却被吓了一跳,总感觉父亲这话说的,似乎带着股阴狠劲。 不过,顾莲花越想越觉得可行,道:“顾念这人可坏了,上次和我吵架,无缘无故打了我一巴掌,村子里人都看到了,让我太没面子了。可是我要怎么毁了她?” 顾平一听顾念居然打过女儿,他才不管顾莲花是什么情况下挨打的,总之是他的犊子子他就得护着,顿时一阵恶向胆边生。眼神危险地闪了一下,道: “要想毁了她,方法当然很多,但是,有一个办法最有效,可以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更别想和你抢男人了。” “什么办法?”顾莲花吃惊地问。 “毁了她的名节啊!”顾平阴阴一笑。 顾莲花没想到父亲会给她出这个主意,吓了一跳。 顾莲花只是个村姑,害人的手段其实也不多,就是经常在背后挑拨离间、散播一些顾念的坏话罢了。 以前的顾念,似乎还会受这些影响,经常被她编出来的流言蜚语搞得忧心忡忡。心事重重。 但是现在的顾念,自从活人墓里出来之后,不知道是因为有了奇遇的缘故,还是因为看破想开了,突然间活得神采飞扬,十分滋润,吊打她还游刃有余了。 顾莲花那些说小道消息、坏话的手段,已经对付不了顾念了。因为这些话也没有实据。久而久之,也被大家看破了,不太乐意帮她传话害人。 顾莲花听到父亲竟然出了这样的主意,顿时觉得父亲的手段比她高明了许多,沉吟了一下,顾莲花便道: “爹,这个主意太棒了,只是要如何毁了她的名节呢?” “哈哈,这个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顾平眼神危险地一闪,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顾莲花看了都觉得有些恐惧,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这时她才隐隐发现,父亲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他笑眯眯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冷酷决绝的心。 顾平并没有发现,在他家屋旁的小树林后面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就算听到,也会认为是风声。很快,那道声音就消失了…… 边峰没有想到,会在岗头村看到一个犯官,那男子眼神冰寒,笑意不及眼底,头上刻着个“黜”字。 边峰一眼就判断出来,这个人曾经在官府里做事,只不过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刻上黜字以示惩罚,因此,估计就此告退还乡。 边锋从这个人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又危险的气息,他脑子里面有些感觉,却又捉摸不到,边锋对这男子开始起兴趣是因为觉得他没准能刺激自己的记忆,于是便连续几天一直跟踪着他。 边峰发现,原来此人竟然是顾莲花的父亲。 而今天听到的话。让边锋愤怒无比,这人竟然对顾念动了歪心思。 边锋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怒气:行吧,这个人竟然敢对顾念产生坏念头,那么他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是阿念的人了,当然要护阿念周全。顾念就是他的逆鳞,谁想碰她、伤害她都不行。 一想到顾念,边锋的心里便掠过一阵暖意。 他匆匆回到顾家。顾念正在屋里打鸡蛋,一个大碗里,至少打了十几个鸡蛋放着,她拿着双筷子,手下不停地将鸡蛋打出细白的泡沫。 边锋看到顾念,心绪平稳了下,好奇地问:“阿念,你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一直打蛋?” “我在做蛋糕啊!” 顾念一边回答,一边手下不停。 她发现顾豆他们好可怜,一直觉得白米饭、红烧肉就是人间的美味,花生糖这样的糖块就是最好吃的零食。 正好从马帮那边了好多食材,手边有材料,于是她就动念,要做个蛋糕给他们吃。 当然了,也只能蒸那种电饭锅版的普通蛋糕,奶油蛋糕是没办法做到了,村里又没有奶牛,弄不到牛油,否则她还能够想办法做奶油蛋糕。 边锋好奇地道:“鸡蛋糕和发糕差不多吗?” “嗯,说起来也差不多,只不过发糕没有掺鸡蛋罢了。” 顾念说起美食来,津津乐道。 第69章 上了个 之所以会一手好厨艺,其实都是顾念在哈佛读医学博士的时候养成的。 哈佛的生活其实是很枯燥无聊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外国人休假的时间很多,交际很少,工作的事情都在办公室里解决,私下的场合,都是个人的时间,所以顾念在国外也是形单影只。 再加上国外的饮食,对于华夏的学生来说都很不习惯,所以顾念在进修完哈佛医学博士的同时。因为整日研究厨艺,似乎顺带上了个新东方,她的厨艺有了质的提升。反正天才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因为太聪明了。 除了开拓事业版图。看病人的正经工作外,做饭就是她最大的业余爱好了。所以简易版的蛋糕什么的根本就难不倒她。 普通的人一日三餐叫做果腹,有钱人亲自下厨那叫享受生活,顾念就一直在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在她看来,岗头村的食材也不错了,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鸡蛋有鸡蛋的香味,青菜有浓郁的菜味。比起现代社会里温室大棚营养液培养出来的所谓无公害蔬菜更胜一筹。 开头的时候家里没有食材,她都能折腾出一些好吃的,现在食材充足了,她当然更喜欢大显身手了。 尤其是她一个人孤单惯了,以前吃饭的时候,都是自己做自己吃,虽然味道美,总是像缺少了一些什么。 如今在这里做饭,顾念找到了厨师最大的乐趣:她每次做完饭给大家吃的时候,他们都发出由衷的赞赏,眼神里掩饰不住对美食的热爱,个个吃得碗干盆净,捧着肚子,连赞美味。 顾念把他们每个人都喂的饱饱的,看到他们由衷喜欢她做的菜,心里有一种特别满足的感觉。 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做菜给自己一个人吃和做给大家吃,感觉还是不同的,那种满足感无可取代。 顾念于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做一些他们没有吃过的美味给他们吃,鸡蛋糕就是第一种。 边锋看着顾念腰间围着碎花的布裙,那是为了防止面粉飞到她的衣服上,乌黑的发髻挽在脑后。一低头的时候,露出一段雪白的玉颈,看起来温婉灵动又美好。 这样可爱的女子,那个犯官居然想要毁了她? 边锋心内浮起一股恶意。 顾念没有察觉到边锋情绪的变化,把手里的筷子塞给边锋说:“边大哥,赶紧打,再打一刻钟就成,我现在去弄面粉。” 边锋接过筷子,用力搅动起来,在他的手下,那蛋汁越来越细腻,表面泛起了细密的泡泡。 顾念才把面粉拿出来。就看到边锋已经打出这样的效果,不由高兴地道: “有了你这手功夫,今天看来蛋糕肯定做成功了!” 成功的蛋糕蓬松柔软,入口香甜,要是不成功,蛋糕就像硬邦邦的面团一样。 顾念其实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第一次在古代做蛋糕会不会失败,边锋这一手顿时给了她信心。 顾念的蛋糕蒸好的时候,顾长明他们也陆续回家了。 顾长明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喷喷的鸡蛋味,和与往大为不同,鸡蛋香中带着一股甜香和面香。 顾长明不由抽了一下鼻子,问:“阿念。你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味道和以前的都大不一样?” 顾念笑道:“当然不一样,这是鸡蛋糕,今晚上咱们就吃大米粥,鸡蛋糕。” 顾长明现在对女儿每天做好吃的已经习以为常了,顾念要真有一天不做,他没准还会失魂落魄了。 为此,顾长明心里还偷偷念叨了一下: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顾田他们兄弟仨也陆陆续续回来了。顾念注意到顾田身上的粗麻衣服划开了几条口子,露出了线头,她奇怪地问: “哥,你今天摔了吗?为什么衣服划破了?” “哦,没有摔,可能是进竹林不小心,被竹枝划了。” 顾田可不能说他这几天都偷偷上山打猎,但是一无所获,还在山上追捕猎物时候划破了衣服。 但即便这样,猎物最终也没有被他逮着,两手空空,一无所获。顾田心里十分郁闷。 但是回家看到弟弟妹妹们的笑脸,顾田心情也开朗了许多,他鼓励自己,现在才刚学打猎。早晚会成为象孙敢叔那样有本事的猎人的。 顾念拿针线要帮哥哥缝衣服,顾田赶紧说不用,他自己能缝。 顾念不听他的,把针线拿出来。让顾田换下破衣服,飞针走线缝了起来。 边峰也不知道顾念的手艺竟然这么好,转眼间就把顾田的衣服缝好了,顾念长期做外科手术,她能够把病人的伤口都缝合得愈后疤痕不显,别说一件衣服了。 顾念把衣服缝好了,递给了顾田,顾田惊喜地道:“哟,阿念你的缝补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简直都看不出来是破的地方,有你这手艺,只要去村头开个缝补的店,肯定能赚钱。” 顾念嘿嘿一笑,针头线脑,缝缝补补,好几件衣服才收个两、三文钱,又费眼又费力气了。她才不干呢。 要不是给家里人缝,她是不会动这个手。顾念想的是另一个发财的主意。 边峰看到顾念眼睛眨巴眨巴了,没有回应顾田的话,几天相处下来,他就知道顾念这个动作是另有想法的意思。 缝完了衣服,大家开吃,香喷喷松软的鸡蛋简直是无上美味,顾豆兴奋地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感觉就象把云朵吞进嘴里一样。 边锋将信将疑,试着咬了一口,还别说,真是如顾豆形容一般,蓬松柔软,而且还入口即化,让人在想仔细品尝它的同时,已经迅速在嘴里消失不见了。 然而,正因为如此,诱使人想迫切地再尝第二口、第三口…… 吃完晚饭,边锋找了个机会,对顾念道: “最近这些日子,村里因为种了马铃薯,有些不太平哦,闲暇时我到村头巷尾,就听有人议论纷纷,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有,但是目标都是指向了你。 所以你千万要注意,不要一个人走夜路或者在夜里出去,知道吗? 如果非得出门,就要叫上我一起!” 第70章 奇迹 “边大哥,真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顾米疑惑得道,“我出去都没听到这些议论声啊?” 边峰笑了,说:“大家都知道你是顾念的哥哥,怎么可能在你面前发牢骚说风凉话呢?他们不认识,所以就比较肆无忌惮了。” 其实边锋作为一个陌生人,如果突然出现在议论八卦的村民身边,村民们肯定也会有所警觉。 边锋长期习武,耳力过人,而且懂得借地形隐身之术,所以他能够听到顾念家人所听不到的议论之声。 当然,这其实是边锋找的借口。他怕顾念一个人夜里出去,会遭到顾平的毒手。但他又不能明说,只好用这个借口来提示顾念。 边峰的理由说服了顾米,顾米说:“也是。确实如此,他们要敢在我面前说阿念的坏话,我肯定狠狠揍他们。” 顾田也比了比自己的拳头说:“我现在也学了点功夫,谁敢在我面前大放阿念的厥词,我绝不轻饶他们!” 边峰见他们兄弟几个呵护顾念,有心提点他们,道:“几位,你们那点功夫。说实话我还不入眼,要说大实话,只能叫三脚猫的功夫。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套比较好入门的功夫,但是,制敌防身已经足矣,也不难学,我教你们吧,你们想学吗?” 听了边锋的话,顾田眼睛大放光芒,说:“如此甚好,我想学,干嘛不学呢?” 要知道,学功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最主要的是师傅愿意收你为徒,还得愿意教你。 现在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哪个师傅愿意教外人自己独门的功夫呢? 听边锋的话是要毫无保留地教他们,顾田当然激动了。 “这套功夫叫大擒拿术,你们三兄弟不妨都学一下,平时在家里也可以互相搏击练习,一旦到了危险的时刻就能够保命。”边锋道。 边锋关于武术的功底,已经形成了自然的肢体反应,就算是记忆中枢被血块压制,也毫无影响。 被边锋一说。顾田兄弟仨便真的向这边锋学起了武功。 边锋悉心教导,一招一式都讲得透透彻彻,毫无保留。 顾家三兄弟也是一个个机敏过人,再加上他们吃惯了苦,有这个难得的机会学功夫,都把这事放在心上。 一天晚上的功夫,边锋就把全套的大擒拿术教了个差不多。 当然,到这种境界,只是形到,意还没到,但进展也算惊人了。 教得兴起,就连顾念边锋也没放过。教了她一套小擒拿术,小擒拿术是近身搏击之术,对于女子防身最妙不过了。 然而让顾氏三兄弟大跌眼镜的是,顾念学习小擒拿术比他们快多了,边锋只不过讲了两次,她就已经掌握了各种技巧,除了力气还有实战的应对差一些之外,所有的招式都已经掌握得很透彻,让顾田他们羡慕不已。 边教边学,兄弟几个也开始粗浅的对练,一招一式,你来我往。互相拆解个不停,顾家院子里,煞是热闹。 顾念在现代生活中,出入都有保镖,她的别墅虽然是一个人居住,但是也有请保姆、清洁工,安保的防御系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连只飞鸟要闯进来都不容易。 所以。她没有刻意去学武防身,要不然,以她的财力和实力,要想学什么武功没有? 但是到了这种古代社会,冷兵器时代,要保命,只能靠自己的手脚功夫了,难怪古代会有那么多女侠出现。 顾念觉得学点功夫防身也没什么坏处,她总不能一直都靠边锋防身。 而且边锋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等他记忆恢复了,就会离开了。 顾念本来和边锋都说好了,马铃薯种了。就给他施针,但是边锋没有主动提,顾念也就迟迟没有问。 说到底,大脑是人体最神奇也是最精密的器官。就算是天才如顾念,也有一定的顾虑,能不做就不做,边锋如果通过自身机体的能力把血块吞噬了最好。 所以边峰不着急催促。顾念也装着忘记了。 而且说实话,顾念现在不知不觉也习惯了有边锋在侧,如果边锋的记忆恢复起来,顾念觉得,那意味着告别的日子也到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 这个村子里,她说什么,包括一些超前的话,边锋似乎都能听得懂,给她在交流上提供了愉悦和安慰,不知不觉,成了她在这里的一大心理依靠。 如果边锋离开了,她肯定会很寂寞吧? 她不给边锋施针,也是无意识地推迟着他们告别的时间,。 练了一晚上的功夫,顾念睡得很沉。 转天早上。顾念是在小豆子的敲门声中惊醒的,顾念才一动弹,只觉得全身酸疼,那是练武的后遗症。 顾念打开门,问:“小豆子怎么了?这么着急叫我起床?” “姐姐,不得了了,你的马铃薯已经长出藤来了。” “哦?”顾念显得很淡定。 “姐姐,这才第2天呢。马铃薯就长成了绿油油一片,全村人都去看了。” 顾念心想:这还快吗?田里可是用了仙泥! 不过,她也很好奇现在马铃薯长成啥样了,于是便跟着顾豆来到农田。 对马铃薯这么快发芽长出绿藤的兴奋的不光是顾家姐弟,几乎所有知道的村民都来了。 马铃薯种植是他们今年能不能活下去的希望,所以大家都十分关注。 据说,最早发现马铃薯长出绿藤的,是一个最早到地里的村民,他还没到地里,远远就似乎看到一片青葱的草原。 他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心想,前天才下的种,怎么地里就一片青绿色,到底是什么啊? 怪象让他赶紧上前一看,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那些马铃薯全部破芽而出,原来灰白的地面上全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马铃薯藤,看那藤条粗壮的样子,说是长了两三个月也有人信。 没想到这种新作物生命力如此强悍,把他惊得跑回村里到处说。 村民们于是都被惊动了,全部跑来看奇迹! 第71章 边锋的心意 “祖宗显灵了!咱们村有救了!”族长匆匆跑来,看到那青绿的马铃薯藤,老泪纵横。 这下好了,他不用6岁进活人墓了!可以躺在床上老死。 村长更是激动,他力排众议,把顾念从活人墓里救出来,这才有了马铃薯种,村史要写上一笔的话,他也是居功至伟。 如果没有他大胆相信顾念,就出顾念,顾念困死在活人墓里,也就没有今天这盛大的场面。 村长高兴极了。直念叨:“祖宗保佑,洪福齐天!” 当然,第一功臣还是顾念了,众人都纷纷对闻讯而来的顾念翘起了大拇指。 顾念倒没有居功自傲。她先走到田边,俯下身去,扒开其中一棵马铃薯下面的泥土。 让顾念吃惊的是,用了仙泥之后,不光马铃薯藤这么快长出来了,土里的马铃薯也结出来了,不过马铃薯还只有拇指头大小。 顾念这一举动,激发了村民的好奇。大家纷纷凑上来看。 顾念一直扒泥土,把那棵马铃薯藤下的泥扒了一半掉,就见露出的一半里,已经结了2多粒的马铃薯块,这才扒了一半,另一半至少也有2来粒。 一棵马铃薯能结4多粒子,如果再切成七八块的种,那就3多块种,很快全村都能够种上马铃薯。 这时,有村民算术比较好的,竟然一五一十地算了出来。 顾念点头说:“这就是我说的亩产千斤的粮食,你们相信了吧?” “相信了,相信了!” 村民们欣喜若狂,有的老泪纵横,有的赶紧跑到村里奔走相告,吸引更多的村民前来观看。 至于顾念自己,老神在在的,把那些泥土重新封好,这一棵马铃薯也能结4多粒的种,可不能浪费了。 边上的村民还让她小心点,多填点土,别伤了马铃薯。 然而,给村民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 三天之后,当顾念再次来到马铃薯田里。扒开泥土时,就发现马铃薯已经成熟,可以开挖了。 有了仙泥之功,马铃薯转瞬成熟成了可能。 顾念把这喜讯告诉村民,村民们还不相信,说怎么可能这么快。 顾念说:“若是不信,你们先挖一株看看。”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扒开其中一株马铃薯,就见下面已经结了一个个拳头大的马铃薯,每一株上面至少都三四十粒,多的一株,竟然达到了8粒。 那八十粒一株的是被一个村民无意中种到边边上的,那里空间相对比较开阔。能让马铃薯尽情生长,所以才长出了更多的薯块。 而那些长的少了,是因为种的坑之间太近了,马铃薯挤挤挨挨长不出去。 村民们欣喜若狂,在村长的指挥下,动手挖出了马铃薯。 这一亩多地的马铃薯简直是大获丰收,薯种从原来的两筐一下子变成了五十多筐。 现在还是季节可以趁机再种下去,5多筐的马铃薯,切成了数千个的薯种,所以,这下全村除了已经种上水稻的田地,包括一些荒坡地都被开垦出来。种上了马铃薯。 按顾念的要求,马铃薯种之间种植的间隔也比之前大了一倍,以便给马铃薯种预留空间。 此时,顾念距离上次购买仙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根据福袋给的权力,还能再购买一次仙泥,只是她又得开启攒金币模式了。 顾念一连接了几次救死扶伤出诊的活。金币很快就攒到了两千多个,于是,她一次性购买了两千金币的仙泥,把村里的土豆田都撒上了仙泥。 接下来,长出来的马铃薯除了留做种,用来吃也足够了,根本不用担心旱季来临。 白天干活,晚上学武,成了顾家兄弟姐妹的常态。 边锋倾囊相授,悉心指导,顾念兄妹几个都学得挺到位的,只不过实战搏击的经验差了一些。 边锋告诉他们。这也急不得,只能练好基本的套路,以后在实战中自然能用得上。 除了大擒拿术,看他们又学得如此上心。边锋又教了他们一套刀术。 不过要练刀术需要有刀,现在钢是十分贵重的金属,农人们除了锄头镰刀,家里都没有其他的铁器。 于是边锋就先削了几段树枝做成刀状。让他们先用这个学刀术。 边锋教他们的都是极致简化之后的大杀招,以至于顾田和顾米还觉得这套功夫简单多了,比那大擒拿术好学。 不过一学之下,边锋却让他们每个动作都要做上万遍,不说别的,就说劈这个动作吧,从左往下或者从右往下,每个动作都要劈上万遍。 撩这个动作,往哪撩,精准度如何,又是几万下…… 一个晚上做下来,等他们躺倒睡觉的时候已经累成狗了,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全身肌肉酸痛,酸爽不已。 不过顾氏三兄弟却在边锋严格的督促下受益良多。不知不觉,在边锋的教授下。他们已经学了半个多月的功夫。 顾念的小擒拿术已经小成,如今在岗头村里普通的村民,哪怕是象王胖子这样的壮汉,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至于像顾莲花这样的绿茶婊,更不要说能近到身前了,顾念只要随手一扳,就能借力打力,把顾莲花摔个36度托马斯全旋。 不过。配合小擒拿术的主要还是技巧,身体的柔韧性和灵活度,对力量的要求少一些,所以适合顾念。 至于大擒拿术,则讲究大开大合,还有些力道上的制约因素,所以顾米和顾田互动,练起来十分的劲爽。 至于刀术嘛,因为他们一直是用木刀在打斗,倒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就。 直到一天,冰峰出去了一阵,然后拿了一个布包回来,布包严严实实的,里面似乎是长条状的物体。 在顾豆他们热身之后,边锋才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东西的真面目。 一看到布包里拿出来的是明晃晃的长刀,可把顾豆给高兴坏了,直问: “边大哥,哪来的刀?” “找村头的铁匠打的,从第一天教你们练的时候,我就已经交代他们打了,每把刀重2斤,仿的是官府衙门里规制的朴刀,你们来试试。” 第72章 不速之客 兄弟仨学了这手功夫,早就手痒了,此时看到真的刀,都兴奋不已,像小孩子拿到了自己新奇的玩具一样。 把朴刀接在手里,除了顾豆觉得还有些沉之外,顾田和顾米都觉得挺顺手的。 顾田挽了个刀花,就见眼前一片雪亮,都快把他的人影遮住了,顾米也不甘示弱,手腕一甩,那刀“唰”的飞出去。钉在了面前的木人桩上,入木三分。 顾豆觉得略有些吃力,边锋见状道:“光记着给你们打一把规制的刀了,却忘了顾豆年纪较小。我再去叫铁匠打一把十斤的刀吧!” “不用,边大哥,我能行,我现在才拿,当然觉得重了,慢慢就习惯了。” 顾豆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知道要打这些刀可得花大价钱了,平时打一把锄头。用的那一点铁,就要几百文钱。 边锋打了三把精钢大刀,得花好几两银子吧?只是不知道边锋钱从哪来。 不过顾豆看到边锋原本腰间的玉带不见了,扎了一条普通的布绳,顾豆这才恍然大悟,震撼地道: “边大哥,你把你的腰带卖了,给我们打的刀是吗?” 边锋呵呵一笑,说:”那只是身外之物罢了,你们三个练了那么久,这三把刀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了,一个练武之人手里没有真家伙怎么行呢?没有用过真家伙,你们就练不成真正的功夫。” 顾田和顾米这才发现,原来边峰竟然对他们这么上心,连自己随身的腰带也卖了。 他们还不知道,那条腰带上面镶的玉,甚至比给顾长明的玉珮还贵重,所以边锋才能一下子打了三把精钢大刀给他们。 见顾氏三兄弟一脸感动的样子,边锋倒是有些难为情,说: “你们的救命之恩,万金难偿,不就三把刀吗?以后有机会我还要重重的谢你们。 好了,这些话也不用再说了,试试你们的刀吧!” 说着。边锋将三个木桩戳在地上,让他们用劈式来试刀。 顾田使足了力气,劈式他已经练了几十万遍,稔熟于心,只不过之前用的是木刀,没有感觉,这下子用了2斤的精钢大刀,他顿时来了感觉。 一刀劈下去,呼啦一声,合抱粗的木桩从中间被劈开,齐“刷刷”地向两边倒地。 这一刀下去,连顾田自己都震惊了。难以相信这是自己一招之威。 顾米看了也一脸羡慕,学他的样子,运式一劈,没想到效果同样惊人,木桩也是被从中劈开。 只有顾豆力气小,他试的时候,只是劈到了中段,没有劈至底部开裂。 顾豆很惭愧,说自己还要再加强练习。 顾念在边上看着他们功夫渐入佳境,心里十分安慰。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有三个兄弟武功如此高强,在村子里只要抱团团结。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们,可以横着走了。 顾长明正好放工回来,看到三个儿子功夫小成,那个乐啊,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道: “你们好好练啊,晚上让阿念烤肉给你们吃。” 消耗了力气就要补充肉食,顾长明总算是明白了。 自从顾念天天变着花样做肉给他们吃之后。他去下田,也不觉得浑身酸疲无力,只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 别人都笑他说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大补药,这么精神,顾长明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肯定顾念的美食之功。 对于儿子们练武的事儿,顾长明倒也不反对,要找个师傅教武功,那可不是很容易的事。 听说孙敢也是走了不少弯路,花了不少钱,才找了个不怎么样的师傅,教了他一些武功。后来孙敢自己上山摸索着打猎,摸出了门道,家境才逐渐富裕起来,在岗头村可以算是排名前十的富裕户了。 当然了。像孙敢这样的岗头村富裕户放在山外的世界里,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农户的水平。 顾长明没有去过山外,通往山外的路太遥远太凶险,他因此没啥眼界。 不过。身为父亲,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女们能有出息,能吃得饱有钱花。 只是他穷惯了,没有多余的钱去培养孩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日子已经这么艰难了,如果他再为难自己,那还活不活呀? 这是顾长明佛系的想法。 顾念在相处中摸清了顾长明的想法之后,也曾经感慨,幸亏他如此佛系,否则在现代社会里,许多人求而不得,反而患上了心理的毛病。 穷有穷的开心,得过且过也是一种路。 顾念三天两头给大家做好吃的,已经把大家的嘴都养刁了,顾长明最喜欢的就是顾念做的肉食了。不管是红烧肉、五花肉还是烤肉、扣肉。 顾念现在都去找王胖子买肉,王胖子逐渐了解了顾念的真实需求,顾念还真不是客气要瘦肉,她就不喜欢大肥肉。 现在王胖子一看到顾念,就会利落地给顾念切三层肉或者五花肉。 顾家天天有荤菜吃,油水充足,确实也不需要吃那么肥的肉了,大家开始体会到吃五花肉的乐趣。 顾念见顾长明兴致高。慨然应允说:“你们刻苦练,我这就去做烤肉给你们吃!” “太好了!姐姐真好!”一听说有烤肉吃,顾豆欢呼一声,练得更起劲了。 其实,肉早就腌好了,顾念只要用竹签把一块块的肉片串好,然后在院子里生起炭火,把肉放在炭火上烤就行了。 为了方便烤肉,顾念特意叫顾米帮她做了个烤肉架,方便操作,很快,一股烤肉香就飘了在顾家院子的上空。 顾家仨兄弟中,顾田和顾米有了真正的刀具,颇有心得,顾豆还差点火候,不过他年纪小,情有可原,倒也不急。 再说,他们练武是为了防身,也不是侵犯别人,所以边锋并没有使出狠手段逼迫他们加快练武的速度,适可而止就是。 顾念用木桶蒸的米饭也熟了,看他们练得差不多了,便招呼大家吃饭就烤肉,一家人吃得满嘴流油的,全身上下都溢出一股滋润的气息。 吃完了饭,顾念正要收拾碗筷,张银花过来了。 张银花是和孙秀一起来的,顾豆见状,便很机灵地自己收碗筷,让姐姐招待客人。 第73章 暗生情愫 孙秀解释说:“你当日救了哥哥,见了血,这是咱们村里的规矩,给你驱霉用的。” 顾念稍一回忆,这才想起来,原来农村的规矩特别多,见血了、遇到抬棺的、甚至晚上做恶梦了,都会从吃上做文章。按照规矩,如果是见了血,就必须吃猪脚米粉蛋,说是这样吃了保平安。 在顾念看来,这些规矩都围着吃做文章。感觉有趁机满足口腹之欲之嫌。 张银花拿了这一篮子东西过来,分量足足的,够他们一家人畅怀大吃好几顿了。说起来明着是给顾念驱霉的,但实则礼给得足足的。超出了正常应有的份额,其实是谢礼。 张银花一脸感激地道:“阿念,这次黑虎要不是你,早没命了。这几日我一直忙着照料他,也没空过来和你当面道声谢。” 农村人的礼就是重,黑虎出事后,顾念也去了好几次孙家,这些道谢的话。张银花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顾念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但是张银花不亲自上门来道歉,就好像还不够心安似的。 顾念知道这是农村的规矩,如果她不受了,张银花也不会心安,便亲热地拉她们坐下来谈话。 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灯芯可粗了,点亮了,和孙家的猪油蜡烛一样亮堂堂的。 顾念有了钱,就买了足够的灯油,她可不想到晚上就活在黑乎乎的世界里。 顾念泡了茶,端给孙秀和张银花。 孙秀惊奇地发现,顾念泡茶用的茶杯,不是粗陶,用的是切开的竹筒,显得十分清新雅致。 竹筒里的茶水,也不知是什么药草,喝起来甜甜的,很解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顾念说:“天气眼看着要热了,我采了些夏枯草,加了些糖水,煮成了夏枯草茶。可以清热去火,你们喝喝。” “哟,阿念真会过日子!”张银花忍不住夸道,看她的眼神似乎和往日不同,多了些丰富的内容。 顾念正不解,这时,孙秀上前拍着顾念的手,说:“阿念,咱们到院子里去说话吧!” 顾念正想着如此一来,岂不是撇下张银花,那很不礼貌啊。 顾念一抬头,却看到顾长明走了进来。孙秀一直扯着顾念离开,张银花又露出有意要和顾长明私下攀谈的感觉。顾念莫名觉得他们要谈的事,肯定和自己有关,不过现在他们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也就算了,于是欣然带着孙秀去了院子里。 孙秀一看他们院子里摆起了木人桩,边上放着一个竹架,竹架上插着各种武器,有白蜡杆,刀,地上还有一些石辗、石柱。 孙秀好奇的问道:“这么多练武的工具,你们家谁在练武?几天没来。你们家就变样了呀!” “我家三个兄弟都在练。” “哦?谁教他们?练武没有师傅教,可不能乱练,会受伤的。我听我哥哥这么说。”孙秀好意道。 “是边大哥在教,他会武功的,闲来无事,便教他们。”顾念也不隐瞒。 边锋正在边上削一根新的白蜡杆,是给顾豆用的。顾豆人矮,边锋为他特意了一根。 孙秀为人单纯善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每次顾莲花在背后编排她,挑拨离间,说她的坏话时,孙秀只要知道,都第一时间告诉顾念。并帮顾念在人前人后解释,洗清那些不白之冤。 可以说孙秀是她从小到大至交的朋友,她对孙秀也不必隐瞒。 果然,孙秀听了,赞许道:“那可好,你三个哥哥都学了功夫,以后村里更没人敢欺负你了。不过。你现在有了医术,本来就没人敢欺负你。” 孙秀觉得顾念的经历颇为传奇。 顾念笑道:“我那天看到你在祭土地神时,跳的舞也挺好看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项才能。” 孙秀腼腆地一笑说:“哎。那是村里面觉得我长得比较福相,硬把我拖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就试了一下。没想到还行。” 顾念觉得这姑娘的心眼挺简单的,要是现代社会,被说成福相的姑娘,恐怕要三天不吃饭,减肥以明志了。 不过这里因为太穷,大家吃不饱穿不暖的,审美观点还真的是和现代社会不一样,大家都是以胖为美,以瘦为耻。 她们俩说说笑笑。 顾米看他们说得热闹,便过来给了孙秀一块糖。 顾念一看这糖不是她之前买的芝麻花生糖吗? 她给家里人一人切了一块,没想到顾米还藏着没吃,直到这时候才献宝似地拿出来给孙秀,还真是有心啊! 顾念笑道:“吃吧,这是从马帮买来的,比咱村里自己土制的好吃多了。” 就像在现代社会,人们会说东西是从上海买的。从北京买的,反正大城市里的东西,总是比小地方的东西好,哪怕是一模一样。 当然,马帮带回来的糖确实比村里土制的好吃,至少里面没有砂石渣渣。 孙秀欣然接过,咬了一口,想起顾念还没吃。赶紧又掰了一块给她。 顾念摇摇头说:“不,我刚吃饱饭,你吃吧。” 顾米看着孙秀大大方方地吃起糖来,胖胖的脸颊,因为吃糖而鼓起了一个鼓包,别提多么可爱了,顾米看着看着不由得竟有些痴了。 顾念不经意间抬起头,正好看到二哥正痴痴地看着啥,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原来竟然是看着孙秀。 顾念的心里,像划过了一道闪电似的,忽然有种明悟,难道二哥看上孙秀了? 哟,要是这样也不错啊,孙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如果二哥看上她,她也能看上二哥,孙秀成了自己的嫂子,那就是亲上加亲啊! 两个人相处简单,又不用费力再去沟通磨合,挺好的呀! 只是二哥如果要娶孙秀,自家盖新房的事儿就得赶紧提上日程了,不然,没有新房怎么能娶新人呢? 而且家里的经济也得赶紧发展起来,不然孙秀家可是村里的富裕户,自己家一穷二白的,怕孙敢叔不答应。 顾米一个眼神,令顾念想了很多。 而顾米在和孙秀的眼神相遇时,就没有了方才的坦然,莫名其妙地脸红到了耳根边。 孙秀不知道,顾米转瞬间竟然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仍然拉着顾念说七说八的,都是村里的一些八卦。 当然,也免不了说起从小的老对手顾莲花。 第74章 红鸾星动 “顾莲花自从她爹回来之后,更嚣张了,听说她爹在外面做生意赚了大钱,家里现在都是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的。 一般人要进她的家,她还不肯呢,说家里都是贵重的物件,要是随随便便让人来,金贵的稀罕东西丢了怎么办? 现在村里的小姐妹们都讨厌她,不想和她一起玩。”孙秀道。 “是吗?这么过份?把大家都当贼防啦?她爹是个怎么样的人?我还没见到呢!”顾念好奇地道。 “我也没见着,听说她爹深居简出了,挺神秘的。而且据说功夫非常好,现在顾了了整天跟他爹学武功。 顾莲花还吹牛,说他爹夸了了是武学的天才,学什么都很快。你听出她这话里的意思了没有?”阿秀问顾念。 她嘴巴因为吃糖而鼓鼓的。顾念很有一种想按那个鼓包的冲动。 阿秀真是太可爱了,这么吃着糖,就像小松鼠一样。 “什么意思啊?我没听出来。”见阿秀问,顾念无所谓地道。 顾莲花对如今换了芯的顾念来说,根本就不是对手好不好? 一个小屁孩罢了,顾念一个顶级商业帝国的掌门人,犯得着为这样一个村姑天天吃不好睡不着,和她计较吗? 当然在孙秀的眼里。顾念还是那个16岁、有着花季少女烦恼的顾念。 顾念这几年一直被顾莲花打击,顾莲花经常在背后说顾念的坏话,什么贱啦、喜欢勾引男人啦,久而久之,顾念在她这种长期的霸凌下,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样子,顾莲花就更爱欺负她了。 孙秀笑着解释道:“顾莲花的意思,不就是说了了的功夫很好,可以称霸村里吗? 言外之意,警告咱们谁也别欺负她,不然就会叫了了来收拾咱们。上回你打了她一个巴掌,她还怀恨在心呢!我总觉得她早晚会报复你。 可是今天过来看到你家兄弟都在学功夫,这可太好了,就算她家了了是学武天才,你们家三兄弟打了了一个,难道还打不过吗?” 孙秀是猎户的女儿,性格也比较直率。打架这事儿,在她眼里看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不对付就打呗! 顾念道:“不要理会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学武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挑衅别人。” 两个姑娘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这时,张银花和顾长明密谈结束。两个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张银花一脸如释重负,顾长明脸上则上透露着些许古怪,若有所思。 张银花出来就乐呵呵地带着孙秀要回去了,顾长明和顾念把她们送到了门外。 顾念回头便问顾长明:“爹,你和银花婶都谈了些什么?我看你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叫不太对劲啊?哎,算你有眼力。我实话告诉你吧,银花婶想撮合你和孙黑虎。” 顾长明想着也没啥好隐瞒的,便据实说了。 “什么?”顾念一听,嘴巴不由张得圆圆的,都能塞得下一个鸡蛋,“撮合我和孙黑虎。这是什么意思?” 顾念说话时,一旁的边锋不由得手顿了一下,接着“嘶”地叫了一声。 大家视线转过去,就见边锋被镰刀划伤了手指,正滴着血。 顾念见状,赶紧上前去帮他止血。 顾长明还不依不饶,继续在边上说: “银花婶说你和黑虎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知根知底的,她对你也了解,你跟她也亲如母女,如果你和黑虎能成了,那可太好了。以你们过去相处的关系来讲,肯定能处得来。” 顾念一听,脑子“嗡嗡”地响,真是件棘手的事。 边锋被顾念包扎着手指,黑着脸。顾念以为他是疼的,也没往别处想。 顾念道:“爹,别乱讲,我和黑虎哥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情,我对他没有感觉,我不会嫁给他。” “你这孩子,姑娘总要嫁人的,你都16岁了,你看村里16岁的姑娘,没订婚的有几个?就剩下你们几个会挑挑拣拣的,比如你和顾莲花。 可是顾莲花是族长的亲孙女,只要她想嫁,放出风声,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提亲。 咱们家这么穷,你爹我也出不起嫁妆。哎! 孙家有什么不好?他家房子多,又有钱,孙黑虎憨厚老实,银花婶说了。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呀?总比嫁给不知根底的人好吧?” 顾长明见顾念竟然拒绝得这么快,着急了。 在他看来,这可是门不错的亲事。孙黑虎虽然受伤,但是皮糙肉厚的将养了几天,应该基本没事了。银花都说了,十天半个月后,黑虎就能上山开工了。 他们家徒四壁的,有什么好嫌人家的?没想到顾念竟然不愿意。 “爹,结婚不是儿戏,就因为我们熟悉,你们就想撮合我们,可是我对他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千万别逼我。”顾念拉下脸,“再逼我,以后都不给你做肉吃了。” 顾长明一听没肉吃,不由吞了下口水,还真有点怕了。 顾念眼珠子一转,道:“我真的对孙黑虎一点感觉都没有。我还想在家里多呆几年。我现在刚有了医术,还能给家里再多赚几年钱,我要是嫁给了别人,岂不是不能再赚钱孝敬你了?” 顾念这句话,顿时把顾长明给敲打醒了。 没错,家里现在最能赚钱、收入最高的就是顾念了,如果他把顾念嫁出去,就等于断了一条财路。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日子。 顾长明心思活泛了起来。 不过他到底是爱女心切,板着脸说:“家里再穷也没事,你能不能给我赚钱,我也都那样过。还是你自己的亲事要紧,姑娘家的经不起耽搁,三两下的,年纪就大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咱家的条件,想要再找孙黑虎家条件这么好的,就难了。” 顾念没想到顾长明还是有父亲的担当,竟然能替女儿着想,竟然为了替女儿着想,愿意放弃眼前她给家里带来的收入。 顾念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这下真把他当成长辈来尊敬了。 顾念道:“爹,放心吧,花香蝶自来,我这么好,肯定有人喜欢我的。” 边峰见顾念一再拒绝这门意外的亲事,阴沉的脸终于微微浮起了笑意,但心里把孙黑虎个名字念叨了几句。 还好顾念没有动心,要不然,他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第75章 和顾海谈大生意 “行吧,我明天就去告诉银花婶,说你还不想嫁人。”顾长明无奈道。 顾念提醒道:“你跟银花婶说委婉点,两家原来这么好,别因为这件事心里有了疙瘩,省得以后咱们两家见面尴尬。” 顾长明点点头说:“你爹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还用得着你教吗?” 顾念笑了。 这个爹虽然没有什么能力,没有大的作为,但还是挺维护儿女的,顺从儿女心意,有他这份心意,她在这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顾念原来还一直担心顾长明会擅作主张。乱点鸳鸯谱,乱定她的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她若不想嫁,怕是过不了众口烁金这一关。 还好。通过这件事,这些担心的想法彻底没有了。 边峰一直在意顾念和孙黑虎的事,见顾长明还算明理,没有强求顾念,他松了口气。 顾念把父亲说通,心情也十分舒爽,对边峰道: “边大哥,你能陪我出去一趟吗?” “干嘛?”边锋问。“黑灯瞎火的,天都暗了,你要出去干嘛?” 一想到那个犯官要打顾念的主意,边锋就不喜欢顾念大晚上出门,这习惯真不好。 现在他在岗头村,能护得顾念周全,但是如果他不在这里了,顾念怎么办? 想到这,边锋的眼里便浮起冰寒之气。 实在不行,要走前他就去把那犯官杀了,这样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顾莲花没了依仗,也不敢对顾念怎么样。 额上刺字之人,肯定是犯了罪,对于犯过罪的人来讲,边锋也不觉得杀了他有什么不对,总之算是为民除害。 顾念哪里晓得边锋心里想了这么多,连顾莲花父亲的命也算计上了。 她道:“上回收咱们熊皮的顾海你记得吧?我打听过了,马帮里他挺有权威的,为人也活泛,我要和顾海谈一谈。” “嗯,行,走吧!”边锋一听有正事,也就不再劝阻她。 反正他现在还在。那犯官也不是他的对手,出门没问题,他肯定能护好顾念的。 顾念出了家门,对边锋道:“我想和顾海做门生意。” “做什么生意?”边锋不解。顾家没有其它值钱的东西可卖,所以能和顾海做什么生意? 顾念笑道:“做能让咱们快点有钱的生意。不过如今受技术限制,我也只能先挖上一桶金,过后再说吧。” 顾念没有说确切的要做什么生意,边峰知道顾念也不是想瞒自己,因为他如果跟顾念一起到顾海家,肯定就知道顾念要做什么生意,所以他也不催她。 边锋只是好奇,顾念还能和顾海做什么生意? 两个人来到了顾海家。 顾海吃了晚饭。正在院子里纳凉,他拿着个蒲扇,坐在躺椅上,边上放了个桌子,桌子上放了个紫砂茶壶。 顾海一边用蒲扇拍赶着蚊虫,一边不时从紫砂壶里抿口茶,好不惬意。 对于走马帮的人来讲,回家就要彻底的放松,休整个把月,把货卖完了,收齐了到山外卖的货,接下来他们又要奔波在山路上。餐风露宿,十分艰苦。 所以到了家之后,他们要是能享受的,就会尽情放松享受。 看到顾念和边锋进来,顾海很热情,赶紧起身相迎,又叫他妻子拿了两个小板凳出来,给他们坐。 他记得顾念和边锋卖了他一只熊。那熊可是他这次回来收山货的最大收获,出去估计能赚个翻倍的银子,这一年都妥了,所以他看到顾念和边锋能不开心吗? 顾念坐定,顾海从屋里拿出一套白瓷茶具,一副小心翼翼爱惜的样子,把茶具摆在小桌子上,又叫妻子烧了开水,说要泡茶给他们喝。 茶具是白瓷,看着就很贵气精致,和村里大家用的粗陶不一样,果然马帮的人经常在外面行走。家里外边的稀罕物就挺多的,这套茶具依稀让顾念感觉到了她向往的文明的气息。 顾念看着眼馋,心想自己若有一套茶具就好了,其实这套茶具的品质在她来看。实属稀松平常,现代生活的某宝三、四十块一套,江浙泸包邮,有时候打折优惠还卖不出去。 但是在这里。它却成了十分宝贝的精致用具,看顾海小心翼翼泡茶的样子就知道了。 普通的岗头村人泡茶都是用粗陶茶具,哪有人用这么精细的白瓷?估计这一套也挺卖挺贵的。 顾海用上这精致的茶具,也觉得自己很有面子,他笑容满面地道: “阿念,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顾念不会大晚上来,所以顾海期待着顾念能给他惊喜。 上一次顾念给他的惊喜是一头熊,这一次呢? 顾海回村没几天,就听说了顾念的诸种“事迹”,顿时感觉顾念颇有神助,所以对她也有一份格外重视的意味。 顾念说:“顾海叔,你这几年跑马帮,我看你也挺辛苦的,你能不能和我说说,现在外面都缺什么货呢呢?” 顾海笑道:“外面什么都缺,咱们村的山货啊。外面都挺喜欢的。你别看咱们村那么穷,但到了外面,你就会知道,有钱人可多了。有钱人花钱根本不心疼,只要看对眼的,一锭银子掏出来,眼睛都不眨的。就看你有什么要卖的了。” 最后一句话,才是顾海说了这一通话的真实意图。 顾念问道:“外面有叫做镜子的东西吗?” “镜子?铜镜?铜镜有啊!可多了。”顾海一听不由有些失望。顾念若是把镜子当宝贝那就没戏了,外面什么镜子没有? “不是铜镜,玻璃镜,很清晰的那种,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的,连汗毛都能看到,不象铜镜,怎么磨,磨得再光滑,都是模模糊糊的,若是有这种镜子,能卖出好价钱不?” “呵呵,有那种好东西当然可以卖出好价钱。” 顾海蹙眉,似乎无法想象能把人汗毛都照出来的镜子是什么样的。没见过的东西,穷他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出来。 “顾海叔,如果我把这个东西寄你卖,你看看,是不是能有市场?” 顾念说着,从护腰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子着、能看出是四四方方的物体,但形状不过巴掌大。 顾海不解其意,说:“这是?” 第76章 意外的财富 “这就是镜子,你看,这镜子里的人纤毫毕现,清晰异常,如果卖给山外的富家千金,阔少奶奶,肯定能赚很多钱。” 顾念打开了布包,边锋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方方的,亮亮的,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在外面看不清镜子是什么样的。顾海便接过镜子,进了点着明亮蜡烛的厅堂里,顾念和边锋也跟了进去。 顾海把镜子对着脸一看,突然看到面前现出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脸。眉目依稀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却又太清晰,好象面前站了个光有脸蛋的人似的。 顾海结结实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镜子甩出去,连声道:“这是谁?” “顾海叔,这就是镜子里照出的你呀,不要紧张。”顾念笑,“镜子里映出来的脸。就是你真实的样子。” 农村的人,哪有照过镜子呀,顾海也只是在流水和井水中隐隐约约看过自己的模样,所以看到自己真实的模样,只是似曾相识,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边锋这时才发现,这几天,顾念一直神神秘秘地背着他们,不知道在搞什么,看样子竟然是在搞这叫镜子的东西? 边峰也接过镜子,照了一下,镜子里映出的男子,英俊帅气,眼神锐利,正是他自己。 边锋倒没有吃惊,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因为过往的生活里,他是照过质量上好的铜镜的,虽然不会像镜子这么清晰,但是,也比岗头村的人对着流水和井水瞅自己好多了。 边锋把镜子还给顾念,下意识地张口就来:“这东西如果卖到京城,估计能值1两银子。” “1两银子?”顾海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有这么值钱吗?”顾念不敢肯定地问。 “当然值钱。京城里的那些千金富家小姐,最不缺的就是钱了,镜子可比铜镜清晰多了,就象你说的,汗毛都能照见。这些千金小姐能有一面镜子,物以稀为贵,1两银子还算少的了。”边锋道。 边锋也奇怪,顾念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才不会问她。 顾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问,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随后解释的眼神,对顾海道: “顾海叔。你觉得做镜子的生意怎么样?” “好是好,可是这本钱太大了,我怕付不起。你看我走了这么多年的马帮,我连一百两银子的积蓄都没有。 你一面镜子,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要是买下来,卖不出去,砸在我手里,那我这二十几年的马帮就白做了。”顾海也有顾虑。 顾念笑道:“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要让你来收购,我把镜子寄你销售,每卖出一面。给你两成的提成,如何?” 顾海吃了一惊,如果一面镜子卖1两银子,两成的提成就是2两银子,那可比做什么买卖都好,而且不需要本钱。 这镜子如此稀罕,就像边锋说的,肯定很多富家小姐、阔太太争相喜欢。 无本生意当然做得。 顾海立即爽快地道:“行。成交,那你有多少面镜子呢?” 顾念说:“这镜子要做成,工艺很复杂,我现在只做成了一面,争取在马帮下次离开村子前,再做成功两、三面吧。” 顾海一听十分开心,如果有三面镜子,那就是让他有五、六十两银子入账的好事,自是点头不迭。 顾念谈成了生意,心情大好,便收了镜子,和边锋告辞回家了。 顾海极力留顾念吃宵夜。顾念不肯,推说家里晚吃饭,还不饿。 从顾海家出来,顾念赶紧对边锋解释。说:“边大哥,我也不是想瞒着你,只是之前我也没有把握会成功。 我做失败了好几次,总算弄成了一面。只是现在技术材料所限,产量没法大,也做不了大面的镜子,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吧。” 边锋听了她的解释,没有生气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有也保留秘密的权利。 但是,我也要交代你的是,你要小心,万一有人窥探你的这个秘密,会有性命危险。” 这个小村子与世隔绝朴,为了利益出卖顾念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那个犯官就不见得了,边锋最忌惮的就是他。 只是那人现在还未有异常举动,边锋就暂且按下心头的疑惑。想看看顾平打算怎么动作。 而且他早就拿定主意,顾平想要对顾念不利的话,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顾莲花。 顾念连连点头,知道边锋所言不虚。不过,现在她要紧的是赶紧有钱,一时半会,考虑不到其它。 在古代,要做镜子。困难重重。还好顾念是个天才,除了学医用心,她的门门功课都是优秀的,把二氧化硅化成玻璃的公式记得清清楚楚。 sio2+caco3==casio3+co2↑高温 sio2+na2co3==na2sio3+co2↑高温 沙子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硅,普通玻璃主要成分为casio3和na2sio3 玻璃的生产工艺包括:配料、熔制、成形、退火等工序。 村里有铁匠,有高温的熔炉可资利用,她花了些银子,让铁匠帮忙把沙子加热到高温融化,其间自是加入辅助材料,产生了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反应,融化了砂粒之后,再冷却下来,就得到了玻璃。 当然,这还没完,要得到一面镜子,就要给玻璃镀上一层膜,让其能反射光线,从而得到真正的镜子。 顾念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用手头现有的银子,借助“银镜反应”,让银子通过化学反应,薄薄一层附在玻璃镜上,最终才做成了这面巴掌大的镜子。 镜子就是顾念在这里挖第一桶金的重要杀器。只要顾海能卖出好价钱,那她会在村里弄个制作玻璃镜的工坊,全力制作玻璃镜。 边锋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能做出玻璃镜来,或许,在边锋心里,和阿念相处的时光很快乐就足够了。其它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再说了,他既然喜欢上了顾念,发誓要护她周全,那顾念的秘密就是他的秘密,若是有人要窥探这个秘密,他还要帮顾念清理耳目呢! 顾念回到家,洗漱之后,就打算睡了。睡前她进了仙田系统,看看今天系统里的情况。 第77章 道出秘密 仙田系统最近都没有什么新变化,于是顾念就耐心地种草莓,卖草莓,攒金币。 顾念已经又借着半月一次的福利,再次购买了仙泥,对于马铃薯来说,仙泥可是大补之物啊,能极速促进其成长。 到现在为止,岗头村的人,已经收了第三茬的马铃薯,准备收第四茬了。 在收第四茬马铃薯的时候,各家各户看着收获量都可以分上七、八百斤的马铃薯。现在马铃薯堆集如山,根本就不用担心了旱灾没饭吃的问题了。 族长在收第三茬马铃薯的时候就宣布,到收第四茬马铃薯后,村里除了留下足够的种子。其余的马铃薯,都会分到各家各户,让大家自行储存、食用。 这时已经5月了,到现在还没有下过一滴雨,所以说,春旱已经坐实了,若是没有马铃薯,岗头村今年势必要遭到饥荒。大面积饿死人的事可能不会出现,但是有不少贫穷的农户要倒霉了。 族长和村长在收了第三茬马铃薯后,先一人发了十斤马铃薯给村民尝鲜。 村民们大都是用煮着吃的,他们觉得马铃薯的味道比大米白面也不差,纷纷感谢顾念了,给他们带来了营养美味的粮食。 顾念说拿去油炸味道更好,岗头村的人舍不得用油炸马铃薯,觉得那可太费油了。 顾念自己在家里切了薯条,用盐焯了,去掉薯条上的淀粉,倒了半锅油,准备炸薯条给大家尝尝。 顾长明回家,看到锅里正在炸的金炸炸的薯条,重点落在了半锅油上,他心疼地一边骂着顾念败家,一边拿着一碗薯条吃得不亦乐乎。 这已经是顾长明吃东西时候的常态了,大家甚至都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了,反正顾念做啥吃啥,该怎么吃怎么吃。 顾长明爱念啥念啥,反正第二天顾念照常做她想做的好吃的。而且抢得最欢的还是顾长明自己。 小豆子拿着热乎乎的薯条,咬了一口,只觉得表皮焦脆,里面柔嫩,薯条表面还撒了一层盐霜。小豆子幸福得吃着,连眼睛都快闭上了,跟肯德基、麦当劳里吃薯条的小孩子们也差不多。 顾念每每看到他们这么喜欢吃她做的美食,就颇有成就感,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大家的生活,心情愉悦。 原来一个人赚钱独享,不如分享的好,尤其是和家人分享,看到他们满足的样子,她的心里充斥着莫名的快乐。 与此同时,顾念开始做起了第二面的镜子。边峰知道了她的秘密,便主动帮她的忙。 接触到那道道复杂的工序,边锋摇头叹息道:“如此看来,倒也不怕你的手艺会流失了,你看有几个人懂得做呀?放辅料的火候、融解后冷却的时间,哪有人能掌握得起来?” 顾念道:“这玩意儿不好做,劳动效率太低,要不是迫于生计,我才不做呢!” 边锋觉得很好奇,顾念的身上有一些她看不透的东西,便问姑娘,难道这也是神女传授于你的? 顾念沉默了一会。嘿嘿一笑,说:“当然不是,那我告诉你,我是从几千年之后来的人,你信不信?” 边锋也沉默了一会,然后郑重地对顾念说:“我信!” “你真的信?我和你开玩笑的。”顾念倒是吃了一惊,但万万没想到,边锋的接受度这么高。 “你不会骗我的。”边锋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跟你开玩笑的。”顾念怕道出真实来历,会让边锋有压力。 边锋摇头说:“你的种种表现,言行举止,都不像是这个小山村里的村姑,《搜神记》上都有记载,有一些人一觉醒来,突然间就换了个人,身躯依旧,但是魂魄却不再是原来的魂魄。能够说其他地方的方言,还能说自己家住在异地的何处。” 顾念一听,也颇为震撼,原来边峰是这么推断出来的。他推算出来的竟然就是事实的真相。 “那你不害怕吗?”顾念虽说道出真相,但是在边峰的面前,竟没有一丝紧张害怕的感觉。 顾念也是看破了,秘密憋在心里。不能讲也是挺压抑的。 而且,在这里边锋是一个最适合分享秘密的人。 “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若不是你,我今天安有命在?还得感谢你救了我。 但这样的谈话你只能告诉我。再也不要和别人说了,我愿意听你的秘密,你可以把你想说的都告诉我,我绝不会透露出去的。 类似的事惊世骇俗,我不怕,但这里的村民都挺迷信的,他们要是知道了,我怕你在这难以立足了。” 顾念见边峰字字句句都是为自己着想,不尽莞尔:“好,我知道了,只告诉你。” 边锋听到这句话最开心了:“我会替你保密的。” 顾念的小脸蛋也是红扑扑的,那是因为兴奋,她没想到自己轻而易举地就把原本以为会隐瞒一辈子的秘密说出去,而边锋竟如此镇定从容,对她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边锋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阿念。既然你是从几千年后过来的,你能告诉我,你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吗?”边锋好奇地问。 “我生活的地方,你很难想象。这么说吧,我们能飞,每个人都可以,只要花钱买了飞机票,每个人都可以乘叫飞机的航空器。从这里到京城,听说快马要昼夜不停地跑一个月,我们坐上航空器,两个小时就到了。 还有海里有轮船,地上有汽车,还有很高的摩天大楼……” 顾念把现代社会普通的生活场景向边峰一一道来,边锋听了却是大为震撼,心生向往。 他看待顾念的眼神宛若天人,顾念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问: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能从那么厉害地方来的阿念,怪不得那么厉害!你在那里是做什么的?也是种田的农女吗?”边锋想要了解顾念更多。 “我是个医生,也就是你们说的大夫。” 顾念把自己的职业娓娓道来。 “难怪,你的医术那么高明。”边锋唏嘘。 第78章 可以靠脸吃饭 “还行吧,治病救人之术,自当竭尽全力。”顾念道。 她在现代社会是医生,也是大企业家。 顾念对自己的定位很明晰,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但她从来不以财富自傲,财富只是让人获得相对自由的一种手段。 心灵因为财富的自由,才能拥有相对的自由,一个没有财富的人,想要获得心灵上的自由是不可能的。 顾念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经历过一段艰辛的时期,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所以。她学医之后,很快就把自己的事业和商业结合,并充分利用她的名气和聪明才智,将事业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只是没想到。一遭穿越,一切戛然而止,顾念心中颇有遗憾。 边锋脸上露出悠然向往的神情,道: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原来在的地方是一个繁华的盛世,如果有一天能在那里生活,一定和我现在的日子不一样。只是我身无长物,什么也不会。在那里怕是没办法生存。” “什么呀,你长得这么帅,可以当明星,光靠脸就可以吃饭了。” 顾念开心地道,终于有机会把这些想法告诉边锋了,一吐为快啊! “电影明星?是什么东西?”边峰无法感知这个概念。 “就是演戏的演员,社会公众人物,所有粉丝看到你,都会尖叫欢呼,因为你的颜值而崇拜你!”顾念努力解释。 边峰听了不以为然,说:“脸长成什么样子啊?这是父母给的,我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的这张脸对我如此。男人须心怀天下!怎么可去做戏子?以容貌混碗饭吃,那岂不是成了小白脸了?” “这个……”顾念一时语塞。 边锋一时间陷入了灵魂拷问,思考着自己如果到顾念的地盘他能从事什么职业,如何养活顾念。 要知道,顾念在这里可是适应得风生水起呀,同样都是人,他在另一个陌生环境里,怎么可能比顾念差呢? “要不,你有什么奋斗目标?说给我听听,没准能从中找到些灵感。”顾念见他为难,便提醒道。 “奋斗目标?我也不知道,过去我可能有目标吧,但是现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我确实不太清楚我以前有什么奋斗目标。” 有句话边锋没说出来,他想说的是: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和你在一起。 看着顾念的面容,在月光下象朵莲花一般清丽迷人,边锋此时不由地想:自己身世不明,脑子里还有血块,万一哪天脑子里又出了什么问题,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向顾念提起感情的事,只是盼着能守护在她的身边,或者哪一天病好了,身体彻底康复了,他才会向顾念说出这份浓烈的感情。现在他只要能守护着她就好了。 顾念笑道:“好吧,你一时间没主意,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如果你不想当电影明星,你也可以做我的保镖呀!” “保镖?”边锋不解地道,“你们那里也有很多坏人吗?要不怎么需要保镖?” 顾念面点点头说:“有坏人。当然,还是好人多,坏人只有一个半个,但是要是遇上了,对于我来说,就是百分百了。” 边峰一听,紧张地道:“行,我就当你的保镖!” 只要能守在顾念身边。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嗯,你要是做我的保镖,那我就封你为保镖队长!24小时都为我服务。” 顾念笑得挺开心的,仿佛回到了现代生活里的那个她。 就在这时,边锋感觉到顾念的身子好像僵了僵,边锋以为她冷了,问道: “是不是冷了?我的衣服给你穿?” “不用。”顾念赶紧摇头。 原来。顾念身体发僵是因为这时她听到仙田系统里响起了一个提示音,她稍一凝神进去一看,原来仙田系统竟然发布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提示: 仙童执念超强,若要返回原住地,需付支5万金币,可返回原住地。 顾念一脑门子疑问,她万万没想到,仙田系统竟然如此强大,不光把她带来古代,还能把她带回去现代,时光机器吗? 但是5万金币?一想起这个数字,顾念觉得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她现在千儿八百地攒金币都不容易,要买仙泥都得攒好久时间,什么时候能攒到5万金币? 光靠种田吗? 仙田系统真是折磨人,给了她一点希望。又给了她更巨大的打击。 顾念被边锋的关切唤出系统,她强定了定心神,见边锋要解外套,赶紧道:“我不冷。” 边锋见顾家也快到了。就说:“那咱们赶紧回去吧,夜里还是挺凉的。” 虽然快临近立夏,但是到了夜里,山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简直和初春一样寒冷,顾念穿着单薄的衣裙,边锋怕把她冻着了。 顾念点点头,两个人就赶紧回家了。 顾念琢磨着镜子的事,此后一段时间经常呆在铁匠铺里,十天半个月的,很少出现在村子里。 经过一番熬心费力,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高温的玻璃水把她不小心凑近的头发都烧焦了好几把,终于成功地制成了5面镜子,超额完成了任务。 看看日子,马帮也快再度出发了。顾念把这些镜子小心地装在木匣子里,木匣子四周又垫上厚厚的松软棉布,她把匣子紧紧扣死,确保镜子不会因为在运输途中受撞击而破碎。 顾念就约边锋一起,把镜子送到顾海家,交给了顾海。 顾海没想到顾念真成事了,激动地打开箱子验货,就见这些镜子。这一次做成的是圆形,而且镜面做的比原来的小方镜要大,差不多有一个碟子那么大,照起来更加清楚。 顾海自己都忍不住拿着镜子照了又照,笑着说:“这还是我打生下来第一次看清楚自己,原来,我的眉毛里长了一颗小黑痣,眼睛下面已经有了皱纹,真是时光催人老,岁月不饶人啊!” 说完,顾海小心地把镜子又放回原处,上了锁。 顾念道:“凭着村里现有的材料,也只能做出这么大的镜子了。” 顾海闻言问:“难不成镜子可以做得更大?” 第79章 仙田系统的意外提示 “是,可以做半人高穿衣镜,对着镜子可以照照自己穿了新衣服后的样子。”顾念描述了一番。 “哎,若不是这镜子太金贵了,我真想留一个自己用,不过想想这是一百两银子,算了,还是卖出去。”顾海感叹地道。 顾念也笑了,说:“现在我制镜的工艺经过一番练手,已经大有提升,可能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能够供应更多的镜子了。 不过,你在外面出售镜子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让人掌握了你的行踪,免得被人跟踪到村里来。” 顾海点点头,说:“你不用提醒我。我也明白,镜子这东西太金贵了,谁掌握了这个技术,谁就可能成为一方的富贾。财帛动人心,遇上贪心的人就危险了。” 顾念点点头,说:“是这个理。对了,如果你出去遇到真正有实力的人,诚心想要购买镜子的。你也可以带他在山外等候,我出去和他商谈,把所有制作镜子的技术转卖给他。” 顾海听了,大吃一惊,说:“这样你岂不是少了进账的活水?有制镜的技艺还是掌握在手里稳妥。” 在现在的年代,一个人有了手艺,就是安身立命之本,养家糊口,娶妻生子,都不在话下。所以顾海对顾念要卖了制镜技术很不解。 顾念说:“如果我要成为供货商,穷全村的力气也不可能满足天下人用镜的需求。 你在外面卖镜子,早晚会被人知道你是哪里人,到时候,怀有歹意的人闯进岗头村,岂不是给村里添祸患? 还不如直接把技术卖给豪商,他们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制镜技术。若是不然,可能我就算有命赚到钱,也没有命花。 所以我想把技术卖了,如果谈成了,少不得也给你一大笔酬金。”顾念道。 顾念喜欢做金钱的主人,而不是金钱的奴隶,以岗头村现有的人力资源,哪怕全村人都做镜子,也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 到时候。就可能因为镜子的暴利而祸水东引,伤及无辜的岗头村人。 所以顾念觉得,把镜子的制作技术卖了,是最理想的情况,她赚了一大笔钱,又不致于给岗头村招祸。 “好,我会留意的。”顾海是老江湖了,很快也想明白了,赞许地点点头。 对于顾念来说,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赶紧攒够仙田系统里的5万金币,然后让自己能回现代时空里。 边峰一直全程陪着顾念。 顾念出声想卖制镜技术时。边锋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开口阻止,一个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他隐隐很鄙视那样的人,但是顾念不一样,她懂得适可而止,要自己能要的东西,绝不贪心伸手。 顾念和边锋回到家,可能因为这十几天来她都一直在外面,都是要吃饭的时候才回家做饭,所以,顾豆没有预料到她会回来的这么早。一个人坐在厅堂的板凳上抹着眼泪。 顾念看到他哭得委屈巴巴的,不由心疼地问:“怎么了?小豆子,你哭什么?” 顾豆不妨姐姐突然回来,两个眼睛哭得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看着顾念,眼里包着泪水,不知道多呆萌可爱。 顾念心头微软,见他只是抽噎不说话。便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有事和姐姐说,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顾豆本来想瞒着家里的,但姐姐都已经知道了,只好无奈地道:“姐,我被人欺负了,顾了了带着村里几个孩子打我,抢了我的零花钱,还放话说,你打了他姐,现在他打我,算是一报还一报。” 顾念走近他一看才发现,顾豆显然努力捯饬过了。不希望家里人发现自己被人欺负了,但是仍能看得出来,他的眼角有一块淤青,头发也有些凌乱。如果没有自己收拾了一番,肯定更加狼狈。 顾念气炸了,说:“顾了了算什么东西,我打顾莲花。是因为顾莲花先对不起我的。 当时我在河边洗衣服,是她把我推到水里,才让我差点没淹死了,我打她一巴掌,没找她索命,还算轻的了,怎么能把帐算到你头上?” 顾豆道:“了了找他爹学了功夫,在村子里称王称霸了,他第一次挑衅我时,我和他打了个不相上下。他非常生气,觉得没面子了。 今天又找准机会,看大人都下田了,就纠结了村里几个半大小子,拉着我的手脚,让他可以狠狠打我。我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七、八个人?” 顾豆一说,顾念气得站起来。说:“我去找顾了了算账,我告诉族长去,族长为人公正,肯定会处罚他的。” 边锋伸手挡住顾念要出门的路,顾念不解地问他:“边大哥,你怎么拦着我?难道不给顾豆报仇了,就让他这么被人欺负?” “当然不是,你这样直接去找族长。就算是事情暂时解决了,族长和顾了了心里都会有留下芥蒂。再说了,族长充其量也只会把这当成顽皮孩子间的打斗,他能罚了了一次,不能罚四次、五次吧? 男子汉大丈夫,还是要靠自己立起来,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顾豆觉得很有道理,用力点了点头,说:“边大哥,我听你的。” 边锋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顾念看着顾豆问道:“你觉得边大哥这个主意可以吗?” “可以,如果顾了了不是叫那么多人一起拉着我的手脚,他怎么可能打得过我?”顾豆很有信心。 “好,那这事就这么办。” 说着顾念让顾豆去买笔墨纸砚,他们家都是种田的人,没有一个读书的,所以家里没有备这些文房四宝,临时要用,还真得去买。 顾豆接了姐姐给的钱,一溜烟的跑到跑到马帮换货的地点去买,回来的时候顾豆说: “马帮运回来的货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他们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应该明后天就会出发去外面了。” 顾念闻言,并没有特别关注,反正她和顾海的交易达成,顾海能早点出山是好事,那意味着她想要做什么,都有启动资金了。 顾豆买的文房四宝质量都是普通的,但能写字也就够用了,顾念磨墨,边锋写字。 其实,顾念的毛笔字也不错,但是原来的顾念并不懂得识文断字,所以她如果突然间就会写字了,肯定会吓坏顾豆,所以便让边锋来写。 边峰的字体铁画银钩,看上去竟然颇有大家之风,以顾念的欣赏水平来看,不输于一些书法名家。 看来冰封之前在书法之道上也颇下了功夫。 顾念于是趁势道:“边大哥,你竟然识字,有空就教我识字吧!” 这话是当着顾豆的面说的,为以后她能识文断字打个基础,免得太过于惊动四方。 边锋似乎知道了顾念的意图,点点头说:“好,没问题,一会事情办完就教你。” 第80章 下挑战书 在顾豆去买笔墨的时候,边锋心里估计早就构思好了要写的内容,所以下笔如有神,“唰唰”地很快就把一封挑战书写好了。 顾豆不识字,看到纸上一笔一划的字,心里十分向往和羡慕,村子里识字的人屈指可数,根本没有人能写出像边大哥这么好看的字。 顾豆惭愧地问:“边大哥,你写的都是些什么呀?” “我和你说一下大意吧,我写的是,顾了了几次纠集数人来殴打我,欺负我。为了以正村风,让双方公平地了结此事,今特写下这份挑战书,约顾了了明日在村里祠堂前以武会友。负者从此不得再对胜者行挑衅之事,并且需要当面赔礼道歉,向对方口称三声:‘大爷,我服输了’。” 顾念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来。 边锋别看外表成熟稳重,在心里也藏了一个调皮的孩子,能写出这样的挑战书,不失幽默。是一个拥有有趣灵魂的男人。 所以,边锋的计划,就是让顾豆向顾了了发起挑战,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对于边锋来讲,他是顾豆的武功师傅,对于顾豆掌握了多少功夫,心里有数。 而且,作为武功来讲,也有一些可以快速提升实战的技巧,他准备今晚上就对顾豆恶补一番。 挑战书写好了,自然是由顾豆一人拿着挑战书去找顾了了。 出门前,顾豆也装备起来,他把挑战书用草绳绑在胸前,然后拿了一铜锣,一路边走边敲着铜锣,大声说: “岗头村的老少爷们,为了还击顾了了的长期欺负,顾豆向顾了了下挑战书了!” 村里本来就是精神文化生活极度贫乏,哪怕是一只狗打架,都会有人去看热闹看上半天,哪怕是蚂蚁拖毛毛虫,也有人跟着看会不会成功拖到窝里。 更别说顾豆这一身行头,格外吸引眼球。 于是,很快。先是村里流着鼻涕的小屁孩跟在顾豆的身后,再后来就是一些闲得发疯的大姑娘小媳妇,然后村里一些老人也出来了,一路上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事情的原委。 顾豆边敲打边解释,说:“顾了了多次纠结村里的孩子打我,我不服气,以多胜少算是什么本事?当然要找他挑战,单打独斗,方显公平。” “哟,你这小屁孩才多大呀?竟然被欺负了,不得告诉你爹?” “不。我今年14岁了,已经是男子汉了,既然是男子汉就要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难道我一辈子都躲在我爹身后?” 顾豆边说边继续边敲打着铜锣,向顾莲花家走去。 村里人见顾豆如此,倒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说:“我们都看好你!” 其实都在一个村子生活,谁不了解谁啊? 顾了了一向仗着是族长的孙子,经常欺负村里的孩子,把整个村子弄得鸡飞狗跳的,大家看在族长的面上,也不敢怎么说他。 一次、两次的纵容。就养成了顾了了嚣张跋扈的性格,村里人是看在眼里也不好吱声。 然后,今天终于有人受不了,要收拾顾了了,还是用这种硬碰硬的方式,他们当然要去看个热闹了。 顾豆这一敲铜锣,吸引的人可多了,到顾莲花家的时候。他身后至少跟了三、四十个村民,颇有气势地来到了顾莲花家门前。 顾了了此时正在院子门口,拿着个白蜡杆,练得虎虎生风的,见顾豆一身奇怪的装束,打着铜锣,后面还跟着一群村里的老少,怎么感觉有些气势汹汹的。 顾了了一时有些懵了,心想顾豆难道发动了这么多人来打他一个吗? 顾了了有些害怕了,冲着屋里喊:“爹,有人上门来挑衅了!” 顾平听到儿子叫唤,便从屋里出来。 顾平长期在外生活。很久没有在村里出现了,大家虽然知道顾平回来了,但是也没见他在村里走动,大家看到他出现。这才发现,顾豆这一番动作,倒把久未谋面的顾平给炸出来了。 顾平头上扎着一条灰色的吸汗巾,正好把额头上的刺字给遮住了。村民们倒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同。 因为他们下地干活的时候,为了防止汗水流到眼睛里,也是经常会在额上扎条布巾吸汗。 顾平一看村里来了这么多人,一时间也有些吃惊,客气地问: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上门有何事?” “我们没事,是顾豆找你们有事。”有人吭声道。 顾平看着眼前的顾豆,就见他胸前用草绳绑了一张纸,上面还有书法颇为漂亮的文字,定晴一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同,说: “顾豆,你是来向我儿子下挑战书呀?没想到你还真有点男人的血性。” 在顾平看来,顾豆不过是一介普通村夫的儿子,能有什么能耐,无非是几分血性在作怪。 顾豆看起来瘦瘦的。只不过是因为被顾了了欺负了,少年人爱面子,心绪不平,所以才有这种做法。 顾平懒得搭理这孩子。 但顾豆却指着他道:“子不教,父子过。顾了了会在村里嚣张跋扈,整天欺负弱小,你这个作为父亲的也逃不脱责任。” “哟,顾豆。搞这些花头干什么?你还是回去吧,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也不计较你妄议尊长了。”顾平皱眉道。 “不能算了,顾了了欺负我,还抢了我的零花钱,我不想通过告状的方式来解决,我能告一次,他还能再打我一次。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打了这一场之后,才能算完事。” 顾平听了,眼里泛起危险的冷光,沉声道: “你是真的想和我家儿子下挑战书吗?若是真的,你这个条件太不够意思啦,这样吧,我改一下,就是下挑战书可以,但是生死由命,打到一方认输为止,行不?” 这话充满着浓浓威胁的意味,众人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死由命,那就是说,如果出手,被打死了,那也只能是怪自己实力不够了? 看着刚才还在场院前挥舞着白蜡杆,练得虎虎生风的顾了了,众人都觉得顾豆危险了。 第81章 生死文书 怎么说人家顾了了也是练了功夫的,个头也瓷实,高了顾念一个头,体重也有两个顾豆这么重,顾豆就一个小豆芽丁,能打得过人家吗? 村民们都不知道边峰教了顾豆大擒拿术,还有刀术,顾豆勤学苦练,外表看着虽还弱不禁风,但这段时间以来,在顾念美食的滋养下,身体其实已经被调理得不错了。 边锋教给他的武术。也让他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更加有底气了,若是以往,听到顾平这么威胁的话。顾豆早就吓哭了。 可是这次,他虽然有一点点的担心,然而一想到边大哥说的,要像男人一样战斗,他就胸口一热,挺起胸脯,拍了拍,道: “没有问题。内容可以这么改!既然你识字,那你就重新把这个条件用笔墨加上去,一会我在祠堂张榜公布,让大家都知道。” “行,没问题!” 顾平没想到,顾豆不光没有被他吓退,反而还提出了白纸黑字见真章,不由得一阵恶向胆边生。 这顾长明一家,儿女还真是不好缠啊,顾念之前坏了他女儿的婚事,现在他儿子又来挑衅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平在外面犯了事,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回小山村里避灾,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就会收敛声息。 小山村与世隔绝,接近原始的村落,除了马帮,没有人和外界联络,顾平并不担心自己的行踪,被人打探知晓。 以他的功夫,阅历和财力,在村里可以横着走,所以容不得顾豆如此挑衅他们家的尊严和地位。 顾平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出来。凉嗖嗖地,道:“那我就把这个条件加上去,也省得别人说谁欺负谁,是吧?这可是你自己愿意加上的条件?说难听点,这叫生死状,你可后悔了?” “不后悔!”顾豆也朗声应承,用力点了点头,“生死状就生死状!”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着急的声音,道:“小豆子,不要这么做,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顾豆回头一看。是他的哥哥顾田和顾米。 两个人放工回来,看到村里人都热闹地往一处挤,他们也跟着过来看热闹,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弟弟在向顾了了下挑战书,一听他们提的条件,二人心都慌了。 顾豆在他们眼里还是弱小无助的模样,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单挑顾了了呢?而且还是签生死状? 顾了了一听父亲要让自己签生死状,也有些害怕,但是看到父亲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又慢慢平静下来。 心想,父亲肯定不会害自己,顾豆哪里会是他的对手。要打就打,把顾豆给打死最好。 顾了了学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功夫,就等着能拿个人狠狠练手,好好地揍他一顿,这不,顾豆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了了从自己父亲身上没学到别的,学到了心狠手辣。 尤其是他听姐姐顾莲花说,为了惩罚顾念。父亲已经在进行布局,到时候等顾念入了局,就能让顾念一蹶不振,再也无法在村里抬起头。 顾了了觉得父亲的行事果敢,令他拍手称快,他如果做一个懦弱、胆小、退缩的人,父亲肯定会不喜欢自己的。 于是顾了了跟着父亲的节奏,用力地点点头说:“顾豆,莫非你怕了? 哈哈,我还记得你昨天中午被我揍在地上痛哭的样子,你敢不敢和我战斗,一决生死?” 顾米和顾田听了更加心惊肉跳。他们都是老实的庄户人家子弟,哪有经过这样的阵仗,出气重要,但是保命更重要。 看顾了了这么嚣张。肯定有所凭仗。 于是,顾田对顾豆劝阻道:“小豆子,你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喜欢激人。咱们忍一忍,这事就过去了。” “忍?不能忍,边大哥和我说了,做男人,就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如果这一次忍了,我这辈子就要被顾了给按在地上一直打一直打,不光打我,他还会打我儿子、打我孙子,你说我能忍不能忍?” 顾豆一气呵成,说出这么一长串话来,让顾田不禁都惊呆了。 但再想一想,的确是这个理,庄户人家,比的就是儿子多少,拳头大小。 听到顾豆年纪小小。都能说出这种慷慨慷慨激昂的话,顾米和顾田也跟着热血沸腾,道: “行,那你跟他打吧,你只有和他打到底,分出胜负,才能在村里抬起头来!” 顾田和顾米虽然揪着心,但一想。他们的功夫都是边锋教的,边锋曾经说,学了他这套擒拿术的精髓,若是小成,在岗头村就可以横着走了,若是学到大成,出去可以封官拜将,得到格外的重视。 莫名的,顾米和顾田对边锋有信心,而且他们这时候在人群里一扫,就看到了神情淡定的边锋和妹妹顾念。 见他们神情自若,顾田和顾米也对视了一眼,默许了顾豆这么做。 顾豆战意升腾,他把挑战书交给了顾平,顾平拿出笔,歪歪扭扭地在原文后面书了些字,大意就是: 两个人的生死决斗与旁人无关,不得出手相助,愿打服输,生死各安天命。 顾田和顾米虽然揪着心,但看到顾豆执拗的样子,晓得在全村人面前,他的决心不容更改。如若此时害怕认怂,那一辈子都会在村里讨不起头来。 村民们都没想到,村子里竟然会挑起这么厉害的争端,闹得要死要活的。 但是再一打听,原来顾豆最近一直被顾了了追着打,顾了了不光自己打,还让别人一起打顾豆,还抢了顾豆的5枚铜子零花钱。 村里人都觉得这件事是顾了了做得不对,把顾豆一个老实孩子逼到了这种份上。 顾豆把这份生死状贴到村里祠堂的墙上,这里是村里人贴告示的地方。 其实一个小破村子也没啥告示好贴,就是贴个样子,显示族长和村长的权威性。 在这里,懂得文字是一件很稀罕金贵的事情,所以村长和族长时不时地就得在村里人面前刷刷存在感,找一下众人之上的感觉。 见顾豆贴出这篇生死文书,顾田和顾米也是神色严峻,他们知道顾豆已经无路可退了,他们想帮助顾豆也没有办法了。 第82章 细思极恐 在农村里,弱小者被人欺负的事情,三天两头也不时会遇到,但没有一次把事情弄得这么大。 最主要的是顾田和顾米不会想到,一直需要他们庇护的小弟弟,竟然长大了,这时候站到了他们的面前,还不需要他们维护。 要不是看到边锋和顾念站在人群里,神情笃定的样子,顾米和顾田就把顾豆拉走了,哪怕被人嘲笑也好,总比现在担心他有性命之忧的好。 他们都知道。顾了了的父亲顾平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一去就是1年不回家,回家就带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足见其在外面时混得挺风光的。 可是一个人混得风风光光的。为什么要回家呢? 这件事情细思极恐! 顾田和顾米平时也不会想那么多,但因为这次牵涉到了顾豆,他们就忍不住浮想联翩了。顾平看来是个狠角色…… 村里的人围着祠堂前的告示看了好一会儿热闹,可是那些字他们实在看不懂,也就知道是白纸上面涂着黑疙瘩罢了,没多久人也就慢慢散去,真正的热闹,要等到这两小子打起来的时候才好看。 顾田跟着顾豆回到家。一进院门,一拳头就砸在顾豆的肩上,当然,这一拳也是轻轻的,舍不得下大车气,道: “你小子怎么搞的?突然间想要做这么硬气的事情?” “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家里抹眼泪……”顾念这时候,从旁解释,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顾米和顾田顿时沉默了。 这事是他们失职,身为兄长没有保护好顾豆,要让他们一个人去独自面对这样的事情,当然没有理由怪他。 顾豆见两个哥哥脸上露出内疚的神情,赶紧懂事地道: “姐姐说的对,我必须战胜内心的恐惧,只有这样子,我才能够在村里挺起腰杆做人。不然,一辈子都要被顾了了按在地上打。” 顾田的心,忽忽悠悠,起起伏伏,但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对顾念说: “那你去做点好吃的让他多吃点,才有力气和顾了了斗。” “放心吧,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边锋这时开腔。 说话间,他主动和顾豆拆招。再让顾豆和顾田和顾米过招。 兄弟仨过招时,可以说是棋逢对手,他们都是同一时间学的,打得有来有往。 但是和边峰过招,顾豆就觉得处处受到钳制,他每出一招,边锋就能及时给他堵上,让他占不到一点便宜。 大擒拿术,从字面上来理解,重要的一点就是能擒拿住对方,核心的要点就是寻找对方关节上最脆弱的部位,施以打击。对方就会失去战斗力,趁机挟制对方。 顾豆过去对这些脆弱部位把握不准,边峰知道贪多嚼不烂,他今晚挑了两三个重点的部位让小豆子拼命练,果然这样的教学还是颇有成效的。 到顾念做的红烧肉出锅的时候,顾豆已经能够稍稍对边锋造成一些威胁了。 边锋虽然还不满意,但是知道,以顾豆这样的身手,要对付一个顾了了也就够了。 顾了了的功夫原本是不入他的眼的,但是为了顾念,边锋屡次暗中打探顾平时,多少了解到一些顾了了的本事。 顾了了无非就是比一般乡村少年胡乱开拳好一些罢了。至于顾平说顾了了是武学天才这样的话,就当他是夸自己的儿子,在村里树威信好了。 边锋这么有信心,顾念也就心态稳定了许多。她能做的事就是多做好吃的,让顾豆把状态调节好。 在顾平家里,顾了了也被父亲加上夜课,顾平教了几招狠厉的制敌之术,还把一个暗器交给顾了了。告诉他: 近身的时候,用这个针管状的暗器刺到对方,那么上面的毒素会让对方神经麻痹,瞬间失去战斗力,那就是他可以下手的时候。 顾了了没想到父亲还能给他这种神兵利器相助,接过来珍惜地拿在手里一打量,发现暗器做成一个指环的模样。 顾平让他把指环套在中指上,有尖突的一面向内,对着掌心,握空拳的时候不会刺到自己。 但是一旦事情紧急,自己要输掉战斗,那么把尖刺一面对着敌手。用力一刺,对方就会因为麻痹失去战斗力。 有了父亲给的暗器,顾了了觉得自己一定能打败顾豆。 看到儿子信心十足,顾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练,打胜了让顾豆叫他大爷,挫磨掉顾豆的信心,让他在村里一辈子做他顾了了的孙子。 说完。顾平便进屋吃饭了。 张氏今晚里炖人参母鸡汤,白米饭,一碟炒春笋,一盘腌的酸菜,一盘炒腊肉。 顾平觉得婆娘张氏虽然长得一般,但是为人还是比较贤惠,挺能持家的,做的菜也好吃。 他心里只能够暗暗遗憾,在外面找了个十分可心美艳的小妾,被他留在了外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毕竟,他带一个女人跑路十分不便,被她拖了后腿的话,要是被后面追杀他的人追上来,那他小命都没有了,还是保命要紧。杀手估计也不会为难一个女人。 顾平微微叹口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吃起饭来。 张氏有些担心的对他说:“孩子在外面欺负人,你还让孩子去打架,签生死状,咱家可只有了了一根独苗啊,冤家宜解不家结。” 顾平冷哼一声道:“怎么解?去和顾豆道歉吗?那你儿子还能在村里混吗?再过两年就要说亲的人了,如果灭了自己家的威风,到时候能娶到可心的儿媳妇吗? 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男人的事你不要插嘴。如果不出点血,见见血,他也守不住家业! 儿子还是要在锻炼锻炼才能成长。 放心吧,了了会没事的,他学了功夫,打架可比那姓顾的小子强多了!“ 顾平眼中浮起一丝的阴霾,夹了块春笋,放到嘴里”咯吱咯吱“地咬了起来。 张氏听完也不敢说话了,只能静静地躲到房里抹眼泪,担心。 顾平心情不好,是因为今天在人群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令他不安的气息,难道是追他的人,已经到了村子里,潜藏在村民中了? 第83章 热身 但顾平仔细一想又不像,如果是追杀他的人,根本不必客气,直接上来就杀,还藏身村民中做甚? 顾平只能把这种感觉解释为自己太紧张,神经过敏了。 顾长明回到家里,才知道儿子和顾了了签生死状的事,气得跳起来痛骂顾豆,说: ”你才练了几天功夫,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拿出去和人家打架? 顾了了可是从小就皮到大,在村里打架斗殴无所不能,体格健壮。你就算是学了功夫,你也打不赢他,他的身板就比你壮实多了。 而且他爹也在教他功夫,还说他是少有的武学天才呢!你怎么敢去和他打架?“ 顾豆不吭声。 顾念少不得又帮他解释了一番。 顾长明这才郁闷地低下头。他一个当父亲的,什么本事都没有,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没能上门讨回场面,还得儿子自己去跟别人约架。 顾长明怂怂地坐下来,顾念虽然做了红烧肉,但是他们却吃得很不舒心,没有了往日欢歌笑语的气氛。 顾长明发了一顿火。却不过顾念他们,只好悻悻地咬起红烧肉泄愤。 吃到最后,顾长明忽然对顾念说,想吃饺子了,让她明天早上包饺子吃。末了,又加了一句: “小豆子最喜欢吃饺子了!” 不管大家怀着怎么样的心情,该来的总会来。 第二天上午差不多9:多,顾豆在家人的陪伴下来到了祠堂前的老榕树下。 村里的好事者都听说了顾豆和顾了了约架的这件事,这简直是有村子以来开天辟地的头一回,于是大家连地里活也不想干了,都跑去看热闹。 村长无奈,只好算是给大家放了个大假。 见村长也不反对,所有的人都集聚在村头,准备看热闹。 一个村子里的人,除了开祠堂议事,就数这一天聚得最齐了,大家扶老携幼,年纪一大把的老爷子、老奶奶都到了。 顾念到了这里,一看这阵仗,就感觉还缺个卖瓜子汽水的,再弄个租板凳的小摊子,肯定赚发达了。 可惜呀,她提前没有想到。 当然,心里这种苦中作乐的想法一闪而过。接下来就是为顾豆忧心了。 就像大考前不要说鼓励加油的话,反而会让考生紧张一样,顾念也没有给顾豆说打气的话。 顾豆一身短打,穿的是顾念用新买的棉布给他做的短褂,还有短裤。 这身打扮比较新奇,是顾念的古装改良版短装系列,今天看来,简单的衣物还方便顾豆出手。 而且现在这天气开始热了,穿着这样的衣服凉快清爽。 顾长明临出门前还有点舍不得,觉得顾豆是去打架,若是穿了新衣服被扯烂了,那岂不是可惜? 然而。他被顾念横了一眼,秒怂,嘴里嘟哝着:“穿就穿上吧,万一有什么事,好歹也穿过新的棉布衣服了。” 此话一出,他自己也觉得不妥,硬梗着脖子站在那。 顾念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套新的棉布衣服,连边锋都有,一身新的,好给顾豆打气。 不过边锋说了,今天他不打算出头露脸,在现场怕是会影响顾豆的心情。让他分心。 边锋这些话,有些不是那么有人情味,但顾念觉得,边锋有自己的性格,再说他也不是顾家的人,不去情有可原。 于是,边锋没有出现,只有顾家父子还有顾念到了大榕树下。 “作孽啊。你们这俩孩子年纪小小的,就签什么生死状,到时候可别真的往死里打呀!”有老奶奶在边上唠唠叨叨。 “顾豆好样的,顾了了从小就欺负我们,你把他打败了,打趴了,也算是给我们报仇了。” 也有和顾豆同龄的小伙伴这么喊着。 顾豆神情自若,脸上有几分坚毅的样子,显出了少年稚嫩成长中的状态。 顾念心里颇有感慨,前一个月,刚刚看到顾豆的时候,顾豆看着还是那种毛茸茸小奶狗乖巧的感觉。经过这件事的历炼,马上变得大不一样了,让人感觉越来越有少年感了。 这让她不知道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顾家的人先行到了大榕树下,顾平一家却是姗姗来迟。 不过他们来得虽迟。却是很有气势,顾平还是平常的装束,头上扎着一条蓝灰色的吸汗带;顾莲花打扮得分外妖娆,好像今天是他们家光彩的日子似的;顾了了穿得很夸张。一身红色的短褂,红色代表了胜利的颜色,一付照面示威的意思。 此次的生死架,是两家自行发起的,所以也没有一个中人,顾平一家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棉布,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顾长明家穿的同样也是棉布的料子,虽然看上去质料差一点,但是已经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穿着一新的两家人,不像是要来一决生死,光从打扮上来看,反倒像是要来相亲、赶集似的。 顾平走到大榕树下,下巴高高抬起,斜着一双牛眼,依旧是用语带威胁的道: “顾家小子。你对我儿子下了生死挑战书,可别后悔!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过,你若是后悔了,必须对我儿子道歉,并叫他三声爷爷,我认输了!” 一看顾平站出来就用长辈的威势压人,顾念看了心里来气。心想顾长明本身就比较怂,肯定拿不出压顾平的气势,她正要站出来,却见顾长明梗着脖子,跳出来道: “顾平,你这话什么意思?下生死挑战书是两个孩子的事,你站出来说什么话,你是想用你的气势来打压我儿吗?这公平吗?” 顾平不妨一向在村里很怂的顾长明竟然敢跳出来和他对话。顾平冷哼一声。 要是换成以往他的性情,早就一言不合,把顾长明揍得立马坐哭爹叫娘了。 但是现在,这个村子是他最后的退守,在村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对顾长明动手,以免坏了他在村里的名声。 再说了,顾念不知道从哪弄的什么速成的马铃薯,让村里的活人墓成为历史,博得了村民的一致好感,现在挺顾长明一家的人还挺多的。 当然,这也是顾平想要趁机让儿子狠揍顾豆的一个原因,他想灭了顾长明一家的威风。 第84章 看上了顾念 顾长明从族里的辈分来讲,比顾平还高出一个辈分,顾平得叫顾长明叔,如果他爹的族长能再做个1年,顾长明熬到那时候,在村里还是拥有这样的名声,难保会成为下一届的族长。 岗头村的村民一向短视,不会有人想那么长远,但是在外面混江湖的顾平已经想到了。 以后的事,走一步,看1步,在外面历练过的人就是不一样。顾平当然比这些村夫愚妇想的要长远。 所以,顾平一发现有这种不好的倾向就要把它掐掉,把顾长明的儿子打趴在地上,打掉顾长明一家在村里的威信。让顾家儿子在地上被打得乱滚的狼狈形象活在村人的记忆里以后,顾长明以后就算是想当族长,村里人也不会让的。 顾平淡淡地道:“闲话不再多说,开打吧!用拳头来说话。” 顾长明居然敢站出来,给自己儿子掠阵,顾平心里又对顾长明高看了几分。 顾长明闻言,提着的一口气也泄了下来,整个人略显无助地退到了边上。 顾豆一亮相。众人就觉得眼前一亮,以前的顾豆就是个幼稚的小毛孩,此时看着他穿着新的短褂短裤,眼神全神贯注,腰背挺直,别提多俊朗了。 而且就连个头似乎也比以前长高了一些,以前常见的面黄肌瘦,在他脸上也不复存在,宛若不经意间长成了一个翩翩的少年郎。 看到顾豆这么精神,一些和顾豆年龄相近或者小一些的姑娘,都不由心“扑通扑通”地乱跳,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愫。 顾了了听到姑娘堆里一阵隐隐赞叹惊艳的呼声,气得脸色一沉,他也是个半大小子了,晓得人事,所以顾豆招姑娘喜欢,他当然生气。 出场后,顾了了也不打招呼,直接就上手就打顾豆。 顾了了学的是少林拳,顾豆只跟边锋学过大擒拿术,少林拳对大擒拿术,你来我往,十分激烈。 顾念下意识地握住了边上人的手。 因为担心,顾念不敢跑到人前。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半遮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时,她一伸手握住那个人的手掌,便觉得那手掌温暖有力,还紧紧地把她的手扣住了。 顾念一回头,才发觉身边站的人竟然是边锋。 边锋依着顾念的吩咐,换了一身新的灰棉布衣服,头上戴着的竹笠遮住了大半个脸庞,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顾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自己过握的是边锋的手,要是握住的是别的男人的手,那就尴尬了。 不知为什么。顾念心里浮出了这样的想法。好象握着边锋的手就没事似的。 顾长明眼看着顾了了拳拳到肉,打在儿子的身上,他心里泛起了一阵抽痛之感。 这时候他才觉得,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亲眼看着他被人打有多么难受。 顾豆这时被顾了了一拳打在胸口,只觉得胸口一热,张嘴“呕”地吐出一口血来,村里众人一看吐血,顿时发出一惊呼声。 顾长明看得两眼发直,恨不得能上去替儿子挨揍。 不过就在顾长明意图上去把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就见顾平在边上,冷哼一声。一把揪住了顾长明后脖子上的衣领,道: “长明叔,你想去干什么啊?” 顾长明欲言又止,见他不再动作,顾平才松开他的衣领。 顾念拉着父亲说:“爹,别担心,小豆子可以的。” 顾平冷冷地瞅了顾念一眼,不过这一眼看过后。却让他不由又偷偷仔细打量了顾念几次。 十年没见,顾家这个女儿,也出落成了一个美人,作为同宗的长辈,顾平对顾念倒是没有其他的邪念,只是觉得,这个美人如果拿去献给太子,说不定能让太子熄了怒火,给他一个重新效力的机会。 这时,顾平忽然觉得身周一阵凉意,那种让他熟悉的危险气息再度出现。 顾平吓得一激灵,眼睛在人群里四下搜寻。却没有发现那股凉意的来源。 但就在这时,他又觉得那股危险的凉意消失了,顾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松了口气。心想: 等打斗结束了,他就要回去飞鸽传书,告诉太子,他将献上美女一枚。以示再度投诚之意,要重新给太子效力。 太子极好美色,只要有了美女,太子就会原谅他犯的事。 顾平越想越觉得可行,眼光不由得在顾念全身上下打量。 最近,顾念这具身体营养充沛丰足,身材也开始如柳叶抽条般地长起来,一个月长个五、六公分,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原来极度缺乏营养的情况下,只要供给了了充足营养,一个月长个两公分还是可能实现的。 顾念的身材也如花骨朵一般地迅速发育起来,眸子如两粒黑色的星子,泡在两泓盈盈秋水里。她的眸子看人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清凉透彻之感。 她的肌肤胜雪。就算是村里的大太阳也没能晒黑她的皮肤,显得吹弹可破。 胸前刚刚发育起来,合体的衣服勾勒出她玲珑剔透的身材。 顾平越看越欢喜,觉得献上此女,肯定能博得太子的欢心,他心里这时已经蠢蠢欲动,恨不得即把顾念劫走再说。 这时,场上众人忽然又响起了惊呼。局面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顾了了不知道为什么被顾豆拧到手腕,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被顾豆狠狠摔在地上。 顾了了屁股摔到地上,吃痛地惨叫一声,这辈子他都没有摔得这么惨过,绝对是一个大屁股墩,差点把他的屁股摔成两瓣。 顾了了那一声惨叫,跟杀猪叫一般,但他马上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皮糙肉厚,虽然吃痛,但不想没了面子。 再说,他在父亲面前也想表现一下,于是忍痛又使出父亲教他的绝杀之招,双指成爪,向顾豆咽喉抓过来,而且他指上还带着那指环突刺。 这一招,如果顾豆被顾了了抓住颈下三寸的软骨,小命不保。 边锋看出这一招的狠绝,不由得也是一阵担心,没想到顾平竟然会教儿子这样的杀招,这样的杀招是对生死仇敌才会用的,两个孩子之间能有什么非死不可的仇恨?竟然用上了这样的大杀招? 第85章 王者荣誉 顾念和顾田也看出了不对,跟着惊呼一声:“顾豆,小心!” “小豆子,注意了!” 不过,此时亲人的呼唤在顾豆的耳朵里已经全都听不到了,他的眼前只有不断放大的顾了了的那双。 顿时,一股生死危机涌上心头,这时,顾豆的肾上腺素也急速的分泌。 冷静,冷静。 他暗暗警告自己。 边锋也教了他保命的绝招。 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该如何甩脱顾了了呢? 就在顾了了的两指就将掐住顾豆咽喉之时,顾豆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将脑袋向顾了了的腋下撞去。 这一撞。还挺用力的,只听“卡察”一声响,众人都一阵惊呼,这一次是为了顾了了。大家都知道,顾了了的肋骨被顾豆撞坏了。 接着,顾豆钻到顾了了的腋下,头一顶,双手一扯,顾了了再次被他一个背飞,摔在地上。 这次,顾了不光是屁股着地。整个后背也是重重一摔,顾了了痛苦地叫了一声,吐出一大口比刚才顾豆吐出来更多的鲜血,趴在地上,再也不会动了。 “好了,好了,打到这样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顾平忽然跳了出来。 之前说生死由天定,大人不参与的他,这时候也忍不住违反了约定。 眼看着儿子要被活生生打死,他当然跳将出来了。 顾豆并不是凶残之人,见顾了了已经趴在地上不会动了,当然不会再下杀手,于是果真停住不动了。 这时,顾念欺身上前,道:“了了,你还没向我弟弟道歉呢!” 顾了了虽然痛,但捂着胸口,眼中掠过一抹杀机。 顾平踢了他一脚,道:“道歉。” 顾了了见父亲发话,只好艰难地道:“对不起!” “不是这么道歉的。”顾念坚持道,“你们的生死文书上怎么写,你就要怎么道歉。” “大爷,我输了。”顾了了一楞。但还是迫于压力,连说了三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村里人全都听到了。 顾念见顾了了这么说了,也就不再逼迫顾了了。 顾平狠狠地瞪了顾家人一眼,上前抱起儿子,然后向着家走。 村里的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顾豆竟然成功地战胜顾了了,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之声。 还有些半大小子,立即围上在顾豆身边,道:“顾大爷,以后我们都跟你混了。你教我们功夫吧!你教了我们功夫,以后就不会被顾了了他们欺负了。” 而原来顾了了的朋党们,看到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灰溜溜地就跑了。 顾豆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情,竟然叫他顾大爷,他呵呵一笑,说: “行,以后在岗头村,我罩着你们!” 顾豆一向在村里没有什么存在感,在大家的印象中他就是被打被揍的那一个。 所以这一次能有一大群的孩子围在他身边,还叫他顾大爷。这分明是模仿刚才顾了了认输时的语气,说明孩子们已经把刚才那一幕深深的记在了心里,顾豆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是大翻身了。 顾豆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顾念能够清楚地看到,顾豆腰杆挺得更直了,虽然嘴角还有一丝的血渍,但是脸上却是充满阳光自信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株郁郁葱葱的小白杨一般出类拔萃。 自信的阳光充斥在少年的脸上,让人眼睛都挪不开。 顾念这才松了一口气。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果边锋不出这个主意,鼓励顾豆去面对困难,迎难而上,打败自己的心魔,那么,在这个村子里生活,顾豆总是免不了要面对顾了了的欺负。 躲一次、躲两次、躲三次……顾豆就会变成永远一直都要躲着顾了了。 看到顾了了,他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绕着他走,这会助长顾了了嚣张的气焰,变本加厉地欺负顾豆。 顾豆一旦在两个人的相处中落了下风,引发顾了了对他的跋扈嚣张。肯定会让大部分村里同龄人对顾豆嫌弃鄙夷,久而久之,就会给顾豆造成心理上的障碍: 我是谁?我为什么这么无能…… 这正是现代社会所谓的霸凌。 顾念因为从小学业优秀,一直被老师呵护在手心里长大。没有经历过霸凌,但却看过太多病人中,有一些引发心理疾病的青少年,正是因为被霸凌引起的。 顾念很同情他们。但是一旦患上心理疾病,就难以排解,需要反反复复、大量进行心理疏导,往往还效果不好。 顾念发现,对于受霸凌引发的心理疾病,甚至任何一种心理疾病,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本人要能和自己和解,要有承认当年自己胆小、懦弱勇气。 当然,最棒的一招是勇敢地直面霸凌者。 是以顾念并不急着上前替顾豆检查身体,以她现场目测的情况来看,顾豆就算有伤,也只是受到一些轻微的挫伤,吃几副活血化瘀的药草就没有问题了。 与其这时候急吼吼的上前拉着顾豆检查身体,把他和庆祝胜利的小伙伴隔离开来,还不如让他尽情享受这一刻的荣耀。 顾念看着顾豆的表情,便觉得自己做对了。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顾豆,此时仿佛站在众人瞩目的舞台中央,一束光打在他身上,令他煜煜生辉,感觉任何困难他都能够战胜一般。 顾念知道,经此一役,顾豆可谓涅磐重生,化蛹为蝶。今后,不管他的人生会面临多大的困难,他也能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迎难而上。 顾念对边锋充满感激地道:“谢谢你,边大哥,还是你懂得怎么教导一个男孩子成为男子汉,这一点我就差多了。” 边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道:“男子汉嘛,就要这样,如果整天萎靡不振的,怎么能成大事呢?” 在竹笠的遮挡下,顾念没有看到边锋的眼眸猛地一缩,他已经观察到顾平好几次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顾念。 而且顾平的眼神粘乎乎的,几乎都要贴在顾念身上一般。 这让边锋十分的愤怒。 他有一种感觉,顾平就要快伸出他邪恶的手了。 第86章 准备下手 最近这些日子,边锋觉得自己一定要看好顾念,不要让她单独一个人在村里行走,以免着了道儿。 顾念看着小豆子还被人群簇拥着,他兴奋地比划着什么,便不招呼他,让他尽情宣泄兴奋,她和边锋先往回家了。 顾长明父子也在村长的吆喝下去下田种地了。 路上,边锋盯瞩顾念说:“最近村里会有些不太平,你一个人晚上不要独自出门,平时白天外出要去偏僻的地方,也得叫上我。” “哈哈。我还没给你开工资呢,你这24小时的全职保镖就已经主动上任了,这工作态度好,要是年底绩效考核的话。我就给你评个优秀,奖金翻倍。” 顾念打趣道。 边峰听着顾念嘴里说出的陌生的词语,觉得新奇有趣,顺便问起了顾念管理人的经验作法。 于是,顾念把现代企业的什么股份制、合伙人制等等,一一道来。 她以为边峰会觉得很枯燥无味,没想到边锋听得津津有味的,还不时凝神细想。似乎真地把她说的记在心里。 顾念走在路上,看看日头还未到头顶,加上顾长明他们今天晚下田,村长少不得叫他们田里要多干一会,补了早上迟下地的时间,现在回家做午饭还早,也不急着现在就回去,于是便对边锋道: “走,咱们去采点药草,小豆子刚才被打伤了,得用些活血化瘀的药给他吃两三天,免得落下暗伤,以后上了年纪就不好了。” 边锋点头,两个人就往村外走去。 普通活血化瘀的药还是比较好找的,顾念不一会儿就在边上的小山包上找到了足够吃两三天的药,回去之后,她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先把给小豆子喝的药熬上,今天中午肯定要做丰盛一点,庆祝小豆子战胜了自己最大的对手,以后可以在村里横着走了。 在顾平的家里,顾了了躺在床上,捂着胸口,两眼怒睁,不服气地道: “爹。顾豆一定用了非常手段,不然我怎么可能会败给他?” “我给你的暗器呢?你没用上吗?”顾平不满地道。 原本以为儿子打败顾豆十拿久稳,能给儿子脸上贴金,从此以后,儿子名声大震,在村里可以横着走了。 没想到,被按在地上揍得内伤的竟然是儿子!顾平郁闷得很。 说到这里,顾了了这才注意到自己指头上的暗器还原封未用,他郁闷地道: “我对着顾念咽喉下手的时候,就想着要刺他一下,没想到还没碰到他呢,就被他撞开。摔在地上,摔的我五脏都要移位了。” 顾平心里挺失望的,自己悉心教导儿子,一直夸他是个武学天才,他心里当然也明白,顾了了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好,天下哪有那么多武学天才? 可是为了给顾了营造一个令人畏惧的身份,他就不断地在村里放出风声,说顾了了是武学天才,给村里的人留下深刻印象。 以后等他的父亲年老体衰,要交接族长大位之时,就算他不在岗头村。顾了了也有机会承接这个大位,这样就能保证他们家族在村子里的地位。 只是没想到儿子这么不堪一击,而且连给他的必杀技都没用上,着实不够机灵。 见父亲阴沉着脸,顾了了也有点吓住了,不敢再骂骂咧咧,安静如鸡地躺在床上。 顾平放缓了语气说:“我叫你娘熬些药草给你喝,是活血化瘀的。一定要喝下去,否则你受的都是内伤,瘀血都积在脏腑之内,要药把它们排出来,不然对你以后不利。 至于肋骨上的伤,我摸过了,虽然裂开,但也没什么大事,没有刺破你心膜,你只需静养就可,等着裂缝弥合。” 顾了了一听自己受的伤这么严重,又是内脏瘀血。又是肋骨断裂,就有点吓坏了,一时间全身瘫软无力,躺在床上。 顾莲花上前对着父亲撒娇说:“爹。弟弟有你教,会武功不奇怪,顾豆怎么突然也会功夫了?这事真是蹊跷,他家穷得叮当响。如果要请个武功师傅,那得多少钱?他家肯定请不起。 我觉得他家最近事挺奇怪的,你看今天他家的人全都穿着新的棉衣服,我还听说他们家天天都煮肉吃,香飘几里,害得四周的邻居叫苦不迭,每到饭点,就得把孩子捂在屋里,不让他们跑出去,不然闻到肉香都哇哇地哭,讨要肉吃。” 顾平听了眉头一皱,道:“此事当真?” “自然当真,都是看不惯顾念的人跟我说的。” 顾莲花身边自是有一帮姐妹,这些人平时就负责给她打探消息,巴结讨好她,谁让她是族长的孙女呢? 顾平蹙眉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咱们的计划需要提上日程了,不能再这么下去,趁着顾念在村里羽翼未丰,现在掳走她还没有人会说什么。” 顾莲花一听父亲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情,拍马屁道: “父亲英明!” 一想到自己大仇将要得报,顾莲花脸上就忍不住泛起了得意的红晕。幸福的样子溢于言表。 父女俩在厅堂里对话,屋顶有瓦片传出了轻微的“咔咔”声,好像是猫踩着瓦片在走路似的,顾莲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仔细倾听了一下,已经没有声音了。 于是顾莲花就觉得,应该是猫在屋顶上走路,便闭嘴不做声了。 顾念拿着一簸箩马铃薯要到门口的水井洗时,远远地就看到小豆子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家里而来,她不由乐坏了。 看到姐姐盈盈的笑脸,顾豆顿时全身的劲就松懈了,一进门,就躺在院子里的竹躺椅上,轻轻抚着胸口说: “累死我了,胸口还隐隐地疼。” 顾念觉得好笑,不过她看到顾豆这样的表现也很欣慰,家本来就是心灵的港湾,让人放松的地方,一个人在外面再坚强,回到家只管柔软柔弱,这才是家真正让人留恋的魅力所在。 顾念上前给顾豆切了下脉,然后笑道:“脉象平稳,气血旺盛,喝三天药就没事了。” 第87章 不做小三 顾豆就算不被切脉,也知道自己挨了好几下重拳,身上肯定有内伤,便乖乖地接过姐姐端来的药,哪怕药再苦,也“咕冬咕冬”地喝下了肚。 如此一来,看着顾豆乖巧的样子,顾念感觉又像是那时候刚认识的软萌可爱的弟弟,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赶紧去做饭。 顾豆一脸期待地问道:“姐姐,中午吃什么?” 顾念说:“当然要做些好吃的,让你补补。也庆祝你终于打败了那个恶霸。” 顾豆听姐姐这么说,幸福的之情溢于言表,他躺在竹躺椅上,疲累交加。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边锋走过来看到他睡得象小猪的样子,便回屋拿了一床薄被,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顾念偶一回头,正好看见边锋的动作,心里不由得一暖,觉得这个男人,体贴又温柔,连小豆子睡觉会不会着凉这样的小事也会照顾得到。 说实话。她还很少在生活中遇到像边锋这样细致又温柔的男子,有的男人有本事,但是大男子主义,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伺候男人。女子无才便是德。 好笑的是,顾念还真的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男人,主动追求她,却又要求她得放弃事业,回家相夫教子。 结局是顾念直接一拳头怼在了对方的鼻子上,看到他鼻子“咕嘟咕嘟”冒血,甩下一张名片,让对方找她的律师要医药费,一走了事。 还有的男人倒是比较温柔体贴,但是却又太娘娘腔,显得女强男弱,顾念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啊!那如春水一般的柔情蜜意,想起来为什么会毛孔发凉呢? 既温柔,又有能力接受她成功、还不显得自卑的男人,顾念仔细一想,在她的现代生活里统统没有。 但她没想到,竟然在古代遇上了一个。 难道边锋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吗? 想到这里,顾念的心绪不禁有些复杂起来。 只是边锋现在记忆还没有恢复,也不知道他是何方人氏?是否已经娶妻生子? 要知道,在古代,大家成亲都是比较早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十六、七岁都已经三妻四妾了。 像岗头村这么穷困的小村子,情况才显得比较特殊,一般都得到二十出头才有能力娶妻生子,因为实在太穷,得攒很多年的钱,才能勉强成亲。 顾田和顾米,今年18岁,已经算是开始迈入大龄男青年的行列了。 顾豆虽然才14岁,转眼也到了可以提亲的年纪。 边峰看样子应该有2出头,像他这么成熟稳重的男人,应该是事业有成。他的家世既是不错,怎么可能让他到这把年纪还不结婚生子呢? 一想到这里,顾念便把刚刚产生的一丝情愫收了起来,她可不想给人家做小三,更不想成为小妾这种没有尊严和价值的附属品。 所以哪怕感觉再合适,顾念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 边峰走到厨房里要帮顾念烧火,莫名就觉得顾念对他生分了许多,以前他来帮着烧火,顾念是从不会拒绝的。 这一次,顾念却对他道:“边大哥,你也去好好歇着,生火做饭我都能行。” 来了一个多月。顾豆已经凭着她天才的天赋,学会了用柴火做饭的本事。 所谓的天才,并不独指在哪一方面特别突出,而是因为智商卓越超群,学什么都特别快,哪怕生活上的小事也是如此。 边锋只是想在灶下烧火能和顾念更近一点,没想到却被她委婉拒绝了。 边锋只好讪讪地出了门,想想也没什么事。而如今正是顾平家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总会脱口而出一些平时隐藏在心里的话,于是他索性到顾平家去了一趟。 结果,就正好听到顾平对顾莲花说起,要对顾念下手的事。 边锋听了一时愤怒,才露了行藏,不小心踩重了一块瓦片。还好顾平父女并不曾料到会有人在屋顶上偷听,没有出来察看。 边峰隐藏行迹回到顾念这,顾念已经把饭做好了,正在炒最后一个青菜。 今天中午的菜还挺丰富的,蒜泥白肉,蒜苗炒腊肉。卤豆腐,红烧猪蹄,还有一盆金灿灿的油炸薯条,一大盆的炒青菜。边上还有一碟红红的酱,是用辣椒调出来的,顾念说用薯条蘸这个酱味道更好。 顾长明他们果然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回来,村长真是片刻都不想放过他们。 随着家里人气多。热闹起来,顾豆也不知不觉就醒了过来。 他睡了一觉,精神头恢复了,醒来觉得舒服多了,胸口也没有憋闷的感觉,想来应该是姐姐那碗药草之功。 顾豆揉揉眼睛,从躺椅上站起来,顾田上前捏了捏他的两个腮帮子,咬牙切齿地道: “你这臭小子,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尽让我担心,你不知道你何顾了了打的时候,我们在底下多揪着心吗?” 顾米也是一阵不满的抱怨:“大哥说的对,我的心跳得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以后你别干这种凶险的事情了,还什么生死状。听听就吓人。” 顾长明也摆起了父亲的架子,教训起顾豆来:“臭小子,都不跟你爹商量,你把你爹看成什么了?” 顾豆本来就尊敬长辈,就算顾长明有时候做事不靠谱,但是象今天关键的时候,他能挺身而出,拿出一个父亲的担当。顾豆当然记在心里,他赶紧亲热地对顾长明道: “爹,这事是我不对,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就交给你们大家来处理。” 顾长明有了面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就该如此,你不该擅作主张,害得我们一家人揪心扯肺的。” “好了,都别说了,小豆子今天能够打败村里的小恶霸,就是一个胜利!值得庆祝!来,大家吃饭吧,我可是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顾念说话间,把米饭都盛好了,一人一碗足足的白米饭,至少都有4两米,让大家光吃饭就能塞个六成饱。 最后端上桌的是松茸鸡汤,还有那么多肉菜,大家的食欲都被勾引了起来。 第88章 挖鱼塘 顾米一脸幸福地道:“我从前想过能天天吃肉的日子,感觉那就是到了仙家福地,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实现了。 现在吃了太多肉,全身都是力气,跟你们说啊,咱们家要是有一块自己的田地就好了,我现在每天干活都有使不完的劲,只可惜,是浪费在公田里。” 说起顾米这个想法,其实也是村里很多人的想法。 过去,因为村里极度的贫困,生产力水平也很落后。所以村里把田地都集中起来,大家统一劳作,地里产出的农作物,再由村里按人口统一的分配。 本来如果大家齐心协心。都出全力,那是好事一桩。 可是总是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在地里磨洋工,一会说内急的,一会说头疼的,过一会儿就跑去阴凉处歇息,或者以抽水烟为借口,半天不肯起身干活。 久而久之。变成一些年轻精壮的小伙子也不愿意白白耗费体力,否则,顾米也不会说浪费在公田里这样的说法了。 顾米引了个头,顾田和顾长明也都说了一通别人磨洋工的事,言语之下愤愤不平。 顾念听他们说了一会,心里不由暗自发笑,这不就是大锅饭吗? 在她的国家,8年代改革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打破这种大锅饭,在城市,就是企业转产,工人转岗;在农村,就是实联产承包责任制,包产到户,把公家的田地发给个人,由家庭进行耕种。此举极大地调动了老百姓干活的积极性。 也是,地是自己家,谁家给自己干活不下大力气啊? 看来随着岗头村粮食物资的充裕,这种吃大锅饭的状况也需要改变了,否则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生产力水平就不能够提升。 不过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顾念觉得要对村长潜移默化,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让顾米他们宣泄力气。 顾念对顾米说:“二哥。你要是觉得力气多的没地方用,不如在咱家边上挖口鱼塘吧,到时候把山上的泉水引进来,咱们就在鱼塘里养鱼,养大了,想吃随时就能捞来吃。” “养鱼?嗯,这个主意不错,如果鱼养得多了,咱们还可以拿去卖,卖了鱼,有了钱,可以补贴家用。” 顾长明眼睛一亮。喃喃地算计道,能赚钱的主意他都是赞成的。 “行,我吃了那么多肉,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顾米用力点头。 “哟,别忘了还有我。”顾田赶紧道,“每天中午和傍晚都可以挖上一阵,我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了。” “到时候还可以在鱼塘里种些莲花,到了8、9月可以采莲子,到了十月的时候,大家就有莲藕可以吃了。莲藕还可以磨成凉粉,夏天的时候来一碗凉粉,加些白糖。清热解毒,不知道多美味了。” 顾念一说,把大家的馋虫都勾了出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池塘还有能这么多用途。 顾长明于是道:“那咱们吃了饭就开挖。” 吃完了午饭,休息了半个小时,顾长明就带着两个儿子,在自家院子外靠近山包的一侧挖起鱼塘来。 顾念的仙田系统,最近可谓好消息频传。除了告诉她有一个能够返回现代生活的办法之外,她已经接到提示,知道仙田系统里,她能够解锁购买水产品了。 仙田系统因为顾念帮助顾豆成功打败了顾了了,奖励顾念1金币,同时因为采收草莓的次数达到了1次,仙田系统又给她更换凤梨种子种植的选择。 凤梨一次能够卖5个金币,24小时采收一次,但仙田仍然处于一级状态。 顾念当然是立即解锁凤梨种子,解锁完凤梨种子,她立即就发现,她在一级商场里能够买的品种又增加了。从粮种增加到水产品,其中有一样就是鱼苗。 所以,顾念才会有让顾田和顾米挖鱼塘养鱼的想法。 根据系统的提示,一袋鱼苗的话是5条。要2金币。如果是买成年的鱼的话,一条成鱼需要2金币,同样的金币,成年鱼只能买1条。顾念当然还是觉得买鱼苗好,这么多的鱼苗,能存活一半的话,她就赚大了。 村里的老百姓看到顾米和顾田在挖坑,工程量似乎还不小,便好奇地问他们在挖什么。 “挖鱼塘呗,我们准备在这养鱼。”顾米也没啥好隐瞒的。 “养鱼?养什么鱼啊?咱们河里捞起来的鱼苗吗?那些鱼都不好吃,刺又多,万一吃了,被鱼刺扎了喉咙,拿不出来,就惨了。” 村民好心劝告,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村里那条河产的淡水鱼,出名得难吃,有很多的刺,鱼肉又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除非是大旱之年,或者家里没粮了,村里人才会捞鱼起来煮。 一般人还真不敢吃鱼肉,曾经有人就因为鱼刺扎喉咙,一直喝醋也搞不定,最后整个喉咙肿了起来,出血死了。 就算不吃肉,光喝汤。那鱼汤腥得呀,真是难以下咽,喝一口都会想吐那种。 所以大家都不解顾长明家竟然要养鱼? 被村里人一打击,顾米有些讪讪地,顿时失去了干劲,收了铲子,垂头丧气地走进院里,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顾念见他状态不对,问他出了什么事。 顾米便把那村民说的事复述了一遍,说:“确实,咱们村的鱼都没什么好的,熬个鱼汤都没人愿意喝,花大力气挖鱼塘不值得。” “你们只管挖鱼塘吧,鱼苗我会想办法,绝不会养河里那种难吃的鱼。”顾念道。 顾米听了,顿时又有了干劲,拿起铁锹出门继续挖。 顾念发现岗头村的人以野菜、米、面为主,当然,米、面还不能保证足够供应的,蛋白质偏少,要吃到肉、蛋、鱼、奶的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难怪,岗头村的人都是一脸萎靡、精神不振的样子,都是营养不良闹的。 作为一名大夫,顾念觉得应该改变岗头村人的现状,如果家家户户都能挖个鱼塘,养些鱼,就能够保证饮食上蛋白质的基础供应,改变岗头村人的体质。 养鱼不像养猪,时间长,成活率还低,还需要建个猪圈,臭烘烘的,能够把村里的地有效的利用起来。 第89章 奖励的规律 村里唯一的一条河,是由山上流下的泉水汇聚而成的,经过村口,浩浩荡荡的流到村外,穿过森林,不知所终。 或许是水质的原因,这条河里常年只生长着两、三种鱼,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隐刺多,肉质腥臭,最大的也就巴掌大,让村里人多方嫌弃。 顾米和顾田总一听妹妹说能够找到好的鱼品种。都干劲十足,加班加点的挖鱼塘,连顾长明和边锋都下场帮忙了。 顾念要帮忙,却被他们阻止了。顾长明说她女孩子家家的,用铲子挖,手变粗了怎么办?太阳那么大,晒黑了怎么办?以后还想不想找个好婆家,嫁个好人了? 顾念无语,只能退到边上看着他们几个大男人在日光下辛苦挥锹。 顾念在心里总结了许多让岗头村的人生活更好的想法,她把这些想法都记在心里,准备找个机会好好的去和村长顾有财谈谈。 村长在她看来。还是个很通事理的人,也善于创新,不会因循守旧。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凭一句话,就被从活人墓里放出来了。 顾豆因为受了内伤,因此家里人都不让他去干活,只让他在家里好好的静养。 顾豆原本觉得家里人还是大惊小怪的,但是,顾念告诉他,内伤的事可大可小,若是没有养好,虽然表面上没有症状了,但是年纪一大就会显现出来。 她说你也不想上了年纪觉得全身这疼那疼,甚至卧病在床吧? 顾豆顿时都被她吓住了,果然乖乖的躺在床上,安心休养。 只是顾豆这一战名声打得太响,他倒是在家安心休养了,但是人家让不让他在家安心休养,则是另一回事了。 村里的孩子们都陆陆续续来找他,他们把顾豆当成了自己崇拜的人物,纷纷来找他诉苦,说以前被顾了了怎么欺负,然后现在顾了了被顾豆打趴了,他们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还有的孩子。建议顾豆以后就把他们收了,然后时不时教他们一招半招功夫,能够强身健体就行了,太多的贪念也没有,孩子们也知道要学武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们的家里撑不起。 顾豆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因为他的功夫是学自于边锋的,能不能教给外人,还得边锋同意。 顾豆没有立即把自己功夫是谁教的透露出去,是觉得边大哥为人很低调,远离人群,不想被人关注到。 过后。边峰听到顾豆问他,能不能教功夫给别的孩子时,边锋哈哈一笑,很随意地道: “没事,你尽管教吧,不过要记住一条,最核心的功夫要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轻易教给别人的。别人不会的,才是你保命的功夫。” 顾豆听了,频频点头。 在边锋的记忆里,大擒拿术也不是什么绝密的功法,还有一些更复杂高深的武功。不是他现在不想教顾家兄弟,只是边锋知道,他们现在的武功基础还不够坚实,教他们也只是拔苗助长。 所以边锋教他们的还是自己所学里最简单的功夫,自然不在意顾豆把这功夫教给村里的孩子。 见顾豆欢喜,边锋道:“等你把功夫学得更扎实了,我还有其他更好的功法可以教你。只要你勤学苦练,保证你在岗头村一辈子都能横着走。” 顾豆听了很兴奋。这次和顾了了打了一架,他有点上瘾了,能扬名立万,还能够提升信心,他更加坚定了要学好功夫的想法。 顾念看着大家劳动,她无所事事,于是煮了一大锅凉草茶,加上蜂蜜,给他们消暑去乏。 顾长明最怕喝药了,看到顾念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碗药草茶,他开始很反感,不想喝。可是看顾米和顾田都喝得津津有味的,他也忍不住拿起碗尝了一口。 喝完,顾长明这才发现,这种药草茶不仅不像中药那样苦涩难喝。而且带着淡淡的甜香蜂蜜味,他“咕噜咕噜”几大口就把那碗药草茶喝完,顿时有一种全身都清凉舒透的感觉,嘴里也不觉干渴了。便问顾念: “阿念,这是煮的什么药草呀?” “哦,这种药草茶是有配方的,简单地讲,你可以叫它加多宝。” “加多宝?这名字挺好听的。吉利。”顾长明喃喃地念叨着。 消暑去湿的凉茶,对生活在岗头村的家人来讲是最合适不过的了,顾念一边看着他们挖鱼塘,一边又收到了仙田系统里的提示。 她进了系统一看,提示称她完成了鱼塘建设,奖励5金币。 顾念慢慢总结出一条规律,就是但凡在她的牵头下,做了一条岗头村里从未有过或者发生过的事,所谓的创新之举,那么仙田系统必定会给她奖励。 当然,这个创新必须是由她主动引发的,才会有奖励。 那如果她把村里现在共有田制劝说分开。让每个村民都能实现家庭联产承包制呢?在这里应该也是创新吧? 顾念这么想着,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赶紧行动起来吧,择日不如撞日,锅里还剩有加多宝,她装了一竹筒,拿去给村长当见面礼。 边锋正在使劲挖鱼塘,并没有看到顾念离开了。还以为她到厨房里又去忙活晚餐的事了。 顾念提着竹筒,到村长家时,村长正在指挥着家里的老伴削土豆,嘴里还嚷嚷说: “人家阿念说了,土豆炖点肉,味道可好了!” “整天就知道吃肉!”老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孙子都17岁了,眼看得找媳妇了,别光想着吃,多攒点钱,不然,连孙媳妇都娶不起。” 女人在家里总是喜欢唠叨,顾念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有点尴尬,停了一会儿,才敲了敲村长家的院门。 “进来。”村长也不问是谁,反正这个村里都是他的村民,找他不是话仙,就是有所请求。 没想到进来的是顾念了,顾念手里拿着个竹筒,笑嘻嘻地对村长道: “村长,这是我自己做的蜂蜜药草茶,你和奶奶尝一尝,味道可好了。” 村长已经能够接受顾念身上稀奇古怪的许多小东西,见她拿药草茶来,也不客气,果然拿出一个大碗,分成两份,一份给了老伴,一份自己喝。 第90章 分产到户 喝了几口后,村长赞道:“不愧是神医调配出来的药草茶,喝了顿时有提神醒脑的感觉。” 顾念笑嘻嘻地道:“村长,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什么事?” “村里的阿凌,经常来找我讨药吃,说他全身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但是我给他号脉之后,发现他身体好好的,没有哪里不对劲。我感觉挺奇怪的。” “阿凌那混蛋,每天出工就和我吭叽吭叽的说他不舒服,还说找你看病,原来是这么回事。” “哦?装病?”顾念故作惊奇。 村长听了很生气:“就是装病。他在田里,每天也就扒拉那么几下,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树荫下乘凉,一说他。他就说在吃药,全身不得劲。不行,这家伙我明天得罚他干一整天的活。” “村长,我来不是来打小报告的,我只是觉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像阿凌这样的村民很多?”顾念道。 “哎,阿念。你说的倒也没错,那些人偷奸耍滑,其实我也有看在眼里,只是没办法呀,人家都说的冠冕堂皇的,要嘛生病了,要嘛哪里难受,要嘛坐下来抽口烟。 我也不像你是个大夫,你一把脉就知道人家有没有病,我不能指着鼻子,说他们是在装病吧?” 村长叹了口气说。 “所以喽,这是因为,大家认为种的都是公田,都指着自己不出力,希望别人多出力,久而久之,有样有学,大家互相看样,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话说到这里,顾念忽然转变了话题:“村长,你有没有觉得马铃薯生长周期着实太快了?从最开始的两筐马铃薯种,到现在种了四茬,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供应全村人的食用量了。” “有啊。当然有注意到,这还得感谢你,找来了马铃薯,简直是太神奇了,咱们村以后都不用发愁会饿死人了。最让我高兴的就是,活人墓可以永远摧毁了。” 村长说到这点比较舒心。 “可是村长,马铃薯这样快速的生长周期,以后估计不会再出现了,估计它的生长接下来会恢复到自然的状态,一年种两茬,每茬需要4个月才能结出果实。”顾念道。 “什么?还有这样的讲究?” 村长被这个消息给打击蒙了,他原本以为马铃薯是生长周期极快的作物。没想到顾念却给他带来了这样一个坏消息。 “村长,这才是自然的规律呀,要不然马铃薯这么长,你不觉得害怕吗? 土地神让田里的作物丰收不会没有限度。人出生要从婴儿、幼儿、青少年、中年,壮年到老年,这是一个过程,不可能直接从婴儿到成年人吧? 作物的生长也一样,如果太快,就违反了自然的规律,之前的马铃薯长得快,或许是老天爷格外施恩,让我们尽快获得足够的薯种。”顾念解释。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村长点点头说。“土地神的馈赠不可能是无止境的,我们不能太贪心。马铃薯好种,好管,产量又高,就算是一年收获两次,也足够村里人食用了,我会鼓励大家多开荒地,多种马铃薯。” “村长。我有个主意,以前大家合着种地,是因为地里的产量不高,单家独户的种,有些人口少的家庭就会饿死。 现在有了马铃薯就不一样了,大家肯定不会有饿死之忧。如果你把地都分给村民,那么他们每个人种的都是自家的口粮,肯定会上心,不会再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顾念道。 “说的是这个理,如果大家种的都是自己的地,肯定上心了。” 村长刚听到顾念的建议时,脸上是震撼的表情。不过马上回过神来,点点头,表示接受了。 顾念没想到村长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如果放在现代社会。村长肯定是她手下最能干事的大将。 可惜了,这么有才华的村长,被困在了岗头村。 “村长,真没想到你一下子就接受了我的建议。” “呵呵。能不接受吗?这是为了村民好,也是能改变岗头村村运的大事。不过这事太重大了,我还得和族长商量一下,然后再和村里的德高望重的长辈们商量一下。阿念你真是个有主意的姑娘!” 村长有的是年龄带来的阅历和眼光,虽然他识字不多,但是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不是白得的。 村长光是想象到种自家田就觉得热血沸腾,拥有一块地,地上的产出物都属于自己,种好种坏,种多种少,都和自己的付出有关,作为一个明智的村长,他当然晓得顾念提出的是绝妙的主意。 于是,顾念才走,村长立即召集了组长和村里的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开始讨论这件事情。 其实像村里人磨洋工,出工不出力这种现象。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破解的办法,听到村长这么说,大家顿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要怎么分田?田地有好有坏,地力有肥有瘦。如果分得不公平,怕村里人会有怨念。”有人提出来。 村长没想到这个想法这么快就让大家接受了,看来共有田产,共同劳动。生产力低下,这是个痼疾了,难怪大家迫不及待地希望分产到户。 村长道:“这也不难分,以前田里的工具都是各家各户自带,自然还是给各家各户。 田地先考察登记在册,按肥瘦搭配来分,地的多寡则按一个家庭里的人头来分,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头分两分地,接下来,只要大家愿意开荒垦地的,开出多少,那块地就属于他们。” “这个主意好!”有老者点头。 他家有14口人,其中十个都是壮劳力,过去,他家的儿子都觉得给村里种田很吃亏,因为他们十个壮劳力干的活肯定比别人多,有的人家家里只有两个壮劳力,但是他们十个人干活,到粮食产出时,分的比例却是和两个壮劳力家庭是一样的。 等于说自己干活出力,种出来的东西,并不因为自己多出力就能多分。 慢慢的,他的几个儿子也都学会了,出工少出力…… 他相信如果这个新消息如果通知给家人,肯定会让那几个儿子都精神起来……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第91章 化解尴尬 顾念走回家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孙秀家,还带了一些白糖,在岗头村,白糖也是贵重的礼物。 自从上次张银玲花提出要让她嫁给孙黑虎,被她拒绝之后,大家见面就多少有些尴尬。 还好孙黑虎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如今他伤也养得差不多了,顾念一直感恩孙家在顾家最贫困的时候一直接济原主,还给她借宿大开方便之门,所以也不想因为提亲的事,寒了孙家的心。便借机走动走动,人总是越走越亲的嘛。 顾念走进孙家时,就看到孙黑虎正在院里打拳,具体是什么拳法她也看不懂。但是和顾了了还有顾豆那天打的拳法都不一样,顾念也就不惊扰他,看着他一套拳打完,收式,才甜甜地叫了句: “黑虎哥!” 孙黑虎转身一看,原来是顾念。 向顾念提亲的事,张银花只和孙敢商量了一下,还有孙秀也知道。孙黑虎自己本人倒是不知道,所以被顾念拒绝了亲事之后,张银花有些不自在,但是孙黑虎却依旧是坦然自若。 他看到是顾念,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说:“阿念,今晚来借宿啊?” 他以为顾念这么晚过来,肯定要来借宿的。 顾念摇头说:“不住,好几天没过来,就想来看看你,看来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啊,恢复得八九成了,但是还是不敢太用力,我娘老是担心我身上的伤口裂开,我跟她说了养得好好的,怎么可裂开呢?” 说完,孙黑虎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 他的伤口,顾念处理得很好,没有留下狰狞的疤痕,只有一些淡淡的缝线纹路,可能再过几年就会更加淡化了。 孙黑虎倒是不在意,反正他是一个大男人,有伤疤也不觉得丢脸,而且伤都在身上。藏在衣服里,又不在脸上,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要是姑娘家,伤疤就算是在身上,总还是会难过吧。 听到顾念的声音,张银花和孙秀都从屋里探出头来,和顾念打招呼。 求亲虽然没有成功,略有些尴尬,但是看到顾念主动愿意上门,张银花就知道顾念已经跨过了那个坎,还是把他们还是当成最亲的人来交往。 顾念现在身份已经不同往日的,既是黑虎的救命恩人。又有神医之说,所以,张银花也不会傻得和顾念恶化关系。 再说了,顾念的母亲和她是至家好友,娶不成顾念做儿媳妇,张银花只是觉得遗憾罢了,倒也不气顾念。 看到顾念,张银花露出了笑容说:“阿念,我在做饭,马上就好了,你留下来吃吧!”张银花脸上的热情是实打实的,“今晚我杀了只鸡。正好咱们一顿把它吃了,省得一直热。” 顾念本来不想来蹭饭的,但是见张银花这么热情,又想修复关系,于是便笑着点头,说: “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饭了。” 说什么蹭饭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是愿意。我天天给你供饭。“孙黑虎这时插了句话。 孙秀在边上吭哧吭哧地忍着笑,哥哥还不知道母亲背后为他做了些什么,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会觉得尴尬吧。 孙秀这时想起了顾米,顾米倒是一表人才,听说顾家最近生活过得很好,天天有肉吃,顾米似乎也跟着长开了。 原来顾米面黄肌瘦,整个人都没精神、软绵绵的样子,现在则是走路带风,眉清目秀,脱胎换骨。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别提多精神了,过去的颓靡之气一扫而空。 想到顾米,孙秀就不由想起今天早些时候。顾米在村道上遇到她,还塞了一根红头绳给她,说是从马帮那买的,现在头绳就扎在她头上。 正想到这。顾念眼睛可尖了,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对着孙秀赞道: “阿秀,你的头绳好漂亮啊,头发原本就黑,扎了这红头绳,看起来可精神了。” 孙秀本来就有点心虚,因为头绳是顾米送的,被顾念这么一夸,脸“唰”地红了,道: “厨房火快熄了,我得去看看火。” 说完,孙秀咻的一声就溜进了厨房,动作之快,让张银花也觉得莫名其妙。 饭很快做好了,孙家就算是再富裕。也不是大手大脚的家庭,因此晚饭就是野菜粥,加一道炖鸡汤,已经是算丰盛的了,鸡估计也是为了孙黑虎养身体才舍得杀的。 张银花的手艺只能说是普普通通,中规中矩,好就好在那只鸡,土生土长。滋味天然,顾念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看天色也不早了,顾念就要告辞回去。 孙秀有些失望,说:“阿念,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顾念说:“等下次吧,我今天晚上也没有准备,衣服什么的都没带来,还没洗澡呢,身上臭烘烘的。” 孙秀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强留她,就问她要不要送她回去? 顾念说:“不必了,就这几步路,今晚上月亮亮着呢!”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顾念对村道也很熟了,虽还谈不上闭着眼睛就能走,但是回家的一路上,也有几户人家,倒也不觉得荒凉。 晚饭时,边锋没见到顾念,做饭的是小豆子,姐姐只要不在家,顾豆就会主动补位,把饭做好。 顾豆虽然被打得内伤,但也不是很重的伤,自然不会趁机躺着一动不动不干活。 姐姐到了饭点还没回家,就知道她肯定有事耽搁了,顾豆便按过去的习惯,不声不响地做开了饭。 除了多炒一个青菜之外,其他都是把中午的菜热了一下。 中午的菜做得很丰盛,所以还剩了不少,热下菜很快就能上桌了。 听边锋问起,顾豆道:“我也不知道姐姐去哪了,她没说,我也没问,就看到她出门。” 边锋一听就有些急了:“天这么黑了还不回来,顾念能去哪呢?” “也许去黑虎哥家了吧,她一般出去的晚的话,都是去他家,可能在他家留宿了。” 边锋因为孙黑虎家来提亲的事,所以一听到孙黑虎的名字,就有种不爽的感觉,他把饭碗放下,道: “那我去看看。” 边锋说完人就出去了。 第92章 遭掳 顾豆摸了一下鼻子,有些疑惑道:“我姐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走丢,边大哥他急什么呢?” 顾长明听到顾豆的话,正在扒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然后,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良久,才拿起筷子继续扒饭。 顾念从孙家走出不远就开始有点后悔了,应该叫孙秀和张银华送她一下的,一个人走在黑咕隆咚的村道上,确实有点毛瘆瘆的。 这里离后山又近。夜空中不时传来夜鸟凄厉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顾念走得磕磕绊绊的,四周没有现代生活里惯有的路灯,月光虽然照在地上。但她觉得自己有点缺乏维生素a了,夜里有些视物不清。 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好象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等她站定静听,脚步声又不见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村道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走得,别人也走得。 但诡异的是。她不动,那声音就不动,等她走起路来,那脚步声又出现在身后。 顾念多心里一阵发毛,心想:是什么东西一直跟在她背后吗? 难道是村里的大黄狗吗? 可是大黄狗不会她动它也动,她不动它也不动呀? 妈呀,难道是鬼? 一个人走在黑漆漆的路,听到这样的脚步声,难免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顾念害怕起来,没办法,也只能“旷次旷次”埋头赶路。 此时,她又听到那沙沙的脚步声,顾念忍不住了,突然站定,然后大喝一声: “谁?快出来,别在后面鬼鬼祟祟跟着!” 就在顾念话音才落,背后果然又响起了脚步声,不过这一次,不是沙沙急促的声音,而是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脚步坚定,仿佛要对她做什么不利的事似的。 顾念只觉得心都绷紧了,回头一看,就见月光下。一个全身穿着黑衣服,脸上还用布包着口鼻的人向她走来。 顾念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寒毛竖起,问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你可别打劫我,打劫我也没用,我身上没带一个子儿?” 那人不回答,只是迅速靠近她。 顾念正想惊呼出声,那人已经欺到身前,一个手刀砍在她后颈上,顾念顿时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那人一把将她扛在肩头,四下看看。见没有人,便迅速地离开了。 等顾念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由得揉了一下后脖颈,那人出手太用力了,把她的脖子都砍疼了。 顾念发现自己被扔在一间小屋里,屋内的空间不大,像是个杂物间,零零散散放着一些旧家具,其中一个破柜子上,点着如豆的油灯。 顾念赫然发现,在她正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看到她醒来,四目对上,那人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 这个男人顾念认识,看到他,顾念大吃一惊,道:“顾平?这是怎么回事?你掳我来做什么?” “掳你来做什么?哈哈。实话说吧,我看上了你的美色!” “什么?”顾念大吃一惊。 她之前对着刚做好的玻璃镜子照过自己的脸,长得的确很好看,但她并没有太大的惊丰,因为她发现这张脸和自己在现代社会长得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个子矮了些,身材还更差了,谁让她营养不良,身体还没长开呢? 不过顾念一直相信,多吃肉,多运动,趁着身体发育期还没过,肯定能长成原来的样子。 而对于脸蛋长得一样。顾念倒也不惊奇,都说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一片叶子,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但是据她所了解的资料。基因多样性是有限的,只有那么多,自然会有长重的事。这和你不停地洗牌,直到某个时刻。你手里会出现同样一副牌是一个道理。 在现代社会,就有人发现,演员黄景瑜撞脸乾隆皇帝;大s撞脸当年根据地第一美人吴莉莉;周影后撞脸令妃…… 只能说,她能穿到原主身上,或者长得一样,有类似的基因,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未可知。 只是顾平此时说看上她的美色,顿时让她有一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不禁道: “顾平,你也太禽兽了吧,我可是你没出五服的侄女!” “哈哈,我没说清楚,难怪你也误会了。没错,我是看上你的美色,因此我把你献给了我的上司,他肯定会中意你的。” 顾念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由一阵头皮发麻,冷哼一声道: “无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引荐一个美女还需要理由吗?若非说一个理由,那自然是能让我升官发财啊!” 顾平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念。 顾念觉得他的眼光,和菜市场里等着宰杀兔子的屠夫也没有什么区别,不由心里一颤。 “别的也不多说了,该让我的兄弟好好享用一下你!我的上司。更喜欢成熟的,象你这么青涩,他肯定不满意,你好好学学吧!” 说完,顾平起身就向外走去。 顾念顿时慌了,听顾平的语气就知道,她现在马上要落入真正不怀好意之人手里。 顾念脑子一转,赶紧道:“站住,你听我说,我有钱,有能够让你获得万金的技术,只要你放过我,我就把这技术给你。” “什么技术?”顾平停下脚步,顿了顿,问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制镜之术,镜子你知道吗?黄铜镜照起来模糊不清,我造出了清晰可见的玻璃镜,连脸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能照得清清楚楚。一面镜子,在京城可值一百两银子。”顾念道。 “嗯,这个技术听着不错!哈哈,但是你也太小看我的野心了,有制镜之术固然不错,但如果你成了我的人,早晚不是也得吐出来吗?我何必和你交易呢?” 顾平说完,也不理会顾念,转身就出了门。 随着木门的关上,顾念心里充满了绝望,顾平应该是去找他所谓的手下了。 顾念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边锋的话,大晚上一个人独自出门的时候,杂物间的门又开了。 第93章 自食其果 顾念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只是身形她略显熟悉,那男子扯开脸上蒙的布,顾念大吃一惊,竟然是边锋。 “边大哥,怎么是你?” 最让顾念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边锋的肩上扛着一个人,等他把那人放到地上,顾念仔细一看,竟然是顾莲花。 “边大哥,怎么回事?” “顾平不是好人,我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赶紧跟我走吧!” 边锋说着,一把要拉起顾念。 不曾想顾念的腿还是软绵绵的,走不动。 边锋见状,道了一声得罪了。说着就玩下腰,一把将顾念,扛到了肩上。 顾念差点没惊呼出声,但是边锋小心地扛着她,倒也不难受,顾念被失重感所吓,只好用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 边锋临出门前。右手的掌风一扬,吹熄了油灯。 那如豆的油灯一灭,屋里顿时暗得看不清人影,然后边锋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还扣上了门。 出了门,顾念才发现,眼前出现的房子,赫然就是顾平家的院子,原来她是被顾平囚禁在自家的杂物间里了。 边锋好一阵发足狂奔,很快就把顾念送到了家里。 顾念只是被击中了后颈打晕的,被边锋一阵奔跑颠动,此时身体也活动了起来,到了家里就能够下地自己走路了。 “边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平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念问边锋的。 “这事我来不及跟你解释,我再回去一趟,有事要办。”边锋道。 顾念一听就揪心了,道:“你别去了,顾平看来不是个好人,他家还有帮手,你一个人怕孤掌难鸣。” 边锋摇摇头说:“放心吧,对付他我还是应付有余的。” 说完,边锋也不待顾念回话,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边锋回到顾平家隐藏身形,没多久。就看到杂物间的门开了,顾莲花从杂物间里踉踉跄跄、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边跑还边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惊动了顾平,家里原本四下黑暗,此时一下子都点起了蜡烛,有了光亮。 接着,顾平匆匆从屋内跑了出来,拦住了顾莲花,问道:“莲花,你怎么了?为何如此狼狈?” “爹,也不知谁把我弄晕了,等我醒来就发现在杂物间里。你的那个下人,对我,对我……” 顾莲花说到这,就说不出来了。 顾平一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段时间就明白了,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 “肖丁,怎么回事?” 黑暗中,一个男子现身,正是掳走顾念的黑衣人,他立即跪倒在顾平面前,说: “大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按你的吩咐进去破了那女子的身,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小姐!” “混蛋,你这个畜生,你做事的时候你不会先看看脸吗?” 顾平一脚踢在那肖丁的肩上,肖西被他踢倒在地,委屈地嘟哝道: “四下里黑乎乎的,我哪看得见是谁?” 顾平一听更加怒了。顺手抄起腰间的一把长剑,一剑刺进了肖丁的心口。 肖丁不防顾平会痛下杀手,只是挣扎了两下,就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啊,杀人啦,救命!” 顾莲花头回看到这样的场面,吓坏了。 顾平怒喝道:“你傻呀,还叫,你不怕惊动全村吗?赶紧给我闭嘴。” 顾莲花一听,赶紧捂住了嘴,小小声抽泣着。 这是顾平的妻子张氏也掌着灯走来,还没到跟前。顾平把双手张开,遮住了张氏的视线,对前来一探究竟的张氏道: “你们俩快回去,不许再出来。” 张氏不明所以。但是看到丈夫暴怒的样子,顿时吓坏了,只好拉着顾莲花匆匆进了屋,也不敢问究竟。 顾平站在肖丁面前。坐着抽了把水烟,然后才扛起肖丁的尸身,向屋后的小树林子摸去。 小树林子里人迹罕至,顾平拿了铁锹,便开始挖坑埋人,足足玩了一个时辰,才挖出了一个深坑,然后把肖丁扔进了坑底,又在上面填上土,踩得结结实实的,这才算完事。 顾平一晚上计划好好的,结果什么也没做成,还折损了一名人手,倒霉还得给他挖坑,累得七荤八素的。 就在顾平拿了铁锹,回到后院。要往屋里正去时,忽然,他看到他的面前,背对着他站着一名身材挺拔的男子。 那架势,那威严的样子,让顾平浮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是谁?大半夜的装神弄鬼站在那里干什么?” 顾平刚杀了人,有些心虚,厉声喝道。手还扣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此时月上中天,光线正好打在他俊美无双的脸颊上,那人在月光下显得高不可攀,待顾平看清了他的容颜之后,双腿不由得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参见殿下!” 见顾平突然变成了软脚虾,边锋的眼神里掠过一抹疑惑,但很快,他神色不变地道: “顾平,你为何要对一个弱女子下手?有何目的?” 顾平没想到,此人竟然暗中窥探,把他今天所做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那个顾念是个会勾搭男人的小妖精,把我女儿的未婚夫给勾搭走了,我气不过,所以才设计害她。 没想到,也不知怎么偷龙转凤,关在杂物间里的变成了我女儿,结果我女儿被肖丁玷污了清白,所以属下生气,失手杀了那肖丁,并非有意为之,还望殿下明察。” 边锋的身上,涌起了一股浓重的杀气,顾平真是该死,竟然随意抹黑顾念,还想要叫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毁了她的清白,没想到顾平如此恶毒。 如果今天晚上他没有及时出来找到顾念,顾念现在估计都痛不欲生了。 看到边锋脸上那狠戾的表情,顾平更慌了,赶紧磕头如捣蒜,他早听说过这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敢下手,赶紧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这头嗑得真诚,“怦怦”地额头都磕烂了,地上湿湿的,是顾平额头上流出的血。 第94章 失踪疑云 边锋冷冷地看着顾平嗑头的动作,一点心软也没有,半晌,挤出一句话: “看在你认错还算真诚的份上,你自行了断吧,留你一个全尸。” “什么?”顾平没想到边锋还是不肯放过他,要让他自杀。 这怎么可能?他灰溜溜的从京城回来,不就是为了苟活,留下一条狗命享受吗? 边锋竟然让他自杀? 他看看四周,边锋身边没有一个人,据说这位武功稀松平常,主要是身边的侍卫能力高超。然而他身边并没有侍卫。 顾平觉得这是机会,他的手慢慢摸到剑柄,然后猛的拔出长剑,从地上弹起。对着边锋的心口刺了过去。 眼看着长剑剑尖就要刺入边锋的心口,顾平觉得自己应该能保住一条小命,没想到,他的剑尖突然被边锋伸出的手指,一指弹开,只这一指,顾平的剑就被荡开了。 顾平心里一寒:谁说这位的武功稀松平常的?放出这个消息的人真是该死! 边锋顺着这个去式,对着顾平的胳膊用了一扯。顾平的整条胳膊就被他卸掉了,接着,边锋又抓着他另一条胳膊用力一甩,他用的背摔正是精纯无比的大擒拿术。 顾平记得这个招数,他儿子顾了了中午刚被顾豆摔过,用的就是这一招。 这下,一切都明白了。 他还想顾豆怎么会武功,原来是边锋教的。 不知道顾家的妖女为什么这么好运气,竟然被边锋看上了…… 顾平被边锋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巨震,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捂着胸口,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和顾念是什么关系?顾豆的功夫是你教的?难怪我昨天就觉得不得劲,总觉得有人暗中窥探我!” “呵呵,你知道我在,你还敢对顾念下手?” 边锋说着,上前踩住顾平的胸口,不容他说话,双手将他的脑袋一拧,咔嚓一声,顾平被扭断了脖子,当场毙命气绝了。 边峰默默站了会,脑子里还是记不起为什么顾平要称呼自己为殿下,他以前认识自己吗? 边锋这时候倒是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杀的那么快,要问一下自己的身世来历,问清楚了再杀也不迟。 不过他实在太恨这个人竟然敢对顾念动手,所以看到有机会杀他就忍不住了。 杀都杀了,边峰扛起顾平的尸首,把顾平放在边上的铁锹拿起,往小树林里走去。 到了小树林里,边锋重新挖开顾平之前挖的坑,把他扔进去和他的手下埋在了一起。 边锋离开的时候,天上下起了豪雨,电闪雷鸣,释放着老天爷的雨露恩情。边锋看了看天色,心道:这倒省事了。 一场豪雨,将顾平家里院内外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第二天早上起来,张氏四处寻找,都没有顾平的踪迹。 但是顾平从京城里带来的金银财宝都还在,衣服也都没有收拾,开始张氏以为顾平只是临时去了哪,没想到,从天亮等到天黑,顾平还是没有回家。 张氏又见女儿精神萎靡不振,便问顾莲花:“你知道你爹去了哪吗?” 顾莲花昨晚受了莫大的惊吓。人有点反应迟钝,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别问我。” 这时,她的心里对父亲充满了怨恨,如果不是父亲出的这瞎主意,她怎么会失身? “你真的不知道你爹去哪吗?最近你不是都跟你爹整天在商量什么吗?” “不知道,别问我。”顾莲花气呼呼地道。 张氏心烦意乱。 丈夫若说出远门的。一件行李都没带,好象也不可能。而且最重要的是没带任何财物,他外面所有带回来的金银珠宝都在,如果他要出门,至少也会带一部分财物在身上吧? 那么丈夫到底去哪里了呢? 想想昨天晚上丈夫不让她打探的事情,张氏更是显得慌张起来,心里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她又追问顾莲花: “你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见人的事儿?” “娘,你怎么这么说爹?” 顾莲花平白被人夺了清白,正在伤心欲绝,听母亲这么说,正好把火发在了她的身上。 张氏被女儿一阵抢白道。也不敢说什么。 她性格懦弱,女儿新近又得了丈夫的宠,最近整天和丈夫私下里窃窃私语,父女相谈甚欢。张氏觉得自己都没有女儿在丈夫心目中有地位。 于是她只好嗫嚅了两句,把想要问的话又吞了下去。 顾莲花看到母亲正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对她极度失望,愈发觉得母亲不是她可以倾诉和依赖的人。 如果她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她。母亲不得大惊小怪,吓哭了呀? 反正父亲已经把那个肖丁杀了,死无对证,没人知道这件事儿,父亲肯定也不会对外面说的,她要做的就是牢牢守住这个秘密就可以了。 顾莲花这么想着变,咬咬牙,生生把那份屈辱吞下了肚里。 说起来发生这样的事也怪不得旁人,这是她和父亲设的毒计,若不是她想设计顾念,也不会吞吃到这样的恶果。 当然,顾莲花心里才不这么想,她只觉得自己是被顾念害的,若不是顾念,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心里更恨顾念了。 昨天晚上打晕她的人,顾莲花没有正面看清。但她想到顾念家有三兄弟,顾豆年纪最小,武功都那么好,顾田和顾米就不用说了,应该是他们兄弟中的一个。 这个仇,早晚要报! 顾平一天没回来,两天没回来,三天没回来。张氏最后只好去向公公顾有田说这件事。 顾有田虽然觉得奇怪,不过他这儿子一向行踪飘忽不定,个性独立,父子间也极少交流。 儿子成年之后,他的任何建议都没有被顾平采纳,是以父子间的感情也不是很深。 包括这次顾平回来,也只带了礼物,上门见了他一面,两个人简单寒暄几句就又分开了,平淡的不像父子,倒像是一对结识多年、感情淡漠的朋友一般。 听到儿子又消失不见了,顾有田对儿媳妇道:“你在村里到处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他的去向,如果没有,我估计他又出去混江湖了,他这种人在咱们这个小村子里哪里呆得住?” 第95章 同居一隅 听公公这么说,张氏也觉得有点道理,丈夫一向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这一次回来明显是有什么事,整天心事重重的,也不爱到村里四处走动,现在突然又消失了,说不定就是那些事儿把他给叫回去的,这个可能极大。 于是,张氏请求公公帮着在村里打听一下,说如果打听无果。也就当他出去外面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顾有田于是便发动人到村里到处打听,结果并没有村民知道顾平的任何踪迹。 而且顾平消失的那个晚上,天下起了滂沱大雨。大家都缩在屋里,哪有人大半夜出门,或者大早上冒雨起床的,大家都不知道顾平的下落。 张氏找寻无果,这件事也就慢慢平息了下去。 张氏反正也习惯了丈夫以前常年不在家的日子,心里觉得丈夫肯定是外出了,家里又有丈夫留下的丰厚的财产,吃穿不愁。有时候心里还隐隐地想,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挺快活的。 丈夫在家时,她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哪里惹他不高兴,虽然丈夫也没有打她骂她,但是她就是觉得在他面前很害怕。 如今家里没了顾平,张氏心境上反倒自由了。 那天晚上边锋处理完顾平,就匆匆地回家了。 家里,顾念还点着灯,并没有睡觉,听到院子开门的吱呀声,顾念知道边锋回来了。 她打开屋门,招手让边锋进来。 边锋路上被雨淋湿了,身上湿哒哒的,顾念赶紧找了顾长明的干净衣服让他换。 今晚上雨很大,窝棚里是不能住了,整个窝棚都被水打湿了,顾长明早就钻到儿子屋里去挤了。如果边锋去住窝棚里,只能被淋成落汤鸡,泡在水里。 边锋拿着衣服欲言又止,顾念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换吧,我转过去。不会看你。” 边峰看到顾念迅速转过身子,不禁哑然失笑,这话似乎应该是他对她说吧?他一个大男人的还怕人家看? 见顾念转身,边锋就把湿衣服脱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把头发擦干,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顾念见他换定,这才转过身,对他道: “今晚上你就在这屋里睡吧,也别出去睡了,那窝棚里积的都是水,怎么可能睡人?” 边峰听了。呐呐地道:“可是我睡在你这里,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 顾念又不是原来那个顾念,若是原来的顾念,估计还有男女大防的思想,但这时的顾念,已经是现代人的思想了,她说: “我相信你的人品!这有张长椅,我睡长椅,你睡床上。”发完好人卡,顾念又抬头看看屋顶的草顶,叹口气说,“其实早该把盖房子的事提上日程了。只不过因为我比较贪心,想盖砖瓦房,村里又没有砖窑。不行,盖房的事,还是得先做起来,大不了,自己弄个砖窑。” “你想弄砖窑?”边锋一阵无语,顾念也太厉害了。似乎什么都能办到。 边峰愈发对顾念在现代生活的角色感到兴趣,他问顾念: “你们那里的姑娘都像你这样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吗?” “嗯,这个不能这么说吧,我们都是术业有专攻。” 于是顾念把现代生活的学习制度说了一遍,她介绍说在她的生活里,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考上大学,可以选自己兴趣的专业,然后,毕业后再根据这个兴趣的方向去找工作就业。 边锋听得津津有味,心生羡慕说: “如果我能亲自去体验一下你们那里的生活该有多好啊?” 顾念笑了笑说:“也许也不是不可能。谁知道呢?” 她想起了系统5万金币的兑换条件,不知道她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同时带走一个人呢?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让边锋去体验一下。 边锋脸上充满了憧憬。 顾念转移了话题。问边锋:“你把顾平怎么样了?” “顾平对你心怀不轨,为人卑劣,做事心狠手辣,我有我自己的处理办法。你也不用多问。” 边锋不想让顾念知道这些阴暗的事,这都是小事,他能自己扛。 边锋不说详细,顾念却猜到了事情的结果,因为在边锋换下来的湿衣服上,她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作为一名医生,她对这个味道是很敏感的。 顾念想了下,道:“其实最危险的是:顾平还以和外界联系,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他曾经说要把我荐给他的上司。如果他和外界产生了联系,估计岗头村的位置就会被泄露出去,也不知他和外界联系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于是顾念把顾平在杂物间的原话,原原本本告诉了边锋。 边锋听了,蹙眉道:“顾平还真是罪不容赦。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安心睡吧!” 今晚上顾念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但即便没有受到惊吓。边峰也不可能让顾念睡椅子。 他让顾念去床上睡下,他自己则坐在竹藤椅上,准备就这样凑合一夜。 顾念拿了一条薄被给他,两个人,一个躺床上,一个躺在竹躺椅上,有边锋在侧,顾念觉得十分的安心。 今天晚上。顾念受到的惊吓不轻,着实疲惫,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边峰没有那么快入睡,他想着顾念说的话,脑子里迅速分析了起来,忽然,觉得他自己似乎遗漏了一条什么线索,只是如今外面大雨滂沱,他想要去顾平家求证也不方便,于是便准备明天再去顾平家走一趟。 顾平家除了他自己,其余的人在边锋看来,都不足一提,顾平活着的时候,边锋就在他家进出自如,顾平一死,自然更是如履平地了。 边峰于是也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他的鼻端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出现,那是顾念的体香,让边锋觉得具有安神抚慰的作用,他睡得很香,很踏实。 顾长明一大早从儿子的屋里钻出来,转到窝棚前,看见窝棚温哒哒的,还好他昨天晚上把被褥都拿走了,不然整个被褥都泡汤了,顾长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唉,看来窝棚也不靠谱啊。” 第96章 系统大奖 顾长明看到边上的窝棚,才想起了边锋,他推开边锋窝棚的门一看,里面也是空荡荡的,他心里一惊:边锋昨晚上睡哪呢? 他只顾着自己钻儿子房间里,忘了边锋了。 一抬眼,顾长明却看到边锋正坐在中厅里,大马金刀地烧水泡茶呢,边锋旁边的凳子上,就堆着他的被褥。 顾长明狐疑地先瞅了边锋一眼,再瞅顾念的房间,房门好好地关着。这才踱到边锋身边,道: “你这一大早就醒了,昨天晚上睡哪了?” “哦,我就在厅里。搭了两条板凳睡了一觉。” 边锋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哦!”顾长明听不出什么疑问。 边锋倒了杯茶给顾长明,顾长明老神在在地接了过来。他年纪比边锋大,孩子们又是边锋的救命恩人,一杯茶嘛,他还是受得起的。 这时顾念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是一早起来做饭的。 看到父亲和边峰就在厅里喝茶,便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心里还有点疑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到边峰在她屋里睡。 不过应该是不知道,要是顾长明知道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闹起来。 等顾念生火做饭的时候,边锋躲进来帮她烧火,才对她道: “别担心,我一大早就起来了,我起来的时候家里还没有人起床呢!” 顾念莞尔一笑,边锋果然是个细心体贴的男人,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件事一直忘了问他。 但话到嘴边,又一想,边峰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问了也是白问,便又闭上了嘴。 边锋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担心的事吗?你只管说,我能解决的就一定会解决。” “没什么,问了你也记不起来,想问的是你以前的事。”顾念道。 边锋眼神里透出几丝迷茫,他现在也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以前的事。 昨天晚上,顾平看到他“扑通”地就跪了下来,还称呼自己为殿下。 自己的身份,竟然如此高贵吗? 顾平在村里多骄横的一个人啊,看到自己都吓成那个样子,难道自己是个行事残忍的人吗? 边峰摸摸鼻子,被灶间蒸腾的热气一熏。不觉用力打了个喷嚏。 顾念听了,赶紧道:“我给你熬些红糖姜汤驱寒,一会赶紧喝下,昨天晚上估计是受凉了。” 不容边锋纷说,顾念很快就熬了一锅浓浓的红糖姜汤,硬逼着边锋火辣辣地喝了下去。 边锋无可奈何,只好捏着鼻子喝下了。 不过这红糖姜汤还真有效,喝完了,边锋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微微出一些汗,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周身就通透了,也没有了那种要着凉前浑身骨头酸疼的感觉。 顾念煮了大米粥。煎了白面肉馅饼。 顾家的男人现在可以说不是饿醒的,而是每天在顾念做的饭香中被馋醒的,大家起床都非常的动力,就连最懒洋洋的顾长明,也用不着别人唤他,生怕起晚了,起不到顾念做的美味早餐。 大家起床后,按着顾念定的规矩,洗脸刷牙,这才上桌吃饭。 顾念问顾豆:“小豆子,你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不疼了,你的药可有用了。喝了就不疼了。对了,姐,你昨晚上去哪里了?出门也没说一声,害得边大哥饭都没吃完,放下碗就去找你,你后来几点回来了?” 顾豆一连串的灵魂烤问。 顾长明听到这话,偷偷拿眼睛扫了一下边峰,见他神情泰然自若。他又扫了下顾念,见女儿也没有不自在的神情,不由得心里有点奇怪。 嘀咕道:这两个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意思,如果有意思倒是好事了。 边峰虽然脑子受伤,想不起自己的事,可是一表人才,又有功夫,在村里住下的话,有那一身功夫,也不会愁吃穿。 女儿能嫁到这样的男人,也挺不错的,难怪女儿会拒绝孙黑虎。论各方面的条件,还是边锋胜出。不说别的,脸就长得比孙黑虎俊。 顾长明越想越是这回事,只是看他们两个都神情淡定。心里反倒比他们着急。 顾念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她是不可能把昨晚上发生的事告诉家里人的,一来怕他们受到惊吓,二来还牵涉到边锋对顾平的处理之事。 所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念道:“我昨天晚上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边大哥,没多久就回来了,回来你们已经睡了。 我之前去了村长还有孙秀家,晚饭是在孙秀家吃的,张婶子正好杀了只鸡,非留我吃饭,所以耽搁了。” 顾念故意说得颠来倒去了,时间顺序全部弄乱,顾豆被她绕晕了,也没纠结姐姐是几点回来的事。只是道: “那以后你出门去哪要说一声,省得大家着急。” 看着顾豆人小鬼大的模样,又是一个十足的小暖男,顾念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她的神情忽然微滞,原来仙田系统提示她。分产到户计划成功,奖励5金币。 哟,仙田系统这次可是大放血呀,这么慷慨?这是顾念拥有这个系统以来,得到奖励最多的一次。 顾念这才发现,原来仙田系统也不是傻的,她做的每一件事情,有创新就有奖励没错。但是也要看这件事引发的效应有多大,就像分产到户,这绝对是一种深层次上的变革,难怪系统慷慨地给了5金币。 想到要回到现代社会需要5万金币,顾念心里突然间觉得有了奋斗的目标。 仙童可以用金币购买升级,仙童是否愿意购买? 仙田系统此时又提示。 顾念原来在仙田系统里是一级,对应的一级商场可以购买的商品也是一级。 顾念一看升级解锁需要3金币,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升级,如果不升级,她一直停留在一级,只能种一级作物,想要获得金币就越难。 她相信系统肯定是级别越高,作物的价值越高,赚取的金币也就越多。 花3金币升级虽然心疼,可是等到了更高的级别,赚金币更容易了,也许有一天,5万金币就很容易达到了。 第97章 婚姻岂是儿戏 就像游戏里打怪,低级的时候杀一只怪,只有一、两个金币,高级的时候杀个boss可能都爆出几十万、几百万金币来。 这么一想,顾念当然选择了升级。 叮的一声,系统的bgm提醒她升级成功。 顾念一看,上面标明级别1果然变成了2。 升到二级,仙田可以继续扩大,原来扩充到两席之地,现在可以扩充到三席之地,但需要再支出2金币,顾念再次选择了扩充仙田。 与此同时。仙田里的作物自动填充种植,倒也没有扣她的金币。系统在升级仙田时,种子是自带的,和原来种的作物一样。 与二级相对应的。可以购买的商品也增加了许多,顾念扫了一眼,里面新增的一样比较有用的是百科书库,顾念来不及细看,就退出了系统。 别看顾念在仙田系统里耽搁了好一会儿,但别人从外面看她进入系统也只是两、三秒分神时间,因此大家眼里看到的是她突然发呆了一下。 顾豆扯了扯她的衣袖,问:“姐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哦,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出了一下神。”顾念掩饰道。 边锋不由暗暗奇怪,顾念这个样子他好像似曾相识,之前顾念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如此微微出神的时候。 但是边锋也没说什么,埋头苦吃起来。 大家差不多吃完早餐的时候,顾米从屋外跑进来,对大家乐呵呵地道: “昨天咱们挖鱼塘得辛苦还真没白费,昨晚上下了一场大雨,把池塘的水都灌满了。 只可惜池塘还是不够深不够大,不然就可以养鱼了。” 顾念出去院外一看,见他们几个男人挖的鱼塘还是有成效的,顾米嘴上说是不大,但也有普通的泳池一半长,差不多有两米宽吧,要是先养些鱼也是够了。 顾念道:“这么大一个池子,不养些东西也可惜了,不如这样,池子都积了水,也不好挖了,不如就在边上再挖一个池子,等两个池子都挖好了,再把两边打通。 这边的池子先养了鱼。到时候就会游到另一边去,一点也不浪费,到时候再把第一个池子挖深。” 顾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看着空荡荡的大水池,他们大抵有一种看到空荡荡的地不种菜就难受的感觉。 这么大的水池,总得养点什么吧? 顾田说:“那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上山找泉水,从泉水的支流中找到一条离这个池塘最近的,挖一条沟把水引到这里来。” 本来要去找泉流还得在山上花些功夫,泉水也是躲藏在林间的娇羞姑娘,水流细的时候,林密草深,没那么好找。 但是昨天一场豪雨下来,山上的泉水也是暴涨。哗啦哗啦地踪迹明显,顾田便约顾米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去找泉水。 至于村里下公田的事,由于现在不是产季,相对轻松,所以让顾长明一个人去下地,顺便找村长请个假就行。 等顾米和顾田上山后,顾念从仙田系统里花了2金币,买了5尾鱼苗放进池塘里。 买到鱼苗时,顾念才发现,这些鱼苗分别是草鱼、鳜鱼、大头鲢鱼,这些鱼肉质鲜美,不难养。只要割一些草,扔进去喂就行。 再去河里挖一些水生植物,以吸引来浮游生物,那些浮游生物又会成为小鱼的食物。 顾念便指挥边锋和小豆子去割些草洒在鱼塘里。 顾豆还没看到鱼,便问顾念:“姐,鱼塘会自己长出鱼吗?” “会呀,有了鱼草,鱼就会被吸引过来了。顺着山泉,泉水里有鱼卵嘛。”顾念强行解释。 在岗头村人心里,山里的野生动物都是天生天养的,仿佛从来就一直在那,村里也没人会去追究野猪怎么会出现林子里?山上的桃花是哪来的?反正林子里自然会有这些东西。 所以顾豆觉得鱼塘里当然会有鱼,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鱼怎么会出现在原本空荡荡的水池里,也许就是象顾念解释的那样吧。 顾米和顾田很给力,很快就找到了一条泉水,不过那泉水的支流距离他们家还是有段远,如果一路挖沟下来,要耗费很大的工程。 顾念听他们下来一说情况,便建议。不如把竹筒接起来,直接通过竹筒把泉水引来。 顾田和顾米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顾米和顾田又上山砍竹子去了。 就在他们忙活的当口。顾长明急匆匆地跑回来了,顾念问他怎么。 顾长明嚷道:“不得了了,阿念,岗头村要变天了。” “变什么天。昨天虽然下雨,但今天天气挺好的,不会变天吧?” 顾念用手掌遮眼睛,向天上看去。天上的日头可晒了,万里无云,至少今天不象会变天的样子。 “哎,你想岔了,不是这个变天,是村长说了,今天别去田里了,一会儿要开宗祠商议一件大事,说要把村里的田分给各家各户,而且按人头来分田了,我听说,一个人头分两分地。” 顾念一听,心里暗赞。觉得村长真是雷厉风行啊,昨天她才提的建议,今天就接受并且要实施了。 这么有能力的村长,若放在现代企业里,也是个妥妥的霸道总裁。 顾念道:“这是好事啊,你这么焦急干嘛?” “当然急啦,你想想,按人头分。如果这三个臭小子都娶老婆了,那就多住了三个人头,可以多分六分地。阿念,你要是招个上门女婿,咱们家又多了一个人头,又可以多分两分地。” 说话间,顾长明看看边锋,又看看顾念。 顾念不由得被顾长明这占便宜占到孩子婚姻上的想法给逗乐了,还想给她找上门女婿呢。 “临时找哪有这么快呀?”顾念有点生气地对顾长明道。 这时,顾念终于发现了,以前曾经听说,在八九十年代,单位分集体福利房的年代,有些单位的年轻人为了达到有家庭的标准,在福利房分配前急匆匆找了对象就结婚了,目的就为了那套房子。 顾念以前还不肯相信呢,一个人的幸福怎么能够建立在为了分房这样的基础上呢? 那样的婚姻,不是太儿戏了吗? 没想到,为了分地,父亲也能说出这样的馊主意! 第98章 矛盾的心情 边锋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再深想下去就觉得隐隐有些头疼。 自己到底是否婚娶,他也不能肯定,因为有些事他的确不记得了。 哎,顾长明一看,赶紧摇了摇头:“那算了,那算了,我可不能对不起阿念了、 就想着你一个清清白白,清清朗朗的边公子,一表人才。比村里的小伙子都强多了,能给阿念找个这样的女婿,我也心满意足了,却不曾想到你有没有婚娶之事?是我唐突了。” 边锋闻言。又好笑又隐隐有些失落,又为顾长明这个当父亲的能及时悬崖勒马,有些感动。 至少顾长明不会真的为了那两分地,就不管女儿的终生幸福。 顾念是个有自己主张的人,如果她不愿意,顾长明逼迫她,顾念肯定会着急上火生气的,说不准以后还不理他了。 看着顾长明颓然离去的背影。边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那里因为过度的思考,有一丝丝刺痛的感觉。 边锋叹了口气,这时他忽然想起,一早要去顾平家探查的事情。 见顾念在屋里没有出来,这种事情他也不好亲自去劝说她,还是先去了解一下顾平的事吧。 结果,边锋到村子里就听说张氏到处找顾平,但是都没有顾平下落的事。 顾平自己挖的坑也够深了,一时半会儿估计找不着了,那地方只要没有人特意去挖,顾平这辈子就草木同朽了。 就算被挖出来,边锋也不担心,大雨早就冲涮掉了一切可以调查的痕迹。 顾念说顾平和外界有联系,那是用什么联系呢? 临了,边锋在顾平家里,终于发现了顾平和外界联系的手段,顾平养了一窝的信鸽。 那信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腰肥膀大,十分精神,脚上还套着脚环,都各有编号。 边锋数了一下,这些在窝的信鸽现在共有12只,如果之前顾平有放出信鸽的话。早晚还是要飞回来。 边锋暗暗记下这12只鸽子的编号,然后就准备守株待兔,等着顾平的放出去的信鸽飞回窝。 他估计张氏和顾莲花他们都不知道信鸽的用途,只会当成普通的鸽子,因为张氏到现在连对丈夫的身份都不晓得,可见顾平是隐藏极深的。 边锋正要离开,却听屋里顾了了一声声的惨叫,喊疼,张氏正在安抚他,但明显安抚不住,顾了了手敲在床板上,敲得“咚咚”响。发泄着身上的痛楚和内心的不爽。 边锋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迅速转身离开了。 顾念被顾长明气回屋后,倒也很快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了,这样做岂不是会让边锋没有面子? 这事是顾长明提出来了,和边锋并没有任何关系,自己这么过激的反应,会让边锋觉得很难在这里呆下去吧?会不会他一生气就走了呢? 想到这,顾念的心就悬了起来,而且,她在心里想到边锋一口答应要以身相许的表态时,竟然有丝丝的甜蜜。 顾长明说出这个荒唐主意的时候。边锋并没有一口的拒绝,竟然是迅速同意了,那他对她的感情,已经可以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吗? 顾念脸上不知不觉竟浮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不过她的笑容马上又收敛起来,还是想到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边锋不知道可成婚否? 她是绝不会做小的…… 如果边锋已经成家立业,那她也只能疼能割爱。 边峰回到顾家。顾念这时也已经调整好心态,站在池塘边,拨拉着池塘里的草,边锋上前帮忙。 看到神情平静的边锋,顾念心里那点尴尬也就被抚平了,两个人默契地动起手来。 顾豆从河边捞了些水生植物回来,边锋帮着他把这些植物倒进池塘里,水生植物能吸引喜欢水的浮游生物,如此一来,一个生物循环链就形成了。 至于喂养的鱼,要不要放一些渔民养殖常用的药来保护生长,顾念倒觉得可能不要。因为毕竟是仙田系统里购买的,应该素质也会较一般鱼要强得多。 顾米和顾田此时也砍了很多的毛竹下来,顾念便让他们把竹子去了竹梢,打通中间的竹节。然后一节套一节接起来,再放到山上的泉眼里,果然泉水就被引到了池塘里。 别看泉流也不大,只有三根指头那么粗。但是架不住天长日久地流淌。 见池塘里已经被撒上了草,池里似乎还有些隐隐约约的黑点在游动,顾豆仔细一看,辨出那是鱼苗,惊喜地道: “姐,池塘里已经有鱼苗了呀!太好了,我们得赶紧挖另一口。” 顾念这时候便把顾长明带回来的消息说了一下,顾米和顾田听了都很兴奋。 顾米说:“早就该这么做了,把地分给咱们,肯定把地侍弄地肥土松,要不然,都是公田,谁会出全力啊?” 顾田听了,浑身干劲十足地说:“这下咱们能攒钱,种自己的田,叫我一天到晚都窝在自家的地里。我都愿意。” 顾念道:“宗祠那已经开始了,你们要不要也去听听?” “好,走吧,一起去,这可是村里的大事,怎么能错过呢?”顾田道。 开宗祠就是全村人都可以参加的意思,没有通知到他们,是因为只要有一个当家的去就可以了。其他的就是遵循自愿参与旁听的原则了。 有空的去听,没空不去也行。 既然手上的活都忙得差不多了,顾米和顾田就提出也想看看地要怎么分,几个人便赶紧往宗祠走去。 到了宗祠,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热烈得多,基本上,村里的老百姓都来了。 人太多,宗祠的院子里挤不下,只允许家长进去,其余的人都在外面围观。 在外围观能看得清楚点的,也只有大门口这个有利的位置,门口此时已经挤满了人,所以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被挡在宗祠的院墙外,站在一起聊天,交换一下彼此的想法罢了。 顾念他们一到,就听到村里人都在热烈的议论。当然,议论的都是和分田地有关的事情。 第99章 我娶亲没有 “分田到户是好事,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我们家人这么多,分的地也多,人多力量大,我看了没几年,我们家就能盖新房子了。” “我们家人是少,可是,花销也少啊,分到地后,又有了马铃薯,我们家也饿不死了。” 人口少的老百姓也挺硬气的。 最主要的是田地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是每个人的私人财产了,土地对于农民是最重要的,因此大家都很向往,不管家里人多人少的。当然都希望有自己的地。 “听村长说了,地分到每家每户,以后呢,大家还可以开荒种地,谁开的荒就是谁家的地。” “太好了,虎头山脚下那些地都挺平的,可以去开荒嘛!” “别光说山脚下的地了,山上的地放火烧了杂树和野草。草木灰可以肥地,一样能开出种粮食的地。 马铃薯不是不挑地吗?咱们可以先种马铃薯,把地整肥了,再种其他的。” “可是虎头山的地是在山上,那怎么种?” “梯田你没听说过吗?马帮的人说,外面靠山的人,人家沿着山开垦田地,就叫梯田,一样能种出丰产的作物。” 大家都贡献着自己的智慧,议论纷纷。 顾念也很高兴,反正她听到现在就没有听到一个反对的声音,说明这是大势所趋的事情。 “好了,开始抓阄分地了。” 就在这时,靠近大门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及时向外面传达信息,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热热闹闹、嘈杂的场院里,此时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显然大家都在祈祷自家要抽到好地,别抽到坏地。 这是有人又说了:“大家别担心,村长说了,肥地瘦地都要平均分,不会出现一家都是肥地,或者一家都是瘦地的事。” “那就好,这才公平。地会瘦也是有缘由的。不往地里施农家肥,怎么能肥得起来? 哪怕是瘦地,到我手里伺弄它个两三年,也肯定把它变成肥地。”有人自信地道。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嘛!” 顾念听着大家充满激情的热议,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一个小小的提议改变的是整个村人的命运,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比起她手术的时候,救一个人有感觉多了。 边峰看着顾念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有些失神了,这时他想起顾长明刚才的提议。 可惜他无法记起自己的身世,要不然,他就可以大声地对顾长明说:他愿意娶顾念。 要不。让顾念给他施针?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边峰郑重地开始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他愿意背负施针的风险,哪怕失去意识,变成顾念说的植物人,或者丢了性命。 可是他又怕,怕记起所有的事情,发现他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了,那样的话,顾念是绝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边峰的心抽紧了,一向做事果敢决断的他,连杀顾平都不眨眼的他,竟然犹豫了起来。 “好了,好了。开始抽签了,第1号顾长新抽到村东头1号地块。 夏明志抽到村西的3号地块。” 随着抽签的进行,有人开始唱票,并大声爆出抽签抽到的地块,让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哟,村东头那块地可不错呀,水源充沛,土壤肥力足。产量都比别的地高上一成。”有人羡慕地评论。 这时,也有人听到自家抽了普通地块的,心情有些沮丧。 不久,就轮到顾长明了,顾念听到顾长明抽到了村尾靠近虎头山脚下的地。 那地不好也不孬,但是连片比较好打理,就是水源有点缺,主要是靠天吃饭,如果不下雨,往年遇到这种情况就没了收成。 还好现在有了马铃薯,它是耐旱的作物,不行的话就可以在那里全种上马铃薯。然后再去开荒,在有水源的地方种水稻。 顾念这么打算着,倒也没有因为抽到中等地块感到沮丧。倒是顾田和顾米有点失望,说那地比较差。咱爹的手气真是不好。 顾念道:“可以种马铃薯,咱们可以在靠近水源的地方去开荒,开一些水田来种。” 顾念信心满满的样子,听她这么说。顾米和顾田也觉得信心百倍起来,欣然点头赞同。 边峰心想,顾念就是这么一个阳光执着的人,要不是被她鼓励,顾家三兄弟肯定会垂头丧气的。 顾米放下沮丧的心情,这时他的眼神却开始飘忽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孙秀。 孙秀穿着干净的碎花小褂,福气的脸上泛着红晕,最让顾米高兴的是,孙秀头上扎的那根红头绳,不就是他送的吗? 他当时在村道上遇到孙秀时心紧张的乱跳,生怕孙秀会嘲笑他,甚至把红头绳扔在地上,踩上一脚,没想到孙秀不光接受了,还把它用来扎头发了。 顾米顿时心情大好起来。那因为抽到普通地的糟糕心情也被吹得烟消云散。 顾米偷偷离开自己兄弟站的地方,往孙秀那靠过去。 孙秀正伸长着脖子,等着自家摇号的结果呢,觉得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顾米。 不知道怎么地看到顾米灼热的眼神,孙秀脸腾地就红了起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心也如小鹿一般乱跳。 顾米笑道:“阿秀。你扎了头绳真好看。” 孙秀脸红的能够烫鸡蛋了,赶紧点头说:“多谢你送的头绳。” 顾米笑嘻嘻地说:“谢什么谢,你喜欢就行。” 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倒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这时大家的心全部都被吸引到了抽签的结果上。 顾念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顾米,有点担心地四下里一打量,就见顾米和孙,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孙秀小脸红扑扑的,顾米绽开了阳光的笑容,在和孙秀说着什么。 顾念不由莞尔,心想:新房得赶紧建起来了,不然没有房子,哥哥娶不了媳妇,又会来一出棒打鸳鸯的悲剧了。 只是要盖砖房得花些功夫,手上的现金不足,不然就可以去村里招募工人做砖瓦窑了。 可惜呀,顾海的马帮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要等他带银子回来还得一个多月了,真是急不得。 第100章 改变命运 在宗祠门口,大家从开始等的焦急,到随着抽签的结果的一一出炉,每家每户都得到了最终的抽签结果,心态也逐渐平静下来,变成了对自己未来种植业发展的憧憬。 这时有人看到了顾田,便和他打趣道: “顾田,我看你们父子昨天挖水塘,说是要养鱼吧?就咱这地方,能养出什么鱼呀?河里的那种鱼,你们吃得下吗?小心别伤了喉咙了。” “哈哈,伤喉咙怕什么?他有一个神医的妹妹。顾念肯定能把他们的刺取得出来。” 边上有人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顾念在边上听了倒也无所谓,这世道就是这样,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是心存善意的,总是会有一些性格偏激或者见不得人好的人存在。 如果天天都为别人的冷言冷语而生气伤神。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顾念没说什么,却听顾田淡淡地道: “我们家挖鱼塘是我们家的事,想养什么就养什么,你们看热闹也好,或者出言嘲讽也罢,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养了鱼好不好吃,也不必替我们操心那么多。 不说别的。我就告诉你一件吧,养了鱼之后,池塘里的淤泥,可都是肥田的大补之物。” 顾田此言一出,就听四周一片牙齿倒抽冷气之声。 “哟,顾田,你还想的真远。确实如此,那鱼就算不吃,鱼粪用来肥田,感觉应该不错。” 边上的村民们仿佛都开悟了似的,不由用赞赏的眼光看着顾田。 顾田也不得瑟,道:“方法告诉你们了,要不要挖鱼塘,那是你们的事。” 一时间,说风凉话的人也是讪讪的,不好再嘲讽他了。 这时顾长明已经从庄子里走出来了,看他的神情并没有很开心,反而有些垂头丧气。 顾念知道,顾长明肯定是因为抽到的地不太好,所以心情不爽。 虽说村里分地讲的是肥瘦相搭的,但也不可能做到均衡,有些地块看上去就是会比那些最肥的地要差一些,每个人总是会把自己拿到手的地,和最肥的地相比较。所以就心情不好了。 顾念笑盈盈地迎上去说:“爹,你的手气还不错啊,拿的都是连片的地,咱们种地就不用东奔西跑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拿的地都是旱地,连水源都没有,只能靠天吃饭了。”顾长明郁闷地道。 “咱种马铃薯就不需要太多的水,而且现在水源的事情我们也有办法解决了。”顾念道。 “解决?怎么解决?”顾长明不解。 顾念说:“你回去看看咱们家门口的鱼塘怎么引水的,就知道了。” 顾长明知道女儿主意很多,一听就提起了兴致,说: “走吧,那就回去看看。瞧你还给爹卖关子。” 顾豆走在一家人的身后。乖巧的样子。 在家里人面前,他依然是过去的那个小豆子,但是在村里的少年面前,他却俨然就是“顾大爷”了,所经过之处,那些少年看到他,都纷纷有几分忌惮地让开路,让顾豆昂首挺胸走过去。 顾豆从昨天的出场胜利到今天,已经给自己打满了自信的鸡血。 见大家都给他让路,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下巴,就昂头挺胸地跟着父兄身后走了。 孙秀在人群里看到顾豆的表现,不由莞尔。觉得顾米的弟弟挺有意思的,但是他走路的那份姿势还挺熟悉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孙秀想了一下,不就是那个叫边锋的男子吗? 顾豆模仿的原来是边锋啊! 顾米见家里人都要回去了,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孙秀说: “阿秀,我先回去了,你有空来我家找阿念玩吧?” “好。”孙秀也不好多说别的,只能点头。 顾米看到孙敢向这走来。赶紧拍拍屁股溜了。 孙敢是村里的老猎人了,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常年进山打猎,养成了他沉稳、细致的性格,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看到顾米从女儿身边鬼鬼祟祟溜走,孙敢眉头一蹙,问孙秀: “顾米那小子干嘛呢?做贼心虚的,看到我就跑。” 孙秀没想到父亲耳目这么灵,不由得闹了个红脸,道: “没什么,他和我聊分产到户的事情。” “哦。说到分产到户,咱们家这次运气不错,抽了两块好地,搭了一块瘦地。 不管怎么样。有了自己的地,以后爹和你哥就不怎么上山打猎了,还是土里刨食吧,这样稳妥一点。” 孙敢自从儿子差点没被黑熊挠死。整个人似乎对打猎的劲就松了许多了。 不过,原本他还硬着头皮上山打猎,那是因为不打猎,他们家就没有生活来源,再怕、再危险也得去。 作为一个男人,要撑起家里的体面,他不上山打猎,他们娘几个吃什么?喝什么? 没想到村里突然间一下子转变的风向,将原来的公田都分产到户了。 这下,他这个外来的猎户,也有了自己的田地,如果种上阿念提供的马铃薯种,那一家人怎么也能混个温饱。 于是,孙敢立马就打消了让儿子在上山打猎的主意。 他只有一根独苗,孙黑虎因为打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幸亏顾念精湛的医术,把儿子从阎王爷面前扯了回来,一想到当天的情形,孙敢还是后怕不已。 孙秀见父亲做出这个决定,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说:“爹,太好了,你和哥要是不上山打猎。我和娘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 “嗯?原来你们都不喜欢我们上山打猎啊?”孙敢好像后知后觉地道。 “那是自然,打猎多危险啊!能不打猎,就不打猎。”孙秀道。 看着女儿体贴的样子,孙敢用力点点头,说:“行,以后咱们有了地,就在村里安心种地,要打猎,也只是在山脚下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不往老林子里去了。” 孙秀闻言,不知道有多高兴,拉着父亲的衣袖,笑嘻嘻地道: “今晚上让娘炒五花肉给你下个酒。” “喝个小酒哪够啊,要喝就再多喝一点,不打猎的话,我喝再多点也没事。” 孙敢笑呵呵地和女儿一起回去了。 第101章 佛系父亲 顾念向村长做出分田到户的提议时,估计不会想到,她的主意改变了全村人的生活轨迹,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孙敢就是其中一个。 或许这也是她无意中替原主对孙敢一家的报恩吧! 原主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孙家给了她力所能及的帮助。 顾长明回到家,这才明白顾念说的,引水解决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用竹筒做了一条长长的引水管道,把泉水引到了自家的池塘里。 看着源源不断的泉水,灌注着池塘,山上流下来,池塘的豁口流出来。顾长明赞许地连连点头,说: “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咱家分到的地也可以这么引水。阿念,你这么快就养上鱼了?” 顾长明站在池塘边。就见水里有一群黑压压的像小蝌蚪似的小生物在成团游动,一会儿游到水池边,一会儿游到水池中间。 他凝神一看,那些都是鱼苗,所以大为惊艳地问顾念。 “爹,你可别小看了这些鱼苗,品种不一样哦,肉质鲜美少刺。到时候我做水煮鱼片、清蒸鱼、红烧鱼给你们吃。” 一听顾念说做美食,顾长明想流口水。 顾念在说这些鱼的时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她的语气和神态简直就是一种催眠,让顾长明进入了和顾豆一样的情境里: 森林里本来就有野猪、野狼,池塘里本来就会有肉质鲜美的鱼…… 如佌一来,顾长明根本就忘了问顾念这些鱼苗哪来的。想到顾念说的,种种好吃的鱼的做法,顾长明不禁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说: “我这辈子都还没吃过鱼呢,就听马帮的人吹过,说山外的红烧鱼有多好吃,鱼肉有多么肥厚,咬进去连刺都没有,只有脊柱有一根粗刺,可好吃了。” 顾念说:“这些鱼也差不多,等养大了,我就做鱼宴,各种做法齐上,让你们吃个够。” “太好了,姐!我盼着吃鱼宴。”顾豆抬起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顾念。 顾念趁机道:“爹,咱们家也得赶紧盖新房了,你看昨天一场大雨下来。你住的窝棚都湿了。 现在夏天还好,太阳晒一晒,第二天就干了,可是如果到了冬天,四面透风,那就不能住人了。” 顾长明想了一下说:“盖房子也得有银子,顾田和顾米都该说媳妇了,房子肯定是要盖,只是钱从哪里来?” 让顾长明把玉佩卖掉,他又舍不得,上回马帮回村,他硬是忍住了。没有把玉佩拿出来卖了。 顾长明觉得,身上有了玉珮,好象有了底气,他整个人都安心多了。 顾念知道顾长明这抠不出什么来,便道: “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之前我和顾大哥不是卖了熊吗?他把钱都给了我,再四下凑点,应该够了。” 顾念也不必和顾长明说,等她有了钱要还给边峰的说法,反正说了顾长明也不会记在心上。 一听边锋出钱,不用他出钱,顾长明才不会不好意思了。他心里觉得,自家儿女救了边锋一条命,边锋怎么还都不为过,于是顿时松了口气,说: “行啊,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都听你们的。” 顾长明不出主意还甩锅。 反正啊,顾念那么能干。什么事都交给她办就好了。 “我想盖一幢青砖瓦顶大院,可是要盖这样的大院,建材就成问题,要有砖头,要有瓦片,可是咱们村里没有砖厂,也没有窑厂,从山外运砖头进来,也不现实,价格太贵了。”顾念道。 顾长明不知道顾念已经把一个铁匠铺买了下来,为了之前造镜子方便。 他是不会想到顾念也能经商。 顾长明挠了挠头,说:“你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咱们建土坯墙还不好吗?你看,我这土胚房也住了1来年了,不是一样挺结实嘛?” “爹,那不一样。怎么也得砖瓦房,富贵气派,是吧?难道你不想建一套让全村人都羡慕的砖瓦房吗?” 顾念此话一说,就撩得顾长明明心里痒痒的。 安居乐业。是老百姓一贯的想法,如果能盖上青砖瓦房,这可是全村最气派的房子,那他顾长明走到哪里,肯定都会收获满满羡慕的眼光。 顾长明砖瓦房还没盖起来呢,先想得美滋滋的,然后问了一句: “阿念,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是砖从哪里来?” “我打算在村里搞砖窑厂,可以自己烧砖烧瓦片,还可以卖,将来这两样建材会供不应求的,做砖窑肯定不会亏钱。 因为村里面随着土地分产到户,大家干活的积极性上来,土地的产量也提高,以后村里的粮食有机会卖到山外。大家赚了钱,肯定会有村民想要盖房子的。 谁家盖房子不想盖质量最好,能传承百年的呀? 土坯的肯定不行,而且草顶的话,每两、三年就要换一次草,其实一算花费也不少,如果盖上了青砖瓦房,那就是一劳永逸了。住个一百年都没有问题。” 顾念说的房屋的时限还是短的了,真正有历史的砖瓦大院,有的传承了数百年。 顾长明想不出反对的意见,他只是发现,女儿似乎越折腾越有主意了,而且也并没有把家业给折腾没了。 反正像他家这种情况,原本底子就是穷,穷折腾,把路折腾对了,就富贵了,折腾不对,反正还是穷,也没损失什么。 顾长明很想得开,所以就拍了拍手说:“行,这些事都交给你了,我今天去抽签,折腾得累死了,我先回屋去睡一觉。” 说完,顾长明打着哈欠钻屋里去躺了,一副甩锅侠的样子。 顾念哭笑不得,觉得父亲若是和村长相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工作态度上来讲,像村长这样的人才,肯定会被她重用,像顾长明这样懒散佛系的人,早就被她辞退了。 不过,当顾长明的角色是她的父亲时,她倒是要庆幸顾长明的懒散佛系了,如此一来,顾长明就不会成为她创业路上的阻碍。 边锋听着这对父女的对话,见顾念最终达成了目的,顾长明并没有钳制顾念的想法,觉得顾长明还是挺有意思的。 所幸顾念遇到顾长明这样的父亲,否则,顾念的想法若是和他不合,还不知道能不能达成目的呢? 生活里,有多少父亲是强势至极,想要儿女都按他们定下的路走的,他们俩能这样和平共处是最好的了。 边峰对着顾念发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第102章 给村长好处 顾念对边锋说:“边大哥,走吧,咱们去找村长,我要和村长商议一下,看看村里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能做砖窑的,村里一向有做粗陶器的匠人,肯定适合做砖窑。 我了解过了,村里还有高岭土矿,这些都掌握在村长手里呢!而且,我要办砖窑,还需要村长的支持。” “阿念,你想烧窑?是想村里那些做粗陶的没有活路呀?哈哈。他们估计会记恨你的!” 在村长顾有财的家里,顾念一说出她的想法,顾有财便抚着短短的胡须道。 顾念一怔,她听出来了。村长误会了,以为他是要做烧窑,烧制瓷器。 如果她真的烧起瓷器来,这里肯定没有人是她的对手,毕竟,她有行业金手指。 顾念在仙田系统里查看了一下新升级的商店,发现里面有个百科书库,最妙的是百科书库里可以购买到所有行业技能的配方。 比如说制作镜子吧。之前她还要好好的想一下,才能把有可能制成镜子的化学公式写出来,再推导出镜子如何制造的工艺。 万一她不记得那些化学公式,不记得化学反应,那她就做不成镜子了。 现在可好了,有了百科书库,她想要什么样的成品,直接去书库里检索,就能够跳出来相应的制作技能的书籍,写得清清楚楚。 比如说砖场该用什么样成份的泥土?砖窑如何修建?烧砖时温度要达到多少度?持续高温几个小时等等,都写得一清二楚。当然,这些都要花金币购买。 所以顾念现在缺的就是合适的地块和人手,最重要的是村长的支持。 顾念灵机一动,对村长道:“村长,所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你要是帮我找好地块和人手,那我以后烧窑成功,每卖5两银子,就给你一两银子的提成。” 顾有财没想到顾念居然会出这样的主意,不就是等于他不出一文钱,就能从顾念办的烧窑里获利了吗? 一两银子,那可不少了,他得攒好几年,才能够攒下一两银子。 顾有财当然不会考虑这合不合法的问题,这里根本没有法。只有村规民约,而村规民约则是他制定的。更不会去考虑廉洁的问题,这个提法如今还没有。 顾念这个承诺,有利于提升他的财富,他要是拒绝,那就是傻了。 也别说顾念五十两银子给他一两银子少了,顾念还得支付人工成本、物料成本等等,而他什么都不有承担,这钱就是白得的。 于是顾有财笑道:“你这丫头主意真多,行,咱们村西头三里地之外,有一片高岭土。土质不错,过去村里做粗陶的匠人,对了,包括你的大伯顾长新都想拿那块矿来生产陶器,都被我制止了。 主要是我嫌弃他们制陶的水平太差,糟蹋了那么上好的高岭土。 别看老汉我只是个岗头村的村长,年轻的时候,我也跑过马帮,去过外面,知道人家的烧窑水平是怎么样的,所以我一直严防死守着那个高岭土矿。 不过,阿念。我对你有信心。当然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片高岭土矿没能得到应有的发挥,你制作出来的瓷器达不到我要求的水平,那就别怪我再收回来了。” 村里的矿产资源也不少,只不过岗头村的人不善开发,顾有财管理着这些财富,一管就是几十年。 然而他却是想岔了顾念的意思。顾念说想办个窑场,顾有财却不知怎么理解成了顾念要制瓷器。 顾念想要纠正村长的想法时,却又忽然想到,烧瓷也未尝不可,生产出精美的瓷器,可以让马帮带出去卖,也是一项稳定的收入。 至于砖窑厂,只能够面向本村的老百姓服务,等村里的房子都盖得差不多了,自然就会结束它的历史使命,而烧瓷则是可以世世代代的,除非高岭土矿挖完。 想到这。顾念也就将错就错了,但又对村长说了她要烧制青砖的意思,找村长要块地烧砖。 村长连高岭土矿都交出去了,见顾念要大手笔行事。便答应帮顾念找地找雇工。 这年头,找雇工也是要看背景的,顾长明本人就如闲云野鹤一般,家境贫寒。在村子里,原本就没有什么地位。 顾念一介女流之辈,虽然她贡献了马铃薯种,改善了大家的生活,但到底还是女子,如若她出面招工,总有诸多不便。 毕竟顾念还未婚,如今又慢慢长开了,出落得愈发水灵,怕是会引起不怀好意之辈的窥觑。有村长出面最好了。 村长这时问顾念说:“那如果你的瓷器厂和砖瓦厂都办起来之后,引发村民的嫉妒怎么办?” 顾念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村长你不要担心,我自有办法解消他们的怒气。” 村长看到顾念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多说了,还不知道顾念办厂的成效如何呢,万一失败了呢?他把成功后的眼红诸般说在前头。岂不是显得他太急功近利了? 顾念和村长谈话时,边锋一直在边上,但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村长并不在意边锋这个人,总觉得他是外乡人,在村里呆不了长久,而且以他和外界交往的经验来看,边锋一身贵气,根本不是在岗头村能够呆得住的人。 离开村长家后。边锋对顾念道:“没想到你野心这么大呀,一下子要办三个厂,村长说的有道理,很容易招人眼红,你打算怎么应付?” 顾念眼眸流转,绽放出浑然天成妩媚的风情,笑道:“放心吧,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顾念琢磨着,她和顾海曾经请教过,除了镜子,瓷器也是如今稀缺的商品,如果能烧出上好的瓷器,就能获得不菲的利润。 顾念虽然不是化学家,但学医也需要运用到实验室的仪器,酸碱滴定、化学元素的配比等等,瓷器无非就是瓷土和颜料在高温下产生的各种化学反应。 何况百科书库里,也有关于烧制瓷器的详细做法,顾念并不担心。 她回到家,“刷刷”地就在仙田系统的百科书库里买了三本相关的书籍,花去了15金币。 看着金币榜上,只有2金币的余额,顾念心疼不已,她看着在仓库里的三本书,心想:希望能物有所值。 第103章 愈发明艳 顾念先翻开烧砖的制作技术一书,其实内容也不多,也就1页纸,顾念“刷刷”地看完了,然后那些文字,便如镌刻一般印在脑海里。 三本书,篇幅都不长,内容很详细,大约总共6张纸,顾念通通看过之后,相关流程她便熟稔于心。 边锋已经习惯了顾念偶尔一个人坐着发呆,他以为顾念又在神游太虚了。便到鱼塘里去看鱼。 顾念看完书,见余额还有2金币,不禁手痒,想再买点什么。她点开商场,就看到市场有一栏在出售鱼食,一包鱼食正好是2金币。 顾念随手就买了包鱼食,然后直接投喂到了鱼塘里。 这时候已经到了傍晚,顾念投完鱼食,就进厨房,准备做晚饭了。 顾念没有看到,随着她意识投进鱼池里的鱼食现身。那5尾如小蝌蚪一般的鱼苗迅速地围拢过来,于是在它们群起围啃之下,那包不多的鱼食一会就消失不见。 但与此相应的是,鱼池里的鱼苗迅速膨胀,像风吹一般大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顾豆早早就起床了,自从他打趴了顾了了之后,练武就更加勤奋了,每天早课晚课都勤练不缀。 边锋让顾豆不要心急,免得还没有养好身体,便因为过劳而伤了根本。 边锋见顾豆打算认真学,便教他,要从最简单的蹲马步开始做起。 顾豆一听蹲马步的时候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蹲马步太简单了,有何难哉?为什么要蹲呢?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多打两套拳。 边锋笑而不语,只是说:“你给我蹲半炷香看看。” “半炷香?哈,边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蹲一柱香给你看。” 顾豆这么说,边锋就认真了,还真找了一支香,点起,让顾豆蹲给他看。 顾豆开始不以为然,结果。还没有蹲半炷香,他就两股战战,双腿颤抖,头上的汗珠如豆大的雨点般往下掉。 顾豆强撑着,想着自己刚才放的话,才知道蹲马步这事不简单,顿时觉得度秒如年。 顾豆不时看着香,见自己勉强支撑,那香才燃了三分之一,他恨不得来一阵风,瞬间把那炷香吹过一半。 终于,熬到香烧到一半的时候。顾豆再也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边峰也没有笑话他,只是告诉他:“蹲马步是练好下盘的最基础功夫,马步蹲成了,下盘也就不怕别人攻击了,稳如泰山。” 顾豆受了这个教训,再也不敢托大了,因为边锋告诉他,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只不过打败了村里一个武学资质不怎么样的顾了了,如果就因此心生骄傲。总有一天撞到真正的对手,就会吃大亏了。既然喜欢上了武术,就一定要学到极致。 顾豆听进了边锋的话,自此更是早晚勤练不缀,起床比顾念还早,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在院子里蹲马步。 经过几天认真苦练,他已经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蹲半炷香了。 顾豆又在给自己加码。争取早日能够蹲到一炷香。 这天早上,他眼看着就要突破极限,蹲到2/3柱香的时候,突然听到边上的鱼塘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动静还挺大的,好像是鱼塘里有什么东西闯了进去。 顾豆一想到鱼塘里还有那么多鱼苗,忽然心中一惊,不会是附近村民的鸭子跳进鱼塘了吧? 如果是鸭子进去那就遭殃了,因为鸭子会把鱼苗都给吃掉。 顾豆赶紧收式,跑到鱼塘边,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鱼塘里还真有生物翻起一片片的银浪,不过他注意到,这些生物不是鸭子,而竟然是一条条的大鱼。 大鱼有的跃出水面。扑腾着身子再潜入水里,有的只露出黑背在水面滑行,就这么一瞥而见,那鱼有儿臂粗…… 顾豆不由发出了惊呼。 顾念正好已经在屋里收拾得差不多。准备去做早饭,听到顾豆惊呼,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出来。 边锋也是很警醒的人,立即起来探查。 他们俩顺着声音,来到池塘边,就见顾豆一脸震惊,指着池塘对他们说: “看,池塘里什么时候跑进了这么多大鱼?” 边锋举目眺去,果然那鱼塘里的鱼数量不是一般的多,总有数百条,挤挤挨挨的,显得鱼塘已经小了。 顾念看这情形吓了一跳,她认得出这些鱼就是她原来放进去的草鱼、鳜鱼的鱼苗,只是突然长得这么大,让她一时无法相信。 然后她就想起昨天傍晚。她在仙田系统里随手买的鱼食,这才恍然大悟,仙田系统里卖的果然都是好东西,那包鱼食竟然让鱼苗迅速的长成了大鱼,2金币花得真值。 “哇,这么大的鱼,太好了吧,味道一定很鲜美!” 顾念一想到美味的鱼肴。忍不住微微舔了一下唇。 边锋正好回头,看到她粉红的小舌头伸出来,在唇上轻轻一扫,他不由得脸都觉得有些发热了。 顾念这动作,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媚惑,最能诱惑人了。 边锋涌起一股危机感,顾念身上的光彩越来越夺目了,他不知道能保护她到什么时候。 “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大鱼是哪里来的?”顾豆不解地问。 “可能是顺着竹筒从山上流下来的吧?”顾念胡扯。 引水的竹管都挺粗的,一根根都有碗口粗,若说鱼顺着竹管顺流而下,还真有可能。 顾豆脑子单纯,不做怀疑,开心地道:“姐,你之前不是说有大鱼的话,要做好吃的红烧鱼,清蒸鱼,给我们吃吗?” “行啊,中午就做给你们吃。”顾念慨然道。 “现在鱼池里有这么多鱼,以后天天都可以吃鱼了。” 顾米和顾田也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吃惊过后,第一想法也是吃吃吃。 “是,让你们吃到腻,吃到怕。” 顾念呵呵一乐,忽然想到,如果卖鱼的话,也能筹集到些钱,以备弄砖瓦窑之用。 岗头村没吃过鱼的村民居多,如果大家知道这鱼好吃刺少,肯定会买的。 只是如果光卖鱼的话,也筹不了多少钱,因为岗头村也才八百多户人家,一家买一条,一条算是十文钱,赚的钱也不多。 第104章 紧随其侧 还好岗头村人工便宜,雇一个工人一天15文钱就够了。顾念准备雇2个工人,这样,一天如果有3文钱就足以应付人工的支出,一个月就得有9文钱。 只要能撑过一个月,顾海就该带着大量银子回来了,到时候就能解决了她既要创业又要盖房的钱荒。 王胖子每天在村里卖肉,一只猪也能勉强的卖完了,看来村里买得起肉的人还是有的。顾念打定主意要做卖鱼的生意,应该多少能卖得出去。 做鱼得抓,得杀,要花一些功夫。所以顾念早餐没有安排上鱼。煮了面条馄饨,馄饨是她自己包的,皮薄馅多,每个人都吃了一大盆。 接下来。顾长明就带着三个儿子去虎头山脚下自己分的地查看,准备施肥、除草各种。 顾念站在池塘边,老为难了,不知道要怎么抓鱼,又没有渔网。 正在她犯愁时,边锋问她怎么了,在这发呆。 顾念说了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抓鱼的事,边锋神色轻松地一笑。道: “这还不简单。” 说着,他拿起一根用剩的竹筒,劈成竹条,把一头削尖了,做成一个简陋的长枪,然后走到池塘边,看准一条鱼,“咻”地长枪脱手,扎了下去。 一扎之下,果然有一条鱼就被扎住了,边锋淌到水里,从竹尖上把还在扭动的鱼扯下,扔给岸上的顾念,问:“还要吗?” 顾念看他一扎一个准的,很开心地道:“再来三条吧,扎一条黑背的,那是大头鱼,可以做豆腐鱼头汤。” “行。马上。”边峰看准黑背鱼,又是用力一戳,竹尖稳稳地扎在了鱼背上,边锋把鱼交给了顾念。 两个人一个扎,一个收鱼,配合默契,令边峰莫名地想到了老夫老妻这句话。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神情。 顾念见抓了四条上来,便道:“够了,下次再抓。” 顾念剖鱼、刮鱼鳞,处理得十分熟练。 她今天想做的是水煮活鱼,这道菜如果做好,会很下饭,大只的草鱼肉质鲜嫩肥美,片成鱼片正好。 顾念把鱼清洗干净,注意把鱼肚子里黑黑的地方洗白,沿着鱼骨剔出鱼肉,然后用刀顺着鱼肉的纹路,斜着把鱼片成半公分厚的鱼片,这样才不会有那么多刺。 她本来就是大夫,用刀高手,片鱼对她来说,小菜一碟。 倒是边锋在边上欣赏她的刀工,颇有惊艳之感。 接着。顾念将鱼片放到盘子里,加上蛋清、盐、淀粉用手抓匀,大蒜切成蒜米待用,再把干辣椒去籽剪成段,从腌菜缸里捞出酸菜,把酸菜和姜切细待用。 说起来,这缸酸菜还是原主的母亲腌的,只可惜,物是人非。 做好这些,顾念就把油倒入锅中烧热,爆炒姜、蒜、红辣椒、只可惜没有花椒,如果有花椒,味道会更好。 然后她将鱼骨煎了一下,就放入冷水,等大滚后,把切好的黄瓜白菜倒入锅中,并均匀的放入鱼片,加少许的盐和味精,然后就盛起装进大盆里。 重新洗锅烧热锅后,倒入油和辣椒油,烧到八成热,放下红辣椒和花椒爆香,爆到稍微变色,然后直接把热油倒在鱼面上,只听到“吱吱”的声响,再洒上切好的葱花,就上桌了。 大头鱼汤早就放在锅里炖了,顾念在水烧开后就把豆腐放进去,豆腐如果炖久了,就会出现一个个孔洞,里面吸饱了鲜美的鱼汤。顾念最爱吃这样的豆腐了,每次都能吃个两、三块,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这里实现了吃鱼豆腐的想法。 菜做得差不多,顾长明他们收工回家,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异香,这股香味和肉的香味不一样。鲜爽中带着一丝丝的鱼香,但又不显腥。 顾豆高兴地说:“姐姐肯定在做鱼了。” 顾长明说:“也不知道这鱼能不能吃的,要是都是刺,我就不吃了,被扎了可不得了。” 父子四人洗手上桌,就见餐桌上,顾念用一个最大的盆装着雪白的鱼肉,底下垫的白菜、黄瓜,一股辣香味传来,让人特别有食欲。 汤就是豆腐鱼头汤,汤汁奶白,醇厚。大家还不敢吃鱼肉,先喝了口汤,没想到异常的鲜爽,感觉醇厚的汤汁在口腔里打转。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咬下去。 鱼片雪白,吃进嘴里细嚼,又略带着嚼劲,顾长明不由拍手叫绝: “不光没有河里那种鱼的腥臭味。就连一根鱼刺也没有,太好吃了,阿念,这是什么鱼?和村里河道上的鱼品种不一样。” “这叫草鱼,爹,鱼刺我在片的时候已经处理了,全部都剔掉了,你们放心吃吧。” 顾念就知道,这伙人从没吃过鱼,如果吃到鱼刺,肯定会嫌麻烦,闻鱼刺色变,所以就在片鱼的过程中把鱼刺都剔除了。 顾长明听女儿这么说,便放开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彻底改变了他们对吃鱼的看法,原来吃鱼可以像吃肉一样酣畅,鲜美下饭。 顾念说。池塘里的鱼挺多的,光是自家人吃也吃不完,她打算打鱼到村里去卖,问问大家的意见。 “行啊,有何不可?”顾长明只要能赚钱,从来不会反对。 顾田和顾米也知道顾念一心为这个家操心,都纷纷点头赞成,还指定了小豆子去卖鱼。小豆子能替家里赚钱。当然一口应承。 顾念接着说:“这么鲜美的鱼,我一会儿带两条去给银花婶子,往日她对咱们的关照可不少。” “说的也是,咱们现在有余力了,是该回报人家了。”顾长明道。 没想到顾长明在人情世故上,还比较通情达理。 边峰一听顾念有了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惦记起孙家来,心情暗暗有些不爽,但他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对的,赶紧克制住了自己。 吃完午饭,顾豆主动收拾碗筷,顾念便把边锋早前抓的两条鱼装在竹篮里,又在上面盖了些草,这才往孙家而去。边锋自是紧随其侧。 孙家只有孙秀和张银花在家里,孙敢和孙黑虎都下地还没回来。 张银花看到边锋跟着顾念来,不发一声,倒也没有特别奇怪。她已经知道边锋是顾家无意中救下的,现在脑子还有病,所以特别 第105章 生生谈成异地恋 “都过午了,孙敢叔他们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顾念奇怪地问。 “哎,他们第一次分到地,高兴坏了,估计不把那一分地伺弄好就不想回来。 我要不是怕他们太累,就把饭送到地头了。因为饭要是送到地头,他们肯定吃饱了就接着干了。所以我故意不送饭,他们饿了就会回来,好歹也能歇会。”张银花心疼地道。 顾念点点头,把两条鱼拿给张银花。 “哪来的鱼?这么大只,还挺新鲜的。”张银花吃惊地道,“应该挺贵的吧?你哪买的?” “我们家池塘养的。味道很鲜美,跟村里的鱼不一样的,我做了水煮活鱼,他们可爱吃了。小豆子都多吃了一碗饭。” 顾念说着,把水煮活鱼的做法告诉了张银花。 “阿念,你太好了,有好东西就想着我。” 张银花很高兴,同时又不无遗憾地想,如果顾念能成为她儿媳妇就好了。 不过让张银花为难的是,他们家也极少吃鱼,所以不大懂得处理。 顾念就主动请缨。帮着杀鱼剖鱼,同时提醒她要用调味料去掉腥味,不然带着鱼腥味是不好吃的。 顾念要走的时候,孙秀在后面跟了上来。 看到边锋在边上,孙秀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顾念没注意到孙秀的表情,只是说不用送了,让她赶紧回去帮张银花做饭,要不然她爹也该收工了,再能干,没有吃饭也是受不了的,他们都到这个点钟,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吃饭了。 孙秀只好满腹心事地回去了。 边锋待孙秀离开后才方便提醒顾念:“你那朋友似乎有事要和你说。” “哦,是吗?”顾念一阵惭愧,她还真没发觉孙秀有心事呢,想再追她,孙秀已经进院子了,顾念只好说等下一次再问吧。 结果,顾念回到家,顾米知道她去了孙家,好像想问她什么,但看到边锋在边上,又一直不好意思问,磨磨蹭蹭的,等了好久。 直到边峰去教小豆子功夫。他才凑近顾念身边,不过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念看了心里好笑,心想,二哥今天和孙秀怎么了?两个人都是想说什么又不说出来,遮遮掩掩的。 于是她偏不去主动撩他,故意在厨房东忙下,西忙一下。 顾米实在憋不住了,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了,说:“阿念,你去了孙家,看到孙秀妹子没有?” “看到了呀!”顾念道。 “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呀。我教她们做鱼,她和她娘都挺开心的呀。跟着我学做鱼了。” “哦。”顾米听完妹妹的话,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顾念终于忍不住笑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还没一日呢,你们两个人就这么依依不舍啊?” 这时,顾念忽然明白孙秀为什么看到自己欲言又止了,原来她和顾米一样,估计都想打探对方的情况吧?因为边锋在边上,孙秀不好意思问。 看见这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一副异地恋的模样,顾念便道: “二哥,我问你一句话。你得告诉我实话。” “嗯,好。你要问什么?” 顾米懵懂不知地看着顾念。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孙秀啊?想找她做媳妇,给我当嫂子?” 顾米不妨顾念会突然道破,脸“唰”地红了,好半晌,才鼓足勇气道: “我当然愿意啦,只是咱家现在这境况你也知道。我们兄弟三人挤在一个房间里,要娶媳妇,连间房都没有。 孙家在咱们村可是富裕人家,我就怕娶了她,让她受委屈,以咱们家的条件,我怕孙敢叔也看不上啊,我就算去提亲,他也是不肯的。” “二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难怪一直遮遮掩掩的,你太懂事了。”顾念笑道。“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今天和村长谈了,要在村里办个砖瓦窑,到时候你认真帮我做事。咱们烧了窑,除开自己盖房子,也要出售成品赚钱的。” “真的?阿念,你真有本事。”顾米开心起来。不过他马上又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道,“阿念,你烧那么多砖,要卖给谁呀?如果光是为了给自家盖房子,那花的本也太大了吧?就像爹说的,咱们砌个土坯房就行了。咱们村里哪家不是土坯房呀?” “二哥,眼光要放远,住得好吃得好,每个人都会这么想,咱们家住好了,别人家也会跟着有想法,想要住砖瓦房,到时候就不愁销路了。 现在已经分地到户,人人都攒着股劲要把地种好,到时候人们的收入也会出乎你的意料的。” 在这个年代。粮食就是最好的物资,只要岗头村的人家有余粮,多出来的粮食就可以让马帮卖掉,有了收入,自然就会想改变吃穿住的条件。 顾念可以预见,一个富裕的小山村,在三、五年内应该就会慢慢实现。 说不定到时候人口还会扩充,在外面的人也会主动进来这里生活。 谁不想生活在一个既安全又有足够吃穿住的环境里? 顾念向顾海了解过。她现在所在的岗头村,在大楚国和大辽国的边境上,但仍然属于大楚国国境内。 因为小山村的位置太过偏远,又不大,人口稀少,所以一直不被外界所知。 就算是两国边陲将领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么屁大点的小山村,路途又遥远,没有丰富的物资,完全让他们没有动力来管这个村子。 所以,岗头村的人过得虽然贫穷,但还算是比较平安吧。 顾念知道岗头村的地理位置时,也不禁庆幸,还好是在深山老林,如果是摆在边界上,估计日子就不安生了。 大楚国和大辽国两国并不交好,三五年就要发动一次战争,打仗的时候最倒霉的就是边境的老百姓,尤其是女人。还好,这里有原始森林做屏障。 顾米经过几件事,莫名地对妹妹有了信心。见顾念真的想要烧窑,便说:“我愿意加入砖窑,帮你做工。” 这时,随着顾米话音落下,顾念忽然得到系统的提示,大白天地系统又响起提示,肯定又有什么事发生。 第106章 仙童的助手 顾念分神进仙田系统看了一下,不由吃了一惊,原来仙田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功能,叫“仙童的助手”,顾念的名字居上首,下面绑定了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是顾米。 是因为顾米愿意加入自己的砖窑厂,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吗? 就在这时,顾念突然看到“仙童的助手”下面,“刷刷”地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名,她吃了一惊,定睛细看。那些人名她耳熟能详,都是岗头村村民的名字。 什么傅有亮,赵信郁,赵继东等等。一共1来个名字,都是村里的青壮年,顾念发现村长顾有财的名字也赫然在目,顿时明白了,这就是村长顾有财给自己找的雇工。 系统把他们评定为“仙童的助手”,这些人的存在有什么必要吗?系统为什么把自己的名字和他们绑定了? 顾念看系统里除了多绑定人名,也没有其它的变化,既没有给她升级。也没有再蹦出什么不一样的水果种子让她种,顾念琢磨不清,也就放弃了。 反正到时候有变化,仙田系统自会通知,她也就不再去费这个心神了。 顾田这时一身打猎的装备,从院外进来了,顾念一看就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问:“哥,你上山去打猎了?” 能成为猎人一直是顾田的梦想,他看到孙敢一家靠着打猎过上好日子,就一直盼着能当上猎户,改善家庭条件。 但是,没想到出了孙黑虎差点被熊咬死的事情,家里人都担心顾田去做猎户,经常劝他放弃这个想法。 顾田看起来表面答应了,但是内心怎么想的顾念就不知道了。 她劝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劝了,因为顾念知道,一个人有梦想是多么的重要,有了梦想才会向着这个目标进发,整个人才会活得有精气神。 顾田能够兢兢业业地练武,也是因为想要学得一身好武艺,能够上山打猎,如果掐掉了这个梦想,也许顾田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人就会变得颓靡了。 只是没想到,村里分田到户,这给全村的人都打上了鸡血,就连孙敢也放弃了打猎这一收益高、风险也高的赚钱途径,转而全身心地投入种地和侍弄土地的活计中。 顾念却发现顾田初衷未改,依然对打猎保有兴趣。 看到他兴奋走进来的样子,就问他发生什么事? “你们都不会相信我竟然发现了什么!一群岩羊!足足有三、四十只啊,只只膘肥体壮的,不过跑的速度也快,跟一阵风似的,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在林子里追了好一阵没追上,但是我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这群岩羊肯定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山上角落里留下了一些岩羊粪,有些是新鲜的,有些是很久以前的。 所以看得出来,这一条线应该是它们经常活动的,可是由于它们奔跑速度太快,所以虽然数量多,但也一直没有被发现。 要是能把这些岩羊都抓到就好了,咱们这一年吃肉都不用愁了。” 听到顾田说的是岩羊,顾念也就不担心了,岩羊是无害的生物,不会攻击人。被人攻击了只会逃跑,因此顾念也不会阻止顾田去打岩羊。 岩羊? 看到顾田提这个,边锋似乎触发了什么记忆,有一丝什么让他隐隐约约感觉熟悉,但他根本就抓不住。 莫名地,边峰觉得岩羊这条线索似乎对自己很重要,一听到岩羊,他竟然有些情绪波动。 但是。这种波动太过诡异,他仍是记不起和岩羊有关的事。 顾念这时对顾田道出了自己要办砖瓦窑的想法,让顾田一起加入。 顾田当然也愿意,不过他说了,他还得保留打猎的业余爱好,有时候会一天半天的不去干活。 顾念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果不其然,就在顾田答应加入她的砖瓦窑时,仙田系统里,“仙童的助手”下面又多了一个名字,正是顾田的。 这里面肯定有玄机,顾念猜不透,就只能等着事态发展。看看仙田系统到底在搞什么鬼。 边锋抽空出了门。他要去顾平家探查放出的信鸽有没有回来了。 边峰潜进了顾平,他家一片凄清,除了顾了了的疼痛哼唧声之外,没有了生机和活力。 路过一个窗户的时候。边锋似乎还能听到窗户里传来顾莲花呜咽的声音,这个女人现在似乎天天在以泪洗面呢! 边峰并不同情她,因为如果当天晚上他没有出手,受害的就是顾念。现在天天以泪洗面的就是顾念。 一想到顾念可能遭受的悲惨对待,边锋就觉得很想把顾平再挖出来,再杀一次。 他摸到了信鸽窝里,张氏也知道丈夫在这喂了鸽子,只是不知道鸽子有何用途,依然给鸽窝添置了吃食和水,鸽子养得很精神。 边锋稍一扫,就发现鸽子数目好像不对,数了数,现在变成了13只,多了一只。 他一番甄别,找出了多的那只,就看到那只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因为顾平不在,没有人注意到信鸽,竹筒完好地绑在鸽腿上。 边锋解下竹筒。然后把信鸽一起带走了。 顾念见边锋去了趟外面回来,还带着一个竹笼子,笼子里装了一只鸽子。 顾念扫了一眼,便道:“哪抓来的信鸽?” 见顾念也认得信鸽,边锋倒也不奇怪,现在他既然能够接受顾念是从遥远的年代穿越而来的,也知道顾念所处的那个社会科技多么发达,因此顾念什么都懂。他也觉得正常。 边锋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信鸽你也认得?一般人都以为这是鸽子,可以杀肉吃的。” 顾念笑道;“信鸽和普通的肉鸽还是不一样的,信鸽的体型结实矫健,眼睛炯炯有神,这只鸽子应该是经历了长途飞行,都瘦了。” 说着,顾念还伸手进笼子,摸了摸鸽子,果然摸到的大多都是骨头。 顾念心疼地说:“让它吃些米,饿坏了。” 边锋笑了,说:“那这只信鸽交给你养吧,别让它跑了,以后可能还有大用途了。” 第107章 急待恢复记忆 顾念不解,问:“你从哪弄来的信鸽?” “顾平家找到的,你说的没错,它经过了长途的飞行,顾平应该就是用信鸽来传递信息的。” 边锋这么解释,顾念这才恍然大悟,然后问:“你有在这信鸽上找到他们传递的有用信息吗?” “没有。”边锋摇头。 他说了谎话,不过这是善意的谎言,他不想顾念为她不能左右的事担心罢了。 因为边锋看到纸条上面的内容。让他十分的愤怒,而且和顾念有关,所以他肯定不能告诉顾念。 边锋这时忽然对顾念道:“阿念。要不你给我施针吧,我想早点恢复记忆。” 顾念听了边锋突然间冒出来的话,犹豫了一下,没有原来第一次边锋问她施针的时候那么爽快了。 因为那之前边锋和她才初相识,两个人之间没有那么多情感的牵绊。 那时候,边锋在顾念的眼里也就是个患者。需要她救助。 医生给病人的治疗只有三种:一种是治愈;一种是救治无果;还有一种就是不好不坏地维持着。 不管哪一种,只要病人能够做好心理准备,信任医生,医生就可以放开手脚,大胆施为。 然而现在就算是边锋自己选择了愿意承担失败的后果,顾念却害怕失败的结果发生,所以她犹豫了。 见顾念没有马上回答他,边锋笑了,说:“怎么了?阿念你怕了?你不是神医吗?” 边锋故意激她。 他当然知道这是因为顾念担心自己,所以不肯那么痛快答应。 这种想法让他心里也不禁有些甜丝丝的。 顾念点头说:“确实挺担心的,不过你要问我有没有信心?我肯定有。” 作为医学天才,顾念有她的骄傲。 边锋沉默了一下,然后嘴角轻扬,一身轻松地道 “那你就挑个日子吧,看看这两天什么时候合适。” “你真的做好打算了?”顾念再次问他。 “是的。”边锋点头,“我一个大男人,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在这混日子呀!” 边锋没有说的是:他是何方人氏,他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娶妻生子,如果有,他就只能黯然离开。 他晓得顾念来的地方,讲的是一夫一妻制,如果他曾经娶妻生子,以他的为人,他肯定不能抛弃妻子,做个付心人。 而如果他真的娶妻生子,顾念肯定不会接受他。 边锋还担心的是。飞鸽传书里透露出来的信息,可以看得出来,顾平的那个上司,有军方的力量,还在信里威胁顾平,说如果顾平不把他说的美女在半月之内献上来,他就会派人去踏平他住的村子。 就因为这句话,边锋更担心了,他实在迫切需要记忆起自己的身份来。 因为边锋那个上司语气如此不善。让人看着也不像光是威胁。 顾平说的美人就是顾念了,如果顾念到时送不到他手上了,对方生气之余,就要派出大军踏平这个村子。 老百姓就是老百姓,再怎么强壮有力,遇上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是打不过的。 边锋不可能让顾念落入那个色鬼的手里。 边峰觉得要防范于未然,只有知道自己的身份,才能更好地去应对顾平那个上司。 见边锋没有犹豫,顾念狠了狠心,道:“你要是确定的话,就明天早上吧,趁着天气晴好,不冷不热,身心舒爽。是施针的好条件。” 边锋见顾念确定了时间,心情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当天夜里。他安静地调理气息,让身心平静下来,准备明天接受施针的考验。 顾念往常在做重大手术的时候。即便对方的身份是王公贵族,甚至世界首富之类的,也都是平静无波。 毕竟对方只是她的患者,她会尽全力救治,而且有法律合同在保障她的权利,她只需要放手一搏,拿出自己的天分去治疗对方就好了。 可是今天晚上,她的心情却格外不平静,想着明天早上就要给边锋施针的事,顾念还特意在仙田系统里重新购买了一套针灸的器具。 原来的银针给别人用过了,她不想给边锋用,反正能做的准备。她都做足了,只是心绪还是平静不下来。 顾念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对,她会这样,应该是因为对边锋掺杂了个人感情的成分。 这样很不好,顾念调整呼吸,放宽心情。努力用瑜珈的呼吸法让自己大脑放松下来,终于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顾念发现自己的精神状态意外地好,可能因为瑜珈的呼吸法是有效,昨天晚上睡觉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虽然睡前忧心忡忡,但是睡着之后一个梦都没有,顾念按照往常的生活起居习惯,一早起来就做饭。 今天她做的是葱油饼,煎鸡蛋,一个人两片的烤熊肉,一杯豆浆。 顾念现在做早餐后,会把早餐一份份地分装好,然后每个人上桌的时候,直接拿了自己那份就可以开吃。 顾念告诉他们这叫分餐制。 然而顾长明开始的时候,梗着脖子,说什么分餐不分餐的,都是一个碗里捞东西才显得亲热,如此一分多生分呀? 还说自家还好没有客人,不然如果人家来吃饭,就这么端着盘子出来,塞到人家面前,人家估计脸都变了,那意思:你嫌人家脏吗! 顾念懒得和他分辩,说:“脏不脏你肉眼是看不到的,细菌和病毒会在这样亲密的接触中传播,试想一下,你拿着筷子吃饭,又用这双沾了你口水的筷子一个盆里夹菜,其间要是一个人有病,其它同样用餐的人就会被传上病。” 顾长明被顾念绘声绘声一说,猛地也觉得挺恶心的,感情一个盘里夹菜,吃的都是别人的口水呀?于是便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被顾念一说,顾长明便觉得,即便吃了几十年,一双筷子一个盘里夹菜的吃法似乎挺膈应的。 顾长明没了声息,顾家三个兄弟现在都是以顾念为马首是瞻,他们也觉得这样吃,清清爽爽的。 第108章 施针 顾念还给每个盘子编了号,1234写在盘子的背面,但是吃久了,每个人对自己的盘子和碗都能记得,有的是边上缺了个口,有的是底下的碗沿豁口了,成为自己餐具独特的标记。 这不,小豆子才拿起自己的盘,看了一眼,便对顾田道: “大哥,你拿错了吧?你那个才是我的,我那个盘子边上有个三角形的口。” “哟。还真的拿错了。”顾田赶紧把手里的盘子递给顾豆说,“迷迷瞪瞪的,不知不觉就拿错了,还没吃呢。” 兄弟俩相视一笑。吃得别提多香了。 边峰是最后一个出现的,顾念看他精神状态饱满,脸上神色平静如常,和大家神情自若地打招呼,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顾念特别喜欢他这种情绪稳定的样子。 正因为如此,边峰才会吸引她的注意吧? 边峰似乎是个经历过大事的人,总是给人一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感觉。 顾念本身就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她能很快接受自己从全球富豪榜前列的天才医生到村姑的转变,也正得益于她足够稳定的情绪。 两个人四目交接,眼神在空中对撞,似乎都暗暗讶异于对方的镇定。 边峰看到顾念一如既往,笑魇如花,没有丝毫地紧张流露,他心里又镇定了几分。 像顾念这样的大夫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 这也是顾念身为医生,身上所必须培养的气场,如果一个医生不能给病人安全感,那还让病人怎么相信她?让治疗怎么进行? 几个人吃完了早饭,顾家父子都去下地了。 现在田地都是自己的,他们琢磨着多给地里施些农家肥,看能不能让马铃薯多长一些。 顾念看着天气还行,除了让他们继续侍弄好原来的马铃薯,又让他们争取在边上多开些荒地,说不定能够种点别的作物。 顾田和顾米似乎听懂了顾念的暗示,他们下地之后,就开始按照顾念的吩咐,准备在自己的田地边拓展荒地。 家里人都出去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念悄悄地深吸了口气,不让边锋察觉自己内心的波动,貌似平静无波地走到边锋面前,说: “边大哥,你准备好了没有?” 顾念在问这句话时。就象平时问他,边大哥,你吃饱了吗?没饱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多拿一份一样,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边锋也暗暗地调理了一下呼吸,其实,现在事到临头,他倒不怕顾念给他施针会出什么意外了,为了保护顾念,他必须得这么做,他必须得记起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记不起从前的事情,不知道前因后果,就没办法好好地保护顾念。 边锋道:“我准备好了。你该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 其实现在边锋最担心的就是他是否曾经婚娶的问题,不过,再艰难总是要面对的。 边峰毅然微眯了下眼,然后坐在院子中间竹椅上,脸上带着笑容对顾念说: “可以开始了。” 顾念点点头,笑容温暖,一如往日,连呼吸都没有加重一点。 她起身去关了院门了,免得被人突然进来打扰,然后就掏出了新买的银针,准备给边锋施针。 这套银针花费不菲。但顾念也没有心疼,边锋解开头发,乌黑浓密的头发,批散在脸颊两侧,衬得他洁净无瑕。 顾念摒除一切杂念,气息合一,一瞬间,找到了感觉。顾念毅然下手。 针扎进去肉体的感觉从指尖传递到大脑,她紧张地判断着,这时她仿佛感觉到了一股阻滞,对了,就是在这里没错。 顾念迅速地下针…… 边峰的头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如果此时有人闯进来,一看肯定会吓坏了。 脑袋可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就算是不懂医学的人,也知道这地方管控着人的喜怒哀乐,让人有智力,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但是像边锋这样满脑子扎了针。就像刺猬一样,确实挺瘆人的。 顾念在其他穴位上施针,是为了将碎裂后的血块分散引导,通过生物电流的方式。将血块尽量激碎,促进自体吸收。 否则,血块如果过大,哪怕在原来的位置被冲散开来。但被冲到其它的部位,还会造成隐患。 顾念下手越来越快,边锋基本上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头皮上被针轻轻一刺,然后就没其它异样了。 顾念在他头上也不知道扎了几十下,最后,顾念把银针全部拔除,对边锋道: “可以了,边大哥,你感觉如何?” 顾念的针才拔掉最后一根,边锋突然从椅子上向前一扑,向前面的地上摔去,接着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 顾念一看大吃一惊,上前搭了一下他的脉,发现边锋脉博平稳,气血正常。按道理应该没有什么差池呀? 还有什么她没有注意到疏漏的? 顾念蹲下身子,探了一下边锋的鼻息,呼吸正常……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顾念只好将边锋尽量扶平,看着他如睡着一般的俊颜,顾念百思不得其解。 她回忆自己所做的一切步骤,感觉没有任何疏漏之处。 但就像之前她自己常说的,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会发生任何意外都不奇怪。现在只能看边锋能不能醒来了,如果醒不来,也许就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顾念十分担心,边锋却一直睡得很平稳,呼吸如常,身体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包括心跳,脉搏等等都没有异常。 顾念实在搬不动边锋,只好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他跟前,不是拿个芭蕉扇帮他小蚊虫,就是拿布巾给他擦脸。 边锋如果就这么躺下去,顾念估计会在这儿坐得天长地久。 就算是在这种状态之下,边锋浑身上下仍然散发出他独有的魅力,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光看脸上的轮廓,就觉得这是个俊美无双的男子。 然而边锋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平常的样子,偶尔没有刻意隐藏时,举手投足间俾睨天下的气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顾念每隔三五分钟就去摸他的脉,生怕有什么变化。 良久,顾念忽然紧张起来,因为她看到边峰的口鼻耳慢慢地渗出了鲜血。 不会吧?脑出血了? 难道自己施针的穴位有失? 不,绝不可能! 第109章 第传小道消息 顾念奇怪的是边锋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要是这时候内出血严重,应该人会抽搐,脸色苍白…… 顾念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依旧正常。 顾念轻轻地用布巾拭去那些渗出来的血迹,还好,待她擦干净,那些血也就不再渗出来了,边峰呼吸如常。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顾豆先行回家,看到边锋躺在地上,姐姐正一动不动地跪坐在他跟前。脸上的神情严峻,顾豆不由吓了一跳: “姐,你在做什么?边大哥他怎么了?” “我给边大哥施针,结束后他就瘫软在地上了。一直到现在也没醒来。” 顾念如实道来。 顾豆吃了一惊,道:“要紧吗?边大哥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目前来看应该不会,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才是关键。”顾念道。 如果边锋醒不来,就说明她施针过程中的确出了问题,边锋成了植物人,这才是顾念最担心的。 顾豆懵了,说:“你怎么突然想对边大哥施针?” “他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他。” 顾念真的后悔了。看到边锋这么躺着,虽然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万一他真的变成了植物人,顾念不敢想象…… 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是需要医疗辅助维生系统来维生的,这里没有医疗维生系统,现在边锋看着状态还可以,等三、五天之后呢? 到时候边锋的情况就会迅速恶化…… 顾念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真恨自己,早知道就不要被边锋说服,哪怕他失忆也好,但就做一个呵护、体贴,把她捧在手心里边大哥不好吗? 她为什么非得给他施针? 顾豆看出了姐姐的懊悔,赶紧劝慰她:“姐,你也不要伤心,边大哥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 顾念点点头,嘴上不想说出最坏的结果,说出来万一就变成真的了呢? 顾豆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给姐姐搭了把手,一起费劲地把边锋抬到顾念现在睡的屋里。 顾豆见姐姐失魂落魄的,肯定没心思做饭,便乖巧地说:“我去做饭了,你在这看着边大哥吧。” 顾念点点头,顾豆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药草茶,对顾念说: “姐,你喝点解暑吧,你在大日头下都坐了半天了。” 顾念茫地的接过来,喝了半碗,把碗放下,继续蹲守在边锋的身边。 顾豆看她这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就赶紧去做饭了。 顾豆的手艺谈不上多好,但是,该做的饭也中规中矩,做好饭,顾长明他们也都回来了。看到边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一了解情况,也都十分担心。 对于顾田和顾米来说,边锋对他们有师徒之谊,边锋变成这样子,他们也很难过。 顾豆看他们都围在边锋身边,便劝道:“该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啊,你们吃饭,我在这看着边大哥。” 顾念哪有心思吃饭呀,可是被顾米和顾田强带到餐桌边。结果她饭也没吃,就是喝了碗汤,又来边锋这守着。 边峰还是呼吸如常,光看他的神情,就会以为他是深深地睡着了。 顾豆叹了口气,起身去吃饭了。 等顾家父子都吃完,休息一会又该去田里了。 大家看到顾念不吃不喝的样子,都很担心。 顾念说我没事。你们在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你们去干活吧,我在这看着他就好。 大家都下地了,院子里又静悄悄的,只剩下顾念一个人。 午后的太阳变得灼热起来,顾念倒了碗凉白开,在碗里加了糖,把边锋扶起来,枕在她的怀里,然后一手扶着边锋,一手拿着勺子,给边峰喂糖水。 这么热的天。就算是边锋没有动弹,躺着一样也会蒸发身体的水分,一样会缺水。 还好边锋还能喝水,姑娘给他灌了半碗糖水。见他的嘴唇没有再发皱了,这才稍稍安了心。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边峰昏迷不醒的状况终于传了出去。 顾莲花在家里,便有村里的好姐妹金凤来咬耳朵。说顾念家那个神秘帅气的外来户,竟然被顾念给医坏了,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顾莲花一听,在心里郁结了多日的烦闷心情,顿时都冲淡了许多,阴阴一笑道: “我还以为顾念要嫁给那个男人了,没想到她自己亲手把他医死了,她算什么神医呀?顾念,你这下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错,村里好多人都在议论呢,说那边锋原来好好的,突然就不行了,肯定是顾念医术不过关。”金凤添油加醋。 事实上,村里并没有人这么说,是她自己添上去的。为了讨好顾莲花。 她知道顾莲花只要知道顾念倒霉,就会心情大好。 果然,顾莲花脸上露出了笑容,对金凤道: “你去村里,找找之前被顾念治病的人,看他们现在还有没有问题的,让他们去找顾念闹事,把顾念在村里的名声彻底毁掉。看以后谁还敢找她治病。 没人敢找她治病,就没有人给她撑腰了。她近一段时间来这么得意,不就是大家觉得她能治病,不敢得罪她吗? 我听说她治病可赚了不少银子,到时候,你就让那些人逼顾念把赚的银子都吐出来。” 顾莲花耳提面授,金凤点点头,说:“这也不难办到,有些人治了病,虽然好了,但是花了大钱,可心疼了。我去村里走一圈,好好发动一下他们。” 顾莲花一听可高兴了,慷慨地送给了金凤一把银簪。 等金凤走了,正好顾了了也睡醒了,开始哼唧起来。 当顾莲花去伺候顾了了的时候,却被顾了了当胸打了一拳。 顾了了裂了的肋骨一直在休养,伤口又痒又疼了,他又不敢抓挠,难受得很。 而且现在他在床上又翻不了身,一翻身那肋骨就传来痛感,他听父亲说了,如果肋骨折断,就会刺到心脏死掉。 顾了了一听此事吓尿了,所以只能躺在床上,一日三餐都由母亲来伺候,就连吃喝拉撒,都要母亲帮他。 母亲不在家,顾了了心情烦躁,顾莲花又不懂象张氏那样伺候他,所以顾了了就直接打了顾莲花一拳。 第110章 兴风作浪 顾莲花被弟弟打了一拳,顿时恶向胆边生,愤怒地还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顾了了的脸上,说: “你这臭小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顾了了吗?现在你都被人家笑成是怂蛋了! 顾豆以前是村里最怂的,现在你比他还怂,你还狂什么?” 顾了了是被姐姐这一巴掌打懵了,然后被顾莲花一说,不由哇哇地哭了起来。 顾莲花懒得理他,把手里的饼扔在他床上,说:“爱吃吃。不吃就算了。” 说完扔下顾了了就走了。 最近村里分了地,张氏收到分的田地,却没有和别家一样欢喜,而是发起愁来。 因为儿子顾了了是不会种地的。顾莲花和她又是女流之辈,所以今天张氏就去找父亲商量,看是不是把地租出去。 张氏不在家,所以顾了了就来折腾顾莲花。没想到一向亲热有加的姐姐这么凶残。 顾了了被顾莲花甩下,屎尿失禁,直到张氏回来,看了心疼,才给他折腾着换上了干净的衣裤。 但是顾了了这个人就是贱。记吃不记打,被顾莲花打了之后,对她产生了畏惧心理,看到她也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毕竟,一直疼他的父亲也离开了,顾了了觉得应该要讨好姐姐,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顾了了不知道姐姐顾莲花在村里到处找人,想方设法让顾念好看。 还别说,在重金的诱惑下,真的有人动心了。 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良心的,顾念治好的人中,求救命时能舍千金,但治好后就觉得诊金太贵。 如今有机会能够要回诊金,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找顾念索赔,他们都动了心,在金凤的纠集下,他们三、五成群,约了时间就一起上门去找顾念麻烦了。 这是边锋晕倒的第三天,顾念看不得他在床上窝囊脏的样子,端了温水,细细地给他擦脸擦身。 此时的边锋,在顾念眼里被她努力看成病患,他是在她手里被治成这样的。顾念不能他变得邋邋遢遢,肯定要把他伺候得清清爽爽。 “边大哥,我这时候真后悔,早知道就不给你施针了,这是我料想到的最坏的结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顾念在边锋身边唠唠叨叨的,这样边做事边说话已经成了她不自觉的习惯。 作为一名大夫,顾念当然知道,语言能够给大脑神经中枢带来刺激,有利于唤醒边峰,所以她尽量挑一些和边锋有关的事来说,为了边峰她也是豁出去了。什么刺激说什么。 “其实呢,给你施针,说起来我也有自私的成分存在,有时候看着你憋屈的样子,努力回想从前却想不起来,一方面是替你心疼,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如果忆起自己的事情,你是否已经婚娶,家里的娇妻又是什么样子的? 哎,如果你没有成亲多好,父亲当日分地的时候。提了那个荒唐的主意,我虽然气他用儿女的婚姻来做交易,但是心里却又有点心动,真希望你忆起从前还是个单身的青年,我一定不会嫌弃你年纪大。” 顾念滴嘀咕咕,一边拧着毛巾。 从边锋晕倒的第二天起,顾念就一直给他擦洗,她擦洗的时候努力把边峰看成了普通的病患。 身为一名医生。什么样的身体没有见过?身体上的哪个部位她不是清清楚楚? 所以顾念并没有多大的心理障碍。 边锋若是醒来,知道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顾念看了个遍,也不知道该作何感受。 顾念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边峰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年纪大的单身青年,什么鬼? 替边锋擦好身,顾念把毛巾拧好,出门拿着水盆去泼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的敲打院门的声音,顾念问:“谁呀?” 外面挺吵的,她上前开门,门一开,就见院门外站着的一群人。都是她认识的。 顾念一眼扫过去,发现这些人有个共同的特点,不管男女老少,都是她曾经医治过的村民。 顾念有些奇怪。这些人今天怎么这么集中啊?一起来找她?难道他们治好的病又发作了? “各位,有什么事?”顾念冷静地问。 “什么事?顾念,顾神医,我听说。你把住在你家的那个外来户边锋医坏了,好几天都没醒过来,就你这医术,叫什么神医呀?” “对呀,前几天我还在村里看到边锋,没有任何异常,健健康康的,这么好一个人,你能把他医得躺在床上?你这医术也太神奇了吧?”有人道。 顾念一听,他们的语气都不是善茬,这几个人都是脸上尖酸刻薄之相,一看平时就很容易计较的人。 当然,作为一名医生,顾念又不是看相的,人家有病找她治,她就治了呗。治病按她的规矩该收取的诊金,她就照常收取了,这也成了她一个收入的来源。 但是没想到治好的病患还会再重新上门,说话还阴阳怪气的。边锋又不是本村人,从没和他们交往,他们跳出来替边锋打抱不平,吃饱了撑的? 不,怕是借机发难吧? 哟。这不是医闹吗? 顾念行医至今,到现在还没碰到过医闹,她只听说过一些医生同行因为医闹受了不少气,有的人还被治好的患者,砍伤、甚至砍死了。 或许她经手的客户,都是高端的上流人士吧,如果她治坏了,他们最多就是一纸律师函把她告上法庭,文明解决。 然而,治坏病人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顾念治好的病患总是对她千恩万谢的,哪里像眼前这群村民一般气势汹汹? 当然,这些村民这也只是少数。 顾念心中细数了一下,经过她手治的村民至少有四、五十人,眼前只有三、五个人,他们能够纠结而来,想必其中有人组织,不然也不可能那么整整齐齐的。 姑娘抬眼四下里一瞧,就见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个人在树背后探头探脑的,那人她还挺熟的,是久已不见的顾莲花。 顾念顿时明白过来了,肯定是顾莲花知道边大哥出事了,所以趁机兴风作浪。 第111章 医闹 顾念冷笑一声,说:“各位,边大哥找我治疗,我肯定负责他到底。你们各位的病,我都已经给你们治好了,你们还来上门找我做什么?” “治好了?顾念,你这话说的也太绝对了,我这手残了一年多,你跟我说治好了就能活动,可是我现在手还是软软的,没有力气,不能提水桶。你这叫治好吗?” 有一个5来岁的村民,指着自己的左手,质问顾念。 顾念也是无语了,这个人的左手都已经神经萎缩了。如果不是及时给他治疗,别说提桶了,或者说软塌塌的还有感觉,估计现在都已经彻底没有知觉,得截肢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人家也不会信,只会指责她没有完全治好。 顾念想起了那个被砍的医生同行。那个医生同行是个眼科大夫,据说砍他的人正是他治好的患者,那患者眼睛原本已经没有指望了,给别人别人也不收。 但是这名眼科医生尽自己的最大的力量,恢复了他一定的视力,然后那个患者觉得医生没有把他治得和正常人一样,便心怀怨恨,拿刀砍了医生用来做手术的最宝贵的手。 顾念当时看到这个报道,有点不能理解这名患者的心态,现在她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些人既然是刻意来挑衅的,那她也不会跟他们讲道理的,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她再讲,他们也只会把自己的不满强加于她身上。 对付这些普通的村民,顾念倒是不担心,她现在的小擒拿术也有小成,这几个没有功夫、老弱病残的村民她还是能应付有余的。 只是这事如果处理不好,估计她在村里的名声就臭了,没准走到路上,还会有人朝她扔臭鸡蛋、烂水果什么的。 这里的村民脑子太简单,这些人又有点贪婪,难怪一个心思稍有些玲珑的顾莲花就在这儿脱颖而出了,她有这聪明才智怎么不去竞选村长? 顾念忽然觉得,发动竞选也有个好处,就是能够把这些“聪明人”对付别人弯弯绕绕的心思转到正事上来。 顾念双手抱拳。说:“各位,那你们来找我,都是对我医术有意见了?你们有什么看法,想我怎么处理?” “退我们的钱,你号称神医,没有彻底治好我们,你就该把诊金给退了!” “对,还要赔同样双倍的诊金,弥补耽误我们的时间。”也有人贪心不足地道。 顾念也不害怕,笑道:“各位,你们摸着良心自己问问,治疗之后真的都没有改善吗? 好。我这可是神医之术,你们若是觉得,我对你们的治疗没有效果,那我要收回我的治疗。” “收回治疗会怎么样?”大家没想到顾念会这么说,有人迟疑地问了一句。 一时间,并没有人怀疑顾念还能收回治疗。 毕竟顾念这个神医的名头,是自她从活人墓出来之后才传出来的,而且是据说得了神女相授。 大家都知道顾念过去一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才能,更没有人能够教她医术,整个岗头村也没有一个医术精湛的人。 所以顾念突然有了这么精湛的医术,大家当然都相信是神女相授这回事。 那既然是神女教授的医术。顾念能治,当然也能收回去一时间,这些人顿时畏惧了起来。 顾念冷冷一笑,道:“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既然不满意我的医治,我就把对你们的医治收回来,你们还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丁葱。你的腿继续瘸着吧! 张大石,你的眼不是见风流泪吗?还看不清东西?现在好了吗?没好吗?行,那你就继续流泪,继续看不清吧! 还有啊,刚才说话的王大叔,你说你左手软塌无力,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治疗,你那左手再过半年就得截肢了。 截肢你知道吗?就是那条手切了才能保命! 行,我把对你们的治疗都收回来,诊金都退给你们,甚至再赔一倍给你们也可以。” 顾念这么说。这些人顿时“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们扪心自问,顾念的治疗没有效果吗?当然有效果了,只不过他们心怀侥幸,又心疼诊金。 肉身上的伤痛好了现在。就觉得又心疼赚钱不容易,被顾念这么容易收走了,他们觉得挺可惜的,所以被金凤一唆使。他们就都来找顾念起哄了。 最主要的是顾念还确实把边锋给治瘫在床了,这让他们觉得有一个攻击顾念的理由。 没想到顾念这么狠,愿意直接退钱给他们,但与此相对的是要收回治疗。 “咳,那算了吧,算了吧,反正也就那样了,我觉得,现在我的手也挺好的!” “对,我的腿已经能走路了,我感觉顾念治疗的效果还可以。” “是啊,我的眼睛能看到了,也不迎风流泪了,虽然有时候还会痒痒的,但我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一时间,这些人顿时都打了退堂鼓。 顾念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们,双手抱在胸前,看他们想怎么善后。 顾莲花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行,她好不容易纠结了这些村民,怎么能就这么不战而退呢?真是白费了她的功夫。 顾莲花心里一边骂着草包,一边再也藏不住了,从树后现身出来。上前对顾念道: “顾念,我可是听说你把外来户边锋给治瘫了,你治好了大家也不能说什么,现在把边锋治坏了,只能证明你的医术变差了。你今天能把边锋治瘫了,明天就能够把村民给治死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嗯,这倒也是。”村民被顾莲花一说,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边锋莫名地瘫在床也是事实,就在顾念思索着怎么反驳顾莲花之时,一个清朗、略带低沉的男中音在顾念身后响起: “什么治瘫了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谁在外面传谣言了?” 顾念不用回头,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边锋的。 顾念眼里溢出了惊喜,如果不是面对着村民,她估计已经转回身,狠狠地用力抱下边锋了。 第112章 粉拳无力 顾念抑制着内心的喜悦,脸上浮出笑容,也不回头看边锋,面对村民道: “对啊,谁传的谣言呢?顾莲花是你吗?谁说变边锋瘫了?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吗?” 顾莲花瞬间惊呆了,只见边峰一身素色的短衫,看起来清俊儒雅,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哪有病瘫在床的样子?而且唇红齿白,气色极好,精神十足。 顾莲花瞬间一脸懵逼。她突然想到她是不是被顾念故意放出的消息给骗了? 顾莲花无以应对,只能不要脸地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就跑了。 那些村民们看到顾莲花跑了,传说中被治瘫的边锋也出现了。也都是一脸的震惊,然后,有人赶紧道歉说: “顾神医,这次是顾莲花让我们来找你麻烦,说你把边公子给治瘫了,医术是假的,让我们上来找你索赔。” “是啊,是啊。这都是顾莲花的主意,我们是被她给骗了。” 一看势头不对,顾莲花又跑了,大家纷纷把锅甩给了顾莲花。 顾念看了觉得好笑,道:“行了,别再演戏了,你们算了吧,不过,你们以后再叫我治病是不可能的了,我都记住你们了。” 说完,顾念回身“碰”地就把门给关上了。 那些人呆在原地面面相觑,这时顾念转身,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边锋,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你醒了?没事了?” “嗯,我醒了,我没事了。”边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到顾念脸上那欢喜的模样,边锋心里狠狠一抽,是他让顾念担心了。 “你记起从前的事没有?”顾念声音有点暗哑地问,她太紧张了。 “你施针的效果很好,我脑子现在也不疼了。”边锋答非所问。 “那你记起从前的事情了没有?”顾念紧张地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这个嘛,没有。”边锋迅速地摇了摇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记得。” “啊,不会吧?我这次治疗肯定出了偏差。怎么回事呢?” 顾念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她倒不是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 说实话,像边峰这样疑难杂症,如果在现代社会就好办多了,只要做个脑部ct扫描一下,大体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顾念左思右想,道:“最大的可能就是血块被破开了,但是仍有一些细小的血块还留在原处,不过我估计这次施针,对你的恢复还是有促进的作用了,等那些小的血块被吸收,你也就正常了。” 边锋连连点头。说:“闻效是肯定有的,我现在没有觉得头闷脑胀那么难受了,神清气爽,思路清晰。” 顾念笑了,道:“我现在也想开了,你记不记起从前又有什么重要呢?只要你现在健康好好活着就行了。” 顾念从前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多少的财富,金银珠宝他们都不在乎,只希望能够健地的活着,哪怕再穷,再没权势,他们只要健康就够了。 可是面对那样权势、富贵滔天的病人时,顾念也无可奈何。当生命走到尽头,就算她是天才医生也无力回天。 以前顾念只是可惜,可惜他们空有权势和财富却换不回一秒的健康,但这一刻,顾念真正明白了那些病患的心情: 名利,金钱都如浮云,只要你关注的那个人,健康地站在你的面前。比一切都重要。 顾念忽然扑上前去,用拳打捶打着边锋,边打,还边哭道:“你真是太吓人了,怎么这么会吓人?你知道我都担心死了吗?” 边锋开始时被顾念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过来,顾念这是喜极而泣,他一动不动,任顾念的拳头落在胸口。 当然,粉拳无力,边锋只觉得心热呼呼的! 发泄了一通,顾念终于打累了。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正视边锋。 边锋看着顾念,对着她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她也回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然后顾念就“唰”地往厨房跑去。 边锋吃了一惊,在后面追问她:“阿念,你怎么了?” “我去做饭,你该饿了。我也饿了。”顾念说,“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都是靠汤汤水水来维持着,我呢,心情不好也吃不下去,现在突然觉得饿了。” 边锋大笑,这样的顾念太可爱了。 看着顾念的背影,边锋的眼眸里浮出一层水雾。 顾念给边锋做的是清淡营养的高汤面,高汤是用母鸡熬的,营养丰富,氨基酸高,面条卧个煎得金黄的鸡蛋了,摆上几片嫩绿的青菜,卖相诱人,好吃又好消化。 边锋毕竟饿了这么多天,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太难以消化的东西。 顾念自己则毫不客气。打了一碗米饭,热了一个昨天做的红烧肉,“旷次旷次”地吃了起来。 边锋看她吃得那么卖力,食指大动,看了看清汤面,指着顾念碗里的,问:“我能吃红烧肉吗?” “不行!”顾念坚决打掉了他的筷子,说。“你才好,吃什么红烧肉呢?吃些清淡的把肠胃给开了。现在就吃红烧肉,一会就该拉肚子了。别装可怜兮兮的,现在不给吃!” 边锋无奈,咽下了口水,实在顾念的吃相太好看,太诱人食欲了,其实,他不光想吃红烧肉,还想吃了她。 “好吧,我一个大男人,哪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呀?” 边锋可怜巴巴地。 “别卖萌,别装可怜!我都没看到!”顾念态度十分坚决。 边锋看着顾念那付为了自己康复,全身心愉悦的样子,心里那些幽暗的沟壑之处,突然就照进了一抹温暖的阳光,心都觉得敞亮了。 边锋的嘴角微扬,高汤面条也吃得有滋有味的,谁让这是顾念亲手做的病号饭呢? 等顾豆他们回家的时候,就看到边锋和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老神在在的,喝着姐姐给他泡的药草茶,仿佛从来没有晕倒三天这回事。 顾豆人小也无禁忌,扔下手里的锄头,冲进屋,高兴地一把抱住边锋,道: “边大哥,你好了!” 第113章 屠村 顾米和顾田看到边锋恢复如常,他们脸上也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如释重负,围上来和边锋亲热地嘘寒问暖。 边锋看着他们顾家兄弟那副真诚期待他恢复健康的样子,心里又被暖到了。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家人,能因为他健康活着就感到满足和欣慰,甚至比他血亲家人还好。 顾田道:“我明天就去山上,再去找找岩羊,看还能找到不?我打只小的,给你补补身体。 你呀。这次晕了几天,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你不知道啊,阿念这几天都衣不解带,昼夜服侍着你。就怕你有什么变化她不在身边,救不了你。” 顾米也跟着点头说:“这次情况真是凶险,哎,还好你恢复了。” 顾长明倒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拍了后他的肩膀: “到底是小伙子呀?恢复得挺好、挺快的,早上还瘫着呢,现在就活蹦乱跳了。” 边锋的眼眶有点湿湿的,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趁着顾家人不注意。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睛,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多愁善感,多久都没有流过泪水了。 顾念心情大好,给大家做了一大堆好吃的,醋溜鱼片,红烧兔肉,马铃薯炖牛肉,手撕鸡。 总而言之,把大家最想吃的肉食都做出来了。 “哇,边大哥,今天真是托了你的福啊!”顾豆手抓了个兔子腿,吃得满嘴流油。 边锋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高汤面条,发出一声苦笑,顾念还是不让他吃好吃的,就算他给大家做贡献了。 “边大哥,你别生气,别看你现在吃高汤面条,但是等你能吃了,姐姐肯定会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到时候就补回来了。” 边锋晕了三天,小豆子少年老成地还用哄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边锋哭笑不得。 他象是馋一口红烧肉的人吗? 哦,说实话,他还真馋。因为是顾念做的。 边锋抬眼看了一下顾念,她吃得正欢乐。根本就没看到边峰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哼,这个女人真是能装,心思这么重,原来她早对他有意,可是那些想法都深深地藏在心底,要不是他那时候将醒未醒,脑子已经有了意识,都不知道真相。 就是当时那情形,他被顾念擦洗得太尴尬了,天知道顾念还那么细心,全身上下哪怕个脚趾头缝,都被她擦了个遍了。 边锋现在想起来脸色还微微有些泛红。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强迫自己没有产生反应,只是顾念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吧? 当她擦洗完毕,端着水盆离开的时候,边锋早就一柱擎天了…… 想到这,边峰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拿起高汤面条,香甜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对小豆子道: “我没啥可怨念的,你姐做的面条可好吃了,又筋道,汤又鲜甜。和你们吃的红烧肉什么的,也不相上下,不,更好。” 边锋这一通说道,说得小豆子都眼巴巴的看着偏边的高汤面条,好像恨不得跟他换似的。 “爹,我下午就不下地了,我去找找山上的岩羊。”顾田向顾长明请假。 现在地里已经种上马铃薯。分地到户前就都种好的,所以只要日常的浇水、锄草就可以了,算是比较轻松的时候。 “哥,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顾豆对打猎也充满了好奇。 顾长明还没回话呢,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句极具洞穿力的铜锣声响,“框框”。 顾念听到铜锣声,也不由停下了筷子,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铜锣声就是一个紧急的召集令,预示着村里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到底有什么重大的事发生,要发出紧急信号呢? 听到铜锣声。顾长明顿时脸色都变了,吓了一跳,说: “我上次听到村里的铜锣响,还是15年前。那时候我才成亲没几年。” “爹,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顾豆问。 “哎,不好的事,我也不想说了。” 顾长明摇了摇头。仿佛被那件事给吓住了,脸色变得煞白,连提都不想提。 铜锣声还在持续地敲着,有些人可能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大家看着顾长明的脸色,顿时觉得身上毛孔都竖起来了。 顾长明还不如不说,这样欲言又止的,大家不知道真相,反而心里更害怕。 顾念说:“要不咱们出去看一下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对于害怕的事情就要迎面而上,这样才能够破解,否则就会一直怕下去,甚至形成心魔,顾念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她见顾长明脸色都吓得发青了,索性提议。 这时大家也都吃饱了,见顾念这么说。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于是纷纷点头。 大家便出了门,径直往铜锣响起的方向而去。 敲铜锣的人站在宗祠门口,面红耳赤的,手上不停,催得人心里如打鼓一般。 和顾家一样,许多人听到铜锣声,都纷纷赶来一探究竟。 “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有财和顾有田两个村里的大人物。估计饭都还没吃完,听到铜锣声赶紧跑来了。 顾有财的下巴胡子上还粘着饭粒呢,根本就忘了擦掉。 顾有田趿拉着一只鞋子,另一只都快掉了。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跑到宗祠门口一看,敲铜锣的是马帮里的一个小伙子,叫顾旦。 大家看到他一怔,不对呀,马帮不是出去了快半个月了吗?应该不是返程的日子呀,怎么突然间顾旦一个人跑回来了? 再定睛一看,顾旦衣衫褴褛,衣服上似乎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应该是凝固的血迹,大家心里都是一沉。 顾有财问:“顾旦,马帮出事了吗?你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他们现在在哪?” 顾旦看到村长和族长来了,一口气喘定,赶紧汇报: “村长,族长,我们已经走到山外离村里最近的一个村落,可是到了那里才发现,大楚国和大辽国又打了起来,这一次打得特别激烈,大楚国据说连连败退,边界百里之内都被大辽国给占据了。 大辽国的士兵进来之后,就是烧杀劫掠,我们经常去打尖的那个村庄,全村人都被杀死了,太惨了,尸横遍野啊!” “屠村?有人惊叫。 第114章 控盐 顾念听了,心里一紧,她可没想到,来这里会遇到战争。她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人,对战争并没有概念。 而且在她那个年代,战争的终极,最后演化成了士兵不见士兵的高科技对抗,谁的导弹多,谁的卫星定位准。谁的网络防护墙强大,不会被敌国攻克,成为战争取胜的关键。 而这里的战争。是实打实的长枪短剑,是肉与肉的厮杀,是尸横遍野的残酷。 但最可怕的是,按顾旦说的,屠村之地距离他们其实也不算远,如果没有这座原始森林做屏障。他们很容易就暴露于敌兵的眼皮之下。 顾念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生死危机。 ”那你说说,马帮是什么情况?“顾有财赶紧问道,心里觉得顾旦这小伙子不太灵醒,重要的事也不先讲。 马帮里的人都是村民的亲属,大家都担心地不得了,听到顾旦传来的消息,人群里还有女人响起了低低的哭泣声。 顾旦喘了口气道:”别慌,别慌,马帮没有事,我们发现村庄不对劲之后就赶紧连夜撤离,退进林子里,然后派了几个兄弟四下里打探,摸清了情况。 现在情况,形势很不妙,大楚国据说因为皇上病重,朝廷内乱,太子在争权夺利,和太子素来有隙的镇西将军薛寒被太子治罪。已经拿下押解回京。 太子这一举动,导致边驻军境群龙无首,边境上的士兵一向敬重薛将军,因此怨声载道,无人愿意再为大楚国效力。 大辽看准这个时机,趁机杀了进来,大楚的士兵们无心抵抗弃械而逃,导致现在大辽国的士兵如入无人之境,四处烧杀抢夺。 屠村还是小的。他们纠集了1万大军,正在向大楚国内陆进军,准备一举攻下大楚国。“ 顾旦总算办了件机灵事,能把这事儿说得清楚也不容易。 边锋听到这些状况,眼眸里的神气不由变得森寒,周身的气息突然显得冷峻,令站在他身边的顾念都感觉到了一股低气压。 顾念不安地看了看边峰紧抿着的双唇,莫名觉得此时的边锋,身上有些气息是她不熟悉的。 就听顾旦继续道:“我们为了村子里的父老乡亲有物质可用。还是通过夜里走山路,偷偷进了几个城镇。 还好的是,大辽国这次意图一举拿下大楚国,所以除了开始对边境的村子进行屠村之外,城镇倒没有洗劫抢夺的动作,所以我们交易照常进行。只是要比平时隐蔽。” “那你怎么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村长赶紧问。 “这不是着急吗?老大派我回来,把这些信息先通报给大家,昼夜赶路,哪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啊。”顾旦叹了口气道。 听到顾旦这么说,村里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族长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咱们马帮的人都没事了?” “是啊,我回来之前是没有事。不过,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大家。”顾旦道。 顾念不由替小伙子着急,怎么不好好说话呢? “顾旦。有什么事就一次都说出来嘛,别吊我们胃口,又不是说书。”村民也有人气坏了。 顾旦挠了挠头。讪讪地道:“是这样的,由于两国交战,原先产自大辽国边境的盐。都被大辽国给管控了。我们不管什么货物都能够正常交易,但是就是换不到盐。 所以这次回来,我也要通报大家,大家家里有盐的就省着点吃,不然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缺盐了。” “什么?没盐?没盐那可不行。没盐还叫咱们怎么干活呀?会死人的!”有村民惊慌失措地道。 没吃盐的后果大家都见识过,大家都穷,盐又贵,有些家庭做菜就舍不得放太多盐,只是淡淡地放一点,弄得家里人疲软无力的。 但那还歹还有盐吊着,现在要彻底断了盐那可怎么办?大家就慌了起来。 顾念虽然这一次买了两罐盐,但按她平时做饭的用量。估计也撑不了太多。 而且再怎么撑,也有用完的时候,难道再用盐肤木? 可是她到处查看之后发现,岗头村的盐肤木数量并不是很多,如果光靠盐肤木来攒盐,根本维持不了供应。更别提群众如果都缺盐的话,那几株盐肤木还不够众人用呢! “那怎么办呢?马帮能不能够通过自己的关系,多少带一些盐回来?”有村民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大他们也在想办法,如果能带回来,会尽量带回来的。实在不行,也没辙了。 大辽国就是看准了盐对我们很重要,边境方圆几个城市都没有产盐的地方,只能靠他们供应,所以他们就截断了盐的供应,最主要的是,他们想通过这样的手段,让我们的士兵丧失抵抗力。我尽量把自己在外面了解的事情说一下,大家不要慌。”顾旦道。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帮着解决这事。”孙敢站出人群道。 “有什么办法?”大家看向孙敢。 “我是猎人,所以我知道动物的血里面含有盐分,以前我去过高原上的村庄,他们那里如果缺少盐的时候,就是直接吃喝动物的血。 大家如果不习惯,可以杀了动物,放血晒干磨成粉,可以当成盐的替代品,在做菜的时候用上,总比没有的好。” 孙敢提出他的主意。 “嗯,这个建议不错,大家注意一下,多少攒点血粉。”村长顾有财也在努力安抚大家的情绪。 “说的也是,不管怎么样,孙敢提出的办法总比没有盐的好。我们家盐本来就不多,现在就剩下个罐底,本想等这回马帮带盐回来多买点,看这情形是难了,我们家6个精壮的小伙子,怎么活呀?” 还是有村民怀着深深的担忧道。 顾念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才用马铃薯解决了吃的问题,这下可好,没盐了。 顾念无比怀念超市里各种加碘盐、高山盐、岩盐、天然海盐堆积如山,一大包只要几块钱的画面。 盐,简直是超市里最不起眼的商品。 第115章 大楚国危机 作为一名医生,顾念当然知道盐在日常饮食中的重要性。 顾念没有注意到,边锋的脸如罩上了一层冰霜。 可恶,边瑞竟然如此,为了早日登上九五之尊大位,放任大辽国进犯国境。 边锋清楚地知道,以大楚国现在的国力,其实和大辽不相上下,即便是皇上病重,大辽也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镇西将军薛寒,是他的至交好友,武功高强。遣兵用将,如有神助。 如果薛寒不是被太子治罪,现在大辽国肯定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不敢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为了提防他边锋。边瑞竟然釜底抽薪,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把守国门的大将给抓了治罪,这还能够服人吗?难怪士兵们都放弃了抵抗。 边锋心里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马帮什么时候会回来?”村长顾有财引开话题,不想在村民中散布恐慌情绪。 “哎,到大家先别急,老大正在努力找盐,让我先回来告诉大家一声。他们随后就会回来。 我独自一人赶路比较快,他们在后面,估计差个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 这次因为外面战乱,我们也不敢多逗留,买的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顾旦道。 顾旦这小伙子真是打一拳放个屁,说话也不一次说个痛快。 村长道:“行了,你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了吧。” 村长才上前拍了拍顾旦的肩膀,不曾想,顾旦却又说了一个让人觉得晴天霹雳的消息,他说: “本来这事也用不着敲铜锣,我知道敲铜锣是事关村子生死的大事才能敲的,其实呢,是因为我在回村的路上,看到了一队辽兵,他们人数不多,大约有三、四十人吧,可是个个兵强马壮,十分彪悍,我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对着咱们村子里来的。 于是我赶紧抄了小路,你们也知道那小路多难走,所以我才一路上磕磕绊绊的,划破了衣衫。 按我的脚程和他们的比较。估计他们也就比我迟的半天左右吧,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咱们村子里来,我看大家还是要防备一下。但是我藏在路边树丛时,听他们打尖时说的话,好象就是要来咱们村,说村里有美女,有人要进献之类的。” 顾旦说到有人要进献时,舌头打了个结,转了一圈,“顾平”二字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突然想到,顾平可是族长的儿子。如果他直接说出顾平的名字,岂不是给族长惹麻烦? 顾旦带来的话,顿时又让村民们炸开了锅。 如果大辽兵进村,这那他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有些女人听到这话,吓得当场哭了起来。 辽兵有多凶残,他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听马帮从外面带回的消息里听说过。 辽兵生性凶残,因为是欺负别国的百姓,特别能下狠手,饥饿之时,甚至把女人和孩子都直接杀了吃肉,称为四脚羊。还说味道鲜美,甚至还能列举四脚羊身上哪块肉是最好吃,最可口的。 马帮说的时候,大家只当成一个凶残的故事来听,但是,当事情落到自己的头上的时候,他们就觉得浑身冒冷气了。 万一那些辽兵来他们村里也这么做呢? 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岂不是遭殃了? 村长顾有财真是被顾旦给气坏了: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第一件拿出来说呀?” 好想踹他两脚怎么办? 可是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算了! 顾旦说:“我不是还没喘过气来吗?我要说话,你们一个个都在问我七,问我八的,我没漏了就很好了。” 村长无语。 顾念无语。 村长到底是村长,他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对村民道: “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如果辽兵进村,我觉得我们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听听,顾旦说的,山下的村庄都被烧光抢光。就知道辽兵进村的后果了。 我觉得,当下之计,还是大家要组织起来,反抗辽兵。 咱们村有8多户人家。精壮劳力两千多人,每家每户都给我派出一到两名壮年男子,带上刀具,我不管你是菜刀也好。锄头也罢,组成护村自卫队,分成3班昼夜巡防,如果发现辽兵,就立即斩杀,不留一个活口,你们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我支持村长!”孙敢第一个站出,他道,“辽兵的确十分凶残,光是忍让和奉献是没有意义的,在他们眼里,你越忍他,就越像是乖顺的羊羔,他们越看不起你,根本不会同情你。 这些两脚的畜生,一点人性都没有。我曾亲眼看到他们,活生生地把一个婴儿双脚撕开了!肚子里的肠子呼啦就掉出来了。” 人群里响起惊呼。 孙敢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念知道他是外来户,没想到他还有这些和辽兵接触的遭遇。 孙敢顿了一下,又道:“所以,村长说的对,忍让退让,奉献都是没意义的,因为你们做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看来都是应该的。 只要他们进了村。所有的财物都是他们的,你们奉献,他们只觉得你们拿他的东西进贡罢了。 顾旦说那些人也不过三、四十个,他们再凶残也只有那几个人,咱们群起而攻之,一定能够杀死他们。 我可以在村里几条路口之处,设置捕兽夹、挖陷阱,装上暗器机关,他们一旦进来,至少就能够破坏他们一些战斗力。 村里还要安排一些暗哨,日夜察看动静,一旦发现辽兵的动向,便及时发布信息,以备我们好做准备。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几十个辽兵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村民们被村长和孙敢的话鼓动起来,那些胆小的妇人也渐渐停止了哭泣,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边锋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的神情,显然是支持村长他们的做法的。 这时,顾田也站出来说:“我和孙敢叔已经学会了给猎物下套,我可以给他打下手帮忙。” 孙黑虎也站出来说:“我可是我爹的亲传弟子,我一定抓几个辽兵好好教训教训,就把他们当野猪逮了。” 村里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一时间,凝重的气氛也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 第116章 第月下长谈 顾长明看到顾田挺身而出,赞道:“这小子还有几分我当年年轻时候的样子!” 顾念不知道顾长明年轻的时候是啥样,但肯定不会像哥哥那么孔武英勇,敢于挺身而出。 她分明看到,顾长明方才听说辽兵要进村,都吓得发抖了,估计是被吓怕了,只是大家的团结激起了他的勇气。 所以说人都是有一股血性的,一个人站起来,更多人呼应,那么大家就能够拧成一股绳了。 顾念想了想,挺身而出道:“大家不要担心。我有医术,擅长外科,就算是大家战斗中负了些伤,我也能够处理。 不过还是请大家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落到我手上!” 顾念的话,也引来年轻人一阵哄笑。 “看到大家都这么勇敢主动,我很欣慰,尤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无畏生死,是我们村的希望。 现在看来,我们村真是人才济济,有新生的猎户,还有神医。还有你们这些守护家园的年轻人,所以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呢? 现在就让我们张开口袋,等着那三、四十只豺狼进来,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有财做演讲家还是挺行的,手一挥,激起了村民的热情,大家都纷纷高举拳头吼道: “打辽兵,打豺狼!打辽兵,打豺狼!” 边锋站在人群里,虽然表情安静,但身周散发出令人不可侵犯气息越发浓烈。 他知道,收拾完这些辽兵,他也该走了。 一想到要和顾念分开,边锋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这种贴上了懦弱表签的情绪,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出现过,他从7岁懂事起,就学会了控制身上这些负面的情绪。 边锋看着人群里顾盼生辉的顾念,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的,一阵难受。 村里的人迅速行动了起来,按照顾有财的吩咐,每家每户都派出了一名精壮的男子,拿着家里最结实的农具,铁钉耙、锄头等等。有的还在裤腰带上插上了一把菜刀,准备短兵相接时可以用菜刀来砍。 让大家意外的是,边峰这时候也站出来,教大家迎敌的战术,如何编队,如何变换阵型,他说这种阵型叫阴阳八卦阵,操练熟练,可以一敌三,通过集体的力量来击破辽兵的攻击。 边峰告诉大家,阴阳八卦阵如果学会了,就算是1个辽兵来也不用怕。会被阵法直接收拾,只要能将困在阵法中辽兵一一击杀就能够彻底地歼灭他们。 阵法不难,关键是互相配合要默契,于是,从当正下午起,一百名村民便跟着边锋操练起阵法来。 大敌当前,虽是临时抱佛脚,但大家想着要保护自己的家园,无不兢兢业业,无人敢偷奸耍滑,竟然很快掌握了阵法的要领,开始进入配合的操练中。 还有一些村民和孙敢去挖陷阱。放捕兽夹; 还有一些村民主动轮流当起了暗哨,在村里几个能够进人的路口,都布置的暗哨。大家爬上高高的大树,隐藏身形,不时警惕的观察。 树上的视野极广,白天能看到几里直外,就算是夜里,只要看到夜鸟惊飞。也能够判断得七七八八。 顾有财给了当暗哨的村民们一人一把油脂渗透的松香火把,说只要一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点燃火把挥动,在村里祠堂值守的村民就会赶紧敲锣,惊醒大家。 一环扣一环的布置,十分缜密,连顾念也不禁暗暗佩服群众的智慧。 这些辽兵虽然凶残,但是在大家齐心合力的共同努力下,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而且他们来的踪迹也有处可寻,来的时候有应对,有阵法,一时间。岗头村的老百姓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大家热情高涨,原先听到顾旦说辽兵袭来的恐惧开始消失,每个人都信心百倍。斗志满满。 顾豆练起刀法,说要为抗击辽兵做贡献。 顾长明却看着自家的屋子,寻思着应该是米桶比较坚固,到时候真有辽兵攻进来。他就赶紧躲进米桶里。 顾有财又吩咐各户的女眷,大家夜里睡觉的时候,不要够脱衣裳,一旦听到锣声,就要快速的从家里往宗祠里跑,大家都集中在宗祠里,以便于村民保卫她们。 战争,让女人走开。女人是战争最大的受害者。 顾念以前在网上看过这句话,但直到这时候,她才有一些深刻的体会。 如果辽兵按他们说的,烧杀劫掠,荒淫无耻,那么女人落到他们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被凌辱过后,还要被当成肉食吃掉,一想到这。顾念就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种冷兵器时代,人性真是残酷。 入夜,岗头村外松内紧,大家整戈待旦,按照顾旦说的时间节点,那些辽兵不是今夜,就是明天上午就会到达岗头村。 岗头村不是个什么重要的战略物资地点,估计辽兵也没有那么急迫。非得大半夜的赶路,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明天上午进村。 大家知道要好好的睡一觉,才有体力和辽兵打斗,保卫村庄,所以,岗头村今夜竟是比往常提前安静了许多。 在顾家院子里,大家似乎都早早睡了。 顾念睡不着,她坐在院子的台阶上,问边锋:“今天训练的训练阵法感觉怎么样?” “挺不错的,村民都很积极,阵法已经有小成,如果明天他们不慌,队形不乱,听从指挥,是可以扛得住的,毕竟辽兵人数少,咱们这边人多,一人一刀都砍死他们。”边锋镇定地道。 顾念听了,少许放心。 她又好奇地道:“难道你以前是军武中人吗?为什么总觉得你对军队里的事很熟悉的?” 边锋一笑:“或许是吧,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举手投足间我就会了。” 顾念闻言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边锋不想说自然有他的缘。 但是顾念至少相信,边锋是不会害大家的。 “阿念。”边锋忽然叫了一下顾念。 顾念抬头,看着月光下他俊朗的容颜,不禁有些花痴。 第117章 心有千千结 边峰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下鼻子,问道:“阿念,你有没有想过要走出这里,去外面生活?” “走出这里?那去哪里?”顾念不解地问。 “楚国这么大,总是有地方让你生活的,而且你本事这么多,不说别的,就光是医术,就已经足以惊艳世人,你走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的,为何不走出这个小山村呢?”边锋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一来就在这里吧,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暂时来讲,这里的生活,我还是挺喜欢的。如果没有这些可恶的辽人来攻击就好了,我会觉得这里是世外桃源,与世无争。” 顾念清浅地一笑。 边锋能听出来,顾念不想离开这里,看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在这里生活。 如果是在一年前在认识顾念,边锋也许会努力说服顾念和他走,但是现在形势不妙,镇西将军薛寒被太子押解进京。生死不知,以他的判断,极有可能给薛寒安一个罪名,在菜市场当街斩杀了,所以他必须得去救薛寒。 皇上病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会翻脸,作出杀父弑君的事,为了能够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太子可是不择手段的。 边锋叹了口气,没有再强求顾念。 如果这时候他带顾念出去,反而会害了顾念,跟着他,目前只有颠沛流离。 明天他先把那队辽兵收拾了,保证顾念能在这里安全地生活即可。 然后他出去再派高手进来,守着村子,可保顾念无恙。 本来他身边也有些人,只是今天要临时召集人手,也赶不及了,所以明日只能靠村民自保。 边锋沉默了良久,突然又道:“阿念,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你还会记得我吗?还是很快找一个喜欢的小伙子,结婚生子,在这里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然后我就把我忘了?” “这……”顾念犹豫了。 边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离开了吗?边大哥?”顾念不安地问他。 “我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你不回答我吗?”边锋不答顾念,继续刚才的问题。 “我说不准。”顾念含糊地道。 她其实是生气了。 边锋这么说什么意思?撩完就跑?太不负责了吧? 既然是个不负责的男人,又何必说这些矫情的话呢? 顾念心里很乱,象塞了一把茅草。 边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好吧,顾念忘了他也好,他这一出去,九死一生,太子的势力过于庞大,羽翼丰满,他简直就是送死去了。 但是镇西将军是他的至交好友。结拜兄弟,两个人从小肝胆相照,他有难,边锋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呢? 边峰甚至还考虑到,拿镇西将军治罪,说不定还是太子之计,太子估计这段时间得不到他的消息,心里发毛,所以撕破了脸皮,治罪镇西将军,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明知道这是个鱼饵,很危险。边锋也得去呀。 只是当他义无反顾地要离开的时候,一想到顾念,心里就一阵酸楚,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以后要嫁给别的男人了,在这里相夫教子,做个平凡幸福的家庭主妇,边锋心里一阵酸涩。一阵无奈。 没办法,谁让他的出身如此,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他如果带顾念出去,以顾念单纯的性格,早就被吞得尸骨无全了。 只是边锋没想到,顾念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或许因为在这里面对的都是简单淳朴的村民,顾念也用自己的简单纯朴去面对,所以,边锋就看到了她身上阳光善良的一面。 边锋并不知道,应对危机和复杂的格局变动,以顾念的能力。不会比任何人更差,毕竟,她是天才,是站在世界财富之巅的女人。 边锋勉强自己脸上挤出笑容。对顾念依依不舍地道: “好啦,时间不早了,好好睡吧,明天估计就有一场恶战了。对了,这把匕首给你,危急的时候可做防身之用。 不过你轻易不要用它,哪怕是辽兵破阵,闯进祠堂里,把你们抓走,你也要记得跟他们说,你是大夫,可以治他们的病。 他们也是急缺大夫的,肯定会保住你,不会动你。记住,保住命是最重要的,只要保住命,我们日后才能够再相见。” 听到边峰这类好似交待后事的话,顾念“唰”地眼里两股热流,遮住了眼睛。让眼前的边锋也变得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顾念努力撑住,不让眼泪掉出来,明天如果大战的话,现在哭多不吉利。 顾念恶狠狠地道:“你们一定要撑住了,不要让我们有落入辽兵的机会,否则……” 否则什么,顾念没说出来。就见她扬了扬匕首…… 边锋用力搂住了顾念。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一抱热情洋溢,充满了柔情蜜意,却又充满了诀别的意味,让顾念全身一阵颤抖。 她没想到,她和边峰之间的爱情,竟然这么折磨人,好不容易才露出了曙光,这时却又遇到了生死危机。 顾念又不是真的古代女子,会那么娇羞腼腆,她反手搂住了边锋的腰,把自己紧紧地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顾念使劲地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她抬头看着边锋俊朗的脸庞,想要把他的脸深深的印在心里。 边锋看着月光下顾念泪眼婆娑,却又极力克制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双唇吻住了她的双唇,两个人火热缠绵,那滋味仿佛在仙境中一般,令人流连忘返。 顾长明夜里睡不着,又害怕,总觉得在屋里不放心,就拿了个梯子,爬到屋顶上躺着。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着逝去的妻子,也不知道妻子在地府里过得好不好啊? 反正现在逢年过节他都会记得给她烧纸钱,犹记得妻子小产时鲜血淋漓的样子…… 顾长明又想到明日可能有一场恶战,越来越睡不着。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月光之下,院里有了动静,定睛一看,两个人影交缠在了一起,那不是边锋和女儿顾念是谁? 第118章 辽兵进村 “臭小子,竟敢占我女儿的便宜!”顾长明轻哼一声,正想大声咳嗽一下打断他们。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月光下投入的他们,却又觉得,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呢,算了,不管了。 顾长明轻轻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顾念和边锋两个人总算是分开了。 天雷勾地火,各自回屋休息。心情各自美妙。 顾念躺在床上,抚摸着被边锋咬得有些肿的嘴唇,回忆着被他亲吻的滋味,两个人都是从生涩慢慢变得熟练。尝到了唇齿交织的美好,这一吻惊天动地,令顾念回味不已,想到那一幕,脸上露出娇羞又幸福的笑容。 原来双方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但是一想到明天可能有的恶战,顾念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但再一想,该来的总是会来,顾念努力平静自己。用瑜珈的深度呼吸法,催自己进入了睡眠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顾念是在一阵剧烈的铜锣敲击声中被惊醒的,敲锣意味着辽兵来袭,顾念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脑袋撞在床架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还好昨天村长顾有财说了,大家睡觉都不脱衣服了,顾念也没脱,所以爬起床,直拉往屋外冲。 到屋外时,顾念就见顾田、顾米和顾豆也刚刚惊醒,匆匆抓起边锋给打的长刀冲了出去,往日用来习武的长刀,此时成了保护村庄的利器,仨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杀气腾腾的。 顾念也不敢叫他们,甚至不敢喊他们小心一点,只能目送着他们狂奔而去。 顾长明也从屋里窜了出来,看到顾念还呆滞地站在屋里,赶紧拉她: “走,快去祠堂。” 这时候顾长明的父亲角色还是很称职的。 顾念这才醒过神来,匆匆地往祠堂跑去,一路上就见村民如潮水从各家屋内奔涌而出。 辽兵们大摇大摆地从村口进来了,他们根本就不走小路。因为要跨越森林,山路崎岖,所以他们没有骑马,都是步行。 辽兵一个个身高都有一米八几,因为常年以肉食为生,都很彪悍,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老远就让暗卫发现了他们。 辽兵铁甲上的红缨,仿佛一团燃烧的血液,刺激着村民们的眼眸。 看到辽兵真的来了,所有村民都冲了上去,辽兵看到那么多村民冲出来。并不恐惧,反而露出了哈哈的笑声,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似的。 顾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像看电影里的默片一样,呈现在眼前的画面是一张一张静止的,一格一格往前推进的: 那走在前头的辽兵笑声未落,忽然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接着他的身形就往下坠去,原来他踩到了孙敢之前在村口挖的陷阱,掉到坑里还没完,坑里已经插上了尖锐的竹刺,那辽兵一掉到坑里。十几根竹刺顿时洞穿了他的身体,他像野猪一般的惨叫,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后面的辽兵们一看到竟然有陷阱,顿时闹了神,他们小心翼翼地拿着长枪在地上东戳戳西刺刺,确定都是实地后,才往村里进发。 然而,就在他们跨过陷阱的防线之后。不知谁踩到了路上横拉着的一根细丝,“咻、咻、咻”,这时,草丛内突然发射了数十只冷箭。 这数十只冷箭射出来,有一些打在辽兵坚硬的盔甲上,无功坠落,有一些射在他们没有防护的脖子上,还真摞倒了两个,。 而大部分的辽兵都没有负伤,他们看着那些冷箭,不屑地哼叽了几声,看到同伴的血。凶性反而被激发了,举起大朴刀向村内跑来。 村里还来不及跑进宗祠的小媳妇大姑娘们哭声一片,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往宗祠里跑。 看到这一幕情景。辽兵的眼里浮起了玩味的笑容,他们哈哈狞笑着做出扑食的动作,象凶残的吃人野兽,更把那些女人吓坏了。 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队村民集结而来,由于武器不足,他们一手拿着刀、锄头、白腊杆,一手拿着充做盾牌的竹笠,簸箩,向辽兵冲杀而来。 辽兵们看到这一群乌合之众,拿着不成样的武器,嘴角发出轻蔑的笑声,打头的一个辽兵操着浓重的辽国口音,用大楚的话道: “你们通通给我扔下武器投诚,要不然我们就要把你们的整个村子都屠杀掉。 扔下武器,做我们的奴隶,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百姓们其实都已经红了眼,他们都是自由的农民,怎么可能变成大辽国的奴隶? 如果变成奴隶,过得比畜牲还不如。比猪狗还不如,大家哇哇叫着,虽然心里还有些怕,但依然冲了上去。 辽兵们先是一愣,然后是哈哈大笑,不在意地拿起厚重的朴刀往村民身上砍去。 有的村民被他一刀砍飞了一只胳膊,有的村民被一刀下去,当成盾牌的竹笠就被劈烂了。辽兵收割着他们的生命,就像收割一群蚂蚁的命一样,用脚踩哪是哪,神情轻松,仿佛就是去猎场里打头兔子似的。 不过,等到他们往村里继续冲杀的时候,慢慢就发觉不对了,因为他们的人竟然被村民们不知用什么办法给间隔开了,有的三两个被十几个村民包起来,有的四、五个被围成一团,找不到其他呼应的同伴。 边锋的阵法起作用了…… 几十个村民一起围着被隔开的辽兵攻击,就算村民们没有什么功夫,但是常年的劳作力气还是有的,再加上所有花式武器齐下,一时间,好汉难敌四拳,终于有辽兵被村民撂倒在地,被锄头狠狠把脑袋拍烂了。 接着又有辽兵被村民一菜刀砍中脖子,血如泉涌,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原来,辽兵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一时间,村民们士气高涨,辽兵们见了血更加凶残反扑,二者拼命对抗着。 顾念这时候已经和女人们冲进了宗祠,宗祠的大门被从里面闩上了,她们放心不下自己的丈夫、儿子、兄弟,纷纷从梯子爬到院墙上,焦急不安地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第119章 岗头村胜 顾念也爬上了墙头,眼前这一幕,让顾念颇有一种梦幻之感,没想到古代的战争这么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顾念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着自家熟悉的身影,这时,边锋出现了,他如神兵天降,穿着一身玄衣,拿着他的长剑,左冲右突。 边锋武功高强,那些辽兵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些辽兵被四、五个村民围着。但仍久攻不下,边锋上去,一剑就撂倒一个,一剑就撂倒一个…… 辽兵们终于发现边锋是最强劲的敌手。他们也是有作战经验的,于是,七八个辽兵都冲着边锋围了过来。 这几个辽兵身高力沉,用的都是长枪,边锋用的是剑,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边锋立即被长枪给罩住了,左支右拙。落于下风。 顾米发现了边锋的窘境,招呼顾田上去给边锋解围,趁辽兵不备,顾米杀死了一个辽兵,顾田也砍杀了一个辽兵,围攻边锋的辽兵人数骤减,边锋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他很快又干掉了两个辽兵。 眼看着战果赫赫,村民们情绪高涨,尤其是当他们听到辽兵说了,要把他们抓去当奴隶的时候,大家都受到了刺激,不是辽兵死,就是他们亡,没有第二条路的选择。 这场战役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大家料想的那么长,不到一个时辰,最后一个辽兵被边锋一剑砍下脑袋,战役就结束了。 边锋提着辽兵的脑袋,浑身鲜血淋漓的走来,边锋把那辽兵的脑袋高高举起,道: “这一仗,岗头村胜!辽兵都被我们杀光了!” 场地上安静了一下,接着众人都发出了欢呼声: “杀光,杀光!” 充满男人血性的吼声。在岗头村响起。 声音力冲云宵,惊跑了一群树上的飞鸟。 顾念站在院墙上,清楚地看到边锋矫健的身手,他杀敌的时候豪不留情,甚至戾气满满,叫他拎着辽兵的首级走来的时候,浑身鲜血淋漓,犹如战神一般,在顾念看来,却是最英俊、最潇洒的身影! 没有边锋,没有村里人的浴血奋战,现在她们这些女人早就惨绝人寰了。 顾念不是弱者。但她也知道,在这种依靠冷兵器和体力作战的年代,她强行要求自己参与战斗,那是不现实的,多亏了这些村民的保护,她们才得以幸存。 “胜了,胜了,我们得救了!” 村里的女人们在宗祠里抱头痛哭,宗祠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喜悦的呜咽之声。 顾念忽然想到什么,赶紧从院墙上踩着梯子下来,然后开了宗祠的大门,向屋外跑去。并招呼大家,说: “别哭了,还有伤员需要我们救治呢!” 顾念一句话惊醒了众人,大家纷纷抹了把眼泪,跟着顾念冲了出去。 谁知道伤员里有没有她们的父亲、兄弟、儿子呢? 顾念一路走,一路细看,地上被杀死的大多是辽人的士兵,但是也有村民负伤了。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顾念赶紧就地检查,这时顾米和顾田也不知何处跑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抬了几付竹制的担架。 顾念一一寻找着伤员,轻伤的,暂时放在一边,先让人给予安抚,伤重的长裤便让顾米用担架抬回宗祠。 在宗祠的场院里,顾念寻一块干净的地方放置伤员,让女人们烧大量的热水,找干净的布……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鲜血的味道充斥在村子的上空。释放着淡淡的血腥味。 边锋则组织人手,把那些辽兵的尸体抬到村子外的山包上,有一部分没有参加战斗的男人则在那里开始挖坑,准备埋人。 辽兵的武器、盔甲统统被扒了下来。可以填充岗头村的武器库。当然,岗头村以前没有武器库这个概念,现在则有了。 这时候,日头还未到天空的正中。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这才发现,这一个上午过得这么漫长。 往常,这时候他们才刚刚吃饱喝足,要下地做工,没想到现在他们已经干成了一件大事,杀了3多个辽兵,全歼而胜。 村子里到处一片热腾腾的场面。 顾莲花一家三口一直躲在家里的地窖中,顾了了还病着,另外二人是女流之辈,顾莲花觉得,如果她和大家一起躲到宗祠里,目标太明显了。 辽兵凶残野蛮,顾莲花觉得村里人八、九成是打不过辽兵的,人多有什么用?架不住辽兵训练有素呀! 如果她也傻傻躲进宗祠,到时候岂不是让辽兵瓮中捉鳖了? 所以。左思右想,顾莲花就躲在自家的地窖里,这地窖很隐蔽,她相信不会被发现,她又在地窖里准备了吃的喝的,能撑个五、六天。 辽兵肯定不会待久,来个三两天最多,等辽兵走了。他们就可以保住命了。 顾莲花等到锣声后,立即带着母亲和弟弟躲进了地窖里,听着外面的杀声震天,她吓得都快尿了。 顾了了更是一动不敢动,紧张的抓着顾莲花的手,颤抖的问: “姐姐,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发现我们会不会把我们杀了?” 顾了了问得顾莲花心烦,反手一巴掌摔在顾了了的脸上,骂道: “别吵,你再这么唧唧歪歪的,他们就算没发现,也听到咱们了。” 顾了了这才安静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顾莲花就闻到一股恶臭从顾了了身上传来,顾莲花气得尖叫一声: “了了,你又拉屎了,拉屎怎么不说?” 张氏在边上看着儿女还在斗嘴,赶紧道:“我来收拾,莲花你别说得那么大声,都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顾莲花这才恨恨地闭上了嘴,看着母亲给顾了了收拾屎尿,不由嘴里唠唠叨叨开了: “顾了了,你又不是瘫了,怎么连屎尿自己都不会处理?” 顾了了委屈地道:“我胸口的肋骨疼,一动就疼得慌,我不敢动弹,只好这么着了。” 顾了了十分惜命啊,顾莲花无语了,只能盼着这场劫难赶快过去。 她听到外面杀声震天,一阵接着一阵,有时消失无踪,有时突然又爆出山崩地裂般的喊声,她在地窖里藏着,根本摸不清楚情况,不知道是不是村民们被辽兵打败了?但是她连出去看的念头也不敢有。 第120章 改变格局 “外面怎么回事?”好一会,顾了了心虚地问。 “我哪知道啊,要不你出去看看?”顾莲花气呼呼地道。 “那还是算了。”顾了了龟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姐弟俩还有张氏,一直憋在地窖里,几天几夜都不敢出来,生怕一出来,正好遇到辽兵,把他们给活捉了。 战斗结束后,顾念一直在忙,给伤员缝合伤口,止血,让村民去收白霉。治疗发炎的伤口。 顾念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不够警醒,在孙黑虎第一次受严重的外伤之后,她就应该多做一些青霉素的储备工作。以至于到了这时候,乱了阵脚,一时半会儿的,哪里去找这么多白霉? 还好村民们体质都比较好,而且没有用过抗生素,微量的抗生素就对他们有很好的效果。 顾念只能临时培养她叫村民们赶紧去寻找大量的剩饭剩菜,烂水果,霉烂的如马铃薯也削皮。堆在一起,好让它们尽早发霉,以获得她想要的白霉…… 还好,现在辽兵都被悉数杀死,顾念可以冷静地处理伤员。 对于伤口深重的伤员,她就要求用白霉来抹伤口,对伤口较浅的伤员,只要用草药来消炎处理伤口就可以了。 如此一区分,用药方面的压力就减轻了许多。 说到底,主要还是靠村民的身体系质来扛了。 顾念此时意识到药物紧缺的危机,便知道自己今后该做什么了。 自己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昼量大量地培养霉菌,提取青霉素,再利用现有的资源,做一些有用的药,比如水杨酸钠成份为主的扑热息痛等等。 还有很重要的疫苗,村里的孩子,长天花的也不少,平时顾念有时候看到了,也没往心里去,因为他们都活蹦乱跳的。 一场大战把医疗资源紧缺的现状推到了她的面前,顾念开始意识到,作为这个村的一份子,在村民们冒死保卫他们的时候,她也该利用自己的能力。为村民多做些事情啊。 什么和顾莲花的小过节、顾奶奶的重男轻女呀,这些小事统统在她心里被推到了最次要的角落。 在大义面前,村民们毫不畏死的气势和精神感染了她,令她反省自己这段时间不够大气,鸡肠小肚。 或许是因为受了原主的影响,但是现在既然意识到了,她就该做回原来的自己。 她不再是这里的匆匆过客,她已经和村民们生活融合在一起了,她必须得正视这个现实。 仙田系统虽然还有带她返回自己时代的功效,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效果,或许她以后就要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了,她不光得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在村里的长住久安考虑。 因为,只要在这里生活,她就会面对这些问题,医药、吃穿度用。 在这里,大家是一个共同的利益整体,一个人单打独斗,或许可以享受到较好的资源,但是,像这种处于边境上的小村子,没有集体的力量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经过此役,顾念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想法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顾念这一忙碌,就一直到了下半夜。总算把最后一个伤员都处理好,确保他们每个人都用上了药,这才疲惫不堪地往回走。 还好顾念现在的体力还不错,这一天强撑了下来,她忙得声音都喊哑了,双腿都站肿了,双手也因为高密度的缝合伤口,此时突然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颤抖。 顾念刚走出宗祠,却不由一怔,门外月光下,丰神俊朗的边锋站在她的面前。 边锋已经换掉了那一身全是鲜血的玄衣,穿上了顾念给他做的浅蓝色棉布短褂,看到顾念,他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和熙阳光,一点也不像今天那个威风凛凛、令辽兵望而生畏的战神。 顾念很高兴的上前,想抓住他的手,又止住了,她想到自己身上都是血污。还有一天混迹于伤员间的杂芜气息,就不敢靠近他面前,只是笑道: “边大哥,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是,活下来了!”边峰用力对她点头道,然后,指着她问。“阿念,你为什么不拉我的手?” “哦,我的手太脏了,还没洗澡,全身都是味。”顾念摇头道。 边锋闻言笑了,一点也不嫌弃,上前拉着她的手,和她并肩走在月光之下。 村道上还有隐约的人影浮动,但是看到顾念和边锋牵手回去,没有人去窥探他们、八卦他们。 今天,不管是边锋还是顾念,都让村民们震撼,没有他们,村里是不太可能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没有顾念的救治,许多村民就要丢掉性命。这使大家对他们心里充满了感激。 年轻男女嘛,一个未婚,一个未娶,走在一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相反,大家在心里还为他们送上了默默的祝福。 顾念在月光下也放松了自己,和边锋愉快地走在一起,偶尔还担心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了边峰。小心地退让一下。 边锋却不理会,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身边拉得得更近、更近一些。 两个人在月光下都不说话。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刺激太惨烈了,画面如此残酷,也有村民为此丢了性命,战后统计: 村里一共折损了12名村民,伤残了1人,还有受重伤的3人,轻伤的21人,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是辽兵更惨,他们全员覆灭,整个村子得到了拯救。 顾念想起顾长明之前欲言又止铜锣的事,不由得想,顾长明当年看到的画面是不是比这次更加凶残了?难怪他会那么害怕。 这些事情一时无法用言语来传达,两个人却又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在月光下牵着手,慢慢走,心里都感到宁静而美好。 昨天他们也是这样沐浴在月光下,但是昨天他们忧心忡忡,因为今天的事情充满了不确定性。 到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们心中大定。 边锋送顾念回家,厨房里,小豆子还给他们留了一锅热水,他知道姐姐回来肯定要洗澡。 他们几个都疲惫以极,早早睡去。 第121章 边锋的身世来历 顾田和顾米由于学了功夫,所以在这次的战役中都全身而退,没有受伤,忙完了,他们就回家洗漱睡了,屋里此时寂静无声。 顾念看着边锋一桶桶地给自己打水,把一个浴桶装满,心里浮起一阵感动。 想起在现代社会,她在五星级酒店里享受的温泉浴,全自动按摩的浴缸每一套价值上百万元,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爱人亲自为自己提水的情意舒服惬意。 顾念洗漱一新。擦干了头发,这里又没有吹风机,只能披散着头发在月光下坐着。 她换了一身新的白色棉布薄裙,月光之下。顾念翩翩向边锋走来,就像月中仙子一样。 边锋看着眼睛不眨,道:“阿念,你真好看。” 有了昨天亲密的肌肤之亲,两个人都已经了然对方的心意,顾念把边锋的话当成男友的赞美,微笑着欣然收下。 边锋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好象在酝酿某种情绪。 好一会。边锋忽然开口道: “阿念,其实我骗了你。” “哦?你骗了我?骗我什么?”顾念也不急,问道。 “我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我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来做什么。” 边锋的话,带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让顾念心里一沉,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你已经娶亲了吗?” “没有。”关于这一点,是边锋最欣慰的事,他微笑着摇头,“没有娶亲,甚至没有定亲。” 顾念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你怎么可能这么老了还没有娶亲?没有定亲?” 相对于现在的人来说,2出头的边锋确实是老了,在他这个年代,十七、八岁成亲都算不早了。 边锋应该是出身富贵人家,怎么可能现在还没有娶亲?甚至没有定亲呢? 边锋呵呵一乐,笑道:“不奇怪,我家有个兄长,很凶很霸道,一直企图控制着我。 我父亲不止只有一个妻子,我的母亲,按你的叫法,应该叫二房吧。我们是同父异母。” “哦,原来你们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庶子,或许你父亲更疼你?”顾念想起从前看到的古代的宅斗小说,好像明白了。 边锋笑笑说:“差不多是这情形吧,我大哥一直担心我会和他争抢父亲的家产,所以处处给我下绊子。 比如,在娶亲这事上,他也极力阻挠,生怕我娶了富贵人家的千金,有了助力,对他不利!” “哇。那还得感谢你大哥呢!”顾念开心了。 边锋是个单身未婚青年就好,现在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投入一段单纯真诚的恋爱中了。 看到顾念欢喜的脸,边锋不由失笑:“你不是说,我是个老男人吗?为什么还不嫌弃我?” “嗯,缘分吧?”顾念一时也无从说起,她从来都没有男朋友这种生物在侧,来这就遇上了边锋,接触中,不知不觉喜欢上了他,这真的是跨越千古的奇缘,只能这么解释了。 边锋道:“你施针对我的治疗是成功的,那天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的身世沉重,我怕你追问我,我不告诉你,又对不起你,告诉你,又让你担心。” “那你今天为什么告诉我?”顾念忽然又觉得一阵不妙,眼神定定地看着边锋。 “嗯,阿念。你太聪明了。对,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就要走了,离开这里了。” 边锋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哀伤,那股哀伤深入骨髓,一下子笼罩了顾念的全身,她的身体也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为什么要走?辽兵被咱们打败了,你在这里生活,不是也很好吗? 我不贪慕虚荣,不向往荣华富贵,我们在这里一样也能生活得好好的。 你看我们的砖窑厂要建起来了,马上能够盖大房子。村子也会建得越来越好,我们把这里建设成世外桃源不好吗? 说真的,荣华富贵我又不是没有享受过,我一点不向往那种生活。” 顾念急切地道。 边锋的眼眸里。随着顾念的描绘,浮起向往,但瞬间又黯淡下去,他说: “不成。我身上还背负着责任,我有兄弟,有需要我去帮助的人,我不能就这么撂下他们,只顾自己享受。” 边锋这么说,顾念就找不出让他留下的理由了。 如果有人这么迫切的需要边锋,那她真的不能去阻止他,就像她是一名大夫,任何理由上都不能阻止她去治病救人一样。 只要是病人,不管是是好人坏人,或者救这人能不能得到荣誉,她都必须去救。 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对于边锋来说,需要他的人就是他离开的理由,有责任心的男人,才有存在天地间的意义。 顾念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劝说边锋。 边锋没想到顾念会这么快接受这个现实,心里倒是有些淡淡地失落,道: “阿念,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记得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除了你,我不会再找别的女人。” 顾念听着他的告白。眼泪“唰”地一下子流了下来。 边锋一下子张开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说: “我今夜就得走了,你放心,辽兵不会再来了,我出去后会安排人守在入村的路口,他们都武功强大,能够守护村子,你也能在这里平安的生活,这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说完,边锋狠狠地用力抱住了顾念,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两个人唇齿相交,缠绵良久,边锋毅然放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重重一吻,说: “我得走了,刻不容缓,还有人命等我去救!” 顾念不回答,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边锋最终硬起心肠,转身离开了,不过才走两步,他又回头对顾念道: “顾田说的那群岩羊大有来头,记得找到岩羊的踪迹,跟着它们,会大有斩获的。我当初也是追那群岩羊才落到悬崖底下的。” 说完,边锋这一次真的转身就走了,再也没回头。 姑娘看着他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村道上,融于绵绵的夜色之中,眼泪再也憋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的唇齿间,她的身上还留有边锋的气息,然而他就这么离开了,义无反顾。 露水打湿了顾念的头发,半夜起夜的顾豆发现姐姐呆呆地坐在台阶上,不由吓了一跳,劝她回屋睡觉。 顾念这才怏怏地回屋。 第122章 无心贴花黄 边峰走得悄然无声,顾家的人当天夜里由于疲惫,都早早就睡了,所以当晚也不知道边锋走了。 边锋也不是不想和他们告别,只是形势紧迫,刻不容缓,他只能够连夜兼程赶路,薛寒的命还捏在他的手里,他不敢耽搁。 谁知道丧心病狂的太子会不会突然凶性大发,把薛寒弄死在路上。 要不是岗头村遭遇辽兵来袭,边锋昨天就离开岗头村了。 如今耽搁了一天,他需要日夜兼程。才能及早追上押解薛寒的队伍。 薛寒要是被带进了京城的天牢,要劫出来就难了,要救下薛寒,只能够在半道上。 所以处理完了岗头村的麻烦事。边锋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山外,和他的手下会合。 小豆子半夜的时候,并未察觉姐姐有什么太大的异常,只以为她当天太累,受到了惊吓,只劝她早点回去睡觉,没有注意到家里还少了个边锋,以为边锋已经在窝棚里睡着了。 岗头村能打败辽兵。边锋居功至伟,他一个人至少就杀掉了1个辽兵,若不是有他的英勇奋战,减轻了村民很大的压力,那这场战役是生是死,是谁赢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村民人多,但是没有功夫,组织松散。辽兵人少,但是能够以一当十。 其实再剔除掉村里的老弱妇孺,若不是有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来指挥他们打这场战斗,说起来岗头村的胜算并不大。 这些都是在打败辽兵之后,几个参与战役的村民的一番亲身体验后做出的评论。 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他们打辽兵的时候,都是三五成群地围殴一个人,但是,辽兵也是很凶悍的,即便被围住了,仍能够想办法奋力突围。 有时候,辽兵一刀砍在村民的锄头柄上,村民都会觉得被振得手臂发麻;有时候,辽兵一枪刺来,村民根本来不及躲闪……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打败了辽兵,这段历史可以写进村史。也可以成为每个村民今后向后世子孙吹嘘的资本: 老子当年还砍过辽兵。 说实话,经过这一场战斗,村民对辽兵的恐惧,也消减了不少。 原来,看似强悍的辽兵,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能够保卫村庄。 第二天,小豆子一早起床,练完武课,见姐姐还没有起床做早饭,他知道姐姐累。又迟睡,估计是睡不起来了,便乖乖地去给大家做早饭了。 顾豆做饭的手艺,在顾念的指点下颇有长进,但还是不及顾念的手艺好。 不过,现在好就好在家里食材丰盛,充裕有余,大家也都默认了顾念说的,吃得好身体才好,才能有力气发展生产、赚大钱的说法,不从嘴里克扣省钱。 顾豆学着姐姐的做派,烙了鸡蛋葱油饼。又熬了晚松茸瘦肉粥。 松茸还是上回姐姐和边大哥进山采的,晒干了,时不时就在汤里放点,松茸味道很鲜美,提各了整锅肉粥的品质。 顾豆勤快地做好饭,把每人一份的粥打上桌凉着,自是习惯性的打了6碗粥,多的一碗当然是给边锋的。 想到边锋。顾豆忽然觉得今天和以往有一点不太一样,那就是以前他起床,最多半小时边锋也会起床,一边指点他练武,一边自己也舒展一下身手。 可是今天边锋的窝棚那里却是寂静无声,或许是太累了吧? 小豆子这么想着,但是还是到边锋的窝棚边看了一下,不过这一看让他有点吃惊,因为边锋的窝棚是虚掩的,打开之后里面却没有人。 咦?边大哥呢?这么早起床去哪了? 顾豆心里嘀咕着,还以为边锋去村里溜达了。 不一会儿,家里的父兄陆续起床。大家洗漱吃早餐,热热闹闹的,虽说是少了边锋,但大家都认为他是昨天歼敌太累了。还在睡觉。 而顾豆也没有说边锋不在窝棚里,因此大家都没察觉到边锋已经走了,就这么吃完早餐。 因为昨天那场战事,今天大家无心下地了。还得去收拾昨天的残局。要把辽兵来过的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也没有那么容易。 到处是血迹,辽兵的尸体还要再掩埋,挖一个坑显然埋不住3号人,得挖5、6个坑才可以,村里的青壮年都被叫去挖坑了。 至于女人们,也要帮忙擦洗辽兵身上剥下来的脏污的盔甲,连兵器都要擦拭清洗,把上面的血迹洗干净才能入库。 这些都是细致的活,也是脏活累活,但是村里的女人们都抢着干。 因为她们昨天亲眼目睹了村里的男人们是如何奋起,英勇地保卫村庄的,现在她们能出点力气,也觉得挺自豪的。 顾念醒来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这时她才猛地意识到。边锋已经离开了。 他就这么走了吗? 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顾念还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没有说明白,但边锋的家世一定不凡,他的成长也很坎坷,古代这种宅斗真是残酷,想到他的大哥把他压得死死的,顾念心里就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担心。 她有一种直觉,边锋会流落到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大哥出手干预的缘故。 至于边锋还会不会回来?顾念已经不抱希望了。 毕竟,昨天她就已经向边锋描绘了这里发展的美好前景,然而边锋却不为所动,依旧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是啊,一个小小的村子怎么能够困住男人的野心啊? 边锋现在是鱼困浅滩,之前能够留下来,也是因为他受了伤,现在离开也是正常的事。顾念这么一直劝说自己。 她的心理素质超人地强大,以前创办医院的时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困难,都被她一一克服。 但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自己也很脆弱,虽然给了自己很多鼓励和加油,但是心情依然低落。 她懒懒地收拾好自己,却没有了往常边锋在时,要把自己拾掇得更好看的心情,她看看屋外的天光,便知道已经错过了做早饭的时间。 不过她也不担心,小豆子一向勤快,她不起床的话,小豆子肯定会做好的。 第123章 边锋走了 果然,一进厨房,顾念就看见餐桌上了放了两份葱油饼,两碗肉粥,都还是温温的。 多的一碗,顾念晓得是小豆子给边锋留的,她还没说,他们应该都不知道边锋已经离开了。 顾念知道自己必须咬牙挺住,从此开始一个人在这里的生活,想到再也没有边锋的呵护,随行在侧,顾念就觉得很不习惯。 原来有些人。他就是你的一种习惯,当你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突然消失的时候,就会浑身不舒服。 顾念早餐吃得不多。比往常少了一半,因为边锋昏迷后苏醒而释放的胃口,又完全回缩了。 顾念不由得嘲笑自己真傻,看来边锋让她施针,是早有打算要离开了,顾念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时,小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衣服上还沾着碎草屑。头上有一圈细汗。 顾念看了心疼地道:“小豆子,怎么啦?一大早弄得满身大汗的?” “姐,我去割草了,鱼塘里的鱼,可爱吃草了,我把一筐草倒下去,那些鱼就纷纷扑上来疯狂地抢。 现在那些鱼都大了,池塘显得挺小的了,要找时间挖另一个鱼塘,不过今天大家都没空,哥和爹都在宗祠里帮忙清扫点数辽兵的盔甲兵器什么的。” “嗯,那我也出门吧。”顾念懒懒地道,整个人蔫蔫的,很没精神。 小豆子还没察觉姐姐的不对劲,只是嘀咕了一声:“姐,怎么吃这么少?我特地留给你的葱油饼和肉粥,你才吃了一半。” “胃口不好,不想吃过。”顾念道。 “哦,那你不舒服就在家多躺躺呀!” 顾豆体贴地道,小暖男的本色尽显无疑。 顾念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说:“姐不累,睡了一觉好多了,我得去看看那些伤员伤口的情况,别化脓或者恶化了。” 这是正事。顾豆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姐,如果伤口化脓了怎么办?” “清洗,把腐肉切掉,保持伤口的干净,然后用药,让新的肉芽生长出来,促进愈合。”顾念下意识地回答。 顾豆听了,吓得吐了吐舌头不敢问了。 顾念笑了笑,这时顾豆才吃惊地道: “边大哥还没回来,留给他粥还没动。一大早我起床,就看到他不在了。奇怪。刚才在村里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看来小豆子一大早东奔西跑的,跑了不少地方了。 这时,顾念对顾豆说:“你把粥和面饼吃了吧,以后做饭,不用做边大哥的份了,边大哥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顾豆大吃一惊。 “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所以出山去找他们了。”顾念淡淡地道。 顾豆一听,十分不舍地道:“边大哥也真是的,要走怎么也不和我们道个别,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也算我师傅了哎!” 顾豆眼圈红红的。好像要哭的样子,一脸伤感。 顾念叹了口气说:“别怪边大哥,他家有急事,他爹病得挺重的,他一恢复记忆,想起了这些事,就赶紧回去了。” 顾豆这才深表理解地道:“噢,原来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希望边大哥他爹能快好起来吧,希望他爹好了,他还能回来看咱们。” “嗯。”顾念低低应了一声,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了。 姐弟俩就一起往宗祠而去。 昨天宗祠改成了临时的伤员医院,那些受伤的村民都集中统一住在宗祠里。 这也是顾念的主意,因为这样好集中照顾,要是有什么事,一唤她就能出现,要是分住到各家各户,有什么情况,就没有那么快处理了。 看到顾念来了。大家都亲热地和她打招呼,叫她顾神医,尤其是那些家里有男人受伤的大婶小媳妇们,更加热情。 她们知道自己男人的命是顾念救回来的。要不是顾念出手,哪能够痊愈得这么好? 顾念一边回应着,一边就开始赶紧察看伤员的情况,看这些家属的神情。顾念不用查房便知道伤员应无大碍。 果然,她走了一圈,检查下来,大家的伤口都维持得挺好的,稍有红肿,但没有向更糟糕的情况恶化,炎症得到很好的控制,白霉里的青霉素成份显出了成效。 顾念放心了,召集了伤员家属在院中,吩咐她们做事,给她们讲注意细则。 顾念交待她们,一会在照顾自家伤员的时候,记得用开水煮过的干净布巾清理伤口,然后再抹上白霉。 这种天气挺热的,没必要把伤口包扎起来,把伤口暴露出来。才不会被闷坏了。同时注意驱赶苍蝇,不要让苍蝇叮到伤口,免得把脏东西带到伤口。 事关家人的安危,大家都听得很认真,纷纷点头,表示记下了。 顾念是名大夫,这就意味着她较少做护理的工作,以前在医院里。专业的护理都由护士完成,她只要交代护士,护士就懂得怎么做了。 现在在这里就要靠群众的力量了,还好,这些人都是可以倚仗的,因为她们照顾的伤员都是亲人,大家都尽心尽责,没有一个人敢不认真的。 顾念走在宗祠里,颇有过去在医院查房的感觉。 见伤员情况良好,她便准备待傍晚的时候再来巡查一通即可。 然而当她走出宗祠后,就看到村里的张婶和吴婶正在榕树下吵架,一个说:“我先来的,你凭什么和我抢?” 另一个说:“什么先来后到的,这明明是扔在这的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 两个人越吵态度越激烈,眼看就要动上手了,双方张牙舞爪地,还要边揪扯对方的头发。 看样子,二人是在争抢什么贵重东西? 顾念赶紧上前劝阻她们,问:“怎么了?张婶,吴婶,咱村昨天才一起共患难,共御外侮,怎么今天你们就打起来了?” 两个大婶一看是顾念,赶紧不好意思地分开,张婶解释说: “顾神医,你不是说伤口要用白霉吗?现在村里到处缺白霉,我好不容易发现这里也有一堆烂菜帮子,上面长了几撮白霉,我刚想要收走,结果这婆娘过来,说她也看到了,是她的。” 第124章 买不到盐 顾念一阵汗颜,没想到有一天,村民们会为了上的白霉而打架。 不过由此看来,制备青霉素的事得提上议事日程了,否则,日后再遇到大规模需要青霉素的时候,又会手忙脚乱。 顾念便问道:“张婶,你为什么要用白霉?” “我家二小子昨天被辽兵砍了一刀,砍在肩上。伤可见骨,还好昨天你给他缝了起来,又交待我说要用白霉涂伤口。所以我今天就来找白霉了。” “吴婶,那你家的又是什么毛病呢?”顾念问。 “我家孙子大早上吐了,人家都说白霉是万能药,治啥都有奇效,所以我也来找白霉。”吴婶道。 顾念一听就清楚了,道:“张婶的儿子受了外伤。会产生细菌感染,用白霉是对的。 吴婶的孙子应该是肠胃不适,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引起的,还是吃了坏东西引起的,这就不要用白霉了,这样吧,你把他带来我看看,我给他开付中药吃,应该效果更好。” 记得青霉素被发现研制出来后,一举攻克了许多过去医学上的顽疾,作为一种高效、低毒、临床应用广泛的重要抗生素,它的研制成功大大增强了人类抵抗细菌性感染的能力,什么肺结核、肺炎、脑膜炎、心内膜炎、白喉、炭疽等病,都能被治愈了。 由于青霉素太好用了,以至于许多人生病时,如普通的感冒发烧,都不自觉要搭上一味抗生素才安心。 只是到后面,大家发现。抗生素会产生耐药性,不能乱用抗生素的时候,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后果。 顾念在现代社会行医时,便发现过被超级耐药细功菌感染的病人,用抗生素治疗无效的。 当然,这个时候大家第一次用抗生素,效果特别好,低剂量高效率,看到了青霉素的功效。白霉自是抢手,只是没想到抢手成这样。 但村民显然又犯了“万能神药”的错误,什么病都想用白霉来解决,顾念觉得日后有必要科普一下。 现在则是先把这桩“官司”解决了再说。 由于昨天抢救伤员战功赫赫,顾念在村民心目中的地位迅速提升,她的话大家都很听得进去。 见顾念这么说,张婶便欢天喜地刮走了白霉。吴婶则把自己的孙子带到了宗祠这,让顾念给他看病。 顾念号了脉,查看了舌苔。问了症状后,便说:“小孩子就是吃脏东西坏了肚子,还有肚子里也有寄生虫,怕是很久没有驱虫了吗?我开副药,驱虫还能够治疗胃炎,一天三次。连吃三天。” “啊?肚子里的虫也能打出来呀?”吴婶好奇地问。 “当然行,虫也怕对它克制的药嘛!”顾念笑道。 “那谢谢顾神医了。” 吴婶也不生气了,赶紧按顾念的指点,去找几味药草。那几味药草在田间地头都很常见,也不难找。 顾念处理完这桩小事,顿时感觉岗头村的医疗卫生事业还真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 顾念有了制备青霉素的想法,但接下来还要有相应的设备,储存的装置,至少得有装青霉素的玻璃瓶。那就需要有玻璃…… 顾念一想到这些,才发觉现代生活给人们带来了多大的便利啊?产业链、供应链完美而又强大,想要什么可以到商店里直接购买。再懒一些的,直接在网上点单送到家门口。 顾念发现,她现在哪怕要做一件在21世纪最平常的事。也象是要引发整个产业链革命似的。 不过,有些事情总得去做,不做就永远不会有,再说如果自己不去做这些事情,边锋走以后,那么漫长空虚的日子,她要怎么打发呢? 一想到边锋,顾念的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抽痛。 她这是第一次体会到爱意正浓时分离的痛苦,原来两个人相爱,不光有甜蜜也有伤害。 顾念看看晴朗的天空,也不知道边锋走到哪里了,这一路辽兵烧杀抢夺。疯狂蚕食大楚的国土,边锋应该懂得避开辽兵吧? 顾念这时才想到,她都没有问边锋家住哪里?这恋爱谈的真是不明不白,边锋失忆时不知道他是何方人氏,现在依然不知道。 顾念不由泛出一丝苦笑。 一转眼,一周过去了。辽兵带来的伤害和影响已经在慢慢减弱,那些血迹被新土覆上,随后又下了几场雨,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被雨水冲涮,消弭不见了。 甚至于辽兵的坟墓,也长出了绒绒的青草,由于没有墓碑,看上去像平常的土堆一样。 村民们也开始恢复了往常正常的作息,出工收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淡地往前推进着。 然而,村里终于迎来了件喜事:马帮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马帮带回了充足的货物。 然而让大家最揪心的是盐有没有带回来。 马帮的老大顾庆,在大榕树下看到村民们殷切期待的目光,十分惭愧,许多村民都拿着盐罐,准备第一时间来买盐,这一次不管盐多贵,他们都一定要买一些储备起来。 顾庆内疚地道:“我对不起大家,我们已经尽力了,连辽兵占领的村子,我们都冒险进去交易,看能不能买到盐。 然而辽国把盐管控得很严,就是想用这个重要的战略物资来掐我们边境子民的脖子,现在连外面的百姓都缺盐,我们根本就不可能买到。” 一听没有盐,村民们都十分失望,哀声叹气地。 顾念听了,倒也不觉得意外,因为之前顾旦回来的时候已经说了这个情况,但是村民们却有些崩溃。 有些村民直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家里盐也没有了怎么办? 顾庆不安地搓着手说:“辽兵现在气势正盛,一路过关斩将的,据说已经攻下了咱们大楚国的三座城池。 若是继续挺进大楚国的中原内陆,我们大楚国,说不定真的被他们吞并了。 我们也成了亡国子民,到时候会怎么样还很难说,但说不定因此辽人就会放开盐的供应了,但是我估计,价格也应该十分高昂。” 第125章 一袋金叶子 马帮回来了,但并没有带回好消息。 虽然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村民们也不想变成亡国百姓,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就连抱着盐罐哭泣的村民们,也收起了眼泪,哭都哭不出声了。 打败辽兵带来的短暂欢乐,似乎也很快烟消云散,一股愁云笼罩在整个岗头村的上空。 孙敢再次站出来说:“大家先别悲观失望,我之前教你们的,先把动物的血晒干,当成盐粉使用的办法可以试试。至少能缓解一下缺盐的危机。” 村民们默默地点了点头,这虽然是个办法,但也只能是聊胜于无的办法。 因为家里的畜生才多少只呀? 含血量最多的应该就是猪了,每次杀猪都能够弄上一大盆。可杀猪一年一次,那一盆血也不能用一年吧? 村民都各自思量着,马帮的回村,也没有了往日欢愉的气氛,顾庆吩咐伙计们把货物卸下来,像往常一样进行正常的交易。 他们在外面奔波了一个多月,出生入死的,不就是为了想赚点钱吗?现在货物都带回来了。肯定要卖呀。 顾念看到顾海已经把货物卸好了,冲着她招手。 顾念知道辽国大举进犯楚国后,也不抱希望顾海能把镜子卖出去了。 因为平时生活平静的话,还有人讲究吃穿,打扮自己,镜子肯定会好卖。 可是现在国难当头,百姓流离失所,就连富商也不能幸免,所以镜子能卖给谁呀? 不曾想,顾海待她走到身边,便带她到边上说:“午饭过后,你来我家,我现在忙着点货,没空和你细说。” 顾念点头,也就离开了。 不过临走时,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顾海:“顾海叔,你在进山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什么异常?”顾海不明白。 “就是路上有没有看到受伤的人什么的?”顾念道。 “没有,一路都顺顺当当的。我们倒是没想到,辽兵竟然来过村子。幸好我们不是和顾旦一起回来的,不然就撞上辽兵,这批货也肯定被他们劫走了。”顾海道。 顾念心里一松,如果边锋在路上有什么事,在进出山的那条山路上。马帮应该会发现一些痕迹,现在顾海说没有发现异常,那他就是平安出山了。 顾念心为之一宽时,却又浮起思念的难受。 就在顾念回家的路上,仙田系统里“叮叮当当”响起了一阵bgm的背景声,顾念觉得挺奇怪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叮叮当当”的声音连续响起。 她分神进去一看,吃了一惊,原来系统一次性地对她进行金币的奖励。 系统提示,昨天,她一共救治了46名伤员,其中救回必死的伤员三人。每员各奖励5金币,重伤的十人,每员奖励3金币。还有轻伤的21人,每员奖励1金币,加起来有66枚金币。 顾念没想到这样也能得到奖励。 必死之人救回来,得到奖励她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重伤和轻伤的救回来也被奖励呢? 顾念仔细一琢磨,估计是因为自己没有收诊金吧? 免费医疗,所以系统审时度势,不让她吃亏,把诊金折合成了金币给她? 莫名地,顾念从原来念叨系统挺不通人情的。到现在觉得系统还是挺人性化的。 顾念见仙田系统里的水果还没有成熟,一时间也想不出要买些什么商品,就退了出来。 但是被奖励金币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顾念莫名对那5万金币充满了一丝希望。 她现在总觉得,仙田系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她一个数字,或许仙田系统在暗示她什么呢? 她有什么快速“致富”的办法,能“赚”到5万金币吗? 顾海一直忙到中午才有空,他回家时,顾念已经在他家等着他了。 顾海进了院子。打了水,抹了把脸,擦了手,这才得闲坐下和顾念泡茶。 郭海家的院门也被他关上了,四下里只有蜜蜂采蜜的“嗡嗡”声,显得十分安静。 顾海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顾念: “5块玻璃镜我都帮你卖出去了,边公子子所言不差,一面玻璃镜就是1两银子,银子太沉,我给你折成了金叶子,这样也方便你携带。至于你说的两成酬劳我也扣下了,现在给你的,都是你该得的。” 顾念还以为战乱一起,镜子肯定卖不出去呢。没想到,还是卖了个好价钱。 她打开袋子看,里面“沙沙”响的都是金叶子,金叶子打造得十分精致。 有了这些金子就好了。足够砖瓦窑的开销,顾念谢道:“我以为起战乱,镜子不好卖,没想到竟然还能够卖出去。” 顾念觉得顾海虽然是生意人,但也很诚实。如果顾海想黑她,只要说镜子被辽兵抢走了,她也无话可说。 顾海笑说:“辽兵只是开始时有劫掠的行为,他们后来想要攻占整个大楚,所以便没有再继续大屠杀,城镇还是比较平静的,大户人家照常生活,不受影响。 其实对这些富有的商人来说,改朝换代都不是大事,只要能保住钱就行了。 我倒是发觉啊,越是这种战乱的年代,这些有钱人的消费越是凶狠了。 我拿着镜子去找了些大户人家。人家一眼看上,直接花银子买了,交易出乎意外的顺利。 但是至于你说的,要卖配方的事,可能是因为现在太乱吧,大家无心从事生产,一时间倒也没有人提起这事。” 顾海说的这种现象,属于一种战争期间特殊的消费现象。据顾念的记忆,经济学家统计过,在世界大战期间,尽管经济萧条,但美国卖得最好的消费品就是口红和丝袜了。 可能处于战争高压下的人们,更加觉得要善待自己吧。 顾念道:“配方卖不出去倒也无所谓,反正配方掌握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缺钱了,就再去弄几面镜子卖。” 顾海笑了,说:“正是如此。” 姑娘谢过了顾海,带着金叶子就回去了。这是她在这里掘到的第一桶金。 然而顾念拿到金叶子时显得太平静了,让顾海都有些疑惑,岗头村随便哪个村民赚到这么多金叶子,第一反应应该是十分惊喜吧? 第126章 比野兽可怕 顾海却不知道,顾念是个曾经有机会可以问鼎世界首富之人。顾念如果对着这袋区区的金叶子尖叫,那她才是疯了呢! 顾念谢过了顾海,带着金叶子就回去了。 有了这些钱,她可以开始平整地基,盖房子,开始砌砖窑,雇工们也开始到砖窑厂出工做事。 左右没事,顾念在回家的路上折返,去找村长顾有财,打听一下什么时候砖瓦窑什么时候可以砌建,因为之前顾有财告诉她。要砌砖瓦窑,就必须挑选黄道吉日。 反正村民们很迷信,这对顾念在这里生存也有利,顾念也就尊从这里的乡风民俗了。不差那几天。 到村长家时,顾念才发现,原来村长、族长,还有一帮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头子们,正在开碰头会,这种会,属于村里的高级会议,一般村民是不能参加的。 这些老头子们。自从顾念破了村里6岁要进活人墓的规矩,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所以看到顾念,简直就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个个对她好的不得了,十分热情。 顾念进了院子,见他们在村长家有模有样地开会,正想退出去,却被眼尖的族长发现了,就喊她: “阿念,进来,你也不是外人,不要走,我们正好有事要找你参详一下。” 顾念听了,也就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和老者们坐在一起开会。 按道理,这种村里高级别的会议,顾念是不够资格参加的,但是现在族长都喊她参加了,她也就落落大方地出席了。 顾念又不是普通人,她可是一个资产不计其数的上市公司的总裁,怎么会惧怕这样的场面呢? 所以一到会场,顾念的气势甚至比村长和族长都盛,她稳如泰山。端坐在村长身边,光芒把村长都比下去了。 老人们看到顾念这气势都是眼前一亮,暗暗觉得,自家的孙子早早就定下了媳妇,实在太可惜了。不然现在就可以把顾念娶进家里,做自己的孙媳妇多好呀。 大家对顾念客客气气的,顾念一向是人敬我三尺,我敬人一丈,也对老人们谦和有礼。 族长见顾念处事从容,对她又增加了几分信心,有意要考验一下她的办事能力,便道: “阿念。刚才我们都在谈辽兵突然出现在村里的事,以前我们村是几不管的地带,不管是楚兵还是辽兵,从来不会到这里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村是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 但是这一次,辽兵却派了这么多人进来,而且目标直指岗头村,感觉他们特意翻山越岭地过来,不是没有目的的,也不知道咱们村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们眼馋了。 辽兵一向贪婪,只要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他们就会想尽办法进来抢劫。 这一队辽兵被我们斩杀了,可是辽人说不定下次还会派更多的辽兵进来。 这次来三十个人。咱们就应付得这么吃力了,下次他要派个一、两百人进来,我们村估计就保不住了。” 村长说的很沉重,大家也都纷纷点头,脸上忧心忡叫的。 顾念听了村长的分析,倒也不觉得是过度忧虑的表现,事实上,辽兵还真有可能再度进村。 因为那一队3多人的辽兵绝不可能有来无回。也不可能毫无想法地就跑来,来都来了,现在三十几号人都没回去,难道他们的上司不追究吗? 想到这,顾念也觉得有些坐不住了的,她说:“可惜那时没留过活口,不然,拷问一番就知道了。” 村长也是颇为遗憾,但他说:“这次咱们能全歼辽兵还是有侥幸的成分,一来辽兵过于轻敌,以为我们就是普通的村民,不敢对他们怎么样。所以没怎么防备咱们,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二来那时候边锋在,他教的阵法发挥很大的作用,没有阵法。也不可能那么快把辽兵绞杀了。再加上边锋武功高强,带头杀了很多身手矫健的辽兵,减轻了村民的压力。 但是现在我们什么优势都没有了,辽兵第二次来。肯定警惕性会提高,而且边锋也回去了,想到这些我就睡不着。” 顾念觉得当村长也不容易啊,村民还在高兴胜利呢,他却要想到将来,未雨绸缪。 她忽然想到边锋说过,他会派高手驻守在入村的路口,保岗头村的平安。 边锋一向是说到做到,顾念心里略有底气,因为岗头村进村的路易守难攻,刚上山时,便是两面崖壁从中劈开,硬挤出的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 如果边锋的人守着那个路口,何止以一敌十,简直可以以一敌百。 顾念便对村长道:“顾庆叔不是说战线吃紧吗?或许他们只顾着打仗,不记得这件事了。就算掂记那三十个士兵。估计也分身乏力,派不出人手进来这里探查。” “希望如此吧!”顾有财叹了口气,“也只能希望像你说的那样了。” “当然,这只是被动的想法。我们必须采取主动的方法来应对。”顾念道。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村长看顾念这么说,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道。 “现在马帮回来了,外面没有人探查消息,我建议村里可以挑一些机灵的小伙子出去。带上盘缠,让他们在山外附近打探,然后不时回来报告。 这样如果真有辽兵意图再来进犯,便可以得到消息,赶紧回村通知。 辽兵进来的人数少,咱们就依旧迎头痛歼,如果人数多,咱们就往老林子里撤,躲着他们。 辽兵他们是集结的部队,不可能老待在咱们这小村子里,等他们撤了我们再回来。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嗯,阿念说的有道理,我觉得是个好办法。如果提早知道了辽兵要来的消息,我们完全有充裕的时间撤离到老林子里,林子这么大,他们根本找不到,拿咱们没办法。” 村长觉得顾念的主意可行,顿时来了精神。 族长也高兴地道:“对,阿念这个办法好,老林子固然有虎狼熊豹,但是人多野兽也怕,我们也能应付得来野兽。倒是那些辽兵人多,咱们肯定吃不住,他们比野兽好可怕。” 第127章 争当村里公务员 “我在找马铃薯种的时候,在那儿附近发现了一片溶洞,有的还挺大的,我建议现在就从各家各户按人头征收一些粮食,然后运到溶洞那里储备起来。 真有辽兵来了,大家也不要舍不得家里的粮食什么的,全部轻装上阵,带一些基本生活的用品,就往山上跑,山里存有粮食,也不怕饿死。”顾念道。 “嗯,大妙。这条办法可行,我们一会马上就去办。”村长连连夸道。 顾念的参会,破解了他们苦苦思索的僵局,一来就提了几条可行性极高的建议。 村长顾有财看着她的眼神愈发灼热。心想,这么多年,岗头村终于找到了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才,足以带领岗头村的村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才没有考虑顾念是男是女,这段时间顾念的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他。 顾有财做过马帮,在外面闯荡过,所以他才知道像顾念这样的能人,即便离开岗头村也能够生活得很好。 光是她会医术这一条就足以走遍大楚国。备受众人尊敬,顾有财现在是担心留不住顾念,还好那个边锋及时退出,没有把顾念拐走,不然他哭都来不及。 之前顾有财一直担心顾念会不会被边锋拐走,但现在既然没有被边锋拐走,他就放心了,所以才有让顾念参加村里“高级会议”的举动。 村长的后备人选,要从现在培养起嘛! 既然心中有了成算,顾有财和老者们就迅速行动起来。 村里人听说征收储备粮是为了对抗辽兵,他们此时对辽兵的凶残还记忆犹新,当然没有人反对这件事,因此从村民嘴里“夺食”的计划推行得很顺利。 在这个基础上,顾有财又提出来,以后每个产粮季,村民都要以每户每个人头为单位,一个人头交五斤的粮食,十斤的马铃薯,以新粮替换去年旧的储备粮,旧的储备粮会退还给各家各户。 这样能确保粮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够食用,也不至于因为储存时间过久,霉变导致浪费。 村民们虽然觉得交粮食有些负担,但一想到那是为了自家的性命安危,也都同意了。 顾念听到村长顾有财的发挥。顿时觉得顾有财光当个村长真是屈才了,他完合是可以治理一个大型村庄的人才,在现代社会里,就是一家大企业的ceo那般的人物。 岗头村的村民有这样睿智的、有眼光的村长,真是一种幸运。 村里又提出,家有两名以上成年、壮年男丁的,都需推出一名,参加村里的哨探工作。 哨探由村里公中提供资金费用,七天轮替一次,负责在山外打听情况,最少每周都要有人回来交待探报,如果情况紧急。则必须立即返回村里报告。 如此一来,岗头村就建立了和外界的信息预警机制,能把外界发生的情况,够迅速掌握在手心里。 顾念只是提出一个概念,但顾有财则落到了实处,并填充了细节,顾念只能默默地在给顾有财点赞。 这个人,真的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呀! 顾念原来只是想派几个人出去打探消息,不时回来报告就好,没想到顾有财如此大手笔,派了这么多人出去,每周都能有消息进山。 并且还为这些哨探发放日薪。免费提供在山外的开销,吃住全由村里公中包揽。 顾念一听到这些措施,不由失笑,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务员吗? 其实山里的许多小伙子,对山外的世界还是很好奇的,一听说有机会能为村里做贡献,提供消息来源,还能够在山外免费吃喝住。都跃跃欲试,很愿意加入这个队伍。 村里要求是每家每户推选一人出来,原来顾有财还担心是不是有的家庭不肯贡献人,担心山外危险。 没想到,有些兄弟多的家庭,为了争当哨探,意见不统一,都快打破头了,最后只能够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谁给村里当哨探。 如此一来,岗头村有了山外的消息来源,不用担心在懵懂无知的情况下,辽兵就摸进村里。 山上的溶洞如顾念所说的。有大有小。小的话,仅有半米深,只能容一、两个人在里面遮风躲雨。但是大的溶洞有几十米深,里面阴凉干燥。正是储备粮食的天然上好场所。 为了怕野兽进去糟蹋粮食,顾有财找人在山洞口安了厚实的栅栏门,那儿臂粗的栅栏,连野猪都咬不进去。 山上的溶洞装进了足够的储备粮。哨探也开始出村,发挥作用,顾有财一颗操劳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应对辽兵的举措一件件落实,顾有财心里也有底多了。 边锋没有传来任何音讯,但顾念的思念并没有减少。 还好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只能用忙忙碌碌的工作来填补内心失去爱人的空虚。 顾长明眼看着女儿一天天消瘦下来,食欲也不好,不由得十分心疼,心里暗暗骂边锋那个臭小子,占了便宜就跑。 于是,有一天,顾长明对顾念道: “阿念,你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你要是看上谁家的小伙子,咱们就去说合说哈?” 以顾念现在的年纪、相貌、能耐。要在村里找对象,简直是闭着眼睛随便找。 随着伙食的丰盛,顾念整个人都如抽条般伸展开来,还体会了一把很久没体验到的生长痛。 到这时候顾念去量身高,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高了四公分,超出了她的意料。 顾念原本就颇有底子的脸蛋也长开了,杏仁眼,悬胆高鼻梁。樱桃小嘴,面若傅粉,可以说是一个标准的美人。 穿的衣服一直干净清爽,虽然不是奢侈华贵,但是一身白棉布长裙着身,犹如清纯的天上仙子,让村里的小伙子看到她都会挪不开步子。 就连孙黑虎也似乎觉醒了什么,最近三天两头地就往顾家跑,当然还捎带上了愿意跟他一起来的孙秀。 顾长明看出了些什么,于是故意这么试探顾念。 顾念却摇头道:“爹,我现在还不想找,我忙得很,好多事都在忙,你看砖窑也在弄,房子还没盖起来,事情太多了。” 说完,顾念找了个借口遁了。 第128章 顾长明撮合亲事 顾长明知道顾念现在不想找对象,肯定还是挂念边锋那混蛋烛子,这种事也不能强求,顾长明只能长叹一声,当然,心里还不放弃撮合顾念找个对象的想法。 顾念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做事业的女人,把心思放在做事业上,对于感情的事一点都不感冒似的。 如果在现代,她这种状态就叫做用事业来治疗感情的伤。 在顾长明看来,女儿这种状态,可不太对,他是想要钱。要很多钱没错,但也不想顾念这样带着情伤来做事。 顾长明左思右想,觉得要让女儿忘掉边锋的方法,就是赶紧定一门亲事。 他想来想去。觉得村子里最适合女儿的还是孙黑虎,只可惜顾念上次婉拒了这门亲事,再重新和孙家提似乎有些尴尬。 但是顾长明也非常人,他觉得现在边锋离开了,村里最优秀的小伙子就是孙黑虎了,顾念只要多和孙黑虎接触,一定会忘了边锋的。 于是顾长明便想了个主意,称自己的生日要办个生日宴。请了孙敢一家。 顾念知道他爹生日,自告奋勇当天要下厨,到时肯定要整一桌好菜,又琢磨着要给顾长明做个生日蛋糕。 顾长明不知道生日蛋糕是什么东西,他吃过顾念做的鸡蛋糕,见顾念愿意折腾,他也不阻挡她。 顾念折腾一通后,把穷家折腾富了,顾长明就更加完全不管顾念的事了。 家里经济好了起来后,不愁吃穿,顾长明只感觉顾念手上的钱如流水般哗哗的流来,好象花不完似的。 顾长明只是以为顾念替人看病赚了很多钱,顾念愿意拿出来花在家人身上,他当然没意见。 而且顾念也孝顺,除了给家里花销,还时不时给顾长明足够的零花钱,让他随便花销。 顾长明有了钱,腰杆是彻底挺了起来。 顾念琢磨完蛋糕胚,就准备上奶油。 村里当然没有现成的鲜奶油卖,但还好要提炼奶油也不难,只要有牛奶就行。 村里没有奶牛,但正好有一头水牛刚产了牛崽,顾念就去找那户人家买了水牛奶回来提炼奶油。 鲜奶要提炼出奶油,需放置24小时。这时,牛奶和奶油就会分离,要找到牛奶和奶油分开的线。这就是所谓的“奶油线”。 牛奶比奶油更透明,颜色也更淡。奶油更厚,更黄。牛奶将接近罐子底部,而奶油将接近顶部。 顾念一番折腾后,用勺子把上层的奶油刮取,放在容器里,然后用自己制的抽蛋器,按一个方向搅打,搅打过程中分三次加入奶和细沙糖。 这个过程很艰苦,要打很久。胳膊会感觉特别酸。 顾念在打的时候,就想到上回做蛋糕,是边锋帮着打的鸡蛋,哎,如果他在就好了,他打奶油,胳膊肯定不会酸吧? 一直爆打的结果是,最后奶油打好了,抹在鸡蛋糕上面,就成了松软滑腻的蛋糕奶油了。 顾豆不知道姐姐想用水牛奶干嘛,听说要做奶油蛋糕,总觉得很好吃的样子。特别期待。 果然,就见姐姐从前一天开始忙碌,最后得出了纯白的奶油再把那些奶油抹在做好的圆形鸡蛋糕上上面,奶油上面,又点缀了山里的野草莓、黄杏等水果,琳琅满目的,总觉得很好吃。 生日宴如期举行,孙敢一家子被顾长明盛情邀请。便来给他庆祝生日。 其实在村里,一般老人过了5才会做寿,只是过去有活人墓的规矩,5岁过后,就是加速向活人墓进发的过程,再加上村里人穷,有钱里做寿的也不多,所以并不盛行什么生日宴。 但是像顾长明这样才4岁就要做寿的,还真是罕见,孙敢一家受邀,自是不会说什么,如约来到顾家就是。 一进顾家。孙敢一家惊呆了,就见他们把餐桌抬到了院子里,桌上摆了1多道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最为吸引人眼球的是桌子中间摆着一个圆圆白白、上面又缀满水果的大包子。 孙敢家的人都没见过生日蛋糕,所以才当它是白面蒸的包子了,张银花还热情地问顾念。包子怎么做的,能发酵成这么大。 顾念哭笑不得,只好告诉她,这叫奶油蛋糕,是庆生用的,有祝福长寿平安的意思。 顾念也不好叫顾长明许愿吹蜡烛什么的,如果她叫他这么做,顾长明只会觉得她疯了。 于是顾念只是把蛋糕切了给大家吃,说这就是祝福长寿的意思。 蛋糕一入口,众人纷纷叫绝,没想到蛋糕这么好吃,入口即化,奶油的鲜美粘在舌尖上,让人欲罢不能。 孙黑虎是第一次吃到蛋糕,顿时被它的美味给吸引住了,孙黑虎笑着道: “阿念。你要是在村子里卖蛋糕都能够发财了。” 顾念笑笑,做西点来卖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成本高昂,又要费时费力,她没那个耐心,最多给自己家人做做,尝尝新就好了。 以后等大家都有钱了,倒是可以培训几个徒弟。让她们开蛋糕店。 吃完蛋糕,顾长明回屋拿了一坛酒出来,听着酒坛里哗哗的液体声,孙敢说: “顾兄,今天是准备一醉方休吗?” 顾长明笑道:“那是当然,今天我生日,你们都放开肚皮喝!这酒是阿念特地提纯的,度数高,喝起来很带劲,你们试试。” 说完,顾长明给在座的男人都倒了一碗酒,女人自然没有份,再加上在座的女人也都是不喝酒的,所以没有倒酒给她们。 孙敢一听说是顾念做的酒,高兴地道:“啊,是阿念做的,你终于舍得拿出来给我们喝啦?寿星公果然大方。” “哈哈,那是,要不是我生日,要不是你们来,我怎么会舍得拿出来喝掉?” 看见顾长明这么显摆,孙敢觉得这酒是不是比较特别,于是拿起碗喝一口,第一口又辣又呛,差点没让他喷出来,但接下来,第二口酒喝下肚,就觉得一阵火辣辣重口之感,喝完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惬意。 “够劲,度数应该挺高的,我没喝过这么烈的酒!”孙敢道。 顾长明嘿嘿一笑,说:“那是自然,阿念说这酒有32度呢!” 顾念听着顾长明显摆,微微一笑,只顾着和孙秀聊天。 第129章 第欲言又止 孙秀边上紧接着坐的就是顾米,顾米也抓紧空隙和孙秀说话。 如今他和孙秀之间就只差了一层纸没有捅破,两个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顾米之所以还不捅破这层纸,就是担心自己家还没有盖房子,早早的说出去,怕孙敢不同意,那就尴尬了。 只有等房子盖起来,他有了自己的新房,才能向孙家提亲,看到他家条件有改善,孙敢应该不会拒绝吧? 顾米心里掂量着,少不得也陪孙敢喝了几碗。 孙黑虎逮着顾田喝上了。这两个人趣味相投,都爱打猎,爱学功夫。 自从知道顾田他们找边锋学了武功之后,孙黑虎很羡慕。经常来找顾田讨教。 因为边锋允许武功外传,所以顾田对孙黑虎也是悉心指导,孙黑虎以前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给动物下套、下陷阱的手法都是孙黑虎教他的,所以顾田和孙黑虎一向投机,自是不会藏私。 顾豆忙前忙后的,替大家端盘子送碗的,顾念见状。便让他坐下来一起吃。 今天的菜肴很丰盛,水煮鱼肉,红烧鱼头,干煸腊肉,红烧猪蹄,炒面卤蛋等等,分量都是足足的,每一盆都盛得满满的,足见真诚待客的心意,大家都吃喝得很尽兴。 这里原本的酒,都是类似于发酵的格瓦斯那样的味道,其实度数并不高,甚至比现代最低度的啤酒要低,所以才会有李白斗酒诗百篇这样的诗句流传出来。 乍一听,还以为李白多能喝呢,其实…… 这里的酒,无非就是甜酒酿一般的感觉,要不然,李白真能喝顾念提纯的酒,斗酒还不会醉的话,那就真的是酒仙了。 在顾长明的热情下,孙敢亦是大口喝酒,32度的白酒,虽然劲道大。但孙敢第一次喝,还是带着原来习惯性的思维,觉得喝上半坛都没事,其实喝了三碗之后,他就开始晕乎乎了。 酒精的好处就是能够让人们突破自身平时规矩的束缚,三碗酒下肚,孙敢开始和顾长明勾肩搭背,然后,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一个说: “我是你的铁哥们!” “对,铁哥们,你是我的铁哥们!” 然后两个人从头到尾一直重复着这句别人看来毫无意义、但他们却觉得滋味十足的话。说个不停,不时配合以各种笑声和动作。 顾念也是无语了,没想到这两个大人,尤其是孙敢,看起来成熟稳重的成年男人,喝多了酒也是如此没有形象。 顾田和孙黑虎可能是因为年轻吧,又加上喝的比他们少,所以没有出言无状。 但是两个人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切磋起功夫来,在酒桌上拳来脚去还不算,又离开酒桌,跑到院子中间去,真打实斗起来。 不过他们到底没有那么醉。还保持着几分克制之意,所以并没有伤及根本,顾米和顾豆因此也没有上前劝阻。 顾米趁机和孙秀说起了悄悄话。 张银花只顾着照顾丈夫,不时扯着他的胳膊,让他别再说胡话,可是孙敢却一直用手轻轻把张银花推开,看来就算在喝多的状态下,孙敢还是懂得疼惜家眷的。 顾念看了都感动起来。觉得孙敢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又是猎人,平时大家都不敢惹他,但是对于妻子,却真正疼在心上。有这样和谐的父母关系,子女的心理肯定健康多了。 顾米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和孙秀肆无忌惮地说会话,顾念也就不再和孙秀搭话,不当电灯泡。她起身到厨房里,准备煮些醒酒的茶给大家喝。 顾长明也是太过热情了,竟然拿出了她好不容易才提纯出来的粮食酒放开了喝,结果现在看来,几个男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父亲和孙敢,不给他们醒醒酒是不行了。 顾念才进厨房,就听有脚步声随后跟来,接着一个憨厚的声音道: “阿念。我来帮你烧火吧?” “哦,黑虎哥,你不是和我哥在切磋功夫吗?怎么来烧火了?” 顾念不以为意地道。 孙黑虎看着眼前一身白衣,如月宫仙子的顾念。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过去他一直把顾念当妹妹来看,也是没有开窍吧,再说顾念以前也没有这么出色,无法吸引到他的注意。 没想到最近这几个月,顾念出落得越发漂亮了,整个人身高拔了节,身材也显出女子特有的曲线,言语谈吐间落落大方,自信的光芒闪耀在眉宇间。 就算是再平凡的人,因为这份自信都会增加一些吸引人的光彩,何况孙黑虎仔细一瞧,顾念长得还真漂亮,不尽心中原来的天平,从妹妹开始向其它转变。 今天借这个机会,他正好想和顾念接触一下,探探顾念的口风。 孙黑虎以前一直把顾念当妹妹来看。所以长久相处,孙黑虎一直以兄妹之礼相待。 顾念哪想到,人的感情是会发生变化的,尤其是当身边的人蓦地发现,她已经长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时,自是会有不同的心思产生。 顾念见孙黑虎主动请缨,也不好再拒绝他,便说: “行啊。你帮我烧火,不过这天气热了,烧火一身汗,你最好还是去外面呆着比较好。” 孙黑虎笑道:“你担心我流汗,难道不担心自己吗?再热也不能热了你呀!” 顾念不由笑道:“你什么时候嘴也这么甜了,变得会体贴人了?” 孙黑虎道:“我一向都是这样的呀!” 可能是以前他一直把顾念当妹妹看,没有男女之情,所以说话,就显得随便一些。现在既然有别的心思,说话的语气就不一样了吧。 孙黑虎傻笑着,坐在灶前的凳子上,往灶膛里塞柴。 孙黑虎烧火的动作还是蛮熟练的,顾念看到这,心里忽然一阵酸楚,因为以前边锋经常坐在这个位置上,每次顾念做饭的时候,边锋就会给她打下手,回想起来,颇有一种夫唱妇随的味道。 顾念看到孙黑虎坐在这,眼睛不禁一热,但还是强行把泪水憋了回去。 “阿念,我想问你个事儿。”孙黑虎看着灶膛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他心里的火焰也跟着升腾。 顾念眼看着水开了,赶紧抓了一把药草放进去,又加了几勺白糖,然后才分神问孙黑虎: “怎么啦?黑虎哥?有什么事吗?” 第130章 制冰 “哦,没什么。”孙黑虎欲言又止,突然有些担心,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唐突了。 要不先让妹妹帮自己传情达意吧,这样才不会让顾念觉得太突然。 他记得以前顾念的胆子挺小的,村里的孩子拿个毛毛虫吓她,她就会哇哇的哭,那时还觉得她太娇气了,一只毛毛虫怕什么?但现在想起来,竟然很有一种保护欲。 换成现在的他,如果回到那时候,他肯定上去把村里的毛孩子揍一顿。但是那时他做了什么?好象和村里的毛孩子一起嘲笑了顾念。 呃…… 所以,现在自己突然跟她说,想娶她做娘子,她没心理准备。会不会被吓跑了呢? 孙黑虎这么一琢磨,就把话给收回来了。 顾念也没有在意,醒酒茶已经煮好,她拿碗分装,还吩咐孙黑虎帮她端茶。 孙黑虎见顾念指使他做事,心里美滋滋的,赶紧端着醒酒茶出去了。一路上,滚烫的茶水洒到手背上。他也不觉得疼,只顾傻笑着。 张银花见儿子端了醒酒茶过来,看丈夫已经醉得不像话了,便让孙黑虎帮着给孙敢喂茶水,孙敢还挺听娘子的话,老老实实就喝了起来。 喝完茶,也不知是不是解酒的作用,孙敢便一头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顾长明被顾米和顾念灌了一碗醒酒茶,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却忘了要给女儿保媒的大事。 张银花无奈,尴尬地道:“两个大男人,喝多了就变成这样子了,哎,真是的!不管他们了,让他们睡吧,睡醒了就好了。婶子帮你收拾吧!” 做一顿饭有多累,收拾有多累,张银花是家庭主妇,当然明白。 顾念赶紧劝阻,说:“银花婶,今天你做客人,歇着吧,我们自己会收拾。” 见大家已经酒足饭饱了,顾念便和顾豆一起开始收拾起桌子来。不一会儿,桌子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顾念又端上了清凉降暑的王老吉,张银花她们喝着这清凉的王老吉,不由得觉得浑身通透,简直有两腋生风之感,张银花便问顾念: “阿念,你这茶水比放在井水镇着还冰凉,这是怎么得来的?” 顾念笑着说:“用冰镇啊,冰镇过的当然凉了。” 张银花大吃一惊,说:“阿念,这都立夏了。哪来的冰?” 顾念一笑,说:“自制的。” “冰还能自制?怎么可能?”张银花一脸懵。 顾念在这住了一阵子,知道这里的气候大约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南方。 但是,即便这里是南方,也不意味着村民没见过冰雪,在极端的的天气情况下,冬天也会达到零下5、6度,所以也会有稀薄的冰块、雪霜出现,村民对冰还是有概念的,因此顾念不必和她解释什么是冰,只需告诉她怎么制冰就行了。 说起来很简单。顾念制冰用的是硝石。 硝石是顾念托顾海从外面买回来的,原先她和顾海说硝石的时候还担心这里有没有这玩意,顾海认不认识。 没想到顾海却一口应承下来,看来是有见过这东西。 果然,顾海这次回来给她带来了一麻袋的硝石。 顾念便问顾海硝石在外面都是做什么用的?顾海说是用来做烟花用的。 顾念便晓得,现如念还没有火器出现。 见顾念买这么多的硝石,顾海还疑惑地问他,买这么多硝石做什么用?难道过年要做鞭炮吗? 顾念笑而不语。 硝石可以制冰。因为现代人都学了物理,所以这是现代人都会有的概念。 见张银花不明白如何自制冰,顾念也不解释,进屋取了一块硝石,然后拿了个洗干净的锅,里面装上凉白开,把这个锅坐在院子的半缸水里,然后当着张银花的面,将硝石投入水缸中。 就见水缸里的水瞬间发生了变化,不一会儿竟然冻结成了冰,那碗凉白开也被冻住。 张银花看得目瞪口呆,上前伸手入缸一摸。然后惊叫: “哎哟,我的乖乖,真的是冰,水变冰了。阿念。你这一招可真绝了,从哪学的?” 顾念依旧是笑而不语。 张银花也就懂得不再追问了。 自从顾念学会了神医之术之后,似乎身上多了很多的本事,张银花和村里的绝大多数村民一样。都有迷信的思想,心里暗暗觉得是不是神女传授的医术中也有这一招,也不敢再问了。 顾念道:“把硝石投入水中就可得到冰块,银花婶,你可以把制出来的冰块可以直接加入凉白开里,放入酸橙汁,加上蜂蜜,制成蜂蜜酸橙汁,味道可好了。对了,要不我先做一杯给你们喝试试吧?” “哟,阿念,那东西能喝吗?酸橙现在漫山遍野也没人摘,还不是因为太酸?”张银欢难以想象酸橙泡水的味道。 顾念笑笑,从厨房里切了两个酸橙,将橙汁挤进竹筒杯里,然后。将方才制的冰块敲了几块碎冰下来,放进竹筒里,再勾兑上蜂蜜,递给张银花一家,说: “你们都尝尝。” 张银花把手里的杯子让给顾豆,说:“小豆子,你也喝。” 顾豆摇头,说:“银花婶。不用了,姐姐经常做,我们经常喝,你们没喝过的先尝尝鲜。” 张银花顿时放心了,顾豆都经常喝了,应该没事吧?因为她自己最怕酸了。 看在顾念盛情的份上,张银花只好悄眯眯地抿了一口,入口只觉一股橙香,裹挟着蜂蜜的气息,酸甜酸甜的,感觉好极了,瞬间提神醒脑,全身的燥热都消散一空。 “阿念,现在天渐渐热了,你要是去卖冰水肯定赚钱。”张银花翘起了大拇指。 顾念不是不想赚钱,但是,这种赚钱的方式对她来讲,太小儿科了。 顾念不以为意地道:“银花婶,这门生意我没空做,你可以去做冰饮赚钱,硝石我这有,你留一成给我平时自家制冰喝就行了,其它的你都拿去用,硝石可以反复用,成本不贵。” 张银花吓了一跳,说:“阿念,这怎么可以,这是你发现的秘方,你自己去赚钱岂不是更好?” 第131章 私定终身 顾念道:“无所谓,你知道我现在正张罗办砖窑厂,到时候忙都忙不开,哪有功夫去赚这个钱。” 张银花一听道:“也是。”不过她马上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说,“村里人都传那砖窑厂是你做的,真的是你做的吗?” “是?我们家想盖新房,但是又不想盖土胚房,想盖个黑瓦青砖的大院子,偏生咱村又没有砖厂的,为了盖砖房,只好先生产砖了。”顾念道。 张银花不由乐了:“你这也是罕见了。为了砖房,得先弄个砖窑,这得多大本钱啊?” 顾念知道张银花对他们家好,也不隐瞒。道: “砖厂盖起来,生产的砖除了自家用,以后也会卖给村里人。我想大家以后盖新房,如果有砖,肯定想用砖,砖厂做起来不会亏钱的。 另外,村长见我有兴趣,顺便就把生产瓷器的生意也交给了我。” 张银花只能从震惊中慢慢平复下来。如果别的姑娘突然间告诉她这么些大事,她肯定回不过神来。 可是这个人是顾念,最近简直快要被神话的顾念:她能从活人墓里第一个活着出来;能把她的儿子从阎王爷面前拉回来;能在夏天制冰…… 张银花倒觉得这些事由顾念说出来,不太奇怪了。 顾念见张银花震惊之后,又很快平静下来,倒是比较欣赏张银花这样接受度大的性格。 顾念哪里知道,张银花心里肯定是巨震的,只不过一想到顾念另有奇遇,再发生这一切似乎又理所当然了。 这时张银花想起之前自己还想叫黑虎娶顾念,现在看来真是痴心妄想,黑虎怎么配得上顾念呢? 她叹了口气说:“村长既然相信你,你就认真做,都做成了。哎,可惜你娘不在了,如果她在,看到你这么有出息,别提多高兴了!” 顾念心中自有丘壑,但现在计划还未实现,她也不便和张银花说太多。 见张银花伤感地提起了娘亲,她也一阵默默。 良久,顾念才对张银花道:“所以银花婶,你只管把这制冰的技术拿去用,不用跟我客气。” 张银花见她一番真心,只好点了点头。 于是顾念便教她要怎么做冰饮。蜂蜜放多少?酸橙汁放多少等等。 当然,除了酸橙,还可以开发其他的口味,如熬药草茶,同样加入蜂蜜和冰块,味道和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药草茶和酸橙,不管哪种来说,原材料慢山遍野都是,除了硝石和蜂蜜的成本,其余只是人工成本罢了。 顾念告诉张银花,可以一竹筒冰饮卖一文茶,当场喝的不收竹筒的钱。如果要带走。再交一文押金,回头把竹筒拿来退,就可退还押金。 张银花当然想赚钱,丈夫不上山打猎了,家里的收入减少了一大块,地里的作物还没有产出,现在就靠以前的积蓄撑着,她就怕坐吃山空。 但是张银花确实也不想让丈夫和儿子上山打猎,太危险了,之前看着儿子血肉模糊地躺在面前,那一刻,她唯一想的就是能保住儿子的命就好。其他什么都不想了。 不曾想今天来吃生日宴收获颇丰,顾念竟然教了她一个赚钱的秘方。 顾念此时想了一下,又说:“做冰饮的话,是有季节性的,不如这样吧,我把做奶油蛋糕的办法教给你,你也可以在村里做蛋糕卖。 当然了,奶油蛋糕要等后面村民们都有钱的时候再做来卖。不然价格太贵了大家买不起。 因为牛奶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要正好有产奶的牛,才有牛奶,有牛奶才能提炼奶油。 不过光做蛋糕还行,大家可以当零嘴买,每个蛋糕做得象碗糕那么大,还可以用模具做成不同的形状,心形的、花型的,给人新鲜感。” 顾念记得她小时候,有一阵子街上忽然流行一种现烤的烘焙蛋糕,每个都没有巴掌大,但都是新鲜现烤的。一纸袋差不多5、6个,一袋五元左右,物美价廉,又新鲜。还引来了排队购买的风潮,以至于一时间街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小店。 顾念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对张银花描述了一通。 张银花一拍大腿,赞道:“阿念。你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你还把这些主意都白送给我了?哪一条都是赚钱的法子。” 顾念笑道:“点子都在脑子里平白生出来,既然能够把它变成钱,为什么不去做呢? 我主要是自己现在没有空,你试着做做,这些生意本小利润大,如果做得下去,就做。做不下去,收摊了也不损失什么。” 张银花颇为赞同,两人一向情同母女,此时聊到发财的话题,更是兴致勃勃。 顾米却和孙秀趁机躲到了角落里去说话。 “你们家要盖新房了,是真的吗?”孙秀问顾米。 “是啊,是阿念在操持的,我原来就想跟你说,但是又怕事情没定,不敢提前说。” “哦。盖新房是好事啊,要不你家现在房子也确实挤。”孙秀道。 顾米也喝了些酒,在酒精的催动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热情,他对孙秀道: “阿秀,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家穷,我就找个机会和你爹提亲吧?” 孙秀不曾想会猛地听到顾米的表白,脸“唰”地红了。顾米喝多了,她可没喝。 孙秀哼了一声说:“你今天可是喝了酒,是不是说酒话?” “不是,不是,我这是酒后吐真言,要是没有喝酒,我还不敢对你说呢,我这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啊!” 孙秀这才缓和了脸色,可是她突然想起一个现实的问题,道: “你大哥还没有找到对象,总有个先来后到啊?” 一般来讲,家里儿子多的,成亲都有个先后的顺序,长子先成亲,然后是次子…… 现在顾米直接越过了大哥顾田,似乎不太妥。 顾米也为难了,半晌,他道: “要不阿秀你看看身边有什么姐妹,和你关系好的,介绍给大哥呀!我觉得大哥和你哥一样,沉迷于武道,沉迷于打猎,对成亲的事都不上心,等他自己醒悟,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132章 蝴蝶效应 说起来顾田身为长子,责任重大,原本担负着振兴家业的要务,所以他才会一心沉迷学功夫,想要做个猎人,来振兴家业。 只是没想到妹妹顾念忽然变得能干起来,家里的重要的事情都被妹妹做得七七八八了,顾田肩头的担子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不说别的,至少他们家吃饭不成问题了。而且现在已经俨然成了全村吃得最好的家庭。 但是顾田自然不可能只靠着妹妹一个人养家糊口,他依旧和以前一样沉迷功夫,研究担起家业的大事。 他是男人。早晚有一天要负担自己的家庭,他总不能一直靠妹妹接济吧? 在他看来,他还是最擅长和最喜欢打猎。 见顾米这么说,阿秀点了点头,沉思道:“那也行,我是有几个好姐妹还没定亲。要不等乞巧节吧?看看他喜欢谁?我们再牵个线搭个桥。” 现在已经是6月了,乞巧节是在七月,还得个把月,顾米寻思也不是等不起。 再说家里的房还没盖呢,他原本就计划着房子盖好,再去找孙敢提亲,所以便点点头说好。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定下一件大事,不由内心都感觉一阵很蜜,就连看一眼对方,空气都是甜的,两个人脸上都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时,屋外一个身影悄悄地退了出去,顾米和孙秀都沉浸在甜蜜之中,并没有察觉。 快到傍晚时,孙敢一家才告辞回去。 孙敢喝醉酒了,直到快走时才清醒一点,他感慨地说: “我只在辽人的牧民帐篷喝过发酵的马奶酒醉过一次,没想到阿念这酒后劲这么大。一下子就把我放倒了,这可是我第2次醉倒了。 阿念,这酒是好东西啊,不过拿粮食酿太耗粮食了,怕是官家不允许,不然阿念就发财了。” 被孙敢这一念叨,顾念但是想到了替代大米酿酒的新办法:她可以试试马铃薯酿酒嘛! 顾长明体力没孙敢好,直到他走时还大醉着,被顾田、顾米合力抬进屋睡觉。 直到第二天醒了。发现自己醉了一晚上,竟然错过了和孙敢说亲事的机会,不由郁卒。这是后话。 除了真有所图的顾长明错失机会,反观其它原本无所图之人,收获都颇丰: 顾米终于向孙秀表白了,也得到了回应; 顾田和孙黑虎商量好了,过两天上山打猎。孙敢倒是没有完全禁止儿子上山打猎,只是不许让他靠近老林子; 张银花则收获了做小买卖的方子,高兴得眼睛都笑眯缝了。 这世道谁有一个方子。都是赚钱发家的法门,没有人会轻易透露给别人的,哪里像顾念这么实心眼,连方子的原料、配比都说得那么清楚。 顾念还说象白糖一类的配料,如果没了,马帮要是正好出去了。可以托村里的哨探买。 哨探差不多七天就有一个人回来,因此村里人有一些急用的零散小物件也会托他们购买。 哨探无意中觅得了一份兼职,可以赚点小钱,何乐而不为,以至于村里的物资流通都方便了许多。 这些外出做哨探的年轻人,一方面有了固定的薪水,一方面还能兼职做些小买卖,口袋里都鼓了起来。 他们也舍得花钱,都是年轻人。要找对象,找对象肯定也要花钱,最差也得给对象买口零嘴、买根头绳吧? 这些钱花在哪里。像顾念对张银花说的,卖冰饮、卖蛋糕,都是可以花销的地方。所以,物流消费就是这么做起来了,这是一条良性循环的路。 对于一向封装的岗头村来说,只有消费能拉动岗头村的经济增长。 消费对经济的拉动,就比如原来一顿只吃一个馒头,现在你能吃两个了,为了满足你的需求,别人只好多生产,所以量也变了。这里面也有个乘数效应,即消费的增大可能带动投资成几倍的增大,经济增长就更快了。 现在岗头村的消费在顾念悄然的推动下,已经开始像生锈的马车一样。坚涩“叽嘎”响地拉动起来,但随着马车坚定不移地往前走,这生锈的经济链条上了消费的润滑油,就会越转越顺,越转越快。这也算是顾念引发的蝴蝶效应了。 当天晚上,顾田和顾米早早就睡了。 顾豆则跑到顾念屋里和她说悄悄话。看到顾米一脸八卦的样子,顾念便不由好笑说: “小豆子,你有什么喜事?看你这样子,要跟我分享什么消息?” “姐,我告诉你,我今天听到二哥和孙秀姐说了,要娶她做媳妇!” 小豆子终于喜气洋洋吐露秘密。 “啊?二哥终于表白了呀?成功没有?”顾念一听八卦也来了精神。 天知道天才医生、世界青年首富顾念,竟然还是个八卦爱好者? 嘿嘿,谁没有个精分的人格呀! 顾豆乐呵呵地道:“孙秀姐当然答应了,但是他们还说,要给大哥介绍对象,大哥找了对象,他们两个才能赶紧在一起。” 顾豆把他们的表情学得活灵活现,顾念不由抱着肚子笑疼了,道; “小豆子,你太可乐了。他们能成当然是好事,孙秀和我那么好,性情也好,能来咱们家,是咱们家的福气。” 顾豆点点头,道: “我明白,我也喜欢孙秀姐。对了,还有啊,大哥明天一早要偷偷和黑虎哥上山打猎,你不得劝劝他吗?” “他们俩要上山打猎,这有什么好劝的?他们都知道不能去老林子,不进老林子就没事。” 顾念对老林子也是一阵后怕,那时候还好边锋在侧,要不然老林子里的宝藏虽然多,光那只熊就坑死她了。 当时顾念虽然爬上了树,但要不是边锋把熊打死,熊可是擅长爬树的家伙。 别看它样子笨拙,倒上树“噌噌”的还挺灵活的。 小豆子说到上山打猎的事,顾念忽然想到一件事,就是边锋临走的时候告诉她,说那群岩羊大有蹊跷。 边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 第133章 于心不忍 现在天气开始热了起来,林子里并不都是高大的树木,也有一些低矮的灌丛,少不了要晒太阳,所以顾念这么叮嘱他。 “嗯,知道了。” 顾田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家里人会唠叨他,不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虽然打猎有生命危险,可是顾田喜欢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每打到一只猎物,他总有一种莫大的满足感。 他相信,当猎人是自己的天赋。也是自己以后吃饭的本事。 顾念似乎能够理解他的心情,顾田接过竹筒和饭团,看着分量还挺足的,说: “是不是也准备了黑虎那一份?” “是啊。你们一起上山的,当然都给你们准备了。” 顾田觉得这个妹妹真好,美滋滋地出门了。 孙黑虎看他还带着吃的,笑道:“你也太细心了,咱们在山上打了猎物,随手烤了吃,还省得带吃的麻烦。” “那如果没打到猎物呢?”顾田问。 “还没上山呢,你就说打不到?”孙黑虎瞪了他一眼。 顾田知道自己失言了。说:“是阿念准备的,她竟然一早起来做了饭团。” “是吗?”孙黑虎听了一阵羡慕,“有阿念这样的妹妹真好。” “孙秀也不错啊,不过她不知道你要上山打猎罢了,不然肯定也会给你准备的。 但是你放心,阿念准备了两份,有我的就有你吃的。” 孙黑虎一听,顾念竟然也为他准备了一份,不禁精神振奋起来,嘴都咧到了耳边。 “对了,阿念告诉我,如果上山有看到岩羊,记得要跟着岩羊,她说这里面有些蹊跷。”顾田和孙黑虎交流情况。 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一起进山的,有事肯定要事先说一下,免得到时候一个跟着岩羊跑,一个不想动岩羊,两个人意见分歧。 “是吗?那有遇到岩羊就按阿念说的办。” 孙黑虎把顾念的话放在心上,两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就进山了。 顾念虽然担心顾田,但是她知道,每个人都要面对自己的成长,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按着别人的脑袋,让别人跟着她的节奏走,只有对方心甘情愿。或者真的对她从事的事业感到兴趣,才会跟随她的脚步。 不知道顾田会不会有一天想要过安逸的日子,如果到时候他想过安逸的日子,就可以来投奔顾念了。 这就是自己强大的好处,不光能够拯救自己,还能够接纳别人。 顾念吃完早餐,喂了鱼塘里的鱼,便把竹笠戴在头上,虽然是大早上的,但夏天的太阳已经开启暴晒的苗头。 顾念往村尾的砖窑厂走去,砖窑厂已经按村长说的,择黄道吉日开工了。现在开始挖窑,准备先做第一批砖出来,顾念正在培训每道工序所需的工人。 顾念经过宗祠的时候,看到宗祠的大榕树下围了很多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接着,人群里传来马帮老大顾庆的声音: “各位,各位,谁要了这些老马?我便宜卖啦!虽然老马年纪大了一点,体力下降一些,但是在家里驮个货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顾庆,要怎么卖?”有人问价。 “一匹老马八百文钱。”顾庆道。 “啊?这么贵。我们怎么买得起?老马还要八百文?这不是买个祖宗伺候吗?又要吃草料,草料还得好的。” 顾庆笑道:“你别看它们是老马,当初我买的时候一匹花了5两到十两不等的银子买的,要不是上了年纪,怎么可能只卖8文呢?” 顾庆吆喝了一通,竟然没有人买。 顾庆倒也无所谓,原本只是想给老马一条生路,既然没人买。他就要采用备选方案了,道: “大家都不买,那我就杀了卖肉吧,一斤肉卖你们五文钱就好。” “哟,卖肉倒是可以尝尝,马肉虽然酸,但是便宜啊!”有人道。 “那就杀了卖肉呗,我还没吃过马肉呢!你要是杀了,我肯定买一斤尝尝。” 顾念穿过人群,来到榕树下拴马的地方,那里拴了三匹老马,毛发虽然失去了光泽。但是也没有到彻底衰弱的地步,按长途运输马的标准来说,可能有些达不到了。 因为一次要驮几百斤的货物,走那么远的山路。估计路上它们就走不动了,这样会给马帮带来麻烦的。 每一匹马背上的货物,都是超载满满的,如果有一匹趴窝了。货物就得分散到别的马身上。 所以,顾庆固然不想,但也只能处理掉。 顾念突然看到老马眼泪汪汪的,喷着鼻息,也不吃眼前的草料,似乎能够听懂主人的话似的。 想想也很可怜,一辈子辛辛苦苦驮运货物,最后还要被主人杀了卖肉。 顾念于心不忍,想了一下,对顾庆道: “顾庆叔,要不你这三匹马我买了吧?” “哟,顾神医,你真是善人啊,好心有好报!”顾庆高兴地道。 顾庆也不想杀马,可是总不能白养着三匹马吧,又耗费草料。想卖出去脱手,村里又没人买得起,牵到山外去卖吧,山外的人也不会买老马。 没想到顾念竟然愿意接手,顾庆顿时喜出望外,恨不得赶紧就塞给顾念。 “阿念,你买马做什么?这些都是老马了?” 就在这时,张银花正好路过。听到顾念这么说,悄悄地扯了她一下,暗示她不要买。 “哦,正好我的砖窑厂需要马来驮砖头,这些马正好合适。”顾念解释道。 “没错,没错,别看它们上了年纪了,但其实运力还是可以的,只是不适合长途运输。 你白天让它们驮砖,晚上松了缰绳,拴在马棚里,多给它新鲜草料,第二天又浑身是力气了。” 顾庆生怕顾念反悔,赶紧用三寸不烂之舌推销。 顾念其实不用他说的这么生动,她是动了恻隐之心,便掏钱把这三匹马买了下来,花了快二两半的银子。 张银花替顾念心疼钱,但是看着那些马眼泪汪汪的样子,又觉得挺可怜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夸顾念心善。 顾庆帮顾念牵着马,来到了她村尾的砖窑厂。 第134章 许了笔大生意 顾庆看到砖窑厂,顿时心生羡慕,他走马帮这么多年,也攒了些钱,有点想改换门庭。 不过,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入门的门道,他习惯了做马帮的生意,就不懂得做别的营生了,也担心做别的营生是不是会亏钱。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场面,顾庆很羡慕,对顾念道: “顾神医,你砖窑厂要是能做起来。生意肯定不错,只是可惜,砖太重了,卖不到外面去。只能本村消化了。” 顾念笑说:“我还准备生产瓷器,到时候,瓷器载到山外的重任就交给顾庆叔了。” 顾庆一听,吃惊之余又很欢喜,如果顾念真的能够生产出瓷器,那他马帮就有长年源源不绝的活可做了。 瓷器在山外可是贵重的物件,比卖村民的干货赚钱多了,他走一趟下来利润也可观。 顾庆立即豪气干云天地道:“如果你的瓷器生产出来。把这活交给我,我肯定安全地负责帮你运货。” 顾念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手负责向外运输,但如果自己直接拉一支运输队伍肯定不划算。 因为做马帮重要的是经验,一路上在哪里歇脚?在哪里有水喝,有安全的宿营地,把货物卖给谁,这些都不是一支新的马帮能在短时间内掌握起来的。 尤其在这信息闭塞的年代,一点点小细节就要摸索好久,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经验丰富的顾庆,就算付出一些运输的费用,求个稳妥。 而且说实话,顾念也不想成为岗头村的托拉斯,她一个人独霸了岗头村所有的产业,大家都在她的阴影下生活,这样有什么意思? 这么小一个村子,要把让人人都有钱花,有新房子住,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只要顾念舍得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别人,或者说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样就很容易达到。 顾庆脱手了三匹老马,又不用做背负良心的杀马人,他高兴地把马拴到了窑厂边的一棵树上,然后四下一打量,对顾念说: “一会儿我叫几个伙计过来帮你搭个马棚。再送你个马槽,让老马住得舒服点,白天有干活的话,吃好休息好,也能恢复得快些。” 一报还一报,顾庆会这么热情,当然是因为顾念许了个大生意给他做。 顾念也知道有来有往是生意之道,便也没客气推辞,再说搭马棚,马帮的人最懂的,这边的人确实没这个技术。 顾念琢磨着应该找人专门来看顾一下老马,于是挑了一个看上去面相忠厚老实的中年人。对他商量道: “王双林,以后喂马、照顾马的事就由你担着如何?这样你除了每个月给的薪水,我再多给你3文钱,怎么样?” 王双林一听说能多赚钱,喂马又不是什么辛苦的活,割些草往马槽里一扔就可以,自是欣然应允。 顾念还真没看走眼,王双林忠厚老实,肯下力气,后面把马伺候得挺好的,顾念很满意。当然,这是后话。 顾庆走了没多久。他叫的七八个马帮的小伙子就过来,他们找了砖窑厂附近一块阴凉之处,开始打桩搭起马棚。 由于是简易的马棚,所以进度挺快的,一下午时间,一个像模像样的简易马棚就立了起来。 顾念让王双林先把那三匹老马拉进马棚里,马帮的一个小伙子,掏出一壶水。往马棚草料槽里的草上洒了一下,那三匹老马立即像得了美味似的,吃得更欢了。 顾念问撒水的小伙子道:“你撒的是什么?不光是水吧?马特别爱吃。” “是盐水,盐现在可贵了,用一些就少一些,不过想着它们跟了我们这么多年,现在有个好归宿,替它们高兴,就让它们痛快吃一回。” 顾念点点头,心知马帮主要靠马来驮货物,马对于马帮来说特别重要,所以马帮在盐的事情上。肯定有一定的准备。马和人一样,没有盐就会身体乏力。 顾念问他:“盐真的没办法弄到手吗?” “两国交战如果不停止,估计就弄不到手。我们也一直密切关注着外面的消息,如果两国交战停止。我们就立即去买盐。 其实顾老大一直在通过以前的关系,找一些私人渠道,看看能不能从辽国那里带一些盐过来。 只是现在边境管得太严了,以前也有小规模的禁盐。但我们通过私人途径还是能弄到盐的,只是价格贵一点。 这次可好,连私盐都禁得死死的,看来大辽国这次是动了狠心了。” 小伙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活在乱世之中,人如草芥,过一天算一天,他觉得顾念还活得挺有精气神的,还要弄砖窑场,他觉得还挺佩服这个姑娘的。 顾念没有让他们白忙活,一个人给他们付了2文的工钱,大家没想到顾念还会付工钱给他们,高高兴兴地拿着钱走了。 顾念看着马棚里的三匹老马,埋头苦吃,也不再流眼泪了,她心里反而酸酸的,想流眼泪。但随即就开心了。好歹她会把这三匹马一直养到老死。 顾田和孙黑虎在山上溜达了一天,还是有点成效的,打了两只野鸡,三只野兔。 他们把野鸡和野兔都放在随身带的竹篓里,正准备下山回去,这时,顾田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啃草的声音,他心里不由得一喜。对孙黑虎道: “听,是岩羊的动静,它们在吃草。” “什么?真的是岩羊吗?这些家伙又胆小又机敏,跑的可快了,要是能打到他们就太好了。”孙黑虎一听也跃跃欲试。 “阿念心心念念着要做什么奶油蛋糕,如果能抓一只母羊回去养着,以后就有羊奶可以用。” 顾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孙黑虎却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道:“那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抓到只母羊。咱们今天两个人,怎么着也得逮到一只,不然太丢脸。” 孙黑虎高兴呀,他正愁没机会讨好顾念,如果他能抓到母羊,送给顾念,顾念岂不是会高兴?这么一想,孙黑虎就来了劲。 顾田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他想到顾念叮嘱他的话,于是对孙黑虎道: “阿念说让我把岩羊的活动看个仔细,我也不知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第135章 盐!盐!盐! 孙黑虎一听顾念的交待,就如得到圣旨般,道: “阿念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呗!走,跟着岩羊去。” 为了方便追踪岩洋,两个人索性把已经装了猎物的竹筐的挂到树上,轻装便行,蹑手蹑脚地靠近岩洋。 这一次他们虽然还没有到老林子边缘,但离老林子也只有差不多十里路了。 正因为如此,孙黑虎才想打头回去,但没想到遇上了岩羊,结果顾念又那么关注岩羊。于是他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岩羊没想到会有人在老林子附近注意到它们,走走停停,吃吃啃啃,十分惬意。 岩羊这不愧是动物界中的登山家。再高再陡峭的山,他们都能爬上去吃草,是和崖壁贴得紧紧的,让人瞠目结舌。 顾田和孙黑虎见这群岩羊开始攀爬一处绝壁,,一只接着一只,不大会儿,这三、四十只岩羊竟然都爬过了那绝壁消失。在绝壁后头。 他们俩不由对视了一眼,目瞪口呆,感觉这些家伙太厉害了,这么陡的山也能爬上去,不是亲眼目睹,难以想象。 孙黑虎嘿嘿一笑说:“再怎么厉害也是动物嘛,咱们也爬过去。” 一切为了讨好佳人! 那绝壁虽然不是9度垂直,但是四周光溜溜的,远远看好像没有地方着力似的,顾田有些犹豫,但听到岩羊在绝壁后面发出了“咩咩”的叫声,他也心痒痒的。 顾田暗想:如果绝壁后面是个山谷,那要抓羊就方便了。 于是,他咬咬牙对孙黑虎说:“那行,咱们上吧。” 两个人走近绝壁,沿着岩羊的脚步往上爬,这才发现,原来绝壁从远处看貌似光滑如镜,但近前一看,崖壁上有一些凸起,还有一些裂缝,是可以助力的,虽然有些难度,但只要小心谨慎还是能爬上去的。 二人手脚并用。互相拉扯,终于爬上了绝壁,往下一看,不到三米的下方果然是一个山谷。 山谷呈一个勺子的形状,他们现在正站在勺子最宽阔处,往下谷底就象勺子盛汤的地方,岩羊们正在里面自由活动,勺柄则是一条幽深的峡谷,有几只岩羊正往那峡谷而去。 顾田道:“峡谷里应该没有大型的凶兽吧,要不然,岩羊也不会傻的往那里自投罗网。” “说的也是,顾田。我看你真的有做猎人的天赋。那地方较为狭窄,要逮着它们也比较方便。” 孙黑虎来了兴致。 这么多活生生的岩羊站在他们眼前,再不逮着一只半只,那就显得太没本事了。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下到了谷底,这时只见那群岩羊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勺柄方向而去,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跟在其后。 “这些岩羊好像在找什么?边上有草都不吃了?”顾田疑惑地道。 “是啊,这里四处草还挺嫩的,它们不吃草来这儿干嘛?” 孙黑虎也有点迷惑。 他们沿着狭长的幽谷走进去,不远处似乎就传来了群岩羊“咩咩”欢快的叫声。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靠近,发现这里又别有洞天,原来狭长的峡谷,呈椭圆形向外扩散。却是一个大湖,那些岩羊原来是来湖里喝水的呀! 顾田看到岩羊群站在湖边,把头垂到水面上,舌头伸得长长的,不断“吧嗒吧嗒”地喝着水。 这副画面看上去挺美的,可是不一会儿,两人就觉得这片湖也有点太诡异了: 四下里一片安静,水面无波。而且四周寸草不生,湖边还有白花花的霜状物体。 顾田和孙黑虎缓缓借着怪石的掩护摸近岩羊,孙黑虎拉弓搭箭,“咻”地一箭射中了一头岩羊,应该是一头母岩羊。 顾田也同时射中了一头公岩羊,两个人虽然没有事先说好,但配合默契。 因为想着要带回去羊,所以这一箭两个人都是射中了岩羊的腿。又考虑到山路遥远,两个人又不约而同选择射中了体重不超过五十斤的稚龄岩羊。 其它的岩羊,感受到了威胁,吓得四散逃开,撒开四个蹄子。风一般地溜走,消失不见。 顾田冲上去,看到那两只羊跪在地上,走不动。便高兴地对孙黑虎说: “黑虎,你这箭真准,这是只母羊。我的是公羊。” 孙黑虎高兴坏了,他就是瞅准了目标。想要找一只母羊给顾念,没想到心愿马上就达成了。 “太好了,带回家放着圈养起来,等以后母羊生小羊了,阿念就有羊奶用了。”孙黑虎道。 两头岩羊咩咩地叫着,孙黑虎从怀里掏出一截绳子,将两只羊攒四蹄捆了,然后打算两个人一人一头,直接扛回家。 顾田看着手上沾到了血,便蹲到湖边,准备洗洗手,只是湖边那些白色的霜状物体,让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看着还挺熟悉的,然而这是什么呢? 他走在上面。脚底踩着那些白色的霜状物体,发出了“格吱格吱”的响声,顾田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一时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走到湖边,蹲下身洗手,然而这湖水粘粘的,并不像是普通的湖水那样,洗了就感觉清爽。 顾田下意识地把手指伸到嘴里咂了一下。他把手指放进嘴里后,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动作。 然后,他脸上的神情顿时滞住了:“黑虎,这是盐,这一湖的水都是盐水!” 顾田发出了狂喜的欢呼! “什么?怎么可能?” 孙黑虎一听,也冲上来,把手沾到湖水里,往嘴里一试,果然真的是咸的,分明就是盐的味道。 “盐,真的是盐,这地上白花花的都是盐啊!湖水也都是盐!” 孙黑虎也狂呼。 两个人都是一脸惊喜,一脸难以置住,仰天狂笑。 这也太神奇了,一群岩羊竟然把他们引到了这里,这里有一湖天然的盐,这么多的盐,他们村子里几代人都吃不完了! 两个人发狂似地尖叫,又在湖边狂奔,这还无以宣泄,他们最后索性“扑通”一声跳进了盐湖里,等他们从湖里浮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发粘。 第136章 怀璧其罪 从湖里爬出来,太阳晒了一会儿,他们身上都结了一层盐霜,头发上、衣服上,手臂上,到处都是。 但是他们一点也不嫌弃,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痛快。 一湖的盐,这是多么宝贵的物资啊! 辽人一向以拥盐矿自恃,掐着边境大楚国百姓的脖子,害得他们村里也没盐,大家都担心自己没盐会丧失体力和健康。现在好了,有这一湖盐。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没盐用了。 顾田这时突然明白过来,对孙黑虎道: “黑虎,你说辽兵进来咱们村,是不是就是想来找这个盐湖的?” “嗯。有可能,要不然咱们村多少年都是三不管,怎么突然来了辽兵? 但是这个盐湖,村里有人知道吗?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辽兵怎么会懂得来找?”孙黑虎若有所思地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他们的头上,打消了不少找到盐湖的快乐。 因为。如果辽兵开始寻找盐湖,那一队辽兵就只是前哨,后面肯定还有大部队会来。 “现在看来,咱们村要想不受辽兵的骚扰,除非大楚国战胜了辽兵,边境重新恢复平安。”顾田心事重重地道。 “嗯,没错,如果大楚国败了,咱们成了亡国的子民,辽兵来霸占盐湖,咱们村肯定也遭殃了。” 孙黑虎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尤其是他还想到了顾念,顾念那么美,凶残荒淫成性的辽兵如果看到她,肯定在劫难逃…… 顾田这时道:“先别想这么多,走吧,咱们赶紧回村报告村长,和村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这样的事,不过不管怎么讲,至少咱们村现在用盐是不用愁了。” 孙黑虎苦笑道:“说的也是,这事光咱们是处理不了的。” 盐太珍贵了,平时官府都管控着盐,不让私卖,现在发现了这么大一个盐湖。别说供应村里了,就是供应村外边境线上的几个州府也够了,难怪辽人紧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俩人没忘把那两只受伤的岩羊后期回家。 孙黑虎和顾田因为带着这两只“咩咩”叫的小怪物,路上磕磕绊绊的,比来的时候,多走了一倍的时间,扛得实在太累,走不动了,只好停下来休息。 好不容易回到他们之前挂在树上的竹筐处,顾田翻腾竹筐,拿出顾念装在竹筒里的饭团和水递给孙黑虎。 孙黑虎一想到这是顾念做的饭团。顿时觉得口水“唰”地流出来了,接过来用力咬一口,满满惊喜,里面竟然是肉馅的。 肉馅是五花肉夹着马铃薯、蒜泥,味道可香了。 顾田吃得津津有味,孙黑虎也吃得狼吞虎咽,两个人干掉一个大饭团,又喝了解暑的茶,顿时浑身有了力气,重新扛起羊向山下走去。 一进村,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羊送到顾家。 顾念正在院子里摘着挂在竹篱笆院墙上的丝瓜,准备把结出来能吃的丝瓜都摘了。要不然过几天这个院子就要重新改造了。 不曾想,这时,顾田和孙黑虎却满载而归,看着两个傻子肩上各自扛着一头羊,还是活的,顾念不由吃惊地道: “你们俩怎么这么傻?竟然把活羊扛回来了,你们不辛苦吗?” “阿念,我们这次运气好。这两只羊一公一母,如果母羊下了崽,你就有羊奶可以用了。你不是说要做奶油蛋糕吗?羊奶应该也能提炼出奶油吧?” 孙黑虎一脸憨笑,看到顾念这貌若天仙的样子,他顿时觉得疲惫都一扫而光。 顾念一听,心里也蛮感动地,说: “这也不值得你们大老远把羊扛回来呀,我去找水牛奶不就可以了?再不济下一回让马帮出去的时候,帮买几只奶牛回来,大辽国不是有很多牧民卖奶牛的吗?” 咦,顾念说的好像也是。 不过孙黑虎觉得,这怎么能比得上自己亲手送的母羊呢?他说: “这不是两国在打仗吗?也许辽国的牧民还不卖咱们了。你要等到奶牛,得等到什么时候啊?这只母羊是现成的,也许很快就有羊奶了。” 顾念只是心疼他们,才这样说。又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闻言,便赶紧道谢: “太辛苦了,快。喝碗冰糖水。” 然而,等她把冰糖水端出来给两人喝下,顾田告诉她的消息,差点没把她震飞了。 “盐湖?跟着岩羊发现的?” 顾念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边锋让她盯着岩羊,那边锋也是进来找岩羊的吧? 顾念不晓得边锋为什么会知道岩羊能带着他们找到盐,边锋那天走得急,也没有细说,估计他记忆恢复之后,什么都记起来了,但是形势紧近,他只能称走人。 或许,岩羊只是一条线索,边锋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只知道必须跟着岩羊? 顾念揣测着。 但她知道象岩羊这样的动物对盐的需求量也挺大的,这个盐湖又在绝壁之内。隐藏得很好,一般人看到那片绝壁,肯定也不会想特意爬到后面去,只有岩羊这种善攀爬的动物才能进去。 顾念又问了盐湖大约的面积,然后稍一计算,顿觉储量惊人,这样的盐湖,她要亲眼去看看。于是她对两人说出了她的想法。 “可以啊,那里倒是不难到达,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可以带你去。” 孙黑虎一想到有机会和顾念同行,便迫不及待地道。 “咱们也得和村长说一声,带村长一起去吧,这件事太重大了,搞不好,会给村里带来祸患,是咱们村生死存亡的大事。” 顾念也是一阵头疼扶额。 她万万没有想到,村里附近会发现盐湖这样的宝藏,但是村子太弱小,无力拥有这么宝贵的财富。 原本如果是太平盛世的话也不难处理,把发现盐湖的事上报官府,然后让官府来接收就得了。 可是现在正在打仗呢,也不知道这仗什么时候结束,送给辽人?那是叛国! 顾念原主是大楚国人,自然不可能做背叛国家的事情。 所以,当下之计,还是要封锁消息才是第一要务。 于是顾念严肃地问:“你们回村的路上,有告诉任何人关于盐湖的消息吗?” 第137章 村长拿主意 “我们没有把这事告诉别人,阿念,我们扛着羊,气喘吁吁地话都说不出来,就算有人和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没有搭理他们,赶紧就送到这来了。” 孙黑虎看顾念表情这么严肃,回想了一下赶紧道。 “是啊,没错,光扛羊下山我们都累死了,话都不想说。而且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情重大,哪敢和外人随便说呢?所以一下山我们就回来了。” 顾田也赶紧回忆了一下。确定他们没有在路上和人搭话。 虽然有村民看到他们扛着羊回来,一脸羡慕地指指点点,但大家也能够体谅到他们的辛苦,撑到这时候。他们哪还有力气说话呀,因此并无人凑上前和他们问东问西的。 “这就好,我们现在就去找村长吧。” 顾念知道,事不宜迟,她把那两只小羊在院子里的木桩拴好,然后给它们处理了伤口。 那两只羊都是野羊,生命力极其顽强,简单处理伤口。敷上草药之后,就已经能够站立行走了。 姑娘在它们面前扔了一堆小豆子早上割来的鱼草,两只羊,吃的可欢了,还不时“咩咩”叫几下,似乎在对顾念表示感谢。 把小羊处理好之后,顾念就带着孙黑虎和顾田去找村长。 他们来到村长顾有财家时,顾有财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吸着水烟。 看到顾念他们三人匆匆前来,顾有财心不由一提,因为他看到顾念的神情十分凝重,透露出非比寻常之感。 这一段时间以来,顾成长得很快,处事不惊,即便遇到了辽兵大举进犯村庄的事,也没看她露出多少惊慌的神色,这时候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郑重,显然,她带来了不同寻常的消息。 村长微一蹙眉,招呼他们坐下,又看看顾田和孙黑虎身上狼狈不堪的样子,便问: “你们俩怎么啦?走了很远的路?身上都结盐花了。” 村里的农人夏天干活时,因为出的汗多,衣服又不可能出汗就换,往往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所以下地回到家时,衣服上经常是一层盐花。 这也是农村干活的男人喜欢吃得咸的缘故,盐份流失得太多了。 哎,一想到盐,村长心里就愁坏了。 “村长,这事说来话长,还是让我妹给你说吧!” 顾田是个实干派,除了说起打猎的事情会眉飞色舞之外,说起其它的事情,他都像闷嘴葫芦一样,一着急更说不清楚。 和人交道不是他擅长的事。所以便赶紧让顾念代言,反正顾念也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顾念也不客气,点头道:“村长爷爷,事情是这样的……” 听了顾念的汇报,村长顾有财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狂喜之后便是巨大的隐忧,他的快乐不超过三秒,狂点头说: “没错,你们仨果然都是村里最有灵性的年轻人,还好你们俩下山没把事情嚷嚷出去,要不然,让村里人知道。事情就控制不了了。 毕竟人心莫测,又逢乱世,盐湖的事,如果被利欲熏心的人拿去当成情报卖给辽人,那咱们村就真的遭殃了。 不说咱们村,咱们整个大楚国也损失了宝贵的盐湖,你们做的好!” 得到了村长的表扬,顾田和孙黑虎只会嘿嘿傻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村长,你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孙黑虎问。 “盐嘛,咱们还是要弄回来用的,毕竟现在村里缺盐缺得厉害。 前几天我去村里各家各户查看过了,几户家里一贯穷的人家,家里没有储备盐了,现在都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手脚浮肿,我通过公中调拨了一些盐给他们用。如果没有盐吃,他们可能过几天就没了。” 村长心情很沉重。 “这么严重啊?”孙黑虎和顾田听了面面相觑。 没有盐的危害他们是有些知道,但是倒没有想到没盐会没命,因为村里从他们记事起。毕竟都未曾出现过一粒盐也进不到货的事情。 “就是这么严重,哎,可是,也不能一直靠公中啊。其实村里公中的盐,也是我去向有盐的人家厚着脸皮讨来的,一次还行,两次三次肯定不行。人家自己也要用盐了。 越到后面,盐就越象眼珠子一样宝贵,人家不肯拿出来,也情有可原。 这个盐湖出现,正好解救了咱们村老百姓的一大危机,你们三个居功至伟!村里人都该感谢你们!” 因为是顾念提供了这条线索,孙黑虎和顾田又有心了,一直跟踪着岩羊,才能够发现那个盐湖。 说实话,要不是孙黑虎和顾田执着一根筋,谁在看到那片绝壁之后,会发现有个产量这么大的盐湖呢? 毕竟大家看到那光秃秃的绝壁都望而生畏,饭都吃不饱了,谁有力气去爬那个绝壁呀?吃饱撑的。 顾念也能理解这种心态,就像攀岩一样,如果你叫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去爬绝壁。人家肯定会觉得她脑子坏了,所以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三人被村长一夸,都连连摆手,说不敢贪功。 村长话锋一转,说:“所以,发现盐湖这事我们要绝对保密,现在这件事只有咱们四个人知道,另外。我打算再让一个人知道就好。 把这事控制在越少人知道的范围内,泄密的可能性就越小,越有可能控管住这个秘密。 你们三个首先要对我承诺,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个秘密,可以吗?” “可以!”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坚定地道。 在一番相处中,顾念已经能够感受到村长的人品,他是一个颇有管理能力的村长,在他的治下,岗头村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受限于生产条件,还有个人视野的局限,他也没办法能够让村子变得富裕起来,不过这种人就像潜龙在渊,一旦有了机会,就能够展现自己的才华。 顾念的出现,带来了21世纪文明的成果,顾念的理念、想法、做派,在不知不觉地改变这个村庄,也给村长带来了很大的触动,顾有财与时俱进着,展现出他的领导才能和天赋。 第138章 严守秘密 顾念很欣慰在这里能遇到这样一个能干聪明的村长,要不然,跟一个愚钝的人一起共事,那真是让人气得抓狂的事情。 如果是在她的公司里,这也好办,直接开除就是了,但这是顾有财的村子,她不可能开除一个村长吧? “村长,除了保密,咱们还能做些什么?你说还要让一个知道,那个人是谁?”顾念问道。 “顾庆,我打算让顾庆知道这件事儿。只有他出面把盐带回来,村里人才不会怀疑。 否则我们平白出现了盐,又没办法解释来源,终究还是会引起怀疑的。” 顾念仨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果然村长绝非常人,头脑缜密,顾念对他越发欣赏了。 顾田出去把顾庆带来了。 “村长,什么事找我呀?顾田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路上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顾庆大嗓门,人还未进来,声音先进来了。 顾庆对村长很尊敬,每次来。都要给他带上礼物,这一次是烟草,但顾念看出这不是现代社会那种烟草,散发出一股淡淡呛人的味道,据说还挺提神醒脑的。 顾念虽然在山上有看到野生的烟草,但她并不想把这玩意儿铺陈开来,因为人类从烟草上获得的愉悦感是短暂的,但是它造成的伤害却是持久的。 不管以后烟草会不会盛行开来,但是顾念至少不想是从她手里传开的,作为一名医生,她对烟草的痛恨,罄竹难书。 至于村长他们吸的水烟,还有现在顾庆送上来的这些烟草,都是一种芳香性植物,顾念看过,觉得对人体伤害不大。 村长倒也没有太介意这些小节,收了烟草,然后便郑重地告诉了顾庆发现了盐湖这件事。 “什么?盐湖?若是真有在盐湖,咱们村就发达了。” 顾庆第一反映是发财了。 村长苦笑。 顾庆以为村长不相信,解释道: “官府管控着盐没错,他们不可能把盐湖给咱们,甚至会收走盐湖,但如果我们不告诉官府,山府山高皇帝远。谁也不会知道。 我们可以想方设法,通过卖私盐的方式把它卖出去,而且卖私盐一分税都不用交,光是这就赚大钱了。” 顾庆说到钱,两眼闪闪发光,不失商人本色。 村长忍不住摇头道:“错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相当于三岁小儿携巨金行走于闹市吗?” 顾庆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但这个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被村长一打击,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思前想后道:“也是。我一个马帮头子,也就那点能力,虽然能卖得出去盐,一次两次不要紧,时间长了,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毕竟盐的利润太大了,拥有一个盐湖,我看就连咱们村都保不住。” “对,问题就在这里。”村长点点头,“如果只是一个小型的盐矿也就罢了,咱们村自给自足。挺好的。但现在那个盐湖,按顾田他们的描述,产量过于丰富。 届时,辽国为了绝对控制盐,肯定会想方设法占领这里,辽兵所到之处,如蝗虫一般,寸草不生。咱们一个盐湖边上的小村子,便成了天然给辽兵的驻营地,到时候咱们恐怕就只能沦为辽兵的奴隶了,男的做苦工,女的……” 村长想到那可怕的情景,不禁背上也被自己的描述吓出一身冷汗。 顾田和孙黑虎更是面面相觑,他们这算是给村子里找到了希望?还是给村子里惹麻烦了? 顾念觉得,盐湖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打开,都不是好消息,她心情也十分沉重,主要是村子太弱小了。无力护住这份老天赐给的财富。 这时村长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惊慌,这盐湖都存在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被人发现。 所以我告诉你们,我们不能贪心。不能眼红,不能想着靠盐湖发财,只能牢牢守住这个秘密。 尤其是顾庆,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你还经常出去山外打交道,面对财富的诱惑更多。 但是你要好好想想,如果这事从你嘴里传出去,不光是祸及村庄的事情,你的家也在这里,你先祖的坟莹都在这里。” 顾庆听到这里,冷汗簌簌地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地对村长道: “村长,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经营马帮,童叟无欺,明码标价,我虽然爱钱,但也不至于为了钱出卖村子,做出不仕不义之事。 我今天就发个毒誓,严守盐湖的秘密。如果盐湖的秘密从我嘴上传出去,那么让顾庆我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轮回。” 顾庆这个毒誓发的很重,现在的人都迷信,他们都相信人死后会进入地府,可以轮回为人,顾庆能这么发誓,就说明他已经坚定地要守住这个秘密。 村长听了很满意。道:“起来吧,我也不是想逼你发毒誓,但这件事太重大了,咱们村8多户人家,几千个人口,如果消息泄露出去,马上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明白。”顾庆郑重地起身,神情严肃,不过他又不解地问,“那村长叫我来所为何事?” 既不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还把他叫来告诉他这件事,这是干嘛呢?顾庆一时也不明白了。 村长笑道:“你的作用可大了,最近村里不是极度缺盐吗?既然发现了盐湖,怎么能不利用起来? 你带了几个伙计,假装出去绕一圈,然后把盐拿到手,就告诉大家,在山下用你的关系,把盐买到了。 大家都相信你肯定是找到关系买到盐了,不会怀疑其他。这个办法能最大程度避免盐湖暴露。” “哦,原来如此,这事我能做到。”顾庆道,“我连伙计也不用带了,我自己带匹马出去,到时候拖几十袋盐回来,也够村里用了。我想大家也会相信的。单枪匹马,省得走漏风声。” “也行。”村长点点头,十分满意顾庆的配合。 顾念他们仨在边上,听着顾庆和村长的对话,感觉跌宕起伏,心潮澎湃。 第139章 第豁然开朗 村子虽然小,但要守护一个村庄并不容易,顾念看着井井有条处理事情的村长顾有财,心里再次默默为他点个赞。 在生产力极其落后的小村庄里,处心积虑的要把一个村庄护得周全,比现代企业里一个老板,要维持企业的生存,更加艰难。 企业如果破产了,员工还能各自拿了遣散费解散回家,继续找工作。 但是象这次的情况,村庄如果护不住,就是灭顶之灾。血流成河。 “行吧,明天咱们一起进山,去看看那个盐湖具体的情况怎么样,看过了再做考量。”村长道。 几个人怀揣了心事。都不轻松,孙黑虎到了顾念家,将今天打猎的收获分了,这才匆匆告辞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再进山。 顾念在厨房里默默包起了包子,准备明天带进山吃。 顾田忐忑不安地对顾念道:“我们发现了盐湖,这是不是捅了个天大的漏子?” 顾念心绪有些复杂,发现盐湖本来是好事。但是,在这乱世之中,却变成了一宗隐患,她安慰顾田说: “至少盐湖发现了,能够缓解村里现在缺盐的危机,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先有命在,才能想以后的事情吧?” “嗯,阿念这么说,我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心情好多了。” 顾田也不是一个整天会为了一些小事想不开纠结的人,被顾念一安慰,又恢复了笑容。 “好了,哥,快去洗澡吧,看你这一身,粘乎乎、湿哒哒的。” 顾念说着,扯了下顾田的衣襟,那衣服因为在盐湖里泡过,都结了层硬壳了。 “哈,好,我这就去洗。” 顾田先在屋里脱了衣衫,然后便到院子的水井边,提井水开始冲洗。 顾念在厨房里。继续包肉包,她包的肉包皮薄馅大,舍得用料,肯定能让大家吃得合不拢嘴。 包好的肉包放上笼屉蒸,不多会儿就好了。 等顾长明他们从地里回家,就看到餐桌上放着两大盆热腾腾的肉包,还有稠稠的咸肉粥。 “姐,今天晚上吃咸肉粥就肉包啊?我跟你说,我离咱们家1米远就闻到香味了。” 顾豆乐呵呵地道。 他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幸福,每天去种地也不觉得苦,因为下地回家,姐姐总是做了好吃的在等着他们。 顾念摸摸他的头。说:“洗手,吃饭!” 顾家的人,在顾念的强调下,都养成了洗手吃饭的习惯。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觉得挺别扭的,吃饭就吃饭,和洗手有什么关系? 可是有一次顾念故意不强调,结果顾长明自己没洗手,伸手就去抓白面馒头吃,一抓之下,那雪白的馒头身上立即印出了5条黑指印,顾长明自己都尴尬了。然后觉得也挺恶心的,赶紧去洗了手。 回来再吃的时候,又舍不得扔掉白面馒头,只能把上面的那层皮撕了扔给猪吃。 从这以后,他们几个人都老老实实地洗手了,谁也不想吃这么好吃的食物时,被自己的双手给恶心到。 “来,来。吃肉包了。”顾长明是个佛系的男人,有吃有喝有穿他就很满足。 从小到大,没过过好日的他,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就像上了天一样,好得他生怕睁开眼睛就是一场梦。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顾念自活人墓出来后发生的,顾长明心晨暗暗觉得这是神迹,但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他是个佛系的男人,只想眼前就行了。 每个人都往嘴里塞了四个大肉包子,顾念反正包的很多,在顾念的手里,白面和肉都好像吃不完似的,令他们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不敢放开吃,到现在,顾念做什么,他们就放开了吃。 因为伙食好。顾豆个子窜得很快,已经和顾念其平,还隐隐有超过顾念之势,男孩子一旦开始长身体。那速度是惊人的,尤其是有了充足的营养之后。 顾田和顾米原本是细高瘦的个子,由于长期营养不良,面黄肌瘦,显得萎靡无力,人一点也不精神。 但是,经过顾念这几个月不留余力的饮食调理,他们一家的男人,个个腮帮子有肉,眼睛有神,唇色红润,气质也得到了跃升。 就连顾长明出去,都有人说他越活越年轻了,看着就像个3出头的壮年男子。 顾长明听到夸,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如今这个年代。4岁已经是步入了中老年的年纪,村里人的寿命,很少能够超过6岁的,所以才会有6岁进活人墓的说法。 主要是大家都饥荒,营养不良,容易得病,得病了又无药可医,早早就夭折了。能活到6,也挺不容易的。 说来也怪,自从顾念天天变着花样给大家做好吃的之后,他们都感觉自己除了全身感觉孔武有力,没有过去疲软拖沓之感外,就连经常会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也没有了。 顾念的解释是说:身体好了,外邪就不会入侵,所以就身强体健了。用中医的理论去解释,他们比较听得懂。 如果顾念说:多吃肉有足够的蛋白质,能提升机体免疫力,大家肯定一脸懵。 发现吃得好的好处后,顾长明从此便默许了顾念做饭大手大脚的存在。 不过顾长明并没有发现,顾田和顾念今晚上都略有心事的样子。 顾田只是和顾长明说,他明天还要和黑虎上山打猎,今天发现了个野鸡窝,看明天能不能把那些野鸡都全缴了。 今天顾田上山没有和顾长明事先说过,但是上山带回的猎物颇丰:一只野鸡,一只野兔,让顾长明欣喜不已。 顾田有孙黑虎带着,孙黑虎又是吃过亏的人,应该更懂得谨慎小心,所以顾长明就放心地说: “去吧,小心行事就好,不要看到什么猎物都想打,豺狼虎豹的离远一点。” “知道了,爹。”顾田简单地应了一声。 如今的父子关系,能有一声叮嘱,就已经是好家长了。 顾念早早就上床了休息了。 临睡前,顾念先收了仙田系统里的成熟水果,不由又想起了边锋。 第140章 天空之镜 边锋现在怎么样?人到了哪里?他大哥和他遇上了没有?是不是他大哥又要对他下手了? 怀着这些不安,顾念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长明他们下地之后,顾田和顾念这才出发。 顾念带上了昨天做的肉包,还有消暑的茶水,通通放在竹筐里。 顾田当然不可能让她背,他让顾念背了一个空竹筐,自己背了那些吃的喝的,然后就到村尾和村长约好的地方,一起上山。 为了避开村民的眼光,他们还特意选了一条附近没有人的小路,穿过小路。绕了一圈,这才到达正常上山的路口。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孙黑虎和顾田熟练地把大家带到了那块绝壁前。 “哟,这地方一看挺凶险的。要不是你们说,我们都不相信后面另有天地。”顾庆站在绝壁前道。 “是啊,谁能想得到。”村长感叹。 顾念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绝壁是天然的屏障,那么边锋又是怎么知道这条线索的呢?如果连这样的线索他都能知道,边锋岂不是也很强大? 就像后世再发达,网络上的信息再多,但也有一些信息是公众所掌握不了的。能掌握那些有价值信息的,往往都是世界上真正有权力的人,这些人,也是世界经济运行规则的制定者。 顾念也曾经是强者中的一员,但现在她还要为保护盐湖苦苦奋斗,说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顾念并不沮丧,就像青春期的少年,他们心里面对的困惑在大人眼里不值一提,但对他来说,却是当下人生最大的挑战。 顾念现在面对的保卫盐湖的当下之急,也是她当下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一点也不比制定世界经济规则的意义小。 天才就是天才,总能建立一套自己的生存逻辑,并在这套逻辑里,寻找到生活的支点。 顾念看看绝壁,还好昨天顾田提示,她今天换了一条长裤的装束。 这个村子的女人是穿裤子的,因为她们也要下地劳动,所以顾念这么穿,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女人的裤子十分肥大,裤腿做的有点像后世的阔腿裤,以此和男人的裤腿区别开来,不至于显得太男性化。 顾念之前也做了几条这样的裤子。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为了爬山方便,她用绳子把裤脚扎了起来,显得精干利落了许多。 几个人上山,孙黑虎最不放心顾念,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示对她的好感,但一路上都是走在顾念的身侧,不时替她挡开闪现在眼前的树枝。 如今在这悬崖之下,孙黑虎就更加用心了,他掏出一条长绳,对众人道: “我和顾田先上去,上面有一颗结实的松树,我们把绳子系在树上。你们拉着绳子,就方便上去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有了绳子借力就万无一失了。 村长说:“那你赶紧上去吧,小心点啊!” 孙黑虎“噌噌”地爬上绝壁,有顾念在下面看着他,他更加得劲了,充分显出自己身手敏捷的魅力。 顾田和他上了山顶,就把绳子在树上系结实了,然后把绳子往下放。 顾念第一个沿着绳子攀爬了上去,她动作之敏捷,让顾田和孙黑虎都觉得大出意外。 因为在孙黑虎想象中,顾念会不会吓得连爬上来都不敢。谁想到她动作看上去竟然十分灵活利落。 在等村长和顾庆上来时,孙黑虎便问顾念: “阿念,你的身手怎么这么好?我都不知道你还能这么爬山?” 顾念笑道:“我经常上山,也会爬树,当然身手利落了,我要是爬不动,那不七老八十了?” 孙黑虎憨厚地笑着。 其实顾念以前经常参加攀岩的训练,如今这具身体虽然没有这方面训练的经历。也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但是,技巧还是刻在她的脑子里,当然身手不凡。 等村长和顾庆上来,孙黑虎就把绳子先收起来,免得有人万一正好经过,看到绳子觉得奇怪,也跟着上来,那不就暴露秘密了? 一行人站在山顶向下看去,就见这幽深的峡谷里,鸟语花香,倒是别有洞天。 谁也不会想到。再往纵深进去,就有一处若是被外界知道就会引发轩然大波的盐湖。 顾念和孙黑虎他们来到盐湖边上,盐湖湖面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好似不是地球上的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天空景色。顾念一眼认出,这就是盐湖特有的“天空之镜”美景。 顾念看到“天空之镜”的绝美画面,心情倒还平静,因为在现代社会里。她出去游玩,也曾到过国内大大小小的盐湖,见识过盐湖形成的天空镜的美景。 村长和顾庆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美景,立即被震撼到了,村长两眼发直,嘴里喃喃地道: “我活了这把年纪,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致。更没想到,我身边就藏着这么大的盐湖,太不可思议了。” 顾庆则是兴奋地在湖边的盐霜上狂奔,嘴里喊道:“这么大的盐湖,能卖多少钱啊?” 说完,顾庆兴奋地在盐霜上连连跳了几下,要不是有顾念在边上,说不定都已经跳进盐湖里畅游了。 能让老成持重的顾庆这么失态,说明盐有多珍贵了。 他在山外到处苦求,都没能买到一粒盐。现在好了,一湖水的盐,任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能不兴奋吗? 顾念见湖边的盐结晶体颜色雪白,纯正,伸出手指拈了些盐,放到嘴里一品,感觉这盐的纯度还是挺高的。湖盐可直接食用,这是她及时从百科书库里搜索找到的,花了她1金币。 若是在她那个社会的历史里,盐湖在唐代就已经被开采了,湖盐又称池盐,内陆的盐湖,由于受干燥气候影响,能够自然生成结晶盐,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顾念欣慰地叹了口气,对村长说:“这些湖盐可以食用,不过接下来,大哥还有黑虎哥,你们就要辛苦了,大部盐还是在湖水里,必须将水取上来,在岸边找一处辟成盐田,把湖水摊在盐田,经风吹日晒,就能自然成盐。” “没问题,这我们能办到。”顾田和孙黑虎都义不容辞。 第141章 系统的慷慨 “这样吧,顾庆把盐带回去以后,咱们仍然以正常的价格卖给村民,一部分收入给你们几人补贴之用,还有剩下的收入则作为村里公中的收入,若是有哪家哪户买不起盐了,我就可以用这笔钱来贴补,让他们得到免费的盐。 以后这些钱多了,还可以用它多买一些粮油物资储备,接济村里的贫苦之人,反正有了钱,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村长做了决断。 “好。听村长的。”顾庆立即道。 他是个生意人,不可能为了这事,就荒废了自己的生意,村长有了明确的说法。就解决了他心里的一些小想法,能赚钱自然浑身充满了干劲。 顾念把盐田要怎么弄的办法告诉了顾田他们,如此一来,他们还得回村里找些工具。 村长便指定顾田和孙黑虎,以后就长期帮着晒盐,村里都会给他们酬金,顾庆则负责帮着运盐回村。 盐的需求量其实还是挺大的,因为每天都在消耗。一个8多户人家的村子,一次二、三十袋盐估计才够供应,但两个月来取一次,任务不算是太艰巨。 几个人都应承了下来,形成一个秘密的晒盐销盐小分队。 顾念见事情得到妥善的解决,便暂时安下心来。 果然,一个强有力的ceo是多么的重要,这事若不是村长强势,还真不好办。 就在这时,顾念的仙田系统里又响起了bgm的乐声,她心想,难道因为处理盐的事情,她又得到了奖励? 顾念进去一看,果不其然,系统竟然奖励了她十万金币。 顾念吓了一跳,怎么奖这么多?有点受到惊吓…… 一看系统的提示,原来是奖励她因为提供盐湖的线索,救了村里2个必死之人,每救一个人奖励5金币,所以顾念一共获得了1万金币的奖励。 顾念震撼之余,才明白缘由,原来光是这条线索就救了2多个人? 她没想到有些家庭缺盐缺到了这种程度,顾念不由庆幸边锋留下了这条线索,要不然。这二十多人必死无疑。 但是这次系统对她救必死之人的奖励似乎也翻倍了,之前救治伤员一个人才奖了1金币。难道救治的必死之人还有重要与否之分? 顾念觉得,或许和救治面更广、救治的人数更多有关系,系统多给了她奖励分。 一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边锋,这条找盐的线索是边锋提代的,顾念内心无限惆怅。 边锋已经离开了,但他又似乎处处都在。 但顾念一向心智坚强吧,在最初的难过之后,现在心里已经慢慢地平静下来,能够接受这样的安排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边锋没有让她直接参与。她虽有遗憾,但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找到了盐,大家心情都很好,事情安排妥当,顾念这时取出了昨天做的大肉包子,给大家当午餐。 心情好,大家胃口都很好。顾念带来的大肉包子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吃饱喝足,又稍事休息了一下,大家就踏上了返程,准备回家。 不过,顾念心中总是有些隐忧,为什么边锋知道岩羊的线索?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样的线索?辽兵是冲着盐湖的线索来的吗?他们还会继续再派人进来吗? 虽说边锋承诺他的人会保护村子,但是顾念也不知道边锋的实力有多大。 如果辽兵派了几百上千的人进来,边锋的人怕是也挡不住吧? 这时顾念倒庆幸哨探制度已经推行,至少不会两眼一摸黑,于是顾念就提醒村长说: “村长,咱们恐怕要再抽一些人,增加哨探的人数,以缩短他们回村报告的时间。” 村长也觉得正当如此。再说村里如果卖了盐,有了钱,就更能负担起更多哨探的报酬。 最主要的是,顾有财最近观察还发现,随着和外界联系的增多,包括哨探派出后,村里的经济好像不知不觉就活了起来。 宗祠前广场上做小买卖的人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了,据卖肉的王胖子讲,现在他连猪肉都好卖了以前杀一头猪可能要等到傍晚都还卖不完,现在杀一头半的猪,基本上到下午。太阳没落山前就卖光了,王胖子还打算试试一天杀两头猪卖。 村长虽然没有学过经济学,但却觉得,村子里的老百姓的生活。似乎在不知不觉变好中。 莫名的,村长觉得,村子里这一切的变化,似乎和顾念都有关系。就算不是她直接促动,但和她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带动关系。 村子都存在好几百年了,一直都是这么贫穷无助地在黑暗中挣扎着生存,压榨完自己的一生,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了结自己,只是为了尽力给后代留下可怜巴巴的几粒粮食。 村长觉得,这一切旧日的残酷改变,若有源头的话,那个源头肯定就是顾念了,一切好象从顾念从活人墓里出来后就不同了。 看着顾念轻快的脚步,村长心里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在过几年,等他体力不行,脑子也要糊涂了,就把村长这个位置传给顾念。 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好好扶持顾念。让她在村里人中树立起威信,让村人对她心服口服。 村长心里的算计,顾念并不知道,但顾念莫名觉得汗毛一阵倒数,似乎被什么盯上了。 她可不知道村长边走边琢磨着,要怎么扶持她当村长的事儿。 一行人身上没有背负重物,脚步轻快,很快就回了村。 盐湖这个秘密。因为村长反复强调事件重大,无人敢声张出去,秘密压在每个人身上,像泰山一般沉重。 但是为了村子里的平安,他们都只能承受着这沉重的秘密,不敢向亲友吐露一丝半点。 顾念回去之后,就开始捣鼓在盐池里的工具,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些铁钯之类的,铁匠铺那里可以现打。 盐湖水的含盐量很高,所以只要在盐田里晒干了,就能得到现成的可食用盐。 顾念到第二天晚上才把这些东西都准备齐了,然后交给顾田。 顾念主要和顾田叮嘱盐田的事,顾田听得很仔细,确认他牢记无误后,顾念着手开始给顾田做干粮。 第142章 盼盐 上次做的熊肉干可以带上,自己做饭麻烦,顾念便想到了好携带耐储存的光饼。 光饼其实就是面饼,把面粉撒上盐,鸡蛋,芝麻,揉成小圆团,然后用炉子烤得坚硬脆韧,这样做好的光饼放上二、三十天都不会变质,每天烤烤的话,保质期更长。 顾念把光饼烤出来之后,用绳子把光饼从中串成了一串。顾田想吃的时候,直接从绳子上摘就可以了。 如果嫌光饼太硬,可以放在水里煮成面疙瘩,有肉吃。有面汤就肉,虽然滋味不是鲜煮的那么好,但至少能够保证他们在山上的能量供给和营养需要。 顾田没想到妹妹这么细心,奔前跑后,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在山上生活的物资。 要不是这里没办法生产帐篷,顾念还想给顾田安排上一顶。 顾长明和孙敢那里,则由村长出面,说要让顾田和孙黑虎出村做哨探。两个家长虽然有些担心,但见儿子坚持,也就只好同意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也有了出门的借口,顾田、孙黑虎就和顾庆一起,向盐湖进发。 他们走后,岗头村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浓重了,因为我有一户人家断了盐,出现了全身浮肿的现象,村长一时间也筹不到盐给他们。 村里的人都很惊慌,直到这时,大家才确信,村里真的要断盐了。 一周后,终于有人熬不住了,跑到宗祠里,对着祖宗牌位哭诉,声声句句好像都在责备村长顾有财无能,没有弄到盐,没有护好村民。 其实大家知道这种指责只是一种发泄,没有盐是因为辽人来格管,这人指责顾有财实在没有道理。 于是,自然有挺顾有财的,就去指责那个哭诉的人,说他黑白不分。不明事理,结果那哭诉的人,跳起来跟那人打架,现场乱成了一团。 村长顾有财闻讯赶来,看到现场乱成一锅粥的情形,气得脸色铁青,道: “辽人打过来的时候,你们都能够团结一心,现在呢,怎么变的如土鸡瓦狗一般,内部分先裂了?再有辽人打来,是不是不堪一击了?” “村长。救命呀,我家的小子,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了,村长,你家还有盐吗?要不分给我一点吧,我愿意把家里的牛,拿去和你换!” 没想到那个人突然边哭边跪下了。 大家都知道牛是最重要的生产物资,家里能有一头牛,在村里也不算差的了,没想到这样的人家也没盐了,宁愿用牛去换一点盐。 但这不是为难村长吗? 谁家不需要盐?谁加的盐都不多,很多看似还宽裕的人家里没盐。如今是靠井水洗盐罐,借着一点盐味在做菜。 所以这个人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夺盐害命嘛,把村长顾有财架到了火上烤。 如果不给盐,他就没有村长的公心,不是说村长要一心为公吗? 如果给了盐,村长家的盐用完了,又该去找谁要呢? 村长是人不是神。又不可能凭空变出盐来。 就在众人不知道村长要怎么应对的时候,顾有财却沉声道: “缺点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子了,告诉你们,顾庆已经秘密出去寻找私盐了,而且这次极有可能带盐回来!” 村长突然发这个消息,如石破天惊一般,声音虽然不大,却把众人的耳膜好似震得嗡嗡发响。 什么?要有盐了? 村长亲口说的! 村长从不轻易应允什么,许诺什么,但这一次,村长竟然说顾庆极有可能带回盐,以村长谨慎的口风来推断。那顾庆应该就是真的能带回盐了! 众人情绪兴奋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村长,真的能有盐吗?” 问的人眼睛放光,但也能看出来他脸上明显的浮肿。这是缺盐引起的。 顾念站在人群里,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村长真不好当啊,还真的用命扑在村里的事业上。然而。也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感恩的。 这么一想,顾念觉得,村长对村民们的秉性还是了若指掌的,严守盐湖的秘密是对的,谁也不知道会有哪个狼子野心的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把村里有盐湖的事情透露出去。 村长谨慎小心,绝对没有错! 当然也不能就说村民们都不是良善的,都不用管他们了,人性都是靠引导的,村长一手拿着大棒,一手拿着盐,就能把村民们都得规规矩矩的。 顾念觉得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话说得没错,在村长身上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以前在现代社会,她能够经营管控好公司。除了她天才善于学习的能力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代社会有法律可循,她能聘请专业的人才为己所用。 在法律制度的框架下,规范自己的公司,妥善经营,但在村里,大楚国的法律并未有太大实质的威力,更有威力的还是村里的村规民约。 村规民约由村长牵头来定制。所以一个村长对于整个村庄的引领作用不言而喻。 村长顾有财对村民心思的揣摩,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顾念却不知道村长更看好她的才华,准备把村长的大位移交给她。 还好她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压力重重。 “顾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这时,那个村民又问村长。 村长手搭凉棚,看了看天色,道:“快了,他早几天就秘密出村去,说不定今天傍晚就能够回来。” “真的?”顿时村民群起轰动。 得到这个消息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慢慢的往宗祠里聚集而来。 顾念眼光一扫,发现这些闻讯而来的村民,手里甚至都抱着盐罐,好等顾庆一出现,就马上买盐、 这些村民大多脸色苍白,略带浮肿的,浮肿严重的,走路都踉踉跄跄,需要人扶。 顾念看着心里也掠过了一抹庆幸,还好发现了盐湖,不然岗头村就彻底停摆了。 根据仙田系统的提示,这里至少有2个必死之人,还好边锋提供的这条线索,还好黑虎哥和顾田没有放弃跟踪岩羊。 宗祠前的气氛安静中透露着期待,又透露着几丝不安,毕竟这时候大家又想到村长说的话,他只是说“有可能带回盐。” 但万一顾庆没有带回盐怎么办呢?岂不是又要等死了吗? 第143章 顾英雄 大家频频望向那条村外通往村里的路,就像小孩子每次盼着父母回来能给大家带来糖豆一样,这次大家盼的不是糖,不是米面油,而是最重要的盐。 天色将晚,晚霞满天,暮鸟归林,大家的心也跟着太阳慢慢落山而沉了下去。 顾庆还没有出现,是不是在路上耽搁了?是不是他没有买到盐? 村长看着淡定,其实内心也有点急,按原来说好的,顾庆今天就会进村。 村长倒不是担心自己方才说的话没有兑现。而是担心顾庆再耽搁一晚上,怕是村里这些极度缺盐的人,就会有人受不了,末必能等到明天了。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天黑了下来,顾庆也没有出现,有一些人失望地抱着盐罐回家了,还有一些不甘心的人,在宗祠前的广场上坐下来。 大家升起了一堆堆的火,一群群的人围着篝火,也不说话,默默地等待。令顾念品位出了其中的沉重和无奈。 顾念恨不得自己有个超市系统,能买来无限量的盐送给大家,哪怕付出她所有的金币,哪怕她不能再回现代。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形的折磨。 顾念不由也盼着顾庆赶紧出现…… 一直到夜里,大约8:3左右,天色愈凉,篝火慢慢熄灭,有些人抱着盐罐就在地上睡着了,但仍不肯离去,只要不回去,好象就能守着一份希望似的。 夜色之中,似乎响起了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哒哒,嗒哒嗒哒!” 有人在睡梦中支起了耳朵。 “叮叮,叮叮!” “是马脖铃的声音,顾庆回来了!” 有的人从睡梦中一跃而起。 顿时,广场上的人都炸了,大家揉着惺松的眼睛,四下张望:“顾庆回来了?人呢?” 入村的村道上,一个孤独的背影,一匹孤独的马,马的两边放着货架,货架堆得满满的,夜色中看不清是什么。 是顾庆和他的马吗? 没有错,确实是顾庆赶着马回来了。 看到宗祠广场上点着篝火。围着一堆的人,顾庆不由愣了,嘿嘿一说: “今晚怎么这么热闹?是跳锅庄舞吗?” “还跳什么舞啊?我们没盐吃,都没力气了,顾庆,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这是在等你!” 这时,突然间有人“哇”的大哭出来。 接着有人道:“哭什么哭,顾庆不是回来了吗?” “顾庆,你带盐回来了吗?” 顾庆没想到自己进村还有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他一脸懵逼地道: “带回来了!” “真的带盐回来了?” 地上原本还有更多人瘫坐着,这时一听有盐,大家顿时精神一振。好象有了力气,都站了起来,向顾庆身边围拢过来。 顾庆都懵了,没想到一瞬间身边竖起来一圈的人墙,大家都围着他,看着他货筐里的盐,双眼似乎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顾庆总感觉自己被上百头饿狼盯住了,不由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颤声问: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就是想找你买盐!” 终于有一个村民上前摸了摸马背上的袋子,嘴里嘀咕着:“应该是盐袋吧?” 然后他把手指放到嘴里用力一吸,立即兴奋地道:“是盐没错,千真万确。这里面都是盐。” 马背上用货架支放箩筐的地方,一边一个箩筐,都装着一袋袋的盐,至少有二十多袋,马都快被压弯了腰。 “当然是盐了,不然能是啥?”顾庆不由回了一句。 顾庆真的带盐回来了,消息瞬间点爆了整个村子。 宗祠前不一会儿就被火把和新点的火堆照得亮如白昼,就连夜鸟也不安地从森林里四处飞起。奇怪这个山村的夜晚为什么突然大放光明? 顾念看着村民们争相排队买盐的这一幕,眼眶也湿湿的,太好了,救了这么多人的命。 这种成就感是她在现代社会所无法体验的,小小的盐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或许是现代社会过于强大了,象盐这样的物资唾手可得,让人忽略了它其实十分重要,来之不易。 顾念觉得自己来这里生活,最大的体会就是一饮一啄,都需存有感恩之心! 太不容易了,人类要生存下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对于村民来讲。盐就是命,顾庆把盐带回来,顿时成了村民们的英雄。 不过,在买盐的过程中。也有村民担心地问:“顾老大,这回卖盐会比平时贵不少吧,你能不能饶一点盐给我,我过后等地里的庄稼收了再补给你。” 顾庆笑道:“没有比平时贵。价钱还和平时一样。” “什么?还和平时一样?”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们看来,盐极度缺乏,大家都到了生死关头,现在有多难买到盐,大家心里也都清楚,顾庆哪怕是坐地涨价,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买了。 没想到,顾庆这么慷慨,竟然把盐用平时的价格卖给了大家。 “顾庆,你这回亏大了吧?”有人惴惴不安地道,“受你的恩情,我们该何以为报?” “没什么,没什么。”顾庆本来就不敢贪功,只是因为这是个秘密,不能说出来,只好苦笑着道。“说起来惭愧,能弄到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所以大家不要光感谢我。” 大家以为顾庆的意思,说的是整个马帮,或者说是下面马帮的眼线,众人都感叹说顾老大果然是性情中人。 大家争相买盐,有钱的多买一点,没钱的就少买一点。而且顾庆拍着胸脯保证说,以后每两个月都会想方设法给村民送来一批盐,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固定的买盐渠道,让大家不必慌。 顾庆给大家吃了定心丸,眼前又有白花花的盐在,众人当然相信他,因为缺盐引起的不安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不时还有人叫顾庆顾英雄,搞得顾庆一阵尴尬。 顾念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哥哥顾田已经冲凉好了,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正坐在院子里惬意地喝着药草茶。 经过数天在山里日夜不辍的晒盐生活,顾田黑了,瘦了,但却明显结实了不少,人也显得很精神。 第144章 铜板换银子 看到顾念,顾田笑着道:“阿念,你做的光饼可给我们解决了吃饭的大难题呀,后面我们发现光饼煮面糊糊不好吃,但是如果从中切开,夹上烤肉,那味道可是一绝。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特别有力气。” 这时顾豆凑过来,问顾田: “大哥,你在外面做哨探,外面是什么样的?辽兵是不是整天都在街上抢人,你看到辽兵怕不怕?” 顾豆还以为顾田真的是去做哨探的。十分好奇向往外面的世界。 顾田笑道:“你就知道问,以后自己出去看看不就懂了?” “大哥,真不够意思,外面有好玩的也不告诉我。”顾豆不满地道。 但是看顾田一脸疲惫。顾豆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顾田一阵苦笑,他又没有真的出去外面做哨探,哪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 他长这么大,也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无法向顾豆描述,所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 顾念了却了一桩心事,至少村里人再也不会因为没盐吃而有性命之忧。 盐湖的事,被当成一个重大的秘密封锁起来。经过一段时间来看,这个秘密封锁得还挺好的,并没有人在议论盐湖,这几个人的保密意识还是挺强的。 与此同时,哨探带回的消息,并不如人意,听说外面大楚国战事到处吃紧,许多灾民流离失所,灾民遍地。 顾田自从那天晚上被小豆子问起外面世界的事,不由得也动了念,觉得自己既然占了个哨探的名头,何不趁机出去看一看,长点见识,以后顾豆再问起,也好应对。 如果他每次都支支吾吾不说,早晚也会引起顾豆的怀疑。 于是顾田就把这念头告诉了顾念。 现在顾家兄弟们有事,都会找顾念商量,反而没有人找顾长明商量。 因为顾长明都是做甩手掌柜,不会给他们拿主意,有时候生气还会骂他们。 顾念总是很尊重他们的意见,还会给他们出主意,变成几个兄弟都喜欢找顾念拿主意。 这一次也是如此,顾念一听顾田真的要出去做哨探,犹豫了好一会儿。道: “你愿意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好事,能增长阅历和见识,但是,出去的话,外面的人和我们山里的人不太一样。 村里也有人偷奸耍滑,但也就那点本事,外面的人可能把你吃得连皮肉都不剩,千万要小心。 外面辽兵肆虐,你可别逞一时之勇,看到他们就避着走。” 顾田一听妹妹的意思是支持他做哨探,但她又很担心自己,心里不由暖洋洋的。说: “阿念,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让你们担心。” 没两天,顾田就真的和新一批哨探出村,这一轮至少要一周后才能够回来。 哨探出村走的路和马帮走的路是不一样的,哨探出村大约要走三天,走的都是狭窄、垂直险峻的小路,因此能大大缩短路程。 而马帮因为要保证马运货物的安全,所以走的都是平缓的山路,相应在路上的时间至少要多花一倍以上。 顾豆见哥哥们忙得有滋有味,就他一个人最无聊了。还好有姐姐经常和他做伴,于是,他练起功夫来更加勤快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负责打理鱼塘,每天早上割草鱼,喂鱼。 顾家鱼塘里的鱼,开始出名,村里的人都知道顾家鱼塘里的鱼。肉质鲜美,没有细刺,和村口河里那种杂鱼不可同日而语,味道鲜美极了。 有一些出外做过哨探的年轻人,尝过山外鱼肉的美味,知道顾家的鱼和山外的鱼是同个品种,就有人要来找顾家买鱼。 顾豆顺带当起了鱼老板,一条鱼差不多5斤,一斤5文钱,15文钱利落收入口袋里。 当然,顾豆只要卖了鱼,还是会把钱都如实上交给姐姐。顾念则每天都给他几个铜板当零花。 顾豆是个很懂得攒钱的小家伙,他自己找了一个粗大的竹筒,两边的竹节都保留,在竹筒最上方用柴刀切了个口子。每次顾念给他铜板,他都扔到竹筒里攒起来。 顾豆舍不得花钱,攒钱的本事不错,没多久就攒了半桶铜板。晚上要睡前,他拿起自己放在枕头下的竹筒,觉得沉甸甸的,小财迷顿时心情大好,睡得可香了。 姐姐告诉他,哪一天他攒了1个竹筒的钱,就可以一次性切开,全部换成银子。 顾豆就盼着自己攒的铜板能够变成银子的一天。 顾念的砖窑总算砌好了,第一批生产砖坯的工人也训练完成。 烧砖用的土壤叫粘土,和一般结构松散的泥土不同,具有很好的塑性,顾念花了1金币,在百科书库里找到《烧砖技术》一书,查知此土形成于大约八万至十二万年前,当时,地球气候温暖湿润。丰富的生物作用使这时期形成的土壤柔和而有粘性。 村长果然有心,难怪把这块地方指定给她做砖窑。一般随便什么泥土,还做不出来砖。 掘出来的粘土,要做砖坯,就必须进行手工粉碎、过筛,只留下细密的纯土。然后将纯土加水滋润,像和面一样反复和炼。 当然,这里可以用牛力踩踏。做成稠泥,人力翻泥和炼大致要5到6遍,这道工序对砖的质量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和炼好的泥土通过制坯模塑形,塑形时泥土要压实,放砖坯的地方要铺层细沙,防止泥土粘连。 如此一来,砖坯算是做好了,做好的砖坯要继续阴干,不能曝晒,因为曝晒会使砖坏出现裂纹和变形。 顾念在砌砖窑前,就已经着手让工人开始做第一批的砖坯,一个砖窑一次差不多可以烧5块砖,需要用大火烧七天七夜,然后慢慢撤火,蒙窑撒水冷却七天七夜,才能烧成所需要的红砖。 第一炉砖烧制能否成功特别重要,如果不成功肯定会打击众人的信心,所以顾念颇为重视,亲自上场抓砖坯技术的培训。 因为烧砖需要大量的燃料,《烧砖技术》一书中,又提到燃料以松枝、麦草为上佳,所以顾念又让人在宗祠前的广场一角专门弄了个收柴火的收购点。 第145章 独门生意 顾念收柴火,一担干松枝收五文钱,稻草收三文钱,村里的人烧的柴都是自砍自用,大家都靠自己上山砍柴来烧柴,所以从来没有有人用钱收购柴火的事情。 一听说柴火也能卖钱,村里人顿时稀罕坏了,有人真挑树枝去试了试,果然一担松枝换了五文铜钱。 顿时,村里这个消息如炸雷般传开,大家纷纷把自家院子里囤的松枝挑到顾念的收购点卖。 才一天,这些从村里收来的松枝柴火就堆积如山。快要把场院的一角堆满了。 这时候,顾念之前买的三匹老马派上了用场,顾念给老马安上了板车,把柴火装满一板车。运回砖窑。 从祠堂到砖窑,路并不远,柴火虽然重,但车下面是木质的车轮,车轱辘运转起来,再多的柴,马都拉得很轻松。 三匹老马持续不断地运送着柴火,很快就把柴火都运完了。顾念之前还担心柴火不够用,立马就解决了。 说起来,还是顾念手头上的资金足,卖镜子的钱就够烧好一阵钱了,包括工人的人工费用、砌砖窑的成本、收柴的钱等等。 村长见万事俱备,便让顾念等他挑一个黄道吉日,才封窑点火。 砖窑长15米,高4米多,顾念让雇工把阴干的砖坯一块一块运进窑炉里,这窑足了5多块的砖头。 按照村长挑的黄道吉日,顾念准备了酒水、三牲,祭拜了各方神灵,这才宣布点火。 点火仪式由村长亲自进行,他拿着火把,将窑炉里的柴枝点着,熊熊的大火很快在炉膛里燃烧。 点火之后,这炉窑每天都要烧大量的松枝柴火,村民们知道这事儿,连家里积存的松枝都清空卖出,他们谁都没想到,柴火也能卖了赚钱。 他们原本上山打柴,纯粹就是自用,如今砍柴因为顾念砖窑收柴火,也成了一门营生。可以赚钱了。 于是村里人都骚动起来,除了下地,就是上山打柴,连1来岁出头的半大小子,也被赶到山上去砍柴。 山上野物多,孩子不让进深山,只在村子附近砍柴,倒也相安无事。 柴要晒干了,砖窑才烧,而且最喜欢收结实耐烧的松木,慢慢的,砍柴的人也掌握了规矩。知道粗壮的柴火才会卖好价钱,差的柴火价钱就低,大家慢慢送来的都是结实耐烧的松木柴。 砖窑的需求决定了柴火的品相,所以根本就不用顾念操心,收来的柴火质量越来越高。 然而,让顾念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收柴火给村民收入破了口,村里的大人小孩口袋有了活钱,村里小商小贩的生意竟然因此而兴盛起来。 张银花最有体会了。 她的冰饮摊点开张了,一张矮桌,几张竹凳,这就是她全部的投资了。 一文钱能喝一竹筒蜂蜜冰橙汁。虽说赚钱不容易,但总有一些大手大脚、舍得花钱的人,热了渴了,就在张银花的摊子上用一个铜板,畅饮一番,冰爽一下。 大夏天的,还能有冰喝,大家都觉得很稀奇。 不过。张银花却保守着制冰的秘密,从不告诉人家她的冰是从哪里来的,所以她的冰饮摊成了这里的独一份,生意从开张就一直很好。 张银花只顾着做冰饮,收钱,收的铜板直接扔在竹筒里,也没去数。 第一天晚上收摊回家,她数了一下放在竹筒里的铜板,激动得手都发抖了,对孙秀嚷嚷道: “阿秀,妈今天竟然赚了5个铜板,如果天天如此。一个月岂不是能够赚一两银子?” 扣除七七八八的成本,一个月15文钱,确实能赚一两银子,一年就能赚12两银子。这个数字着实惊人。 孙敢如果上山打猎,一年也不过赚1来两银子,因为打猎也要靠点运气,有时候上山都能打到猎物。有时候十天半月都打不到,所以平均算下来,也不过1来两银子,这已经算是很高的收入了。 没想到,她摆个摊子卖冰饮,就能赚到这么多钱,简直了…… 孙秀听到母亲激动的声音,过来帮着一数,也很吃惊,她原先还觉得,这种小摊子,怕是没啥赚头,娘亲一天到晚守在那,怕是白辛苦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高的收入。 这时孙秀又想起顾念说的蛋糕,便对母亲道,不如蛋糕也做做卖吧?看看能不能再多赚点。 “说得也是哦!”张银花经过第一天摆摊。这下有信心了,原本还担心这浪费了面粉糖,现在也不心疼了。 她找来面粉和糖,鸡蛋,按着顾念说的方法,做了起来。 不过现在没有模具,没办法做顾念说的什么心形、圆形蛋糕。 蛋糕做好之后,张银花只能够用竹刀将蛋糕切成一块一块的。按个头卖,大块的卖两文钱,小块的卖一文钱。 孙秀帮着母亲一起做,母女俩按着顾念教的办法,还真把蛋糕做成了,像模像样的,母女俩折腾着,就到了半夜。 孙敢到外面去找人喝酒,回家的时候看到厨房灯还亮着,进去一看,屋里香喷喷热腾腾的。孙敢便问她们母女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孙秀把做好的蛋糕拿给父亲吃,又拿了冰饮给他喝。 张银花则说起今天赚了5文铜钱的事,孙敢也大为吃惊,说:“小摊子竟然这么好赚吗?想不到小小的冰饮,竟有这么大的赚头。” “说是小小的冰饮,但你要想,若是没有阿念告诉我制冰的技术,哪有冰饮可卖呀? 普通的凉白开,加上蜂蜜和酸橙,人家也不一定要喝啊,喝的就是夏天那种透心凉的劲。” 张银花很念顾念的好处。 “确实如此!”孙敢点点头,感慨地道,“阿念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都是咱们在照顾他们家,没想到,有一天也来轮到她能照顾咱们家。” 第二天,张银花不光卖冰饮,还卖蛋糕,小吃摊一开业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张银花挑的小吃摊的地点实在好,就在顾念收柴火点边上,甚至就是直接在柴火点的棚子里。 第146章 黄金地段 每天这里来来往往,都有不少人把柴火挑来卖,卖了柴火,能得个1来文钱,这时看到张银花的冰饮就在边上,口袋里铜板“当当”地响,花一文钱让自己来舒服一下,许多人都会愿意出手。 而且这冰饮在夏日真的让人有瘾,喝一杯还会回味,还想再来一杯,有的人就一口气连喝了两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昨天冰饮给卖柴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今天就看到了冰饮摊上又多了蛋糕。 饥肠辘辘的卖柴人,看到蛋糕黄澄澄地十分诱人,不像平常那种粗面馒头,就问: “老板娘。这是什么啊?” “蛋糕,用鸡蛋、白面做的,可好吃了。” 张银花说完,还很大方地从边上拿起一个小碟,里面装的都是切成手指大小的蛋糕,她用细竹签插了一块,让顾客品尝。 这也是顾念教她的,这叫营销技巧。要免费让顾客品尝一下从未吃过的食物,如果好吃,他们自然会掏钱买。 张银花听了顾念的建议,把一块蛋糕切成指头大的小块,给前来询问的客人品尝。 果然,大家一吃之下,只觉得满口喷香,是从未吃过的美味,一问,大片的三文钱,小片的两文钱,再小一些边角则只要一文钱。 有的人默默地买了一文钱的蛋糕回家哄孩子,那些口袋宽裕的年轻人则一买就是三文钱。 一个大蛋糕,一上午就卖光了,这样的销量,让张银花根本没有想到。 收摊之后,她回到家里一算,不得了,今天赚的钱更多了,冰饮赚了62文钱,蛋糕折赚了12文钱,扣去成本等等大约2文钱,还赚了8文钱的利润,总共是142文钱的纯收入。 张银花顿时心情大为美妙。一颗怕蚀本悬着的心也放回了原地。 她原本以为丈夫不上山打猎之后,家里不知道要怎么赚钱才好,这下有了这门生意,一年半载内就可以攒一笔钱,又比上山打猎稳妥。 张银花准备看看什么时候像顾念说的,能够做奶油蛋糕了才好。 到时候奶油蛋糕卖个二、三十文钱,肯定收入更高。 张银花亲口尝过奶油蛋糕的美妙滋味,她这时候已经相信,再贵的食物,只要对得起那份价格,一定有人买的。 张银花的小吃摊子就这样红火了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有冰饮为招牌。价格低廉,能让大家在夏天拥有吃到冰的快乐,这在全村可是独一份的。 张银花做了一段时间生意,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其实除了因为她的冰饮独一份,占了夏天的便宜之外,还有一个便宜之处就是占了顾念收柴火摊点的便宜。 顾念收柴火的摊点,是每天都在收柴火,因此每天都有人挑着柴火来卖。 卖完了柴火就有了收入,有了收入大家就会舍得花钱。 不说别的,就连王胖子都把他的肉摊,从原来固定了十几年的地方。挪到了大榕树边上,顾念的柴火收购点边上,不就是看准了这里手里有现钱的人多。 每逢有人挑了柴火来卖,王胖子就会热情地吆喝: “买肉了,买肉了,上好的大肥肉,一吃忘不了,不吃太可惜了!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手里有钱,还不买块肉尝尝啦!” 这么一吆喝,总是会有人心痒痒的,多少也得割块肉回去。 以前大榕树这边的摊位,也就马帮刚回来的前几天会闹腾一阵,大家忙着购买紧缺的生活物资。 但现在可好,天天都像赶集似的热闹,村长顾有财也不知村里人中了什么邪了?感觉宗祠前卖东西的人多了好多起来。 除了吃的喝的,还有山外一些小物件,比如女人喜欢的头绳、绣鞋子的七彩线,针头线脑什么的都有人卖。 这些小商品都是哨探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山里没有,却又稀缺,便又好携带。一个人背一个箩筐,就能装许多这样的小东西回来。 每个哨探每次回村都带一些,村里的商品物流因此极大丰富了起来。 顾念的砖窑厂,现在雇了2多个工人。这些工人现在都成了村里的有钱人,他们走路昂首挺胸,步子踩得最大声,他们都是按周来找顾念领工钱的。 原来这里也没有一周七天的概念,但他们来顾念的砖窑厂打工之后,顾念让他们一周休息一天。 当然,也不是全员休息,就是周六日那两天,各有一半的工人可以轮休,另一半加班的工人则比平时多一倍的工钱。 说实话,不想休息想要加班费的工人还真不少,基本上人人都不想轮休。 可是顾念却说,犁田的牛也需要休息,人又不是铁,不能够光干活不休息,细水长流是为了今后更好的赚钱。道理摆在面上,众人才无奈接受了轮休一天的决定。 这第一砖窑砖烧了七天之后,蒙封撒水,继续再闷七天,然后终于到了能开窑的那一天。 村里人都听说了这事。 村里能自己烧砖,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如果顾念这一窑砖烧成功,那意味着村里又多了件新鲜事物。 很多人开始惦念着。手里赞的一点钱,够不够买砖来砌红砖大院。 盖土胚房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为,谁让过去村里没有红砖卖呢? 但也没有人象顾念一样,为了家里盖砖房,就想要弄个砖窑…… 一想到用红砖砌院子,那可是能够传承百年的基业啊,以后后世子孙在这里生息繁衍,住在红砖院子里,都会感念先祖的恩德,这可比什么都能让后世子孙记得他们。 所以,已经有很多村民伸长脖子,想看顾念第一炉砖出来的成效了。 顾念直到这时,才想到另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 如果她要砌红砖小楼,那还得有水泥。 不过她也打听过了,这个年代,有很多取代水泥的材料,但价格都比较高。 她记得长城的城砖砌得坚固无比,但人家那用的是糯米,如果她拿糯米去当砌墙的材料,估计会被村里人给打死。 粮食在岗头村是最重要的,不容浪费。 第147章 边锋成为借口 顾念最后觉得,还是把水泥也生产出来更划算一些。 水泥最早在古罗马时期开始使用,用火山灰和石灰加水,用来粘合石头,这样让建造更加坚固。 顾念之前所在的国家,最早在南北朝时期,用石灰和粘土及糯米制成混合物,主要用于建筑材料的粘合及墓葬的修建上。 顾念觉得用粮食作为粘合剂的成本太大,一劳永逸,还是生产水泥最划算。 当然,这件事还得找村里的ceo、对村里情况最了解的村长顾有财。 “石灰石?白白粉粉的那种?有啊,怎么会没有。在我们村尾,就在你的砖窑厂向西走三公里,那里就有一种这样的矿石。” 果然,顾有财没有辜负顾念的期望。 顾念喜出望外。心想岗头村这个宝藏的小村子,矿产资源丰富,若是换成在现代社会,她肯定花几亿元把这里打造成最适合的人居环境。 只可惜她现在一文不名,有心无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顾念对村长道:“要盖红砖新房,我就得有水泥,这样就能把新房盖的牢固又结实。” “水泥是什么东西?”村长不解。 顾念一时也解释不明白。只得道:“等我烧煅出来你就知道了。” 就算村民有迫切的愿望想要盖红砖院子,也不是现在能买得起红砖等建材的,这点顾念很清楚。 物资的流动,只是让村里人手头上的钱灵活了一些,要让村里人有更多的活钱,就得促进就业,促进就业,就是要把更多村里的青壮年劳力,从田间地头给腾挪出来。 也就是说,她要多办“企业”,让村里人打工,这样整个产业链才能够循环起来,带动消费,带动起经济的发展。 现代经济学的那一套,顾念可谓是活学活用,用在了种田经商上。 “阿念,你怎么懂得这么多?莫非是边公子告诉你的?” 村长疑惑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如果村长不提,顾念已经基本上不再想起边锋了,不是她狠心,她就有这个天赋,若是特意想要忘记一个人,就会在大脑里自动屏蔽他的一切,这就像是她大脑的保护机制。 最近顾念忙得团团转。又是砖窑又是盐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又加上自己刻意屏蔽边锋的一切,所以真的有几天没有想起他了。 被村长一提边锋的名字,蓦地勾起顾念的伤心事。 但是边锋看来也是个很好的借口呢,于是顾念笑道:“没错,边大哥出身名门,懂得很多,住在我家的时候,我找他学了不少。” “是啊,我就觉得这位边公子器宇不凡的,谈吐不俗。肯定是大有来头,你救了他,也算是接了一份善缘。” 村长当然看出边锋和顾念之间,若隐若现的暧昧之情,郎才女貌,理所当然,只可惜岗头村的水太浅,还是留不住边锋这条大鱼啊,可惜了。 村长也不好点破顾念的心事,免得她伤心,只是安抚了几句。 顾念倒也不介意,又让村长再介绍几十个人手。准备去把石灰岩矿开采出来,同时在砖窑边上再砌一条水泥窑。 不管是砖窑还是日后的瓷窑、水泥窑,都需要大量的柴火,所以,顾念索性派了一个常年驻守在柴火收购点的伙计,整天驻守收材。 待收购了足够的柴火,又让那三匹老马拉到厂里,老马拉柴。俨然成了岗头村的一景。然而,这一车车的柴火,不经意间,也成了岗头村钱水活泛的一种象征。 村长一听顾念又需要人手,自是十分上心,现在他发现,顾念每做一件事,都能给村里带来一股财水,当然支持她的事业。 于是村长又点数了3多个勤劳肯干的青壮年,推荐他们去给顾念干活。 顾念才走到半道上了,就看到自己“仙童助手”名下又绑定了3多号人,现在她“仙童助手”名下已经绑了5多号人了。这些人,每天都在给她赚金币。 经过这段时间,顾念就发现了,绑在她“仙童助手”名下的人。每拿到十文钱的薪水,仙田系统相应的折成一块金币奖励给顾念,到了发薪水的日子,顾念的仙田系统里。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十分的过瘾,金币数量猛涨。 这样的奖励,让顾念更加迫切扩大自己用工的行为,因为雇工赚钱,意味着也给她的仙田系统赚钱。 走在村道上,顾念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她也曾和边锋在月光下并肩而行过。 只是现在时间过去了快三个月了,边锋杳无音信,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把她忘了呢? 顾念的嘴角轻扬,看着天上的月亮,上面的环形死火山隐隐绰绰,这个时代的人们描绘出很多美好的月宫的故事,边锋也曾和他说过天上的嫦娥仙女下凡的故事,还说她就像嫦娥仙女一样。 顾念当时很不解风情地打断了他的描述。说:“天上的月亮里哪有仙宫,那上面只有一片荒凉,都是环型的死火山。” 边锋愕然,但最后还是相信了顾念的话。 顾念想起这些,不禁莞尔,突然想到,她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天文望远镜,用这样的方式给边锋准备一个礼物。 万一有一天边锋回来。那就可以把天文望远镜送给他,让他亲眼看看月亮上的那些环形死火山,对边锋来讲,这一定是个极为新鲜、刺激的感觉,或许会改变他的三观。 顾念打算从明天起开始动手做,玻璃镜都做出来了,要做望远镜的镜片也不是难事,最主要的是需要有吹制玻璃的工具。因为做天文望远镜需要有凸透镜。 一想到这个,顾念就头大了,她可不想自己亲自去吹玻璃,她的肺活量没那么足,还是得去村里找人才。 铁匠铺里不知道有没有?那些学打铁匠手艺的小伙子,个个膀大腰圆,底气十足。 顾念忽然想起有个机灵的小伙子叫做顾天赐的,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铁匠铺的师傅看他膀大腰圆,可怜他,把他收作了学徒。 不过当学徒的三年里,顾天赐只有烧炭打铁的份,并没有学手艺的份。 第148章 许愿符 铁匠铺里也只是给顾天赐提供三餐和住宿,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力来用,他在这耗了三年,毫无长进。 顾念在收购了铁匠铺之后,倒是给他开了工钱,但是在学手艺方面,他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现在的手艺都是很珍贵的独门活,一门手艺就是一门活路,如果教会别人,自己就失去了优势,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把手艺传给外人的。 顾念曾经让他帮忙溶解过玻璃水,因为接触新的事物,顾天赐很上心。 顾念决定明天就去找他谈谈…… 想到能做一件让边锋感觉刺激震撼的事,顾念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她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哼着“好一朵茉莉花”的歌,就往家里走去。 自从边锋把顾平给处理了,顾念现在走夜路,再也没有惊悚害怕的感觉了。 村里就连夜色都亮堂了许多,因为大家手里有了活钱,都舍得点明亮的蜡烛。 顾念这才发现,追求高质量的生活是每个人的向往。哪怕是在最贫穷的小山村,有能力让家里人在黑暗中感到更多的光亮,他们就会全力以赴去做。 顾念姑娘回到家,顾豆打着哈欠出来,看到她不禁抱怨: “姐,你最近太忙了,我晚饭都热了两次了。” 顾念一听,这才察觉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赶紧歉意地道: “小豆子,我刚才去村长家说了一些事,一时忘了早点回来。” “你呀,自己还是大夫呢,要照顾好身体。” 顾豆又气又心疼,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给顾念,自己又打着哈欠去睡觉了。 顾豆早上早早起来练舞,白天下地干活,还要负责照顾鱼塘,所以一天到晚忙得飞起。 但是顾豆如今个子疯了一般“噌噌”地涨,现在竟然高了顾念两、三公分了,顾念要摸他的脑袋,还得抬抬手,不能像以前那么方便了。 桌子上是两个肉包,一碗瘦肉羹,顾念吃着肉包。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小豆子的手艺有所精进,肉羹也做得中规中矩,让她食欲大开。 这顿晚餐可以说是顾念感觉很幸福的一顿晚餐,因为这顾豆的唠叨,让她体会到了亲情。 在现代社会里,她虽然是一个身家万亿的女富豪,但是她始终孤身一人,孑然站在财富的巅峰,不说气场,就光说那能砸死人的、天文数字的金钱,就够让人望而生畏、远离她左的。 顾念即便是多晚下班。家里都没有人等她,当然,保姆和佣人除外,只是他们的体贴和服务,是出于金钱的关系。 若是顾念瞬间破产,一贫如洗,肯定也收不到那样的温言软语和笑脸,而且,来自于金钱的服务,总是带着钱的味道。这一点顾念是感觉得到的。 但是刚才小豆子明明很困,却忍着困意,帮她热菜。率性直白的骂她,责备中却透露出对她的关心,顾念不感动才怪呢! 小豆子真是一个小暖男,不知道谁以后有幸成了他的媳妇,一定很幸福。不过,现在她做他的姐姐也很幸福。 顾念开心地吃完晚餐,便去洗漱,这儿洗漱的不便。还有上卫生间的不便,也是让她迫切想要盖新房子的动力。 果然,人的贪图享受才是生产力进步的终极源泉。 顾念怀念现代社会舒适方便的一切,但却又留恋这里的亲情,她躺在自己的浴桶里,舒服地泡着澡的时候,不禁幻想,如果能把二者结合起来多好啊,既拥有亲情又拥有现代生活的舒适便利,那人生就完美了。 这时她想到了仙田系统,如果她攒够了5万金币,能够回现代社会。是否能够带上其他人呢? 可是仙田系统里没有提示,只是冷冰冰地写着5万金币即可返回现代社会,可能因为放松了吧,所以这时顾念还注意到下面有一行更细小的小字。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签过的合同陷阱。 有些狡猾的谈判方,会列出很多的优惠条件,但是,却会用最细小不易察觉的字备注一个坑。如果一旦不注意看那些小字,签了合同,那就等着麻烦缠身吧。 顾念警觉起来,她凝神一看,下面的小字还真是挺坑的,5万金币只能够返回现代社会一个月。 那就是说,一个月之后,她还得回来这里咯? 天哪,顾念的心一下子就瓦凉瓦凉的,如果5万金币只能够回去一个月,她又何必回去呢? 不对,如果5万金币回去一个月,那她有一亿个金币,是不是就能回去两个月? 或者说她5万金币的额度一个月用完,回到这里,又可以再攒5万。再回去一个月? 这么多的问题在脑子里催生,可是仙田系统像是吃了安眠药似的,一声不吭,没有反应。 顾念于是先把成熟的菠萝给收了,这时仙田系统“叮叮当当”地又响起了提示音,问顾念要不要给仙田升级,仙田可以再扩充面积了,这一次还是可以扩充一席之地。 顾念现在辛辛苦苦攒了15万金币。一席之地升级,如今需要1金币,她不必再象以前抠抠索索,于是面不改色就点了升级。 仙田系统的种植面积随即扩大了,顾念见水果还是没有升级,依旧是草莓,有些失望,心想什么时候能把水果再升级一下就好了,赚得金币更快。 这时她又想起那半个月可以购买一次仙界用品的福利。只是到系统里一看,商品仙泥已经消失了,货架上只摆着一张孤零零的黄裱纸,黄裱纸上写着许愿符三个大字。 许愿符什么意思?对着符许望就能让愿望成真吗? 顾念不禁疑惑地嘀咕着。 那许愿符在系统里飘啊飘的,似乎像商城里开业的那些彩色拱门,被灌了氢气似的,在诱惑着顾念。 顾念想了想,反正仙家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于是忍痛花了1金币把它买了下来。 既然有了许愿符,当然要许愿了,顾念心想自己许什么愿呢?如果现在要许愿,当然是许愿能尽快见到边锋了。 第149章 红砖出窑 谁知顾念脑子里才掠过这个念头,那许愿符就自动燃烧起来,然后“咻”地不见了。 咦?怎么回事? 顾念去库房里查找也没有。 乖乖,难道刚才她那样就算许成愿了? 顾念也有点莫名其妙,退出了系统,发现自己泡澡泡的太舒服了,都差点没睡着了。 顾念起身擦了身子,穿上舒服的睡衣,就躺下好好睡一觉。 天天晚睡早起的。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撑不起。 顾念想着仙田里那些诱人的水果,心想如果能吃上一口仙果,就会精神百倍。不会这样萎靡不振吧? 时间过得很快,顾念在忙忙碌碌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顾糠,把这些石头都搬上马车,今天争取能送十车回去。” 顾念穿着精干的裤装,那飘逸宽大的裤脚像裙摆一样。其实就是现代社会一度流行的阔腿裤,所以并没有让那些穿了裤装的女子显得男人气。 顾念指挥着工人们把石灰石运往砖窑厂,砖窑厂附近已经昼夜不停地在开始砌水泥窑。 顾念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条件没办法煅烧出标准的水泥,但是能够有差不多的水泥可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顾念把水泥也当成重要的生产力来抓,有了水泥就可以重整村道,可以对村里的房屋进行改造,把这里慢慢打造成世外桃源。 至于山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才不想去管,最好当然还是楚国能够打败辽国,让辽国退回自己的国境内,不要再来骚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阿念,你还在这忙呀?今天不是开窑的日子吗?”村长找到弄了一身灰土的顾念,问她。 “是啊,村长,可是时候还没到,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我从这赶过去完全来得及。”顾念道。 “你真是争分夺秒呀。一会也舍不得浪费时间。”村长无奈地笑。 顾念见村长一脸和蔼,只觉得村长对她的宽容度越来越高了,似乎自从经历了辽兵入侵村子的事件之后,村长好象更加看破了。 或许,村长也从辽兵的入侵中察觉到了危机,只有让村子崛起,才能让生活更有奔头。 在村长的催促下,顾念只好放下石灰石矿这边的事,陪他去砖窑厂。 村民们比顾念更着急。很多人都围在砖窑厂四周,等着看砖块出窑的情况。 “顾念如果烧砖成功,以后咱们村就有砖房住了。我出去外面看人家住的红砖大院,不知道多羡慕了,只是砖要运进山里,成本太大,本以为一辈子都住不成砖房了。” 顾庆是第一个有意向顾念购买红砖的顾客。 顾庆一直在做马帮的生意,完全有足够的银两盖一座两进的红砖院子。 对于男人来讲,安居乐业。娶妻生子,这是他们终极的人生梦想,以前受条件所限,只能住泥坯房,现在有了砖的话,谁不想住砖瓦房呀? 顾海自从帮顾念卖镜子捞了一笔之后。也有强烈的改善居住环境的想法,他虽还没有表态,但是,他对顾念砖窑的进展也很关心,他也在人群中,等着顾念开窑的那一刻。 顾念看看时辰到了,便客气地请村长开窑。 村长也不客气,拿着铁锹把那封得死死的窑口捅开,经过7天7夜的降温。窑内已经冷却了下来,只是开封的时候,还是有一股闷气从窑内传出来。 众人避开这股闷气的风头。然后工人便进入窑内,准备把砖块搬出来。 第一个钻进去的窑工就是王双木,他进去之后不久。就抱着一摞砖头出来了。 众人看到他手里捧着成摞的红砖块,不禁轰动了起来,大家都围上来看。 “哟,真的是烧成了,四四方方,挺硬实的。” “什么叫挺硬实的?你用力砸一下,看它会不会断?肯定不会。”有人拿砖块比划着。 不说别人了,顾念自己也挺激动的,她拿过一块砖仔细端详。 王双木第一次抱出来的砖,就被众人抢去验明正身了,根本就来不及搬到边上准备当仓库的草棚下。 每个人围着那块成型的红砖,品评。鉴定,摸索,仿佛这是块稀世珍宝一样,让顾念看了有点心酸又好笑。 不过她可以确信红砖是烧成了,顾念乐呵呵地对村长说: “村长,你家什么时候盖房子?你家的砖块我无偿提供给你。” 村长欣然受之道:“等你把瓦片烧出来了再说吧。我那土胚房子也有三十几年了,是该重新推倒重盖了。” 村长才不怕人家说他受贿了,一村之长,接受子民的馈赠有何不可? 再说了,这是顾念自愿的,又不是他巧取豪夺,而且他对顾念完全是一副提携传承之意。 所以觉得顾念送他一些砖头也不推辞,因为那样一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人与人之间,有通好之谊。 果然,见村长没有推脱,顾念很高兴,她就喜欢村长这样爽快的性格,于是顾念对村长道: “瓦我也能很快烧出来。前几天我已经赶着让他们做出了瓦坯的,砖烧成了,就有信心了,马上烧瓦。” 顾念烧砖,完全是按着百科书库买的那本《烧砖技术》步骤来的,大获成功,自然信心倍增。 顾念现在一下子搞了三条窑,砖窑、瓦窑、水泥窑,总结这些的时候,顾念不禁想到,以前她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国家经常通过大基建来拉动经济发展,因此也被国内外称为基建狂魔,现在她这样是不是基建狂魔呢? 不过,作为岗头村这样的破落小村子,还真是得从基建抓起。 “阿念,快有半个村子的青壮年都得给你打工了。”村长笑道,“你看,三个窑就用了7多号人,都是青壮年。” 村长没有女人那么八卦,要不他真想说一句,那么多小伙子在你身边,阿念你怎么还不找对象? 还好,村长欲言又止,没有直接说出来,不然顾念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如果大家都能来我这做工才好呢,大家都有钱,村里的经济就活了。” 顾念的话让村长沉吟了良久,果然是这么回事。难怪觉得村子最近都活跃了起来。 第150章 有心帮忙 这时村民们参观完了红砖,都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顾念也不把那砖头收起,让他们拿着继续看,让他们拿回去都可以,做个念想嘛。 手上有这个念想就是饵,早晚有一天会来找她买的,所以这一块砖头相当于广告费了。 顾念看着工人把5块的红砖从窑厂内一一搬出来,堆满了大半个草棚。 瓦窑和水泥窑也马上要开火了,砖瓦水泥都有了,她就可以盖新房了。 原先一些背后嘲笑顾念傻的人,轮到自己傻眼了,因为他们根本不觉得顾念能烧制成功红砖。没想到顾念现在竟然烧制成功了。 看到真实的红砖,质量也不差,大家都很向往,纷纷暗暗点数起自己家攒了多少钱?能买多少块砖? 有些人甚至想到。隔壁邻居家是不是会比他们家早盖新砖房? 不行,不能落后于他们……怎么能让人比下去呢…… 攀比了那么多年,不能因为这件事儿扯了自己的后腿…… 大家各有盘算,真是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村民们总算尽兴而去,这事成了村里热议的头条,如果村里有热搜榜的话,顾念烧出红砖这一条。肯定高居榜首,而且短时间内不会下热搜。 随着村民离开,砖窑厂又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工人们继续忙碌着,要么踩泥浆,要么将砖坯脱模,放到阴凉处阴干。 顾豆和哥哥顾米没有下地,地里也比较空闲,就前来帮忙。 顾豆还是挺有心的,经常来顾念这学制砖坯的技术,顾米反倒不如他熟练,所以是顾豆带着顾米踩泥。 顾豆到了砖窑,昨天他就先撬好了一堆泥,在泥堆中间挖了个小坑,不断地往坑里注水,直到把水注饱,浸泡一夜,泥已均匀吸水,此时来踩泥正好。 顾豆与二哥把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嘴里“嗯哼!嗯哼!”地哼着,转着圈圈踩泥。 踩一会,顾豆老练地用大泥弓将边上的泥切割下来,往中间翻,再接着踩。如此几遍循环下来,泥已变得柔韧有弹性。 “哥,泥符合要求了,可以做砖了。”顾豆用泥弓切了一块长方体的泥,把它放在水泥薄板铺成的操作台上。 “让我来试试,我以前都是踩泥,没亲手做过砖坯。” 顾米跃跃欲试,还有点小小激动,主要还是受顾念昨天红砖烧成的影响,一想到自己做的砖坯能烧成砖,就有种莫名期妙自豪的感觉。 按照顾豆指点的要领,顾米在木架模具下撒一层灰。抓起泥块,对准模子,“叭!”的一下,使出全身劲道,摔了下去,不想却是把力气用偏了,模架有一角变成空的。 顾米不禁懊恼道:“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怎么也会失误?” 顾豆见状,忍不住在一旁窃笑,然后纠正说: “二哥,掼泥的时候,人一定要站直。你再来试试,不可能一次成功。” 于是顾米重振信心,“哐!”地一声,泥块满满覆盖模架,顾米不禁欢呼: “成功了,我也会做砖坯了。” “是啊,成功了。”顾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哥。学东西就是快。” “你这小家伙,还笑我。”顾米呵呵一乐,然后去地上捡小树枝。 顾豆好奇地问他干嘛,顾米说: “这是我做的第一块砖坯,我要做个记号,对了,写阿秀的名字,以后这块砖就砌在我房间那里。” 顾米想出了这个主意,美得冒泡。 顾念在边上走过,不经意听到了,不禁失笑,没想到顾米也懂得浪漫。 顾米学着顾豆。用小泥弓将多余的泥割开,然后他做的第一块砖坯诞生了,接着,他便小心地在砖面上小心翼翼写上“秀”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仍能看得出来。 这是他和孙秀谈上后,让顾念教他写的名字。 接着,顾米和顾豆如法炮制。二块,三块……每做好一块砖坯,就在上面覆一张小木板,满十块就搬到用顶上覆盖着草的草棚阴干,以备送入砖窑烧制。 顾豆还教顾米,晾砖时不可平衡放,要呈“x”形叠放整齐,这样叠再高也不会倒掉。 学会了套路,干起来更欢快了。 顾豆和顾米一起,你一块我一块,四下里不时响起干活时,“叭!叭叭!”的声音。 大家似乎心有灵犀,掼砖坯撞击出的声音,就象打击乐在演奏,带着劳动的节奏,让干活也不显得那么苦了。 顾豆看到顾米在砖上做记号的事情。不由得也玩性大发,也拿细树枝,在自己做的砖坯上写了“豆”字,他对顾米说: “以后咱们盖新房,就把写有豆字的砖砌我那屋。” 两个人相视一笑,感觉是在劳动,也是在玩耍,都满脸带笑。享受着做砖坯时带来的劳动的愉悦。 这是顾豆在砖窑厂第一次干足了一天的活,但是第二天起床,顾豆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双臂僵直,肌肉发硬,疼得抬都抬不起来,到端饭碗时,手还一直发抖。 顾米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时才直言道:“做砖坯挺累人的。” 细算一下,昨天他们一共做了一百来块砖坯,工作量惊人,顾念听了,心疼地道: “有工人在做,你们就不要这么拼命了。” 顾豆知道姐姐很辛苦,每天要忙到大晚上,经常来不及回来吃饭,就想来给她帮忙,到了砖窑,他发现自己似乎只有帮着做砖坯的份,其它的事都不会,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忙上了。 顾念见他一心要来帮忙,就让他锻炼锻炼,顾豆还真没想到会这么累,他是个实诚的孩子,姐姐让他干活,他就可劲的地做,结果,到了砖窑把自己都折腾得累死了,回到家,全身像散了架似的。 顾念见状,舍不得他受罪,说:“小豆子,二哥,你们也别去干这么重的活了,你们要真想给我帮忙,就帮我做监工好了。” “监工?什么是监工?”顾米不解地地道。 “就是帮我管理砖窑、瓦窑和水泥窑,除了管工人不要偷懒,还要管进货出货,比如说,一天进几车的柴,花了多少钱?一个窑一天烧了几车的柴,这些都要帮我记账。” 顾家三兄弟都没上过学,根本不懂记账。但是一听这样能帮顾念,都表示愿意学习。 第151章 两虎相争 顾念一早也不急着出门,索性就教他们1、2、3这些阿拉伯数字,加减之法。 顾米和顾豆兴趣很浓,一个时辰就学到了5之数。 顾念发现,自家俩兄弟颇有理科生的头脑,天赋挺不错的,脑子灵活,只不过过去没有受过教育,但真学起东西来其实很快。 于是,她便和兄弟俩约定,以后每天晚上,洗漱吃完饭之后。就要拿出固定的时间来,教他们这些知识。 有这样的学习劲头,有顾念这个天才教他们,以后至少也能混个初中生的水平。这就足够用了。 顾家俩兄弟有一种汲取知识后的充实感,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学这些东西一定有用,于是欣然应允。 当然,顾米还要抽空找阿秀约会,学习的时间会少一些,而且现在他年纪大了,心思浮动,的确不适合把他绑在书桌前了。 顾念也不急。现在她的摊子慢慢铺开,总会有顾米适合的位置。而且,以后顾米要独挡一面,就会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肯定会主动加强学习。 在现代社会里,顾念一个人独立经营企业取得莫大的成功,但是也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所以在这里,她发展事业,却不想一个人独占了,也无所谓一个人能够掌控多少财富,钱对她来说确实只是个数字,吃穿度用,住的舒服就行了。 随着红砖的烧制成功,顾念开始招募村里以前盖房子的师傅,让他们帮自己盖房子。 但是村里一向盖的是土坯房,盖砖房来说,对这些师傅也是个新挑战。 顾念盖新房并不是将旧房推到了事,而是在老房子的边上,征用了一块差不多三亩大的空地,把地平整一下,就准备在这块地上面建新的院子。 院子的设计图是顾念画的草图,只是现在建筑水平有限,最后顾念只能把两层楼简化成了三进的院子。 她倒是想把院子盖大一些,最好能弄个五进的院子。但是却被村长给制止了,说五进的院子不是普通的农村人能够盖的,得有官身,至少要进士。 顾念这才意识到,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里,盖房子都要依据社会等级地位来决定,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以下犯上。 顾念不想惹麻烦,于是决定三进就三进,不过她可以在两侧再多盖一些侧翼的房间。 当然,按照这时候风水学来讲,往侧边加盖的房屋。属于偏房,住的都是不太重要的人,如仆人、厨子等等。 顾念意识到,盖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以后需要找一些保姆来打理,她并不想买人来做奴才,只是想象现代社会那样,雇几个钟点工,每天在她家干活,干到几点,然后收了工钱走人,也不用住家。如此就好。 因为那么大的院子,她一个人肯定收拾不了,需要有人来帮她收拾,但是,买卖人口的事她又接受不了。 岗头村的泥水师傅们,接到设计图却有些傻眼,因为他们盖土坯房很在行,砌砖房却是第一次。 顾念让他们拿些砖块先在空地上去。试砌堵院墙给她看,考察一下他们的技术。 据顾念所知,砌墙也是需要水平的,没有经验的人,可能砌起来的就是一堵歪墙,顾念可不想住在随时会坍塌的劣质房里,于是就拿珍贵的砖头让他们去练手。 师傅惊呆了,没想到刚烧出来这么贵重的红砖,顾念竟舍得让他们练手。 他们当然也不会客气,要搁他们自己,拿这么珍贵的砖头练手,一来练不起。二来舍不得。 “顾神医,这么珍贵的砖头,我们要是练废了,你可别心疼啊!” 有个盖房子的师傅笑着搭讪道。 “有什么好心疼的。你们把技术练好了,把我家房子盖得板板正正的,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这个搭讪的师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张思土。2出头还没有成亲,虽然脸膛晒得黑黑的,但是一笑露出白白的牙,还是挺精神的。 这时,孙黑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对顾念道: “阿念,听说你们在这练砌砖,我也来学砌砖吧?” “黑虎哥,你不是要上山打猎吗?”顾念不解地问,不知道孙黑虎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孙黑虎从小学打猎,他和顾田一样,都是打猎狂人。怎么可能突然不打猎了? 顾念却不知道,世界上唯一有一种力量,能让人性情大变的,那就是:爱情。 “我娘不让我上山打猎,要打猎。也只能在附近山里溜达溜达,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整天大把闲的时间,我不如来学门手艺。” “哟,黑虎,你要跟我们抢饭吃啊?” 刚才和顾念说话的那小伙子张思土,知道孙黑虎一向关系和顾念很好,隐隐的心里也泛起了一股敌意。 顾念现在是村里的一朵花。越来越夺目耀眼,村里那些没成亲的小伙子都肖想着她呢。 只是大家条件都差,顾念现在却不光长得好看,手头又宽裕,光是有钱这条就打消了很多小伙子的肖想。 要不然顾念现在可不知道该有多烦了,天天都会有人上门来提亲的。 孙黑虎或许是出于男人的本能吧,也感觉到了来自于张思土的敌意,脖子一梗道: “我这算什么抢饭碗啊?村里砌砖的师傅,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批吧?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喽! 就算你以前是盖房子的师傅,但盖的也是土胚房,和砖房能一样吗?你不也是从头学起吗?” 孙黑虎几句话怼得张思土脸红脖子粗的,却又一时反驳不来。 孙黑虎说的也是实际情况,现在村里就没有一个正经的砌砖师傅,大家都是从头学起。 还好顾念从百科书库里找了一本《泥水匠速成手册》,一开始时,她亲自上阵,将步骤分解开来,教这些师傅们怎么砌砖。 砌砖最重要的就是砌出来的墙体要垂直。 对于临时性的墙体,质量要求不是特别高,有经验的师傅砌砖时用眼睛看就可以砌的又快又好,但对于要做百年传承大宅的房子来讲,如何把墙体砌直,既是基本工,又是质量的要求,可不能光凭眼睛看。 第152章 中意的姑娘 光看眼睛,技术又不过关的话,一堵那么高的墙砌着砌着就歪了,那就废了,得重新返工,耽误时间不说还浪费建材,最主要的是建筑质量不过关。 把墙砌直最直接的办法是用线坠,线坠是指由铁、铜等金属铸成的圆锥形的物体,主要用于物体的垂直度测量,砌墙时放个线坠,看线坠比对就能知道墙砌得直不直了。 但是就算有线坠,依然要考师傅的手感和直觉。所以顾念让他们先练起来。 孙黑虎的加入似乎搅起了全场的雄性荷尔蒙,大家比对着线坠,手脚飞快。 顾念看着他们劳动起来上下纷飞、挥汗如雨的场景,不由苦笑说: “各位。这是叫你们练,还没真的开始干活呢,你们那么拼命干什么?先把基础的功夫学好学扎实了就行。” 顾念这么一打岔,大家才恍然大悟似地,停下手里飞速的砌砖动作,缓缓气。 一回头,就看见了孙黑虎和张思土砌的墙最高了,众人讶异! 顾念少不得验收一番。然后满意地道: “不错,黑虎哥,思土,你们俩都砌得挺好的,又高又直,再练几天就可以出师了。” “我比思土砌的还高一块砖。”孙黑虎男人味爆棚地道。 猎人追逐猎物时分厘必究的天性暴露无疑。 “黑虎哥,你真的要做砌砖师傅?”顾念有点不可思议,这职业转型太快了。 “是啊,阿念,你什么都会,我有不懂的地方,你就多教教我!” 孙黑虎一脸谦虚的样子。 张思土看得要吐血,孙黑虎这小子在他面前嚣张跋扈的,像被捋了胡须的老虎,在顾念面前则乖得象狗一样,真是让人越看越不顺眼。 不过在顾念面前,张思土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只是敲了敲墙,对顾念道: “顾神医,你过来看看,我砌得怎么样?” 顾念闻言过去一检查,便夸他,说: “你砌得挺好的,以前有基础就是不一样。学起来特别快,黑虎哥也一样,板板正正的,我看以后村里就你们俩技术最好了。 别说,这还真是一门赚钱的手艺,咱们村里都是泥坯房,有了砖瓦,接下来就要推行砖瓦房了,你们把手艺练好了,一年到头就不怕没活干。” 盖一栋房子以现在的人力,也得四、五个月不停地干。村里有8多户人家,如果一半以上要盖新房。确实他们的活计做都做不完。 顾念这么一分析,在场的人浑身充满了干劲,休息了一阵,都开始认真练起基本功来。 孙黑虎原本只是讨厌张思土借着这事来接近顾念,还有事没事就麻烦顾念,让顾念教他等等,趁机和顾念一直说话,孙黑虎心里的醋瓶子“咕噜咕噜”往外倒,所以终于忍不住了,也插了一脚。 但在砌了两天墙之后,孙黑虎忽然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而且他对这活计也挺喜欢的。这是粗活,但又透露着细致,跟他上山打猎的感觉一样。 猎人都被说成是粗人,其实是错的,猎人没有一个好的头脑,不懂得算计根本就打不到猎物。 盖房子和打猎一样,如果没有精于计算,善于琢磨。也是做不好做事的。 孙黑虎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除了找猎之外的理想职业。 回到家,孙黑虎就把他想要当泥水匠的事和家里说了一下,没想到全家都赞成。 孙敢说:“黑虎,家里现在也不到一亩的地,我侍弄侍弄就行了,你妈和阿秀在家里做蛋糕,卖冰饮,也是一个活计。 听说冬天的话,阿念还要教她们做各种糕点卖,根本就忙不过来。 你呢?一个大小伙子,整天光在土里刨食。也刨不出个金子来,有门手艺多好啊! 接下来,等学会了技术,能赚钱了。你就能找个正经人家说媳妇了。” 孙黑虎不曾想他就换个职业,被他爹说得连媳妇的事都排上了,原本黑黑的脸膛都红了,黑红黑红的。看上去就像烤熟了的烧烤,不知道多滑稽了。 孙秀看得忍不住乐了,但是她也想起了和顾家一个同样的现实问题,如果她哥孙黑虎不找媳妇,她也定不了亲,嫁娶都讲个尊卑大小的,哥哥还没娶媳妇,她就出嫁了,情理上说不通。 可是上次,她和母亲已经主动去向顾念提亲了,然而却被顾念委婉拒绝了。 孙秀经过那件事,也看出了顾念目前还不想找对象。 岗头村因为穷,所以没有山外那些女子必须足不出户的规矩,大家都得出门干活,男的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女的割猪草,喂鸡喂鸭带孩子,一年四季,各自己奔忙,所谓的男女大防,也没有那么被当回事。 顾念如今在村里折腾得得风生水起,因为她有医术,做事亦是出类拔萃。村里几代人做不成的事,她都做成了,比如砖瓦窑等,所以如今大家都不以寻常女子待之。 顾念在村里如鱼得水,村长顾有财支持她后,更是势如破竹,孙秀看得很明白,换成以前,哥哥配顾念绰绰有余,可是现在顾念后来居上,哥哥现如今的状态肯定是配不上顾念。 孙秀倒也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哥哥,像顾念如今这样,或许只有之前边锋那样丰神俊朗的人物才能配得上。 只可惜边公子已经离开岗头村了。 孙秀对于顾念婉拒提亲之事,和母亲一样并无怨言,除了刚开始时一些小小的尴尬,现在两家的关系又修复如初,尤其是顾念在教了他们赚钱的法门之后,两家的关系甚至比以往更加亲密了。 孙黑虎主动说对顾念有想法,孙秀只能在心里为哥哥默哀了。 张银花听到丈夫这么说,也跟着道: “黑虎啊,你自己看看,村里有哪个姑娘你喜欢的,娘就让媒人上门去说道说道。 咱家现在这个冰饮的摊子生意火得很,娘再做一年,和你爹多攒些钱,咱们也盖个砖瓦房,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帮你把新娘娶进门。” 孙黑虎脸好不容易红晕才褪,被母亲这一说,刚刚消褪的红晕又染上了两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张银花一看儿子这样子,心里似乎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 第153章 吐露衷情 孙黑虎头上一阵冒冷汗,最后憋了半天,终于在娘亲眼光的威逼下说出了实情。 最主要的是,孙黑虎也想赶紧把顾念“据为己有”不然,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小伙子手脚也不慢呢,万一顾念被别人订走呢?那他哭都来不及。 “我还是比较中意阿念,以前她还小,我把她当妹妹看,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就喜欢她这样的。” 孙黑虎此言一出,孙敢哈哈大笑。说:“有眼光,阿念是个好姑娘。” 张银花和孙秀却面面相觑,互相对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她们提前去尝试过了。 但是看着孙黑虎充满期待的目光,张银花生怕说出来会打击了儿子,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就在张银花为难的时候,孙秀却出言道: “哥,你喜欢阿念是好事,但是你没觉得阿念现在越来越出色了吗? 你呢?手艺还没有出师,咱家也还没有盖新房,你这样子去找阿念提亲。不觉得有点配不上啊?” 孙秀这话,说得比较直接,但还能给人希望,孙黑虎倒没有接受不了,顿了顿,点点头说: “阿秀你说的是,我原本考虑过了种种,不想这么早说,是娘逼我,我才说的。” 张银花松了口气,她原想说已经去提过亲,被顾念拒绝了,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女儿这样委婉的好,让儿子不至于一下子接受不了,之后再慢慢劝他吧。 或者后面儿子找到别的意中人,就对顾念死心了。 张银花此时暗暗想着村里那些还没嫁娶的姑娘,考虑着哪个样貌性情比较适合儿子,准备有机会让儿子和她们多接触接触。 她天天在大榕树下摆摊,每天都会接待不少的顾客,也认识了很多的姑娘,仔细一想,心里还真有几个比较中意的。 孙黑虎能够接受这样的直白劝告,孙秀也挺安慰的。松了口气道: “哥,现在和往日不同了,阿念如有神助,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滋润,现在又搞起了砖瓦窑,我听说,村长还把瓷土矿交给她了,下一步她还要生产瓷器。 你们都知道瓷器卖得有多贵了,如果阿念能生产出瓷器来,到时候她就成了村里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什么,村长竟然把瓷土矿交给阿念了?我听说之前顾长清要那个瓷土矿,村长都不肯给。他竟然肯给阿念?” 孙敢吃惊地道。 顾长清是顾念的伯父,顾长明的大哥,在村里经营着粗陶的生意,每家每户的粗陶都是找他买的。 顾长明的货也是从马帮进的,搭了些价格赚中间的利润,由于独家经营,生意不错,所以过得很滋润,在村里比孙敢一家过得还好,顾念的奶奶就是住在顾长清家里。 “那顾长清会不会跟阿念翻脸啊?”张银花有些担心地道。 “以顾长新的人品估计会,他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儿,要不然早发作了。 我是那天和村长喝酒。他知道咱们家和阿念家关系很好,才和我说的。” 孙敢懂得做人,经常打到猎物就会去找村长、族长,吃肉喝酒。 这是男人生存的交际手段,无可厚非。 村长郭有财知道他们两家关系的确很好,才会说给他听。 其实,村长也是以这种方式慢慢放出来消息,才不会让大家一时接受不了。 最吃惊的还是孙黑虎。他万万没想到顾念还能生产瓷器,她的本事真是一日千里。 看来,神女也许不光教给了她医术,还教给了她赚钱经商之术。 孙秀听到这个消息,也为顾念感到担心,她和顾念从小的朋友,看着她长大的,现在顾念有出息了,也为她由衷高兴。 再加上孙秀和顾米情投意合,如果顾念发展得好,把顾家带起来,她嫁过去的话。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孙秀和孙敢一样的性情,通透大方,一说到顾长清,便真心为顾念感到担心。 ”这个村长他应该有考虑。再说了,阿念如果连她伯父都对付不了,生意越做越大,摊子越铺越开。怎么可能能应付得来?这也算是村长给她的小小考验吧。“ 孙敢估摸着顾有财放出消息的意味。 孙黑虎除了担心,还倍受打击,原来顾念被村长这么看好吗? 象他这样的,村长眼里根本没有他,他竟然还痴心妄想去和阿念提亲,孙黑虎倍感压力。 但他想到了顾念的话,村里有8多户人家,大家都盖房子,哪怕是只有一半,活计都做不完了,那他只能够当一个小工吗? 不,他不甘心!他一定要做一点有价值的事情,让顾念看得起他…… 谁也没想到,岗头村的第一代包工头孙黑虎就此诞生了…… 顾田主动请膺出门做哨探,一路上磕磕绊绊的,总算走出了大山。 和他同行的是村里另外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叫张智信的,已经有外出两次做哨探的经验,另一个叫王诚的,和顾田都是第一次出村。 现在村里都是这样,以老带新,刚刚出门的没有经验,没有人带,现在又被辽兵把守着楚地边界。一不小心容易出大事。 他们到达了山下第一个村,叫无水村,不过无水村,已经成了荒村,整个村子被辽兵屠过,尸体如今也不知到底是官府还是亲人带去埋了,倒没见曝尸荒野的景象。 走进村子,一片死寂,断瓦残烟,还能闻到浓浓的焚烧过的味道,隐隐的甚至有一些肉被烧过的臭味还没有消散。 顾田说出这种感觉,那个带他们出来的哨探叫张智信笑道: “我第一次经过时也闻到了,问了他们之前的,他们说这是烧死人的味道。” 一听这话,顾田只觉得一阵恶心,干呕了一下没吐出来。 张智信笑道:“我之前第一次听到这事,和你一样的反应,我不会笑你的,放心。” 王诚也是面色苍白,但好歹憋着没有吐出来。 顾田虽说是猎人,但是是第一次面对这血淋淋残酷的现实,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辽兵就是这么残忍,他们到村子里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见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如果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团结一心,加上边公子提供的那套阵法,咱们真没办法战胜他们,也是无水村这个下场。” 第154章 凶残的辽兵 张智信长叹一声,但眼神很坚定地说: “所以我们做哨探的,就要更加认真捕捉各种信息,及时传回村里,不要让咱们村变成第二个无水村。” 顾田从张智信的神态中体会到一种庄重,立即身上多了几分责任感和使命感。 顾田出来做哨探,原本只是单纯地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但是一路走来,所见所闻,让他有一种神圣庄重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原来哨探走对村里的生死亡存这么重要,这确实是要亲自成为哨探才有体会。 他们一行穿过无水村。又走了十里路,就到了山下第一个大镇,叫做河田镇。 河田镇的人口有一万多人,这里有一条丁字形的街道。通商贸易往来都是在这里交易。 张智信不是第一次出来,所以老道地一一向他们介绍的这里的情况。 顾田才知道,原来这附近一共有三个大镇,红水镇,河田镇和横水镇,三镇之间都差不多距离将近十里地的样子,串线成珠,在他们最中间的就是山木关。 山木关往前1里。就是最靠近辽人的地方,也是楚辽边界叫做山水关。 但如今山水关已经被辽兵攻破,张智信警惕地四下看看,见街上没有辽兵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对顾田和王诚道: “这里驻有辽兵,因此街上经常会有辽兵出没,你们看到辽兵,不要和他们目光直视,把头低下来,做规矩恭敬状。 上一回,我亲眼看到,这里有个百姓,对着辽兵瞪了一眼,结果就被辽兵当场把手给砍了,眼睛都挖了出来。” “这么凶残?”顾田和王诚两人都大吃一惊。 “辽兵就是野兽,没有人性的,咱们是来打探情况,不是来送命的,所以不必和他们现下计较。 还有你们身上的路引带好,辽兵看到人是随时抽查的,没有路引,就会被他们以楚国探子的名义抓去,关进大牢里。 这也是他们要钱的手段。要从大牢里提人出来,视情节轻重,一个人最少得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这是敲诈吧?”顾田惊呼。 “本来就是敲诈,咱们这些老百姓一看就没有行伍之人的气质,他非说你是奸细,没有5两银子,就得一直关在牢里。 大牢里黑乎乎的,都是蚊虫苍蝇,好好的人关进去,不赶紧救出来,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要么就是病了死在里面。” 说到这。张智信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顾田这才发现,原来下山做哨探危机重重,山下的百姓日子并不好过,还是他们在山上活得自由畅快。 虽然山上穷,可以买的商品没有山下那么丰富多彩,但是,至少他们出门走路都是挺直腰板,不必这样畏畏缩缩,被迫做亡国奴。 “哎,以前辽兵没打进来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吧?”顾田叹了口气。 “那是以前,听说以前这里可富裕了。咱们马帮进货都到这里来,走一圈,基本上就能满足村里所需了。 现在辽兵一来,生意也做不成了,能买的东西也少了,大家都活得畏畏缩缩的,有门道的,都早走光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听到张智信这么说,顾田不禁叹惋道:“太可惜了,我以前都没想到要出山来看一看。真想看看你说的以前太平盛世的样子。” 张智信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也没看到那幅胜景,我也是听马帮的人说的,我们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带我们的就是马帮的兄弟们。 他们说以前这里可热闹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那时候和辽国的百姓处的也还可以。 辽人会把马匹牛羊带到这儿来卖,还卖一些毛线毯子,酥油茶,马奶酒。但是这些东西都很贵,我们村里花销不起,所以他们也没有带回去过。 现在呢,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商店关了大部分,大家都惴惴不安的,也不知道辽兵什么时候会清算百姓,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都抱着随时赴死之心。” 张智信的话,让顾田心里掠过一阵悲凉,他不由一拳头砸在路边的墙上,恨恨地道: “该死的辽狗!” “好啦,走吧,咱们也饿了,不要说这些丧气的话了,去找地方好好吃一顿。”张智信赶紧转移话题。 村里给哨探补助了一部分伙食费,他们若想要吃好了,可以三个人把伙食费凑在一起,点些好吃的一起品尝。 在张智信的带领下,三个人来到了一处看上去挺普通的酒楼,但是在他们看来,这样的酒楼,已经有点让人望而生畏了。 换成以前,顾田哪里敢到这种酒楼里来吃饭的。远远的看一眼,然后就得绕道而走,因为没有钱。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口袋里里有一两银子,一些零散的铜板,除了这些,顾念还在他的衣角最隐秘的地方,缝了四片金叶子。顾田心里可有底气了。 顾田不让顾念给他带这么多钱,可是顾念说穷家富路,出门多带点钱没坏处,不时之需的时候如果没有带够钱,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了。 顾田便问四片金叶子值多少银两,顾念告诉他,一片金叶子可以换一两银子,四片就是四两银子。 顾田吓坏了,说带这么多钱干嘛?家里要盖新房,还需要钱呢。他出门吃住村里都有补贴,不用这么多钱。 顾念不听他的,还是坚决把金叶子缝到了他的衣服里。 顾念掐指换算过了,如果银子换成现代货币,一两银子差不多值一千元钱,只是在这个时候的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和一千元钱的购买力不可同日而语。 这时候的一斤白米才九分钱,现代的一斤白米大约在三元多左右,一两银子可以买一千多斤米,一千元则只能买三百多斤米。所以等价的货币,古代银子的购买大约是现代货币的三倍以上,甚至更多。 顾田出来相当于带了上万元,再换算一下购买力,大约是三万多元,这一趟出来时间也不会长,一周之后他们就要回去了,所以,带这么多金银,顾田觉得太多了。 但是到了这样的酒楼面前时,顾田底气十足了,抬脚进去时腿也不发软,这时,他才明白顾念给他那么多钱的重要性。 口袋里有了钱,他就有了昂首挺胸的底气。 第155章 惊人内幕 “老板,来一斤卤牛肉,三碗面,多放点辣子,再来三碗羊杂汤。” 张智信老到地点菜。 张智信都不用问他们想吃啥,因为这家拿手的就是这几样,再说了,有面条吃,对岗头村的人来说,已经是过年了,还想再点啥啊?上天啊? 不一会儿,切成薄片的一盘卤牛肉端上了桌。三碗热腾腾的面上,浇了红红的辣子肉丁,撒了葱花,看上去雪白嫣红翠绿。十分诱人。 三个人把面和浇头搅和拌匀了,就着牛肉、羊杂汤,大吃起来。 张智信和王诚吃得很香,可以说是狼吞虎咽,他们很久才吃一次这样的美食一样,只觉得喉咙里伸出把钩子来,恨不得把面条快点抓进胃里。 顾田却是吃得不疾不徐,吃面的姿势竟然略带了几分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顾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吃顾念做的各种美食,他对于这样的浇头面,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迫不及待了。 甚至于吃着面,顾田还怀念起顾念做的美食的味道来。 哎,阿念今天中午在家做什么好吃的呢?她之前说要包馄饨,还要做炸茄盒…… 顾田想起来都想流口水,要不是这面加了点辣,说起来顾田还觉得有点食不知味了。 想到这,顾田才发觉,不知不觉间,顾念竟把他的嘴养刁了,想起来真是恍若隔世。 几个月前他们家还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野菜粥,现在他竟然嫌弃面条不好吃了? 罪过,罪过! 顾田赶紧低头扒拉起面来。 “老板,来五斤牛肉,5碗辣子浇头面。”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辽国口音的声音在店里响起,接着,一个络腮胡子、长得像铁塔一样的辽兵从门口进来,人还未到声音就到了。 在他后面跟着进来的有四个辽兵,都是身高体健,浑身一股肉膻味,一进饭店。扑面而来一股特别的臭味。 老板哪敢得罪,赶紧堆上笑脸,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好,请他们上坐,然后赶紧端上热茶,又让伙计马上去做面条。 本来还算热闹的饭堂里,顿时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自辽兵进来之后,大家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只有四下里偶尔响起几声吸溜面条的声音。 辽兵似乎也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威慑力,他们大马金刀地坐着,高声谈论着。完全不把这些饭馆里吃饭的客人放在眼里。 除了他们,饭馆这些吃饭的客人都是楚人,作为已经开战的两个国家,俨然是仇敌关系了。 辽兵此时大胜楚国,楚国的老百姓即便是在自己的国土上,也不敢大声,反而要做低伏小。 顾田看到这一幕,有些压抑,偶尔抬眼看着辽兵眼神里,也有抑制不住的愤怒。 张智信看到了顾田的眼神,心中一凛,赶紧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筷子。顾田不解,张智信用手比了比自己的眼神,意思要他注意一下眼神。 顾田这才醒悟过来,如果他被辽兵注意到,就可能牵连到了张智信他们,于是顾田只好埋头吃起面条来。 这时,就听两个辽兵议论道: “贺律耶齐他们那一队人进山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千夫长说了。要派人去找他们,可是最近没有动静,是怎么回事?” “贺律耶其那小子,听说和楚国太子是搅在一起的,他们进山,说是要去找一个女人,卖给楚国的太子。 我看啊,他们是不是被山里妖精迷住了?出不来了?哈哈!” 铁塔似的辽兵哈哈大笑,对于他们来讲,这只是军营中的八卦,而且这些楚国的老百姓,个个胆小懦弱。见了他们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他们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便放肆在这里聊天。 可是谁知道无巧不成书,这些人说话的时候。不会想到,和那个贺律耶其有关的人都在这里。 顾田和张智信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有掩不住的惊诧,他们放慢了吃饭的节奏。想要多听听辽兵聊天,这可是事关他们村子生死存亡的大事,而且这正是他们成为哨探的主要目的。 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要注意辽兵的动向,这些人的谈话中,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辽兵千夫长有意向要去寻找那些失踪辽兵的下落; 那些辽兵进山,是为了一个女人,楚国的太子和辽兵有勾结…… 顾田几个人又不是傻子,听到这些话,后背都有些被汗浸湿了。 辽人果然粗犷,估计他们是欺压楚国百姓惯了,不把楚国百姓当人,所以大肆聊着敏感的话题。 按道理,辽人与楚国太子勾结一事,是十分犯忌讳的,但是立场不同,辽人觉得能勾结到楚国的太子。是他们的能力,不会象楚人那样,担心妄议会受到律法惩处,因此毫不介意地在公众场合乱喷口水。 只是他们万万不会想到,这里坐的几个人,竟都是和他们失踪的士兵有关。 “呵呵,虽然如此,贺律耶其的哥哥贺律耶名。可是万夫长,而且深受大将军的宠幸,如今在大将军的麾下,作战勇敢,对新近攻下的两座城池居功至伟,说不定很快就要提拔为准将了。 如果贺律耶名问起来他弟弟来,这事可就棘手了。千夫长怕是得派人去山里找。 哎,深山野岭的,烟雾迷障,毒蛇猛兽出没,谁知道是不是被山里的野兽给祸害了。那么大的深山老林,哪里去找?” 那铁塔似的辽兵看来平时和贺律耶其很不对付,要不然也不会说这些风凉话了。 “确实如此,如果知道弟弟失踪,千夫长没派人去找,贺律耶名会气得跳起来吧?” “找是会去找,不过估计也就派几个人装装样子,咱们这边防守的任务也很重,哪有空余的人手。”那铁塔般的辽兵道。 老板这时候把面端了上来,还有五斤牛肉,辽人果然是吃肉的高手,一人一斤牛肉吃完嫌不够,又叫老板切了五斤。 吃完饭,他们扔下钱就走了。 第156章 太子和薛将军 顾田和张智信他们对视了一眼,背后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张智信悄声说:“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咱们得赶紧和上轮的哨探会合,好让他们和村里报告这件事。” 三个人结了帐,匆匆离开。 为了方便哨探生活,岗头村在镇上租了一个破败的小院子,一个月的租金是5文钱。 张智信带他们来到出租房里,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三短的暗号,门开了。 看到他们顺利的来了。前一轮的哨探很高兴地说:“总算可以回去了,在家里能坦开肚皮安心睡觉。” 对他们来讲,外出看世界是挺好的。只是现在来讲,辽兵肆虐,太不安全。 辽兵有时候会突然发了狂似的,没头没脑在城里百姓家登门入户的搜查,有时候也不一定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只是想借机敲诈百姓。搜刮民财罢了,上锋不让他们屠城,他们就用这种办法来诈钱。 如此一来,就给大家在这儿居住造成了很大的风险,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他们在这里呆久了,都纷纷觉得还是回村里呆着舒服,至少不用每日这么担惊受怕的。 不过这一次,张智信他们却给他们带来坏消息,听到张智信说起饭店里听到的辽兵的话,大伙都吃了一惊。 “那我们得赶紧回村和村长报告这事,好做应对。” 说话间,他们就匆匆收拾了在这里买的东西,背上箩筐,和张智信他们告辞,踏上回村的路。 加上这一次,张智信已经是第3次出来做哨探,住在这也是熟门熟路。顾田和王诚是第一次来,充满了好奇心。打量着租来的小院。 院子比较旧了,原本应该很久没有住人了,他们租下来后,稍微收拾了一下,看着勉强能够住人。 张智信把他们带到后院厨房的一角,然后蹲下来敲了敲餐桌下方的地,发出“空空”的空洞声。 张智信交待道:“这下面有一个地洞,万一形势不妙,咱们就可以从地洞钻出去逃走。这个地洞通到外面的街道上。” “看来你们还做了两手准备啊!”顾田意外地道。 “不得不防啊,辽兵实在太凶残了,我们又是外来户,应对不来的话,就只能逃了。”张智信道,“你们后面出来的算好的了,地洞已经挖成,我们前面来的,每天都在底下挖洞。” 一路上的见闻。加上这个地洞,顿时让顾田觉得外面的生活一点都不美好。 生活战战兢兢的,随时会有生命之忧,这让他更加怀念岗头村的宁静和悠闲了。 年轻人都向往外面的世界,惊险刺激,充满不确定性。但是真的体会到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气氛时,他们突然又觉得,还是自家安安静静的岗头村好。 几个人把行李放在各自的卧室里,把住的铺盖收拾了一下,稍微擦洗了一番,张智信检查了下厨房,抱怨道: “要走我也不给咱们准备一些柴火,现在又得出去买柴火,要不今晚上就没有柴火做饭了。” 听张智信这么说。顾田才发现,这里的生活果然和岗头村不同,做饭的柴火都得买。岗头村都是自家上山砍柴。 顾田问到哪里去买柴火。 张智信说到丁字街的街尾去看看,早上的时候卖柴的比较多,到这个时辰就得碰运气了。因为一般人家卖不完的也都回去了。 王诚留着看家,顾田和张智信出去买柴火。 顾田第一次融入到花花世界中,虽然张智信一直说,这里已经萧条了很多,在他眼里看来还是热闹无比。 这里人的穿着打扮和岗头村的人都不太一样,来往的行人里,年轻的姑娘不多,因为辽兵横行,年轻的女子都怕受到侵害,基本上都躲在家里不会外出。 张智信有点遗憾地道:“听马帮的人说,以前这里姑娘可多了,穿的衣服时新又好看。嘴唇上还要抹红红的口脂,个个打扮得漂亮极了。 哎,现在走了好一会,都没看到一个赏心悦目的,都是辽兵害的。” 顾田听了,也颇为遗憾。说起来他也是年轻的男子,自然向往年轻貌美的女子,没有其他意图,就是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罢了。 “这些辽狗太可恨了,什么时候能把他们赶回去就好了。” 顾田不禁恨恨地道。 “咦,这里贴了个告示,好象在通缉谁?”顾田好奇地凑近红砖墙看了起来。 “哟,你还识字啊?”张智信羡慕地道。 “嗯,认识一点,是边大哥教的。” 顾田从边锋那学了几个字,但其实还是从顾念那学的比较多,只是顾念也说是边锋教她的,所以他就统一称是边锋教的。 其实顾念本来就会的读书认字,只是为了怕引起他们的怀疑,假托是边锋罢了。 “通缉叛国将军薛寒,得薛寒首级者,赏白银一千两。” 顾田嗑嗑巴巴地念道,然后其他的字,他也不认得了,但就这几个字,他能隐约知道,这张告示通缉的人正是薛寒。 “你说薛寒将军是不是原来驻守山水关的大将军薛寒吗?” 顾田问张智信。 “应该是吧,不然还有哪个薛寒将军呢?可惜了,薛将军和太子不和,又功高震主,咱们大楚的皇上又病着,难怪太子趁机对薛寒下手。” “他和太子不和?将军怎么能和太子不和呢?他怎么有这个胆子?” 顾田太单纯了,一下子听蒙了。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将军再怎么就只是将军,竟然敢和未来皇帝叫板?这太突破了他的想象。 “薛寒将军拥兵自重,他手里有1万精兵,骁勇善战,以前太子年轻的时候来这里历练,薛寒将军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经常打压他,在比武的时候屡屡打败太子,让太子颜面扫地。 听说太子一直记恨在心,现在皇帝病重,太子摄政,所以趁机就对薛寒下手了。” 张智信侃侃而谈,他说的都是街头的“演义”版本,类似于茶楼说书那种。 第157章 顾田从军 顾田听得津津有味,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之前也没和我们说?” “之前你不是没问吗?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出来两次了,在这听到人家在议论薛将军和太子,大家说得有声有色的,我就记住了,不过这种事听多了也挺腻的。”张智信乐呵呵地道。 他们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到了街尾,有个老汉一担柴还没卖出去,顾田就给了他八文铜钱,把那段挺结实粗壮的柴买了。 顾田和张智一人一头,把柴火扛在肩上回家。一路还算顺利,没有遇到不太对劲的人。 到家把柴火放下,张智信道:“今天咱们收集到的情报也挺多的,就先休息吧。走了三天的山路,累坏了,烧锅热水洗个澡,咱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出去打探消息吧。” 顾田也累得脑子蒙蒙的,于是烧了一大锅热水,三个人冲洗了一通,就各自分头睡了。 被褥虽然简单。倒也还干净,顾田不是个认床的人,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们睡得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天黑,可能因为中午吃了肉,比较饱,到晚饭时分也不觉得饿,他们继续埋头苦睡。 顾田睡得正舒服,却被街上一阵惊呼给吵醒了。 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情,传来了一阵兵器交鸣之声,有人在打斗。 有人在惨叫,顾田听得惊心动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是从巷子外面传来的。 外面的打斗从开始的激烈凶猛,到慢慢地平息下来,杂着有人受伤的惨叫声。 顾田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也不敢吭声,直到打斗声彻底平息,街上传来辽人说话的声音,他才判断是有人和辽兵打了一架。 外面的声音静止下来,顾田才缓缓起身,也不敢点灯,去敲了敲隔壁张智信的房门。 张智信似乎也醒了,很快就开了门,看到是顾田。对他说: “你也听到了?” “是啊,外面到底怎么了?” “应该是城里的义军和辽兵打起来了。” “义军?”顾田吃惊地问,“咱们楚兵不是撤离了吗?” “是,但是城里的百姓,有一部分还是对辽兵很不服,他们就组织起来,经常做一些在夜里偷袭辽兵的事情,所以我跟你说了,路引都要随时带在身上,要不然就会被辽兵以各种理由抓去。”张智信叹了口气,“今晚听声音,好像是辽兵占了上风。” 顾田道:“这很正常。他们兵强马壮的,一般都是些普通百姓,哪怕会点功夫,肯定也打不过。” 张智信一脸心痛,骂道:“死辽狗。”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顾田问道。 “什么怎么办?”张智信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顾田,然后道,“回去继续睡呗,咱们还能怎么办?” 顾田还有回不过神来,外面,一墙之隔,大家都在抗击辽兵,然而他却安然地躺在屋里。睡得像个傻子。 顾田第一次对自己的抽身旁观,感觉到了一种自责。 他不是大楚子民吗?大楚国沦陷,被侵占,他不是得挺身而出吗?要不他找边大哥学武干什么呢? 顾田被这问题给噎住了,一天晚上都没睡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张智信被顾田的两个黑眼圈给吓坏了。道:“顾田,你没生病吧?怎么搞的?这么重的黑眼圈?” “我一晚上没睡。”顾田道。 “哟,认床啊?”张智信道。 “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顾田闷闷道。 “这么近的打斗,你吓坏了?”张智信关心地问道。 “吓坏了倒没有,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隔着一道墙,什么也不能做,简直是太悲哀了。” 顾田越说越生气。 张智信听了笑道:“你呀,这么热血沸腾,看你这架势,特别适合去当兵。你要是当了兵。辽兵看到你都会抖三抖。” 顾田后面的话没听进去,却听到前面那句话: 他问张智信道:“咱们楚军现在在哪里活动?他们应该还招收人吧?” “怎么,你真的要去当兵吗?”张智信道。 “是,我想去当兵。当兵了。才能够手刃辽人,保家卫国!”顾田几经思考,终于得出了这个答案。 张智信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没发烧啊。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不说胡话,我说真的。”顾田道。 “听说山木关还有楚军在活动,他们是原来薛将军手下。不过我只是听说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智信道。 “行,那我一会准备一下,就去投奔他们。”顾田道。 “怎么?你这么快就去投奔他们?不回家和你爹商量一下?”张智信惊呆了。 “不用了,来回又要几天,我就直接去了,等你们回村的时候,麻烦你们告诉我家人,我去当兵了。” 顾田不好意思说功成名就再回来。 但是,他这话可把张智信惊呆了,说: “你不回去我要怎么和长明叔交代?” “我写一封信吧,然后你再转述几句话给他听,还有我家里人,告诉他们。我这一去,肯定会义无反顾,舍生忘死。 万一我回不来,让他们也别伤心,大楚的子民应该站着死,而不是跪着生。” 顾田这些话说得慷慨激昂,就连张智信也被感动到了,王诚的眼里浮出了惊艳的光芒。 顾田被他们看得很不好意思。收拾了一番后,背上自己的行李,对他们道: “见笑了,麻烦你们了!” 张智信和王诚看着顾田的背影,竟然有一种燕赵悲歌般的气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顾长明在十天后收到这个消息,气得直跳脚,说: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商量!” 顾念听了,虽然担心,却知道顾田一旦拿了主意,是谁也说不服的,只能顺毛捋。 张智信耷拉着脑袋,惭愧地道:“对不起啊,长明叔,我极力劝阻他,可是顾田就跟中了魔似的,怎么也不听,收拾东西就走了,还叫我们带这封信给你。” 顾长明哪识字了? 于是顾念接过信看了起来。顾田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个字写得有大拇指头那么大,勉强能看出那是一句话:保家卫国! 顾念看到这句话不觉眼中一热,心里涌起一股激动,这就是大楚的子民,义无返顾,令人钦佩。 第158章 太子之私 顾长明就算遇到这样的变局,也只能恨恨的骂儿子没有和家里商量、气死我了等等。 但是顾念在顾田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还有张智信带来的话语里,能感受到顾田那份热血青年的拳拳爱国之心。 不管是什么样的朝代,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为了大义奉献自己,都是值得敬佩的。 顾念没想到自己的身边还藏着顾田这样的英雄。 顾米比较温和开朗,小弟顾豆更不用说了,整天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后面。只有大哥,沉稳话不多,但件件都落实在行动上。 顾念没想到这一次顾田会突然奋起。做了一件谁也没有料想到的事:去当兵。 顾田此时进入军中,正逢两国开战,普通的士兵,往往就是炮灰,顾念一颗心因此揪了起来。 但是人海茫茫,通讯不发达。她根本没地方找回顾田。 所幸顾田的身手很好,按边锋之前的说法,学好了大擒拿术,还有他的刀术,是可以封官拜相的。 顾田自从向边锋学武之后,一直勤练不缀,他不象顾豆是每天早上起来练武,而是每天晚上放工回来,吃了饭休息一个时辰,就一直练武到入睡。 顾田每招每式,都是反复的锤炼,气势如虹,一刀能劈削掉儿臂粗的木桩。 按照那一天和辽兵现场打斗的场面来判断,顾念感觉,顾田的功夫比普通的老兵高上不止一个层次,如果不出意外,或者敌我双方强弱反差过大,保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顾念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在谢过了张智信带来顾田的消息之后。顾念又问他: “你在山外有没有在探听到辽兵其他的消息,比如说有没有打算再进山寻找那些失踪的辽兵?之前这个消息,村长告诉我过,所以我知道。” 见顾念从村长那已经知道这件事,张智信便道: “自从那天在那个饭店听到这些消息之后,我们还特意经常去那家吃,但是再也没有遇上那群辽兵了,所以也不知道最新的进展。 不过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我们要上山的时候。听说楚军终于开始反攻了,辽人被迫扔掉了三个新得来的城池,正在往后撤。 如果是这样,那些辽兵本来就不情不愿来找失踪士兵,估计就不会来了。” “啊,那太好了。”顾念一听,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问道,“这个消息确实吗?” “虽然没有办法从军营里得知消息。但我们观察到镇上的辽兵都已经不再每天闲逛,四处骚扰百姓,都被拘在军营里,随时整装出发的感觉。接着我们就听百姓们都在纷纷传说这件事。” “楚国怎么突然间有力量反击了呢?”顾念不禁疑惑地问他。 张智信道:“百姓们都在传说太子已经不再摄政,皇上的病情有了好转,皇上重新主政之后。就开始调配朝廷里的军事力量,又给薛寒将军平了反。 据说薛寒将军有个好友一直在运作这件事,让皇上看到了薛将军的冤屈,所以皇上一恢复状态,就让薛将军平反了。” 张智信在顾家中厅里,总觉得屋里冰冰凉凉的,好像不会出汗似的,这大热的天,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环境?他都不想走了。 他却不知顾念有硝石制了很多的冰。然后放在屋内的四角,给屋里的空气降温,有了这土空调。所以才有了这样冷冽清爽的环境。 张智信走后,顾念看顾长明还在生闷气,便上前劝解他。说: “爹,你放心,大哥没事的,他功夫那么好,说不定等他回来,就成了大将军。你不就成了将军的爹了?威风八面!” “去,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我可不希望他当什么将军!” 顾长明说完,一甩袖子就不知去哪里了。 顾念知道他心头郁闷,估计是到处逛逛了,就先让他自己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吧。 说实话,在岗头村安静的生活了那么久。突然间家里少了一个人,顾念也是挺不习惯的。 而且还有一个更加迫切的问题,那就是顾田原本还担负着盐湖里晒盐的活,现在顾田走了,如果只剩下孙黑虎和顾庆,两个人怕是忙不过来。得再增加个人手。 然而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是随便让什么人都能进入的。 顾念想着这事很重要,就去找村长。 村长顾有财看到顾念,有些沉郁的眉眼间,便泛上了淡淡的悦色,他叫顾念坐下,然后便问她: “来找我有什么事?” 顾念便说了顾田主动去当兵的事儿,村长很惊讶,说:“看不出,这孩子闷声不响的,还挺有主意的,他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出去当兵的。” 顾念道:“我哥去当了兵,现在盐湖那就缺了个人,光黑虎和顾庆怕是忙不过来。” 顾念这一提醒,长若有所思地道:“你说的也是,盐湖那也很重要,盐湖关系着咱们村吃盐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顾念想了下,道:“我觉得二哥顾米合适,他的体力和大哥不相上下,而且,我们是一家人,会谨慎保密的。” 村长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对顾念: “其实,还有件事可以和你分享一下。” 顾念问是什么。 村长悠悠道:“张智信下山,得到一个重要的情报,就是辽兵进其实是为了找一个女子,要将她卖给太子。” 这个消息上回村长没有说,只是说了辽兵有可能要进村找失踪辽兵的事。 “什么?有什么女子太子竟然如此敢兴趣?”顾念不解地问。 “不知道。”村长摇摇头。 但他的眼光掠过顾念的脸上,心里莫名“格登”了一下。 村长继续道:“辽兵和太子素有勾结,太子是想借辽兵的力量来,拿下薛寒,巩固自己手中的权力。 辽兵配合太子打了这么一出戏,太子降罪于薛寒,让水木关群龙无首,辽兵便趁机大举进攻。”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顾念大吃一惊,“太子只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出卖自己的国家。” 第159章 专利产权费 “嗯,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我这只是建立在分析的基础之上,但太多蛛丝马迹了。” 村长根据收集到的点点滴滴的情报,汇总起来,做出了这样一个推理分析。 顾念觉得果然是人才在民间,村长的确是个大才,放在这当村长,真是大材小用。 顾念不嫌肉麻地表示了由衷的钦佩,村长听她这么说,不由大笑,道: “我一把老骨头了,也就希望咱们村能够挨过这次战乱。其它的我不管,什么皇家的纠纷,那都只是他们的事儿,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要你们都活着,妥妥有饭吃就好。” 顾念深表理解,作为一个和平年代过来的人,当然知道村长这个要求说易行难,谁让现在是个混乱的年代。 顾念和村长说完这件事,又想起另一件事,道: “瓦窑明天开封,水泥窑还有三天就开封了。到时候你要去看看吗?” “要的,这可是村里的大事,如果瓦片和水泥都能弄出来,咱们村以后就会有很多人可以住上砖瓦房,你可是居功至伟。” 顾念谦虚了一番,说完事,就离开村长家。 从村长家出来,顾念就到祠堂前的广场去溜达了一圈。 山外的战乱没有影响到这里的生活秩序,张银花正在卖冰饮,生意很好,小摊子上源源不断地有人来买一杯冰糖酸橙水,或者买几块蛋糕回去哄孩子。 张银花已经收到了顾念特意为她打造的蛋糕模,有心形,花瓣形,圆形等等,还有各种小动物的形状,如兔子、猴子、熊。 那些蛋糕做出来惟妙惟肖,小孩子看了都走不动,何况蛋糕还香甜可口,所以张银花的小摊子生意爆棚。 看到顾念,张银花赶紧拿了块蛋糕,倒了杯冰饮给顾念吃。 顾念却之不恭,便坐在她边上的凳子吃了起来。 吹着习习的凉风,啃着蛋糕。颇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被老师投食的滋味。 山上吹来的是千年以前的风…… 张银花天天做蛋糕,已经做出了味道,比顾念自己做的蛋糕也不遑多让。 张银花边上的柴火收购点,送柴火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一担担的柴火挑到这,又一车车的被运回她的砖窑厂。 顾米正在这帮着收柴火,满头大汗,不时拿出碳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字记录着买卖的进出帐。 顾念上前和顾米打了个招呼,递给他一杯冰饮,小小声笑嘻嘻说: “你丈母娘给你的。” 顾米笑得很开心,接过来喝了起来。 顾念看他计算时艰难的样子,然后又想。其实可以教顾米打算盘,这可是古代的计算机啊!自己怎么就忘了? 说干就干了,顾念立即去了附近的竹器社,竹器社都是四十多岁以上的中年人,他们正编着竹篮等竹器,这些竹器是马帮卖到山外的主要物资之一。 顾念找到竹器社的老板顾银,给他描述了一番算盘的样子,又画了一幅草图,顾银表示没问题,很快就能给她做出来,明天就可以来取货。 顾念等着看他样品的成效,如果到时做的效果好。她会订上十几架算盘。 顾银觉得按照顾念的图,并不难琢磨出算盘的样子,他问顾念这是做什么用的。 顾念告诉他叫算盘,算账很好用。 顾银听了算盘的用法,也大感兴趣,对顾念说,他可以不收顾念算盘的费用,而且顾念以后自家人需要用算盘。都可以免费提供,问顾念他店里以后能不能做算盘卖? 顾念没想到顾银的头脑这么好用,不过,顾银的算盘打得太精,如果算盘计数之法推广开来,算盘的销量肯定很大,顾念说可以让顾银做算盘,每架算盘五百文钱,但是每做一架,她要抽成一百文钱。还说这叫专利产权的收费。 顾银没想到顾念也懂得生意经,但是在听了算盘的使用之法后,顾银便知道。算盘要推广开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他能先把算盘批量做出来,肯定能大赚一笔。于是便同意了顾念的要求。 顾念也不怕顾银使诈,因为顾银要卖算盘的话,还得依托马帮运到山外去卖,马帮的老大顾庆是她的人。只要问问顾庆,就知道顾银出售算盘的量。 第二天,顾银果然就将连夜做好的算盘交给顾念,顾念不禁赞叹竹器社的人果然心灵手巧,虽然是第一次做算盘,却做得和她记忆中的算盘一模一样。 顾念将打算盘的办法教给了顾米,顾米学得很笨拙,但是熟能生巧,用了半个多月,他就能用算盘自如的进行算账。 等顾米学会了用算盘,他相当于活广告了,在收柴点本来就很多人看到,好多人找他问。 顾米征询过顾念的意见,知道她乐意推广算盘的用法,于是便抽时间教给了愿意学的村民。 一时间,算盘风靡了岗头村。很多原本头疼做账计数的小店老板都来找顾米学。 学的人多了,顾米灵机一动,开了一个珠算学堂,每个人交五百文钱就可以包学会。 没想到,顾米这一举动还得到了大家热烈的响应,真有人交钱找顾米学习算盘的用法。 因为算盘计数实在方便,算起来又快又不会错,顾米很快就交出了第一批的学生。转了十一两银子。 顾米第一次体会到了知识的含金量,他没想到,自己过去土里刨食,一年到晚辛辛苦苦,攒不下一两银子,不过教人家算盘的用法,竟然赚了十一两银子。 当顾米捧着银子回家的时候,高兴地对顾念道: “阿念,这些人就交给你保管,盖房子可以用。” 顾念没想到哥哥教人打算盘也能打出一笔意外之财。 原本顾米问她能不能教外人时,顾念认为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不传之密,所以也没有阻止,相反,还能开启民智,增加算盘的销量,她何乐而不为? 顾米能通过这个途径赚钱,倒是有点出乎顾念的意外,说明顾米他们也是有思考的,也想赚钱。 第160章 眼红 顾家不能够只靠她一个人赚钱,几个兄弟都是男人,也要培养他们赚钱的本事,让他们能在村里立足起来。 顾米能够想出付费培训这一招,受到了顾念的赞赏: “哥,没想到你还有自己想点子赚钱的一天。”顾念夸道。 俨然成了村里初代培训师的顾米,被妹妹一夸,两眼熠熠发光,笑道: “都是你这个师傅教得好嘛,没有你教的算法,我也不懂教别人。” “哥,这钱家里留一半。你自己留一半。”顾念道,“家里留一半,是因为你是家里的一员,为顾家盖房子做贡献。你必须出力。你留一半,是因为这是你自己赚来的钱,你也有权利支配花销。而且你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花销上也大了许多,身边没钱怎么行?” 顾米一听,觉得顾念讲的也对,就没有推辞,收下属于自己的一半钱。 顾念笑着问他:“你还想要继续赚钱吗?” “想啊。当然想,这样赚钱很容易,很轻松,比我一天做一百多块砖,赚得轻松多了。不过我现在已经教会了1来个徒弟,别人找他们学也可以,不一定找我学,所以这条赚钱的路算是被堵住了。” 顾念笑道:“哥,你已经打出了培训的金字招牌,那么接下来,你还可以教其它的知识赚钱。” 顾米问:“教什么?” 顾念笑道:“你还可以教大家阿拉伯数字,从1加到1,还有加减乘除之法,每个人可以收几百文钱。” 顾米崇拜地看着顾念,感觉妹妹想不发财都难,她的主意,就象直接拍脑子想出来的,看来妹妹注定是他的命中贵人了。 以顾米教算盘的经验,只要是知识,总会有人肯为之付费的,所以教别人识数字,那还真是无本的生意。 顾米拿着银子,兴奋地把孙秀约出来,显摆了一通。把银子要交给孙秀管。 孙秀不肯接,说:“这是你辛苦赚的,这么多银子,怎么能放在我这呢?” “你以后肯定要嫁我了,这银子不放你这,放谁那?” 顾米觉得让媳妇管钱天经地义,而且如果孙秀肯接这个钱,他心里就更稳妥了。 没有上门提亲前,总觉得还是心里发虚,生怕孙秀不会嫁给自己。 还好新房马上要开工了,等房子一边盖,他就可以一边向孙敢提亲了。 房子动工前。口说无凭,他也不敢向孙敢提亲。 孙秀却不过顾米,只好把银子收了,道:“银子放我这,我一分钱都不会花,你放心。” “只管拿去花,我以后还要赚大钱的。”顾米有了顾念出的主意,手一挥,颇有气势地道。 继瓦窑开窑成功后,水泥窑也开窑了。 这一天,村长顾有财特地来现场为水泥窑开窑后。 顾念做的是村里的新兴产业,所以每一次新产品现世。就有很多村民来围观。 水泥窑开启后,就见锻好的水泥粉质细腻均匀,顾念及时从仙田系统的百科书库买了《水泥的使用》手册,弄明白水泥、沙之间是如何混合配比,先弄出了一桶可以砌墙的水泥浆。 孙黑虎取了红砖,现场演练砌砖,一层红砖,一层水泥。再一层红砖…… 如此反复,一道结实的红砖墙就砌了起来,经过这几天的苦练,孙黑虎砌的墙又直又快,若是做技能竞赛,孙黑虎妥妥的砌砖小能手。 孙黑虎当场展示砌砖的手艺,引得村民齐声的赞赏。 让孙黑虎没有预料到的是,因为今天开窑吸引了全村的老百姓来观看,所以他在大家面前展示砌砖手艺后,孙黑虎是砌砖能手的形象立即深入人心。 后来,大家要盖房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黑虎。实在是因为他在大家面前砌砖的效果,让人印象深刻,这种广告效应是顾念和孙黑虎都没有想到的。 孙黑虎后来在村民开始用砖瓦盖房子的时候,收单收到手软。忙都忙不过来。 后来他去找顾念想办法,说不接单会得罪人,接单做不了也会得罪人,看顾念有什么好办法。 顾念便建议他拉一支建筑工程队。他自己做老板,带队上门为村民干活,有了整支团队,干活就有速度。 村民们看中的是他的品牌效应,只要他的工程队严把质量关,得到村民认可就行,村民们以后看到黑虎工程队,就会觉得等同于他。 孙黑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真的拉了一支二十个青壮年的工程队,名字就叫黑虎工程队,没想到,真的和顾念说的,打出了品牌,成了村里唯一一支专业的工程队,赚得盆满钵满。 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水泥窑的现场演示。让村民们心服口服,觉得用砖和水泥做成的房子肯定比泥胚的一劳永逸,便有村民当场订货。 “顾念,你的砖、瓦、水泥,我都订了,我要盖一栋两进的院子。” 村里的能人顾庆先站出来。 顾庆走了十几年的马帮,早就攒下了丰厚的身家,只是在岗头村里。大家不显山不显水的,顾庆为人低调谦和,穿着也和大家一样朴素,所以并没有让大家意识到顾庆是一个有些钱的人。 直到这时候,能有钱用砖瓦盖新院子了,大家才意识到,原来,有钱和没钱还是有区别的。 有钱人可以把土坯房拆掉,买砖、瓦、水泥盖结实的新院子,如果没有钱,就只能继续住风吹雨打,到处漏水的土坯房。 村里人默默算了一下建筑的成本: 顾念定价是1块砖头卖一文钱,1块砖头就是十文钱……他们扳着手指算着,自己要攒多少钱才能够一栋院子的砖,此外,还要瓦片、水泥…… 哎,建不起啊,建不起。 可是村里有人要建砖瓦房了,太令人眼馋了。 好吧,现在建砖瓦房,已经是村里人最向往的人生大事了。 但是与此同时,也有村民眼红了,悄悄议论顾有财把资源都给了顾念,要不然,顾念怎么可能做得起砖瓦窑? 或许听到大家心里的嘀咕,村长顾有财就在这时,郑重道: “各位,今天是顾念水泥窑水泥出品的大喜日子,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我会特别重视顾念砖瓦窑、水泥窑吗?” 第161章 土威士忌 “为什么呀?”村民们感觉村长话里有话。 “因为顾念有一个提议,发明了一个办法,能让村里公中有钱。你们知道,咱们公中一向空虚,每年的扶贫问苦都是一句空话,所以听到她这个发明,我就心动了。” “村长,你能解释什么叫发明?顾念到底发明了什么?”有村民听不懂。 但是,人对新鲜词汇的吸收能力是很强大的,发明这个词一瞬间就在整个岗头村流行开来了。 “我说了,顾念发明了让村里公中财产增多的办法,她的三个窑厂。还有今后的瓷窑,都会按赚钱的多少进行纳税,就是说她赚了十块钱,里面有两块钱就是村里公中的了。” 顾有财这么一解释。大家都“轰”地热议开了。 村里人原来觉得顾念的产业和他们无关,无非就是顾念自己的生意,没想到顾念和村里还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按这样的征税比例,顾念卖的东西越多,村里的收入也就越高。 村民们弄明白其中的关联,都很激动地说: “村长,那这笔钱给了公中,你打算怎么花?” “怎么花?当然花在你们的身上了。这还用问吗?村里要花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修路,造学堂,扶贫问苦,扶恤孤残儿,哪样不需要花钱? 还有,现在辽兵肆虐,咱们还得多造些兵器,在村里成立团练,保护村庄,还有向山外派出哨探的费用,哪样不需要花钱?” 村民们听了,觉得颇有道理,但是还有村民不满足,道: “村长,你说的这些事我们都知道需要花钱,可是我们更希望能领到钱,钱在自己手里,怎么花销都由自己支配,岂不是更好?” “我就知道你们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顾念又发明了一个办法:股权!这些矿石资源是村里所有人的没错,所以顾念就把她这三个窑折合成一百股,她领六成的股份,村里占四成。 村里的四成呢。又拿出三成折合给每家每户,按户每年进行分红,到年底结账,如果有盈余,就会发给大家。” 村长的话,让村民不由一阵欢腾,他们没想到,顾念竟然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明明她自己办的窑场,最后还要分钱给大家,顾念好似吃了大亏呢! 村民们就是这样,自己坐在家里。天上掉馅饼,就心满意足了。于是,关于顾念占了村里资源这事,也就没什么人再提起。 顾念整天忙大事,眼看着天气晴好,忽然动念,准备折腾一件她一直想做的小事。 那就是酿酒,而且用的是马铃薯。 很多人并不知道,洋酒就是用马铃薯做的,比如威士忌就是用马铃薯做的,至于期制作方法,和普通粮食酿酒大同小异。区别在于制作工艺略有不同。 不过制作工艺一般是商业机密,但正好顾念名下有一家洋酒公司,生产的正是威士忌,所以身为大老板,对整个用马铃薯酿酒的过程自是熟稔于心。 正因为知道马铃薯能酿酒,所以顾念对马铃薯有所研究,知道马铃薯中含有高质量蛋白,脂肪含量很低。这样的成份,令酿出来的酒纯净无暇,口感非常滑润,喝上一口余香缭绕,所以非常适合拿来酿造酒。 还有,其实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也是用马铃薯作为原料酿造的。现在马铃薯对于马岗村是新鲜事物,大家只知道它能吃,能充饥,还没有人开发他的深度利用价值。 马铃薯的主要成分是淀粉,经过酶化作用转化为糖,糖经酵母菌作用则分解为酒精和二氧化碳,这就是酿酒原理。 既是打算用马铃薯酿酒。顾念便让顾豆来帮忙解解,清洗马铃薯,削皮,两个人整整折腾了大半天。腰酸背疼的,终于削了大半桶的马铃薯,至少有五十斤,让顾豆看了都不知道姐姐一次性弄这么多马铃薯干嘛。 顾念这才让顾豆烧水。将洗净的马铃薯放入锅中煮熟,再用大锅铲粉粹成泥状。 然后顾念在锅中放入干净的水,加入花椒5克、茴香籽5克,烧开后再用小火熬3分钟,晾凉熬制的料水,她记得每5公斤马铃薯用水22.5公斤,差不多是2:1的比例。 等马铃薯泥凉了之后,顾念将马铃薯泥放入干净的缸中,加入之前熬好的香料水,同时放入神曲5公斤,搅拌均匀后用用泥封封口,放入阴凉处大约25?的环境中发酵。 接下来,在发酵过程中,她需要每隔一、两天就开缸搅拌一次,直到汽泡消失,再反复搅拌几次。当发现缸面出现清澈酒汁并有黄酒味时,再拿到地窑里。 她得用硝石制冰,让地窑内的温度降到5?以下,温度差会使酒发甜,然后将发酵好的酒浆,用多层纱布过滤后,即为成品。 这样得出来的酒,绝对是酒香扑鼻。口感非常滑润,估计顾长明再喝之前的“格瓦斯”,会骂一句“呸,什么臭酸的玩意?” 顾念从头到尾没说用马铃薯做什么,只是告诉顾豆按要求去做。 顾豆知道姐姐爱捣鼓,也没问,两个人不知不觉干了一天的活。 见姐姐把马铃薯泥和香料水放在坛子里封好,顾豆才疑惑地说: “姐,你要做什么美食?” “不是,姐这是酿马铃薯酒。” “啊?酒啊?”顾豆失望极了,爹把酒当成好东西,可是他怕喝酒,既有一股怪味,喝完人又状若疯癫。 看到顾豆失望,顾念“扑吃”一声笑了,道:“小吃货,小馋猫,姐今晚做马铃薯饼给你吃。” “太好了!”一听有吃的,顾豆就高兴了。 顾念又切了几个马铃薯,切成丝,用盐水焯过后,去掉表面那层淀粉,然后弄了个面糊,加了葱花和鸡蛋,再把马铃薯丝放进面糊里,用筷子搅拌均匀,然后在锅里倒上油,把这些面糊分成几份,分别倒进锅里,两面煎得金黄,出锅就着米粥,一顿香喷喷,又有营养的晚餐就做成了。 顾米回家,走到屋里看着新增加的两个坛子,奇怪地问:“阿念,你又再捣鼓什么?” 顾长明也围过来看。 第162章 希望小学 顾念说:“我做马铃薯酒呢,现在放着发酵。试试看能不能成功,能成功的话你就有马铃薯酒喝了,以后不要喝那些劣质的酒。” 顾念虽说知道马铃薯酿酒之法,但没有亲手做过,而且也缺少温度计等工具,酿酒过程中的温度没法掌握得那么好,所以并不能确定第一次就会成功。 可是顾长明一听酿酒可高兴了,道:“我家阿念真孝顺啊!知道爹喜欢酒。一定能成的。” 大家吃了晚饭,顾米和顾豆抹了抹嘴,各自忙了一通之后。便坐在厨房擦干净的桌子前,认真向顾念学习数学,简单的加减乘除计算之法。 顾米和顾豆虽然已经掌握了,但还不精,所以还要再继续练习。 练完加减之法,顾念又让他们练字。 在顾念窑厂帮忙一段时间后。顾米越发觉得自己学识的不足,不足以撑起“白领”的工作。 “白领”二字,是顾念教他的。 因为不用下地干活的人,领子会一直是白白、干干净净的,所以形象地称为白领。 他眼看着小豆子一日千里,连乘除法都学会了,他还停留在1以内的加减,老脸一红也着急了,便和孙秀说了这个情况,表示以后要缩减晚上约会的时间,多学些知识。 孙秀当然支持他学知识,虽然现在还没有向现代社会那种知识改变命运的说法,但事实上,只要参加科举,当了官,全家人都跟着鸡犬升天,这是所有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所以读书人是很受尊敬的。 只是岗头村过去没有条件。大家穷,连个童生都供不起,肚子都吃不饱,哪还能上得起学,所以也就没有人参加科举之说,连读书认字的人都不多。 顾念教顾米和顾豆识字,也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能用的人手。 现在顾念发现这方面的人手严重不足,整个村子里细数下来只有三、五个勉强识得几个大字的,除了族长和村长。还有一个就是她自己。 以至于顾米和顾豆才识了几个字,都能撑起半边天了,村里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睁眼瞎。 顾念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她只能亲自撸起袖子教他们读书识字了。 还好顾米和顾豆是出于主动意愿学习的,学习意愿强烈,还是青年了,学起来还挺快的,没有教小孩子那么吃力,否则。顾念肯定会摔书走人了。 以她的天才智商,来教一年级的“小朋友”,“小朋友”还接受不了最简单的知识,她真的是忍无可忍。 顾念正在屋里让顾米和顾豆写字,不曾想就听到父亲顾长明在院门口热情招呼的声音。 仔细一听,是村长顾有财来了。 顾有财亲自上门。顾念也是一阵诧异,难道村里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 顾有才进了院子,便看到厨房的灯最亮了,明晃晃的,知道顾念肯定在。 但是他一进屋还是震住了,就见屋里奢侈地点了三根粗大的蜡烛,照得亮堂堂如白昼一般,顾米和顾豆正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字。 这二位拿笔的姿势比拿锄头还难爱。浑身发僵,但能看出十分努力,已经写了快满一张。 看到村长。顾家俩兄弟赶紧起身相迎。 顾有财摆摆手,道:“不必了,你们练字是正事。赶紧练吧。” “不想他们做睁眼瞎,只能一辈子土里刨食了,若是他们识了字,就能够帮我记些帐,管管这几个窑的事情。” 顾念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 顾有财欣然点头说:“我看他们都学了有小成了,我在想能不能让他们去教村里的孩子。” 顾念的下巴快被惊掉了,就自己的兄弟,才识了1个字不到,就要去教村里的孩子? 顾念把他们的真实水平告诉村长,村长笑道:“1字还不够吗?我识的也不超过3字呢!” 顾念一想,其实也是哦,常用字里面频率出现最高的。无非就是5字,学到35字左右,足以应付日常读书看报了。 要是能教会村里的孩子5字,那么他们就不会是文盲了,到时候就可以把自己从百科书库里买的各种速成手册,抄录出来。给他们看,那这些孩子岂不就是成了各行各业里的人才? 顾念一想兴奋起来,就对顾有财说:“村长,我看行,晚上我教他们,白天他们可以去教村里的孩子。” 顾米和顾豆正拿着笔努力写字呢,听到顾念和村长这么说,不由嘴巴微张,吓得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了下来,顾豆苦着脸道: “我的字像鸡爪一样,还能教别的孩子?都教坏了!” 顾念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怎么不能?你想着要教别人,就会把自己的字练好。” 顾豆愁眉苦脸地说:“那我教他们功夫吧,我更喜欢教人家功夫。” 村长想了一下道:“我找几个性格安静的,让他们来跟你学写字,顾米和顾豆都识字了,到时候二人也可以轮换嘛。 顾豆不是想当武功师傅吗?也不是不可以,村里公中有了钱,我会拿出一部份补贴来识字练武的人,让村里养成识字练武之风。” 顾念一想也对,村长愿意出面,号召村里人识字练武,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个村子要进步,光靠某一个人肯定不行,光靠一群文盲也不行。 村里担心辽兵来犯,如果大家都会功夫,就能让村子更安全几分。 顾念于是用希翼的眼神看了看顾豆和顾米。 顾豆和顾米知道顾念的意思,便只好都应承了一下。不过他们也说了,有言在先,只教自己懂的字,超出他们能力的,只能让顾念上了。 村长十分安慰,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办个学堂是我当村长以来一直有的梦想,只是自己才疏学浅,不敢当先生。再说以前村里用到字的地方也不多,慢慢的我也就随波逐流了。 阿念,既然要办学堂了,你要争取把这个学堂一直办下去呀!” “村长,那你打算把学堂叫什么名字呢?总得起个名字吧?”顾念问道。 “这个?”村长为难地想了下,道,“你墨水多,还是你想吧。” 顾念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说:“要不就叫希望小学吧?” “希望小学?挺好的。充满了希望!”顾有财频频点头。 第163章 半夜私会 顾念不禁失笑,没想到自己也在这里办起了希望小学。 好吧,既然都办了希望小学,她就要努力办好,加大投入。 砖瓦窑水泥厂,已经办了起来,也出产品了,那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这些产品变现。 现在村里有两、三户富裕人家找她订货了,只是这些钱还不足以抵扣之前的支出。 看来,要让村民有钱消费,还得让村民先有钱。 顾念怎么有一种要让母鸡下蛋,还得先扔出把米的感觉。 村长走了。给顾豆和顾米留下了一个沉甸甸的任务。 顾米在村长面前不敢推辞,此时却情不自禁地对顾念道: “阿念,我怕是做不了这个先生,我自己都没学好。怎么教学生呢?” 顾念笑道:“别担心,你和小豆子了进展都比他们快,你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该教他们教什么就教什么吧,教到最后,如果他们的进度跟你们齐平了,那就我来教。” 顾念觉得如果能把岗头村带出一批知识分子,也颇有成就感。再说了,岗头村这么多小孩子,整天都在村里无所事事地溜达,要么就砍柴放牛,大好的年纪都浪费了,也着实可惜。 顾念好为人师,着实看不下眼,而且她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就是想成立一个医馆,如果成立医馆,就必须有大夫、有护士。这些通通都得有文化的人来担任。 如果没有教出几个识字的人,她这医馆是万万办不成的,随着事业开始初步有了起色,顾念也不能什么事儿都自己来,那不把自己累死? 一些很简单的常见病,如果让她来动手,着实忙不过来,所以必须培养出一批能治病救人的大夫、护士,这样岗头村的医疗系统才能建立起来。 现在岗头村的底子太薄,一时半会,她都得事必亲躬的,已经感觉忙不开来了。 不过,这个想法,她得等以后再说了。不能现在早早就告诉顾米和顾豆,省得把他们吓坏了。 顾念能想象到,他们如果知道自己教人识字,意义如此重大,怕是会不知所措,万一觉得肩上的责任太重大了,压力太大就不好了。 顾念一番安抚的话,还是给了他们一些信心,他们俩慢慢消化吸收这件事,脸色也没有那么忧虑了。 顾米只是有些担心,如果这样一来,他白天要帮顾念做窑厂的事。晚上又要教书,那是不是没有时间和阿秀见面了? 顾米左思右想,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于是,索性翻身而起,偷偷溜出家门,摸到了阿秀的窗户下面。 阿秀住的地方正临着街,按照老约定,他偷偷地敲了三下阿秀窗户。 稍顷,阿秀的窗户就打开了,顾米瞅瞅四周,见没有人。便像猫一样灵活地从窗户钻进屋内。 孙秀应该是仓促间起身的,因为是夏天,她穿着薄薄棉质睡衣,修长的腿还露在外面,没有点灯,在月光下映衬得白生生的,看得顾米眼睛都直了。 把顾米放进来的孙秀,一时情急。也来不及披衣,她此时看到顾米那目光灼灼的样子,气恼地拍了他的胸口一下,娇嗔地说: “你这是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敲门,你不知道我爹是猎人呀?特别警醒,万一被他听到了,你还想活不?我爹手里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顾米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肯定会开门的。其实有一件事儿,急得我睡不着,所以才连夜来找你。和咱们有关。” “哦?什么事?你快说。”一听有正事,孙秀就没那么生气了。 “事情是这样的……”顾米于是就把村长来了他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孙秀听。 没想到孙秀听了,却高兴地道:“哟。你要当先生啊?太好了,那我也去上课吧,你上课,我听课。这样一来岂不是两不耽误了? 我能看到你,能看到我,我还能识字,以后不用做睁眼瞎了。” “阿秀,你也想识字啊?识字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挺辛苦的。 练字的时候,我觉得宁愿去挑十担柴,才也不愿意写一个字,太累了。” “我当然想识字了,你以为想谁想当睁眼瞎呀,只不过以前没有机会嘛,你都能够识1个字了,我还一个字都不识,急死人了。 只是平时大家都忙的,让你教,你在咱们一起的时候都不做正事。 现在好了。你去上课,我正好可以去学认字。”孙秀高兴地道。 顾米一听,心里也欢喜起来,他原本是担心没时间陪阿秀,现在他若是去上课,孙秀也跟着上课识字,想到自己还可以当阿秀的先生,顾米心里不由一阵得瑟。 顾米乐呵呵地道:“那好吧。如此一来,我就没有顾虑了。” 然后,顾米上下打量了孙秀一番,孙秀一阵窘迫,在自己家里难免心虚,推了推顾米说: “你快走吧,我好像听到我爹屋里的动静了,不然让他发现,肯定不得了。” 顾米也有些心虚,他还没正式提亲呢,如果让老丈人发现他夜里私会,着实唐突,肯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顾米赶紧悄悄打开了窗户,然后象猫一样溜了出去。 不过解决了这个难题,回家顾米睡得可舒服了。 顾念收完了仙田系统成熟的果子,这是仙田系统发出了提示,说她可以种新的水果,这一次是西瓜,比菠萝的出售价格高,一粒西瓜可以卖1枚金币,一次性可以种3个西瓜。 这样算下来,3个西瓜一天有3金币的收入,一个月就有9金币,算起来好像还不少,但是和5万金币来比,又是一个遥远不可及的距离。 平时零零散散地诊治病人,顾念也收到了一些奖励的金币,合计不到5金币。 如今她共有12万金币,若放在和初始时比较,好像还挺多的,但是若和那5万金币相比,又遥不可及。 顾念要不是有成本核算,甚至想多雇一些工人,来增加自己从他们身上提取的金币收入。 第164章 烤肉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念在这里已经生活了4个多月,不知道自己原来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顾念感叹着,自己一个孤儿,没有亲人,她要是再有一段时间不出现,企业最后就会被捐赠给国家了。 哎,如果那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顾念将睡未睡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在村里由远及近,不时引发了几声的狗吠。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吵人。 顾念估摸着现在差不多是三点多的样子,谁在这么黑的夜里,还在村里到处乱走? 想到这,她忽然猛地惊醒了。莫非是辽兵? 村里人不会这么晚还在村子里溜达,那只有偷偷闯进村子里的辽兵了。 顾念心中警铃大作,不由得从床上迅速弹了起来,夏天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往身上一套就成了。 顾念打开房门,正想出了院子偷偷向外张望。 没想到,就在这时,好像是心灵感应似的。她家的院门被敲响了,顾念吓了一跳。 就听院门外有人喊道:“顾神医,我家媳妇快生了,肚子疼了好久都生不出来,能麻烦你去看一下吗?” 声音很大,是村里村民的声音。 顾念这才止住惊吓:还好,原来是因为生孩子,难怪大半夜来求医。 顾念于是应道:“行,我这就来,你稍等。” 顾念提着自己的医药箱,开了院门,就见院外是村民顾牛,他长着一张憨厚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焦急,他手里提着个灯笼一路照过来的,难怪狗会一直叫。 顾念道:“你媳妇什么时候开始疼的?这是第几胎?” “昨天上午差不多太阳刚升起的时候疼的,到现在还只是疼,没有其它动静,她是第一胎。” 顾牛一边照着顾念走路,一边焦急地回答,不时抹着额头上的汗。 顾念道:“你别急,第一胎一般都会慢一些,早上到现在,还没有超过24小时。也正常,还有人生三天三夜的呢!” 顾牛被她一说,腿一软,差点没摔倒,说: “顾神医,您能让她快点生吗?我一个大男子汉看到她生孩子疼得这么惨,我都要受不了了。” 顾念见这是一个焦虑型的产妇家属,便安慰道:“行吧,我努力,但是具体还要到了看看情况。” 顾牛的家住在村头,是一进的土坯房,格局和顾家差不多。但有5间房,显得宽敞多了,其中一间屋里灯火通明,估计就是产妇。 顾牛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扶着儿媳妇在绕圈走路,希望多走走,能让孩子生得快点。 见到顾念,一家人就像看到了希望。 顾念上前探诊了一番道:“母子都很正常,只是因为是第一胎,所以生产会慢了一点。” 大夫此言一出,大家的心都定了许多。 帮这个孕妇接生,顾念折腾到鸡鸣的时候才算完成。 奇怪的是,村民都没问顾念什么时候学会接生的。仿佛在他们眼里,既然顾神医是神医,当然什么都会,于是不管头疼脑热,还是跌打损伤,甚至生孩子这样的事儿,都会来找顾念。 好像自从顾念能治病之后,在村民的意识里。顾念就该是什么病都会治似的。 孩子最终顺利生产,但孩子生出来却没有哭,脸憋得乌青,有点缺氧的症状,产妇的婆婆吓坏了,嘴里唠叨着: “这孩子莫非活不成了?” 由于是男婴,一家人还挺重视的。 顾念也不慌,倒提着孩子的两腿,用力拍孩子的后背,随着她这一拍击,孩子受到刺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随着他的大哭。肺活量上来,吸入了足够的氧气,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产妇的婆婆这才赶紧千恩万谢。 这时仙田系统里又响起了bgm的声音,顾念分神进去看。系统又奖励了她2金币,估计是救活婴儿的奖励金。 顾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接下来她帮孩子清理嘴里的污物。把孩子包好,送到家属手上…… 这一切顾念都要亲力亲为,以往如果有护士,这些事情都可以给护士做。顾念只要做接生的活,帮产妇处理一下产后的撕裂伤,观察一下产妇产后的状态就可以了。所以,有医馆是多么重要了。 顾念帮着产妇把后续的事处理好,打了个哈欠,这时产妇的婆婆赶紧端来一碗鸡蛋香菇面,这是乡下能给大夫最隆重的谢意。 顾念也不客气,吃完了这碗面,也不收诊金就回去了。 按照顾念行医的原则,成功救治了必死之人,她会得到系统的金币奖励,她就不会再另外收诊金。 回到家,顾念洗漱一番。倒到床上就睡着了。这一睡就不知不觉睡到了大中午。 顾家的人昨晚听到她出去接诊的声息,知道她在外面忙了一晚上,因此也没有人吵她,让她安地的睡觉。 等到顾念起床,就闻到一股咸饭的香味从厨房里飘来,看来小豆子又在主动做饭了,还有一股炖肉的浓香。 顾念心想,这是什么大日子啊。一闻这香味就知道炖的肉不少,足足一锅,才能有这种浓郁的肉香味。 她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清清爽爽地,这才穿好衣服出门,结果才一出门,就看到边上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在新院子里砌砖,至少有1来个人在忙碌着。 孙黑虎一看到她,就探头和她打招呼。 顾念这才想起,今天是新房地基打好,可以砌地上部份的日子,这一忙起来都忘了。只是之前工程队约好了,所以他们自发来了。 顾念赶紧和孙黑虎他们打招呼,道声辛苦了。 虽然是雇请来的工人,但是香菇面还是要摆的嘛!主家态度热情,工人们干活也更得劲。 孙黑虎看到还睡眼朦胧的顾念,两眼不由得直了。 顾念刚刚起床娇美的样子,真是让人怦然心动,孙黑虎眼睛光顾着看顾念,却听边上有人喊: “黑虎,你这块砖砌歪了。” 喊话的正是张思土,孙黑虎回头瞪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手下那块砖果然是放歪了,赶紧重新扳正回来,脸上却不由浮起了烤肉红。 第165章 深夜敲门声 顾念笑着对他们道:“辛苦大家了,下午做咸饭、炖肉给大家吃,有什么尽管说。” “哟,这吃得也太好了,不用给工钱,听到有肉有饭,我就满足了。” 张思土在边上乐呵呵地道。 “那一会你多吃几块肉吧,把嘴塞上,没人嫌你话多。”孙黑虎一看他和顾念搭讪,心里就不舒服。 张思土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他才不和孙黑虎互怼,孙黑虎脾气又臭。说话又难听,他还要在顾念面前留个好印象。 顾念却没有注意到两位未婚男青年的这点小心思,她虽然还有点困,但是看到新房子院墙一块一块地砌起来。不由心情大好。 改善居住环境,是她最大的心愿,眼看着这个想法马上就要实现了,能不高兴吗? 院墙此时才砌了距离地表差不多5块砖的样子吧,进展还是蛮快的,工人们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水泥灰浆和砖头了。 有的工人运来了水泥,有的将水泥掺了砂石搅拌,还有些工人负责挑水泥。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的。 由于盖的是平房,顾念研究过了,根据力学原理,现在的建材和房屋的梁结构,足以撑起一栋足够结实的房屋,所以她也不用担心没有钢筋浇筑。 要搞出钢筋,其实也是有办法的,然而工程太大了,还要能够找到铁矿,顾念可不敢想象这村子也会开了挂,会有铁矿,所以还是放弃了这种企图,采用这里建筑工熟悉的木柱木梁,最后做起来的效果有京城四合院那种效果就行了。 顾念走到厨房,果然是顾豆正满头大汗地烧火做饭。 顾念进来的时候,顾豆正起身掀开米饭的锅盖,一股蒸汽升腾上来,顾豆把头偏了偏,避过那股热气,嘴里嘀咕道: “可以撤掉一块柴,这样烤出来的锅巴才会焦。” 顾念笑嘻嘻地道:“小豆子,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干什么呢?” 顾豆回头笑道:“姐,你可睡得真死,我看你睡的那么沉。舍不得叫你,我就自己做饭了,大锅饭没做过,怕做不好吃,一会该被师傅们嫌弃了。” 顾豆道:“有什么不好叫的,你要是忙不过来,就该叫我起床嘛!” “哎,对了,姐,村长昨晚上说的,要教那些孩子识字,什么时候开始呀?”顾豆还是更操心这件事。 顾念道:“你别紧张。村长还要去通知大家这件事,要挑人报名,再找一个办学的地址,置办桌椅等等,哪有那么快,没有十天半个月搞不定。” 顾豆一听,心里稍安,道:“我不敢想象自己教别人识字的样子。” 顾念笑道:“这是临时的,先把孩子们的基础教育普及了,之后,再去山外看看能不能请个童生来当先生,如果请到的话。你就可以解放了。” “真的,那太好了!”顾豆高兴地要跳起来。 顾念轻笑。 要找个童生来做先生,如果是太平盛世肯定不容易,可是现在身处乱世之中,如果告诉他这是世外桃源之地,说不定能让人心动,也许比平时要容易一些。 顾念又看看另一口大锅,那锅里正钝着肉。一锅肉足足有2来斤,肥瘦相间,此时已经煮得入味,肉香浓郁,香味飘起,连顾念都觉得,这肉肯定好吃。 于是她试了一下味道,感觉有点咸,便对顾豆说:“下次别放这么咸,对身体不好。” “姐,他们都是干重活的,流汗多。所以我就多放了点盐。” 顾念一想也是,自己光顾着养生保健,都忘了今天吃饭的工人们都在太阳下曝晒,汗流浃背。流失的盐份肯定比常人多。 顾念便帮着顾豆做饭。 饭做好了,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顾念就让顾豆去叫大家休息,吃饭。 吃饭少不了要有个汤。顾念就做了个过饥草小肠汤,这道汤要加了白酒才会有效,乡下人头疼脑热的不好求医问药,所以平时都会有吃保健药草的习惯。 过饥草就是乡下人经常做的,调理肠胃的药草汤。 工人们嘻嘻哈哈地走到顾家的院子里,打水井的水洗了手,就准备吃饭了。 顾豆把餐桌搬到了院子里,用一个大竹篮盛了碗筷,放在餐桌上,让大家自己动手盛份。 最让大家食欲大开的,是放在桌子中间那两大脸盆盛得满满的肉,肉还颤巍巍的,炖得很入味。 见有人夸肉和咸饭做得好吃,顾豆喜上眉梢,热情地铲了焦黄的锅巴请人吃。 所有人都吃得饱饱的,一个人吃了两大碗饭。桌上的肉也吃得光光的,连肉汤都被他们倒了拌饭吃。 大家都说,这肉盐放得足足的,吃下去都觉得浑身有力气了。 前段时间缺盐的阴影,仍然萦绕在大家的心头,所以,有咸味的东西,他们都觉得是好东西。尤其是顾豆还放得那么咸。 顾念有点无语了,这肉她吃两块就不敢吃了,太咸了。 一天下来,院墙砌了半堵,接下来只要他们保持这种进度,不用一周就能把院墙砌好了,然后就该上梁,安瓦片,院子的地上,该铺砖的铺砖,该放石板的放石板。 顾念既然自己有砖窑,也就决定地上全部铺砖,显得干净好收拾。 岗头村的民宅,不管是瓦顶还是草顶的,没有一家的地上是铺砖的,全部用的都是泥地,晴天还好,一到下雨天,就泥泞坑洼,如果加上养一院子的鸡鸭,根本干净卫生不起来。 晚饭过后,顾念把所有的碗筷收拾洗干净了,照例又拿出字帖,让顾米和顾豆练字。 可能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顾念比平时更早觉得发困,反正顾豆和顾米很自觉,尤其是准备当人先生后,更是默默鞭策自己,生怕写得比“学生”差,会丢脸,顾念也就自己先去睡了。 没想到,才感觉睡了不久,恍惚地顾念仿佛又听到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念作为大夫,于夜里的敲门声倒是有些习惯了,她迷糊地起床,才发觉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着了,看来她以为只是打了个盹,其实已经深夜了。 第166章 边锋回来了 顾念打开院门之后,却发现院外无人,不由得心里一惊,咦?难道自己幻听了?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呀?有什么事吗?” “阿念,是我。”就在这时,门边拱起一团黑影,顾念吓了一跳,原来不是没有人,是那个人敲完门之后,就趴或者蹲在了边上。 顾念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做梦,恍惚听错了声音,因为怎么可能?这个声音竟然是边锋的。 “边大哥。是你吗?”顾念试着回了一声。 “是我!”果然是边锋的声音。 随着一团黑影拱起,接着又是另一团黑影拱起,原来边锋还带了个人来,那个人情况看着不好。刚才躺在地上,所以边锋蹲了下来,才让顾念没看见。 顾念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疼,很疼,确实不是做梦。她忽然想起了那道仙界许愿符。 呃,真的应验了? 顾念赶紧迎上前,问:“边大哥。怎么了?” 走到近前,顾念看出来了,边锋是在扶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几乎挂在边锋身上,好像是生病了。 “他是我朋友薛寒,受伤了,我们勉力支撑,入夜了才到这里,阿念你快帮他看看。”边锋着急地道。 顾念来不及多想,甚至还来不及狂喜,便和边锋一起,将薛寒扶进院子里。 房间本来就不足,对于一个受伤的人来说,也只有顾念的房间是最适合的了,无奈,顾念只能和边锋把他扶到了自己的床上。 顾念点起三根蜡烛,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边锋很憔悴,但是看她的眼睛依然闪亮灼热,滚烫得让顾念不敢直视。 “他的后心中了一箭,我们让山外的大夫处理了,大夫说那箭上有毒,伤口一直没有愈合,毒也没解,后来一直在发烧,所幸体力还好。我们就摸到了这里。” 顾念看着一口气说完情况的边锋,他瘦了不少,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虽然不是那么齐楚,却带着一股落拓不羁的气息,反而让他更显男人味了。 但锋的眼神依然火热明亮,透露着一股不屈的味道,看着顾念的时候,深情而又热烈,一直粘在她脸上,都舍不得挪开。 顾念垂下眼帘,叹了口气。说:“没事,这种毒我能解,只是他的伤挺重的,再不处理就要坏疽了。” “坏疽?”边锋不解地问。 “对,坏疽的话,会产生败血症,到那时候,我也没办法了。” 败血症在现代医疗中,也是九死一生的病,虽然有抗生素,但是也要看病人的体质和运气。 败血症会引起全身的脏器感染,衰竭。最后一命呜呼,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古代社会,更加难以想象。 顾念道出实情,边锋很紧张,担忧着薛寒的安危。 为了缓解边锋的情绪,顾念对他说:“你先去厨房里烧两锅热水吧,大家都在睡。” 顾念支使边锋,是因为她看出来。边锋并不是体力衰竭了,而是着急担心的,所以找个事让他做,分心下。 边锋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举了根蜡烛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刷锅和倒水的声音。 等边锋把热水拿来,顾念便让边锋把那个人的衣服解了,准备手术。 系统里没有卖麻药,还好顾念懂得配麻沸散,之前在山上采到曼陀铃,她就多少准备了一些麻沸散提取液。 这是顾念吸取了之前辽兵进村时的教训。再加上村民也时不时冒出个割伤了皮肉的,需要缝合,缝合的时候都需要用到麻沸散,于是顾念便多少准备了一些。 顾念让边锋把麻沸散给薛寒灌了下去。还好薛寒一直挺坚强的,虽然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很信赖边锋,边锋灌他药。他就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顾念又用银针在伤口四周的穴位,做了一个止痛的针法,这些穴位能阻止神经传导疼痛,类似于麻醉的作用。 顾念切开那些皮肉,就见那些肉都已经很黑了,深及皮下三四公分,边锋看得脸色一变,顾念却是处变不惊,用手术刀将那些皮肉割除。 完事了,又让边锋用勾兑好的淡盐水清洗消毒,再把这些伤口缝合起来,外面再洒上一个用玻璃瓶装的水状物质。 边锋缘问她那是什么,顾念只是简单地告诉了他一句:“白霉提取物。” 边锋一听就明白了。 顾念之前因为缺少抗生素处理伤情,在需要的时候总得动员大家去找白霉,这简直是一名天才大夫的耻辱。 为了不再出现这种情况,顾念平时已经注重自己培养白霉。然后从中提取青霉素,虽然不能完全提纯,不能注射,只能外用,但是药效还是有的。 一番处理之后,病人身上的烧慢慢的退了下来,人也舒服多了,竟然睡得很安稳。 边锋看了。大感安慰道: “我就知道阿念可以的,我们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山上的。” 顾念嘴角微扬,道:“忘了说,现在只是处理箭伤,外科手术很容易,但是接下来要处理他的毒素,则需要一段时间调理。” “对了,他中的是谁的毒?” 边锋冷哼了一声,说:“是楚军的毒。” “什么?他是楚军的敌人?”顾念吃了一惊,“难道他是辽人吗?” 辽人高鼻子、深眼窝,长得十分的彪悍,特征明显。 顾念看着躺在床上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把他的面孔隐藏起来,看上去像是个三、四十岁沧桑的大叔,但并没有辽人的面貌特征。 边锋道:“他不是辽人,他是咱们楚人,至于具体情况,一言难尽,等后面我再慢慢和你说。” 顾念道:“好,你也赶紧休息吧,估计最近你也没休息好。” 边锋看了看顾念,为难地道:“那你怎么睡?” 顾念也是无语,她家就这么窄小,她想了一下,说:“现在是夏天,我拿张竹椅去厅里睡,不妨事。你在这陪着他,要是有什么变化再告诉我。” 边锋心事重重,欲言又止,这么久没有和顾念见面,他每天心里无时无刻都惦记着顾念,但是为了救薛寒,只能狠心抛下顾念。 还好薛寒算是救回来了,这一路的艰辛坎坷自不用说,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指引着,最后他还是要回到顾念的面前。 第167章 失落 边锋倒是意外地发现,顾念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憔悴,甚至于脸色更加红润,皮肤白里透红,身上一股自信的气质,让她愈发明艳夺目。 边锋不禁产生了一种:没有他,顾念也能活得好好的感觉。 原本这不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但是这种认知,却又让他心里一阵的失落。 顾念离去,边锋摸摸床上薛寒的额头,见他的烧已经退了,便趴在床边,很快就沉沉睡去。 边锋实在太累了。从救下薛寒后便不停地赶路逃避,终于来到了安全之处,薛寒的伤又得到及时的处理,他趴在床边也很快睡着了。 边锋是被薛寒给摇醒的。他抬头茫然看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方。 这里虽然简陋,在边锋看来却是天堂。 然后他定睛一看,是薛寒正摇着他的肩膀,边锋立即问道: “你怎么样了?” “挺好的,除了身体发软,身上无力,其他的没有太大的感觉了。伤口这里也不难受,就是麻麻痒痒的。” “麻麻痒痒的,那应该是长肉了,顾念昨天晚上给你做了手术,把你的坏肉都割了,又给你做了缝合,用上了消炎药,伤口处理后,烧就退了。” 边锋早前在这里看过顾念用白霉疗伤的情形,顾念曾经给他解释过炎症的各种机制,所以此时边锋张口就来,说得头头是道的。 薛寒脸上一阵促狭的笑,道:“殿下,若不是知根知底,我还以为你是名大夫呢!” “呵呵。”边锋一笑。 “你这些常识是顾念姑娘教你的吗?我一路上一直在听你念叨她。” “嗯,就是她,她果然能救你,不过她也是很坚持用药原则的人,每天都会逼着你喝不同的苦药。”边锋话锋一转道。 薛寒一阵后背发麻,他最怕喝苦药了。 别看他平时威风凛凛的,受什么伤都无所畏惧的样子,其实他最怕喝药了。谁也不会想到,薛大将军也有这么稚气的一面。 边锋看到薛寒病情好转,神情也轻松起来。能和他调侃几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或许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动静。边锋赶紧开门,门一开,出现的是一张明媚如春花一般的笑脸。 顾念道:“我听到你们在里面说话了,喏,这是鸡蛋米粥做的蛋羹,你们赶紧先吃一碗垫垫肚子。我在做早餐,流沙包、肉包,没那么快,怕你们饿了。” 边锋笑道:“你一说吃的,我想到你做的美食。肚子马上就饿了。” “好啦,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又有营养。”顾念道,“你的朋友尤其饿不得,他现在亟需多吃多睡,才能快点康复。” 说完,顾念把手里的托盘给他,里面是两碗鸡蛋羹,加了红糖。 这种甜鸡蛋羹,边峰知道是上好的滋补品,村里只有做月子的女人能吃到。 边锋把蛋羹拿进屋。要扶薛寒起身,薛寒却说:“别,我自己起来,咱们两个大男人,这样扶来扶去的多别扭。” 说完,薛寒就要挣扎起身。 边锋扶着他,说:“你慢点,你那后背可都是用针穿上线缝起来的。太用力了,会把缝合的地方扯崩了,得再缝一次。” 边锋一吓,薛寒就不敢乱动了,在边锋的帮助下,缓缓坐了起来,然后接过边锋给的鸡蛋羹,吃了起来。 薛寒吃得很香,这两个月来他们东躲西藏,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睡过一个好觉,所以。遇到吃的都有狼吞虎咽之感。 一个冷馒头都能被他们啃出滋味来,别说这么鲜美的鸡蛋羹了。 吃完了,薛寒拍拍肚子,遗憾地说:“顾姑娘的手艺真好。我还想再来一碗呢。” “别吃太多了,她在做肉包和流沙包了,一会管够。”边锋笑道,提起顾念。眼睛里都是光彩。 “看来顾姑娘还挺会做饭呢,不错呀!”薛寒第一次看到这位冷情的皇子殿下提到一个姑娘时,有这样的神彩。 边锋用骄傲的语气道:“她做饭是最好吃的,我那时候从悬崖摔下,在这里休养了几个月,身体不是恢复得特别好吗?多亏了她的精心照顾。要不然,我要是死了,也没人能把你救出来。” “说的也是,被你这么说,我忽然对顾姑娘的医术有信心了。” 薛寒说的是毒伤,这个年代,毒伤比外伤难解多了。 虽然顾念对医治他的外伤有效,但是还没开始解毒,他在外面受了挫,好多大夫都治不了,对顾念能解他的毒也没有多少信心。 薛寒说的是毒伤。这个年代,毒伤比外伤难解多了。 虽然顾念对医治他的外伤有效,但是还没开始解毒,他在外面受了挫,好多大夫都治不了,其实对顾念能解他的毒也没有多少信心。 边锋用昨晚上剩下的凉开水,拧了干净的毛巾给薛寒,薛寒接过来。擦了擦脸,然后惭愧地道: “我身上臭烘烘的,看这地方,是顾姑娘的闺房吧?把人家都给熏臭了。” “知道就好,等你好了,赔人家一套新的。”说起这事,边锋有点酸溜溜的。 这可是顾念的床,一想到顾念睡的地方,被薛寒给占据了,虽然是生死交情的兄弟,边锋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 薛寒嘿嘿一笑道:“行,我好了就全换新的给她,你别生气啦!你不说外面有窝棚吗?今晚我就住窝棚嘛!” 边锋不置可否,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薛寒正在养伤,需要好的休养条件,怎么可能让他睡窝棚呢? 顾念做好了早餐,就来敲门,让边锋去吃饭。 然后,她也打了一份早餐给薛寒:一杯豆浆,四个包子,两个肉包,两个流沙包,还有一碟现切的卤牛肉。 顾念解释说薛寒受伤了,需要更多的蛋白质来愈合伤口,提升免疫力。 薛寒知道吃肉长身体,但是还第一次听说吃肉能帮他战胜疾病,看到顾念,薛寒就立即明白了,为什么一向被京城的人传不近女色的边锋,会如此忠情于她。 万万没想到啊,深山出俊鸟。 顾念这姿色容颜,放到京城里,换上盛装,和哪家高门大户的千金也不遑多让,他赶紧向顾念道谢。 第168章 不正经教学 “多谢顾姑娘相救,我都发烧七天了,人难受得很,以为就这样没命了,没想到经你医治,妙手回春,竟能产生这样神奇的效果,一晚上烧就退了。”薛寒道。 顾念也没有客气,道:“你的好转只是暂时的,之前的发烧是因为伤口发炎引起的,但是接下来,你还要面对解毒这一关。” 薛寒倒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是淡淡地笑道: “生死有命,边大哥能够把我送到这里,让我有这会儿清醒的时间,我已经很感谢了。” 说完。薛寒还扫了边锋一眼,眼神充满了感激。 边锋脸色冷峻道:“你不要这么说,阿念她是神医,一定会治好你的。” 顾念站在边上,脑袋上飞过一堆小朋友的问号…… 好吧,边锋这么相信她,她当然要把他的好兄弟治好了。 “你中的这种毒是一种生物毒素,所幸这种生物毒素是还能够解的。”顾念道。她是根据薛寒的中毒症状分析出来的。 生物毒素有两种称法。分别是生物毒和天然毒素。生物毒是由各种生物,包括动物、植物、微生物产生的有毒物质,是一种天然毒素。 要解这种生物毒素不难,难的是要提炼解药。 所幸的是,顾念已经让顾天赐弄出了一套蒸馏设备,可以进行解药的提纯。 顾念也经常郁闷,仙田系统为什么不干脆卖给她一座医院呢?里面应有尽有,她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所幸顾天赐还挺聪明的,在她的授意下,蒸馏瓶、量杯、烧杯等等都整出来了。 边锋突然回来,自是赢得顾豆和顾米的热烈欢迎,顾长明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太多表示,心里对这小子突然抛下顾念而去,还心存芥蒂呢! 尤其在知道边锋回来,是带着个伤员给顾念医治的时候,顾长明脸更臭了。他估计觉得,如果不是有求于顾念,边锋肯定不会回来的。 顾念在边锋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他带到了已经买下来的铁匠铺里。 铁匠铺里,有一间已经被她改造成了实验室,得闲时,她经常在里面捣鼓东西。 这间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有钥匙,打开这间实验室的门。边锋都惊呆了,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都是玻璃做的,其用途他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些器具都怪模怪样的,有的肚子大大的,像大肚陶器,有的还有个尖嘴,有的上面还刻着线,好象是标明刻度的。 “这些都是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弄出来的吗?” 边锋问道。他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遗憾。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顾念竟然捣鼓出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而他竟没有参与其间。 顾念不说话,关上了门,笑盈盈地看着他。边锋心头受到重重的一击,好像有什么粉红色的泡泡在他心头冒开,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又甜又辣又酸涩,五味杂陈,令他身体的感官达到了一种巅峰式的享受。 一会飘上天,一会沉到海底。 边锋上前,狠狠地抱住了顾念,把他的思念化作了深深的一吻…… 顾念只感觉自己的嘴唇好像被咬肿了,可是,法式深吻应该不是这样吧?为什么他只是在她嘴唇上蹭来蹭去的? 顾念又不是矜持得什么都不懂的古代女子,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边锋以为这样就是接吻了,其实他什么也不懂。 当然,顾念也没有这方面的实战经验,只是现代社会,就算是一个人困在孤岛上,但只要能接收到网络的信号,推送来的视频里总会有这样十八禁的画面。 顾念她没有实战,但是她有这些不正经的教学呀…… 于是顾念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只一下,边锋就会学了,找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从轻轻地咬,到狠狠地啃,到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屋内的温度不断上升,顾念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窒息了。 很久很久,边锋才放开顾念,那是出于自己好兄弟还在等待救治的残存良知。 他气喘吁吁地看着顾念,就见她面若桃花,眼眸流转间,那神情说不尽的风流妩媚。他好象沉沦其间。 顾念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轻笑道:“好啦,要赶紧干活了,不然薛寒得多受一会罪了。” 边锋点头。随即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顾念就开始忙碌起来。 边锋眼看着她将风采集来的药草,洗净切碎,然后放进一个她称为坩锅的锅里。熬煮,然后将熬煮出来的汁液放进大肚的玻璃杯里,顾念做着一系列复杂的动作,看得他眼花缭乱。 边锋这时打量四周,才发现这里被顾念收拾的很干净,墙上都抹上了白灰,精致雪白的墙,显得干净卫生。 顾念引来了山泉水,源源不绝流入屋内一个水池里,水池应该还有通向一个外界的通道,泉水流入,始终不见满溢。 水管口上有一块可以堵塞出水的塞子,只要塞住进水口,就不会再有泉水流进来,取了塞子,水就会源源不绝的流入。活水显得干净卫生。 “行了,剩下的就是提纯的过程。”顾念在泉水下洗了手,擦干,然后对边锋道。 这时候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边锋注意到那熬出来的草汁,原本有小半碗,这时在那些玻璃器皿熬煮蒸发之下,只剩下了一茶杯不到的淡绿色液体。 边锋问道:“就是它能解薛寒的毒?” “对。这种毒是生物毒素,只有箭头上有,含量并不高,所以他能撑那么久。 但是如果不把它化解掉,也会慢慢侵蚀人体的脏器和神经系统,给他造成痛苦,就算是不送命,也会让他成日难受,被疾病折磨久了,人就会变得生无可恋了,因此还是把毒解了为宜。 说起来薛寒的运气好,我这套蒸馏提取设备,上周刚刚做好,你们来的正好。” 边锋一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这种毒是楚军中弓箭经常用的,中箭之后就算不死,也会很痛苦,有时候人会发狂,有时会出现血尿,然后不思饮食,日渐憔悴,最后衰竭而死。 所以我很担心薛寒,没想到在你这里都不是问题,我们早就该来找你了。” 第169章 你是辽国的奸细 顾念笑道:“你们似乎与大楚军为敌?”不经意脱口而出这句话后,顾念的脸色突然稍微变了变,说,“难道你是辽国的奸细?” 这话一出,顾念只觉得屋里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一些,边峰的脸色,刹那显得冰寒,犹如一柄危险的利器。 顾念心头泛起一阵紧张,不会吧。她说错了什么?难道她无意中道破了边锋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真是辽人,她要怎么办?从户籍上来讲,她可是大楚国的人啊? 就在这时。边锋却笑道: “不,我不是辽人,你放心,你救的是楚人,亦是世间最正直的楚人之一。你做的是绝对正确之事,我不会让你做不仁不义之事。如果我们真是辽人的奸细。我也不会带他来找你了。” 顾念松了口气,她相信边锋的话。 这时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边锋道: “你之前说的岩羊我们有新线索了。我们通过岩羊,找到了盐湖。” “真的?”边锋大喜,“你们真的找到盐湖了?” “你一早也知道岩羊的线索是指向盐湖吗?”顾念好奇地问。 “对。”边锋头点得很快,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盐湖的?” “因为你的提醒,所以我让大哥上山打猎的时候,如果遇到岩羊就要注意,结果他们真的遇到了岩羊,然后跟着羊群找到了盐湖。” 顾念把事情一一道来,又把村长的应对策略告诉了边锋。 虽然这些应对策略是她提供的,但她不喜欢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只说这些都是村长的主意。 边锋点头说:“你们这样做是对的,如果真的把消息放出去,开始大肆贩卖私盐,那就会给你们村子招来灭顶之灾,现在这样很好。至少村里用盐不用愁了。” 顾念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岩羊能找到人的?你当初是跟着岩羊来找盐的吗?” “没错,我就是来找盐的。你也知道楚国的边境线上,方圆五百里内都没有一个盐矿,吃盐一直都是靠辽国那边提供。 如果辽国断了我们的盐,边境上所有的百姓都会缺盐,因为盐,我们经常被辽国卡脖子。 而且他们卖的也很贵,光靠盐每年就能够大量收割楚国百姓的收入。 我们一直想找到盐矿。也觉得这么大一片疆土,没有盐矿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了这份心思,所以就向各方发布了征集线索的通令。后来,线索就源源不断地送到我们手里。 我们排除了一些,但一有线索,还是不会轻易放过。 这一次是有一个猎人出售岩羊的皮毛,然后,买皮毛的人发现那些羊的皮毛里,有一些盐的颗粒。 问过猎人了。说他从没有用盐腌过这些皮毛,我们就推测是不是岩羊接触过盐矿,所以才有盐的颗粒残留在它们的毛发里。 我们派出了1来支队伍,在这个猎人曾经打过猎的地方四处寻找,一直没有线索。 后来才知道这个猎人的岩羊皮毛,其实是二手货。是从你们岗头村的马帮首领顾庆那买来,他后来混在自己的猎物里卖,他倒也无意说谎,只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当时就没说,所以经历了一番曲折才走回正路上。 掌握了新线索后,我就来这里找岩羊,但是在跟踪岩羊的过程中,不小心摔下了悬崖。被你们救了,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只是我那时候短暂的失去了记忆,等我记起来的时候。又急着出山去救人了,所以就把线索告诉了你。 没想到,你真是个福将。竟然真的找到了盐。” 顾念听到这,所有谜团都解开了,忽然展颜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有能力保护这个盐矿吗?” 边锋既然一直在找盐矿,肯定是有能力找盐矿,顾念是这么想的。 “原来是有,但现在比较难说。”边锋流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所以目前盐湖的事还需要保密,等我有一天有了能力,会来取盐。 当然了,我肯定也不会让岗头村吃亏,到时候我会给岗头村永久免费用盐的权利,还会将盐税的万分之一返还给岗头村。” 顾念一听。觉得这个交易也挺划算的。 看来,边锋的确是有一定的实力,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能够充分考虑到岗头村百姓的需要,在开发盐湖的同时,留下卖盐的税收,虽然是万分之一。但是考虑到那个盐湖里的盐数量惊人,万分之一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岗头村公中的财禀充实起来。 村长顾有财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夜里睡着了都会笑醒。 顾念点头表示赞成,这线索本来就是边锋所掌握的,他又提供给了她,在顾田的有心下,发现了盐湖。 如果顾田没有发现盐湖,边锋待有空闲回来,重新寻找岩羊之后,最终肯定也会发现盐湖的,所以说起来还是岗头村占了大便宜。 这时顾念忽然觉得两个人一本正经谈公事的相处状态也挺搞笑的,便摸了摸边锋瘦削了许多的脸颊,道: “今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边锋听到顾念说出这么一句温暖的话,顿时让他心里暖洋洋的,充满了温馨暖意的感觉。 “那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边锋唇角轻扬,问道。 “保密。让你有期待感。”顾念调皮地道。 “哈,那不如,让我先解解饿吧!”边锋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念。 顾念开始时一头雾水,然后,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向后退一步,道: “提纯的药好了,得赶紧收药,不然就熬干了。” 哼,又想来,边锋力大势猛,她的嘴唇都要被咬破了,一会回家怎么见人? 边锋一看,果然如此,也很无奈,只好收住他的小心思,放顾念去收药。 “这些就够了吗?”见只有一瓶,边锋担心地问。 “足矣。关键是要对症下药嘛。如果不对症,天天喝药也没用啊!”顾念道。 “说的也是,薛寒之前不知道喝了多少付中药。可是发烧反反复复,箭毒也没解开,白受了不少罪。”边锋道,“正是你说的不对症下药所致。” 第170章 正牌男友 “嗯,正是。”顾念道,“还好你们及时来找我。” “其实呢,你做什么我都爱吃。”边锋突然扭转话题。 顾念并不觉得他突兀,因为他们俩好不容易在一起,的确更应该说说和自己有关的话题。 顾念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边锋不解其意,顾念甜甜地道: “走吧,咱们该回家了。” “哦,好。” 原来顾念是要牵着他的手出去呀! 边锋心里一麻,涌起了一种触电似的感觉。 贵为大楚二皇子,然而他从小却有不近女色之称。甚至被京城的人纷纷怀疑他身患隐疾,以至于不能接近女色。 他的娘亲慧贵妃深受父皇的宠爱,皇上从小在他身上倾注的资源和关注甚至都比太子要多。 太子的母亲是朝中重臣赵阁老的女儿,赵阁老桃李满天下。门生无数,整个朝野中,半数以上都是赵阁老的人,大楚皇帝有时候在朝堂上的话,甚至不如赵阁老那般一言九鼎。 其实皇上从很早就开始担心,天下今后是姓边还是姓赵?毕竟皇后的娘家人势力过于强大,掌控朝野的程度太深。 他暗暗地把希望寄托在了边锋的身上,边锋也不负他的重托。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品行端正,尤其擅长骑射,聪明过人,皇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由于皇帝的隐秘心思,边锋的亲事一直迟迟未定。 大楚皇上对边锋倾斜扶持,至15岁时,边锋已经有了自己一只隐形的暗卫,人数多达18,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精英。 这支暗卫,只听边锋一个人的号令。 这些都是皇上和边锋暗中的动作,但是太子也不是吃素的,从小在皇后和外祖父的调教之下,太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而且太子也能明显感到皇上对他的不待见,生怕会失去自己太子之位,从小他和边锋、薛寒这些人就不对付。 薛家是朝中的武将,满门三代皆是忠烈,薛寒的父亲薛大贵,一直驻守边关,是大楚朝的镇国将军。 有他驻守边关,几十年里,边关一直固若金汤。辽兵根本就不敢前来扰攘。 薛寒长大后子承父业,从满目繁华的京城,来到苦寒的边关,从军中校尉做起,一步一步,靠自己的能力,直至接替了父亲的职位,薛大贵这才解甲归田,回京养老。 薛寒却是自小和边锋交好,和太子不对付,在太子在边关历练之时,也无意中得罪过太子。 没想到。这次朝中有变,太子不顾国家社稷安危,第一个就拿薛寒开刀,用了卑鄙的手段,诬陷治罪于他,导致边关群龙无首,边境失守。 边锋带着他的暗卫,终于在囚车距离京城只有2里之时,截下了囚车,一番厮杀之后,以最小的代价救出了薛寒。 太子驱使楚军一路追击,此时。边锋也不敢暴露暗卫的实力,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天赋本能,一路和薛寒逃回边疆,伺机夺回军权。 不曾想薛寒在一周前,被楚军围追堵截中,后背中了一箭,边锋到处为他延请名医,奈何都无人能治。 万般无奈之下。边峰猛地想起了顾念,他抱着一丝希望,把薛寒带到了岗头村。 若不是万般无奈,就像顾长明猜测的,边锋现在还真的不会回来,因为他回来,就有可能把祸水东引,暴露岗头村。 还好,他极力隐藏行迹,没有惊动任何楚军的哨探,顺利地来到了岗头村。 进了这个村子,没有外人。就相当于进了一个安全的屏障,薛寒算是暂时安全了,顾念又及时治好了薛寒,边锋的心情。这一个多月来,第一次感到了阳光明媚。 此时被顾念握着手,边锋自是也舍不得放开,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来到铁匠铺之外。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地正在打着铁。 顾念一直握着边锋的手不放开,铁匠铺里伙计们抬头看到一个男子,初始以为他是个陌生人,又看了几眼,才发现也不算陌生人,这不是原来那个脑子有病的边公子吗? 咦,不是说他离开岗头村了?怎么又回来了? 大家把目光在边锋身上转了一下,最后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眼神中掠过一阵诧异,但接着都是一脸若无其事,继续敲打着铁器。 其间只有一个伙计停留目光的时间似乎长了一点。 顾念对着一堆伙计喊道: “顾天赐,你过来。” 一个手里正在干活的伙计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低头问:“顾神医叫我何事?” “你吹玻璃的功夫已臻化境,不是我说你,就凭这手功夫,你离开岗头村。到外面也是十分抢手的。 我今天用这套蒸馏器第一次提取了药液,喏,就是这个。” 顾念把手里那个玻璃瓶展示给他看。 顾天赐看了一眼,眼里也放出惊喜的光芒,这是因为他的能力得到了顾念的认可。 顾天赐眼神的变化没有逃过边锋锐利的眸子,不过,看着顾念一手还紧紧挽着自己,边锋心里堪堪要倒出来的醋瓶。又给她这个动作扶正了。 顾念这么挽着他,不就是向所有人宣示,他就是正主的身份了吗? 边锋心里竟然有几分微微的得瑟。 他却没意识到,自己似乎主动权弱了一些,被顾念所掌控了感情的方向。 顾念一向强势,作为一名天才医生,在现代迅速积累财富之后,利用她在政商两界的人脉,快速地建起了跨国高级医院集团,成为了世界财富榜前几位的人物。 如果另外单列一个最年轻女富豪榜的话,顾念已经可以位居榜首了,因此顾念身上的气场可想而知。 只有她掌控别人,没有人能够掌控她,就算对自己的爱情,顾念也不自觉地一控到底。 她看到边锋时,有心动的感觉,想要亲近他,靠近他,甚至是拥有他,在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之后,顾念毫不犹豫地就向岗头村的人宣誓自己已经有了男友。 如此一来,也可以一并杜绝村里那些有乱七八糟想法、想要派人上门提亲的各种心思。 顾念其实真的不在乎边锋会留在这里多久,她知道这不是他最后一次来,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离开,然而拥有当下不就足够了吗? 至于痛苦和思念,那是他离开之后的事了。 第171章 神秘的礼物 顾念了经历了上一次的分离,觉得自己已经能够处理好那些情绪了。 成功人士的稳定情绪,一向是他们得以成功的最坚实支撑。 爱情和事业谁说不可兼得? 她在岗头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也不可能天天和边锋腻在一起,卿卿我我,朝暮相对。 如果是这样的爱情,她相信以她和边锋的个性,都会很快相对两厌倦。 距离产生美不是吗? 顾念此时的心态十分乐观。 边锋和顾念十指相扣,顾念和顾天赐说完话,顾天赐正要离去,眼角一瞥,眼睛牢牢地盯在了他们两个紧紧相扣的手上。 顾念转瞬又想到了什么。没有迈开步子离开,对顾天赐又道: “你锻打的那把剑,还需要再反复折叠锻打,不然含碳量还是太高。刀刃强度不够。” 顾天赐郑重地点点头,说:“谢谢顾神医赐教,我马上继续锻打。” 顾念不久前发现,这里的刀硬度都不够,这是由于刀里的含碳量太高的缘故。 铁是一种很软的金属,原本不能制成刀的,但是当铁里含有一定的碳后,就变成了所谓的钢铁。含碳量越高,铁的硬度就越高,反之,含碳量越低,铁的硬度就越低。 不过,铁器并不是硬度越高就越好,越硬就会越脆,容易崩刃、损坏或者断裂。所以,铁里碳的含量十分讲究。 在这个没有其它辅助手段的年代里,要得到硬度和韧度都完美的钢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折叠锻打,并用渗碳之方,这样打出来的刀剑,既有硬度,锋利无比,又有一定的韧度,可谓刀剑中之极品。 顾念自边锋离开之后,就琢磨着,如果有一天再见他,要送他什么东西好,让他记忆深刻的,当然是他能随手携带的物件,于是她就想到了剑。 此时顾天赐不断改进煅打之法,距离顾念的要求已经不远了。 顾念松开了边锋的手。对他道:“你等我一下,我记起来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差点忘了。” 边锋有些茫然,不知道顾念要送他什么,就见顾念转身进了实验屋。 于是边锋顺口问顾天赐道:“你在打的是什么剑?” 顾天赐不防边锋会忽然开腔问他,楞了一下,对边锋道: “顾神医说要打一把削铁如泥的剑送给你。” 说完,顾天赐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掠过他的脸庞,边锋听了,心情顿时大为舒坦,道: “你带我去看看。” 顾天赐点点头。也不开腔,就带着边锋来到他的炉子边。 边锋看到,炉子的砧板上,一把雪亮的银剑已经成型,只是按顾念的要求,还在反复锻造之中。 顾天赐道:“顾神医说了,这剑身上要打出水波纹样的花纹,称为百炼花纹钢,就达到标准了。可惜我到现在还未锻打出来,之前已经打废了1把剑了。” 顾天刚说完,指了指炉子边上。 边锋走到炉边上一看,地上堆着几把废剑。他拿起一把,却是吓了一跳,因为这把废剑比他之前所用过的任何兵器都更锋利,拿起来就觉得一道寒芒掠过眼前。 他挽了个剑花,便知道,就算是这把废剑也比现在自己用的剑好多了。 他拿出自己之前别在腰上的剑,然后把手里的“废剑”递给顾天赐说: “来,咱们俩试试。” 顾天赐摇摇头。说:“我不会剑术。” 边锋道:“不是对练,你只要用你的剑对着我的剑狠狠砍来就是。” 顾天赐一听这简单,便点点头,两人拿着剑,来到屋外宽敞的地方,边锋道: “用尽全力砍过来。” 顾天赐双手拿着剑,用他打铁匠的力气,用力向边锋的剑砍来,边锋挥剑迎上,“咣当”一声,两剑相接,边锋手中的剑被砍成了两段。 两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内都是一惊,面面相觑。 边锋上前察看顾天赐手里的剑,并无明显损伤,凑近一看。只有一些轻微的裂纹。 顾天赐见状,叹气道:“之前没有这样试过,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是顾神医说我的剑还未煅打成功的缘故。” 边锋点点头。道:“已经很好了,现在你锻造的剑,比大楚国军队中最好的武器都要强,若是这样的武器能充实到大楚的兵库,已经能够成为抗击辽军的重要的武器力量。” 顾天赐闻言,眼中掠过一阵惊喜,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边锋点头。 边锋仪态高贵,神情从容,带着一股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顾天赐露出兴奋的神情,莫名的,他那种对边锋和顾念亲密关系的抵触之意也在慢慢消失。 他对顾念的仰慕,只是青年人的春心萌动吧,但他也明知自己是配不上顾念的,只能够暗暗崇拜她,仰望她,把她当成心目中的天仙。 然而当有一天。他的天仙身边有了别的男人,心里自是会有一些不舒服。 但随着他和边锋的接触,这点不舒服也就消失殆尽了,能够接受他们的相处,他心里那股敌意也就消失了。 边锋隐约能感觉,经过这一番交集,小伙子对自己之前的敌意没有那么强了,他笑笑。道: “继续加油,一定能够打造出巅峰神器。另外,我的剑都被砍坏了,这把废剑我就暂时用一下吧。” 这时,顾念已经从实验屋里出来,走出屋外,看到边锋和顾天赐正在说话,还从他手里接过剑,便笑道: “这不是把废剑吗?更好的还在后头呢,你别急吼吼的就拿去啊,多丢人!” 边锋说:“我那把剑已经被废剑砍坏了,所以用这把废剑先替代一下。” 顾念吃惊道:“有这么厉害吗?” 她一直让铁匠铺改进金属的强度和韧度,倒也没想到要拿现有的兵器一试,所以没想到进展竟然这么大。 “是,不说今后更好的武器,就是现有的这把,放在大楚国的军营里,就已经是独占鳌头了,辽兵的兵器,也扛不住这把剑。” 边锋爱惜地抚摸了一下剑身。 顾念道:“这还只是残次品,等着吧,会有更好的。” 顾天刚冲他们行了个礼,就继续去忙活了。 看到顾念的手里此时多了个长竹筒,这里面似乎装了东西,边锋好奇地问: “里面是什么呀?” 第172章 牵着你的手 顾念笑道:“先不给你看,今晚上再告诉你。” 见顾念神神秘秘的,边锋嘴角微扬,宠溺地看着她,说:“行,那我就等着你揭开谜底。” 两个人并肩而行,边锋总觉得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他们走在村里,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步步生莲,美眸流转,自带着一股吸引人的气息,二人突然出现。如山中美景一般,吸引的回头率可不低。 村民们经过时都要深深打量他们几眼,也有不少村民向顾念打招呼。 顾念大夫的身份就是一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任谁见了都要恭敬几分。 何况。顾念的医术还出神入化,在百姓的嘴里已经传成了能生死人而肉白骨,大家对她更是尊敬有加。 别看顾念年纪不大,如今却一跃成为村里继村长顾有财、族长顾有田之后的人物。 要不,以顾念过去的资质和地位,她敢和边锋在村里牵手看看?早就被人举报,估计下一步就是以有伤风化沉塘了。 边锋则不同,皇家气息。睥睨天下,自有一股慑人的气魄,和顾念牵手,在他看来,顺其自然。 天下都是他的了,何况一个牵手乎? 这二人牵手在村里行走,村民固然震惊,但却无人敢出面指摘,连背后议论一声都不敢。 边锋和顾念回到家里,小豆子着急地迎上来对他们道: “姐,边大哥,你们去哪了?边大哥带来的那个朋友忽然全身打摆子,晕倒在地上,我和哥都吓坏了,赶紧把他抬进屋里去,正想去找你们呢!” 边锋一听,脸色突变,道:“应该是他身上的箭毒发作了。” 顾念道:“别急,进去看看。” 说完了,顾念就让小豆子去端碗凉开水,自己就进了屋。 边锋看到薛寒躺在床上,全身发抖,双目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 顾念道:“你帮我控制着他。我要给他喂药了。” 小豆子此时端的凉开水来了,顾念打开刚才提取的药剂,边锋控制住薛寒的双手,免得他乱挥舞,打翻了药、 小豆子乖巧地帮忙掰开薛寒的嘴,顾念一汤匙就把药塞进了薛寒的嘴里,然后把他的下巴合上。 接着,顾念又舀了一汤匙的凉开水,再度喂进他嘴里,如此喂了三勺水,见薛寒咽喉上下翕动,知道他已经把药喝下去了。这才对边锋说: “可以放开他了,大约半个小时应该就会起作用了。” 薛寒被放开之后,仍然躺在床上不断地打着摆子,看上去十分难受,边锋站在边上忧心忡忡。 顾念问道:“这几日来,他都是这样吗?” 边锋说:“是,而且越来越严重,开始的时候只是因为箭伤发烧,我们去找那些医馆的大夫,他们只是开了药给他吃。 后来就开始发抖,他觉得身上有寒意,以为是因为冷才发抖。也不在意。 没想到发抖的次数一天比一天频密,时间更长,直到象现在这样,发抖的时候会失去意识。” “嗯,说明毒素已经开始侵袭他的神经系统了。”顾念道。 “那解药能够彻底清除毒素吗?”边锋心焦地问。 “当然可以,不可以我也就不必费这么大的劲,进行药物提纯了。”顾念道。 她进行药物提纯的步骤看似很简单,其实若没有之前已经费心做好的蒸馏装置。还真没那么容易。 “那就好,一定要救他的命,他很重要,对整个大楚国都很重要。”边锋缓了口气道。 “这些提纯的药剂相当于超浓缩的中成药,一滴就有喝十碗中药之功。” 顾念这么一说,边锋就明白了。 这么超浓缩的药剂喂食进去,当然能够有效解毒。 边锋的心下稍安。 果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薛寒身上慢慢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应该有半小时了吧,薛寒终于不发抖了。然后就见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边锋,薛寒迷糊地骂了一句。道:“看来我又晕倒了,边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命不久矣?” “薛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姐可是神医。她给你喂了药,你吃了就马上好了,什么命不久矣,你这不是坏我姐神医的名头吗?” 就在这时,小豆子叉着腰,气呼呼地道。 这个络腮胡子也真是的,姐姐救了他的命,开口还没感谢呢,就开始了贬损姐姐的医术。 小豆子是姐控,最维护姐姐了,见不得姐姐的医术被人贬损,便立即跳了出来,维护她的声誉。 “这位是?哦,我想起来了,顾姑娘的弟弟,对不住啊。我这中了毒之人,苟延残喘,脑子坏了。” 薛寒苦笑着拍拍脑袋。 边锋冷哼一声道:“行啦,别再装苦情戏了,你应该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吧?” “嘿嘿,还真是,头不晕,腿不软了。” 薛寒想要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不过,背后的伤口却扯疼了他,不由哎呦地叫了一声。 边锋忍不住想笑,世人眼里威风凛凛的薛大将军,竟然是这副幼稚的样子,估计谁也不会想到吧? 边锋没好气地道:“行啦,你小子继续躺着静养吧,别把伤口给扯崩,害得阿念又要辛苦缝一次。” “哟,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你不心疼兄弟我受皮肉之苦,只顾着心疼你的阿念还要受累,果然是重色轻友啊!”薛寒忍不住挤兑他。 虽然他和边锋身份有着天壤之别,但他们打小一起长大,感情犹如兄弟,比太子还要亲近,所以在外人面前有君臣,但对内却是百无禁忌。 边锋哼了一声说:“你这皮糙肉厚的,受点伤,算什么啊?我们阿念辛辛苦苦折腾了好久,才把你的皮肉给缝上,再来一次我可担心她累坏了。” 见他们斗嘴,顾念摇头笑道:“你们这一对损友,行了,都消停一些吧,我要去做饭了。” “姐,不用做了,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家要上梁了,你都忘了。”才堪堪消了气的顾豆道。 第173章 醋了一地 顾念一恍神,她还真的忘了,边锋带着受伤朋友回来,占据了她的主要精力,本来盖房子这件大事应该时时受到她的关注,但是却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被她排在了最后面。 家里院墙已经砌好了,今天就可以上梁,上梁后再铺上瓦片,他们家的房子就已经算是小成。 接下来就是给家里抹墙灰,给房梁上漆,地上铺砖。砌院墙,后续零散的种花种草什么的,基本上就算完工了。 由于是村里第一栋砖瓦房,顾念又急着改善居住环境。所以在发现1来名小伙子战斗力还不够的时候,她又让孙黑虎去村里多招了2多个青壮小伙子,几十人齐齐上阵,屋子进度很快。 边锋这才注意到顾念说的房子,因为心里装着薛寒的伤,他对于顾家的变化,一时还来不及细品味。 薛寒倒是道:“我看到边上都砌起了砖墙,那是你家要盖的新房啊?” 顾念点头称是。 薛寒没来过岗头村。不知道岗头村是没有砖瓦的,边锋却是知道,也知道顾念想要自己烧制砖瓦,见顾念真的在盖砖瓦房了,边锋不由吃惊地问道: “砖头和瓦片你也烧出来了?” “对呀,你走之后,这些我都陆陆续续烧制出来了。” 边锋无语了,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女子啊?会医术还懂得制砖烧瓦? 边锋感觉顾念身上有一个宝库,越发掘越能查觉到她的丰富。 “带我去看看。”边锋道。 顾念点头,带着边锋去看已具雏形的新院子。 此时工地上热闹非常,孙黑虎正带着一帮人给顾念家的屋子上梁。 顾长明作为家长,主持着上梁的仪式,所以也难怪顾念忘了这茬,也没人来唤她,上梁仪式肯定是要家长主持,有顾长明在,顾念不在也没事。 这时,梁已经上好了,正在进行最后一个仪式:撒铜钱和糖果。 村里的小孩呼啦一下拥了上去,捡钱的捡钱,抢糖的抢糖,十分热闹。 顾长明看着上好大梁的院子,不禁喜上眉梢,这院子不管是谁出钱盖的。反正以后就是他顾长明养老传世的宅子了,他能不开心吗? 孙黑虎一回头先看到了顾念,接着就看到顾念身边站着的那个俊逸的男子,最让他触目惊心的还是顾念的手,竟然和那男子十指紧扣。 这一幕,不光孙黑虎看到了,孙黑虎带来的那帮年轻的工人也都看到了,包括张思土。 如果这时他们的心碎有声音的话,一定超级脆响,“哐哐”地碎了一地……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孙黑虎走到边锋身边,略带着不友好的语气问道。 孙黑虎的心被揪成了一团乱麻,他以为边锋是山外的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边锋竟然又出现在岗头村。 边锋为什么会出现在岗头村? 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为了顾念回来的。 顾念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和他手牵手,这是要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吗? 孙转虎受到的刺激太强烈了,忍不住脱口而问。 顾长明也看到了女儿和边锋牵着的手,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孙黑虎受到的刺激反应那么大,因为更刺激的事情他都见过,经历了那样刺激的事件之后,现在只不过牵个手罢了,有什么哦…… 顾念抬眼看了一眼边锋,边锋忍不住嘴角轻扬,如沐春风地道:“是。我回来了。” 看到孙黑虎目光炯炯的眼神盯着自己和顾念拉着的手,边锋不禁更紧地扣住了顾念的手指,两个人的手颇有默契地紧紧握在了一起,还相视一笑。 这一笑,让所有心碎小伙子的心里又倒上了一瓶醋。 孙黑虎真是心碎如焚。 不过说实话,顾念和边锋站在一起的确赏心悦目。 顾念的风姿,远胜于岗头村所有的女子,和边锋站在一起。毫不逊色,竟没有被他的一身贵气压下去,反而衬得她更加出尘夺目。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觉得边锋和顾念顺理成章就该是一对。 若是顾念还是以前那个柔弱的小姑娘,或许会有人用了一堆不好听的风凉话,什么勾搭野男人了,太下贱了之类的。 但是现在顾念了落落大方,光明坦荡的牵着边锋的手,又有神医的身份,再加上她在村里已经风风火火建起三个窑,让人感受到她实力之强大,大家面对她的磊落光明。竟然生不出一丝呵责的念头,也不敢有这种念头。 孙黑虎醋是醋,但是在顾念面前,他也不敢过于放肆。只是生硬地道:“回来就好,你什么时候走啊?” 边锋淡淡地道:“那得看时机了。” “哦,呵呵!” 一听边锋的回答,孙黑虎心里就高兴了。看来这人注定是留不住的,就算是来了也会走,那他还有机会。 孙黑虎狠狠地剜了边锋一眼,也就不再说话了,埋头干起活来。 顾长明捧着一簸箩的香烛糖果什么的,经过边锋的身边,头昂得高高的,也不正眼看他。 对于来拱走家里大白菜的外来生物,当父亲的当然没有好脸色了,这是顾长明下意识做出的防卫姿势。 边锋见状,不解地摸摸鼻子,心想:自己一来还没和顾长明说上几句话,他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了? 如果是旁的人,边锋当然可以不加理睬,但这人不同,他是顾念的父亲。 于是。边锋主动上前献殷勤,伸手接过了顾长明手里装了香烛纸钱的簸箩。 顾长明眼观鼻,鼻观心,正做出一副我不愿意理你的架势,猛的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把他的东西抢了过去,顾长明吓了一跳,抬眼一看却是个子比自己高许多的边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边锋此时刻意放松面部表情,带着一副有意交好的面孔,但是,顾长明仍然感觉到一股威压从他身上传来,那是让人不容小觑的王者之气,顾长明心里一凛,不由磕绊地道: “你、你还是别拿了,我拿着吧,你拿不惯的。” 看到顾长明终于愿意开口和他说话,边锋高兴都来不及了,道: “没事,这点东西不重,我帮您拿吧!” 说着,边锋郑重的帮顾长明把簸箩拿到了三米开外的屋里。 顾长明跟在他背后,腿短,跟不上人家的大长腿,只能加紧几步跑着,看着就像顾长明追着边锋跑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边锋抢了他的东西呢! 第174章 解气 顾长明看着边锋终于把簸箩放下,不自觉地拿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 边锋这架势有点吓人,上次边锋住在他家的时候,脑子受了伤,失去了记忆,身上还时不时的流露出浑然天成的大气,但没有那么锋锐明显。 这一次,边锋已经完全康复了,再加上这一个多月来的餐风露宿,绝地求生,身上那股摄人的气魄更甚,让顾长明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站在边锋身边,都能让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抖。 顾长明发现自己的摆脸色并没能给边锋好看,便也自觉的收敛起态度,不再用冷冰冰的样子对着边锋了。 不。过每当看到边锋对顾念低眉顺眼的样子,顾长明就觉得扬眉吐气,找回了心理平衡: 你这臭小子再怎么威风,在我女儿面前不也是服服帖帖,俯首顺耳的嘛。 一看到那样的画面,顾长明心里就解气了。 边锋这么巴结顾长明,让身体已经好转起来,正好出屋溜达的薛寒瞠目结舌。 这还是那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二皇子殿下吗? 如此对一个山野村夫毕恭毕敬的。看来真的是对顾姑娘上心了呀? 只是二人出身悬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宗族,一个是山野村妇,真的能在一起吗? 当然,做不成王妃,顾念做个侧妃是完全合格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王妃肯定对家世有要求,侧妃则不然,哪怕边锋愿意把青楼女子抬进家里做侧妃,也没人会说什么。 薛寒心想了一会,又觉得,边锋没准也只是一时的意动,过了这阵,也许就把顾姑娘抛之脑后了。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到时候肯定是要敲打边锋的,不能就这么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顾念长得人美心善,医术高明,在薛寒看来,只是可惜了一点身世,要不然,又有能力,又长得好看,堪当王妃的大任。 薛寒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小豆子扯着他的衣袖道: “薛大哥。听说你受的是箭伤,是不是和辽人战斗,所以受了伤?辽人真是太凶残了,能多杀几个是几个!” 小豆子用一副崇拜英雄的目光看着他,让薛寒心里顿时不自在起来。 得了呗,什么辽人呀?他是被楚军射伤的好不好?他都不好意思说,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小豆子。 当然,辽人他也杀过,这一点毋庸置疑,扯到这个话题居然就有了可以和小豆子交谈的内容。 薛寒说,辽人的确凶悍,不过这和他们的饮食结构有关。辽地苦寒,以饲养啊马牛羊为主,是游牧民族,他们的主食是肉,因此,养得膘肥体壮,实属那也正常。 楚国的百姓是以米面为主食,自然没有辽人的块头大。 “原来如此,那我以后也要改吃以肉食为主,长得彪悍一些,他日若是能够亲自迎战辽人,也不至于在身高体重上落了下风。” 顾豆还颇有理想。 “你也想要从军吗?从军可是九死一生的事。”薛寒不解地问。 “我是想安安静静地帮我姐卖瓷器挣钱。但是辽人入侵,烧杀抢夺,哪能安心干活呢?逼不得已也只能够拿起刀枪上战场!”顾豆道。 薛寒闻言不由惊呆了,笑道:“哟,这么高的觉悟哪来的呀?我真是小看了你。” 顾豆因为薛寒是边锋带来的人,能让边锋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肯定不是坏人,便直言不讳地道: “辽兵之前来骚扰过我们村。还好在边大哥的带领下,被我们杀得干干净净。当然啦,我们村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有人伤亡,至今那些孀妇们,伤痛都未曾过去,时不时都会在夜里大哭,思念亲人。我能够了解那种对辽人刻骨的仇恨!” 小豆子,说着眼神坚毅。但是,这些话却让薛寒十分吃惊,原来不声不响的,二皇子殿下竟然在这村子里。立下了战功,带着这些平头百姓抗击的辽兵的进犯。 果然二皇子殿下走到哪里,都犹如天上的太阳一般煜煜生辉。 薛寒笑道:“想要抗击辽兵,光是吃肉长身高体重还不行。还得有功夫。” “功夫我有!”小豆子说着,亮出了招式。 薛寒越看越心惊,问:“你这功夫是谁教的?” “是边大哥教的,他说我们把这套功夫练好了。如果出去外面,就能封官拜相。” “没错,他说的对!”薛寒点头。 这可是边锋暗卫里修习的擒拿术,别看动作平平无奇,但是每一招在应敌的时候,都能够发挥最直接有效的作用,招式简单利落,不拖泥带水。 若是顾豆此时和人对战,水平和他一样的肯定赢不了顾豆,所谓的大道至简就是这个道理。 因为暗卫若隐藏的锋锐宝剑,每出一招就必须致敌于死地,令敌人闻风丧胆。 所以他们的每一招式,都是经过反复的锤炼,达到了浑然天成、大道至简的境界。 边锋能把这些招式教给顾豆,可见对其之喜爱。 薛寒问:“你们家就你学了吗?” “不,我和我的两个哥哥都学了。我姐也学了小擒拿术,不过我姐没有我们练得这么勤。 我大哥出山之后,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直接去投奔军营了,到现在也没有个音信回来,我们家人都担心死了。” “哦,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啊?”薛寒随口问道。 “我大哥叫顾田,二哥叫顾米。我叫顾豆。” “哈,又是田又是米又是豆的,看来你们家缺粮呀?”薛寒开玩笑道。 “确实如此,我家以前可缺粮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可以每天都吃到米饭、红烧肉。” 薛寒听了,心中一动,不得了,这小村子,能天天吃米饭红烧肉,这家是富裕到什么程度啊? 山外的老百姓,除了富商地主可以奢侈无度,吃喝随意之外,普通的平头百姓,一个月能吃几顿干饭和肉就不错了。 薛寒一时也看不出顾家有什么收入来源,难道就凭顾念治病吗? 第175章 一震再震 岗头村入目看去,大家都是泥房草顶,一看就知道穷得很,就算是治病,也拿不出几个铜板的诊金吧? 薛寒愈发觉得顾家挺神奇的,他总觉得,这一切和顾念有关,顾念的身上,此时好像笼罩了一团的云雾,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边锋肯定知晓个中的秘密,不过边锋不说,薛寒也不会傻到自己去探听顾念的私事。 毕竟二皇子殿下和顾念郎情妾意的。薛寒在这二人的关系中就是个外人,不好逾越。 薛寒于是笑着问顾豆:“你们砌院子的做砖瓦,是在村子里烧的吗?” 砖瓦虽然粗笨的建材,但若能售出。利润惊人。 薛寒虽是武将,但是常年镇守边关,对于治下的商贸往来当然一清二楚。 每年治下商户和辽人贸易多少?交易若干税收多少,都是要呈送到他案头的,所以他也知道,建村的利润惊人,因为在上交的报表中,建材的税收。也是居于税收前十的高位之一。 薛寒这么问,小豆子有一说一,道:“是本村烧的,而且都是我姐砌的窑自家产的,我姐弄了砖窑、瓦窑和水泥窑,盖房子挺方便的。” “什么?你姐能自己烧砖瓦?还有水泥?水泥是什么东西?” 薛寒震撼地问道。 岗头村原本在他看来就是个贫穷的落后的小村子,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藏龙卧虎,还隐藏着这么强大的生产力,怎么能不让他吃惊呢? 顾豆道:“水泥就是砌墙用的,砖块之间用上了它之后十分牢固,我姐说一百年都不会变形。” 薛寒便在小豆子的带领下去,参观水泥砌的院墙。 顾家新宅的红砖墙都已经砌好,今天上完梁,接下来就该是盖瓦片了。 院子虽然不是雕梁画栋的,檐角飞翘那么精致,但朴拙中透露着一股大气,在满村的泥坯房中显得鹤立鸡群。 “这就是你家的新院子?不错!”薛寒夸道,认真察那灰色的水泥灰浆。 顾豆觉得这个薛大哥虽然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倍感苍老,但是说话却很亲和,愿意耐心和他说话。 顾豆正是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不过他太小了,家里不肯让他去做哨探,说他没能力自保。 现在有了个山外来客。能陪他聊天,他高兴都来不及。 至于边锋,小豆子倒是很自觉,边大哥和姐姐分开这么久,两个人在一起聊得热乎,他哪好去拆散他们呀? 所以有薛寒愿意陪他聊,他当然乐意。 薛寒敲了敲砖头,果然那叫水泥的东西把两块砖之间咬得很紧,也不象糯米做的泥浆那样,用力一抠还会掉渣,水泥浆似乎和砖头已经融为一体,牢不可破。 薛寒赞道:“这水泥果然是好东西。要是卖到山外,那可值钱了。” “我姐说了,现在外面正在动荡,除非楚兵大败辽兵,恢复到以前那样平静,我们做的东西才有销路,不然现在卖给谁呀?难道卖给辽兵吗?” 薛寒听到这话,郑重地点点头:“你姐说的是。” 还有一句没说出来,大败辽兵是我的责任,一定会让你们有生意做的! 薛寒背上的伤开始愈合,箭毒得解,恢复得很快。他原本底子就好,又是习武之人,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就像顾念说的,休养一周,应该可以基本正常了。 此时被小豆子这番话一说,薛寒更是有了摩拳擦掌之感,准备背上的伤一好。就召回原来的部属,和辽兵大干一场。 之前被太子栽赃陷害,他一时不察,束手被擒,现在既然和太子撕破了脸,他也就无所畏惧,倒不是要揭竿而起,只是守护边境,打击辽人,那是他天性和职责。 至于太子那里,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他的外祖父独断专权。在朝堂上日渐把控朝政,太子和他的外祖父也闹开了,两边正斗得不可开交了,这给了他和边锋可以喘气的时机。 时已近午。工人们收工来吃饭。 最近在顾家这吃饭,成了工人们最念想的事儿,红烧肉,米饭管够。这在顾家干活几天就吃了几天,感觉人都要胖了两斤,连气色都好了许多。 顾念额外给边锋和薛寒做了加餐,荷叶八宝鸡,水煮活鱼,红烧肉,米饭,松茸菌菇汤。 薛寒这是身体往康复方向走之后,舒舒服服吃的第一顿饭,原本以为在这小山村子里,能吃饱就凑活了,没想到,顾念的手艺着实令人惊艳。 红烧肉是小豆子做的,长期做红烧肉,小豆子的手艺也是已臻化境,肉入口既化。肥瘦相间,唇齿留香。 薛寒第一筷子是吃红烧肉,原本以为这就是极致了,哪想到那水煮活鱼入口滑嫩,舌尖上有一股麻辣鲜香之感,恨不得马上再来一筷; 那荷叶八宝鸡了,鸡肉鲜美可口,有着淡淡的荷叶清香。撕开来,肚子里竟然还包着米饭、卤蛋、莲子、花生等,让人有发现宝藏之喜…… 薛寒和边锋的饭量都不小,长期习武征战,再加上最近身体亏损,对于食物的需求更大,两个人扒了两碗米饭,把顾念做的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顿觉十分的畅快。 薛寒赞叹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边大哥能在这安稳的住了一个多月,有这么能做饭的顾姑娘在这,我也不愿意走啊!” “哼,你吃饱了就消停些,我看你是还没吃饱吧,嘴还痒着吧?” 边锋冷哼一声。 薛寒伤好之后,边锋就又恢复了以前和他相处的毒舌。 薛寒早就和他争吵惯了,也不以为意,只是嘿嘿一笑。 吃完饭,顾念端了一盆水,拿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过来了,还在边上放上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块散发着香气的小方块。 薛寒不解地问:“这是要作甚?” 顾念举起那散发香气的小方块道:“喏,这是香皂,把你的胡子打湿了,然后抹上香皂,再用剃刀剃,就会顺畅多了。” 香皂是顾念最近在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香皂并不难做,用动物的油脂加上草木灰提取的碱、白糖混合均匀之后,就能够生产出来,如果想要有香味,就在制作时加上一些鲜花精油提取液,就是香喷喷的香皂了。 第176章 好想吃软饭 香皂顾念还没有批量生产,现在她手上陆续试制出一批实用物资,什么时候这场战乱平息了,她就能开始做生意。象香皂这样的日用品,肯定会大受欢迎的。 没有一场战争不会平息,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利益,如果一直深陷于战争之中,得不到利益,发动战争也就没有意义了。 顾念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现在只是在积蓄力量,争取多开发一些品种,以备战争一停止。就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来,送到山外赚钱。 “这?我胡子好好的,为什么要剃?”薛寒不解地问。 顾念说:“现在你得把胡子剃了,不然你这怒马张飞的胡子。走在村子里,能把小孩子给吓哭了。” 其实顾念是嫌他的胡子邋遢,那么长的胡子,不得藏污纳圬吗? 当医生的人最看不得这样了,而且薛寒吃饭的时候,饭粒还粘在了胡子上,让顾念实在看不下去。 薛寒也是哭笑不得,说:“有这么吓人吗?” 顾念“噌”地在他面前摆出一个亮晃晃的东西。说:“不信,你自己照镜子看。” 薛寒正脸对上那明晃晃的东西,猛地一看,不由吓得后退了三步,说: “这是谁?” 他第一次从镜子里看到清晰真实的自己,胡子拉碴,看上去确实很吓人,难怪第一眼他认不出自己。 边锋忍不住笑说:“这是能把人的样貌照得清清楚楚的镜子,里面的人自然是你啦,还能有谁?” “这也太清楚了吧,怎么弄出来了?我的样子没这么难看吧?”薛寒还嘴硬,奈何心里已经相信了。 于是他赶紧自己动手,按顾念说的步骤,拿了布巾,打湿胡子,上了香皂,然后“唰唰”地刮起了胡子。 顾豆帮他举着镜子,镜子里映出的面容除了胡子,渐渐显出了真容,胡子剃掉之后,竟然是一张长得还挺英俊的脸,而且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止。 小豆子看得目不转睛,笑道:“薛大哥,原来你和边大哥一样年纪啊?留了胡子。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叔呢!” “哟,有这么显老吗?”薛寒摸摸自己带着胡须根的硬硬的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脸,不无自恋地道,“以前人家都还叫我玉面小郎君呢!哼,而且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我没有比你边大哥年纪大,他比我还大两岁呢!” “哇,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挺老的。”顾豆小声嘀咕着,“而且说你玉面郎君的人眼瞎了吧?” 薛寒…… 其实薛寒的风格是硬汉型的,棱角分明。面容十分硬朗,他的脸若是做模特,也是无懈可击。 因为顾念给薛寒缝过伤口,上过药,知道他也是肌肉虬结,腹肌分明的人,若是走在t台,荷尔蒙爆棚,肯定会引得底下尖叫声无数。 顾念把剃刀交给了边锋,道:“边大哥,你也收拾收拾自己。” 边锋的胡子没有薛寒那么吓人,毕竟薛寒还在囚车里关了个把月。根本没手可以处理胡子。 边锋倒是有处理胡子,但也是随意弄弄,显得胡子拉碴的。 边锋没有薛寒那么多废话,按照顾念指导的步骤,刮起了胡子,不一会儿脸刮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颜值不只提升三分。 顾豆左看看右看看,道:“还是边大哥看起来年轻。” 薛寒忍不住冲他瞪了几眼。说:“哟,小屁孩,真会拍马屁啊!” “呵呵,我是说实话嘛!”顾豆说完,笑嘻嘻地收起了镜子就跑了。 “哎,你别跑啊,能把镜子给我吗?”薛寒指了指顾豆手里的镜子。 顾念笑道:“镜子不缺,等哪天你要走了,我就送你一面。” 边锋一听,不由心里微刺,顾念还让人活不?说起他们走的事,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他想起之前孙黑虎那敌视的眼神啊。甚至于当时工地上所有年轻小伙子从他身上掠过的敌视的目光,边锋忽然觉得有一股深深的危机感。 不行,他得和顾念有个名分。 想到这,边锋自己也吓了一跳。名分?他竟然愿意这么让自己陷进温柔乡里吗? 边锋没好气地嘲讽薛寒道:“行了,你把一个胡子拉碴的大男人,还这么爱照镜子,你会吓到人的。” 薛寒亦是冷哼了两声。道:“像刚才那么胡子拉碴的才吓人呢,我照镜子,是为了仪容,何错之有?” 这两人又斗嘴上了,明明是很成熟的两个大男人,说话却总是透出几分幼稚。 若是光听他们说话,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一对还是生死之交。 顾念还没完,对薛寒道:“你背上的伤,需要清洗一下,再过两日如果伤口愈合了,就可以拆线了。” 边锋拿过顾念准备好的消毒用品,说:“我给他换了。” 薛寒都好了,活蹦乱跳的,他当然不可能再让顾念给薛寒换药,自己的女人。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接触外男,哪怕是病人也不行。 边锋见过顾念换药,所以也很熟练了,用淡盐水给薛寒冲洗了伤口,然后洒上含有青霉素的药汁,再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包起来,就完成了。 顾念观察了一下,见薛寒的伤口没有发炎的迹象。十分满意,说: “伤口愈合得不错,两天后就可以拆线了,再养个三、五天你就没事了。” 薛寒心情一振。 这时,村长顾有财背着手缓缓踱进来了,进了院子,看到边锋吃了一惊,说: “边公子,你什么时候来了?” 边锋赶紧施礼,说:“村长,来了两日,有些事在忙,也没有去和你打个招呼,失礼了。” 村长摆摆手,说:“无妨,你是阿念的朋友嘛!” 这意思是有顾念的名头罩着他,所以他也不给边锋找麻烦了。 边锋尴尬。 边上薛寒笑得很开心,堂堂的二皇子殿下,如今要被一个女人庇护,不知殿下的心情如何呢? 但是转瞬,薛寒看到边锋笑得那么灿烂,薛寒不由得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扭转了。 什么时候二皇子殿下吃软饭吃的那么心甘情愿,兴致勃勃了? 看来软饭真是好吃!他也好想吃软饭呀! “村长,你来有什么事吗?”顾念赶紧奉上药草茶。 第177章 又脑残了 村长喝了口药草茶,见是冰的,也不先谈正事,笑道: “你这冰饮真是不得了,张银花靠着冰饮都赚了不少钱,她现在到处托人说亲,要给黑虎娶亲,还说如果一说成,就要盖砖房给新媳妇住,没有钱,哪敢这么放话?” 边锋听了,不由嘴角微扬:知子莫若母呀。张银花知道儿子是配不上顾念的,所以主动去找别人求亲了。 一想到孙黑虎没得来缠顾念,边锋心情大好。 村长说完这个八卦,才说了正事。道:“办学的地点找好了,就用宗祠,以后宗祠的钥匙就给你们一把,然后村里也选出了2个孩子,作为第一批的学生让你们教。 顾米和顾豆以后每个月公中都会补贴5文钱,钱是少了点,但是以后公中要是有钱了,就会加大补贴的力度。 咱们村。能不能让大家懂得识字就看你们了。” 宗祠的钥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都是放在村里族老那,现在村长能把钥匙交给他们,说明大家对于开设学堂之事的重视。 顾念替一脸惴惴的顾米和顾豆接过那把黄铜钥匙,笑吟吟地道:“应该的,我们会尽力的。” 边锋在边上又是一阵内伤:办学堂?他这才新发现,顾念在他走后又办了件大事。 而薛寒身为朝堂中人,用更加深入的态度分析这件事,觉得顾家虽然付出一些辛苦,但受益良多。 能让村里人都识字,这可是村里重要的大事,顾家此时能挺身而出,以后在村里影响力就大了。从第一批来识字的孩子起,以后村里但凡会识字的,可都是顾家兄妹的学生,所谓桃李满天下不过如此。 光从这些角度来讲,顾念的能力,哪怕做王妃,也是合格的。 村长露出喜悦之色,道:“我就盼着咱们村的孩子,都能认识自己的名字,会写信的,懂得看书,不要像我们这样。大字不识几个。” 边锋内心暗流涌动,这个女人在他离开后,到底做了多少事啊? 一想到她做的那些事,件件都是大事,简直超出了一个人能力的边界,边锋心里都不由替她释然了。 难怪她对他没有那么心心念念,长相思,做西子扑心憔悴状,原来,她要忙那么多事情,哪里顾得上想其他的嘛。 顾念见了他还能眼里有神采,身上有行动。愿意主动,拥抱亲吻自己,那已经是最高的爱意了吧? 边锋设身处地的为顾念着想,嘴角微扬。 薛寒无意中看了一眼,不禁愕然:二皇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自从来到了岗头村,总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表情? 薛寒情不自禁觉得:二皇子殿下是不是回到了脑残之地又脑残了? 村长顾有财把事情交代完,就匆匆地走了,村里的事情很多,他还得去处置: 什么村里张寡妇的猪又被隔壁刘大汉打了,他得去调解,不然两户人家吵得不可开交,张寡妇还说要上吊。这像什么话哟? 小豆子一听说要开办学堂了,不由得愁眉苦脸,他最怕的事情终于来了。 倒是顾里有几分兴奋,因为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见到孙秀了。不然以前私下约会,都要战战兢兢,生怕被孙敢看到,会拿猎弓射他的屁股。 而且以后他就是阿秀的先生。背着先生这个名头,孙秀一辈子都要做他的乖学生……想到这,顾米心里有许多的期待和憧憬。 顾念见状,便叮嘱他们还是得好好去备课,不要掉以轻心,先想想第一课讲些什么?以后每天教课的进度,要怎么给学生布置作业等等,才不至于一开课茫然无绪。 一番交代之后,顾米和顾豆心中都比较有数,边锋也只管让顾念忙碌,并不打扰她。 薛寒坐在边锋身侧,看他腰上插着的剑和往日不同。便伸手向他讨要。 边锋把剑递给他。 薛寒一看,不由触目惊心,他一眼看出这是把上好的剑,便问道: “这剑哪来的?我记得你原来的剑不是这样。而且这剑的材质,远比我见过的所有的兵器都要好。” 边峰便道:“这是阿念让人打造出来的,不过她说这还是残次品,等剑身上能锻造出水波纹状的花纹时。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什么?这还是残次品?”薛寒从小练武,经手的兵器不知凡几,当然一看就知道这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而边锋和顾念竟然还称这是残次品? 薛寒急切地道:“咱们的大军若是能装备上这种残次品,都已经可以大杀四方了,辽人算什么?” 边锋点头,道:“确实如此,只可惜这里的铁匠铺规模太小,无法量产。” “等我到了山外,召集了弟兄们,就可以找顾姑娘学这种技术,量产兵器,你问问她可以吗?” “行,我问问她。”边锋点头。这些技术都是顾念独有的,他也不能替顾念做主。 “殿下,你可真是捡了个宝呀,像顾姑娘这样会医术。又懂得锻铁之术之人,不论是在哪里,都会被当成宝贝一样的。” 薛寒一激动,都忘了称边锋为“边大哥”了,这时他发觉自己可能要更正一下之前的观念了,什么顾念没有家世,做不了王妃,顾念有这样的能耐。恐怕当个太子妃都够了。 想到这些,薛寒的心里也是一动:深山老林里有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姑娘,如果让太子知道了,他这个人利欲熏心,厚颜无耻,只要能对他登基有利的事情,他都会不择手段、费尽心机的去做。 薛寒心中一凛,悄声对边锋道:“顾姑娘的事,也得当成秘密保守,否则,会引起他人的窥觑之心。” 边锋点头表示明白,说:“到时候如果她同意,我们只要把懂得锻铁之术的人带出去就行了,不会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你不想把她带出去?”薛寒不知道边锋怎么想的。 “我当然想把她带出去,不过现在不是时机,兵荒马乱的,也不能给她一个好的环境,还不如让她先留在这安全。”边锋道。 第178章 花痴殿下 “嗯,有道理,打下辽人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到的,还有太子那里也很棘手。”薛寒道。 “对,所以我想先定亲。”边锋道。 “这?合适吗?”薛寒迟疑道,“今上不知,你这样做可行?” “怎么不行?”边锋眼神一转,就见顾念正在敲着顾豆的脑袋,教他要开窍,好好教学生,不禁嘴角又微微上扬。 看到二殿下花痴的表情,薛寒差点失笑。 顾姑娘是长得俊。但作为皇子,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但看他一往情深的样子,殿下是栽在顾念身上了。 “她知道你的家世来历吗?”薛寒看出顾念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但还是忍不住问。 毕竟,边锋的身世太过显赫,顾念的家世又太过于平凡,若不是边锋失足坠崖,这两个人之间,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顾念在岗头村不知道活得多恣意了,嫁给边锋,就是让自己钻进牢笼里。虽然这个金牢笼不知道多少人想钻进来。 “阿念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就算是我再落魄再平凡,她看中的也是我的人,而不是我的家世背景,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家世。” 边锋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幸福。 薛寒突然感觉到了单身的凄惶,原来爱上一个人,脸上都会发光,心里除了她,容不下别人,好象天下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似的。 薛寒咽了下口水,突然问边锋道:“顾姑娘还有妹妹吗?” “没有,她没有妹妹,只有三个兄弟。”边锋轻哼了一声道。 “妹妹?什么妹妹?”这时顾豆被顾念教训完了,凑过来,听到了话的尾音。 薛寒笑道:“我是问你姐有妹妹吗?” 顾豆道:“有啊,怎么没有妹妹。” “咦?哪有,我怎么不知道?”边锋听了很诧异。 他在这里不多不少,也住了两个月了,怎么就不知道这事?顾念明明没有妹妹。 “哈哈,我爸有三个兄弟,我大伯,还有两个叔叔。堂妹也算妹妹吧?” 顾豆卖弄着小聪明,薛寒哭笑不得,但又不能否认,只好点头说: “没错,也算,也算!” 好吧,堂堂大将军被这臭小子耍了一道。 边锋也不由觉得好笑,他心思机敏,自是知道薛寒为什么要这么问。薛寒羡慕他有顾念,想对顾念的“妹妹”下手呢! 顾念拿着宗祠的钥匙,一行人去了顾家的宗祠,以查看下学堂现在的筹备情况。既然要认真的教书,总要心里有底。 到了宗祠,让边锋很诧异的是,宗祠前的广场,熙熙攘攘,来往的村民络绎不绝,和外面镇上赶集的时候一样热闹。 “哟,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吗?”边锋随手算了一下。 岗头村穷,所以一个月只有一个赶集的日子,就是月头的农历一号,除此之外,其他的尾数有一的日子都不是赶集的日子。 边锋记得今天不是农历一号。所以奇怪地问。 “什么赶集的日子?我们这天天都这么热闹。”顾豆不解地道。 边锋就见广场上卖肉的、摆小摊卖零食,卖草药的,什么都有,更常见的是许多村民挑着柴火到一个棚子里卖,出来后手里就拿着铜子,一脸喜气洋洋。 边锋道:“我记得以前不是赶集的时候很冷清啊?还有,怎么有人收这么多柴?” “哦,这是我姐窑厂的收柴点。平时我们都会在这里帮忙,我姐的三个窑,每天都需要烧大量的柴,就这些还怕不够呢! 现在村里的老少爷们,若是不下地,都上山去砍柴,砍的柴就来卖给我姐赚钱。” 顾豆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所以解释得很随意,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 边锋听了,又是为之愕然,他才走个把月,岗头村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变得那么有活力。真是一日千里呀! 薛寒之前没到过岗头村,想象中是一个贫瘠的小破村子,没想到这深山里的小山村,如此朝气蓬勃。商贸往来,络绎不绝,真是世外桃源。 边锋心里头有点郁闷。 因为喜欢一个人,总是想要和她共进退。共成长,和她一起分享每一件事,和她一起创造生活。 但是如今,岗头村的这一切,都是在他离开之后快速发展起来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让边锋莫名有一种被顾念甩出她生活的感觉。 想到这一点,边锋甚至觉得孙黑虎都比他幸运多了,至少顾念的每一点变化,每一点成长,他都能参与其中,看在眼里。 顾念走在前头,没有听到他们在后面说什么,她打开宗祠的门,一股陈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有事的时候,宗祠里人头攒动。但是没人的时候,因为大厅里摆着各家的祖宗牌位,看起来还是有点阴森吓人。 顾豆顿时觉得,如果大晚上来,自己一个人先来开门,挺可怕的,想到这就怯懦起来。 顾念道:“村长说,2套桌椅马上就送到。咱们稍等一会儿。” 说完,她闲不住,拿起扫帚在屋里扫起地来,几个人见状,除了薛寒背上有伤不能动弹,也跟着帮忙倒腾起来。 宗祠一进门的走廊十分宽阔,课堂就打算设在这里,上面有瓦片,能遮风挡雨,走廊大约有四十平方米这么大,足以挤下五、六十个学生,现在首期二十人,绰绰有余。 自从上次辽兵进犯,宗祠作为村里的临时医馆,集中收治病人之后,完成了使命,之后也就没有开过门,所以积满了灰。 一番扫洗之后,就听到屋外响起碌碌的马车声,顾念出去一看,还真是竹器社里送桌椅来了。 因为是村长交待的,所以桌椅做得挺用心的,十分结实,用个几十年都没问题。 顾念便和大家伙去把桌椅搬进宗祠里,摆在走廊上,看着她忙碌的举动,四周也有些百姓来看热闹,顺便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宗祠里要摆桌椅。 听说宗祠要办学堂,这个消息立即像插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岗头村。大家的反应也各为不同,而且有的还大相迳庭,差别很大。 第179章 人心浮动 有的村民一打听,第一批的学员只有2人,顿时大为不满,让顾有财没想到的是,这些十八、九岁的青年也纷纷要求来识字,说是不想做睁眼瞎。 因为随着大家和山外交易的日益密切,有些人出去后,发现自己不识字还真是个麻烦,有时候墙上明明贴了警示的告示,夜里宵禁,但是他们不知道,违反了。被官兵抓去打了一顿板子。 有时候,卖东西和店老板签长期的合同,但他们看不懂字,还得人家念给他们听。而且还不知道念的内容是真是假,若是老板没良心的,他们不光赚不到钱,还得倒贴商品。 有这些经历,再加上他们回来后还和村里人说过这些经历,大家都觉得读书识字还是挺重要的。 哪怕不参加科举考试,平时生活中也是经常被运用到的,所以村里办起了希望小学。公中出钱免费让孩子们识字,没有被挑上的,大家就不干了。 村长顾有财家里,很快就被知道消息的村民给围满了,吵吵嚷嚷说要送孩子上学。 顾有财也是一阵头疼,哪想到想要识字的人竟然这么多,以前大家土里刨食、大字不识一个,不也一样过吗? 顾有财道:“现在教大家识字的就只有顾米、顾豆两兄弟,他们自己也刚刚识字不久,大家如果想参加这个识字班,可以等下一批。 现在2个人,他们都说自己教得很勉强,生怕自己才疏学浅,教不好。” “村长,我们只是想学写字,又不是跟他们打架,顾大爷有什么好想来想去的?” 有个小伙子调皮地说起顾豆的外号,村民们跟着大笑起来。 顾有财见状,便道:“行,你们如果大家都想学,我就去和顾米、顾豆说说看,公中现在也没什么钱,定的课桌椅只有2套,你们去没地方坐着。就得站着。” 这话一出,总算让大家散开回去了,反正村长答应了,有人教他们识字就好了。 顾米和顾豆回到家,就开始准备晚上学堂的第一课。 顾念还帮他们想周全了,说第一堂课两个人轮番上阵,一个人教大家三个字就好。 毕竟是第一天,一下子教太多了,怕大家承受不了,会望而生畏,打退堂鼓。 不要说学生了,顾米和顾豆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还好家里人一直鼓励他们。 上课的时间到了,顾念和边锋跟着他们去看看情况,想知道这二位新手教师能不能适应课程。 顾米和顾豆穿着棉布长衫,头发扎整齐了,脸和手洗得干干净净,再加上手里拿着本字帖,就好像真的先生一样,立马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 他们到宗祠的时候,来上课的学员都已经到了,连村长顾有财也在。 兄弟二人都不由紧张起来,没想到这么多人关注他们教学的事业。 顾有财看出了他们的紧张,笑道:“大家都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教的是什么东西啊?大家都对读书识字很感兴趣。” 顾米和顾豆克制着紧张的心情,进了宗祠,就看到2张课桌后面,整整齐齐地坐了2个小孩子,稚嫩的小脸,充满希翼的目光,让兄弟二人忽然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就是这些小家伙,要在他们手里学会读书识字。成为村里的栋梁之材,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顾米在人群中看到了孙秀,孙秀今天穿的很漂亮,一件明黄色的棉布裙子,头上系着他送的红头绳,嘴上不知道有没有涂了胭脂,红扑扑的,顾米看得一阵心旌摇荡。 顾米上课教的第一个字就是他的名字,米字,点、撇、横、竖、撇、捺,一笔一画,他教得十分认真。 “米字是所有字中相对简单的字。大家写习惯了,就知道这字很简单。” 顾米鼓励学生,然后叫他们比对着黑板上的字来书写。 学生们学得很认真,但是拿笔的手都显得很僵硬。就像拿了几十斤的锄头一样。 有的写着写着,就把字写成了一个墨疙瘩…… 不过,就在这安静的学习过程中,却宗祠里突然冒出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女子。她一把揪住了自己正在写字的儿子,说: “天毛,你在学什么?跟娘回去!谁你让偷偷来识字了?识字有什么用?是能当饭吃了,还是能当银子花了?家里的猪菜还没剁呢!” 天毛挣扎不肯回去,说:“娘,我想识字。” “识什么字,砍柴一天都可以卖几十文钱,你在这写字浪费笔墨不说,家里的活都没人干了,走,跟我回家。” 那十三岁的孩子天毛,就被他娘硬拖着出了宗祠的门。 顾米和顾豆看了也很无奈,天毛的悟性还是很高的,很快就学会了写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这是他人生中认识的第一个字。不知道有多高兴。 但他的美梦却一下子被他母亲给打破了。 顾家兄弟只能遵循自愿不加干涉的原则,眼巴巴地看着天毛被他娘拖走。 村长虽然看了很不满,但是现在识字都是采取自觉自愿原则,天毛之前也很想读书,听到顾有财问,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谁知道,原来他娘还不知道这件事。 被天毛的事情一影响。剩下的学员就有人坐不住了。 写字好辛苦,一点也不有趣,如果回家砍柴,天天都能赚钱,何必蹲在这里苦熬呢?而且,自己一辈子都不出村,呆在山里不也挺好的吗?那样就不用识字了…… 一时间,人心浮动。 村长顾有财眉头一皱,悄悄比了个手势。 宗祠里,忽然走进来两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全身充满了被人追击的恐慌之感,一看到村长顾有财在,那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哇哭道: “村长,救我们!” 村长吓了一跳,问:“王大易,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易是个络腮胡子,此时他胡子上都是泪水,哭着道:“村长,我在山外做哨探,本来还算顺利,但是不知不觉,在外面相中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和我情投意合,想要和我私奔,不曾想这事却被她父母知道了,于是设下了奸计害我!” 第180章 嫉妒小奶狗 “啊?怎么害你了?”村长顾有财一听,赶紧问。 “那天房东找到我,假装说要去签租房子的补充协议,我不识字,房东念什么,我就以为是什么,房东说补充协议是屋子被租户破坏,就要加以修缮,我想这也正常,就签了。 没想到签了字,画了押之后,房东才恶狠狠地说。这是卖身合同,我自愿卖身为奴,免费要为他们做工2年,在这期间。身家性命都交给房东处理。 然后告诉我,不要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上的姑娘是他家的堂妹,以后他们是主,我是奴,敢肖想主人家的闺女,就把我卖到外省去。 我想反抗。要去告官府,但是他们却毫不为所动,只是笑我说,自己都自愿签了卖身为奴,就算去官府打官司,打板子的人只会是我。 我托了人去官府那里问,还真是如此,因为不识字,所以签了这个合同,我该怎么办?” 村民们听到这个,都傻了,一个自由的人突然间变成了家奴,谁都会受不了,难怪王大易情绪崩溃的样子,十分可怜。 村长气呼呼地道:“你签字画押的时候就不会问问别人呀?” “我四周的人都不识字,我哪问去?”王大易道。 村长气得一跺脚,说:“这里要上课,你先跟回家去,慢慢商量。” 随即,村长带着王大易就回去了。 他们一离开,宗祠里安静了许多。 听到王大易的遭遇,那些原本心思浮云,想打退堂鼓的孩子,重新定了心。继续艰苦和“米”字奋斗。 天毛还未离开,此时他也抽开母亲拉着他的手,重新走回他的座位上,天毛的娘亲竟也不敢吭声。 有人现身说法,简直比村长什么样的劝告都灵,不识字吃的亏可就大了,谁说识字没有用了? 这时大家都再次感觉到,自己觉得识字在平时生活中没用处,可是现在,村里各种生意门道越来越多,懂得一些知识,就有赚钱的门道。 不说别的。就说张银花,人家就是掌握了一门独门的知识,能够在夏天把水制成冰,最近可是赚发了。 别人问她窍门,她自然是不肯透露,可是,有些人终究还是打听到张银花用的就是知识的力量。 “知识的力量”,这五个字,最早据说是顾念先说出来的,岗头村的人,觉得这5个字挺有分量的,它的分量就体现在张银花日渐鼓起来的钱口袋里。 如今又有了王大易不识字被卖身为奴的事情。大家顿时觉得,读书识字太重要了…… 王大易跟着村长顾有财回家,顾有财一进院子,关上门,两个人就同时大笑起来,王大易也一扫脸上的惊慌痛苦之色,问道: “村长,怎么样?我演的还可以吧?把大家都吓住了!哈哈!” “没错。演得不错,不过睁眼瞎不那么好当的,从明天起,你也给我去祠堂里学写字。” “行,行,出去外面不识字确实不行。我也吃尽了苦头。”王大易点头叹气说,“其实村里人没去过外面,不知道珍惜,外面要读书识字,代价可高了,一年要给先生5两银子的学费。 一家人咬紧牙关,要供一个读书的。至少得十两银子。现在村里免费给他们上,他们还不珍惜,真是的!” “以后你去就跟大家多说说这些事情,让他们对识字重视起来。”村长交代。 “好嘞。不过村长我怎么解释卖身为奴的事情?” “你呀,真笨,你就不会说找我借了银子,赎身了吗?或者你跟人家解释说我托了关系。找那个房东说情了。” “好的,好的,明白了。”王大易屁颠屁颠地走了。 村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当个村长真不容易啊,既要唱红脸又要唱黑脸,一把老骨头的真是承受不起! 唉呀,阿念什么时候成家立业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把村长的重担交到她肩上,那他就轻松了。 顾米上着课,很快就发现了乐趣,所有的人都乖乖听他的话,字写得不好了,他还可以拿竹板抽人家的手心,这可比在田里种地或者去当监工有趣多了。 顾豆拿着竹戒尺在课堂里巡场,他每走一处。到处都是屏息凝气的,只听见了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响。 顾米感觉自己颇为威严。 顾念见教学秩序都挺好的,便早早就回家了,薛寒很知趣,一个人屁颠屁颠地先闪边了,留下边锋和顾念在月光下相伴而行。 顾念不禁心中一阵唏嘘,恍如做梦,前几天还在怀念和边锋在月光下漫步的样子。没想到今晚上就实现了,看来许愿符诚不我欺啊! 边锋主动握着顾念的手,十指紧扣间,感觉到她指尖的暖意。 边锋指着路边一棵大树下的石凳,对顾念说:“咱们去那坐坐,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顾念知道他的意思,道:“今晚上我把你和薛寒安排到铁匠铺那去睡,我已经叫顾天赐在里面打了两张地铺。” 边锋听话抓重点,立即反应道: “什么?你给顾天赐实验室的钥匙?” “平时不给他的,就是今天让他铺床才给他,还是要收回来的。” 顾念不知道边锋为什么重点放在这个上面,明明是说安排睡觉的地方,为什么边锋却注意到睡的地方,而是钥匙? 听到顾念的解释,边锋这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顾念不由对边锋道:“你都想什么地方去了?”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顿悟了一下,哟,这就是吃醋吗? 她可想不到边锋会对顾天赐吃醋,顾天刚在她眼里就是个小毛孩子,以她成熟的心态,这种小孩子根本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最多,她只是欣赏他刻苦勤学的精神罢了,其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可不是那种请小奶狗吃饭的漂亮姐姐,对姐弟恋一点都不感兴趣。 边锋傲骄地抬起下巴,道:“那以后你别把钥匙给他了。” “好。”顾念乖乖地点头,说,“我也一向没给他呀,要不是得铺床,也不会给他。” 边锋挑刺说:“你可以让我们自己去铺呀,为什么非要叫他?” 第181章 男朋友要哄 “我不是照顾你一路奔波辛苦,还没休息过来吗?想让你们好好放松休息嘛,所以舍不得让你操劳,就让别人代劳了。” 顾念赶紧解释,她发现,边锋是真的吃醋了。 顾念没有恋爱的经验,所以,遇到这种时刻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她灵机一动,迅速从百科书库里,买了一本《恋爱宝典》。 一查就发现。《恋爱宝典》里面还真有应对办法。 如果恋人吃醋了或者生气了,就该作详尽的解释,免得双方的误会越结越大。 顾念于是便耐心地把自己让顾天赐铺床原由一一道来。 边锋一听,果然气马上消了。然后,边锋却又逮到了她话语里的另一个重点: “你知道我们会走?” 顾念直觉这又是个送命题,但一想《恋爱宝典》说了要坦诚,犹豫了一下,男朋友是要哄的,于是仍点头直言不讳地道: “不走难道你们会留下来?” 边锋哑然。 他只是生气顾念对他一点都不留恋,再加上顾念如此理智,让他内心很纠结啊。莫非是阿念对他的感情不够深?才能说放就放,一点也不伤心? 他沉吟道:“目前留下来是不可能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明白了。”顾念淡淡地道。 气氛一下子从开始的温馨,变成现在有些尴尬的冷场。 边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顾念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呀,男朋友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怎么办? 顾念翻开恋爱宝典,然后里面的话却如云里雾里让她看不懂。 果然,爱情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学科,连她这样的天才都开不懂,怪不得每年恋爱中人,会有那么为了感情喝酒的,闹离婚的,上吊自杀的…… 顾念感觉自己有些茫无头绪。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边锋赌气地道。 顾念心里当然不希望边锋走,她想起恋爱宝典里说的,要对恋人直白的陈述自己的感受,于是便道: “我当然不想让你走!我想你能留下来陪我。” 边锋顿时心花怒放,他没有想到会得到顾念如此直白的告白,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麻痒痒的,比喝了蜜还要甜。 边锋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他正色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但是现在形势紧迫,我少不得要离开一阵。 坦白地说吧。薛寒就是那位镇守边关的大将军,或许你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是可能没把他的人和大将军一职对上。” “什么?他就是薛大将军?看不出来啊!”顾念摇头道。 薛寒在她面前就跟个病猫似的,实在想不出他就是别人口中威风八面的薛大将军,带领1万精兵,镇守边关,这反差太大了吧? “没错,他的确就是薛大将军,我匆匆离开村子去,就是为了救他。 太子栽赃陷害他,这才导致的边关群龙无首,辽人大举入侵。这一次。我和他回来是要收拾残局的。” “只有你们两个人就够了吗?”顾念不可思议地道。 这二位又不是拥有震慑性武器,如现代社会那些大佬,一发弹药就能毁掉一城,就他们二位能够扳回这局吗? “薛寒在边关的将士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一呼百应,只要他出现,就能够立即集结起那些溃散于四处的大军,有我们的阵法,有他的威望,对付辽兵,把他们赶出边关只是早晚的事。” 边锋对薛寒极为看重和信任。这番言论也道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顾念点头道:“原来如此,我也希望边关早日平定,我们能够过上了和平的生活,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辽兵来袭。” “是,所以我这次离开,就是要做这件事。”边锋赶紧解释道。 顾念这才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支持你!”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又融洽了,边锋大胆地伸手把顾念搂进自己的怀里。 顾念也没有拒绝他。 在现代社会里,恋人之间牵个手,拥抱、亲吻,都是很正常的事,所以顾念也显得落落大方的。 边锋问顾念,他别后,岗头村又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一一道来,边锋事无巨细,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当顾念告诉他说,哨探打探出消息,辽兵上回进山是为了找个女人进献给太子之时。边锋虽然不置一词,但眼眸里却掠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 如果不是顾平早就化为尸骨,他恨不得把他再挖出来碎尸万段。 边锋可以确定,辽兵要找的目标。就是顾年了。 顾平在密报里把顾念说得天花乱坠,可是那时候,边关已经被辽兵占据,太子于是竟然放出风声。勾结辽兵前来抓捕顾念。 还好他当时还在村里,要不然辽兵就得逞了。 一想到顾念若是被辽兵抓住,就会面对的悲惨命运,边锋就气得想要发抖。 他和太子,不共戴天! 过去他一直克己忍让,现在看来,他们兄弟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只不过皇帝还有一口气在,边锋还不想兄弟相残,刺激到皇上,只能暂且按下这口气。 顾念见他久久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以为自己的话题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便道: “我想起来了,你们的兵器质量挺差的,不如我这里提供技术,待薛寒召集到人手。我可以让工匠去帮你们打造新的武器,有了良兵利器,一定能让楚军如虎添翼。” 两军交战,最重要的自然是武器,如果武器占优,胜算就会大一些。 顾念原本只是想打把剑送给边锋,不曾想,这锻铁的技术竟派上了用场。 边锋笑道:“如此甚好。之前薛寒还眼馋我的那把残剑,想让你提供煅铁技术,还托我来问,你们俩算是想到了一起。” “这不是问题,我随时可以提供。”顾念大大咧咧地道,“对了,除了剑,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都忘了,就是白天从实验室拿回的那件,如今放在家里,走,咱们回去吧!” 边锋便牵着顾念的手往回走。 第182章 第三者出现 薛寒一个人在月下,坐在石桌边,喝着茶,看着天上的月亮,吹着习习的凉风,还挺惬意的,看他们俩相伴而来,便嘟囔道: “哟,我还给你们俩留了独处时间,你们竟然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边锋不客气地说:“这不是挂念你吗?” 薛寒嘿嘿地一笑,道:“才不信!” 边锋看顾念进屋,便对薛寒道:“喏。这是铁匠铺那的钥匙,阿念已经在里间让人把床铺好了。” 薛寒接过黄铜钥匙,岂能不明白殿下的“赶人”之意,便乐呵呵地离开了。 铁匠铺在哪? 边锋没说。薛寒也没问。 不过,他一个能领十万精兵的大将军,连一个小村落的铁匠铺都找不到,那他就白混了。 而且,薛寒一听铁匠铺就两眼放出精光,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那里的剑煅打得如何了。 顾念从屋里出来时,就见薛寒不在了,奇怪地着呢:“薛寒呢?刚才不还在?现在人呢?” “别管他。他可爱到处溜达了。”边锋若无其事地道。 见边锋这么说,顾念也就没有在意,她拿出来白天边锋看到过的竹筒,打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两节细筒,其中一节较长,一节较短。 边锋问这是什么。 顾念说:“我不是答应,要让你看月亮上的环形火山吗?这个就能看到,虽然不清楚,但已经是竭尽全力做出的倍数最大的凸透镜了。” 边锋接过那节长的细筒,顾念告诉他,这叫天文望远镜。 边锋不知道怎么用,顾念便让他把镜筒细的一端放在眼睛上,对着月亮看去。 边锋依言操作,然后对着月亮一看,不由震惊了:月亮上的确没有什么天宫,没有嫦娥和兔子,能看到模模糊糊,好是山峰起伏的物体。 “啊?这是什么啊?” 看到月亮上的环形火山,边锋大为震撼,差点没把天文望远镜筒掉到地上。 “还能有什么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环形死火山呀!” 顾念知道,这一眼肯定给边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并不会嘲笑边锋的无知。 事实上。这是边锋的历史局限性所造成的,如果她从小就活在这个年代,肯定比边锋更加无知。 至少边锋在知道她的来历之后,仍然包容了她,并没有把她当妖孽或者异类来处置,这已经是超越了现在所有人的思维和能力了好不好。 顾念耐心地向他解释,什么是月亮上的环形死火山,月球、地球、太阳这三者之前的关系。 “你是说咱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一个星球,它是圆的,咱们都是悬在空中?”边锋越听越不可思议,“那如果地球没有引力。他们不是都得飞出这个空间,然后飘到天上?” “应该是这样的。”顾念想象没有地球引力的样子,“大家肯定象重炮似的,从地面上飞出去,失控后满天乱窜,当然,人在真空中也活不过几秒。” 向着月球看的这一眼,真的扭转了边锋的认知,于是顾念便向他科普起天文地理,边锋听得目瞪口呆,目眩神迷,很久都回不过神来。很久才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咱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就是盘古居住的鸡蛋壳,盘古开天地后形成的。” 顾念没有嘲笑他,道:“当人们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产生兴趣,又得不到解决的时候,就创造出神话来解释这一切,不过以后人们会慢慢认识到。神话终归是神话。” 边锋虽是受到刺激,却也挑起了他的求知欲,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念道: “以后多和我讲讲这方面的东西,我想知道。” 顾念好为人师,尤其是在边锋面前,看着他渴求知识的目光,心里颇有成就感。 于是顾念又讲了一番生物的进化史,边锋听得为之神往,叹道: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奇妙,我忽然发觉以前我太狭隘了,偏安于一人之下,想着一家之事。虽然貌似心怀天下,但其实何尝不是个人的恩怨纠葛在里面。 听你说这些宇宙之大,人生之短,所有人活着只不过如白驹过隙。” 边锋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竟然幽幽地发出了这么多感慨。 顾念看着他抬头看天上一轮明月的背影,忽然能够体会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悲怆之感。 顾念上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边大哥。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悲秋伤月的,人虽弱如蜉蝣一般活在宇宙之中,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过好每一天的生活,尤其是珍惜眼前人,不是吗?” 月光之下,顾念的脸皎洁无瑕,如月宫仙子下凡一般,边锋心中掠过这么一个想法,并不觉得这种想法和方才看到的,月亮上的环形火山有什么冲突。 他是聪明至极之人,马上就明白自己刚才一时陷入了魔障,于是释然一笑道: “对,我们家阿念说的对,我应该珍惜现在的一切,尤其是眼前的人。” 边锋伸手将顾念揽进怀里。 这时,就听到屋梁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边锋迅速地把顾念护到身后,随手拔出腰间的剑,喝问了一声:“谁?” 屋顶上没有了动静,边锋哪能放过这个疑点,对顾念道: “你小心,我上去看看。” 顾念目瞪口呆的看着边锋,也不知怎么就从地上轻轻几个起落,就到了屋梁上。 他的脚步如猫一般轻捷。在屋梁上行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息。 就见边锋从屋檐后面拉出一个人来,顾念大吃一惊,心想这是谁啊?这里竟然有刺客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却听边锋在屋梁上,朗声道:“原来是伯父,冒昧了,您继续睡吧!” 接着,顾念看到边锋一个漂亮的身法,轻捷如大雁一般落在地上,简直超出了地心吸引力法则的范畴。 顾念赶紧上前问道:“怎么啦?是谁?” 边锋尴尬地道:“是你爹。” “我爹?”顾念吓了一跳,说,“我爹怎么在那上面睡觉呀?” 顾长明的脑袋此时从茅草顶露出来道: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上面睡觉了?屋里太热,闷的要命。” 顾念无语,问:“你在上面多久了?” 第183章 一万两白银 “什么多久?我就一直睡在这上面,不过刚刚才被吵醒,蚊子太多了。” 顾长明“啪”地一声,又在脸上打了一下。 顾念也不知道被父亲看了多久,她到底脸皮比较厚,现代人嘛,情到浓处,有时在街上还当街亲吻呢,给父亲看一下也不算什么,反正又不是村里其他人。 于是顾念便坦然地道:“那行,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边锋自往铁匠铺而去。 到了铁匠铺,才见薛寒还没进屋呢。正和顾天赐就剑的煅造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边锋来,薛寒好歹才放过了那可怜的孩子,拿着顾念给他的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薛寒等边锋点亮了蜡烛。看清屋里的一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问边锋: “这些都是啥?这些亮晶晶的就是顾姑娘说的玻璃吧?可是怎么形状这么古怪?” 说着就上前要抓起烧杯打量。 边锋赶紧道:“小心,还是别动,阿念这些装备她自己也只有一套,如果弄坏了,很难弥补的。” 薛寒道:“真是奇奇怪怪的东西,顾姑娘真是神秘啊,她在捣鼓啥呢?” “今天看到的一切。你都不要说出去。”边锋谨慎地叮嘱。 薛寒看到边锋慎重的神情,亦跟着郑重地点点头,说:“放心,我不会说的。” 薛寒别看平时和边锋相处,嬉皮笑脸的,有来有往地互怼,但他也是一朝大将,遇到正经事的时候,懂得严防死守,守口如瓶。 “你用的解药就是阿念从这里提取出来了,不光是楚军,就连辽国大军用的毒箭,也是用的这种毒素,若是能够多提取一些,那么以后我军就可保无忧了。” 薛寒一听,就考虑得很现实。 边锋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会和阿念问一问,看她愿不愿意指点军中大夫解毒之法。不过,就算她愿意也不是白给的。” “知道,知道,殿下你还真是懂得照顾顾姑娘。”薛寒笑道,“若是顾姑娘愿意将这套装置转让,我付给她一万两白银如何?” 薛寒也是很大方的,1万大军。一年的军费费用也不过二十万两银子,一万已经不少了。 相对于现在的购买力,1万两白银,可以买下三个岗头村这样的村子,绰绰有余,给普通人的话,这辈子都吃喝不尽了。 边锋只是想给顾念争取一下福利,但也不是想尽办法盘剥楚军,于是道: “这得问阿念,她不是个贪心之人,你自己和她谈吧。” “好。”薛寒知道,边锋这意思是默许了。 但具体的数额边锋当然也不好听。只能等顾念来定。 薛寒这几日和顾念相处,也知道这姑娘虽然努力在赚钱,但并不是钻在钱眼里的人,看她兴办义学,免费给村民治病就知道了。 只是为了谋生,每个人都需要有银子的,谁也不能吃风喝水就能活下去。 顾天赐已经打了两张地铺,顾念看来交代得很细致,顾天赐也挺认真执行的,在地下先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然后上面铺了两张竹凉席,还有一个竹夫人。 两人躺在地铺上。把窗户打开,此时夜已经深了,些许凉风吹来,倒也不觉得热,还挺舒服的。 边锋瞥见屋角放了一盆艾草,看来顾念是担心他们被蚊子咬准备的。 边锋心里一甜,用蜡烛点了艾草放在脚边熏着,没有蚊虫叮咬。温度又适宜,两个人很快睡着了。 顾念这边,待边锋走后,她少不得要收拾一下被褥,去除掉旁人睡过的痕迹,把那些被褥浸在脸盆里,准备明天再洗,然后换了新的凉席,这才上床睡觉。 今天仙田系统里,奖励了她十万金币,是奖励她救治必死之人的。 顾念发现那救治的必死之人是薛寒,不由失笑。系统这么大方,看来薛寒很重要呀! 之前薛寒是个什么人物,边锋没和她说,顾念也没问。她的原则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只要对方的隐私不对她构成威胁和侵扰,她就不会强行追问。 在现代社会中学到的为人处事的原则,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她的骨子里,不可能因为来到这里就发生改变。 顾念睡得很香。系统里不断涨起来的金币让她窥到了回到现代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顾念起床的时候,就看到边锋正在教小豆子和顾米功夫,三个人你来我往,拆招拆得不亦乐乎。 边锋停下招式,对顾米和顾豆道:“你们两个功夫都有长进,只不过实战还是差了一些,动作有些犹豫,真的遇到紧急情况,就要快准狠,不能给对方任何一个反击你们的机会,否则受害的是你们自己。” 顾米和顾豆点点头。 边锋又道:“当然,这是指对于强大的外敌来讲,对于村子里欺负你们的人,倒是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这些招式都是一招致死的,所以你们不要轻易用到村民的身上。” 顾豆道:“我明白了,所以这也是我们实战经验增长不够的缘故,这些招式实在是无处施展,但是我哥现在应该能用得上了,他在军中对付辽人,现在一定很顺手。” 薛寒还不能够动弹,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只能在边上悠闲的看着,不时点拨几句。 吃了早饭之后,顾家父子就各自忙碌去了。 顾长明扛着锄头,要下地去看看,不是给地里施肥,就是给马铃薯除个草什么的,计划着等季节到了,就该种点水稻、麦子什么的。 顾米去窑里监工,顾豆要去割鱼草。 池塘里的鱼生生不息,有人来买,再加上自家吃,怎么也吃不完,估计是那些鱼成年后甩了鱼籽,又孵化出了小鱼。 如今,这鱼塘从刚开始空无一物的泥水塘,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自成一体循环的生态系统。 池塘里种着莲藕,这时已经荷叶铺满了大半个池塘,荷花也露出了尖尖的角,估计再过个把月,莲子就可收获了,到了秋天,泥塘里的莲藕也可以挖出来。 第184章 身体素质好 顾念一直在念叨莲藕的好处,说得让人心驰神往,什么清热解毒就不要说了,其他的,象藕粉可以明目,可以当主食,藕片还可以清炒做汤,藕节灌肉味道鲜美。 反正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是好吃的菜,听得顾家的男人口水流个不停。 小豆子伺弄鱼塘尽心尽力了,而且现在顾念更是放宽了限制,小豆子鱼塘出产的鱼,只要经他的手卖出。钱就全部由他自行打理,不用上交,顾念也不再过问。 现在顾念财大气粗,不必再像过去那样。每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了。 她本来手指缝就疏,见不得人为了一文铜钱折腰的样子,尤其是男子。 人有了钱才不会自卑,昂藏的男子气虽不绝对是钱撑起来的,但没有钱万万撑不起来。 当然,顾豆的花销顾念还是会过问的,若是花销无度,或者买了些不该买的东西。顾念还是会随时纠正的。 还好,小豆子天性纯良,再加上从小过着苦日子,一分钱看得比车轮还大,很舍不得花钱。 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去到张银花的冰饮摊,明明口渴也不会想着买冰饮吃。 除非是张银花看到他,使劲往他手里塞冰饮,顾豆没办法,喝了张银花塞来的冰饮后,扔下铜板就跑,那才算花钱,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乱花的。 观察了一段时间,顾念对他的花销也就比较放心,不再时常盘问他花钱的迹象,否则也很容易把好好的一个小豆子养成精于盘算形象。 一个人的气质是掩饰不住的,若是过于精明盘算,面相总归是不太好看,顾念可不喜欢可爱的小豆子变成那样的人。 顾米就不用说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他在顾念厂里当管事,顾念每个月给他一两银子的薪资。 顾米做事十分上心,把持着窑厂进出的账目,兢兢业业。 当然。现在顾米看着这些进出帐是越看越惊心,因为都是投入大产出少,眼看就要亏损的账目,他正准备伺机好好和顾念说一下这些事情。 家里人都出工了,顿时清静了下来,顾念让边锋给薛寒清理伤口,她在边上观察,见薛寒伤口皮肉已经愈合,不禁夸了一句,说: “果然身体素质好,伤口愈合得也快。” 她这是做大夫惯常的语气,薛寒倒没什么。边锋却有一点吃味。 身体素质好?好得过他吗? 哼,早晚有一天会让阿念知道他身体素质有多好! 存了这么个小心思,边锋不禁耳尖微微有些泛红。 收拾好伤口,顾念便和他们在院子边上的瓜棚下喝茶。 瓜棚是早前顾长明搭的,此时丝瓜已经丰收,一根根倒吊着,粉绿可爱,顾念又在边上种了一株葡萄,葡萄藤沿着架子往上爬,估计到明年爬满了架,就能结出葡萄来了。 顾念尝过这里土生的葡萄,葡萄酸得很。不好吃,不过酸葡萄也有酸葡萄的好处,可以酿酒。 顾念现在对酿酒的执念可深了,因为酒也是好东西呀,除了自己喝,还可以卖钱,提纯之后,还能够作为医用酒精消毒。 但凡能酿出酒的植物。都在顾念的窥觑之下。 能酿酒的植物:除了瑟瑟发抖还能怎么样? 顾家没有昂贵的茶盘茶具,就是功夫茶那种茶具,所以顾念只能一人一杯冰的药草茶,用的是“昂贵”的玻璃杯,透明的杯子,褐色的汤水,看着就象喝咖啡一样。 因为是冰饮,玻璃杯上还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看起来清爽宜人,薛寒一口气喝掉了一杯,还厚着脸皮再索要。 一杯普通的药草茶,因为加了冰。再衬以玻璃杯为盛具,显得奢华无比。 薛寒粗大的手拿着精致的玻璃杯,感概地道:“这种杯子外面一个怕是一两银子都买不着。如果谁家有一个这样的玻璃杯,肯定当宝贝一样放在多宝格上供起来。在顾姑娘这,就是个喝水的杯子。” 玻璃杯不就是喝水的吗?不喝水生产玻璃杯干嘛?玻璃杯不喝水拿来供着? 顾念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不要太美。 好吧,这个时代毕竟很落后。亮晶晶的玻璃将长期成为有钱人和贵族把玩的物件,顾念猛地又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 现在就盼着天下太平,她能好好做生意了。 这套杯璃杯是她让顾天赐吹制的,还挺成功的,接下来,顾天赐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准备在铁匠铺打出小广告,招收大量学徒,让顾天赐当师傅,教授学徒们打铁、吹玻璃的技术。 “薛将军若是喜欢,他日你下山,我会送一套玻璃杯给你用。”顾念慷慨地道。 自边锋告诉顾念薛寒的真实身份后,边锋也向薛寒通了气,薛寒已经知道顾念了解了他的情况。 一聊起天来,就没有那么严肃了,薛寒郑重地感谢了顾念的救命之恩。 顾念摆摆手。说:“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治病救人,这是我的本分,你就不用谢了。” 薛寒笑道:“顾姑娘十分痛快,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左右无事,正是说正事的好时机。 顾念点点头。说:“你就说吧。” 薛寒说:“顾姑娘应该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就是镇西大将军,按理如今应该是镇守边关,却一路奔波在逃亡路上。” 顾念是什么人?在现代社会,王公贵族也见了不少,当然不会因为薛寒的身份就有所震动,再说,之前她已经从边锋那知道了薛寒的真实身份,于是便笑道: “小山村里竟迎来了您这样的贵客,你的事迹,我也听百姓传颂很多,知道你们父子都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国。 那太子却是狡诈阴险之人,为了一点个人的私欲,置国家和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管怎么说,我挺你!” 顾念这话一放出来,薛寒就放心了,原来他还怕顾念会有所顾忌。 毕竟现在薛寒还是逃犯的身份,顾念收藏逃犯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太子若要治罪,那也就只是动动指头的事儿,整个岗头村都被化为烟云。 第185章 第田舍妇 没想到,顾念却是处变不惊,淡定从容,薛寒心里蓦地升起的一股对顾念的好感。 像顾念这样豪侠的女子真是不多见,尤其他是行伍出身,最喜欢光明磊落,直来直往,顾念没有小儿女的扭捏,正投了他的脾气。 于是薛寒道:“惭愧,现在我是罪臣,何谈昔日的荣光。但是我是被冤枉的,这点。殿……边大哥也知道。 说回正题,昨天晚上到你的实验室时,我想到楚军的箭毒其实和辽军的箭毒一样的,都是同一种毒素。过去不若是楚军还是辽军,对箭毒都是无解,中毒的士兵要活下来,只能靠命,碰运气。 我就想,如果你能把解箭毒的方子教给我,那以后,将士们就不用受箭毒之苦了。 虽说箭毒昂贵。两军交战都不会大面积使用,但是,万一中了箭毒就生不如死,这个情况你应该也懂的。” 顾念一听是这事,慨然一挥手道:“这个没问题,你若是想要提取箭毒药物的办法,我可以随时告诉你,只是怕你掌握不来。你可以让懂医术来找我,我自会教他。” 薛寒没想到顾念这么痛快,她连钱都没提,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却不知顾念来自于现代社会,受的教育就是国家的荣誉高于一切,个人若有能力支援军队,那是无上的光荣。 所以顾念完全把这件事提高到了保家卫国的层面上来考虑,心地无私,完全没想到金钱二字,更不会想到要和薛寒讨价还价。 而且顾念现在身处两国战乱之中,身为楚国子民,当然希望楚国的大将能带领将士平定战乱,这样她就能够安心地发展生产,做点小生意,过过她的田舍妇幸福生活。 薛寒感动得要命,看了一眼边锋说:“若不是你的辈分在那。我都想要和顾姑娘结拜金兰了!” “去!”边锋冷啐一声,转瞬搬出了他冰冷的脸。 薛寒收到二皇子殿下直接的要命威胁,嘿嘿地笑了两声,道:“顾姑娘真是豪侠,虽说是以军队名义征用,但是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到时候会拨付一万两白银给你,以作补偿。” 顾念反倒吃了一惊,说:“不用,不用,这怎么可以呢?保家卫国是我们身为大楚子民应尽的职责,万万不能收钱。” 薛寒笑道:“顾姑娘可能不知这解药的珍贵之处。若是辽人知道了,怕是1万两银子都舍得花。再说,我看顾姑娘为人乐善好施,钱在您手里也能够发挥最大的用处。 你若不收,我也不能白白取之,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巧取豪夺,反而败坏了军队的名声,你还是收下吧。” 薛寒这么说,顾念年最终勉强同意收下,因为她想起在现代社会,军队的纪律也是如此强调的:军民鱼水情深。不收群众一针一线。 天上掉下这笔巨款,她觉得可以用在岗头村的规划建设上,不过这事得徐徐图之,并不是她乐意帮助村民,村民就会感恩戴德,乐于接受她的帮助的。 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努力获得,才会珍惜。顾念可不想在岗头村养出一群不劳而获的懒汉。 三个人在瓜棚之下,闲坐喝茶,谈笑风生,看起来个个云淡风轻,却不知在这里达成了一桩“大买卖”。 薛寒于是又顺势谈到提供兵器的问题。 顾念很慷慨地道:“你们到时候有条件了,只要把顾天赐接去就可以了,他已经掌握了整套锻造的技术,到了军营,你叫上百十名的匠人向他学习,学会了之后再把他放回来给我就可以了。” 顾天赐聪明能干,不光会煅铁,还能够吹制玻璃。对她需要的设备可谓至关重要,所以顾念对他不能彻底放手。 当然,关于顾天赐的去向,也要听取顾天赐本人的意见。因为顾天刚是自由人,并不受任何人的制约。 薛寒自是无不答应,提出要给顾念报酬。 顾念摆手,道:“有那1万两银子就够了。再多了也不需要了,我只需要你赶紧带领兵士们平定这场战乱,能让我们安心做生意就好了。” 顾念如今已经造出了玻璃镜,砌好了砖、瓦窑,接下来还要生产瓷器,这些都是能够给她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商品。 但是要把它们卖出去,就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帮人就是帮助自己,向薛寒一味索取钱财,并没有那个必要,只要天下太平,顾念生产的商品能卖出去,什么时候都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薛寒忍不住郑重地给顾念行了个大礼,说:“若能战胜辽人,必是今日之议做了重要的推动。” 顾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一己之私无非就是能让薛寒平定战乱。薛寒却这么郑重其事的对她: “薛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我只盼着早日平定兵乱,能让我们小百姓过上长治久安的生活。” 顾念这么慷慨大方,着实出乎薛寒的意料,但却从她这句话中感觉到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薛寒不由一扫之前的嬉哈之色,道: “薛某这次大难不死,必将竭尽全力。驱逐辽兵,还百姓和平。” 顾念笑道:“只需如此便足矣,再无他求!” 顾念来自平盛世,此次初次体验到了乱世的艰难,有人愿意拯救这个世界,她必全力以赴支持。 何况,不管是解毒的技术,还是锻造刀剑的技术,都是历代人类智慧的结晶,不是她一人所独有的,她当然不会以此为挟,变本加厉向薛寒要钱。 边锋心情极为愉悦,只觉得有兄弟如此,有喜欢的人如此,这一辈子就没有白活,还有什么遗憾的。 当然,若说起遗憾似乎也有,边锋对顾念说的那个世界十分好奇,能在天上飞的鸡;能潜入海底不被淹没的船;能不吃粮草只吃汽油就在路上奔跑如飞的车…… 如果他能亲自去看一看,体验一下那样的生活,或许更加没有遗憾了吧? 次日,顾念便给薛寒拆了线,没有了伤口缝线的束缚,薛寒自如许多,觉得自己已经养好了身体,挂念着山下的战事,便打算出山了。 第186章 买地置业 顾念却说薛寒的毒还未完全清除干净,最好在山上再住两日,边锋也劝他不差这两日,之前归隐在各处的兵马,他已经着人去联络,也需要时间。 薛寒下山的时候,若是那些兵马差不多联系好,只要一呼百应,即可集结成军。 薛寒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啊,这才安心在山上休养。 这时已经是盛夏,山上的烈日当空,但因为四周都是绿水青山。并不觉得酷热难当。 只不过,要是正值中午,烈焰当头之时,稍许避开就好。早晚还是很凉快的。 薛寒不禁喜欢上了这个神仙似的环境,对边锋道: “若是有一日我解甲归田,最好在这岗头村建一处宅子,每日喝茶,听听山风蝉鸣,不知道有多惬意。” 边锋转念一想说:“你的愿望也不是不可行啊,阿念这有现成的人工砖瓦,只要找一块地即可实现。” 薛寒一听。心思还真是浮动起来,笑道:“你就直接说实话吧,那你自己呢?不如咱们择邻而居,在这买一块地建起宅子,让顾姑娘帮咱们监工。反正我看她盖房子、打铁、看病,样样都行。” 给薛寒一说,顾念还真是全能似的,边锋心中一动,觉得薛寒说得颇有道理,如果他在这有了宅子,以后住在这里,那敢情可好? 有了主意,边锋便对薛寒道:“走,咱们找村长买地去。” 薛寒没想到边锋这么快落实,便道:“你还真的要在这儿待着?” “不是你提的主意吗?原来只是随口说着玩玩呀?” 边锋一句话怼回去,薛寒原本的确只是有感而发,但认真一想,这里确实如世外桃源一般,一年里哪怕在这住上十天半月的,都能忘却烦恼,有一栋宅子在这,确实不错。 薛寒和边锋一起来到了村长顾有财家。 顾有财一听边锋和薛寒有意在这里置地建房,十分意外,岗头村由于地处偏僻。建村以来也就三户人家从外面主动迁进来。 而且这三户还是和岗头村有相识的人引荐,才能迁进来的,就像孙敢,他也是在外面漂泊许久,厌倦了四海为家的生活,才在山里猎户的引荐下,落户了岗头村,在这里当起了猎户,成为岗头村人。 村长没想到这两位富贵公子,竟然愿意落户岗头村,这不禁让村长感觉岗头村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有了马铃薯,村里人已经不愁没有粮食吃。经济活络起来,现在连外面的有钱人也愿意落户在这。 顾有财当然不会反对,卖地可是村里公中一项极好的收入啊,他都多少年没卖过地了。 于是村长问边锋和薛寒,准备把地选在哪里?要多大的地?边锋和薛寒都道,就在顾念新宅边上找两块地就可以了,他们要比邻而居。 “挺好的,顾念那块地占地三亩,你们两个的地也各自三亩,我收了顾念1两银子的置地款,你们也和她一样的价格吧。”顾有财道。 十两银子对边锋和薛寒当然都不是什么难事,在村子里。村长就是王法,他说1两银子就是1两银子,边锋和薛寒也没有和他讨价还价。 他们付了2两银子,村长顾有财写下一份出售地契的文书,盖上私章,村里公中的公章,两块地就属于薛寒和边锋了。 这里山高皇帝远,官府也管不着。所以村长认可了,就是具有法律效力了。 边锋和薛寒从村长处出来,就见小豆子正在找他们,看到他们一脸开心: “边大哥,薛大哥,你们去哪了?要吃午饭了,姐让我来找你们。” 顾念做好饭,就不见了边锋和薛寒的影子,便打发小豆子来找。 顾豆看到边锋和薛寒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禁问: “你们怎么了,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事?” “是啊,是挺开心的。”薛寒笑嘻嘻地说。“我们在你们新宅边上买了两块地,以后也要在这盖个宅子,可以时不时来住。” “哟,那太好了。咱们成邻居了,你们经常来,我们的武功也会进步。”顾豆很高兴。 回家后,顾念马上从小豆子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她没想到边锋和薛寒竟然会想在这里盖房子。不过这是好事,说明边锋有意长居于此,顾念整个人的眉眼都舒展了,绽放出了笑意。 边锋把他和薛寒的地契交给顾念,让她替他们建宅子,样式就和顾念家的一样,具体怎么操作,全部都由顾念拿主意。 边锋拿了一袋金叶子给顾念,让她看着置备。 一整袋的金叶子,一拿起来,就发出沙沙的响声,足够诱人,盖两栋宅子还有余。 顾念道:“放心吧,我一定盖得结实又漂亮,你们要不要也搞些雕梁画栋之类的?” “不用,就像你家的那样就好了。花里胡哨的看着也不舒服。”边锋道。 孙黑虎他们已经把顾念新宅的工程做了一多半了,这个工程做完,孙黑虎现在开始发愁。 听顾念的话,他像模像样地拉了支工程队,按照顾念给他支了招,工程队每个人每个月发2文钱的保底工资,哪怕没有工程做,2文钱他也是必须支付的。这样才能留得住人。 顾念这个宅子做完,孙黑虎还没有接到新的生意,但是要养这么大一支队伍,估计没两个月,如果再接不到工程,他赚的利润就被消耗完了。 孙黑虎正愁呢,这时,顾念给他送来了好消息,说她家新宅边上要再盖两栋一模一样的宅子,要结实牢固,用最好的材料。 孙黑虎开心得很,当下就接下了这两个工程,感激地对顾念道: “阿念,多谢你,还好你帮我接了活,要不,我都担心怎么养活这支队伍了。”孙黑虎松了口气。 顾念笑得眉眼弯弯地道:“黑虎哥,慢慢就好了,大家赚了钱就会想改善生活,接下来顾庆应该也开始准备要盖新的了,还有顾海,他们这些马帮手里都有些钱。 他们没有马上盖房子,是在观望,主要还是想看砖瓦房的质量行不行,估计我这栋宅子建好了,他们看着满意,就会主动来找你,到时候,你忙都忙不过来,我这新宅就是你的免费广告。” 第187章 被打断的表白 “阿念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照看着生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孙黑虎这下子体验到了身为成年人的烦恼,现在他不光要顾自己这张嘴的吃喝,还要顾底下二十几个兄弟的吃喝。 一个月一个人保底2文钱,二十几个兄弟就是4文钱,也就是4两银子,如果他一个月没能赚到刨除成本还有4两银子,估计连自己家里的积蓄贴上,没出几个月都会败光。 孙黑虎也不会赖账,因为在村里。最讲的就是信誉了,如果他不讲信誉,赖了人家的工钱,大家能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一辈子。 要是没有活接。孙黑虎砸锅卖铁也得把大家的工钱垫上。 顾念这两单生意解了孙黑虎的燃眉之急,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感谢顾念。 顾念却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道:“黑虎哥,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气的话吗?想想以前,你们家帮了我们家多少?” 孙黑虎当然知道他们俩家过的交情,那时候顾念家里穷,家里有时候多打了野味。也会分给顾家。 在顾家缺粮少钱又遇到事儿的时候,孙家也会大方地借给他们应付难关,可以说若是没有他们一家帮衬着,顾家那么多孩子,又那么穷,可能真撑不到现在了。 顾念知恩图报,按别人说的,也是应该的,但听在对顾念有意思的孙黑虎耳朵里,却觉得这是顾念对他感情的一种回应。 孙黑虎不禁憋红了烤肉脸,心里一阵意动,原本说不出来的情意,这时忽然脱口而出,他道: “阿、阿念,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要和你说……” 孙黑话还没说完,斜刺里却被人打断了: “阿念,来一下,薛寒有事要问你。” 顾念回首一看,竟是边锋。 边锋站在那里,距离他们大约五米远,脸上神色莫测,和平时的平静似乎有些不一样,顾念隐约感觉他似乎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什么事。这么急? “哦?薛寒有什么急事啊?”顾念奇怪地道。 “不知道,他在铁匠铺。”边锋这时好象又不喘了,让顾念以为刚才的感觉是错觉。 “嗯,好。我这就去。”一听薛寒在铁匠铺,顾念觉得只能是煅造工艺上的事情了,这当然是大事。 然后顾念又回头对孙黑虎道: “黑虎哥,你就放心大胆去做吧,后面顾庆和顾海叔他们要盖新宅,我也会吱一声,尽量让他们把新宅都交给你做。以后啊,你就是咱们岗头村的包工头了!” 最后一句话,顾念是带着笑意说的。 在顾念的现代社会里。包工头这名称褒贬参半,褒的一方面意指有钱,贬的方面又指其土味、暴发。 但顾念说这个词却只是俏皮,并且包含了鼓励的意味,并无贬低之意。 孙黑虎有些遗憾,他好不容易憋足了勇气,才想向顾念趁这个机会表白,结果却被边锋别破坏了,他忍不住狠狠地瞪了这个小白脸的背影一眼。 没想到正好边锋回过头来,凌厉的眼神冲着他一瞥,虽然只是眼神,却锋锐如刀。如有实质一般,让孙黑虎不禁后脖子一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其实说实话,孙黑虎也不知道边锋怎么会让他有这种无形的畏惧感,明明他和黑熊打斗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害怕。 然而这一刻看到边锋的眼神,他却有一种透自骨髓的森寒,仿佛边锋是比黑熊更可怕的凶兽。 “薛寒遇到了煅铁工艺上的事吗?”顾念别走边问。 “哦,你到了就知道了。”边锋道。 顾念闻言也没有怀疑。 薛寒是习武之人。因此对兵器的痴迷不同一般,自从发现了顾念的铁匠铺之后,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一心扑在铁匠铺里。 早上起来看不到他,肯定是在铁匠铺里;每天吃饭看不到他,只要去铁匠铺里找;晚上睡觉前,好了,他直接就在铁匠铺了。感觉他可以抱着铁匠铺过活了。 所以顾念一听边锋说薛寒在铁匠铺,感觉自己也是白问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顾念不禁莞尔道:“薛大将军如此痴迷于兵器的煅造,必有所获,所谓人不痴迷不成魔。他这么倾心投入,一定会大有成效的。” 顾念的话让边锋不禁微微弯了下嘴角,说:“阿念,你很欣赏薛大将军这样的人呀!” 薛寒正在铁匠铺里和顾天赐谈得天花乱坠呢。突然间觉得背上一凉,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并无任何异状。 说实话,自从知道岗头村有那么完善的哨探机制、外敌入侵预警机制之后。薛寒还真不相信,有任何军队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岗头村。 单个人潜入还行,但是若队伍人数众多的话,一定会惊动岗头村的探子。 薛寒环顾四周,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摸了摸自己竖起来的头发,顺了顺那因为惊吓而竖起的毛发,跟顾天赐继续讨论锻造兵器的秘诀,浑然不知边锋已经在吃他的味了。 这边厢,顾念笑道:“像他这么勤奋的人,又心思机巧,一定会有出息的,想做什么事都会成。” “这点我倒赞成。” 边锋也不是毫无缘由,就随便乱吃别人醋的人,只是因为他知道薛寒也很优秀,从小到大他们俩都在一起混。薛寒就是那个有恒心,想做任何事都能够成功的人,没想到顾念也看出了这一点。 两个人走到铁匠铺,顾念看到薛寒胸前围了块围巾,围巾是防火星喷溅的,上面已经烧了大大小小若干的洞,手上脸上都黑乎乎的,就像一个铁匠似的。 顾念不禁莞尔。问薛寒:“薛大哥,你说找我,有什么事儿?” 薛寒糊涂了,自己有事找顾念? 不对呀,他没找顾念有事啊? 一抬眸,薛寒就看到二皇子殿下飞过来一个暗示的眼神,便支支吾吾地道: “是啊,是有一件事,不过,我现在我正忙着呢,你叫边大哥问你吧,他都清楚。” 顾念一阵无语,边锋如果都知道,为什么还巴巴地找她来铁匠铺?路上说不就行了? 第188章 远程神器 这时,边锋拿起一把刀,亮给顾念看,道:“薛寒问你呢,为什么这把刀的刀背上有一道凹槽?” 顾念看了看,笑道:“这条凹槽叫做血槽,可以减轻刀的重量,同时也能增加刀的强度,而且在和敌人对杀中,能够增加敌人的受创面积,同样是一刀刺中,这把刀能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哦。原来是这般的讲究啊!” 边锋和薛寒顿时都明白过来。 其实这个问题是边锋灵机一动,随便抓来一问,没想到却问出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工艺。 薛寒立即拿起刀挥舞了几下,道:“确实轻便多了。” 顾念不是行伍之人。虽然有注重在细节上对兵器进行改良,但也不会记得把每个细节都告诉他们。 此时顾念见边锋和薛寒对此感兴趣,便详细地说起刀的结构原理来,为什么要打造成这样云云。 接着,顾念随口道:“除了近身肉博的刀枪棍,其实两军对战,也可以制造远距离发射的弩,在开战时。先横扫一片,令对方减员,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 “弩你也会做吗?”薛寒大吃一惊。 “可以呀!”顾念不会做,可是她有百科书库呀! 顾念花了一百金币,立即找出了一本有关弓弩做法的实用小册子。 “你们现在有弩吗?射程是多少米?”顾念问道。 由于顾念会造弩,这个消息太震撼了,所以薛寒也没有听出顾念话语里的毛病。 边锋却是微微一扬眉毛,觉得有必要以后和顾念好好说一说,注意一下说话的表达方式,不要让人觉得她和这个时代疏离。 自己女人的秘密,他当然要替她保守。落到别人耳里,一旦知道顾念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我军中有一支弩兵,弓弩的射程为二百步,大约25米。”薛寒对兵器很熟,立即回答道。 顾念一听这么短的距离也是无语了,道:“这么短的射程,真是聊胜于无,我设计的弩可以达到六百步,大约七百多米。” “什么?”一听到顾念这么说,薛寒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一个鸡蛋了,“你知道能提高十米、二十米射程都是不得了的进步,你跟我说。射程能到七百多米?一下提高了五百米?” 武器的精良与否,在两军对战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果真能造出这样的弩来,楚军在和辽军对战中自是极为有利。 因为辽兵身形彪悍高大,楚军身形相对较为瘦弱,正面对敌,肉碰肉搏击的话,楚军一向处于下风。 但如果能够有远距离的弩箭相助,尤其是在两军对峙之时,远距离就可以射伤辽军,轻松令他们减员。那要得胜,还不是信手拈来之事? 所以,顾念此言一出,薛寒不能不重视,但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完全可以,只是这个可能需要竹器社的配合,我画一张草图,让他们根据草图完成零件,到时候就能看效果了。” 竹器社的师傅也不是全部做竹器,一些木质的家具也同样可以制作,因为没有可以辅助的机械,所以他们都练得心灵手巧。顾念相信他们能做得出来。 薛寒和边锋精神一振,二人原本打算再过两日就下山,但是被顾念一说,又决定在山上多住一阵子,直到顾念把弩做出来为止。 因为如果顾念能做出这样的武器,简直是改变了整个战争的格局,有精良的武器,配上精良的队伍。打败辽军指日可待,倒也不急于一时就赶紧下山。 顾念之所以被称为天才,是因为智商超人,在生吞活剥了百科书库里头弩的制作工艺小册子后,立即弄明白了几道工艺的要义。 她用炭笔画出弩的各个工艺的分解图。 顾念学过几年的素描,不是为了参加艺考,只是出于兴趣爱好,她的素描的水平也不过就是全省联考前1名的水平,自觉挺惭愧的。 当年教她的美术老师点评说她没有下全力去练习,不然的话,省联考的冠军非她莫属。 然而顾念学画只是一时兴起,在掌握了基本的技巧之后。由于学习太忙,就扔到了一边。 现在把练习素描的功底用来画草图,自是画得栩栩如生,就连边锋看到顾念画出的分解草图。也摸着几分门道。 边锋万万没有想到,顾念会的事情那么多,才艺还那么好,这图简直就像是真的一样……边锋心思完全跑偏了。一心放在顾念的才艺上。 薛寒却是大为震撼,看了顾念的草图,便知道为什么顾念说的,她造出来的弩能有七百多米的射程了,按照图纸上的制法,完全有可能。 薛寒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边峰叫到边上商量了一阵子,边锋点头说: “行,这事我知道怎么办。” 顾念不知道他们在边上嘀咕什么,总而言之应该和弩有关。 薛寒走过来对她说:“顾姑娘,我准备让山下兵器营的工匠上山向你学习这套技术,这样你也就不用把顾天赐派到山下去了,你觉得如何?” 顾念不在意地道:“没有问题,你们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对了,价格方面,你就不要和我谈了。只要你们能够打败辽兵,这套制造技术,我就免费送给你们了。” 薛寒闻言,好象被顾念撞到了心窝,一震,眼眶不由一红,一个大男人差点就当场热泪盈眶了。 顾念受不了他这副感动的模样,笑道:“你别太激动了。你要是不能打败辽兵,看我不狠狠的找你抽使用权费!” 其实,对于岗头村来讲,按照边锋和薛寒的承诺,已经足以支持岗头村建设成为一个世外桃源了。 有盐税,有一万两白银,足矣!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打败辽兵的基础上,如果不打败辽兵,一切都是空谈。 薛寒当然不会昧了那一万两白银,可是没有一个和平的环境,怎么能让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呢? 顾念想起在现代生活中,自己的国家也是不断地励精图治,用高精尖的武器装备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从而在世界强国中,抢占了一席说话之地。 第189章 胡萝卜的诱惑 顾念觉得应该把楚军也装备到牙齿,这样辽兵就不敢轻易前来践踏楚国,如此一来,自己才能够安心在这里享受生活。 顾念的仙田系统里,此时“叮叮当当”响起了一阵bgm的背景音,顾念分神进去一看,仙田系统又奖了她5金币。 那是因为她贡献了一样在这里没有的技术,应该就是弩的技术,现在随着新系统的升级。顾念每天勤勤恳恳收获地里的产出物出售,现在已经有了15万金币的积蓄。 当然,这点积蓄距离5万金币的要求还远着呢。分神一瞥,顾念也只是稍微看了看,并未放在心上,没有了以前仙田系统意外奖励她时的惊喜。 她有时候觉得5万金币的目标,就是掉在驴子鼻子前的那根胡萝卜,看得到又够不着。完全是系统为了不让她失去希望,骗她做免费仙童才搞的鬼,要不然何必这么早就把这个奖励目标暴露出来呢? 顾念不忍看薛寒眼眶红红的、像个被感动孩子的样子。 原来,薛寒真的很单纯,他复杂的心思都用在对抗辽军的事情上了,单纯则留给了自己人。 薛寒带着颤音对顾念道:“顾姑娘简直是雪中送炭,如果弩能打造成功,不知道可以少死多少弟兄。” 顾念被薛寒这个耿直的汉子给感动了,笑道: “只要能够战胜辽兵,你需要什么,我尽我所能就提供什么。” 还没等薛寒眼眶再度泛红,竹器社的师傅们应邀来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店面并不宽敞,但是他们沿着铁匠铺的土墙外面又搭了几个棚子,虽然透风,但是好歹能遮雨,因此平时也有几个炉子在棚子里用着。 顾念就把竹器社的师傅叫到一个没人的棚子里,拿出自己画的草图给他们看。 “没问题,这个我们能做出来。不过这种弩的装置十分精巧,若不是你画的那么仔细,每个零件都画出来,我们也想象不出来。” 竹器社的师傅们表示。 对于竹器社这些能工巧匠,顾念也是没话说了,他们可能没有见过大世面,一辈子都在做竹木用具,但他们也是因此而练得心灵手巧。 顾念抱着一试的心理,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看得懂。于是顾念就放心地把草图交给他们去做。 边锋和薛寒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思,顾念大大咧咧的,丝毫不觉得这些草图有多么重要,却不知这些草图若是落入辽人的手里,那对于楚军来说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不动声色间,边锋已经交代了了暗卫,让他们保护这些竹器社的师傅安全,并确保图纸不落入外人的手里。 边锋和薛寒上山之后。边锋的暗卫就有一部分人已经潜入岗头村,保护他们的安危,只是顾念还不知道罢了,当然也没有必要让顾念知道,免得她担心。 边锋和薛寒受了这般的震撼,久久难以平息。 他们三人这边厢说着话。顾米找上门来,看到顾念,便伸手拉着她道: “阿念,你别到处乱跑了,今天有个重要的事,我要和你说说。” 见顾米神情郑重,顾念愣了一愣,道:“你不得先和爹说吗?” “和爹说什么?”顾米反倒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说你和阿秀的事啊?”顾念道。 顾米的脸“唰”地红了,道: “不是那事。我要说的是你窑厂账目的事儿。” 顾念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会错意了,她以为顾米这么着急,是和孙秀的事被人撞破或者漏馅了。来找她商议找对策。 她早就提醒过顾米,要他把和阿秀的事告诉父亲,让家长做个定夺。 可是顾米却担心父亲不太靠谱。如果知道他和阿秀好上了,肯定会急吼吼地去找孙敢提亲。 现在他身无长物,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孙敢家作为村里的富裕户,肯定看不上他这穷小子。 顾念听顾米这么一说,觉得男人有志气是好事,再说阿秀也愿意等,便不再管他们的事,不过却也时时担心,若二人约会被人撞破,怕会掀起轩然大波,所以今天才会有这种误会。 顾米面红耳赤。拉着妹妹回家说话。 边锋和薛寒见他们兄妹有私事要谈,就不跟着了,继续在铁匠铺里,盯着铁匠打铁。 对于行伍出身的主将来说,对兵器的性能多了解多一分,心里就更有底气一分。 薛寒和边锋都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完全和基层脱离的将领。对军中的事物了解得越多,他们就越能把控军心。 再说,这种吹毛断发的兵器对他们来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就像女人爱胭脂一样,男人对精良兵器的诱惑根本无力抵抗。 顾念和顾米刚到家,顾米见家里四下无人,从自己随身背的布口袋里“哗”的抽出一本账册给顾念看。 顾念疑惑地问:“怎么了?账目有问题吗?你发现有人吃回扣、徇私了?” “没有,这些通通都没有,可是你自己看看,事情很严重。” 顾念闻言翻开账册一看,便明白了。 原来是进出帐不符,呃,花出去的钱多,收进来的钱少,收支不平衡,难怪顾米着急了。 顾念神情不变。 顾米看在眼里,不明就里,问:“阿念,你都不着急吗?你看看,你这砖瓦窑才个把月,就花了这么多银子,足足2多两啊,你看光买柴火一天都要一两多的银子。 至于销售,根本就没有销售好不好?目前只卖给了咱们自家砖瓦和水泥,这不是割自己的肉补自己的疮吗? 再这么折腾下去,咱们家就要一贫如洗,比以前更穷了,而且如果要照付雇工薪晌,咱们家还得倒背债务。” 顾念笑道:“哥,你别急啊,咱们家的新宅就是样板房,等盖起来之后,村里的富户们就会开始行动起来了。 然后村里要是有了那么三几栋砖瓦房,总还是会有人心痒痒的,跟着咱们的砖瓦就能卖出去了。 再说了,我烧砖瓦也不是为了赚钱,最初的目的还不就是为了给咱家盖房子提供原材料吗?” 第190章 弄哭了两个男人 顾米懵了,说:“你搞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给咱家盖房子?你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吗?” “赚钱也得从长计议,目前来看,一时半会儿是弥补不了亏空的。” 顾念的话让顾米的心彻底凉了: “阿念,你知道我原本是盼着你的砖瓦窑能有起色,我在里面当管事,也能攒下些钱,然后娶阿秀。 可是我的亲事被耽搁了没事,你要是欠了债,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以后怎么嫁人?我这还有点积蓄,是这两个月你给我的工钱。拿去抵用吧!” 顾米急切之下,这番肺腑之言让顾念不禁很感动,她穿来这里真是什么神仙运气,竟然有了两个特别照顾她的哥哥。还有一个特别宠她的弟弟,顾念的心里被亲情塞得满满的。 顾米就算这时候也没有先想到自己,而是先想到了她。 顾念安抚道:“不用你的钱,放心吧,哥,我自有成算。做砖瓦窑、水泥窑真不是为了赚钱,但是从长远来看,还是至少能够保持收支平衡的。 至少我搞起这三个窑。首先给村里创造了就业,有了就业就有了钱,有钱就能消费,消费就能拉动经济,咱们村就能活起来。” 顾念没办法把这套经济学的原理跟顾米一一解释清楚,但是她为了给顾米吃了一颗定心丸,便道: “你以为我不想赚钱吗?赚钱的法子多着呢,你知道我之前做砖瓦窑的第一桶金哪里来的吗?就是托顾海叔卖玻璃镜赚来的。那镜子在外面一面卖1两银子。” “什么?你没说错吧,就那么小小的一片镜子竟然能卖1两银子?”顾米的舌头都打结了,露出了震撼的神情。 “没错,是1两银子,我没说错。”顾念郑重地点头。 在顾米过去的世界里,看到的钱更多的是一文两文的铜钱,最近才看到一两银子,五两以上的银子都少接触,现在突然听到一百两银子了,能不震惊吗? 换成现代社会,如果跟一个现代人说,将一面镜子卖了1万,人家也会像顾米那样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所以顾念并不觉得顾米好笑。她只是徐徐解释道: “确实如此,我当时做了四面镜子给顾海叔,他帮我都卖出去了,我给了他两成的提成。剩下的钱他都给我了。 所以目前,我还能够支持砖窑一段时间,现在家里的房子也盖起来了,剩下的银子还足够花销。” 顾米心疼地道:“阿念,就算你赚了不少钱,但是花销如流水,又做砖瓦窑,又盖新房的,还是省着用吧。” “错了,哥,就咱们这小山村,把银子存烂了。发霉了,也没有用,一两银子存十年还是一两银子,银子只有流通起来,才能够变成活水,才会有更多源源不断的银子朝咱们涌来。” “阿念,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好象天书。”顾米只觉得一阵头疼。 顾念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道:“接下来,我就要再起新窑,准备烧瓷器来卖了。你也知道瓷器很贵重。适合长途运输,我准备到时候让顾庆叔的马帮帮我把瓷器运到山外去卖。” 顾米再愚钝,也知道瓷器很值钱,精美的瓷器,村里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拥有,而且往往还不是成套的,比如说能有三、四块精美的瓷碗,或者一套茶具。已经算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了。 妹妹现在竟然要生产精美的瓷器,有点不可想象。 顾米此时就像一个不会水的人掉入海里,以为要溺水了,结果发现海里到处都是金条。 他一时迷糊了,问道:“阿念,你真的能生产出瓷器吗?” “当然可以,村长已经把瓷土矿都交给我开发了,我只要每年上交契税就可以了。”顾念道。 “好吧,你要是能弄起来就好,吓死我了。” 顾米看着桌上的账本,忧心忡忡地道。 “哥,其实你现在完全就可以和阿秀提亲了。我这有钱,足够你们成亲的开销了。” 顾念说着,塞给顾米一个钱袋子。 那袋子针角缝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顾念的手笔。带子是束口的,顾米接过袋子,不过巴掌大,但里面却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蚕吃桑叶一样。 接着顾米打开袋子,然后他就明白,刚才自己听到的沙沙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了,因为那是钱的声音。 巴掌大的袋子里装的满满都是金叶子,一片一片,精致炫目,让顾米的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他就连十两一锭的银子都没见过,更别说金叶子了。 顾念道:“这些都是我卖镜子的钱,顾海叔担心带银子不方便,帮我换成了金叶子。 这里面的金叶子大约价值5两银子,你拿去和爹商量一下吧,看看怎么去找孙家提亲的为好。 你也别担心房子的事,咱们的房子都已经建起来了,后面再装修一下。最多再个把月,应该也能完工了。 接下来就是做家俱,你们两个亲事要是定了,正好也可以问问阿秀喜欢什么样的家具,她喜欢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样的。 哎,阿秀要是嫁过来就好了,我们俩从小是好姐妹。现在呢,她又成了我嫂子,家里可热闹多了,我也不用天天对着一群和尚了。” 顾念呵呵地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顾米却是哽咽了,眼圈红红的,想起这个可怜的妹妹,几个月前还被塞进活人墓里,眼看着就要生生被饿死。 没想到,她在活人墓里一番折腾出来之后,却成了全家的希望。 “阿念,太谢谢你了。” “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干什么呢?” 顾念有点难为情,今天她是怎么了?把两个大男人都弄哭了,薛寒这么个铁血将军,差点没在她面前哭得哇啦哇啦的。 这下好了,一向较为内向沉默的二哥顾米,也一副快要稀里哗啦的样子,顾念赶紧落荒而逃,对顾米说: “哥,你把金叶子收好了,我去菜园里摘些菜,下午做好吃的给你们。” 顾米被顾念的表情一逗,破涕为笑。 第191章 听者有意 说到做好吃的,顾念还真有些为难,这个天气,已经是盛夏了,村里早晚温度较低,还比较舒适,但是中午艳阳高照,还是一样酷热,苦夏,大家的胃口不开。 顾念到菜地里一看,地里苦瓜已经成熟了,绿中泛黄。和田玉一般诱人,不由得灵机一动,就做个苦瓜灌肉吧,清热消暑解毒。又好吃。 家里人口多,一两条苦瓜不抵事,顾念“啪啪”的摘了七、八条苦瓜放在菜篮里。 回到厨房,顾念就把苦瓜掏了心,往里面灌剁好的瘦肉馅,接着就上锅去蒸,蒸熟了,把苦瓜切成均匀的段。摆盘,撒上一些葱花,顿时整盘菜颜色就鲜艳起来。 然后她又从屋梁上扯了一腿腊肉下来,准备做一个蒜苗炒腊肉。 饭则更是别出心裁了,顾念从院子里找了一根顾米之前山上砍下来,还未处理的竹子,砍了几节竹节,然后在每个竹节处打了一个圆洞,把淘好的米放进去,再把洞口封堵住,直接放进灶膛炭火里煨着。 等汤和菜都做好了,竹筒饭也熟了,只要把竹筒劈开,里面的米饭就可以挖出来吃了,这样的米饭,带着淡淡的竹香,q弹可口,即便在盛夏也让人很有胃口。 顾米此时刚回家,顾念便让顾米满村去叫家里人回来吃饭。 顾长明下地也不是很认真,此时正把锄头放在宗祠前的榕树下,美滋滋地喝着张银花递过来的冰饮,吃人嘴短,少不得要夸几句道: “银花,你这冰饮摊做得越来越有起色了。调的味道和阿念调的差不多了。” 听顾长明这么说,张银花把这视为一种荣誉,笑道: “瞧你夸的,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阿念那水平岂是我这种一般人能赶得上的?” “呵呵,你们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也别把她捧得太高了,不过还好这孩子,性子平和,平时从不骄傲,你就算再夸她,她也不会不明事理。” 顾长明背后对顾念的评价挺高的。 若是顾念听了。肯定也会错愕,没想到自己不问世事的爹,对她似乎还挺了解的。 顾念不是不会骄傲,她的骄傲,不是体现在她为人处事的态度上,而是体现在她对事物的掌控能力上。 她想做什么事情必定会成功,这就是她内心的骄傲之处。 她对于自己的智商和能力有着十足的信心,正是因为这样的自信,她反而对周遭的凡俗事务比较大度,让人感觉她不太计较,综合起来就是顾长明所说的那种平和的性子。 这时顾豆冲过来,叫顾长明快回家。说姐姐已经做好饭了,再不回去饭就凉了。 “好嘞,好嘞,这就走。” 顾长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要给张银花。 张银花死活不肯收,对顾长明道: “老顾,你要是给钱就伤和气了,咱们两家是什么人?连我这冰饮的方子都是阿念给的。要不是阿念,我能做得起这门生意吗?你要真给钱,我就跟你翻脸了。” 顾长明听到这话,只好讪讪地收起铜板,说:“那就叨扰了。” 张银花道:“你也太客气了,以后你们尽管来喝,不要想着给我钱。我跟你讲吧,这就当给我给阿念的专利费了。” 专利费,这也是张银花和顾念学的。 有一次顾念无意中蹦出这个词,张银花觉得新鲜,问她什么意思。 顾念好为人师地解释说,专利使用费是指专利权人以外的其他人。如受权人和专利产品的消费者在使用专利和产品时向专利权人交纳的一定数额的使用费用。 张银花好不容易弄明白后,感觉她似乎已经侵犯了顾念冰饮和蛋糕制作的专利权,还好顾念又解释说,专利这东西。只要事主愿意,想把它给谁都行,张银花这才好受一些。 见顾豆跑得满头大汗,张银花索性又倒了一杯冰饮给顾豆。并要他带走喝。 顾豆却之不恭,只好道:“银花婶,等我吃完饭,再把杯子拿来还你。” “好,不急,我这竹筒多着呢!” 张银花这边厢和顾长明说话呢,却没防备边上的人都听到张银花和顾长明的对话。 有心人听了,这才了然,难怪张银花会懂得夏天制冰的秘方,原来是顾念教她了,顾念真是个小财神啊,谁和她好,就能被带着发财。 顾念不会想到,张银花和顾长明这番话给她招来了黑粉,村里一个叫张彩彩的姑娘立即跑去和顾莲花学小话。 顾莲花自从辽兵的事之后,很是挫伤了一番锐气。因为当日辽兵来犯,他们一家人都躲在地窖里不敢出头。 事后,当大家忙着救治伤员的时候,顾莲花他们一家又担心辽兵没走,也没人给他们报信,仍然缩在地窖里不敢出来。从头到尾,村里整个抗击辽兵的过程他们都没有参与。 后来大家在点数人数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顾莲花一家都不见踪影了。开始大家还慌了神,以为他们家遭遇不测。 毕竟那么多辽兵,谁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个落单的,跑去民房里烧杀劫掠。 族长赶紧叫人到顾莲花家找人,一到顾莲花家,就见儿子家门户紧闭,似乎没有人入侵的迹象,但屋子里静悄悄的。 族长一看更担心了,便让人翻墙过去,把院门打开,着人进到屋里去找。 找了很久,最后才在地窖里发现了顾莲花一家三口。 当时的情形简直是惨不忍睹,因为在地下室里呆了五、六天,他们眼睛都受不了强光,出来的时候乍一看到阳光,都快被照瞎了。 然后地窖里简直是污浊不堪,充斥着屎尿的气息,进去的人都快被熏吐了,他们母子三个也都很狼狈,身上恶臭不说了,精神状态也都是恍恍惚惚的。 看到村民把地窖门打开进来,还以为是辽兵,吓得瑟瑟发抖,等出来后,大家发现他们都尿裤子了,总之丑态,都被村民们看尽了。 顾莲花之后知道村里抗击辽兵成功,他们却龟缩在地窖里,白白受罪,还被村民看到了他们最狼狈的样子,她丢了面子,不敢出门,很是消停了一阵。 第192章 心怀不轨 不过时间一长,顾莲花觉得大家肯定忘了这事,再加上爷爷又是村里的族长,德高望重,大家也不好意思拂了族长的面子,议论他们的声音也没有了。 顾莲花这才厚着脸皮,开始在村里慢慢的走动。 不过这一走动可不得了,她才发现,顾念不知不觉竟做了这么多的大事: 办起了砖窑,还盖起了新房子,也不知她哪里赚来的钱。 现在她听张彩彩说,张银花卖的冰饮。都是顾念出的主意,顾莲花心里那极度怨毒的火焰便“噌噌”地往上升。 这一次辽兵进犯岗头村,大出风头的除了边锋、孙敢他们,还有就是医术过人的顾念。 所有受重伤。轻伤的伤员,都被顾念精湛的医术给救了回来,连顾莲花的爷爷顾有田都对她赞不绝口。 顾莲花心里彻底失衡了,她发现顾念越来越强大,自己要扳倒她,犹如蚍蜉撼树一般。 不过一听小伙伴说张银花的冰饮摊子,是顾念出的主意,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 她对付顾念不行。但是对付张银花还绰绰有余,而且还可以把事情栽赃到顾念头上。 顾莲花若有所思,打起了她的坏主意。 这阵子顾莲花消停了,顾念早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且顾莲花这阵子都不在村子里走了,顾念都差点把她忘了。 毕竟顾莲花是和原主有深仇大恨,其实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只是她伤害原主的行为,让顾念义愤填膺,之前有机会教训她一下,自是不会放过。 不过若是让她出手,平白无故夺去顾莲花的性命,她是断断做不出这种事情的,毕竟她是现代人,注重用法治精神来解决事情。 然而顾莲花却并不知道,她稍微有所动作,都落入了边锋暗卫的眼里。 这些暗卫,如今最重大的使命,就是保护顾念的安全。因此,所有和顾念有仇怨的人,都已经被这些暗卫梳理了一遍,对重点对象都进行了严密的监控。 这些都是在背后发生的事,顾念不知道,顾莲花更不会知道。其实她已经被暗卫作为重点监控对象,因为她以前有伤害顾念的历史。 按着薛寒的观点,像顾莲花这种人,早就该像抓小鸡一样,脖子一拧,随便扔到哪个旧墓洞里发霉去。 边锋却知道顾念不喜无故杀人,他杀顾平,那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但处理顾莲花,他却还要忌惮顾念的感受,也没有果断出手。 顾莲花若是知道这一切,估计早就吓得不敢动弹了。哪里还敢肆无忌惮的准备搞些小阴谋。 张银花的冰饮摊子,因为盛夏的到来,生意十分红火,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基本上每个卖完柴的人都会花一文钱,找她买一杯冰饮喝,再搭上一块蛋糕吃。 光是搭配着卖这两样,张银花就有两文铜钱的利润,生意红红火火。 得到顾莲花的受意,张彩彩偷偷地接近了张银花的摊子,她并不买冰饮喝,只是在四周徘徊。寻找机会。 就在张银花忙着收钱的时候,张彩彩偷偷地把一包粉末倒进了张银花装冰块的桶里。 张银花浑然不察,把那冰块凿成碎块,放到一杯杯调好的饮料里。 有个天天挑柴来卖的小伙子叫顾亮的,每天卖了柴,都来张银花这里买一杯冰饮。 张银花见是老主顾,还特地把竹筒倒得满满的,顾亮接过冰饮一边喝。一边和张银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眼睛却不时看向正在边上帮忙的孙秀。 孙秀有些厌烦这个人,每次来,只买一杯冰饮,磨磨蹭蹭却要喝大半天,还不时和母亲搭讪说话,打扰她做生意,最主要的是,这人眼睛还老在她身上打转。 孙秀因为不太确定,所以也不好翻脸,她总不能说因为顾亮老看自己吧?那样颇有自恋之嫌,只能忍着。 因为是老主顾。张银花也不好不理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经常被他分了心。 看到今天顾亮又是这样,还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孙秀就有点想撂挑子走人,不想被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 孙秀现在和顾米谈得火热,自然知道,顾亮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只是看母亲那么忙。孙秀又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忙,心里就盼着那顾亮赶紧离开。 “银花婶,和你说个事儿。” 没想到今天顾亮好像打算做些什么。 孙秀正觉得奇怪,就听母亲对顾亮道:“什么事?说呗!” 顾亮嘻嘻一笑,道:“银花婶,我呢,虽然家境不宽裕,但是勤劳肯干,村里的姑娘也有人说我相貌堂堂,自觉的还能够配得上阿秀姑娘,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想给自己保个媒,请你把阿秀嫁给我如何?” 谁也没想到顾亮张开嘴说的是这事。 现场一片安静。 这种安静大约持续了十秒钟,张银花火了,说亲也得有个正经的样子。哪有自己来说亲的?这小子分明是想来占便宜! 就算是他真想娶阿秀,还舍不得花点钱请媒人上门,这样的亲事怎么可能结得成? 再说了,张银花怎么能看得上这小伙子? 张银花火大了,直接抽起冰桶饮料里的勺子,做势对顾亮打去,骂道: ”你这毛头小子,嘴里没轻没重的乱说些什么呢?没有爹生父母养的吗?“ 张银花也是泼辣的性子。要不她就不敢在这卖冰饮了,孙敢又是猎人,因此张银花也见惯了血淋淋的杀戮之事,再加上顾亮一来就戳中了自己的软肋孙秀,能不火大动手吗? 顾亮没想到张银花会勃然大怒,不由受了惊吓,先后退了几步,拿起挑柴的扁担,挡住了张银花的勺子,道: “银花婶,有话好好说嘛!你家孙秀,长得圆圆胖胖的,相貌中等,我配她绰绰有余,你何必打我了,把我打走了,难道有比我更好的人来娶她吗?” 这小伙子完全就是一个自恋狂,可是他这么说,简直是侮辱了孙秀,张银花的气还能消吗? 她拿着勺子对着顾亮一阵狂打,可是她再怎么用力,也是个妇人,那顾亮天天上山砍柴,力气奇大,竟然招架住了。 第193章 英雄救美 见张银花拿他没奈何,顾亮还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存心要把事情搞大,道: “大家说说,是不是这样子?我虽然家里穷了点,可是从相貌上来讲,我配孙秀绰绰有余吧?” 平时两条狗打架大家都要围着看个结果,此时见两个村民为了婚姻大事争吵起来,还动上了手,大家都围过来看。 这时,听顾亮这么肆无忌惮地评论孙秀的相貌,围观的人看看孙秀。不由地都笑了起来。 这些人或许没有恶意,就是跟着起哄,但姑娘家的相貌哪容当众评论?而且说的还不是好话,这么一来。孙秀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又羞又恼,气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你这混小子,你等着,我家老头子要是在这里,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张银花生气地追着顾亮打。 顾亮一看张银花拿他没办法,四周的人还起哄,于是嘴硬道: “我说丈母娘。你别生气,你要是把我赶跑了,以后没人娶阿秀了怎么办?” “混小子,这话是你说的吗?” 就在张银花气得全身颤抖的时候,有个清朗的男声出现,大家定晴一看,是顾米。 “嘿,顾米,我在说我媳妇,关你什么事?你来横插一脚干嘛?” 顾亮一看是顾米,眼里闪过不屑。 顾米一向身材瘦削,最近虽然一直都在练功,但是今天穿着长衫,肌肉都藏在长衫下面,外表依旧是一个瘦削的青年样子,看上去还有几分弱不禁风,和常年在山上砍柴显得健硕的顾亮一比,身材似乎不可同日而语。 顾亮不把顾米放在眼里,却不知顾米听到他出言侮辱孙秀,早就有一股怒气冲到了天灵盖,二话不说冲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啪啪”打了两巴掌。 顾亮被他一扇,不由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米道: “你什么人呢?你为女人出头。难道你是看上她了?不然关你什么事啊?” 顾米冷哼一声,说:“抽的就是你这张贱嘴,告诉你,孙秀有我罩着。你赶紧向她们母女道歉!你要是敢不道歉,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米平时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大家都觉得他虽然寡言,但也挺稳重的,没想到这次会为了孙秀出头,一时有些愕然。 但众人一想也不奇怪,顾家和孙家一向交好。看到孙秀母女被人欺负,不出头才不正常。 “笑话,就你这小身板,还见我一次打我一次?你说反了吧?是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亮一股邪火也上来了,刚才他嘴花花,调戏孙秀,让张银花对他无可奈何。 他其实被张银花拒绝时就知道了,这门亲事肯定没戏了,但是他于心不甘,花了那么多钱,在张银花这里喝冰饮,就是想要靠近孙秀。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他就是想出出心中这口气。 没想到顾米却站出来维护张银花母女,但是顾米那小身板,在他看来也不足为虑。 顾米不动声色,脱去了长衫道,露出一身短打,道: “见我一次打一次?来,咱们来过过招!” 孙秀的脸红得和红布一样。此时见顾米挺身而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心,赶紧上前对顾米道: “你别跟他打,他天天上山砍柴,力气可大了!” “哟,媳妇儿,你还和他还卿卿我我,看来早就是一对了吧?” 顾亮故意出言挑衅,又看到孙秀关心顾米,虽然明知道得不到孙秀了,但仍有些醋意上头,毕竟他也肖想孙秀好久。 顾米温声对孙秀道:“阿秀。没事,你看我揍人渣给你看!” 又对顾亮冷哼道:“来吧,有本事你别跑!” 顾亮不会功夫,但是他身材壮实。力气大,见顾米和孙秀当着他的面,说话如此亲热,醋意上头。上前扯着顾米的胳膊,准备把他一个过肩摔,按道理,凭他的力气完全是有可能的。 眼看着顾米的胳膊被顾亮抓住,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孙秀也紧紧攥着拳头站在边上,担心地道:“顾米,小心!” 顾米一个轻松的步伐,掠过顾亮这一抓,还顺势把他的手向下一折,“咔嚓”,顾亮惨叫一声,接着发现自己的胳膊软塌塌地已经抬不起来了。 原来顾米这一下竟然把他整个肩膀都卸了下来,顾亮脱臼了,哪里还用得上力气? 此时顾亮笑不出来了,疼得额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连连怪叫道: “我的胳膊,你把我怎么了?” 他没想到顾米的功夫这么好,一招之下就见了真章。 “卸了,要是还不够,另一只胳膊也可以卸了!”顾米做势要上前。 顾亮面色惨白,知道自己打不过顾米,冷哼了一声,耷拉着胳脯。一手拿着扁担,灰溜溜地跑了。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不由得起哄说:“哟,顾米,你今天可是英雄救美呀!” “那是当然,孙秀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顾米突然变得落落大方。 众人不防他会这么说,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 孙秀心里十分感动,刚才顾亮在众人面前贬损她,说她又胖又相貌平平什么的,她明白顾米现在这么说不是孟浪,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她怎么能不体会到顾米的良苦用心呢? 孙秀情不自禁上前,又不好意思拉着他的手,只好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问: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你放心。”顾米安抚她。 张银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见这两个人卿卿我我,完全不顾众人的目光,而且女儿一脸担忧地看向顾米,顾米则对女儿含情脉脉的,此时还不说明问题吗? 张银花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马上当场道破,这边闹了这么一出,张银花也无心摆摊,匆匆收了摊,用板车把摊子推着,拉着孙秀就回了家。 回家后,张银花就问孙秀:“阿秀,你和顾米到底什么关系?” 孙秀又囧又羞,没想到娘竟然看出些许端倪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张银花着急地道:“你别什么事都瞒着我,这可是大事,如果你和顾米有什么,你可得跟妈说实话,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第194章 上门求亲 孙秀见母亲着急,只好硬着头皮道:“我和顾米在交往。” “什么?你有没有被那臭小子占便宜了?”张银花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做母亲的总是会担心女儿在和异性交往的时候会不会吃亏。 “没有,没有,你想到哪去了?我们就是一起聊聊天说说话。” “那就好了,他是不是有意娶你?”张银华问。 “呃,他人很好。”孙秀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转移话题。 这是孙敢也回来了,他在外面听说了这事,知道顾亮欺负妻女,他怒发冲冠地赶到现场,但是却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妻子也收摊了。赶紧回家看看。 一进屋就看到这娘俩在聊天,看样子不像是吃了什么亏。 孙敢问了事情的始末,才知道原来是顾米出面化解了危机。 “顾米这小子和边公子练过武,没想到还学有所成。看他瘦瘦弱弱的样子,斯斯文文的,还练得一身好功夫,不错,这小伙子挺好的,赶明儿我得上门去亲自感谢他一番。 那叫顾亮的,下次如果让我遇见了,我是不会跟他客气了。见一次打一次。可恶,竟然欺负我的妻女!” 孙敢是个猎人,敢说敢做,他说要打那顾亮,肯定是会打的。 张银花倒也没劝阻他,她知道孙敢手下有分寸,像顾亮那种泼皮,不好好教训他一下是不行的。 关键是孙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他竟然敢当着亲娘的面调戏,还说一些挑剔人家相貌的话,简直是太不把孙家看在眼里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银花着实气不过。 就在孙敢夫妻说话的时候,他家来了不速之客,顾长明带着儿子顾米匆匆上门了。 “长明,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你家,上门和顾米当面道谢。要不是顾米,今天阿秀她们母女就吃大亏了。” 孙敢说到这,还是意难平,没有当场把顾亮那小子痛打一顿,他真不觉得解气。 “哎,哪里,应该的,应该的。顾米这臭小子,整日勤学苦练地练了点功夫,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顾长明虽是客气,但能听出来话里是在夸自己儿子。 孙敢赶紧请他在院子的石桌边坐下,又让张银花去炒些腊肉、鸡蛋、花生米什么的下酒菜,要摆酒感谢顾米。 顾米看到未来的岳父,反而战战兢兢,说:“不敢当此大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还是银花婶子。” 孙秀不由含情脉脉地看了顾米一眼,越发觉得顾米就是自己的可心人儿。虽然长的不是雄壮威武,却有一身好功夫,能保护自己。 对于孙秀来讲,这点很重要,自己的哥哥和父亲都是猎人,会武功,所以她对会功夫的男子,天然有一股好感。 顾长明打了个哈哈,闲扯了几句,然后才开始切入正题,道: “孙敢兄弟,其实我今天不请自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对你说。” 孙敢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咱们谁跟谁啊?” “是这样的,我家顾米,喜欢你家的姑娘,今天我们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事,两个孩子如果看上眼,你也不嫌弃我家穷。我就请媒人上门提亲,不知道你看我家顾米还入眼不?” 孙敢没想到顾长明说的是这事,一脸的愕然,不过马上又镇定下来。 他到底是猎人,再复杂突变的情况都遇到过,但事关儿女的幸福,他不能不慎重,于是道: “我家阿念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岁数,只是,这事还得征得阿秀的同意。” 孙秀这时站在院子的一角,一手绞着衣角,都快把衣服绞烂了。万万没想到顾米直接上门来说亲事。 此时孙秀听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头埋得更低了。 “阿秀,你都听到了,你对这事是怎么想的?”孙敢索性直接问女儿。 “我……我全凭爹做主。” 孙秀说完。脸一红,就想溜进厨房。 孙敢挺愕然的,觉得女儿反应得也太快了,便高声问道: “阿秀。你要自己做决定,爹不逼你!” 孙秀停住脚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边。 正在孙敢觉得女儿不一定有主见时,孙秀开口了,声音虽然低,却是很清晰地道: “爹,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愿意。” 孙敢一阵疑惑,觉得女儿答应得也太快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听得大家心里都一阵莫名,回头一看,这掌声竟然是顾长明发出来的。 顾长明停止鼓掌,笑道:“阿秀,等顾米把你娶回去之后。我们顾家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一听顾长明这么说,孙秀更窘了,低着头迅速往屋里跑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顾米看着孙秀的背影,含情脉脉的,脸上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孙敢虽然心头疑惑,但既然如此,他也很快接受了事实。毕竟他是个猎人,做事一向果断,便道: “既是两家孩子都愿意,我也就不加阻拦了。” 顾米听到这话,简直像听到了天籁之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梦想的事就这么变成了现实,不禁有些晕乎乎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孙敢这时仔细一思忖,忽然发觉这也是一门好亲事。 因为女儿和顾家从小就一直有往来,和顾念也是闺中好友,嫁到顾家,两个成了姑嫂,不会有别人家姑婶之间难以融合的问题。 而且俩孩子从小一起玩到大,睡到大,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只会更亲。 他当时只想着能不能让黑虎娶顾念为妻,却从未想过女儿会嫁给顾家,反过来一想倒也释然了。 以前顾家很穷,经常需要他们接济没错,可那也是因为孩子多,顾长明又有些不争气,撑不起家来。 但现在看来,顾家的三个儿子都挺出息的,一点也不像顾长明,个个都有力争上游的精神,就连顾念一个姑娘家,也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在村里让人刮目相看。 要说顾家穷,现在也不穷了,人家都盖起了新宅,据说三进的院落,共有三十三间房,屋子大的很,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不再是以前穷得要找他们借宿的顾家了。所谓今日不同往时。 第195章 人生大事 而且孙敢觉得,顾米这孩子他也从小看着长大,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做男人嘛,踏实肯干就够了,花言巧语,花花肠子那么多干嘛? 找朋友找搭档,要找那些比较好交流的,但是找女婿,孙敢却觉得找一个像顾米这样的也不错。 孙敢越想越开心,展颜道:“来,来。咱们喝一杯,好好商谈一下两个孩子的亲事!” 上门求亲的事,这么容易就过关了,顾长明也有点不敢置信。 没上门时。他心里忐忑万分,生怕被孙敢一口拒绝,以后见面多尴尬。 说实话,以前家里三个儿子,顾长明也不是没想过给儿子娶亲的事。 只是家里那么穷,连个房子都没有,儿子如果娶媳妇,也不知道住在哪里。难道去露天搭窝棚吗? 可是那时候让他拿钱来盖房子,他又没这个本事。 顾长明就是鸵鸟的生活态度,遇到困难,就一头扎进沙堆里,脑袋就不想钻出来,假装没有事发生,能拖一天算一天。 没想到自家的日子现在越过越好,盖起了大宅子,三个孩子也都越来越有出息了。 尤其是阿念,不光有了医术,那赚钱的门道更是从她手里像变魔术似地变出来。 顾长明也不去细想个中的缘由,反正他家的日子,如今一天比一天更好,他也没有必要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顾米端着酒杯,心里亦是百感交集。 顾亮一挑事,顾米知道孙秀受了莫大的伤害,他怎么能容忍爱人被人嘲笑呢?顾米发了狠,回家就让顾长明来跟孙敢提亲。 顾长明还畏畏缩缩的,人家孙敢家还是村里的富裕户,他家有什么能耐去找孙敢家提亲? 顾长明此时还活在自家很穷的惯性思维里。 没想到顾米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他说:“爹,有这些你看够不够?” 顾长明接过钱袋子,打开一看,见是金叶子,下巴差点张得没掉下来。问道: “这么多钱是哪来的?” 顾米说:“反正你别问了,这些都是清清白白的。” 顾米也知道顾念没有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爹,如果说了这是阿念那得来的,以后也不知道爹会不会跟阿念闹,所以坚决不说。 没想到顾长明也是个很容易妥协的人,见有了这一袋金叶子,高兴得很,他愁的不就是钱的问题吗?见顾米不回答他钱的来处,倒也立即点头答应了。 父子俩硬着头皮上门说亲事,见事情顺利解决,顾米简直是心花怒放。 孙敢倒酒,顾长明岂能不应约。坐在孙家的院子里,就热热闹闹地喝了起来。 张银花一边炒菜一边抹着眼泪,孙秀在厨下帮忙,看到母亲这样子,不禁担心地问: “娘,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孩子,娘这是高兴啊,你长大成人要嫁人了。” 张银花哭哭啼啼的样子,让孙秀的喜悦也淡了一些,她难过地道: “娘,你别哭,你再这样我不嫁人了。” “唉。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我是觉得你嫁得挺好的,顾米这孩子老实可靠,顾家又从来和我们家交好,你去了顾家,也不用担心受小姑子的气。 你看顾念多好一个孩子呀,你过去你可得好好和她相处,有什么事情互相忍让,知道吗?” 张银花忍不住开始叮嘱女儿。 做母亲的就是这样。辛辛苦苦地把女儿养大,不图回报,一朝嫁出去,从此好像两家人似的,心里不禁产生了强烈的不舍,实属正常反应。 孙秀又羞又难过,说:“娘,这事才刚说呢,还早呢!” “早什么早?找媒人上门,互换庚贴,排八字,要的话也很快。等他们房子弄好,你就可以嫁过去了。” 张银花当然知道顾家建新房的进度,没有新房,哪来的新娘。总不能过去住在窝棚里吧? 孙秀的脸红的像抹布,只顾着低头给母亲烧柴。 张银花哭了一阵,心头也畅快多了,抹了把眼泪。继续炒菜。 等她把几个小菜炒出来之后,孙敢和顾长明已经喝开了,这次他们喝的是孙敢家自酿的酒,度数没有那么高。 孙敢道:“还是你们家阿念酿的酒够劲,阿念真厉害,有那样的酒,若是现在山下太平,卖到山外去也能够赚大钱。” “是啊,好是好,就是太费粮食了。”顾长明道,“三斤粮食才能够出一斤酒呢!” “哟,这真的是太费粮食了,偶尔做一次还可以,可不敢这样做。”孙敢一听咂舌。 这个年代粮食太稀缺了,粮食是保命的根本,所以不管什么人都很珍惜粮食。 所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就是这么来的。 顾米想要巴结准岳父,笑道:“想要喝那样的酒也不难,阿念最近用马铃薯酿了酒,说再过几日就能够成了,那酒的纯度不低于之前喝的粮食酒。届时再请孙敢叔过去喝一场。” “哈哈,好,有好酒我当然会去。” 孙敢是看着自己的女婿,越看越满意,一场伤心事,化为了一场喜事,这也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收获。 当晚过顾米回家已经喝得摇摇晃晃的,他本不擅长喝酒,为了让老丈人高兴,硬是多喝了几杯。 这点酒量对于孙敢来说完全不够看,但是顾米却已经醉了。 他和父亲两个跌跌撞撞地出门,孙敢不放心,把他们送到了顾家。 顾念和顾豆正在屋里忙活着,就听屋外一阵踉跄的脚步声,顾念嘀咕着是谁,走出门一看,竟然是父亲和哥哥。 “爹,哥,你们怎么啦?你们两个喝得这么醉?” 因为事发突然,顾米和顾长明是匆匆到孙敢家的,因此,并没有机会告诉顾念要上门求亲的事。 顾长明乐呵呵地傻笑着说:“阿念,今天爹可办成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啊?”顾念问,顾长明又是呵呵一笑,也不说,径自钻进自己窝棚里睡觉了。 顾念无奈,知道这是喝醉了说的酒话,当不得真,没想到顾米在边上也说: “没错,是办成了一件大事,我的人生大事解决了!” 第196章 烧洗澡水 “什么大事解决了?”顾念奇怪地问。 “我们去孙家提亲了,阿秀同意嫁我了,孙敢叔请的酒,我能不喝吗?” 顾米大着舌头道。 他年轻,体质好,虽然酒量比顾长明小,但撑着清醒的时间却比顾长明长,此时听顾念问话,他还能有意识地说。 顾念闻着他浓重的酒味,皱了皱眉头说: “二哥,我去给你做个醒酒汤吧。” “不,不,阿念,你坐下来,我和你说。我今天太开心啦!” 顾米喝醉了,原来的沉默寡言,竟然变成了话痨,幸福喜悦爆棚,无处发泄。喝了酒全部都贯注而出,此时有了谈话对象,他岂能放过? 顾念无奈,只好坐下来听他讲自己的幸福,支使顾豆去煮两碗醒酒汤。 顾豆看着二哥这么喜歪歪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顾念坐在石桌边上,手托着下巴,耐心地听顾米讲着他内心的喜悦。 “哦,原来如此。你们就因为这样,便急匆匆地赶去孙家了,然后也没有准备任何上门礼物,贸然提亲?”顾念大吃一惊,“这可是很失礼呀!” 顾米虽然酒醉,但迷迷糊糊的也觉得有些不妥,便道:“阿念说的极是,我要去向孙大叔道歉。” 说着,顾米就摇摇晃晃要起身。 顾念哭笑不得,把他按下,道:“这就不用了,孙敢叔都已经请你们喝酒了,就是不在意这事。 不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你要赶紧请村里的媒人,正式上门提亲。” 顾念知道古人是极重礼节的,随随便便上门提亲,会给人轻视之感。 还好孙敢和他们家很熟,又知道今天的情况,顾米完全是出于一股热血,为了孙秀的脸面,马上就跑来他们家求亲,为的就是不让孙秀感到委屈,因此也没有责怪他们。 顾米经顾念这么一提醒,也觉得不妥,他大着舌头说: “行,我明天就叫媒人赶紧上门提亲,我要赶紧和阿秀结婚!”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顾米哪敢说出来呀,只是喝了酒,胆子就大了。 这时顾豆也熬好了醒酒汤。顾念便用两块碗倒腾着,把醒酒汤弄凉了,然后喂给顾米喝。 月光下,顾念拿着碗,一勺一勺地往顾米嘴里喂,顾米倒也配合,乖乖地喝着。 边锋踩着月色,从铁匠铺走来,一时半会儿没和顾念在一起,他就心痒得难受,所以哪怕这时夜已深了,也还是要来看看顾念。 没想到走到顾家院门外,就看到顾念正端着碗,认真地给一个男人喂着什么。 边锋心里一酸,也没看清那个人是谁。放重了脚步走进院子,身上一股冷厉的气息散发出来,连顾念都察觉到了,毛孔一竖,抬头一看,却是边锋。 不过,边锋却是用带着怒意的眼神看着她。 顾念一边手下不停,一边往顾米张开的嘴里又喂了一勺醒酒汤,这才甜甜地叫了声: “边大哥。” 边锋正要生气,定睛一看,却是顾米,他立即收起了怒气,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道: “顾米怎么喝得这么醉?” 他闻到了顾米身上的酒味,又看清顾念是在喂他醒酒汤。便知道自己误会顾念了。 于是顾念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一道来,边锋这才知道原来顾米是因为高兴,所以喝醉了。 边锋笑道:“那该给顾米道喜了。” 顾念笑道:“明天再给他恭喜吧,喝得这么醉,你说什么,他明天也不记得。” 顾念话说到这里,顾米果然一头趴在了石桌上,昏睡了过去。 顾念推了推他,没有反应,顾念无奈。只好对边锋道: “边大哥,麻烦你帮我把二哥弄进屋里。” 边锋点头,轻松地把顾米送到了屋里。 顾念看着他躺下这才离开,又把醒酒汤放在他的床边桌子上。 两个人出了屋,顾念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说:“太臭了,沾了我一身酒味,我要去洗浴一下。” 边锋没好意思说自己刚才还以为顾念在和哪个男子亲密接触,脑子差点炸开,一时间有些安静。 顾念却不客气,道:“边大哥,怎么今晚不爱说话了?” 边锋道:“我帮你烧洗开水吧!” 边锋知道顾念爱干净,每天必定沐浴,这倒是和京城中贵人们的习俗相似,完全不象一个农家女子的作派。 顾念欣然点头。落落大方地说:“好啊。” 沐浴用的木桶,有半人高,要装满水得打四大桶水,平时她一个人打水挺吃力的,边锋要帮忙。作为现代女性,顾念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但是若是让薛寒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身份高贵的二皇子殿下,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从来只有人家伺候他的份,什么时候竟要帮人烧洗澡水了? 顾念在边锋烧好热水,又帮她把水温调好,这才舒舒服服地泡进木桶里。 没有洗发香波,只能用香皂来代替,还好她还能做出香皂,要不只能用草木灰了。 顾念在自己的房里泡了一会儿,考虑到边锋还一个人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她,不敢久泡,很快起身,擦干了头发,换了衣服。 没想到边锋又帮着她把洗完的水弄到屋外倒了。 顾念还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男朋友帮着女朋友做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如果让薛寒知道了,这回不光是瞪大眼睛,还会惊掉下巴。 二皇子殿下真是毫无下限,一次一次突破他的想象。 月光下的顾念,沐浴之后,长发披在肩上,黝黑迷人,衬着一张雪白粉嫩的小脸。煜煜生辉,边锋闻到她发间散发的芳香,不禁问道: “这是什么香味?真好闻。” “我用的是香皂,里面加了玉兰花精油,所以这应该是玉兰花的香味。”顾念道。 “香皂是什么东西?”边锋又好奇地问。 顾念进屋拿了一块香皂给边锋看。 香皂装在竹盒子里,白白嫩嫩的一块,如果不知道,还以为是米糕,看了很诱人,让人有一口想吃掉的冲动。 边锋拿起来。凑近鼻子一闻,说:“味道果然和你身上的一样,香香的。” “对呀,这就是香皂嘛,用来沐浴洗头发用的,能够清洁肌肤,滋润美白。” 顾念一股脑地说了很多香皂的优点,边锋听得心驰神往说: “这个东西如果能量产,在京城肯定很有市场的,那些京城贵女会为之疯狂的。” “哦,我倒没想过这事,不过量产并不难,香皂相比玻璃镜来讲,还更容易些。”顾念道。 边锋点点头说:“我知道,还是等边境安定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做香皂来卖了。” “对,我可以成立一个香皂社,让村民来做香皂,再交给马帮运出山外卖。” 顾念这时忽然发觉,马帮的兄弟很忙啊,又要帮她运瓷器,又要帮她运香皂,到时候怎么忙得过来? 怕是得叫顾庆再多增加一些马匹和人手了,要不然,好象都不够用。 第197章 月下倾城 “阿念,你在想什么呢?看你发呆出神?” 边锋看到顾念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微扬,问她。 顾念这时候的样子好呆萌,好像他母妃养的那只小猫咪,带着点可爱,又有一些疏离冷淡的高贵,让边锋忍不住想要顺顺她的毛。 “没有啊,我在想着做瓷器的事。”顾念收回神思道。 “什么时候要开始做瓷器?我还能看得到吗?” 边锋想着之前顾念做砖瓦窑的时候,他都没有机会参与,是不是这次能够有机会参与呢? 一想到顾念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做了那么多的事儿,他不光没能从中帮忙。还错过了顾念的成长,这么一想,边锋心里酸酸涩涩的,甚至有点妒忌顾念身边的每个人了。 所以他特别希望这一次。能看到顾念做起瓷窑。 “从明天开始吧。”顾念好象能明白他的心情,道,“你那么想参与,我就把时间提前一点。” “不用看日子吗?”边锋开玩笑,被顾念眷顾到,心里莫名有点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二皇子殿下,一怒就能血流成河的人。如今尝到这么点小甜头,心里竟然十分满足。 “只要有你在,天天都是好日子。” 顾念说起让人甜蜜的话来,简直是个小能手,边锋才刚甜到,才发现,原来还能更甜。 其实,顾念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她是天才,天才总是孤独而又寂寞的,要么被人嫉妒,要么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上大学的时候,班你的同学都大她太多,她只有十三、四岁,那些同学都2来岁了,谁敢向一个未成年少女下手呀?那不是犯罪吗?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2多岁,已经毕业没有同学了,她却成了多金的总裁。 像她这样年纪的同龄人,还在为找一份工作,能保住薪水,租一个好一点朝向的房子而苦苦挣扎,谁能像她这么轻松逍遥,拥有自己骄人的事业。 这样的顾念也是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和她相提并论。资产比肩的,只有那些四、五十岁以上的大亨。 然而这些大亨一般都是有家室的,就算没有家室的一般也都是不喜欢婚姻的快乐单身汉,顾念又没有恋父情结,当然不会去找这样的男人做自己的配偶。 顾念还没有谈过恋爱,莫名陷入边锋的情网时,还担心自己不懂得谈恋爱,会不会让边锋失望,还花了1金币,买了一本《恋爱中的甜言蜜语》来学习。 结果,顾念发现根本就不用,那1金币真是白花了。看到边锋的时候,那些言语自然而然的就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说出来的情话即是她的真情实感。 原来,恋爱的享受之处,就是要敢于向恋人表达自己的真情。 边锋没想到顾念会用这么火辣的语言向他倾诉,俊脸绯红,却感觉十分享受,整个人就像泡在温泉池里一样暖洋洋的,舒服惬意,恨不能就一直泡在温泉池里。 “呃,不知你打算生产什么样的瓷器,是日用瓷呢?还是工艺瓷呢?或者其他?我还记得一些样式,可以提供一些参考。”边锋道。 精美的瓷器对于岗头村人来讲。可望而不可及,即便见过,样式也很少。 边锋身世不同一般,瓷器在他眼里也就是普通的器物罢了,在自己的府邸,用的都是精美的瓷器、上等的官窑各种,因此,边锋能够提供样式也不奇怪。 在顾念生活的世界里。瓷器是最寻常不过的日常用品,她对自己该做什么瓷器自然是清清楚楚的,只不过她觉得了解一下这里的流行也好,免得生产出来的样式太超前,让客户嫌弃。 以边锋的家世来看,他应该是懂得这方面的流行的。于是顾念虚心求教,道: “我要生产的是日用瓷,比如说茶具,我现在打算先专攻茶具。” “茶具吗?这个就要看你生产是南方用的,还是北方用的茶具,样式极为不同。” 边锋侃侃而谈,一一讲解南北茶具的不同。 顾念当然也知道南方和北方茶具肯定会有所不同。因为泡茶的方式也是不同的,北方人讲的是大碗茶,南方讲的是细酌慢饮的红泥小火炉。 顾念以前更多的是喝咖啡,品葡萄酒。所以对喝茶还没有那么上心。 当然,生活在自己的国家里,多少也会接触茶文化,受到一些熏陶。所以,边锋讲的她还是能够听得懂的,从善如流地接受边锋的建议。 边锋看顾念听得津津有味,不禁讲得更加认真细致,徐徐道来。 良久,他见顾念不出声,便和声问道:“阿念,你困了吗?是不是我讲得太多太烦了?” “不是。”顾念看着他,眼神忽闪忽闪的。 边峰忽然明白了,不由笑自己傻,情侣之间,月黑风高夜,不做点亲热的事,在这里一直讲瓷器,岂不是太没有情调了? 边锋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姑娘的脸颊,只觉得入手肌肤滑腻柔软。如最精美的瓷器一般,让人摸了还想再摸,舍不得放开。 边锋轻轻托着她的脸,顾念微微闭上了眼睛,月光下,她的长睫毛微闪,绝美的样子,让边锋忍不住把自己的唇印到了她的唇上。 顿时。一股电流,从两人的亲密接触间传导开来,就连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炸到了一般,脑子里则放起了烟花,一篷一篷的,五彩缤纷,让人觉得大脑空白缺氧。 良久,边锋才气喘吁吁地放开顾念,两个人的动作从生涩笨拙到如今开始进入佳境…… 原来恋爱虽然是一门复杂的学科,但是其实也很简单,发乎情,止乎礼,两个人两情相悦即可。 顾念两颊红扑扑的,就好像细腻的白瓷里,染上了一点殷红,格外艳丽夺目。 边锋依依不舍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吧。” 顾念脸颊发烫,心意满足地点头道:“好。” 边锋踩着月色离去。脚步恍惚有点发飘。 顾念轻轻抚着自己的唇,扬起的嘴角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下来。 第198章 出人命了 顾念去顾米的屋子里看了看,喝醉的顾米睡得挺乖的,打出了一阵阵小呼呼。 顾豆和哥哥分头睡,他宁愿忍受脚臭,也不愿意忍受哥哥嘴里的酒臭,委屈巴巴的,睡梦中小脸皱成了一团。 顾念看着好笑,顾长明则宁愿躺在窝棚里,觉得这样自在,顾念见他们都无碍,这才放心去睡了。 身为大夫,顾念知道喝醉酒了其实挺危险的。不细心照拂,可能会因为酒醉后呕吐被噎死、不小心踩空摔死……反正关于酒醉后的死法不胜枚举,要不,她也不会这么小心了。 还好顾长明睡窝棚的日子也不会久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该搬进新家了。 现在用的木料、清漆都是自然环保的,不存在着化工原料、室内污染、需要去除甲醛的说法。 整体的房屋装修没有那么快,但是顾念打算先装修几间够住的房间,先搬进去住舒服了再说。 顾念打开自己的屋门,看着地上沐浴时木桶留下的水渍,忽然想起边锋帮自己打水、倒水的情形,心里一阵麻痒痒的。 边锋帮她打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象过其他的画面呢? 顾念也不敢再想了,到仙田系统里收了成熟的果子。把脑袋紧紧贴在枕头上,幸福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这注定不会是平淡的日子,第二天一早,顾家的门就被“砰砰”地地敲响了。 顾念是第一个醒的,因为她隐约听见敲门的似乎是个女子,还带着哭声。 难道又是急诊? 医生的本能驱使她身体比意识提早动作,等到她的意识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床下,正在动手穿鞋。 顾念迅速往院外走去,不过,到了院外,顾念却又疑惑了,因为她听出来了,那哭泣的女子的声音好象是孙秀的。 顾念的心一沉,怎么回事?阿秀为什么一大早哭着跑来敲门? 顾念赶紧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孙秀,一看到顾念,她一把扑上来,抓着顾念的手说: “阿念,太可怕了,出大事了!” “出大事?什么大事?怎么了?”顾念心弦也跟前绷了起来。 “昨天那个和顾米打架的顾亮死了!”孙秀一脸惨白地道。 “啊,死了?为什么?”顾念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下,想起顾豆后面和她描述的。顾米和顾亮发生纠纷的事情。 “他怎么死的?”顾念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不知道,但是他们家的人说他是被过顾米打伤,然后又中毒而死的,我看他尸体肤色发黑,嘴角还有血沫。他们家里人把尸体抬到我家门前了。”孙秀紧张地道。 顾念听了吓一跳,说:“如果是中毒死的,跟你们家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把尸体抬到我们家,一定要放到我们家里出殡,还说他是喝了我娘做的冰饮才会死的,之后因为被打的事,还要找顾米算账。我爹拿着刀。把他们挡在门口,正要和他们打架呢,我只能来找你们了。”孙秀急切地道。 现在和孙家最亲的就是顾家了,两家有意结为亲家,这时候如果出事情不来找他们家,反而不象一家人。 而且这事还牵涉到顾米,孙秀第一时间肯定想找的就是顾家帮忙。 顾念道:“我去叫醒我爹和我哥,你等会。” 顾亮竟然死了?是中毒死还是被顾米打伤了死的,没有看到尸体,顾念也不好下结论,只能先多叫一些人去孙家助阵。 在农村就是这样,谁家的男丁多。拳头大,谁家就有优势。 顾米和顾长明被一番扰攘,也立即惊醒起来,顾米虽然喝多了,但到底是年轻人,一觉醒来恢复得还挺快的。 顾米看到孙秀哭成这样子,顾米也很紧张,在院内拿了边锋送的刀插在腰间。便和孙秀往孙家赶去。 顾念让顾豆去叫薛寒和边锋,薛寒和边锋睡在铁匠铺里,不住在这儿,但是若有他们两个出面压阵,那不管对方来了多少人,应该都能够控制住的局面。 因为薛寒和边锋的武功都很高强,寻常1来个村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他们都见惯了大场面,应该能应付这样的局面。 顾念知道,像这样出了人命的事情,就靠他们顾孙两家联手,也不一定能摆平。 不管怎么说,逝者为大。先从情理上讲,大家都会认为他们缺了理。 顾豆领命匆匆而去,顾念一边安慰着孙秀,一边和顾米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紧往孙家而去。 才到孙家门口。就见了孙家院外围着一大圈的人,不时传来阵阵的哭嚎声,还夹杂着孙敢和孙黑虎的呵斥声。 顾念见这局势还挺危急的,但是作为和孙家一条绳上的蚱蜢。从小深厚的交情,不可能坐视不管。 顾米分开人群,护着孙秀和妹妹和孙敢父了会合。 孙敢父子见顾米来了,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但他们也知道顾米功夫不错,最重要的是同气连枝,有人相助,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因为孙敢父子是猎人,此时一个拿着刀,一个拿着弓,对着上门吵扰的死者家属,所以一直撑到现在,顾亮的尸体还没被抬进孙家。 孙家也不可能让他们抬人进去,因为这是极为晦气的事,不知道要倒霉几年,所以父子死守在家门口。 也亏得他们父子名声在外。手里又拿着武器,所以才一直僵持到现在。 顾念看到院外放着一个门板,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那天天担柴来卖的顾亮。 顾念见过他两、三次,对他有点印象。 因为这小伙子长得挺壮实的,人也有点性格,每天挑柴来卖,据说。卖的钱都会被他当天都花光了,现代生活里这种人就叫月光族。 这样的人不会为自己的生活打算,年轻的时候可以过得很潇洒,但是如果以后结婚生孩子还这样,整个家庭都会被他拖累,一家人都过不上好的生活。 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顾念也不会因为自己觉得什么好,就去左右别人的生活,让别人往这条“好”路上奔。 没想到,这么壮实的小伙子,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今天却一命呜呼了! 顾念看到家属的情绪十分的激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检查一下尸体。 第199章 谁下的毒 正在犹豫间,一个顾亮的家属跳出来,看上去四十出头,有人说是顾亮的母亲田氏。 田氏现身,破口大骂道: “张银花你给我出来,你别缩在屋里,我儿子就是喝了你的冰饮才被毒死的!你这毒妇,你好狠心!” 顾念皱着眉头,上前劝道:“田婶,你冷静一点,你怎么知道顾亮是喝了冰饮中的毒?而不是吃了别的东西中毒的?” “昨天我儿子去卖柴,很晚才回来。回家我看他一只胳膊耷拉着,问他什么事,他说脱臼了,已经去叫人复位了。然后难受不不想吃东西。 我让他吃粥,他说已经在山下喝过冰饮,不想吃,要去睡一觉,我就让他去睡了。 结果睡到天亮,我见他屋里没动静,就去喊他起来吃饭,没想到人已经不行了。” 说到这。田氏嚎啕大哭,看着也很可怜。 顾米看到昨天口出狂言调戏阿秀的顾亮,突然暴毙,也不禁蹙着眉头,觉得蹊跷。 被田氏这么一说,围观的村民觉得此事似乎还真的和张银花有关。 因为顾亮回家就没吃东西,最后吃的就是张银花的冰饮。 但是顾念知道,张银花肯定不会在冰饮里放毒,她没有放毒的理由啊! 而且冰饮摊点是面向所有人开放买卖的,如果被毒死,也不会只是顾亮一个人了,而是所有喝过冰饮的顾客。 听到众人的议论纷纷,田氏抹着眼泪,道: “若不是张银花的冰饮有问题,我儿子回来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既然中毒,那肯定是张银花的冰饮有问题。 我儿子也说他得罪了张银花,是不是这毒妇怀恨在心,趁机在冰饮里下毒了。” 此言一出,四下里还竟然有人附和,道: “说的也是,昨天顾亮和顾米那一架打的可狠了,说实话,顾亮当时说的话也不好听。张银花都拿着勺子要打他,气不过,下个毒好象也顺理成章。 而且,在顾亮和顾米打斗之前,顾亮和张银花已经交头接耳过了,说不定那时候他已经得罪了张银花,所以给他喝的冰饮里下了毒。” 众人一阵哗然。 “胡说,我怎么可能给他下毒,他买冰饮的时候,还没有和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当他是个老主顾,每次还多给他打一些冰饮。当天大家喝了都没问题,怎么就他有问题?” 张银花虽然被丈夫嘱咐着不要出院门,被他们护得死死的,但是听到这种明显污蔑的话,也忍不住跳了出来。 这时村长和族长闻讯也匆匆赶来,看到村长和族长,田氏立即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地道: “村长,族长,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这毒妇害死了我儿子,必须把她抓起来沉塘。给我儿子一命赔一命!” 众皆哗然,大家这才想明白,这可是一起命案,如果张银花不能洗清自己的清白,还真的必须一命赔一命。 杀人偿命,欠债还家,这是千古的规矩。 孙家的人脸都白了,孙秀吓得发抖。嘴唇发白。 张银花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颤抖着嘴唇道:“他们诬陷我!我没做这样的事!” 孙秀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母亲道:“娘,你昨天晚卖了最后一单给顾亮,冰饮之后就没有再卖给其他人,我们就收摊回来了,那些冰饮和冰块你还没处理掉吧?” “没有,我本来想着今天休息一天,不去卖了,昨天被他搅的没有心情,还没处理呢!”张银花道。 “那咱们现就去检查一下,看看那些冰饮有什么问题没有。”孙秀大喜。她相信自己的娘亲,也相信冰饮里不会有问题。 张银花点点头,说:“好,身正不怕影子歪!” 顾念赶紧道:“那就请村长、族长一起进去勘验。还有家属,可以过来两名。” 顾念现在被称为顾神医,大家虽然知道她和孙家交好,但还不知道顾米要娶孙秀的事。她在大家心里还颇有威信,大家都认可她的说法。 再说,村长,族长也是村里德高望重之人,大家相信他们不会徇私。 于是,村长、族长、顾亮的父亲顾成仁、母亲田氏一行都进了孙家的院子。 外头的人进不来,但架不住他们想看热闹啊,大家都趴到了孙家的墙头上往里看。 张银花把冰饮用的冰块和佐料都放在自家靠山墙挖的窑洞里,里面阴冷,是储存保鲜的好地方。 由于冰桶里面的物料昨天还未卖完,这下正好留存当证据了。张银花把两个桶从窑洞里取出,说:“昨天晚上回来放进去的,至今原封未动。” 村长顾有财指着顾念说: “阿念,你是大夫,你来查验一下张银花的冰桶有没有毒。” 顾念点点头,不光是因为她是大夫。还因为她是孙家的朋友,孙家是他们家的恩人,她肯定要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地窖里的两个物料桶被取出来,第一个桶里面装的是酸橙汁,这还是顾念教张银花的,先把酸橙汁榨好保存,方便取用,不然现做的话。怕顾客一多忙不过来。 第二个桶里装的就是冰块了,因为放在荫凉的窑里,所以没有融解,还保持着冰的形状。 顾念用银针对两个桶检查了一下,对村长说:“没有问题,银针也没有变色,没有食物腐败的迹象。如果下了毒,肯定会有蛛丝马迹,不可能全然没有痕迹。” “嗯。”村长点点头。 倒是田氏据理力争:“要是她下的毒银针验不出来呢?” “没错,有这个可能。”顾念点头认可,道:“阿秀,你去抓两只鸡来,如果鸡吃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事,说明没有毒。” 这是最直观的验毒法了,田氏也没有反对。 这时也顾不上心疼鸡了,孙秀果然抓了两只鸡给顾念。 顾念把冰水和橙汁分别灌到两只的鸡嘴里,一只是白毛鸡,一只是芦花鸡,结果两只鸡都活蹦乱跳的,什么事也没有。 顾念十分严谨,即便这样,仍旧认真核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消除田氏一家的疑惑,洗清张银花的冤情。 此时两只鸡依然拍着翅膀,在院子里走着,不时在地上觅食。 第200章 冰饮有毒 大家观察了一会儿,顾念道: “其实如果报官的话,一般官府会请仵作来验尸,想要查出确切的症状,就要对尸体进行解剖。” “什么?解剖?不行,可怜我的儿子死了还不能全尸,绝对不行!” 一听顾念这话,田氏就坚决拒绝。 村长沉吟道:“顾念说的没错,如若官府来查验,肯定要解剖尸体来确定。不过,现在两国交战,州府的官老爷早跑没影了。这事只能咱们村里自己解决。如果验尸的话……” 村长一脸为难。 寻常人看到尸体都害怕,如果让他们对尸体又切又割的,谁敢? “村长,我可以来做验尸官。”顾念主动请膺。 作为一名大夫。肯定解剖尸体,做手术也当寻常,所以对顾念来说,验尸并无任何心理障碍。 村长吓了一跳,说:“阿念,你敢做这件事?” “为什么不敢?村长,你知道这是一桩人命案子,如果要给银花婶定罪。就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银花婶的确是下了毒,害了顾亮。 可是现在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从顾亮喝完冰饮到他回家,很长一段时间表现的都很正常,甚至还和顾米打了一架。 回家后,也是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他死了,而且死了多久也没有一个定数。 所以,非得说是银花婶投毒害死他的,这不太现实吧?给银花婶定罪也需要有证据啊。” 顾念侃侃而谈,不容辩驳。 村长当然是倾向于站在顾念这一边,听她有理有据地这一分析,也觉得很为难。 顾亮的家人依旧不依不饶地道: “反正我儿子不是被张银花毒死的,就是被顾米打死的,村长,你要为我儿作主啊!” 说完,田氏依旧是哭倒在地上,又跪又满地打滚的。 田氏的话,把顾、孙两家人都扯上了,顾米的脸色也不由得为之一变了。 就在这时,孙秀忽然指着原本在院子里瞎跑的两只鸡,对顾念道: “阿念,不好,真的有毒。” 顾念抬眼一看。不由脸色也跟着变了一下,只见那两只鸡全身抽搐,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不一会儿,嘴角流出滴滴黑血,症状竟然和顾亮的差不多。 趴在院墙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轰”的一声炸了起来: “有毒,原来冰饮真的有毒,张银花投毒了!” 张银花吓得两腿发软,她没想到这冰饮中竟然有毒?这是怎么回事? 张银花脸色煞白地说:“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好哇,你这毒妇。我儿子无非就是说了一些求亲的话,你既然拒绝也就罢了,竟然还投毒害死他!不行,你还我儿子命来! 村长,族长,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请你们开宗祠,让这个毒妇沉塘!”田氏嘶哑地吼叫着。 一时间群情哗然。 张银花刚要迈步,就无力地摔在地上。 “打死你这毒妇!”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扔了一块砖头进来,正打在张银花额头上,顿时。一股鲜血从她头上冒了出来,一下子整张脸都被血糊着,看着十分吓人。 “淹死她!” “一命还一命!” 一时间,四下里都是讨伐之声。 孙家的人束手无策,顾念也蹙眉寻思着应对之法。她知道张银花肯定没有下毒,但冰饮里的毒是哪里来的?现在又没有监控录像,无法还原当时现场的情形,真是大为棘手。 院墙外的顾亮家人十分激动。就要冲进来,把张银花抓出去,让她在顾亮尸体前嗑头道歉,还要她给顾亮披麻戴孝。 孙敢父子和顾米死死力撑着,保护着院门,不让他们闯进来。 可是看他们的架式,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马上就要硬闯了。 而事实上,如果他们硬闯的话,孙敢他们也不能真的动刀和箭,因为那样一出手就是伤人无数。 眼看事情向不可测的方向发展,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又矜贵的声音响起: “慢着!” 顾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定,抬眸一看,的确就是边锋。 边锋和薛寒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激动的人群里。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他们二人身形高大,气势威严,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不知何故。一看到他们来,虽然还有村民不认识他们,大家的情绪却是莫名地收敛了起来。 边锋和薛寒二位江湖阅历丰富,顾念赶紧上前问道: “冰饮里有毒,你们能看出这是什么毒吗?” 边锋和薛寒到走冰桶前,仔细勘查,边锋尤其认真,把冰块拿出来放在手里,又凑近了闻,就差没放进嘴里尝了。 二人又走到顾亮的尸体边查看。 顾念学的不是法医学,但是如果进行解剖的话,通过脏器部位的病变情况,还是能判断出一些毒素来源的。 但是这时薛寒却一付心中了然的模样道: “诸位,这毒不是一般的毒,而且也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这种毒在江湖上叫做七步倒。 其实不是说走七步就会被放倒。而是因为被投毒的人喝下去后,不会马上发作,必须隔两个时辰才会毒发身亡,所以这种投毒十分隐秘,不容易被察觉。” “如此说来,为什么你知道这种毒?”有村民问。 边锋一扬剑眉,自信地道:“首先看毒发症状,不管是顾亮。还是这两只中毒身亡的鸡,都是一样的中毒症状。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判断手法,中了七步倒的人,他的腹部必然有一个圆形的黑斑,那是因为毒素聚集在肝脏部位,浮于皮下。” 在村长的力挺之下,顾亮的衣服被剪开,果然就见他的腹部部位,现出一个偌大的圆形黑斑。 在这之前,顾亮的衣服一直是穿得好好的,薛寒和边锋也才刚到,若不是知道这种毒,他们也不可能随便编说顾亮身上有圆形的黑斑。 众人便信服,原来顾亮中的是叫七步倒的毒药,可是即便如此,下毒之人是谁?张银花依旧不能洗脱嫌疑。 顾亮家人道:“只要不揪出下毒的人,张银花依旧有嫌疑。” “正是如此。”边锋十分自信,“说到下毒的人,昨天有一名女子,趁着张银花做生意的时候,偷偷往她的冰桶里倒了药粉。” 第201章 人赃俱获 话说到这,边锋忽然手一指,对着人群中的一个正要闪躲到边上的姑娘道: “就是你,张彩彩,你出来!” 张彩彩混迹在人群里,一直趁机煽风点火,营造张银花是下毒人的声势。 一早听说顾亮死了,她被吓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昨天顾莲花给她的那包粉末居然是毒药。 顾莲花只是告诉她,那是一包泻药,吃了会拉肚子。坏了张银花的生意,让大家以后不敢去喝张银花的冰饮。 张彩彩这才那么麻溜地把药粉倒进张银花的冰桶里。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这些行为虽然周围的人没人注意,却被暗卫给看到了。 此时顾亮一出事。暗卫就联想到了张彩彩的身上,立即把这件事禀告给了边锋和薛寒,并在人群中辨认出张彩彩指给边锋看。 边锋一眼就看到隐在人群中的暗卫做的手势,便一下子揪出了张彩彩。 张彩彩吓坏了,她万万没想到,昨天自己做的小动作竟然被人看到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狂喊: “不是我。不是我,莲花把药粉给我的时候,只说是泻药,说撒在冰桶里,让来喝冰饮的人吃了拉肚子,以后,就没人买冰饮了,一来能坏了张银花的生意,二来能坏了顾念的名声。 我不知道是七步倒啊,如果我知道是毒药,我怎么敢往里面投毒?” 张彩彩胆子并不大,阅历也不够,再说,牵扯上人命官司,被人指认出来,她一下子就吓坏了,哪里还敢藏私,自己就把前因后果、事实真相说了出来。 族长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案子里听到自己孙女的名字,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道: “张彩彩,你说的此事当真?你可不能乱冤枉人。” “当真,族长爷爷,真的是莲花指使我做的。她还给了我一个银角子,我把银角子退给您!我不该贪财,我不该那么做!” 张彩彩哭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角子,一直往族长手里塞。 “现在事情清楚了,人赃俱获,顾莲花,你还在看什么热闹?” 边锋喝了一声。 躲在人群最外围的顾莲花,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要偷偷的退出去,不想被边锋给看到了。 顾莲花杵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煞白。 顾莲花没想到,张彩彩这么没用,办事不麻溜,还被人看到往冰桶里撒药粉。 而且张彩彩的心理素质还那么差,如果张彩彩刚才被边锋喝出名字来,能死咬着自己没撒药粉,边锋也奈何不了她。 谁知道,张彩彩只被人一指就自曝做案动机,而且还交待得干干净净,连她都扯出来了。 顾莲花气得快吐血。 族长气坏了,上前一把揪过顾莲花,问道:“莲花。你怎么这么大胆?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顾莲花委屈地道:“爷爷,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张彩彩她诬陷我。” “不是,族长,真的是莲花叫我做的,七步倒是她从她爹的书房里拿的,说是她爹从外面带回来的,他爹的书房还有剩下的七步倒。就装在架子暗格的小红瓶里,不信你们去搜搜。” 张彩彩一看出了人命了,顾莲花又甩锅不承认,哪里可能为了顾莲花背锅。 如果替顾莲花背锅,那说不定自己就得去死了。 薛寒此时道:“我去搜顾家的书房,麻烦族长首肯,并让我带几个村民一起去。” 族长此时也不能徇私,毕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只好点头应承。 薛寒和村里几个小伙子到了顾莲花家,按着张彩彩说的,在书房书架上找到暗格,果然搜出一个红瓶子来。里面还有大半瓶白色的粉沫。 薛寒把那个瓶子带回孙家,将粉沫倒出来,抓过孙家的鸡就灌。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因为药量加大。孙家的这只鸡又死了,症状和之前死的一模一样。 事情很明了了,就是顾莲花骗了张彩彩用了七步倒撒进张银花的冰桶里,然后把顾亮给毒死了。 顾莲花没想到因为顾亮的骚扰。所以张银花会提前收摊回家,要不然,张银花还继续卖冰饮的话,不知道会死多少个人。 “孽障,你这个孽障,还不跪下来!” 族长弄明白真相,气得头都要爆了。 “爷爷,我错了,我不该拿七步倒当成泻药,我爹只告诉我那时泻药,没说是剧毒的七步倒呀!” 顾莲花赶紧求饶。 她没想到自己做的事就这么暴露了,她忽然产生一种极度的无力之感。 这次死了人了,也不知道爷爷能不能保得住她。 族长在众人面前,只能大义灭亲,先把她绑上绳子,关到宗祠里。过后再和村里的族老们商议要如何处置顾莲花。 事情真相大白,顾亮一家人见和张银花无关,只好把顾亮再抬回去,族长自掏腰包,拿出十两银子对他们表示了安抚。 随着人群散去,顾念才松了口气,就见顾米正牵着阿秀的手安慰她,张银花也瘫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拍着胸口说: “吓死人了,我这辈子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事。这顾莲花年纪小小,心肠忒歹毒,竟然在我的冰饮里下毒。 还好有阿念,边边公子和薛公子,要不是你们神目如电,我这次就被人坑惨了,连命也要丢了。” 顾念上前安慰她道: “银花婶,别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看族长怎么处理顾莲花了。” 孙敢闻言,冷笑一声,没说什么。 边锋却把孙敢的反应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于是便暗暗交代暗卫去关注这件事儿。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就有人偷偷地开了宗祠的门,解开了顾莲花身上的绳索让她逃离。 暗卫早就接到了边锋的指令,在顾莲花摸索着要走的时候,准备出手迅速处理她。 不过,顾莲花也是极其机灵,眼看身后有人追击,竟然纵身一跳,跳进了路边的悬崖下。 月黑风高,顾莲花这么一跳,山里又有野兽,估摸着没命了,悬崖险峻,暗卫也就没有下去探查。 第202章 变化很大 听了暗卫的报告,边锋和薛寒谈及此事,薛寒道: “不出所料,族长最后还是徇私了。这也难怪,谁让顾莲花是他孙女。” 边锋冷哼道:“本来也不关我的事,她如果只对孙家下手,不涉及阿念,我也不会对她下手。 只是她还想祸水东引,栽赃给阿念,这就不能忍了。” 薛寒闻言,便知道顾念如今已成了边锋的软肋。 薛寒不由心中一凛,但随即暗想:一个人若是全身坚硬如铁。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心里总该有几处柔软的地方才对。 薛寒笑道:“二皇子殿下,如今也显得有七情六欲了!” “你是在笑我以前都不解风情吗?”边锋哼了一声。 薛寒不答,只是苦笑。心内暗道:你以前自己是什么样子,你自己不清楚吗? 边锋也不和他打嘴仗了。 顾念第二天早上就听说顾莲花从宗祠里偷跑了。据说也不知怎么把绳索解开的,族长一大早知道这个消息,跑到顾平家,指着儿媳妇张氏骂了好久,骂她管教不严等等。 边锋和薛寒知道他是做戏,倒也没有揭破,不然,顾念肯定会问他们怎么知道的。接着又该问顾莲花的去向,那才是令人头疼的。 所以边锋和薛寒都三缄其口,装着没关注这件事。 顾亮的家人知道顾莲花逃走之后,也偃旗息鼓,没有再兴风作浪,主要是族长拿了十两白银,给顾亮家人作为抚恤,有了钱就把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不过那1两银子,估计也够族长肉痛好一阵了,毕竟这是他的养老钱,攒了一辈子。 边锋懒得再去追究族长偷放顾莲花之事,再说,他也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若不拿出二皇子的真实身份,对族长也没有威胁。 顾莲花不知所终,顾念也隐隐猜到,应该是被家族的势力解救了,既然是被家族势力放走了,肯定也安排好了她的去向,顾莲花人不在她眼前晃,顾念也懒得刨根问底。 过了几日,事态逐渐平息下来,顾家便托媒人上门,为二儿子顾米向孙敢家提亲。求娶孙秀。 孙敢很痛快地答应了媒人,拿出了孙秀的生辰八字。 过了两日,顾米和孙秀的八字合过之后,说是很好,女的有富贵旺夫之相,男的亦是一生运势平稳,两个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是一生富贵平安之相。 双方接到这个消息,皆大欢喜。 顾家便折腾着给孙秀下聘礼等事宜。 这时候大家都遗憾顾田不在,不然顾田也应该在村里找对象了。 顾家给孙家的聘礼意外地丰厚,各种金银器齐全,给足了孙家面子。 下聘之后。请人看了日子,订在今年的正月十五成亲,算是遂了顾米和孙秀的心愿。 顾家的新宅子,瓦都已经上好,顾念让师傅先上好七间厢房的门,然后着手打家俱,准备让一家人先入住,剩余部份再慢慢装修。 这天,顾念让孙秀到家里,让她挑家俱的样式,可以先做新房的家俱。 因为她和孙秀从小就是闺蜜,所以孙秀也不扭扭捏捏。就按照自己可心的想法,和顾念说了一通。 顾念让工匠一一记录下来,按着孙秀的要求去打家俱。 孙秀还没进门,就得到尊重,心里十分的满足,感觉自己嫁入顾家还真是没错。 不过,孙秀发现,顾念在做自己闺房家俱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奇思妙想,比如说化妆台什么的,而且她还要弄一个私人的卫生间。 阿秀不懂得什么叫卫生间,后来发现,原来就是自己沐浴、化妆的地方,按现代的标准,卫生间里面应该还有马桶。 但是顾念发觉以如今的水平,着实没有办法把马桶装在卫生间里,所以准确的说这应该叫做沐浴化妆间。 在沐浴化妆间里,装了一个洗澡用的木桶,木桶的上方用竹管引水进入木桶,凉水流进来后。加入热水就可以洗澡,比以前省力了不止一倍。 然后由于是专门辟出来的淋浴间,洗完澡只要把木桶底部的塞子拔掉,洗澡水直接排入输水管道。流入通向屋外的排水沟就可以了。 以前如果淋浴要花一个多小时折腾,现在如果这样,可以缩短成半个小时,大大节省了时间和效率。 见识到这种淋浴卫生间的方便。阿秀也想要一个,可是又不好意思提,还是顾念主动提起,问她需不需要,而且她打算给每个人分的房子都安排一间淋浴卫生间。 孙秀自是欣然接受。 顾念喜欢自己家里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每天身上都香喷喷的多好。 最终顾家的男人们还是听了顾念的安排,大家虽然觉得大老爷们天天泡澡桶,娘们几几的,但连泡了两三次之后,似乎就离不开了泡澡桶了。 大家一天不泡的话,总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少的是泡澡的惬意,多的就是汗臭味和泥垢了。 卫生习惯是靠养成的,在顾念的强迫下,最终顾家的男人都养成了天天洗澡的习惯,不光如此。剪指甲,洗头发,刷牙,全套的弄下来。 如此一来,每天顾家的男人出门,都是焕然一新的感觉。走在村子里人中间,隐隐都有一种清贵之气流溢出来。 半个月后,竹器社的师傅终于把过年需要的弩机造了出来。 这种弩机。像是个加了弹弓的匣子,匣子里可以装5支箭,每按一下机括,箭就会发射一支出来,如果在箭头上再涂上毒,有数万人齐发的话,那简直是所向披靡了。 顾念拿到驽机,把玩了好一阵,才去找边锋和薛寒。 边锋和薛寒正泡在铁匠铺里,他们亲自学起了锻铁的技术。 盛夏天气的铁匠铺里,热度不同一般。还好一到夏天,打铁的炉子就会搬到外面透风的棚子里,要不然,没有人能坚持到一个时辰,光身上出的汗水就能够让人虚脱。 边锋将打出来的铁放进冷水里冷却,顾天赐此时俨然成了他们的小师傅。 第203章 百炼成钢 默默无闻的在铁匠铺里当了三年学徒,被顾念发掘之后,顾天赐发现自己在锻铁技术上颇有天分。 经过不知道几千几万次的捶打,他能从每一锤下去的力道,还有钢铁颜色的变化中,感觉这一次淬炼的成败。 不知不觉,他眉宇间的少年青涩已然褪去,开始有了向青年过渡的成熟。 薛寒经常光着膀子,和顾天赐一起抡大锤。 身上的箭伤好了之后,如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疤痕,薛寒为此还大为褒奖顾念。 因为他原本以为这次的伤口那么严重,愈合了也会留下一个偌大的伤疤。虽然他是男人,不在意身上多几个伤疤,原先身上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可是最终经过顾念的缝合之术。伤疤竟然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线痕。 而且按顾念的说法,这道线口最终也会慢慢变淡。 薛寒还开玩笑说,如果早认识顾念就好了,他身上就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难看的疤痕了。 早前他的伤口都是军医处理的,无非就是清洗一下伤口,剐除了烂肉,等着它自行愈合。 然后愈合之后,往往还长出了瘢痕。赤红增生的肉,附着在伤口上面,一脱衣服,就象蜈蚣一样,颇有让人触目惊心的感觉。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薛寒拿起顾天赐打了最后一锤的那把剑,放进了边上冷水里冷却。 就见清水里“嗤”的一声,一阵白汽冒起,那原本透着红光的剑身骤然冷却下来。 薛寒拿起剑,猛地发现剑身上发生了不同一般的变化,隐隐浮现出一些花纹。 薛寒还没反应过来,顾天赐露出了狂喜的神情,一把抢过薛寒手中的长剑道: “这是百炼成钢的云花纹,顾神医说打出这种流水纹或者云花纹就是成功了。 而且,云花纹最难铸造,这种花纹刃,锋刃十分坚利,如果与其它种类的刀剑相劈,很难断损,是精品中的精品!” “啊,成功了?” 边锋和薛寒都围上来看。 只见这把剑,寒芒闪闪,剑身上自然浮现着若隐若现的纹路,看上去就是一柄神兵利器。让人眼前一亮。 薛寒接过剑,递给了边锋,顾念曾经说过,打出来的第一把成功的剑要送给边锋,他们默契地遵守了这个协议。 边锋也不客气,接过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薛寒只觉得眼前寒芒一闪,边锋和剑似乎融为了一体,他就是剑,剑就是他,让人有不容小觑之感。 隐隐地。薛寒感觉,边锋这些日子在山上一番苦练、修行,感悟,剑术似乎又进了一成。 边锋笑道:“把那些废剑拿一把来对砍一下。” 这是他们试剑的手段,打出来了更好的剑,都要和前一批的废剑再来对碰一番,看到底谁是王者。 薛寒也不敢怠慢,立即拿起昨天才刚打好的一柄剑,这柄,若是放在外界,已经可以价值千金,只是他拿起来毫不心疼。对着边锋的剑,用力砍去。 边锋拿起剑,对抗薛寒手里的剑,用力一碰,薛寒手里的剑堪堪断成了两截。 薛寒拿着断剑,没有沮丧,高兴地哈哈大笑,道: “看来是真的成了。你手里这柄剑估计价值万金!达到了削铁如泥的境地。” 边锋点点头,然后仔细查看剑身,在和薛寒手里价值千金的剑对砍之后,这柄剑竟然毫发无损,连一点裂纹都没有。 这下他们终于相信,真的煅成了顾念所说的万金之剑。 边锋和薛寒两个人对视而笑,边锋道: “真是天助我也!只要装备上这样的利器,大楚战胜辽国指日可待!不过,唯一堪忧的是,产量也太低了!” 薛寒当即决定,立即让兵器营的匠人们到岗头村,向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铁匠铺学习煅铁的记忆。 顾天赐是顾念的伙计。顾念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孤儿学徒,竟然有一天能打出比他师傅更坚韧的钢铁。这让他感觉骄傲无比。 边锋道:“看来咱们得去找找村长了。” 薛寒明白边锋想做什么,于是点头道:“咱们一起去!” 村长顾有财在家,翘着脚叼着水烟袋,喝着顾念巴结他的清热去暑药草茶。悠然自在。 这时边锋和薛寒走了进来,顾有财眼角一跳,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制气息。 原先他们还收敛着,此时却是完全绽放出来。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和他原来在外面行走江湖时见过的大人物丝毫不逊,甚至还更显得霸气了几分。 村长心里一惊,赶紧起身相迎,道: “二位公子,怎么今天有空踏足寒舍?” 村长毕恭毕敬地请他们上座,给他们倒了两杯药草茶。 品着这熟悉的药草茶的味道,边锋眼里有一丝笑意,这应该是顾念孝敬村长的。 薛寒正色道:“顾村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 村长……一脸认真倾听状。 村长的老伴,正端着一簸箩的衣物从院外走过。准备去河里洗衣服,突然听到院里老头子诚惶诚恐的声音。 村长老伴觉得有些奇怪,就敲了敲院门,然后开门进去。 一进门,就见边锋一手搭在老头子的肩膀上,老头子表情扭曲,双膝弯着,似乎要坠到地上。 “老头子。你怎么了?”村长老伴见边锋扶着村长,这姿势有点可疑……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村长坐久了,站起来腿软,差点没摔倒,我扶着他呢!” 边锋淡定地对村长老伴道。 村长老伴释然,还训斥起村长来: “老头子,年纪大了,起落就得稳妥点,咋咋呼呼的,跟小伙子一样,小心腿摔坏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村长惊魂未定。 村长老伴嘀咕了几声,也就赶紧离开了,她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洗呢! 刚才得知边锋的身份竟然是二皇子殿下,村长简直觉得脑子要炸开了,耳朵“嗡嗡”的响,下意识地“扑嗵”一声就要跪下,然而却被边锋架住了。 就在这时,老伴进来了。 有了老伴的打岔,气氛缓和了一点,村长也找回了一点神魂。 第204章 暴露身份 村长擦擦头上的汗,诚惶诚恐地道: “请恕草民有眼无珠,让殿下受委屈了,多有得罪!” 边锋一摆手,道:“免礼,村长以后也不用多礼,以后我们在村里,还是像过去那样相处,你也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可好?” “是,是,草民明白。”村长点头如小鸡啄米。心里不由得揣测边锋。为什么会逗留在岗头村这么久? 然后村长猛地想到了顾念,二皇子殿下难道是为了顾念留下的? 就在这时,边锋交代了他一件事儿,村长连连点头。说: “但凡殿下吩咐的,草民必竭力配合。” 为了让那些来学锻铁和制弩技术的工匠进村,边锋还是不得不向村长暴露了身份。 毕竟,要安插那么多人进来,没有经过村长的首肯是不可能的。 通过长期以来的接触,他们觉得村长稳妥可靠,顾念亦对村长欣赏有加,所以边锋相信村长能够保守这个秘密。 再说那些工匠。至少得近百人,进入岗头村,动静就有点大,不给村长知会一声,到时候恐怕会有麻烦。 在和村长商议一番之后,当天,村长就召集了村里几个族老商议,说村外有些工匠为了避难,要来暂住岗头村,一方面是避难,一方面是来岗头村这里学些手艺。 这些工匠暂居在岗头村,还会给岗头村每个人每月交纳一两银子的人头税。1名工匠就是1两银子。 这些族老虽然听着有些纳闷,但也没往深处想,而且现在村子外面正逢战乱,他们也知道很多人想逃到深山老林里躲避战乱,见那些人愿意拿一两银子来岗头村,村长又同意了,他们自然没有意见。 有钱好办事。 村长还告诉村里的族老,以后6岁以上的老年人,每年村里会发一两银子的养老金。 一听这个消息,这些族老都笑得合不拢嘴,他们都是五十七、八岁的人了,眼看着就要6岁了,看来很快就能够享受这笔养老金。 以前6岁在岗头村是一个禁忌。到了6岁就得进活人墓,现在6岁却仿佛是一个幸福槛,到了6岁,就能够白白领钱了。 这下看他们那些不肖子孙,谁还敢说他们老而无用? “村长,你确定以后6岁的老人都能有一两银子的养老金?” 一众族老们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两银子足够他们在岗头村过得舒舒服服的了,这简直是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又像做梦一样,让他们都生怕梦醒来什么都没有。 “那是当然啦,为什么我要增加公中的收入,公中的收入多了,咱们就可以给老人发福利嘛。” 象“福利”这些词都是村长找顾念学来的。他觉得简洁易懂,不知不觉就记在心里,此时脱口而出,奇怪的是老人们似乎也一下子就听懂了,都根本不用村长来解释这些新词是什么意思。 “太好了,村长,你可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老人们唏嘘感慨。 人老了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不能赚钱,还活着还要吃饭。 以前村子里的人饭都不吃不上了,年纪大了,不能干活的老人就是在和儿女们争抢生存下去的机会。 所以老人们都只能无奈或者毅然决然地走进活人墓。 顾念带来的马铃薯改变了六十进活人墓这个死规矩,老人们劫后余生,难怪他们对顾念颇有好感。 村长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听起来好像太美好,但事实真的是这样。 不说别的吧,现在咱们村子里还没有6岁的老人。” 说到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因为以前6岁的老人都进了活人墓,所以现在村子里都是一群堪堪快到或者将到6岁年龄坎的老人。 村长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村里59岁的老人有2个,58以下55岁以上的有21个。这些工匠一人给我们一两银子,他们大约要在这里盘恒两到三个月,最少就是2多两。 然后顾念的砖瓦窑,她会按产值每年给村里交税,村里最近卖了三宗地,一宗是十两银子,一共有3两银子的收入。 还有接下来,顾念的瓷窑用了咱们村的高岭土矿,买这些瓷土是需要交钱给咱们公中的,我初略估计,以后公中可能因此每年增加3~5两银子的收入,所以支付老人的福利薪酬绰绰有余。 老人们老了。辛苦了一辈子,谁都不是安逸地躺在床上等着年岁增长,咱们在坐的哪一个没有兢兢业业为儿孙付出的?” 村长如此计算清楚收入,再说出这样的话。老人们都表示赞同。 没错,哪有人一生下来就躺着光吃不做,每个人都是为了儿女操碎了心,被活计压弯了腰。村长的话在他们听来顺耳极了。 而且万万没想到,现在公中竟然开始能有收入了。 以前大家都知道公中根本就没有收入,办事靠的就是村长嘴巴两片皮,还有他为人处事在村里竖起的威信。 现在看来,村里有了钱,族老这个地位似乎也更重要了,至少村长要花每一分钱,都要跟他们商量,这些老人们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不禁都挺起了腰杆。 “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不甘心坐以待毙,即便上了年纪,大家也想能做一点就做一点,为子女儿孙攒点钱,自己也不必向他们伸手要钱花。 但是过去,上了年纪实在没有合适的活计,种地也种不动了。砍柴也不行了。 不过,阿念说了,以后她的瓷窑如果开火,就有许多适合年幼或者上年纪老人的事情做。 比如说给瓷器打包,装进包装盒,然后再装进草包里,好交给马帮运货,这些都是老幼都能做得来的事情。只要你想做,在那一天也有十几文钱的收入。 而且她说实行的是一天四个时辰的工作制,就是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族老们一听,又激动地议论了起来。 “听起来这些活计不重,还能有钱赚,到时候如果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我。” 村里有个族老赶紧道。 虽说是族老,只是因为他们年长,加上德高望重,并非他们现在就比村里人更富裕,所以有赚钱的机会,谁不想赚? 第205章 双喜临门 “放心吧,阿念说了,有工作会优先考虑咱们这些村里的族老。” 村长觉得顾念真是太会做事了,她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那么恰到好处,既能帮他分忧,又能帮他立威。 村长对顾念是越来越满意,感觉现在每干一件事都离不开她似的。 这边厢顾念拿着已经做好的弩,去找边锋和薛寒。 来到铁匠铺边上,就听铁匠铺里笑语盈盈的,边锋和薛寒在兴奋地讨论什么。 顾念觉得有些诧异,因为她很少看到边锋和薛寒这么兴奋,两个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有什么好事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顾念进去便奇怪地问他们: “你们这是有什么好事,可以分享一下吗?瞧你们高兴成什么样!” 边锋乐道:“阿念,你来得正好,正想去告诉你呢。云花纹宝剑已经造出来了,这就是成品。” 边锋说着把那把剑亮给顾念看。 顾念接过那把剑一看,乍见这下,便有一股心中被剑气掠过微凉的感觉。 顾念也是一阵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云花纹煅成,她道: “你们试过了吗?怎么样?” “之前打的那把宝剑已经接近流水纹,可是和这把剑一对碰,马上断成两截。真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边锋赞不绝口。 顾念细细欣赏一番,也很开心,不过却没有边锋和薛寒那么兴奋,可能因为她不是军伍中人,没办法理解他们那种对武器的狂热吧! 顾念把剑还给边锋,然后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道: “对了,你们要的弩也造出来了,竹器社的师傅刚刚拿来给我,我正是要拿来向你们展示的。” “什么?弩也造出来了?射程能达到几百米?”边锋吃惊地问。 “你们自己看不就知道了?”顾念说着,从身后背的竹筐里拿出了竹器师傅给她带来了弩,还有上百支的箭。 边锋又惊又喜,请教了顾念操作的办法之后,道: “走,咱们到村子后边去试射一下,看看能射多远。” 弩也是机密,除了竹器社几个师傅,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虽然这个村子和外界很封闭,但是也有一些和外界连通的手段,要是被泄露出去,让辽兵知道了,那就不得了。 边锋一行三人来到村后一片开阔地,这里四下无人,顾念发现这里正好是她家分的地附近。 看到地里马铃薯苗绿油油的。被自家三个男人照顾得挺好的,不由得一阵惭愧。 自从分地之后,她都没来下过一次地,但是她要来下地,家里的男人也不让,说就那点地,他们三个人就能弄好了,让顾念在家里专心干别的事儿。 顾念收拢了心神,就见边锋开始用他的步数为尺,丈量起距离来,并用了树枝来给他丈量的步伐间标注距离。 边锋说:“我一步差不多有一米五,十步就是一百五十米。四十步就是六百米,标注一下,看看这个弩能射程有多远。” 薛寒看着这精巧的机括还是有点不相信,感觉似乎很单薄的样子,真地能射到6米远吗? 边锋一一做好了标注,然后在6米处放了一个木板,木板中央顺手编了个草环挂着,当做靶子。 薛寒和他都是骑射精通,因此,薛寒先来试箭。 说是能射6米,然而,薛寒心里却是不相信。他一按机括,“咻”地一根箭,从弩匣中飞了出去,这一下,竟然射超过了6米,“笃”地射中了草环后面的树干上。 薛寒大吃一惊,接下来他就很懊恼,第一次能射6米。他竟然脱靶了? 其实也不是他箭法不精,准头不够,而是因为他太大意了,觉得肯定射不了6米,没有那么认真。 看到薛寒懊悔地一拍大腿,边锋笑道:“接下来我来试试。” 说完,他拿起那把弩,按着顾念指点的操作方法,屏息凝气,一按机括,“咻”地一声,正好订在了那个草环的中心。 边锋大为兴奋地说:“今天真是好事成双。云花纹刚煅成,弩也造出来了,太好了!” 顾念见他高兴,不无遗憾地道:“如果你们要用这些武器来收复失地。赶走辽兵,就必须速战速决!” “为什么?”薛寒不解地问。 “因为弩这样的武器,若是被辽人捡回去一番研究之后,也是能够做得出来的。你们只能速战速决,趁着他们没有这种兵器的时候,迅速结束战争。 至于云花纹的剑和刀,倒不是那么担心,因为技术如果无人传授,他们是很难打造出来的。” 顾念的话触动了薛寒和边锋。 他们只有利用这样的优势和先机,才能够打败辽兵。 薛寒已经能够想象,这些弩一旦造出来,万箭齐发,让辽兵吃大亏的样子。 若不是顾念是个姑娘家,还是边锋的心上人,薛寒早就抱上去了。 话都说清楚了,顾念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怏怏的神情。 边锋发现了,便问道:“阿念,你怎么了?似乎不太开心?” 顾念脱口而出:“你们有了这些武器。也该下山了,我心里舍不得嘛!” 边锋听了,心中暗暗高兴,顾念说舍不得,当然是舍不得他了,于是笑道: “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 薛寒没脸听了,他捂着耳朵,转身自己先回了铁匠铺。继续学煅铁技术。 薛寒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打出一把和顾天赐一样的剑。 顾念和边锋两个人在后面缓缓走着,顾念道:“之前说好的要做瓷窑,因为顾亮那件事,所以耽搁了一下,到现在都还没有做。 但是我已经确定了,明天就开始准备生产,你到时候可要跟我一起去哦!” 边锋一听很高兴,顾念愿意主动约她去做事情,说明心里着实有他。 边锋赶紧点头,说:“那是自然,我一定去。” “走,咱们先去看看。”顾念道,“这里的高岭土,土质极好,一定能做出质量上好的瓷器。” 瓷土矿距离就在村尾后面的山上,顾念已经雇人重新开了一条机耕路,差不多能够并排走两辆拉货马车。 第206章 工匠进村 光是为了开这条路,顾念就花了1多两银子,简直是花钱如流水。 对于顾念花钱最操心的就是顾米了,顾米现在是作为顾念的账房先生,每日帮她兢兢业业的整理进出账,所以对顾念现在几样生意的经营情况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有了上次和顾念开诚布公的谈话,顾米似乎安心了不少,但是,这是在他不去看账本的情况下,一看到账本,他就忍不住心中焦灼。 村里这座高岭土矿,最大的好处就是属于浅表的矿产。不需要再进行深挖。 顾念早就着人在瓷土矿边砌好了窑,又在边上空地搭起砖房。 边锋和顾念到时,就看到工人们正在砌砖房。 这些砖房,有的只是砌了矮墙。四周都是镂空的,有的则是密实的墙体,象宅院。 顾念解释说:“这些镂空的棚子,是以后用来阴干瓷胚之用的,必须透风,而这些车间则是给工人们操作用的,比如说给瓷器上釉,上色等等。” 边锋见顾念对瓷器的生产熟稔于心。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顾念带他过来这边走一遭,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觉得能见证这个瓷器窑的成长。 此时,一批工人正在培训瓷器生产的各个环节,瓷器脱模后,必须风干风透,接着上釉上色,才可以放进窑内烧制。 顾念第一批选择制作南方的茶具,所以此时样品都显得精致可爱,就是不知道瓷器烧出来之后效果如何。 顾念说:“不久就可以有第一批瓷器进窑烧制。” 说完,顾念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边锋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秀发,笑道:“有话直说,不要这样遮遮掩掩的。” 顾念哼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说,那时候你还在岗头村吗?” “在的,我不会这么快离开,原本想和薛寒赶紧走了,不过,看到你制作的弩和刀剑之后,我们觉得工欲善其事,欲先利其器,所以决定先打造出一批趁手的兵器,把楚军装备起来,因此估计在这还会耽搁一两个月。” 边锋于是便告诉顾念薛寒的计划。说他们已经调配百名匠人,赶到村子里,学习打铁和制弩的技术,同时开始进行量产。 顾念听了,不禁吃了一惊,说:“这么多人同时进村,有地方住吗?还有村里会同意吗?”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和村长知会过了,村长也同意了,我们还给入住的工匠交了人头税。 他们自己会安营扎寨,在村外找一片开阔之地,搭些帐篷就可以凑合了。 若是雨天。就先到铁匠铺等各处都可以避雨。习武之人,餐风露宿也是正常。” 顾念听边锋这么说,便放心了。 岗头村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般不会过夜,就算是倾盆大雨,匠人们也可以找村民借宿一二。 而且村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肯定会全力支持他们的。 顾念见边锋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她喜欢做事井井有条、能规划好一切的男人,边锋能做到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顾念发现系统又奖励了她5万金币,奖励的名头是制造出远距离射击的弩。 果然,顾念每带来一件这个地方没有的东西,系统都会出来奖励一通,这也无形中提升了顾念对制作新产品的兴致。 而且她造出来的东西对边锋有用,何乐而不为呢? 在楚辽两军交战之中,顾念虽然没有见到大场面。但因为辽兵入村,亲眼见识到了辽兵的凶残,她当然愿意楚军打败辽军,让岗头村恢复安宁。 三日后,岗头村的村民莫名感觉,自己村子里似乎多了一些从未见过的面孔。 这些人都身体结实健壮,表情严肃,不太爱说话,虽然穿着和他们一样普通或麻或布的衣服,但是,却不会和人主动交流。 边锋和薛寒和渗透进来的兵器营工匠们接上了头,对这些人来说。安营扎寨是拿手好戏,他们村尾的空旷开阔处,搭起了窝棚。 士兵们开始时自带干粮,来到村里。看到山后野物丰盛,便分出一部分人进山打猎,把猎来的猎物分着吃。 还有一部分则进村向村民们收购粮食,补充干粮的不足。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他们的到来也给村里掀起了一阵的波澜,村里人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也有能卖粮食的时候。 不过大米白面自然是舍不得卖的,家里的土豆倒是有多的,于是他们就把土豆出售给这些外来的工匠。 工匠们开始的时候不知道土豆能吃,后来被边锋一说,才欣然接受了。 而且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发现,把土豆弄熟可比做饭方便多了,要么放进锅用水煮,要嘛烤肉的时候扔到炭火里烤,味道都很好。 于是他们收购了几十筐的土豆,那些卖土豆的村民,发现土豆也能变现,顿时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手里有钱,大家当然都要去买些吃的用的,马帮已经恢复了外出运输的路线。像过去一样,每个月都会来回一次,哨探带回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也不少,村里的经济不知不觉就被盘活了。 村民们还没有明白个所以然来,却见铁匠铺又扩张了,数个草棚子很快搭建起来,每个棚子里面都升起了火炉,“叮叮当当”地。都有铁匠敲个不停。 有好奇的村民前去围观,那些新来的工匠也不赶人,只是执着地对着手上的铁件敲敲打打,村民看不出所以然来,也就退了,没几天,都没有人兴趣去看了。 请村民去都不去,因为铁匠铺太热了,大夏天的,本来气温就高,何况铁匠铺乎? 张银花的冰饮摊生意重新做了起来,她可不是那种被人诬陷一次,就怕再也不敢开张的性格。 被人这么眼红,反而激起了张银花的血性,她再开冰饮摊前,孙敢和孙黑虎伤极力劝阻她,张银花却说,今后她会更加注意,不会让坏人有机可趁。 第207章 化肥的出现 为了确保冰饮的安全,张银花在冰饮桶的桶盖上加了一把锁,除了她身上有钥匙,没有其它人能够轻易的打开这把锁。 如此一来,虽然给大家盛冰饮的速度慢了些,但大家一看这样挺安全的,也没有人抱怨了。 村里没有人不知道顾亮的事,但是大家都贪凉,只有张银花这里有卖冰饮,所以最终恐惧还是屈服于口腹之欲,张银花的生意又慢慢好了起来。 那一百名工匠进村后,似乎消化得很彻底。大家只能感觉到身边似乎不时能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却感觉不到整个群体的存在似的。 只有张银花知道,村里人又多了,因为她冰饮卖得比以前生意好了一成。 那些外地的匠人天天找她买冰饮。一买就是几十筒,都是带回去喝的,不要太大方,让张银花的生意暗地里火爆得不得了。 大家都忙而不乱地过着自己兵荒马乱的日子,顾念也没闲着。 如今仙泥系统的仙泥已经没货了,顾念觉得,如果要提高土壤的肥力,纯粹靠农家肥。估计也没有那么快改善。 其实按一个她在现代社会看到的文件来讲,为什么国人能够那么快实现了让十几亿人有饭吃的命题,化肥农药居功至伟,它们提升了1%的粮食产量。 顾念想制化肥了。 化肥的主要成份是氮磷钾三种,化肥里氮磷钾有效成份在25%以上的叫复合肥,顾念就是想制复合肥。 而她之所以动念想制化肥,最大的底气就是他们发现的盐湖。 盐湖里可不光只有盐,还有制造化肥不可或缺的钾、氮等元素。 要改善整个岗头村土壤的肥力,最快速有效的就是造出化肥。至于农业生产环境的破坏,对于粮食储备不够的岗头村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且,以后等粮食储备充足了,再施用化肥时同时施用农家肥,慢慢改善土壤环境,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到化肥,顾念忽然又想到,有了硝酸钾其实就可以制造出火药。 据顾念了解,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火药,原始的火药,采用硝石、硫黄和木炭混合,威力不高,根本不能运用在战场中。 但是如果经过改良,将硝酸钾、硫、炭三者按照合适的比例组合,就能制造出威力极大的炸药。 如果有了炸药。边锋岂不是更容易取得胜利? 现在是冷兵器时代,谁家掌握火药,那谁家就是妥妥的王者。 顾念脑洞大开,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制造兵器一途上走得这么远。 其实想起来也是有前因后果的,要不是辽军太过凶残,要不是他们大举进犯岗头村,让顾念感觉到人身受到了威胁,那么顾念也不会想出制造精良武器的主意。 还有一点,就是边锋和薛寒,正好有机会把武器最大程度变现,运用到战争中。 否则,如果她不认识楚军中的人。就算制造再多的武器,没有人采纳和推广,她也会失去兴致。 薛寒和边锋在此,正好给她提供了这个条件,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顾念说她能够造出火药,为了让边锋和薛寒理解,她还是按这里的称呼,没有直接叫成炸药。 边锋和薛寒开始并不在意,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是火药,就是节假日放烟火的那种东西,“碰”地一声炸到半空,接着无声无息了。给人造成的伤害,最多就是几处灼伤。 顾念也不解释,只要她造出火药,等他们看了实物就明白了。 不过,在造化肥和火药之前,顾念把手头上的活暂时放了放,因为就像顾米说的,她花钱如流水。眼看着左支右拙,入不敷出了。 现在她又要做瓷窑,还有砖瓦水泥窑,每月都要支付大笔工人的薪水,然后家里又要继续装修,做家俱…… 如果说,顾念捧着的是个金罐子,现在那罐子到处都有漏洞漏水,眼看着钱水就要漏光了,顾念只能停下来先做几面玻璃镜卖钱。 还好顾天赐制作玻璃的功夫越来越熟了,失败率也降低了很多,八成都能成功。经过他的手,共做出了15面的玻璃,顾念给玻璃镀好膜,然后。就把这些镜子都交给顾海出售。 辽兵和楚军的战事进入了胶着的状态,老百姓不能因为打仗就不生活了,于是又探头探脑,试探着开始了各种经营活动。 玻璃镜在市面上的价格并没有降低。据顾海反映,上次买他镜子的那个主顾,也不是自己用,而是买了再卖给别人,而且对方似乎和辽国那边有交易通道,估计是把镜子卖给了辽国的王公贵族。 如此一来,顾念就不用担心玻璃镜的销路了,至于卖玻璃镜给辽国是不是犯忌讳? 这点顾念倒不没有去想,因为她又不是卖军火物资给辽国,只是卖个镜子罢了,一面区区的镜子能赚辽人这么多钱,她感觉算是为楚人被盐卡脖子一事报了一箭之仇,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顾念做完玻璃镜之后,那些由薛寒召唤上来的工匠们,也开始了把铁匠炉铺得更开,沿着原来的铁匠铺。盖了一圈草棚,没日没夜“叮叮当当”地打铁。 还好,铁匠铺在村尾,距离民宅还有一段距离,要不然那声音堪比一只敲铁乐队,肯定会招来村民反对。 而且这些工匠,学起这些锻造技术来,简直像不要命似的。从早到晚,不把双手打得疲软无力,绝不罢休,在他们身上,顾念看到了楚军的希望。 不过,顾念感觉这百八十个工匠还是不够用,毕竟其中还分出了四十名去学制弩的技术。 顾念把这个疑惑拿去问边锋,边锋笑道: “不会光是他们的,他们就是火种,下山之后,他们每个人都至少要负责教四、五十个人,所以他们要学精,学透。” 顾念这才明白过来。 说的也是,边锋不可能把一整只军工营队伍都拉上来学,有这一百人作为火种,如星星之火传播出去,那速度就快了。 但是按照这样的推进速度,顾念感觉至少也得半年,武器才能够初步装备楚军,再一番鏖战,打败辽兵,也得一年后的事情。 还好,一年她等得起。 第208章 带你看最美的风景 而且边锋说,现在薛寒的队伍基本上已集结到位,还派出了几十只精锐的小分队,不时对驻扎在岗头村山下附近的辽军军营进行骚扰,让辽军大尝苦头,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精力再来关注岗头村了。 顾念听得心中一动,莫名感觉那十几支小分队似乎就是为了保护岗头村的存在才出现的,不过又想着这是军国大事,怎么可能?便没有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边锋看到顾念一脸轻松,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那十几支小分队当然是为了保护岗头村而设立的,只有让辽军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时时要加强防备,才能不让他们分出手来,想着岗头村的事。 薛寒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要成立这支小分队。他在边锋面前一向直言不讳,说: “我知道你想保护的顾姑娘,可是派出这支小分队,有没有价值?” 薛寒身为一军主将,当然要全盘衡量。 边锋道:“那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事实胜于雄辩,这是边锋从顾念身上学到的。 边锋让顾念带路,他要和薛寒去盐湖考察一番。 边锋只知道顾念说找到了盐湖。至今未亲眼见着,但他相信顾念的描述,心里对盐湖的情况大抵也知道一二。 这一次,薛寒不服,他就正好拿这事来治他的不服,所以边锋叮嘱顾念先别告诉薛寒进山干什么。 山路弯弯,一路上薛寒嘀嘀咕咕,不知道边锋葫芦里卖什么药? 尤其是到了那面绝壁之下,看到顾念要带他们翻上绝壁,薛寒忍不住开腔抱怨说: “哟,这么高的绝壁,爬上去干嘛?看风景吗?要看风景你们俩自己去看,我留点力气去打铁。” 这时薛寒觉得自己今天跟边锋出来真是白费力气,浪费了时间,有这时间,他都能赶紧监工,锻造出一批又一批精良的兵器。 说到制备兵器,薛寒比谁都着急,心里暗暗抱怨边锋为了佳人,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 边锋笑道:“你上去就知道了,上面风景的确很好。” 顾念身手愈发灵活,她已经来过一次,再加上她有攀岩的基础,并没有边锋和薛寒想象中那么需要人照顾。 见顾念利落地爬上山顶。边锋心里还若有所思,觉得顾念竟然也不用他拉拉手带她,失去了一个名正言顺摸小手的机会。 见顾念上去,二人也不弱于后,三个人都顺利地爬到了山顶。 薛寒举目四望,景色确实不错,便仰头大笑三声,道: “好了,我看过了风景,我可以回去吗?” 他打定了主意,边锋这么喜欢风花雪月,就让他跟顾念一起在山顶看风景好了。他就不打扰他们两个人的卿卿我我了。 没想到边锋一把拉住他,扬起下巴道:“你看阿念要去哪里?” 薛寒看着顾念往山谷下方走去,道:“我哪知道她去哪里?她下山干嘛?那里有什么宝贝吗?” “哈哈,你说对了,当然有宝贝。” 边锋仰头大笑,然后也跟着顾念下山了,说:“你若不去,可不要后悔。”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薛寒被边锋这么一撩,心就痒痒的,暗道: 反正也不差一时半会儿,来都来了。好吧,如果是被他们骗了,看他怎么收拾边锋。 他和跟边锋之间的“收拾”无非是拳打脚踢,趁机狠狠揍他一顿。 两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当然知道对方心里有几条蛔虫,边锋忍着后背薛寒犹如针扎一般的眼神,拂了拂衣袖,好像要把那如有实质的眼神给掸掉。 薛寒抓了抓头。还是跟上了边锋和顾念的步伐。 顾念不知道后面这两个男人心里打的官司,在前面轻快地走着。 到了山谷底,这里反而显得平坦起来,只是薛寒越走越有些莫名心惊,因为这附近开始有些寸草不生的感觉,而且地上潮乎乎的,和平时走路的感觉不太一样,有什么怪异吗? 他正思忖着,却见顾念淡定地指着前方道: “你们看到了吧,很大很壮观,很美吧?” 薛寒一听,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听顾念这语气,又是向边锋介绍一道什么美妙绝伦的风景吧? 他对这不感兴趣,他又上当了! 薛寒扭头正要往回走,边锋一把扯住他说:“往前走几步。你就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薛寒一听,只觉得这酸儒假道学的,令他背上汗毛都要竖起来,对边锋不客气地说: “你这么喜欢欣赏风景。肯定诗作得不错,估计参加科举也能拔得头筹。” 边锋无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想哪去了,看前面!” 薛寒无奈,转过头,向着边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有些傻眼了,前面是一片偌大的湖,波光粼粼,从这看过去好像毫无边际似的。 这么大的湖突然出现在面前,任谁都会眼前一亮。 但这仍旧只是风景,所以薛寒不满地道:“很大的湖,我看到了,很美很壮观,行了吧?” 薛寒虽然被美景给震撼到了。但心中还是不以为然,感觉还是耽搁了他打铁的时间。 “这可不是普通的湖。”顾念这时道,想到薛寒还不知道真相,便道,“这是盐湖!” “盐湖?什么盐什么湖?”薛寒乍一听,过耳没过心,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什么?你说是盐湖?食盐的盐?” “对。阿念说得没错,就是盐湖。阿念和岗头村的人,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在他们的细心和运气之下,终于找到了这片盐湖,从此以后,咱们边境的千万百姓吃盐就不用愁了,咱们再也不用为吃盐,受辽国的扼制了。” 边锋背着手,欣赏着老友脸上的震惊,觉得饶有兴味。 这小子,刚才一路上嘀嘀咕咕的,估计在心里不知道骂了他多少次了,现在看到他吃惊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就是边锋收获最甜美果实的时候了。 薛寒脸上神情一滞,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才回过神似地拼命往湖边跑。 第209章 不受挟制 薛寒一路狂跑到湖边,脚上踩着沙沙响的盐霜,他停住脚步,抓了一把盐霜,囫囵塞进嘴里,也顾不得盐霜上还有泥巴,一付吃得可香的模样。 “咸的,真的是盐。” 薛寒又蹲下身子,把手伸进湖里,蘸了湖水,然后放进嘴里,才又啧啧出声:“咸的。真的是盐。” 薛寒好象就只会说这句话了。 不过,他的兴奋还没完,他竟然扒下外衣,“扑通”一声跳地湖里。在盐水湖里游起泳来。 边游,薛寒还兴奋地大叫:“咸的,真的是盐,好多盐!” 薛寒宣泄了一番兴奋,他到底是一军主将,终于从狂喜中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自己“哗哗”地游上了岸。 这时随着阳光热力的增加,薛寒从湖里畅游一番之后。身上、脸上,包括头发,此时都开始结起了一层盐霜,整个人白乎乎的,看上去,就像个面粉娃娃。 顾念看着他不由失笑,薛寒满不在乎地拍着自己身上的盐霜,虽然拍不干净,但好歹比好一些了,他深有感概地道: “顾姑娘,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受了辽人多少恶气,就因为盐,辽人一直对我们趾高气扬的。 不管我们和他们谈什么,他们一句话不给你盐,我们立即就像被卡了脖子的鸡,一声都不敢吭了,所以你说,有了这个盐湖有多重要! 从此以后,他们若是和我们谈判,就再也没有可以钳制我们致命一击的手段了。” 他以为顾念不能理解,所以又举了个例子:“就说去年冬天吧,辽人遭了雪灾,断了粮草,直接派了兵马。闯进了我们边境的几个村子,劫掠百姓来补充他们的粮库。 我们派了军队去阻拦,擒获他们一名主将,原本可以将他斩首示众。 但人家辽国派了一名使者过来,大摇大摆地走进我们的主帐里,说,如果不是放了他们的主将,立马就断了你们的盐。 还能怎么样呢?我们只好把他们的主将放走了。 老百姓那个气呀,简直是人声鼎沸,一群又一群跪在我们的军帐门口,求我们不要放了辽人的主将。 可是不放他行吗?大家都不吃盐吗?你们村子应该也缺过盐吧,知道如果一个月。别说一个月了,十天半月不吃盐,就两腿发软浮肿,走不动路。 更不要说我们军营的1万大军了,都要靠盐才能站得起来。 老百姓也不能不吃盐了,最终我们能怎么办?我们只好还是把辽人的主将给放走了。 老百姓指着我们骂,扔臭鸡蛋,烂水果,我们只好叫驻营的士兵生生受着,还能怎么样呢? 大家心里憋屈呀,我有个副将拔了三次刀,冲动得就想把那名辽人的主将一刀砍了。最终还是生生的忍住了气。为什么,不就因为咱们缺盐吗?” 薛寒叹了口气,顾念其实哪能不明白薛寒的心情和处境啊,在现代社会,她的国家也曾经因为缺少核心的科技力量,被敌对的驴象国掐住脖子,连吭气都不好吭气。 还好,有无数个像她这样的小天才。默默无闻的奉献,最终扳回了局面。 顾念能充分理解薛寒的心情,不过这话她也不能明说,只好点着头对薛寒道: “薛大将军,你这么一说,我就能充分理解了。” 这时,薛寒正好看到边锋似笑非笑的眼神,薛寒心中顿时如镜子般明亮,赶紧道: “我知道错了,有价值!绝对有价值!” 顾念不知道他和边锋打的什么机锋,就见边锋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傲娇的模样。 薛寒尴尬的晃晃脑袋,盐霜“哗啦啦”地从他的衣服上“刷刷”地落下。 顾念哪里知道,薛寒曾经为了边锋派出十数支小分队骚扰辽军营地,觉得边锋对顾念有保护过度之嫌。 边锋为此便把薛寒带到这里来…… 看到盐湖。薛寒顿时心服口服。 不说顾念的价值,就是整个岗头村的价值也超乎了他的想象,这里竟然有盐湖,这么一大片无边无际的盐湖。镶嵌在整个山顶上,就像一块闪闪发亮的宝石,它绝对能够保证楚国边境数百万百姓的食盐用量,至少上百年不愁。 所以顾念的价值大吗?1数支小分队多吗?价值很大,1数支小分队不多! 薛寒“啪啪”地被眼前的事实打着自己的脸,却觉得十分的痛快,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 边锋这时走到湖边上,看到前面有一块被人工弄平的滩涂,上面还有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便道: “阿念,到这就是你们村里晒盐的地方?” 这是顾念自晒盐地弄起来后第一次来,村里已经在这里取了两次盐了,现在来取盐的是顾米、孙黑虎、顾庆三个人。 所以顾念当即一点头,说:“是的,现在连上我。整个村只有6个人知道,都是可以信赖的人。” 顾念说了这6个人的名字,听到孙黑虎的名字,边锋心里还有点吃味,没想到孙黑虎比他还早知道这片盐湖。 莫名地对于顾念身上的一切,边锋都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参与感,他希望自己能够融入参与顾念所有的生活里。 这种感觉,身为皇子的边锋从未有过。以前在他的世界里,只要睁开眼睛,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除了皇位不伸手就拿到的,世间任何的一切,所有人为之炫目的财富地位,他通通都有。 甚至都不需要费脑筋,只要使个眼神动手,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眼前,不花一点代价。 边锋的心里对于财富金钱、美色都很淡漠的,可能因为一切来得太容易了。 不说别的,就说美色吧,家里的仆役,连烧火的丫头都长得容貌清丽,每个人都对他服服帖帖,低眉顺眼,不要说他主动看上谁,大家都千方百计地想做个爬床暖被的通房丫头。 边锋哪怕松个口,早就已经妻妾成群了。 但是那样的女子在他心里是没有生命力的,形同陌路,毫无生机,她们眼里只看到了他是二皇子殿下这个绚丽的身份,让她们产生了贪欲,才争先恐后的想要讨好他,巴结他,伺候他。 第210章 花痴的颜控 边锋从小看尽了宫中的冷暖,对于这早就看腻的讨好模式他是厌倦的,如果他接受了这一切,和他的父皇辜负了他的母妃又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的父皇对他的母妃极尽宠爱,给了她人世间最好的一切,但是边锋发现,母妃也在暗暗压抑自己,并不开心。 父皇不可能只独宠她一个人,后宫佳丽3不说,那些贵妃娘娘们还和朝中的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裙带关系,帝皇只有雨露均沾,才能维持朝中表面的安详。 有时候边锋又觉得自己的父皇很可笑。看似拥有天下的权势、财富和美色,实际上劳碌奔波,不知道为了谁。 他的内心深深地厌倦这种生活,无意间流落到岗头村。他却发现了一片新天地。 顾念在救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顾念不因为他的傻气,就嫌弃他,而是耐心地治疗他。 在当时顾家家境极度贫寒的情况下,千方百计省出一口吃的,帮他调理身体。而当时他身无分文,顾念从没有向他讨要一文钱。 当顾念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仿若装满了满天的星辰,而当他锁定顾念的时候,顾念眼里那些星辰尽皆退去,只剩下了他,那一刻的顾念最让他心动。 边锋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生活里了,和顾念在一起后,他才发现世间的女子原来也可以这样,鲜活生动,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冲他发脾气撒娇,耍小性子。 不会因为他一个动念,一张冷脸,就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也不会因为他嫌显兴臻,就巴结他、奉诚他,边锋爱惨了这样的顾念。 要不然,他怎么一听到顾念和别的男子友好交往,或者肖想顾念的男人的名字,他心里就不舒服? 不过他到底是有度量的男人,这样的不舒服也只是在心里一刹那闪过,然后就收藏在心底。他不想做个鸡肠小肚的男人,但是,他已经出乎自己意料的往鸡肠小肚的路上走去了。 “这6个人你们接触过,既然你们相信他们,他们一定是老实可靠的,这个秘密就暂时守着,等我们打败了辽国,到时候会派专门的盐务官来接手这边的事。至于之前边大哥答应你们的一切条件照旧。”薛寒此时貌似淡定地对顾念道。 其实薛寒心想:乖乖里个咚,殿下应允的这些条件能做修改吗?这税赋的条件对于岗头村来说着实太过于优惠了。 这么多的盐从这里运出去,光是盐税,就足以把岗头村养得肥头大耳的。 一想到这个贫寒的小村子,因为顾念而改变了生存条件。薛寒就一阵唏嘘和感慨。 他当然能看出这个村子穷成什么样了。整个村子里,能够视金钱如粪土的,恐怕也只有顾念自己的,当然她还不自知就是了。 虽然有些惊诧于顾念这种对金钱挥洒如粪土的气度,薛寒却不知道,顾念也曾经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之一,不缺什么就不会把什么看在眼里。 他们一路走到这里,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到了用午餐的时间,三个人也不急着回去,就地解决中午的吃饭问题。 薛寒觉得应该隆重庆祝一番,于是主动去附近的山里。打了一只野兔,一只野猪,甚至还有一只豪猪。 顾念看到那豪猪满身都是刺,不知道怎么吃,薛寒说不用拔刺,只要把内脏清理了,然后用泥巴裹着烤熟就行了。 顾念看着那豪猪团成一团,身上的刺倒竖。瑟瑟发抖,很可怜的样子,便对薛寒说: “这也豪猪也没二两肉了,还是放了它吧?” “行,你说了算。” 薛寒也不在乎这二两肉,其实是正好无意间在一个树洞里摸到的,带回来原本就是想让顾念看个稀罕。 见顾念大发善心,他心情也好,就把那头豪猪给放了。 那豪猪绝处逢生,出溜几下就钻进了边上的树缝里消失不见了。 因为顾米他们晒盐都要十天左右,所以这里窝棚和锅、灶一应俱全。 他们七手八脚用顾米他们留在这的锅和灶烧了水,然后拔了野鸡、野兔的毛。清理了内脏,架在火上烤。 让薛寒感觉最惬意的是,这里到处都是盐,一点都不用吝啬。他直接拿盐霜抹着野鸡和野免的身上,不一会儿就烤得油脂渗出,被火焰舔着,散发出一股特有的肉香。 有了野鸡和野兔。原本的简餐就变成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顾念带了2个白面馒头,还有6个煮鸡蛋,原本想凑合着一下就好,没想到薛寒还这么郑重其事,看来也是个吃货。 她就去边上找了一些药草,洗干净放在滚水锅里熬了一会儿。熬出汤汁,倒在竹筒里分给他们喝。 这是清热袪暑的草药,虽然没有加糖,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味,并不难喝。 薛寒用锋利的小刀将片好野鸡肉和野兔肉,顾念的馒头放在火上烤得面皮焦黄,她见薛寒已经把肉片好了,变将馒头中间切了一刀,将鸡肉和兔肉夹进去,做成了野味版的汉堡。 薛寒和边锋道:“这不就是肉夹馍吗?” 边锋接过顾念给他夹好的野味版汉堡咬了一口,觉得白面的清甜加上野兔和鸡肉的焦脆、咸鲜。不禁食指大动。 他们一个人吃了五个汉堡,顾念吃了两个,味道也不输在家里吃的任何美食。 何况,现在席天幕地,他们面对着心旷神怡的盐湖,别提多开胃了。 顾念看着他们即便是在野外就餐,也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哪怕薛寒也是如此。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良好教养,不禁暗道: 如果放在现代社会,这二位不管是当明星,还是当模特,都各有风格。 边锋英俊得让人无法直视,薛寒浑身散发出雄性的荷尔蒙气息,肯定会博得粉丝的喜爱。 顾念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也是个花痴的颜控,长得好看,果然下饭,不知不觉,她也多吃了一个肉夹馍。 所幸,今天上山运动量足够,她也不担心会发胖的问题。 第211章 流水作业 吃完了饭,抹了抹嘴,就该回去了,薛寒此时并不急着走,在湖边走了一小圈,还比划着说: “也不知这盐湖有多大面积,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等老子抓到了辽国的主帅,就把他带到这里来看看,把他的脸按到盐湖里去喝个饱,让他知道,以后我们再也不受他的挟制了。哈哈!” 说到这里,薛寒狂放地笑了起来。 顾念想象着那个画面,觉得也很刺激。 边锋不由得摇了摇头,说:“你不是急着回去打铁吗?怎么还不走?” 薛寒笑道:“打铁什么时候都能打呀。盐湖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 哎,算了,我还是走吧,打铁也很重要。” 薛寒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看盐湖,便毅然转身,就踏上回村的路,这一转身倒是显得很决绝,却又让顾念充分明白了薛寒的性格。自律至极。 或许薛寒就是这么想的吧,没有精良的武器,没有精良的装备就算有盐湖他也保不住,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啊,回村打铁去,打出更多精良的武器杀敌,这样以后才能够彻底拥有这片盐湖! 顾念见他回去的步伐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心情也不由跟着愉悦起来,快乐的心情是能够互相感染的,边锋牵着顾念的手,两个人仿佛野外郊游一般,不疾不徐地跟在薛寒的后面。 薛寒心情好,也不眼热他们在他眼前秀恩爱,只是心里愈发觉得二皇子殿下这回动了情,怕是深陷情网了,不知道皇帝陛下知道二皇子殿下竟然看上了一个乡野村姑,会作何感想? 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来,先从榻上跳起来,然后就被气死了…… 薛寒可是知道皇帝陛下对二皇子殿下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就盼着薛寒能够扳倒太子,顺利登基。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皇帝估计也没想到,自己还在盛年之期。就突然得病倒下,以至引起了朝野纷乱。 身为一名逃犯,薛寒也没有一点逃犯的自觉,在心里肆无忌惮地腹诽着皇家的生活。 边疆山高皇帝远,谁的兵多谁的拳头大,谁说话算话,就算他薛家家人都在京城里,太子嫉恨于他,但因为武将的团结,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家怎么样。 这一点薛寒很有信心。 而且,最致命的是薛家有一块前王赐下的免死金牌,太子即便把他们家人都尽数拿下。但也无法对他们处于极刑,反而会惹起众怒,所以薛寒才能肆无忌惮的在边锋的配合下逃走。 他们脚程快,回到岗头村,也不过下午差不多2:多左右吧,顾念越来越觉得没有一块表挺不方便的。 可是依照现在的水平,要做出表来,就算她是天才,也没有办法。 一块表别看只是螺丝、陀螺组成的,但是涉及的工艺太多了,就连一颗螺丝钉也来之不易。 顾念这才发觉,她在现代生活中享受的每一项便利。放到古代社会里,都需要一整个产业链的支持。 假如她要做一块手表,那就得有钢产业、有液压机等等,这时她不由感慨,现代社会就是一台严丝合缝的大机器,每个人身处其中,被它带着咔咔地走,享受着各种的便利。毫无知觉。 但是一旦抽离其间,就会发现,每一样便利的身后都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哪怕是整天无所事事行走在城市的人行道上,享受的依然都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成果:脚下的水泥路,身边的绿化带,四周的水泥森林,手里的手机…… 顾念在这里生活久了,虽然觉得田园生活也很滋润,说实话她也想再回现代社会,重新享受一下那些便利。 可恶的5万金币啊,什么时候能够赚到? 顾念的系统里,现在只有2万的金币。如果能够花钱买金币就好了,顾念这么想道,她现在利用现成的原材料,造出的每一样的产品。都能很快转化为高额利润的商品。 如果金币能用现实的银两来买,以顾念现在的手段,显然更快。 顾念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于是便在薛寒去铁匠铺之后,带着边锋去了瓷窑。 瓷窑在村里的陶器社挖了两名工匠师傅,让他们带着大家制陶。 不过这两名制陶师傅的水准也很差,原来的陶器社是顾念的大伯顾长清在经营,主要还是贩卖山外运进来的粗陶。 陶器社也曾经自行烧制过瓷器,但烧得都不太成功,生产出来的半成品一言难尽,不是扭曲就是开裂,顾长清还为此赔了一笔钱,从此再也不敢轻易尝试烧制瓷器了。 既然没有烧制瓷器,所以瓷器社的师傅怎么可能有水平? 顾念找来这两名师傅之后,原本发愁怎么对他们进行培训,还好她发现这两人水平虽然不怎么样,都有点底子。 这两个师傅,一个姓,叫张恩华。一个姓顾,叫顾鱼。 岗头村有四大姓,顾、张、王、刘,其中最大姓就是顾,然后才是张姓、王姓和刘姓,顾姓占了全村的七成人口,剩余的三姓杂间其中。 张师傅和顾师傅虽然没有太精深的功夫,但是基本技术和烧制流程还是懂的的。 他们原先烧制瓷器失败。原来是因为对烧瓷技术了解不够,温度掌控得不够好,而且原来他们没有得到村里高岭土矿的使用权,只能够自己去找一些劣质的瓷土来做,烧出来的产品当然不怎么样,这严重的打击了张师傅和顾师傅的信心。 顾念一直鼓励他们,并帮助他们动手做出模具,又教他们要如何进行修改,上色,上釉…… 看到如此细腻的泥坯,张恩华和顾鱼这才大大感叹,原来他们之前掌握的技术太过低劣,被顾念一教,一点拨,他们不由得增加了信心。 顾念知道生产的第一批茶具,只能练手,不能指望着就达到销售的水平,所以也不心急。 边锋和顾念到瓷窑后,最好奇的是,窑厂里,每个工人都在固定做一件事,每个人面对一个茶杯,有的只画一片草叶,有的只抹一轮弯月。 边锋不解,问顾念:“为什么他们每个人只做一件事?为什么不让他们一个人独立画完一个茶杯?” 第212章 熟能生巧 顾念也不马上解释,只是带边锋到草棚里看,那里已经堆了上千件的茶具泥坯,都已经上好色彩和釉色,只等阴干透就可以入窑烧了。 边锋看到这些成品,心头一滞,道:“这么快?你之前不是抱怨说村里没有熟练的工人可以用吗?怎么可能一下子生产出这么多来?” “不要说没有熟练的工人可用了,许多村民第一次来,连笔都不会拿。 但是我把杯子上的画分解开来,采取流水线的作业,这样每个人能够熟练的掌握一道工序,熟能生巧。做起来就很快了。” 顾念这一解释,边锋马上明白了,为什么他看到的工人都只在做一件事,难怪。熟能生巧,每个人拿自己最熟悉的那一笔,组合起来,就是成熟的画。 顾念会有这个念头,是因为她生产的是日用瓷,又不是生产精美的艺术品,流水线作业,简单粗暴。能拿出成品就行,所以采用这种生产方式。 边锋从头看到尾,所有的流程一一在心,再经顾念一点拨,便恍然大悟: 原来顾念把每个步骤都拆解开来,每个人都只要专注于自己的工序就行,难怪那么容易上手。 “真是太聪明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要把每道工序拆解?我原先以为,你要培养一个成熟的匠人,要会脱模,要会上色上釉,那得培训多久呀? 现在看来你的拆解之招是有效的,真难以相信,你这么快就有那么多成品出现,完全得益于你的作业模式。” 边锋走在陶器成品林立的草棚里,不尽感慨地道。 “像你说的,要让一个人掌握十几道工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让他们全神贯注去做一道工序,他们就很容易掌握好。 既然一个人不可能做所有工序,而一个人能很好地做一道工序,我为什么不把它拆解开来呢? 只要顺着问题,去寻找问题的根源。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顾念调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边锋听了豁然开朗,退一步想思路,就能有出路。 边锋再一次感受到一个有自己独立思想和灵魂的女子,多么让人心生爱意了。 要不是这里有那么多工人在,他都想把她搂进怀里,表达一下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 就在二人眉目传情之时,顾米这时候看到顾念,便匆匆走来,对顾念使了个眼色。 顾念知道他有话要说,便和边锋歉意的说了一声。 边锋摆摆手,让她自己去忙,他就在车间里欣赏这些工匠制作的过程。 制作陶器的过程。其实很让人解压,一团团的泥巴在工匠手里揉制,倒进模具成型,工匠们再小心地对造型进行着修复,此时瓷土在工匠手里任他们捏圆捏扁,但一经烧制以后又坚不可摧。 边锋觉得在这样的车间里行走,竟然有一种让他可以放松下来的感觉。 顾米把顾念扯到边上,一脸着急的样子。 顾念问他:“怎么啦?什么事儿啊?这么急匆匆的?” “再有三日就要发薪水了,我看咱们账上的余额怕是不够支付了。”顾米焦急地道。 足额按时支付薪水是一种信誉,如果不能支付薪水,怕是马上就会身败名裂。 “哦,现在咱们一个月要发多少薪水?” 有了顾米这个财务大总管。顾念也不怎么上心,没有每日去跟踪账户的变化。 “咱们每天收材料用掉二两银子,砖瓦窑和水泥窑那里各有2名工人,每个工人都要一两银子的薪水,就是八十两了,你这边瓷器厂又多了3名工人,由于还在实习期,所以工薪减半。是15两银子,就要95两银子了,然后,还有其他零散的支出5两银子,一共是1两银子。” 一下子就支出1两银子的确挺吓人的,放在过去,几个月前的顾家想都不敢想,他们一个月就要支付给别人1两银子。 当时要是他们有1两银子,抱着睡都不会放手,梦里都能笑醒过来。 1两银子呀,那简直一生都不用愁了,然而现在一个月却要花掉1辆。还没有净收入。 顾念道:“我那剩的银子大约还有三十两。” 顾米一听急了,道:“我那里定亲时,你给了我大约价值6两银子的金叶子,我用了2两。没有全花完,可是剩下4两再贴补进去也不够用。” “不用你的银子,那些是给你结婚用的,你尽管留着。不要愁,顾海就要回来了。 我已经托顾海叔卖15面镜子,到时候他会给我带回银子的。” 顾念颇有信心地道。 “顾海叔归期不定,万一到时候他们回不来,拿不到银子,大家肯定不依不饶。” 顾米忧心忡忡地道。 顾念秉承着她一贯的乐天精神,笑道: “放心吧,按道理,今天马帮就该回来了,就算了在路上再耽搁一两天,也不会超过三天的,他们一定能及时送回银子。” 既然顾念这么有信心,顾米就叹了一口气,说:“行,那我先去收柴点看看了。” 现在顾米每天都要去收柴点那里帮忙监工,记账。因为阿秀也在那里,帮张银花卖冰饮,所以他觉得去收柴点,是他每天最盼望的时间。 顾念点头,说:“你去吧,不要想太多,我有办法解决的。” “好。” 顾米觉得顾念这话说的,倒也不算是狂妄之言。 以前顾念身无分文的时候。都能做起偌大的家业,现在更不用说了。 其实有时候顾米仔细一想,还真不知顾念是怎么折腾出这份家业的,毕竟从无到有,才短短几个月时间,也太惊人了。 顾念回头去找边锋,边锋看她神色间并未有忧虑之色,也不好过问顾米找顾念做什么。 两个人便又往铁匠铺而去。 铁匠铺里,是男人的世界,天天都是挥汗如雨,士兵们在兵营里都是男人,所以随性惯了,此时热得都脱了外衣,光着脊背在铁匠铺里打铁。 远远地,看到那些光着膀子的士兵,顾念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光膀子的男人她又不是没见过,以往去度假地的沙滩上,男男女女,都光着膀子的也不少见,只不过有的身材好,有的身材差罢了,在顾念眼里,也就是一片白花花的肉罢了。 第213章 小心思 边锋见此情形,却是眉头微蹙,然后叮嘱顾念道:“你先等一会儿再过去。” 边锋先行走了过去,看到边锋,所有的士兵都更加卖力,“乒乒乓乓”地火星飞溅。 边锋对薛寒低语了几句,薛寒赶紧招呼那些士兵道:“兄弟们,大家把外衣穿起来。”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看薛大将军这么说也不敢违抗,只好都把外衣穿了起来。 顾念远远的就看见士兵们在穿衣服,这才明白边锋这是为了什么。 她也不能说边锋假道学,如今这里的规矩和民风就是如此。不过到底能够体会到边锋对她的维护之意,不由得嘴角微扬。 所幸士兵们心里的抱怨没有持续多久,顾念的到来,就像一股清澈的山泉。滋润了他们的心田。 荷尔蒙的作用是神奇的,原本铁匠铺里,挥汗如雨,大家都觉得一股汗臭味充斥其间,但闻久了也就习惯了。 顾念的到来,肌肤胜雪,面若桃李,美眸流转之间。就像有一股清凉安抚的力量,大家顿时觉得口也不渴了,嘴也不干了,打起铁来更有力了,当然,忽然也闻出了铁匠铺里的汗臭味,深觉这样的气息似乎对顾念不恭。 顾天赐看到顾念,一贯地毕恭毕敬,赶紧把自己刚刚打出来的一把流水纹的刀,拿给顾念赏鉴。 说实话,顾念对于钢铁质量的好坏,也只来源于打铁速成的小册子上面的一些特征描述,所以,她也是一脸懵然,不过却又得装出经验丰富的样子,拿着刀反复欣赏。 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和其他同等质量的刀pk。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每天生产出这样的刀具38件,大家没日没夜,反复锻造,所以才有这样的成效。 能够量产如此,说明他们的打铁技术也掌握得差不多了,对于火候的掌握也有了自己的眼力。”边锋向顾念介绍情况,分散她在顾天赐上的注意力。 “不错,进展很快。”顾念果然被从顾天赐这边拉回来了。 边锋看着那些士兵若有所思。其中有一名士兵正从第一道工序做起,如此一来,反反复复,要打上三天的铁,最后才能够百炼成钢,打出一把精品好刀。 边锋忽然心中一动,对顾念道: “如果我把这些工匠的工序也像你之前的瓷工一样,拆解开来,是不是能够加快生产的速度?” “那是自然。”顾念想了下道,“流水线最大的好处就是每个人都能精于自己的这道工序,能够做到接近完美。如果一个人要顾及全部,肯定没有过办法顾及那么多。象你想的那样。如果把工序拆解开来,我看产能至少翻两倍、三倍以上。 因为要培养一个全能的师傅,至少得全神贯注教导个把月,但是要让一个人完全熟悉一道工序,就是很轻松的事情,三天就够了。” 不过,顾念也说了流水线的弊端,那就是每个人只有单独生产一道工序的能力,不是全能的,一旦离开集体的力量,就变得毫无用处。 然而,这也正是边锋所需要的。 因为。现在工序还是秘密,万一有哪个工匠落入辽军手里,就可能吐露出所有工序的秘密,但分解成流水线,则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边锋得到了灵感,又得到了顾念的赞同,于是便把工序分解的事告诉了薛寒。 薛寒既是军中大将军,也不是傻的。一拍大腿,道:“没错,就是这个理。他们这6多名工匠回去,将工序分解开来,每个人只要熟悉一道,如果1个人同时开工,就可以做1把兵器,太棒了!” 薛寒兴奋起来。 “包括弩弓也是一样,可以拆解开来,形成流水线的作业。”顾念突然插嘴道。 三个人都被这意外的发现给镇住了,边锋笑着道:“没想到你还懂得举一反三。” 薛寒激动地道:“再有一周,这些军士就可以撤下山。再另寻找一处秘密基地开工。” 边锋明白薛寒的苦心,其实若说秘密基地,岗头村倒是个现成的好地方。 只是如今岗头村这里太微妙了,既有顾念。又有盐湖,薛寒知道边锋不会喜欢这里变成军队的工兵营,要不然可能就会把辽兵的引到这里来,所以主动提出到外面再寻找个秘密基地。 当然。要寻找一个像岗头村这样秘密基地倒也不难,整个边境线上像这样的崇山峻岭还很多,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另外开辟一处,避开岗头村,确保岗头村的安全。 边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薛寒的提议。 顾念一听,若有所思,想到薛寒的人走了,边锋也得走,心情不禁有些沉郁起来。 边锋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带着她离开了铁匠铺。 士兵们立即松了口气,但觉得顾念一走,浑身又奇怪地燥热起来,没有了清凉亮眼的美人,空气都要烧起来了,大家赶紧扒了褂子,光着膀子继续干活。 薛寒见顾念离开。也就没有再苛责他们,他自己都穿不住衣服,何况这些军士。 “阿念,你是不是觉得我要走了心情不好?” 边锋走到一处林荫小道上,四下无人,变停下脚步,抚着她的脸颊,轻声问她。 “是这样。不过没事。我能调整好。” 顾念扬起明媚的笑容,让边锋心里一阵失落,他可没想到顾念说的是她很快能调节好,看来自己在顾念心里的分量还是不够重呀! 边锋想到京城中,一直靠着药物续命的父皇,心里知道,如果他要是说娶顾念的话,父皇肯定能气得三尸神暴跳,也许就一命呜呼了,现在只能够先委屈一下顾念。 边锋郑重地道:“阿念,你放心,我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不抽空回来看她也不行啊,顾念身边虎狼环伺,近的孙黑虎,小奶狗有顾天赐,还有村里那些未成亲的小伙子,看到顾念都是虎视眈眈的神情,让边锋恨不得顾念出门时,脸上都遮个面纱。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顾念是她说的独立自由的女子,这是这种独立,让边锋愈发珍视她。 边锋感觉自己在顾念心中份量太轻,神色间也泛起了阴郁之色,不曾想,这时,一个香甜软糯的吻却落在了他的唇上。 第214章 第提成不是白拿的 边锋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念已经结束了这次偷袭,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道: “我们现在还这么年轻,是在为明天奋斗的年纪,不能现在就开始选择安逸养老吧?” 顾念几句话一说,让边锋心中热血沸腾,觉得大丈夫正当建功立业,不由失笑道: “儿女情长也是必须的,没有儿女情长的牵挂,怎么会有浴血奋战的奋不顾身?” 两个人紧紧相拥,树下阴凉。树上蝉鸣阵阵,顾念和边锋感觉彼此的灵魂象找到了相同频率的波段一样,每一下的颤动,都是那么的美好。共振的愉悦让二人浑然忘我。 顾米的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到傍晚的时候,顾庆的马帮终于顺利地回村了。 顾念一看到顾海笑咪咪的脸,就知道他肯定带来了好消息。 顾海把顾念叫到他家说话,道:“15面镜子供不应求,找我要货的人一脸迫不及待,说有多少他要多少。可见镜子应该在对方的市场上大受欢迎。” 顾念点头道:“那是自然!” 现在镜子的制作技术只有她有,辽人就算拿着镜子要琢磨出来,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事情。 其中镀膜所需的化学元素的配比,不经过成千上万次试验是不会成功的,所以顾念也不担心辽人很快会制出镜子。 “我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有了能这么清晰看清自己容颜的镜子,谁愿意去照模模糊糊的黄铜镜呢?” 顾海爽朗地大笑,拿出了换的金叶子,沉甸甸的。 帮顾念销售镜子,他也占尽了好处,15面镜子就是3两银子的提成,赚到了他毕生想都想不到的钱。 “辛苦顾海叔了。”一看到这些金叶子,顾念就知道顾米的担忧没有必要了。 顾海对顾念道:“这一次托了你的福,我也赚大了,这些钱足够我盖一栋新的宅院,接下来你的水泥我要跟你预定了。” “没问题,不过,工程队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用孙黑虎的?”顾念依诺给孙黑虎拉生意。 “行啊,我知道黑虎在帮你盖房子,我去看过,小伙子虽然是初学,但是水平不错,挺认真的。 而且其实说起来,村里的泥瓦匠也都是第一次用砖盖房子。他们也算是和孙黑虎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吧,工艺上跟他也没有什么优势。” “我先替黑虎谢谢你照顾他的生意了。”顾念诚恳地道。 顾海知道他和孙家关系一向极好,有生意都是互相带挈的,便摆摆手说: “我还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发财的机会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盖新房子?” 说起来顾海这2两银子的提成也不是白拿的。 镜子易碎,一路上要多方照拂,才能保证镜子品相的完整,这得花不少心思,本来路上就崎岖难行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打碎镜子。 卖镜子的人心机还得灵巧,不然被山下的人坑蒙拐骗也实属正常。能卖得出货。能拿得到货款,还要能保得住命回来。 所以,顾念知道她花的每一分钱都不是白花的,并不会就此觉得,顾海平白得了二十两银子,是她给的恩惠。 真诚地谢过顾海后,顾念拿着三袋金叶子,装进竹筐里,又在竹筐上盖了些草,这才背着竹筐走出了顾海家。 有钱还是要低调一点。 虽然她现在已经低调不起来,但是骤然让人知道她有那么多金叶子,要是起了歹心。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顾念带着金叶子回到家,却发现家里似乎缺了一个安全放巨款的地方。 农家小院,基本上都是不关门的,因为实在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放米的厨房会上个门闩,但那种门闩其实也很容易撬开,防君子不防小人。 顾念在现代生活里,从来没有为安全存钱的事操过心。毕竟她那个时代,货币都变成了虚拟的数字,根本不会丢失。 她在屋里四下打量,也没有找到什么可以稳妥放钱的地方。 最后,顾念无奈,只好找了个竹筒,把钱袋子塞进竹筒里,然后再把竹筒放到床下靠着墙角的一个凹槽里,心想,这里肯定没有人会发现。 顾念出了卧室的门,就看到顾米已经回来了,顾念便赶紧对他道: “哥。放心吧,钱的事情解决了,顾海叔把镜子都卖了。” “都卖出去了,还这么畅销吗?”顾米一听很兴奋。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嗯,很畅销。”顾念点,看到顾米一脸不相信,便举例道。“如果我把镜子用一两银子一面在村子里卖,你觉得可以卖得出去吗?” “一两银子是很贵,但是村里几个富裕户,应该还是买得起的,逢年过节或者嫁娶,他们也许会买。”顾米想了想说,“能看到那么清晰的自己,谁不想看呀?” “嗯,所以说对于山外的人来讲,1两银子就跟一两银子一样,那些能赚到钱的,一日的收入,甚至超过1两银子,对他们来讲,一百两银子就跟咱们一两银子差不多,甚至还更少。” 顾念说的是事实。现代生活里身家千亿的她,对于现代生活里一般人认为的奢侈品已经没有感觉,甚至不理解世人为什么会为一个爱马撕的包疯狂。 爱马撕的包是贵,一个几十万,限量版甚至上百万的,可是在顾念看来,也就是个包罢了,她拎出去。还嫌沉得慌。 这就是有钱人对金钱敏感性的退化。 由己推人,顾念能明白那些用1两银子买镜子顾客的感受。 但是顾念的话让顾米十分震撼,他觉得自己在小山村里眼界确实不够开阔,顾米于是道: “等以后两国战乱平定,我也要出村去游历一番。” “很好,没人生在世就当如此,不能困于一个小山村,你有了这种想法,若是不出去游历,你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但是出去之后,再回来,你就会发现,心里会安静许多。” 一个人从小生活在小地方,总是会向往故乡以外的大城市,但是在大城市里转了一圈,若是再回到故乡,他就真的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在老家生活了。 那些从未去过大城市的年轻人,因为一心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但从未去体验过,反而内心一直骚动,不能安心生活。 第215章 搔首弄姿 顾念支持顾米的想法,就是知道,内心的平静最难求,生活平淡,并不意味着内心就会平静。 内心不平静,还接受不了生活的平淡庸常,这才是最令人痛苦的。 顾念并不担心顾米会喜欢留在山外,如果真的喜欢留在山外,那她也会支持他和阿秀一起搬出去,但是如果他还想回来,就会安心、踏实地留在这里生活了。 “大哥不知道怎么样了。”说到山外的世界,顾米想起了顾田。一脸担心地道。 “我有叫边大哥他们外面的朋友帮着打听,他们的朋友都是军武中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顾念道。 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都是逃不了圈,顾田既然是去投军,那肯定是在楚军的“朋友圈”之中。 薛寒是楚军边境的大将,他要在军中找一个人,并非难事,顾念相信早晚会有顾田的消息。 顾豆回家听说姐姐又卖了15面镜子,价格他不敢问,但是。脑子里却浮起了一个赚钱的主意,他问顾念: “姐,家里那面玻璃镜,可以借我三天吗?” 顾念说可以,问他要做什么。 顾豆犹豫了一下,说:“这只是我脑子里的想法,还没确定行不行,等我做成功了再告诉你。” 顾念知道,顾豆鬼精灵鬼精灵的,但是为人很有分寸,便道: “行,你尽管拿去用吧,要是不小心磕坏了,弄坏了也不要在意,姐能做很多很多这样的镜子呢。” 玻璃镜本身就很容易磕碰坏,尤其对从来没有用过的人来讲,说不定一失手就碎了。 顾念怕顾豆万一弄坏了镜子,会害怕,所以赶紧叮嘱他一句。 “谢谢姐!” 顾豆高高兴兴地抱着玻璃镜就走了。 顾米有点不放心,便偷偷地跟在顾豆后面,看他去搞什么鬼。 没想到顾豆抱着玻璃镜,就来到村里的宗祠前,不一会儿,他身后就跟了一群村子里半大小子。 顾豆把他们召集到宗祠前一块阴凉地上。然后和他们叮嘱了几句,那几个孩子就放飞似地跑开了。 有的跑到村里,往热闹的人群里扎,然后,逮着人就指手划脚地说什么; 有的逢人便讲,尤其是针对那些年纪轻轻的姑娘。 顾米凑近一个孩子一听,原来那孩子说的是:“顾豆大爷那有面镜子,什么叫镜子呢?就是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连脸上的汗毛都能看见的稀罕物。谁想照镜子给顾豆一文铜钱,就可以照一个沙漏的时间。” 一个沙漏时间大约一分钟,岗头村的人短时间就是以此来计时,此时一听一文铜钱能照一个沙漏时间。有人听了就来了兴趣。 尤其是一些姑娘,平时对着水里摇摇晃晃的倒影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容颜,有时候也听别人夸自己长得好看,俊俏水灵,但到底好看在哪里呢? 有的人说,小嘴像樱桃好看;有人说她眼睛圆圆的像桂圆好看;还有的说是挺翘的鼻子好看…… 可是再怎么说也无法想象那些樱桃、桂圆、挺翘安到脸上是什么样子? 照镜子?黄铜镜也是模糊不清,不能看个全貌的。 一听说有这么可以清晰照见自己面孔的镜子,最先心动的当然就是那些姑娘。 顾念做镜子一向是秘密的,并未在村子里公开,家里的镜子,也只是家里人在用,所以并无人知道顾念有镜子。 那几个村里的孩子都是顾豆的跟屁虫。此时成了他们的免费广告宣传员。 经过他们一宣传,村里就有人陆陆续续向顾豆这边聚来。 顾豆将镜子摆在石台上,用一块布蒙着,然后让大家排队,每个人一沙漏时间一文铜钱。 犹豫了半晌,终于有一个叫晓红的姑娘,拿了一文铜钱给顾豆,说: “你可得保证镜子能把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的。要是照不清楚怎么办?” “照不清楚的话,我倒赔你1文铜钱。” 顾豆大气地道,然后豪横地从口袋里“哐啷哐啷”地掏出了1个铜板在手里。 顾豆可不是以前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穷小子了,人家现在有卖鱼的收入,还有在窑厂里给姐姐帮工的收入,一个富一代的样子已然成型。 看到顾豆一口袋的钱,晓红也就不再犹豫了,把一文铜钱给了顾豆,顾豆示意她走到镜子后面,然后揭开那块红布。 顾豆把装沙的竹筒一倒,开始计时。 “怎么样?晓红,能看清自己吗?” 有人探头探脑。但是在镜子的背面,没法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形。 就见晓红捂着脸,尖叫一声,声震寰宇: “哇。太清楚了,果然连眉毛一根一根的都能数得清楚!哇,原来我长得是这个样子呀!果然好看,太好看了!眉毛弯弯的。黑黑的,我的皮肤可真白!” 晓红自恋不已,对着镜子前照后照,上照下照。 她也是个美人胚子,白净的小脸,乌黑的头发,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才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少女最灵动的年纪,就算没有任何装饰,也依然清丽动人。 晓红看到镜子里美丽的自己,俨然成了自恋的水仙少年,盯着镜子中那个美人儿,眼睛一眨不眨的,都舍不得离开。 一转眼,半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顾豆提醒她:“晓红姐,你的时间到了,下一位,还有人吗?” 见晓红表现如此,这时,后面排队那位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文铜钱扔给了顾豆,对着晓红说: “时间到了。到我啦。” 晓红依依不舍地从镜子前离开,一步三回头,看着镜子那个美人,还沉醉不已。 哎,自己真是太美了,如果天天能看到自己,那简直活在仙境里了。 晓红喃喃自语地道:“万万没想到自己能美成那样子,以前在黄铜镜里,或者水井倒影里看到自己,只是惊鸿一瞥,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却不知道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顾豆看着这些人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的,不禁暗暗好笑。有的还不相信镜子里那个人是自己,不时地举起手,摸摸脸,拔根眉毛,镜子里那个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他们这才相信那个人是自己。 第216章 鸡飞蛋打 每个人看完镜子,要么就是一副恍然大悟,原来我长这个样子!要么就是心满意足,哇,我长得真美啊! 哟,看我,真是一个精神的小伙子! 顾豆看着大家掂起脚尖、伸长脖子,恨不得快点轮到自己照镜子的样子,心里不由美滋滋的,一下子就收入了2文铜钱,这可比做什么来钱都快呀! 他只要把镜子放在这儿,坐着收钱就可以了!不费吹灰之力。世界上哪门生意能好过这个? 顾米看到顾豆那喜孜孜的样子,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还真是个生意精,竟然打起照镜子发财的主意。 看着排队的长龙。看起来收入不菲! 顾豆装钱的口袋越发地鼓了起来。 就在顾豆心满意足地收着铜钱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照镜子的胖姑娘,哇哇地大骂起来: “顾豆,你这小子,镜子有毛病吧?是不是被人照多了,镜子变形了?” “没毛病啊?”顾豆奇怪地问,“怎么啦?” 他就没听姐姐说过,镜子照多了还会变形。 顾豆紧张地上前一探头。咦,镜子好好的呀,里面映出来的还是他那张可爱的小脸蛋。 顾豆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镜子里的顾豆也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没想到那胖姑娘继续生气地道: “不对,你的镜子肯定是变形了,不然,我怎么可能腮帮子那么鼓?我脸上怎么还有黑点?不对,不可能!我照井水都没有。” 顾豆抬头看了看胖姑娘的脸,说实话,她还真就是那么胖,腮帮子有肉,脸上有麻点,难道她家里人都没和她说吗? 顾豆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诚地道:“小丽姐姐,你的脸上确实有麻点,而且腮帮子确实是那么鼓啊,你比较……那啥,胖!” “胡说,我不信,我以前照的黄铜镜子都没有麻点,也不鼓腮帮子,你的镜子肯定有问题!” 小丽气坏了,她不相信自己竟然长得这么丑。 都是青春少女,都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怎么可能丑呢? 小丽一生气,拿起镜子,用力向地上一摔,“哐当”一声,镜子粉身碎骨,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小丽来了这一下,不光她自己吓住了,顾豆也吓住了,这是他找姐姐才借来的镜子,听说很贵重的,这下可好,被人砸了。 而现在他口袋里也才收了3文铜钱。怎么赔给姐姐? 顾豆欲哭无泪。 小丽冷静一睐,看自己把镜子给砸了,也知道坏事了,那只有继续把这面镜子责怪到底了,她跳将起来,还狠狠地踩了镜子的碎片几下,说: “这真是个妖镜,把人照变形了!照难看了!踩死它,踩死它!” 说完小丽又用力踩了两脚,然后拔脚就溜走了。 顾豆欲哭无泪,他总不能因为镜子被摔碎了,就把小丽抓回来打一顿吧? 叫小丽回来赔钱也不可能。小丽家境又不是很富裕。 顾豆张口结舌站在那,呆若木鸡,这下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想赚钱呢,钱没赚到,老本都赔进去了。 顾米在边上看到顾豆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 “小豆子,这下知道钱不好赚了吧?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顾豆郁闷地耷拉着脑袋,和哥哥一起往家里走去。 路上,顾豆对顾米说:“镜子是姐的,现在摔坏了,姐肯定生气吧?” “不会生气的,她来之前应该就估计到情况了,她不是告诉你了吧?要是镜子摔了,坏了,不要害怕,回去就是。” 顾豆一听。心里似乎舒坦了一些,然后又喃喃地道: “可是怎么办?我赔不了镜子呀,镜子应该挺贵的吧?” “是挺贵的。”顾米点点头。 “哥,你说镜子值多少钱啊?一两银子?”顾豆鼓足勇气报出一个价格。他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惊人了。 顾米摇摇头:“不够!” “那1两银子?”顾豆试探性地又追加了一点价格,觉得这是自己的极限了。 如果镜子真的是1两银子,让小丽给砸了,他怎么赔姐姐呀?他竹筒里的钱全倒出来还不够呢。差得远了。 “不止!”顾米又摇头。 顾豆一听,脚差点软了。 “那到底值多少钱?” “我告诉你啊,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顾米看了左右,见没有人,便压低声音对顾豆道。 “知道了,这是商业秘密,我懂。”顾豆用力点点头。 商业秘密这个词也是顾念教他们的。 “我告诉你吧,阿念托顾海叔卖到山外面的镜子,每面值1两银子。”顾米幽幽地道。 顾豆脚下打了个滑,差点没摔倒,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这么值钱?哎,早知道我就不该找姐姐借出来,这下好了,1两银子鸡飞蛋打了!” 顾豆内心懊悔不已,心好像那些碎了的镜子一样,碎了一地。 顾米笑笑说:“你呀。还是太年轻了。” 这句话,好像是以前顾念教训过他的,这时候用来缓解顾豆的情绪也挺好用的。 顾豆垂头丧气地跟着顾米回去了,走到家门口,就见了顾念正在院子里忙着洗菜,准备做晚饭。 顾豆鼓足勇气上前,拉着顾念的衣角道:“姐,我要向你道个歉。镜子摔坏了!” “哦,知道了。”顾念毫不在意,继续洗着菜,好像听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一样。 顾豆不由一阵愕然,姐不该跳起来,象爸生气的时候一样,拿棍子抽他吗? 他还想如果姐抽出棍子,他就捂着屁股求她打轻点,没想到姐姐淡漠得很。 “姐,你都不骂我,不打我吗?” 那一面镜子可是1两银子呀,要是放在岗头村任何一户人家,家里孩子把1两银子弄飞了,那家长还不抄起棍子,把他们打得鸡飞狗跳?甚至打断一条腿都有可能。 顾豆警惕地看着顾念,心想,莫非姐在酝酿着怒气,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也不跑,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不能跑,就让姐打一打,发泄一下怒火也好。 第217章 经商小天才 顾念没想到她担心的事情马上就发生了,不过这原本也就是她预料中的。 玻璃镜本来就容易摔碎,不过她还是问了一下顾豆镜子为什么摔碎的缘由? 因为毕竟在这个年代,玻璃镜是一样贵重的物品,虽然放在现代社会不足一提,便宜的镜子一面才一角钱,但在这的意义不同。 顾念这么一问,是为了加强顾豆对贵重东西的责任感,她这次轻易地原谅他把东西弄坏了,那么下次他还会不会注意? 顾豆耷拉着脑袋,沮丧得要命,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了顾念。顾念愣了一下。 顾豆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神情,此时心里暗觉不妙,不过他想就算姐姐打他,他也认了。希望姐姐下手不要太重。 顾念抬起手,对着顾豆一指,顾豆吓得往后一缩,还以为姐姐要揍他。 没想到顾念只是指着他,“咯咯”地笑出声来,声音还特别爽朗。 顾豆都懵了,问:“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真是个做生意的小天才,你这脑子啊,不去经商可惜了!” 顾念笑得直不起腰来。 最主要的是那个胖姑娘不承认自己丑,让她特别有喜感,好吧,这件事可以承包她半个月的笑点了。 一面镜子买开心,说起来也是很划算的事情。 顾豆一见姐姐不怒反笑,一颗心松了下来,嘀咕道:“就知道姐姐很好,不会打我。” “打你?为什么要打你?你懂得发现商机,借力出海,说明你脑子很灵活,这是一个人做生意最大的本钱,姐姐希望你能够继续保持这个优点,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有所顾忌,要大胆尝试。” 顾豆松了口气,说:“姐,我不知道这个镜子那么贵,要是知道了,我就不会拿它去赚钱了。” “不,东西放着就是死的,只有利用起来,才能够创造利润和价值,你这么做是正确的。而且你也把准了商机。” 顾豆听了很欣慰,道:“镜子亏的1两银子,我只能以后慢慢赔你了。” “不要你赔,镜子姐姐多的是,制作镜子的秘方都在姐姐这里了。” 顾念看他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 小豆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交给顾念说: “姐,这是我用那面镜子赚来的,先赔你一点点吧。” “不用,你放着吧,姐不差这点钱。你记住教训就好。”见顾豆心情不好,顾念笑道。“姐今天中午做好吃的给你吃。” “唔。”顾豆耷拉着脑袋。 顾念看顾豆的神情还不是那么痛快,便笑着说: “到姐房里,我给你看样东西。” 顾念就带着他走进自己的卧室里,她打开装衣服的柜子,然后从柜子的最上层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顾豆。 顾豆定睛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一面镜子,和刚才一样的圆镜,还更大一些。 “姐,你这还有镜子呀?”顾豆惊喜地道。 “对啊,平时觉得一面镜子够用了,不想放在家里到处摆着。引起大家注意,所以就藏在这了。 顾海叔走之后,我又做了2面镜子出来,那面镜子碎了就碎了吧,这面你拿去玩。” 顾豆高兴地接过镜子,镜子被打破的阴影终于消散得七七八八。 当然,想起被摔碎了的1两银子,顾豆的心里还是很心痛的。 顾念解决了这件事。便去做盐水鸡。 因为是夏天,大鱼大肉的,大家虽然也吃得很开心,但是顾念还是想做一点清淡好入口,又有营养的食物。 毕竟薛寒和边锋两个人整天消耗大量的体力,也需要大量的蛋白质来补充身体的营养。 有了这样的想法,顾念一次性做了三只盐水鸡,否则都不够家里男人吃的。 顾豆拿着镜子,马上又跑出去了。 镜子的效应犹存,很多人还是想来看看自己的真面目,不过顾豆进行了限定,镜子只能看。不能摸,要是破坏了,必须赔偿1两银子。 顾豆倒是想叫人赔1两银子,可是这些人。倾尽家底,也赔不起呀。 排队照镜子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而且还有了回头看,有些人排一次看一沙漏时间还不满足。还会再排队继续照镜子。 于是顾豆雇了一个小伙伴,一天给他1文钱,让他负责在这帮他收钱,这样他就可以解脱,不用一天到晚都盯着这桩生意。 几天下来,照镜子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尤其是那些自恋的人,看了一次,还想看第二次,一文钱对他们来讲,虽然是钱,但又不至于到掏不出来的地步。 甚至有人专门就为了照镜子攒钱的,连上山砍柴换钱照镜子都成了他们干活的动力。 现在大家上山砍柴卖了钱之后,除了去找张银花买冰饮,就是去找顾豆照镜子。 后来顾豆索性把镜子摊摆到了张银花摊子的边上,一天给张银花2文钱。让她帮忙负责收钱。 张银花当然也乐意,一天2文钱,一个月就是6文钱,将近半两银子,何乐而不为?无非就是帮着收个钱的事情,她的冰饮又不是每分每秒都有人来买。 所以张银花同时照顾两桩生意来还是很轻松的。 顾念见顾豆知道盘活镜子的经济,还懂得借别人的力,心下十分欣赏。觉得顾豆今后应该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顾米在数字上颇有天赋,如今已经熟练地掌握了一些基本做账的方法,以后有望成为她的账房大总管。 顾豆则有经商的天赋,以后各种商业拓展活动,或许还要依靠顾豆。 这么一想,顾念就很开心自己有了左膀右臂,家里兄弟又是老实可靠的,比起在现代生活中自己一个人奋斗,不知道有多惬意。 顾念的瓷窑,终于可以点火烧瓷了,顾念自己设计了两个杯子,刻着心形的形状,是打算送给边锋的情侣杯。 顾念本来想要画些风景水彩,但又怕太过于艳丽,不适合边锋的身份,于是光做了一个心形的造型,两个杯子是一模一样的,而且都是顾念亲手做的。 这一份礼物,顾念暗搓搓准备好,并没有告诉边锋。 第218章 发作 边锋在所有的瓷器送入窑中之后,亲自为顾念的瓷窑点火。 薛寒在边上看得不由眼角一抽,能让二皇子殿下亲自为一个普通的窑炉点火,这些瓷器可就是沾了龙气了,若是说出去,还不被抢购一空啊? 可惜,现在必须得瞒着二皇子殿下的身份。 这段时间,有了顾海卖镜子的金子,资金充裕,顾念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可是就在她瓷窑点火的这天晚上,她的大伯顾长新怒气冲冲地杀上门来。 “大哥,你来得正好。一起喝酒啊,阿念刚做了卤鸡腿。” 顾长明一手啃着鸡腿,一手就着小酒,吃喝得美滋滋的。 顾长新一拍桌子。怒道: “老二,我跟你说,做人不能这样釜底抽薪,断人生意会绝后的。” “啊?什么事啊?大哥,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说话?咱们是兄弟俩,不要说得这么凶气腾腾的吧?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绝不了后,我有三个儿子呢!” 顾长明得瑟地道。 顾长新闻言。心头一窒,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顾长明这句话,可谓直戳他的心窝子,原来,顾长明只有5个女儿,被村里人称为五朵金花。 但这只是好听的表面话,事实上,如果再生不出儿子,他就只能走招上门女婿这条路了。 以顾长新现在的家业,算是村里的富裕户,要招个上门女婿也挺容易的,可是这口气哪里咽得下? 所以顾长新和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把绝户之类的带在嘴上,正所谓人缺什么就喜欢念叨什么。 见顾长新没好气的样子,顾念便端了杯茶上来,说:“大伯,消消火!” 顾长新怒道:“消什么火?还不是因为你的瓷窑!听说你们开始烧日用瓷,你这不是要断了我的生意吗?” 顾长新卖的是粗陶,样子难看,过去村里人贪便宜,也就凑合着买了。 如果顾念生产出日用瓷来,那岂不是他就没有生意做了? 顾念笑道:“大伯父,你听谁说的呀?我没有生产日用瓷啊?我现在主要是生产茶具,跟您的生意不冲突呀!” 生产日用瓷和生产茶具来讲。顾念当然选择生产茶具,因为茶具还能赋予文化内涵,让品茶的人感觉它的文化价值,制出来品相好的茶具,就能说故事卖高价。 而日用瓷来说,吃饭的碗就是吃饭的碗,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有用,因此顾念是不会去生产日用瓷的。 没想到顾长新也没调查清楚情况,大晚上就跑来气势汹汹地质疑。 顾长新听了顾念的话,这才明白自己没摸清楚情况,可是就这么杀上门来,都发了态度。如果铩羽而归,岂不是显得自己没有理由挑事? 于是顾长新道:“现在不生产,不意味着你以后不生产,除非你跟我保证,你以后都不生产日用瓷。” “大伯父,这我可不能保证。” 顾念本来如果他好好说话,肯定会有商有量的,毕竟她本来就不想生产日用瓷。 没想到,顾长新却是气势汹汹的,仗势欺人惯了,顾念从没被人这样上门骂的,便不客气地道。 顾长新一听怒了。气呼呼地道: “这门生意是我一早在做的,你一个晚辈抢我的生意对吗?” 顾念气乐了:“生意还有分早晚啊,就看谁做得好,和先做后做有什么关系?” 顾长新被她一顿说,一阵无语,气呼呼地道:“伶牙俐齿的丫头,你以为我管不了吗?你等着!” 说完,顾长新甩门就走。 顾长明一脸愕然。说:“大哥,一起喝酒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顾米这时正好门外进来,撞到走到门口气呼呼的大伯,顾米赶紧跟他行了个礼,没想到大伯理都不理他,一甩袖子就走了,顾米也觉得莫名其妙。 进来听大家这么一说,顾米道:“前几天我就听大伯在村里到处说,说你抢了他的生意,以下犯上。” “这叫什么以下犯上?”顾念无语,“这不是自由竞争嘛。还能形容成这样!” “不过看大伯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啊!”顾米道。 “无所谓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也不怕他。” 顾念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是,被顾长新闹了一出,顾长明也有点郁闷,说:“阿念。你的马铃薯酒不是已经可以可以抽起来喝了吗? 顾米,你去把亲家叫来,顾豆,你去叫边锋和薛寒,叫他们两个一起过来喝酒。” “好。”顾米和顾豆都应道。 顾长明说要请大家喝马铃薯已经好一段日子了,但是一直挑不到合适的时机,所谓择日不如撞日,顾长明一动兴,大家也就跟着他动了起来。 顾念也想搞点事情冲淡刚才郁闷的气氛,于是动手去炒几个小菜给他们下酒。 炒花生米,水煮毛豆,蒜苗腊肉,红焖兔肉,再来一个青菜汤就完美了。 随着菜陆续上桌,请的人也都慢慢地先后到来。 孙黑虎住得近,他们父子俩最早到的。顾长明乐呵呵地道:“一直说要来尝尝阿念酿的酒,我一时动念,索性就定在今晚了。” 孙黑虎心想:自己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喝多失态了。要是像上次那么失态,乱说一些胡话,阿念肯定就不喜欢他了。 就在他们才刚刚坐定,边锋和薛寒也来了。 边锋一看在座还有孙黑虎,眼神便忽闪了一下,这小子憨头憨脑的。身形壮实,看着顾念的时候,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像是能把人吃了,让边锋心中不喜。 不过他知道顾念的心不在孙黑虎身上,在自己这里,只是纵然如此,看到孙黑虎,边锋也是本能地没有好感。 孙黑虎则觉得边锋这个样子好看的小白脸,整天和阿念黏黏糊糊地,也让他心堵。 不过孙黑虎有信心,因为边锋是外来户,就算是他现在跟阿念在一起,但是早晚总有一天要走的。 他跟阿念是什么感情啊?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阿念手臂上有一颗痣他都知道,边锋能知道吗? 一想到这点,孙黑虎心里就有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他是个猎人,知道山林里,猎物和猎人有时候不成正比,猎物体型看着庞大,但是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第219章 钻到桌下 几个人各怀心思,都在庭院中间的石桌子边坐下,此时月满中庭,正是喝酒畅聊的好时机。 顾念将马铃薯酒取出,她自己先试了一小杯,不由赞叹自己真是天才,这酒酿出来是纯正的威士忌味道,太好喝了。 顾念心想,岗头村好像又找到了一条新的发财致富之路,村里马铃薯的产量这么高,以后都可以酿成酒,销售到山外去。 顾念将威士忌抽在一个陶罐里。然后抱着陶罐放在桌上,酒才上桌,大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扑鼻,是和原来带着一点酸辣味的米酒完全不同的味道。 “你这酒真的是用马铃薯酿出来的呀?” 孙敢闻到酒味。就知道肯定不差,而且酒精度挺高的,孙敢有了上次醉酒的经验,这时候也不敢托大了,暗暗提醒自己别喝多了。 “是的,而且酿出来的味道很正。”顾念不无得意地道。 顾念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个巴掌大的竹筒杯,每个人倒了一杯,说你们先试试。 边锋和薛寒都闻到了酒香味。他们俩从小都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什么样天下的美味佳肴没有吃过,什么样的美酒没有喝过,但是闻到这股酒味却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住了。 边锋和薛寒先是小小口地品了一下,薛寒赞道:“这酒够劲,若是冬天的时候,外出苦寒,能喝上这样一杯酒,肯定就能够驱寒保暖。看来以后我要向阿念多买些酒备着。” 边锋也觉得这酒滋味醇厚,赞叹之余,也知道这酒应该后劲很大,他如此一问,孙敢回道: “后劲肯定大啊,上回阿念用粮食酿的酒,我喝了都醉了一天一夜,这回我可不敢再妄自托大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有了酒就有了气氛,这时,孙黑虎看到边锋和薛寒喝酒的沉稳劲,跃跃欲试,想用酒来把边锋灌倒,让他出丑,给顾念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趁着劝酒的机会,孙黑虎拿了满满一杯酒,对边锋道:“边兄弟。咱们是第一次喝酒,这一杯我敬你!” 通常来讲,酒桌上这么说,一般大家都不好拒绝,总得给人一个面子吧。 而且孙黑虎很豪爽地先干为敬,一杯酒直接灌下肚,如果边锋不搭理他,岂不是显得他太无礼? 若他们两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边锋不喝也就罢了,但偏偏在边锋眼里,孙黑虎是他的情敌,边锋当然也毫不示弱。欣然拿起酒杯,干了这杯酒,然后笑道: “果然有劲道!” “一回生二回熟,那你喝了第一杯酒,我再敬你一杯,咱们就是熟人了。”孙黑虎貌似憨憨地拿起酒杯。 边锋这时还不知道孙黑虎的心思,这小子是要把他灌倒呀,是想看他在顾念面前出丑吗? 边锋也不是没有喝过高度酒,皇宫里面什么样的美酒没有?他在皇宫里可有千杯不倒的美称,薛寒也是知道他的酒量了,见孙黑虎自取其辱,便笑而不语。 顾念赶紧劝阻道:“喝酒就喝酒。你们也知道这酒度数高,不要狂饮。” 孙黑虎不干了,道:“阿念,对酒量差的人来说,叫狂饮,对我们这样酒量大的人来讲,不过就是小酌罢了。” 顾念见他还强词夺理,气乐了。拿了根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 “你竟然不听我的话?” 本来顾念和孙黑虎从小一起长大,所以,一直把他当哥哥看,言语动作也就没有太过讲究。 但是这样的举动却让边锋觉得,顾念对孙黑虎也未免太亲热了一些,被她这动作一刺激,边锋拿起酒,起了灌倒孙黑虎的心思。 于是,边锋和孙黑虎举着的杯子一碰,说:“行,干了,不喝不是男人!” 孙黑虎原本被顾念一劝。还想说不然算了,没想到边锋却活跃起来,还说不喝不是男人,他能“不是男人”吗? 于是孙黑虎乐呵呵地喝了第二杯酒。 这时边锋却又主动跟他说:“刚才被你敬了两杯。那我也应该还敬你,不然岂不是失礼了?” 顾念一看这局面怎么不对呀?好像二人喝酒带出了硝烟味,正要劝阻,却见两个人已经麻溜地喝了各喝了两杯酒。一转眼,她陶罐里带出来的酒都已经喝光了。 孙敢和顾长明面面相觑,他们眼前的酒才喝了半杯,却一下子就没酒了。 顾念只好再去地窖里,又打了一罐酒出来。 几杯酒下肚了,孙黑虎已经开始有些酒意了。边锋却是神色不变,眼神依旧清明,两个人的酒量,孰好孰坏一眼就看出来了。 顾念便走到边锋身边,悄悄劝他,不要再和孙黑虎拼酒了,他的酒量不行。 边锋倒是听话地点点头,没想到孙黑虎看到顾念和边锋说悄悄话,心里的酸楚之意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放大了,他气血上涌,又给边锋和自己倒满了两杯酒。说: “边大哥远道而来,难得在岗头村相聚,过去一直没有机会,今天趁着顾大叔的酒,咱们再喝一杯吧?” 边锋看孙黑虎喝得好像差不多了,知道如果自己不喝,孙黑虎也不会放过自己,只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顾念根本来不及阻止。 谁知孙黑虎喝完这杯站起来,似乎想说什么,还没说出口,接着“扑通”一声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整个人顺势向桌子底下滑去,喝来竟是醉倒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赶紧站起来扶他,孙敢眼疾手快,扶住了儿子,才没让他整个人趴到桌子下去。 顾长明笑呵呵地说:“这小子啊,酒量不行,几杯就醉了,把他扶去新房休息吧。” 新房指的是新宅,顾念已经先整理装修出了几间房间,让顾长明可以先住,总不能老让当爹的一个人住在窝棚里,不过新房还很简陋,只有一张床而已,但对顾长明来说,已经是一步登天的享受了。 顾米和孙敢扶着孙黑虎往新房走,孙黑虎被这一拖,犹有残破的意识,嘟囔道:“没事,我能走,你能别推我,我好着呢!还能再来一杯!” 第220章 威士忌酒社 不过,孙黑虎自以为说话很清晰,其实都只是低声的嘟哝,大家都知道他醉了。 进了屋,把孙黑虎安排躺下,他倒头就睡,鼾声如雷,大家看得面面相觑,走出屋外,孙敢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失态了,这小子!” “哈哈,这种酒度数高。咱们都是第一次喝,不知深浅,他喝成这样也不奇怪!”顾长明不在意地道。 孙敢一行人扶着孙黑虎进屋,留下边锋和薛寒。薛寒在边上盯着他笑,边锋冷哼一声,说:“笑什么?” “笑你千杯不醉的人和人家一个酒量浅的小后生喝酒,还把人家给放倒了。” 薛寒就没见过二皇子殿下为谁动过情,这下显然是沉沦在顾姑娘的温柔乡里了,看到任何人对顾姑娘好,殿下就受不了,想要收拾对方。这次算是给孙黑虎一个最直接的教训。 只有薛寒知道,能沉迷于顾念的情感中,对于边锋的影响有多重大。 因为边锋一直是一个看起来没有感情的木头人,虽然身边美色环绕,却从来不会见他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感情,这种极度的自律,让人心惊。 薛寒甚至都怀疑边锋真的有问题,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不动感情的人存在。 现在的边锋,才是有血有肉、充满人情味的二皇子殿下,薛寒忍不住举杯对边锋的敬酒。 薛寒敬酒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二皇子殿下变成一个有血肉、有性情的人。 边锋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这一点,也不问敬酒的理由,欣然举杯喝下了这杯酒。 顾念此时安置好孙黑虎,正好过来看到他们喝酒,忍不住狠狠地白了边锋一眼,低声嘀咕,用只有边锋能听到的声音道: “叫你别灌他了,你还灌他,现在可好了,喝醉了!” 边锋被顾念抱怨并不生气,反而嘴角微扬,能看出他的心情极好。 一行人把孙黑虎安排好,重新回到酒桌前坐定。 顾念有点尴尬,因为边锋把孙黑虎灌醉了。为了化解这种尴尬,便和孙敢瞎扯,问他今年地里种什么作物。 孙敢说还是主要种马铃薯,只不过现在马铃薯成熟的速度不像以前那么快了,估计到9月的时候,收成也能有几千斤。 顾念道:“到时候孙敢叔家可以用马铃薯酿酒,喝不完的酒可以拿去卖了,到时候就托马帮弄到山外去卖,这也是个收入。” 孙敢听了,大感兴趣,便小心翼翼地问顾念酿酒的步骤。 顾念毫不犹豫,细心地一一道来。然后还交待孙敢,头几次可以先做少一点,多积累些经验,把酒的品质提升上来,就可以多做一些了。 孙敢听了很感动,顾念又告诉了他一个发家致富的秘方,之前冰饮的方子,已经让家里收入改善了许多。 孙敢觉得不能让顾念吃亏,可是如果拿银子什么的补贴给顾念,她是肯定不会受的,便对顾念道: “阿念,要不我和你爹以后就专司马铃薯酒的酿造吧?我们两个都爱喝酒。懂得酒品质的好坏,又有了酿酒的法子,我们去村里收购马铃薯,然后把它们全部酿成酒,弄到山外卖,你看如何?” 顾念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也挺好的,父亲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能找个事给他做,又是他钟爱的酿酒之事,应该会接受吧? 孙敢这个提议倒是解决了父亲就业的难题,有孙敢带着,顾长明就不好意思偷懒,作为同辈人,顾长明可以鞭策他。 顾念即便有钱能把顾长明养起来,也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够闲着,闲着就容易生事,就必须有个正事让他做。 她一直想不出要让顾长明做什么,没想到无意中让孙敢另辟了蹊径。让她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果然顾长明一听这个提议,也兴奋起来,立即道:“好啊,我最喜欢酿酒了。以前家里的粮食酒,都是我酿的。” 顾念在边上听了,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您酿的酒可难喝了,最后还不是娘亲去买的酒! 顾长明虽然佛系。但又不是傻子,知道孙敢愿意带着他一起做生意,那是因为这个方子是女儿给的缘故,所以也大大咧咧的,直接点头就同意了。 孙敢大喜,道:“以后我们就成立一个酿酒社吧?” 在岗头村,但凡一个产业,都叫什么“社”,比如竹器社,陶器社什么的。 “可以啊,那总得起个名字吧?”顾长明摸了一下下巴,深沉地道。“要不叫马铃薯酿酒社如何?” 顾念立即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土?” 顾长明并不生气,嘿嘿一笑。孙敢也道:“我是个猎人,没文化,要不两位公子给我们取个名字吧?” “嗯,之前阿念说的威士忌就挺好的。我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有不同一般的味道。”薛寒大大咧咧地道。 顾念不由“扑哧”一笑,是啊,威士忌人家后世都叫了几百年了,能叫那么久,肯定有它的气场在。 薛寒深度解释说:“因为我不知道威士忌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是琅琅上口,如果直接叫马铃薯酿酒社,大家一听都知道什么意思。但就少了几分云山雾绕的神秘感。 然而如果叫威士忌,大家一听不知道啥东西,至少会打听一下吧?一打听,哟,马铃薯酒哟,就记在心里了,多好,还能加强印象!” “有道理!”孙敢点头,“越神秘的东西越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高!果然是文化人!”顾长明伸出大拇指。 于是,薛寒这个舞刀弄剑的大老粗,第一次在岗头村享受到了文化人的待遇,被孙敢和顾长明合敬了一杯酒。 边锋眼眸中浮出笑意。 这件事若是传到京城,怕是没有人会相信吧?薛寒竟然成了文化人? 于是,威士忌酒社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个股东就是顾长明和孙敢,两家各出资1两银子,就等秋后去收购土豆酿酒。 顾念则提醒说其实现在村里人都有储备土豆,可以先去收购,能收购多少是多少,开始试酿,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需要大规模酿酒的时候,技术经验还不成熟,耽搁了威士忌的面市时间。 第221章 广告小王子 孙敢觉得颇有道理,于是决定明天就开始收购马铃薯,一桩大生意,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在酒桌上谈成了,顿时让顾念有一种后世她曾经谈生意的感觉,不知不觉又找回了之前的总裁范。 薛寒倒是有些瞠目结舌,戳了戳边锋说:“你家阿念好会做生意啊!” 边锋笑而不语,顾念只是会做生意吗? 他家阿念还会做玻璃镜子,还会做香皂、会造弩、会百炼成钢各种。 想到这里,边锋觉得阿念简直是个全能的人,她曾经呆过的那个文明社会,让边锋悠然神往。 只是这点他和顾念已经达成默契。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边锋晓得没几个人能够接受顾念的来历,万一说出来,顾念可能就会成为大楚国一切灾祸的接盘侠。 不管大楚国发生什么坏事,再加上以后会暴露的他和顾念的关系。一切祸患都可能会算在阿念的身上,视她为灾星,不祥之人。 为了保护顾念,边锋当然一句话也不会吐露,哪怕是面对他的父皇,或者是知己好友薛寒。 一顿酒,除了孙黑虎把自己灌醉,大家都喝得神色清明。而且心情都大好,因为谈成了一桩大生意。 第二天一早,孙黑虎发现自己睡在顾家的新房里,不由得一阵羞惭,说好的不失态呢? 起床后,孙黑虎惴惴地到旧宅里和顾念他们道谢,顾念要留他吃早饭,他也不肯,红着烤肉脸就跑了。 顾念看他跑得像兔子一样,赶紧在背后唤他,让他小心别摔倒了。 孙黑虎到了家,孙敢还没起床,张银花张罗着要出去卖冰饮,孙秀正在做早饭。 看到哥哥黑红着脸回家,孙秀不由失笑,说:“哥,臭死了,一身酒味,还不去洗洗?昨晚又喝醉了吧?你这样老是在阿念面前喝醉酒多不好?等下她以为你嗜酒。” 也是,孙黑虎懊悔,那边锋真是太狡猾了,几杯酒就把自己放倒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全喝下去。 孙黑虎回味了一番,觉得一个人的酒量怎么可能那么好。应该是他太老实。把酒都喝了,而边锋没准没全部喝下去,所以边锋没有醉倒,他却醉倒了。 就在这时,孙敢也早起出来练武,见爹龙行虎步的样子,神采熠熠,孙黑虎奇怪地问: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总感觉你身上神采不太一般。” “当然有喜事,昨天晚上,我和顾家说好了,要一起合作做威士忌酒社。” 孙敢把酿酒生意的事说了一下。孙黑虎也不是傻子,当即从中嗅到了商机。 马铃薯酒他喝了也觉得滋味极佳,他就不信别人会不喜欢马铃薯酒。 孙黑虎难得表现出他的机灵劲,道:“我觉得这门生意可行,听说山外的酒卖得可贵了。官府还不让酿酒,因为粮食珍贵。如今有了这威士忌,山外的人还不抢疯了?” “臭小子,还要你来说,过去官府都不允许用粮食酿酒来卖,现在粮食的产量这么低,也难怪官府禁止。 但是马铃薯没有列入粮食酿酒限制的项目里,所以。我们不管酿多少酒,官府都不会过问。 而且马铃薯酒的味道比什么酒都要好,纯度又要高,肯定会大受欢迎。” 孙敢一想到发家致富指日可待,能不兴奋吗?纵然他老成持重,此时也不由地脸上泛起了喜色。 “太好了,马铃薯的盛产季节在9月,到时候才能够大量的酿酒。可惜,还得好几个月呢!”孙黑虎遗憾地道。 “臭小子,什么叫未雨绸缪你懂吗?我们今天就要开始收购村民手里储存的马铃薯,边做准备。” 孙敢练了武,舒展了手脚,吃了早饭,约上顾长明去村里找人收购马铃薯。 不过,挨家逐户的去叫门,也不是他们大男人的做法,就在孙敢和顾长明为此苦思无计时,顾豆听了他们的苦恼,笑道: “这没问题。我帮你们把这事儿广告出去,大家知道了就会来找你,你们不如就在我姐的柴火购点那再设个马铃薯收购点,这样。一来有固定的场所,大家知道去哪里卖。 二来卖柴的人也都能看到,一目了然,他们也会把消息带回去。一传十,十传百,没两天大家就知道了。想卖的人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一听顾豆这么说,孙敢忍不住夸他,真是机灵又懂事,小脑袋瓜一转,就能转出这么好的主意。 顾豆嘿嘿一笑,已经不止一个人夸他懂得做生意了,所以他也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得意洋洋了,因此显得沉稳了许多。 少年人有这样的气度,又让孙敢一阵唏嘘,顾家的几个孩子,真是歹竹出好笋,有顾长明这样糊涂的父亲,却都个个混了出来。 事后顾念知道了,直叫顾豆为广告小王子。 经过顾豆叫那些后生仔在村里一番宣传。果真很快就有村民用竹筐背着马铃薯来卖。 乡下人谁不缺钱呐?只不过现在马铃薯家家户户都有,大家把它当储备粮来看,就算是想卖也没人收啊?谁会去收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呢? 这时一听有人要收马铃薯,就有一些手头紧的,估摸着自家粮食还够吃,背着马铃薯就来了。 孙敢一看,生意这么快上门,于是和顾长林就忙碌起来。 两个人一个收一个秤。顾豆帮着给钱,忙得不亦乐乎。 第一天他们没经验,没带秤子来,还是借顾念边上柴火收购点的秤子用。 顾长明见两边都要用秤子,忙不过来,便让顾豆去找竹器社买把新秤子。 一杆秤子要一两多的银子,顾长明也顾不得心疼了,顾豆拿着银子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杆新的秤子过来。 有了这杆利器,顾长明和孙敢放开手脚忙起来。 村子里的人见是他们收马铃薯,都很奇怪地问他们,收这么多马铃薯干什么? 顾长明和孙敢自是笑笑没有解答。 酒还没酿出来,最好不要到处乱讲,成功了人家也不会替他们欢喜,失败了招人嘲笑,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懂。 第222章 求神 那些人看他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悻悻地走了,不过,回去却赶紧把家里的马铃薯背来卖给了他们,生怕过了时间,他们就不收了。 一天下来,他们也收了1多斤的马铃薯,看来村里这些储备粮的数量还大有潜力可挖。 顾念便亲自上阵,指导他们怎么做马铃薯酒。 其实,马铃薯酿酒的工序不是很复杂,能不能掌握,关键就是要看经验。什么时候放什么原料,甚至酒液的颜色到了什么程度可以滤取,不是光说就懂的,还得自己操作和体会。 所以。顾念才让他们提前试做。 顾长明和孙敢虽然收了一天的马铃薯,但浑身干劲十足,一点也不觉得累。 在顾念的指导下,又是洗泥,又是削皮,又是煮的……第一桶酒,他们先打算做个2斤就好。 顾念全程只需动动嘴皮子,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是给顾长明找点活干罢了,再说,酒酿出来也不怕没有销路,顾庆一听说他们准备酿酒,已经咋咋呼呼要帮他们销售了。 顾长明有了自己兴趣的事情做,干劲很足,而且马铃薯出酒率还挺高的,酒的味道又好,顾长明以自己资深酒鬼的经验,感觉这一定是个赚钱的活计,所以十分上心。 孙敢和顾长明认识十几年了,都没见过顾长明对一件事这么认真的。 当然,顾长明认真对他也有好处,他原本只想扯个顾长明,算是还顾念给酿酒方子的恩情,现在顾长明也能独挡一面,自是锦上添花。 顾念每每见到顾长明的表现,便愈发觉得,原来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自己兴趣的所在。 不管职业也好,还是其它人生乐趣,如若是自己喜欢的,就能提起精神劲来。 在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各自忙活的时候,顾长新这颗早前埋下的地雷,终于发作了。 他眼见弟弟一家生活越过越滋润。心里的天平也倾斜了。 村里过去说到老顾家,指的都是他,他不仅能干,会赚钱,撑起顾家的家业。 说到顾长明,大家则是一脸的不屑,说他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家里破得跟猪圈似的。 谁也没想到,现在顾长明盖起了村里第一栋的砖瓦房,住进了新宅院。 顾长新一直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想去看顾长明的新宅院。省得让顾长明可以借机炫耀。 那天他去顾长明家发泄不满的时候,趁机看了几眼那新院子,只见那新院子又大又宽敞,方方正正地,砖和瓦结合在一起,飞檐翘角,虽然没有雕梁画栋,但是朴拙中透着雄浑大气,一看就是能传承百年的好宅子。 顾长新的心里彻底倒翻了醋瓶子,他思忖着要怎么给弟弟添堵。 顾奶奶头痛病发作,躺在屋里,哼哼唧唧地不肯起床。 顾长新的媳妇柳氏是个低调老实的农妇。一向以家和丈夫为天,丈夫说黑,她不敢说白,唯唯诺诺,胆子很小。 顾长新很满意自己对妻子的控制,柳氏把一家大小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过,顾奶奶总是三天两头找茬。疑心病又重,这就苦了柳氏。 自从上次害死了顾念的母亲之后,顾奶奶一直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毕竟那是一尸两命。 儿媳妇死的时候,她去看过,满地的血,简直像是泡在血盆子里一样,她闻到那股血腥味,就想吐出来,以至于现在她都还不敢吃猪血、鸭血,一看看到那些食物就会想吐。 可能是因为这样,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睡好觉了。经常晚上会梦到张氏来找她索命。 可是,这样的事她又不敢说出来,只能憋在心里,一股气没处发泄。就哼哼唧唧地发在老实的儿媳妇柳氏的头上。 一会儿嫌柳氏端来的粥太烫,一会儿又嫌柳氏炒的菜太咸了,柳氏小心翼翼地侍候婆婆。 柳氏只好跑去告诉丈夫,说婆婆的头痛病又发作了。 顾长新正想着要怎么对付顾念呢。听到这事,忽然计上心头,对柳氏道: “要不请娘再去看看村里的神婆吧?” 他知道母亲素来迷信,他经常会给神婆一点好处,那神婆就会和顾奶奶说些好听的话,让她心里得到安慰,就能消停好一阵子。 柳氏一听,觉得相公说的也是个主意,于是就去和顾奶奶知会了一声。 顾长新这时有了主意,他知道怎么给顾家添堵了。 村里有两个神婆,一个是孙敢的妹妹,一个是村东头的刘无袖。顾长新觉得顾长明一家和孙家走得近,便让柳氏唆使顾奶奶去找刘无袖。 “婆婆,听说刘无袖现在上身的神级别很高,不是黄大仙那一类的了,称为上神。你不如去找她试试。” 得了相公的话,柳氏自是去和顾奶奶说。 顾奶奶也觉得这段时间去找孙桃好像没啥用了,她还是成晚成晚地做恶梦,听了柳氏的话,不由动念。 顾奶奶找到了刘无袖。 刘无袖装模作样地计算一番,然后对顾奶奶说:“不得了,你最近命中犯煞,近亲中。估计是小辈中有人八字克你,这可是个硬坎,如果挺不过去,你可能就会被克死了。” 顾奶奶一听,吓得全身发凉,身体都僵直,脑子一片空白,不会思考了,她脱口而出: “那你能算出那人是谁吗?” “你有家里小辈的生辰八字吗?有的话你报给我,我帮你看一看。” 顾奶奶极为迷信,自是知道家里小辈的生辰八字的,便一一报给了刘无袖。 没想到,刘无袖一听到顾念的名字,就立即全身颤抖起来,然后双眼发直上翻,口吐白沫,全身颤抖,跟羊癫疯一样。 顾奶奶吓了一跳,还上去掐了掐刘无袖的人中。 刘无袖好一会儿才悠悠醒来,顾奶奶小心问道:“上神上身了吗?” 刘无袖一脸倨傲道:“下方小民有何事找本上神?” 顾奶奶一听这语气,颇有经验地知道是上神附身了,赶紧恭敬地跪下说:“上神请受草民一拜。” “你命里犯煞,冲你的人正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本上神对你小辈八字掐指一算,冲你的人就是这个人。” 第223章 提亲 说完,刘无袖就指了指桌上记下来的顾念的生辰八字。 顾奶奶一直盯着顾念的生辰八字,道: “她是我的孙女,叫顾念,她怎么冲我了?” “她的八字和你的八字相克,不过,这是命数到了,以你现在的年纪和体力,怕是难以冲过这道坎,若是你还值壮年,倒不一定有事,无非就是大病一场。撑过去就好了。” “这,这要如何是好?是不是我要死了?”顾奶奶一听慌了神,跪倒在地上,磕头不止说。“上神,求求你救救我。” 刘无袖心中暗自好笑。不过,顾长新给了钱,要她装神弄鬼,她便继续唬弄道: “其实要破解这事也不难办,我给你支个招。” “求上神明示,上神若是救了草民,草民必将携三牲来还礼。”顾奶奶为了活命。发了重誓。 一听要带三牲来还礼,刘无袖就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烤乳猪,烤鸡、烤鸭,那可都是上好的美味呀,刘无袖于是道: “你要让顾念不冲你,除非这样这样……” 顾奶奶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说: “不成问题,顾念是我孙女,我说什么就什么,她还能敢说个不字?她要敢说个不字,就是不孝。” 刘无袖盘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闭目养神似的,稍顷,全身又是一阵颤抖,打了个冷战,然后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像醒悟了什么似的,嘴里恭敬地说: “恭送上神。” 顾奶奶也赶紧跟着说恭送上神。 刘无袖看着顾奶奶匆匆离去,又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顾奶奶什么时候能带三牲来还礼呢? 傍晚。风高雨疾,一场泼盆大雨之后,小山村陷入了暂时的平静中,空气中散发着凉沁沁的雨意。 顾念拿着炭笔,在家里画一幅草图,草图是株优雅娉婷的兰草。 边锋在边上看着她画画,心里不由暗暗惊叹,觉得那个年代的女人真是不得了,能文能武,会经商,会写字,会画画。好像无所不能。 边锋却不知,顾念智商极高,但很多技能还是现学现卖的,好就好在她具有极高的智商,所以一切都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顾长新看着母亲迈着小脚,往弟弟家而去,脸上不由浮出了奸诈的笑容。 顾奶奶一番东奔西走,终于找到了一个刘无袖请上神来认定之后,最契合顾念八字的人选。 顾奶奶得了上神的允诺,便去找那八字的主人,那八字的主人一听说是顾念。简直像天上掉下了个仙女一般,口水都来不及擦,便跟着顾奶奶一起往顾长明家而来。 顾念在家里正画得入神,她穿着一身淡粉镶边的长裙,头上扎着少女喜欢的娇俏小辫,发间还插着一朵栀子花,看起来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 边锋身长玉立。站在她的身旁,低头俯首,看着她画画,光是看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道岁月静好的风景。 就在这时,他们的平静被打破了,顾念抬头看到奶奶“哐当哐当”地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顾念不由奇怪地问:“奶奶,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神色匆忙的?” “还能做什么?阿念,你都几岁了,还不找婆家,在村子里简直成了笑话,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姑娘。有几个不找婆家的?真是让奶奶我操心到老啊! 这不,我赶紧找了一户最适合你的人家,经过我的劝说,人家才勉强同意。今天就上门来提亲了。”顾奶奶说着一指身后。 顾念一听都傻眼了,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顾长明听到娘亲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原本在新宅子里不想出来,他最怕和娘亲说话了。 老太太固执得一根筋似的。如果有要求得不到满足,不是破口大骂他不孝,就是满地打滚。 顾念眼眸一转,没想到顾奶奶会来生事,再一想前几天大伯顾长新撂下的狠话,她就明白过来期间的猫腻在哪里了。 顾念对顾奶奶道:“奶奶,那你给我找的是什么样的人家?” 边锋此时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眼神锋利如刀,像是能杀人似的,不过一想到对方是顾念的奶奶,他还是暗自忍了下来,就看事态怎么发展。 他知道顾念是极有主意的人,她不同意,没人能够逼她同意。 而且,顾奶奶这么说也证明了顾念的清白,说明顾念从没私下找人。此时边锋和顾念两个人正处在热恋甜蜜期。卿卿我我,顾念怎么可能突然去让别人上门来定亲呢? 顾奶奶一把将那人从身后拽了出来,说:“就是他!” 顾长明此时已经来到院子里,一看娘亲扯出的人,不由惊吓道:“什么?这不是那个叫阿昆的傻子吗?” 顾豆在边上一看,差点没吐出来,奶奶这是怎么了?竟然给姐姐找这样的男人? 再看看阿昆脸上的酒糟鼻,油滋滋的痘痘脸。身上三天没洗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样邋遢的人,对于现在天天洗澡的顾豆来讲,简直是个毒气弹,更别说有洁癖的姐姐了。 果然,顾念也皱起了眉头,为了礼貌没捂着鼻子,只好张嘴呼吸,免得吸入一股让人反胃的体味。 她对顾奶奶冷静地道:“奶奶,婚姻兹事体大,不能这么儿戏,我什么都不了解,你就让人上门来提亲,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你娘亲不在了,你爹又是个不会做事的,我当奶奶的帮你找对象,又怎么啦?犯了哪条天规啦?我关心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顾奶奶强词夺理地道。 阿灿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用手背擦了一下鼻涕,大声念道: “阿念,阿念,漂亮仙女,我要娶来做老婆!” 边锋听到这哪还能忍,顾奶奶这是来羞辱顾念,他从腰间“刷”地拔出了他那把精钢长剑,架在了阿灿的脖子上。 明晃晃的剑身没入了阿灿脖子皮下,轻轻一划,皮肤就已经破了,一滴滴的鲜血流了出来。 阿灿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退时就尿了,然后还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第224章 智破 阿灿是个半傻不傻的,你要说他是个傻子吧,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爱犯花痴,每次看到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流着口水滴滴嗒嗒地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走。被人骂,或者被扔石头,才会傻呵呵地离远一点。 就是这样的傻子,顾奶奶竟然要把他说给顾念? 顾奶奶才不管阿灿是花痴还是傻子呢。因为上神说了,就是阿灿的八字和顾念最合,顾念要是嫁给他。阿灿的八字能压住顾念,就不会冲到她了。 顾奶奶为了自己的命,当然舍得顾念了。 “你是何人?竟然敢拔剑杀人,我要去告诉村长!” 顾奶奶虽然害怕,但是觉得自己的小命重要,而且她也不相信边锋这个小辈敢杀了她这个长辈。所以能强行撑着问道。 边锋冷冷一笑,并不回答她。 这时,顾念上前,拦在边锋和顾奶奶前面,她知道,边锋毕竟是晚辈,如果对顾奶奶无礼,传出去于他声名有损。 但今天这个场面,显然不是轻易能化解的,奶奶摆出一付你死我活的架式,边锋也绝不可能看着她受辱。除非,有什么办法能化解这个场面。 顾念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对顾奶奶道: “奶奶,这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两个已经定亲了!所以不存在你说的什么年纪大了,还没有婆家的一事。” “什么?”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顾奶奶舌头差点没打结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边锋也是一阵错愕,愣了一下,不过他心里立即掠过了一阵甜蜜,他早就想和顾念提这事了。 但他现在情形特殊,又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给顾念应有的礼仪,他觉得这是委屈顾念,所以就一直没提。 在他心里,顾念是最不能受委屈的人。 但是。形势逼人,没想到他还没开口,顾念却主动说了,这就是认可了她正牌男友的身份,边锋能不高兴吗? 顾长明听到了这一番对话,虽然楞了一下,但看着亲娘给女儿找的那个子傻子,再看看俊俏潇洒的边锋,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亲娘竟然要给他冰雪娇俏的女儿找一个这么恶心的人做相公,顾长明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之前他一时也找不到辩驳顾奶奶的办法。 没想到顾念却有勇气自作主张,顾长明看到边锋脸上掠过的笑意,一颗心定了定,心里嘀咕着: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顾奶奶大为惊愕的同时。也觉得遇到了莫大的阻力,如果顾念随便说出村里哪个男子是她的未婚夫,顾奶奶还可以去人家家里又哭又闹退亲。 但是现在眼前这名男子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还一脸嚣张跋扈,拿刀动剑的,顾奶奶哪里敢对人家放肆。 此时她一眼瞥见默然无语的顾长明,她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就恶狠狠地问顾长明: “顾念什么时候定的亲?你们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说?你们眼里还有我吗?” 顾长明大着舌头道:“娘,阿念是、是今天中午才刚说下的亲事。我正准备去告诉你,谁知道你先过来了。” 顾奶奶也是气绝了,她又不是傻子。当然发觉一切都不太正常。 什么今天中午才订的亲事?这么巧? 偏偏此时顾念和边锋甜蜜地相视一笑,顾奶奶觉得没眼看了,做势要在地上打滚起来。 顾长明赶紧上前扶着她道:“娘。这位公子叫边锋,他是顾念的未婚夫,两个人已经商谈婚事,你就不要再来插一脚了。 而且你给阿念说的这个阿灿是什么人啊? 谁不知道他是个二傻子,连随便说给哪个村民都不如,你怎么能把阿念许给这样的男人呢?” 顾长明一番话说得顾奶奶老脸一阵羞红,道理当然是这般,但是,把顾念嫁给阿灿才能救她的命,顾奶奶怎么可能放弃? 她正要发作,顾念却不动声色上前扶着顾奶奶,附在她耳边。用只有顾奶奶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听说,我娘死前你去找人算卦,说我娘的八字和你相克,后来我娘喝了你的药,就流产大失血了。 以前我不懂医术,不知道其中的机巧。但是我爹把那药渣倒在院子里的牡丹花根下。 我自从学会了医术之后,无意间去探查了一下牡丹花根底的药渣,发现那里面有活血补血的药,是不是要我把那些药取出来,送到村长那去议一议啊?” 顾奶奶一听,浑身一颤,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她到底是山村农妇,再加上原本就对刘氏之死十分心虚,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顾念还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听起来简直象她梦里索命小鬼的声音。 顾奶奶用力推开了顾念,吓得转身就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顾长明拍了拍胸口,长吁了口气,问顾念说: “阿念,你跟你奶奶说了什么,我看她像见了鬼似的,赶紧就逃了。” 顾念笑笑说:“我说的话正中她的心虚之处,她没理当然得跑了。” 顾念止前还不想把刘氏之死的真相告诉顾长明,因为其实并没有牡丹花下的药渣,前一段刘氏之死是真的,后一段则是她编的了。 顾念猜测,要让刘氏流产滑胎的药物里肯定掺着活血的成分,而活血成份的中药就那几味,所以这么一说,顾奶奶原本就心虚,立即被击中了心防的脆弱之处,吓得跑走了。 顾念见她心虚逃走,更肯定了刘氏就是被顾奶奶害死的,不是她不想替刘氏昭雪,只是没有证据,真要把顾奶奶揪出来,也不那么容易。 现在说出真相,只会让顾长明伤心,而对顾奶奶来讲,这个事情的真相不暴露,就是顾念扣住了她的命门,她就不敢再来使坏。 果然,顾奶奶被顾念惊走之后,回去大病了一场,但也没有敢继续再来骚扰顾念。 然而此时却留下了后遗症,那傻子阿灿在村子里一直蹲候顾念,每次看到顾念出现,就上去涎着脸叫她媳妇儿。 第225章 把你握在手心里 顾念不理会阿灿,知道他是个傻子,但是边锋却不能忍,他让暗卫去教训了阿灿一顿。 阿灿有一天夜里被人吊在村里宗祠的大榕树上,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被人发现。 阿灿更傻了,自己哭诉夜里有一个飘飘忽忽的无脸鬼来找他,然后就把他吊到了树上。 被这么一吓,阿灿再也不敢缠着村里的女人了,大家都拍手称快,当然啦,这些都是后话。 把顾奶奶赶走了,顾念却有些意难平。毕竟刚才为了救急,她说自己是边锋的未婚妻。 此时看到边锋那一双深情的丹凤眼盯着她,不由得一阵心虚脸红,顾念赶紧道: “边大哥。你别介意,事急从权,我刚才只能借你的名头用一下,明天我做好吃的补偿你可好?” 边锋一阵愣神,脱口而出道:“什么?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不,不,当然不是真的。”顾念赶紧摆手。 边锋此时如暖阳一般的俊脸“唰”地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顾念还以为边锋生气她说他是未婚夫了。毕竟这样的场合说出来也太不尊重人了。 在她看来,不管是边锋找她求婚也好,还是她向的锋示爱也罢,必须有个浪漫的场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随便便为了应付顾奶奶脱口而出,一点仪式感都没有,好象不把对方放心上。 但在边锋看来,这样的场合才是最珍贵的,说明顾念心里一直惦记着他边锋,第一时间就是把他当未婚夫拉出来。 没想到,避过了风头,顾念就拒绝承认了,这是把他当啥了? 边锋当然生气了,一甩袖子离开了。 哄不好的那种! 顾念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正要追上去,顾长明却又拉着她说话,顾念欲言又止,只能看着边锋离开。 不过边锋走了一段,自己也冷静下来,心想,现在正是自己和太子之争如火如荼进行之时,若是顾念做了他的未婚妻,怕是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暂缓公开。 边锋这么想着,就把内心的那点郁闷压了下去,暗自发誓:他一定会铲除太子及其党羽,还朝廷一个清明,同时把辽军赶出楚国的境内,还百姓一个和平盛世。 一想到这,边锋顿时觉得刻不容缓,与其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还是要下山才能干一番大事业。 边锋回铁匠铺找薛寒一合计,薛寒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里的打铁和治弩的工匠手艺都已经全部掌握。 带着这些火种下山,他们就可以立即成立一个流水线似的兵器营。全力以赴开始打造精良的兵器。 于是,薛寒赞同边锋离开岗头村的想法,并开始着手布局。 一想到离别,边锋心里自是依依不舍,但是又一想离别是为了和顾念长久的相聚,他又硬起了心肠。 这天晚上,顾念的刚刚听说了阿灿遇鬼之事,她便知道应该是边锋搞的事。 顾念逮着机会问他,边锋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容不得那些肮脏的人靠近你,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出手帮你清理一下身边的闲杂人等。也是我的本份。” “你走?你要去哪里?”顾念突然听说边锋又要离开了,脸上的神情一滞。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是刻意不去想这一天,能拖一天是一天,但最终离别的一刻还是会到来。 边锋凝神看着她道:“后日吧,叫大伙收拾一下,也差不多了。” 顾念沮丧地点点头,道:“好吧。你终究是要离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傻瓜,阿念,你要记住,我这次回去,是为了以后我们更长久地在一起。” 边锋的声音十分温柔,简直象是化骨散一样,让顾念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此时她才相信世间有声控这样的人。 一缕月光打在边锋的脸上,把他俊朗的脸庞勾勒得犹如天神一般,顾念心中一热,那一瞬间的郁郁责怪都消失殆尽。主动投进了边锋的怀里。 既然知道边锋要办的是正事,顾念也就没有再想方设法强行挽留他。 顾念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为边锋准备的礼物上。 当她把那款心形的陶瓷杯放到边锋的面前时,边锋眼睛一亮,说: “你什么时候烧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第一批瓷呀。”顾念笑道,“就是你亲自点火烧制的那一批。” 第一炉窑烧了7天7夜,顾念原本是想着第一炉窑失败了也是很正常的,没想到。瓷器出窑之后,质量意外地好,洁白细腻,看上去就是高级货的样子。 这样的质量,让顾念觉得,一套茶具可以卖一两银子,顾海也觉得完全可以,顾念便托马帮下山销货,只是马帮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卖得出去不。 这一批瓷,就有顾念为边锋烧制的心型马克杯,所以,她把这杯子偷偷藏了起来,直到这时候才拿出来。 边锋从没有见过这种造型的杯子,觉得很好看,对于美的事物。欣赏都是共通的。 边锋从这个杯子体会到了顾念的一番心意,他惊喜地问:“这是是哪个老师傅做的,样式一定是你给的吧?” “不是什么老师傅做的,是我亲手做的。”顾念道,“过以后你喝水的时候,用这个杯子就会想到我了。这叫马克杯,也叫情侣杯,我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顾念说着。拿出另一个杯子给边锋看,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杯子靠近手柄的内侧,有一个心形的凹印,顾念说那代表着她的心。 来自21世纪霸道女总裁的火辣辣情话,让边锋心猿意马,脸“腾”地红出了一片云彩。 “嗯,意思就是你的心被我天天握在手里。”边锋想开玩笑,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郑重。 顾念心里涌起喜悦,原来这个木头疙瘩也有转变了,会说让人耳热心跳的情话了,她欣悦地点头道: “没错,正是如此,就像你的心也被我握在手里一样。” 边锋::……还是女总裁的情话撩人。 次日,边锋到处找不到顾念,问了小豆子才知道,说顾念上山去抓蛇,和孙黑虎一起。 边锋一听孙黑虎抓蛇,又不叫他,心里不由得酸酸涩涩的,连他自己也不承认。 边锋和顾豆匆匆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第226章 取毒 “这有什么,我们是猎人嘛,什么都要懂一些,你还没见过蟒蛇呢,要是被它缠上了就会被扼死,然后被它吃进肚子里,当成食物来消化。”孙黑虎津津有味地道。 “你遇到过吗?”顾念吓了一跳。 “遇到过,和我爹上山的时候,还好我爹有经验,看到那条蟒蛇肚子鼓鼓的,知道它刚吃饱不会伤人,我们小心翼翼地退开了了。 我听说如果肚子饿了。它就会拼命的追上来吃掉我们。” 顾念一听,觉得真是惊险,叹道:“原来如此,猎人还真是危险。在森林里防不胜防,难怪你娘不喜欢让你们再上山打猎。” “是啊,那是拿命换的好生活。”孙黑虎感慨地道,然后问顾念,“阿念,你还没说你要住蛇毒干嘛?” “我要它的毒汁。”顾念道。 “这还不简单!”孙黑虎掐住这条竹叶青的7寸,竹叶青虽然还没死,但是骨头已经被孙黑虎给震断。只能徒劳地吐着舌头,看着也挺吓人的。 孙黑虎把毒牙拔下来,一挤,毒液就出来了,顾念拿了一个竹筒装毒汁。 毒腺里的毒汁都挤出来后,顾念一看这么多,挺开心的,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悉悉嗦嗦的声音,顾念一听这声音挺轻巧的,问孙黑虎: “是不是有蛇来了?刚才你放的不是诱蛇剂吗?难道别的蛇闻到味了?” 孙黑虎拿起箭对着草丛,道:“不是蛇,是人。”然后他喝道,“谁?在那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草丛分开,走出来的人是边锋,他沉着脸道:“什么鬼鬼祟祟啊,我正好经过这里,听到动静就过来看了一下。” 孙黑虎虽然憨直,但也不是傻子,这里离村子有三里地远,没事边锋正好顺便经过? 哼,是不是来查看他和阿念干嘛的? 原来边锋也会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呀? 孙黑虎不由得想笑,但是强行忍住了。 顾念没有注意到边锋话里的破绽,只是高兴地拿起竹筒给他看。道: “边大哥,你看我采到了竹叶青的毒液。” “你要毒液干什么?”边锋皱起眉头,然后把竹筒拿过来,“小心别碰到皮肤了,不然会中毒的。” 顾念笑道:“不会的,放心,我自己会小心。” 三个人便一起下山,路上边锋的沉着脸不说话,孙黑虎想说话,却见顾念出神在想着什么,觉得这时候不好打扰她,于是闭上了嘴。 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回到了村里,顾念一谢过孙黑虎,便和边锋一起回去。 到家之后,就看到顾念从屋里拿出上百只的弩箭,然后把竹筒里的毒液,均匀地撒在箭头上。 顾念这才有空对边锋道:“我让师傅做了个腕弩,你可以随身戴着,防身之用。这些毒箭,就是竹叶青的毒了,你也看到了,很厉害的,万一有人想伤害你。你就可以暗中发动,让他们猝不及防。” 边锋这时才知道,原来顾念抓蛇取毒液,原来是为了自己。 想起刚才对顾念的胡乱猜测,边锋心里一惭,道:“阿念,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为什么要对你不好?”顾念调侃道。 她并没注意到边锋和孙黑虎两个人的一肚子官司,刚才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把毒液弄到弩箭上的事。 她从屋里取出一付小巧的弩弓。这付弓做成匣子的形状,两边还有绑带,对边锋道:“现在你戴上腕弩试试。” 边锋便抬起左手,让顾念把腕弩绑在左手腕上。 左手一般来讲比较少用到,不必写字、吃饭等等,所以把腕弩绑在左手上比较合适。 顾念细心地帮他系好,就见边锋垂下手来,长袖盖住了手腕,天衣无缝,外面几乎看不不出来。 顾念满意地道:“你又多了一项保命的利器,我还想做一个防身用的软甲,只是那样的软件对铁的要求挺高的。条件一时达不到,只能先作罢了,后面我再试试。” 边锋这才明白,顾念为了自己的安全。真是殚精竭智,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他心里的结全数化开,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军队里有软甲。到时候如果要上战场,肯定会披挂在身上的。” 军队里的软甲一套有二十几斤,顾念听了,道:“如果有更轻、但强度更好的金属就好了,你就不用背着这么重的软甲上战场了。” 边锋笑道:“这已经是最轻的软甲了,没事,二十几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纵有千般不舍,但是国仇家恨在身,边锋也只能收拾行囊,向顾念告别。 顾念到底不是寻常人,很容易就想通了,她脸上带着笑容,犹如雨后的梨花一般,摄魂夺魄。 边锋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就这么和她厮守一生,但是却又知道。若是不能够打败楚军,击碎太子的阴谋,别说是和顾念结婚了,就是顾念和他在一起也会有危险。 如今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太子已经知道他和薛寒在一起,劫囚暴露出行踪,太子派人来疯狂的追杀他。 毕竟,能对太子造成威胁的人就只有他了。 皇帝虽然病重。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康复的那一天,经过太医的精心侍奉,皇帝已经能够开口说话,这其间,不排除有皇帝会突然间废太子的可能。 这一些,都是太子所忌惮和不能不防的事情。 边锋想得很清楚,他下山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命在,如果他能回来,一定给顾念一个名分。 现在给顾念名分,对顾念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她带来危险。 另外,万一他不幸马革裹尸,战死疆场,那顾念也不至于背上一个克寡妇的名头。 面对顾念的依依不舍,边锋没有说出他的这些心思。 次日,顾念醒来,就感觉四周好像缺失了什么,她快步走到边锋安排在新宅子的房间,只见大门已经洞开,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被褥枕头都叠了起来,但是,边锋的行李却都不见了,空荡荡的。 第227章 刻骨相思 顾念心里一阵的失落,看着边锋已经搬空了的房间,眼泪已经胀满了眼眶,她强行让自己忍下眼泪,反正边锋还要回来,他杀戮征伐,是为了大楚国百姓的幸福生活,也是为了他们俩的幸福生活。 边锋才一离开,就体会到了刻骨的相思之情。 对于边锋来讲,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走进他的心扉,住了下来,扎根发芽。给他带来了十分新奇的感受。 一路下山,脚程轻快,心情却有些沉甸甸的。 入夜,边锋一行到了马帮常年露营处休息。 这里是马帮进出村的露营地。空地中间还残留着当初被砍掉的一些树干的残骸,两个大灶烧得黑乎乎的,也是马帮搭起来的,他们就在这里烧水做饭打尖。 薛寒为了不惊动村里人,让那百名工匠都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地出山,所以他们的脚程并不一样,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准备再到山底下的时候再会合。 薛寒没有和士兵们去吃水煮面条,而是凑到了边锋的身边,边锋明白他的意思,很无奈地从包里翻出了两个肉夹馍,道: “拿去吧,就知道你会来要。” 薛寒嘿嘿一笑说:“看你这么舍不得,是顾姑娘做的吧?” “对,她亲手做的,给你多吃一块,我以后就少吃一块了。” 边锋明显不满地道。 薛寒抓了肉夹馍,赶紧转身就跑了,生怕边锋会舍不得给他。 见薛寒溜走,边锋也就不再追了,毕竟他们是军中的主心骨,两个主将嘻嘻闹闹的成什么样子? 从离开岗头村的那一刻起,边锋又挂上了冷峻的面具,从外冷到骨头里,让人望而生畏,这是顾念没有见过的边锋,而这正是他在外界一贯的形象。 在岗头村,村民们似乎隐隐感觉到村里好像少些什么,但是家里的鸡鸭没有丢,厨房里的米好好的。家里人口也没有少,到底少了什么呢?他们一时也想不出来。 但是,去下地的时候,经过村尾的铁匠棚,他们似乎才有点感觉,对了,好像少了很多铁匠热火朝天挥锤子的场面。 铁匠铺除非是要去买农具,大家都望而生畏,因为那里炭炉一年到晚都熊熊燃烧着,把周围的温度生生提高好几度,尤其是这种大夏天,去铁匠铺里简直是受罪。 可能要很久以后。才会有一个村民恍然大悟似地惊叹了一声:原来村里那些工匠们都撤离了! 他们去哪里了呢?没有人知道。 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不知不觉一样,他们走的时候也留下了悬念。 只有顾念最清楚这些人去了哪里,他们是作为火种,把楚军装备到牙齿的火种而出发了。 顾念也在加紧研发着她的火药,如果有火药,那么要攻打辽军,简直是摧拉枯朽。 顾念甚至觉得,楚军完全可以打进辽军的腹地,就算攻不下他们的都城,也给辽军一个下马威看看。 入夜的山林,在自己的帐篷里,边锋嘴里衔着一根草。双手背在脑后,无聊地躺着,想着和顾念在一起的种种,怎么也睡不着。 他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其实自己更喜欢岗头村这样的生活,因为岗头村有顾念。 薛寒察觉到边锋并没有睡着,便钻进了他的帐篷里,在边锋身边躺下了。 边锋嫌弃地往里挪了挪。薛寒嘿嘿一笑说: “怎么啦?习惯了大姑娘身上的香气,就嫌我臭了?” 边锋这次没有立马回话,让习惯了他毒舌的薛寒有些意外。 他见边锋默默地在想着什么,薛寒心中一动,问: “怎么,难道你有什么想法了?” “我的14弟,机灵可爱,今年7岁,能读懂经史文略,大家都夸他聪明。”边锋忽然提了一嘴。 薛寒心中一凛,打了个激灵,道:“你终于开窍了!” 边锋点点头。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啊,我支持你!”明明说的是十四皇子,但薛寒却这样回答。 薛寒明白,边锋终于拿定主意。要弄死太子,辅佐十四皇子上位了。 十四皇子只有七岁,那边锋就如摄政王一般,整个朝中。还有谁能够遏制得住边锋? 如今的关键是:太子一党如何拿下? 不过,只要他们齐心,一切都不是问题。 薛寒无意中碰到边锋的手腕,硬硬的,不由奇怪地问:“你里面装了什么?护腕吗?为何如此坚硬?” 边锋笑道:“是阿念给的防身装备。” 说完,他用右手拉起左手的袖子,里面露出一个精巧的匣子,道: “这是腕弩,贴身之下突然发难,对方根本就无力闪避。” “哟,顾姑娘对你还真是体贴爱护。”薛寒失笑,突然惊诧地道,“你不会是因为顾姑娘,才想出这么一招吧?” “是。”边锋毫不犹豫地道。 “你,你真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啊!”薛寒无语了。 薛寒久久没有得到边锋的回答。 他转脸看边锋。竟见边锋冷酷的脸上,此时似乎带了些微的笑意,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真是见了鬼了,果然是为了顾姑娘。 薛寒嘀咕着…… …… “轰”地一声响,岗头村的村民们听到这响声,都纷纷驻足观看,不晓得哪来这么大的响声。 打雷吗? 不象啊,大晴天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矿塌了? 这时。就见距离村子有好几公里远的林子里,徐徐升起了一股白烟,大家感觉刚才那巨响似乎就是从那发出来的。 林子里,顾豆捂着双耳,一脸震惊地道:“姐,你是雷神转世吗?你怎么会放雷?” “呃,什么雷神?我还是电母呢。”顾念没好气地敲了一下顾豆的脑袋,道,“失败了,火药的威力还是不够大,连一棵树都炸不倒,这样的火药拿去战场上,一点用处都没用,只能听个响。” “听个响就很吓人了。”顾豆道,“我要是骑马作战,马肯定惊了。” “哎,这样的要求太低,我还得试验。” 顾念琢磨火药,但毕竟原材料困难,所以一直没有做出足够爆炸威力的火药来。 第228章 平地一声雷 “姐,你想要达到怎么样的威力?这已经很吓人了!” 看到顾念不满意的样子,顾豆不解地问。 “我想要那种威力强大得能够炸平一座小山包,炸开一角城池,炸倒一棵参天大树的火药。” 顾念一边琢磨着技术的得失,一边回道。 “姐,吹牛吧?火药的威力怎么可能那么大?难不成你还真的是雷神转世?” 顾豆疑惑地眨吧眨巴着他的大眼睛,对着姐姐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自己否定,“说,我看也不太可能呀,如果你是雷神。边大哥也不会看上你了。” “臭小子,还敢调侃你姐!” 提到边锋,顾念心里不由得浮起一股惆怅之意,边锋下山已经半个月了。至今杳无音讯。 顾念不由郁闷自己生活在这该死的通讯不便的年代,要是在现代社会哪有这样的状况? 打开手机,不管是微信、qq,钉钉,信息即时到达,也不用她这么牵肠挂肚了。 但一想到和边锋一起下山的,有薛寒,还有那百八十个的工匠。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边锋自己也不弱于人,顾念也就稍安下心来。 “嘿嘿,说到边大哥,他们下山,不知道会不会打听到大哥的消息?大哥也真是的,出去了那么久,也不给咱们报个平安。” 小豆子不满地道。 “不是他不愿意报,是没办法报吧,如果落在军营里,军规严格,也不容到处乱跑,没那么巧正好能遇上岗头村的人。” 顾念解释道。 顾田毫无音信,确实很让人担心。 “姐,什么时候我能出去山外找大哥?” “等边大哥他们把辽人都打跑了再说吧。”顾念无意中说了一句。 “什么,边大哥把辽人打跑,这是怎么回事?他也要去参军吗?” 顾念一滞,还好没有露馅,小豆子还没有注意到她话语里的破绽。 顾念知道薛寒是镇西大将军,边锋是辅佐薛寒的高人,但小豆子还不知道,也没必要暴露薛寒的身份,给小豆子带来麻烦。 顾念便顺势道:“边大哥是要去加入军伍,所以让他打听大哥的消息比较容易。” 就在这时候。仙田系统又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顾念不知道仙田系统这时候发什么神经,她好像没有做什么吧? 她分神进入仙田系统,没想到仙田系统又奖了她1万金币,一看原来是因为她发明了具有一定威力的火药。 顾念觉得这次仙田系统未免太慷慨了,一下子就奖了1万金币,现在她账目上已经有了3多万金币了。 但再一想,也难怪,火药被列为四大发明之一,用途广泛,有了它可以开山挖路,节省很多的人工,要不是有火药的发明。火箭也不能上天,难怪系统会这么慷慨大方。 就在这时,仙田系统提示她可以对仙田再次升级,这次升级不是扩充田地,而是直接升为二级仙田,需要五万金币。 顾念一阵无语,奖十万,又抠回去五万,这系统真是贼精。 她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了升级。 然而,这次升级之后,顾念忽然发现,眼前解锁了一个窗口。顾念点进去一看,那窗口上写着“神秘礼物”,解锁需要1万金币。 顾念差点没吐血了,心想着仙田系统还挺智能化的呀,眼看着5万目标很难达到,现在又给了她1万的一个胡萝卜,她才不吃呢! 现在她只有3万金币,要攒到1万金币也是很不容易的事。 顾念发现。仙田升级到二级之后,自动种上了猕猴桃。 呃,神仙也吃猕猴桃吗? 不过仙田系统里的猕猴桃,一株只结十粒果,个头硕大,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这么大,看着就觉得酸甜可口。 可惜顾念只能看得到,吃不着,每次只能收了再悻悻地拿去卖。顾念研究了一下,发现一共是种了十株的猕猴桃,每株五粒果,一天就是五十粒猕猴桃。一粒猕猴桃卖十个金币,一天是五百个金币,那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金币。 如此一来,看起来比以前强多了。一年能攒下十几万金币。 顾念迅速地从仙田系统里退了出来,算了,继续研究火药吧,。只有把火药研发出来,那才能够帮着边锋快快打败楚军,然后天下太平,她尽快建立自己的商贸物流系统,然后换得系统的金币奖励,及早攒到五千万金币。 顾念和顾豆回到村里,就听村里人在议论纷纷,说刚才山上出了一件神异之事: 平地起了一声惊雷,山间还烟雾袅袅,但是并没有发生山火,不知道是哪位上神震怒了?发了天雷来警示大家! 顾念板着脸做面无表情状,顾豆没憋住,“扑哧”地笑出声来。 有一个年长的村民看到顾豆因为这件事发笑,还一本正经地教训他: “小娃子,你懂什么?上神震怒,对咱们来讲。是一件不妙的大事,说不定村里就要起灾祸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安静如鸡,脸上露出些许恐惧的表情。 顾豆当然不怕,那所谓的平地一声雷,还不是他和他姐搞出来的,他亲自跟姐到山上去点的火药,现在看到村民为此议论纷纷。只觉得十分好笑。 顾豆正想辩解,顾念却拉了拉他,说:“小豆子,咱们先回去吧!” 顾豆一向对姐姐言听计从,见姐姐不愿他多说话,就老实地跟着她走了。 两个人回到家,顾豆取出一杯冰饮,一饮而尽,还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顾念: “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们争辩一番?这些人啊,眼睛没看到的事情就在那边胡讲,还说得神乎其神,乱吓唬人。 我以前都被类似的话骗了,他们还告诉我,村里的池塘里有水鬼的,月圆之夜会出来抓替身,吓得我夜里都不敢从池塘边经过。” 顾念哈哈大笑,说:“水鬼肯定是没有了,不过众口铄金,他们没看到的都能说得活灵活现的,你这时候如果去辩解,只会引起大家群起攻之。 当然,我也不是叫你不告诉大家真相,只是,象这样的事情都需要通过教育来开化愚昧。” “那有什么办法能开化他们的愚昧呢?”顾豆疑惑地问道。 第229章 宝库 “你别看现在只是教大家识一些字,但识字其实很重要,大家如果识字了,多看些书,慢慢的就会开启智慧,不会再这么愚昧了。”顾念道。 “是吗?”顾豆眨巴眨巴眼睛,“原来我做的事这么重要?” 两天一次给村里的孩子上课,如今顾豆已经习惯了,不会象开始时那么战战兢,同时也收获了桃李满村的感觉。 比如现在跟着他做事的孩子,好多算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在村里颇有一呼百应的感觉。 顾豆之前只是应村长的要求去做这件事,从来没想到。他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这么重大。 “姐,我以后一定更加认真的教他们。但是我发现,他们识了字,似乎也没派上什么用场。有些学生已经为此开始打退堂鼓了。” “嗯,我已经托顾海叔从山外买一些故事书,有《三字经》,《百家姓》什么的,还有一些简单的科普小故事,到时候发给众人,让他们感受一下知识的力量。”顾念道。 学了东西就要用,没有派上用场。体会不到学习技能的快乐,就会失去学的兴趣。 顾念其实只让顾海带回了《三字经》等“大众”书籍,其它的她想从“百科书库”里买一些简单的科普小册子,然后抄写成册,在村里宗祠内建一个图书角,参照图书馆的管理制度,让懂识字的孩子们自行取用。 有了这样的科普小册子,孩子们就不会再愚昧无知了。 “顾海叔天晚会不会回来呢?咱们那一批瓷器,不知道能不能卖个好价钱。”顾豆道。 “现在是战乱时期,能卖得出去就不错了,要是没有打仗,应该能够卖出好价钱。” 顾念虽然知道茶具价值一两银子,但是估计卖不出这个价格,所以给了顾海一个宽泛谈价的权利,第一批瓷器只要能卖出去,略有盈余,顾念就允许他售卖。 她倒也不担心顾海会骗她,在这个年代生意人最讲的就是信誉了,一旦失信了,就无法在商界立足。 顾念的话音才落,一身风尘仆仆的顾海就出现在顾家的院门外。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看到顾海脸上透露出笑容,顾念感觉这趟生意应该挺顺利的,便赶紧请他进来。问道: “顾海叔,辛苦了,这批瓷器卖得出去吗?” “很好卖,你这批瓷器质量上乘,造型也好,被一个南方客商看上了,包了大部份,不过他要求我打个7折,现在这种情况,我就同意了。要是平时,最多只能给他打9折。” 顾海身上也背着箩筐,看样子还挺沉的。顾念把他让进院子里,这时顾家新旧宅院已经连在一起,用围墙围起来,因此院子显得极为宽敞。 顾长明睡了几个月的窝棚也拆了,顾念让工匠在四周砌了花坛,种了一些常见的花,什么月季花、栀子花、菊花等等。 院子里又搭起了葡萄架,爬上了绿油油的葡萄藤,看上去就是她前世喜欢的田园风情。 顾豆很机灵,进屋倒了一大杯冰饮给顾海。 顾海一口气喝了半杯,一脸畅快道:“好东西自然不怕没有人识货。本来我想卖上次买镜子的那个客商,可是。他说他们那里人不喝茶,要喝都是喝苦茶,用的都是大碗,用不着这么精致的瓷杯。 不过他说可以买一些回去,当作贵人们把玩之物,但是大批量他担心积货,所以只买了两成,这两成一套一两银子。一共2套,就是2两银子。 另外还有8套用的是七折价,卖了是56两银子,加起来就是76两银子。你说不换成金叶子,我就把银子都带回来了。” 因为换成金叶子不方便支付工钱,所以顾念让顾海把银子带回来。 此时顾海把背上的竹筐解下来,沉甸甸的,拨开上面盖着的草,顾豆一看,几乎是一筐的银子,十分震撼,差点没喊出声来。 但是看看姐姐和顾海叔谈笑风生的样子。他又强装镇定,姐姐谈钱的事都不避着他,这让顾豆心里有一种被信任的自豪感,他一定会把守秘密。不把这事说出去。 他知道姐姐赚钱也不容易,每个人都看姐姐好像突然间一夜暴富似的。 只有他知道,为了弄出这些瓷杯的小样,姐姐经常没日没夜窝在窑厂里。和那些工匠商量怎么塑形,脱模,各种技术都一一亲自上阵指点,要不然,以那些工匠的水平根本做不出这样的茶具来。那时候,姐姐经常一身灰一身泥地回来。 顾念要给顾海两成银子的报酬,顾海客气地说不必这么多,感觉受之有愧。 顾念仍坚持按原来谈好的报酬给了他银子。 顾海让顾豆回头到他家取外面买回来的书,因为书和银子都沉,他没办法一起带过来。顾豆高兴地答应了。 顾海背着竹筐离开后,顾念让小豆子把银子搬到他们新家藏起来。 顾念新宅的卧室家俱已经齐全,有大衣柜,化妆台,化妆台上还差面镜子,就等搬进来后,没有外来的装修师傅出入再装上去了。 顾念把衣柜挪开。衣柜下面的青砖看着很正常,但顾念上手就把青砖掀开,顾豆看得瞠目结舌,才知道这些砖是活动的。 青砖掀开后,下面露出一道活门,顾念掀起活门,下面是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水泥坑,坑里放着一个嵌在里面的木箱。木箱里原本就装着银子了。 顾念让顾豆银两都倒进那些箱子里,然后再合上箱盖,关上活门,把青砖复位,再把衣柜挪回原处,此时从外面看,谁也想不到顾念的钱就藏在这里。 顾豆见姐姐把自己藏钱之处暴露给了他,不禁觉得身上责任重大,以后再也不能在别人面前提姐姐的钱字了,省得他嘴上一时没把门,把这事说出来。 顾念并没有特意叮嘱顾豆严守口风什么的,她相信顾豆懂得自己的责任,刻意提醒,反而打压了她和顾豆之间的默契。对这个弟弟,她是越来越 第230章 亲上加亲 顾念拍了拍手,拍净手上的灰,对顾豆说:“咱们家的房子,这几日因为老下西北雨都停工了,一会我提醒下黑虎哥他们,把剩下的部分继续做完,咱们也可以挑个吉日,搬进新家。” 其实搬不搬新家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因为顾念他们早就给自己装修了新的卧室。搬进来住了。 让工匠们比较为难的是顾念对卫生间的要求,里面的各种下水管道、排水系统的要求,让他们叹为观止。有些部份实在没法达到。只能勉强凑合。 顾念和顾豆回到旧宅,猛地见在院门口站了一个形容憔悴、瘦得像骷髅一样的老太太,两个人吓了一跳,还以为白日见鬼了。 可是再定睛一看,却见那个人正是顾奶奶。 “阿念,你那个定亲的对象呢?”顾奶奶开口第一句话问的竟是这个问题。 “他有事下山了。”顾念冷静地道。但心里浮起一丝不妙的感觉,总觉得顾奶奶又要在这事上做文章了。 “什么?下山?哈哈,我看他是不要你了吧?人家是有钱的公子哥,无意中发现你这种山里的野味,觉得有趣,随便玩玩你罢了。” 没想到顾奶奶说话刁钻刻薄,毫不留情面,而且嘲讽的对象是自己的亲孙女。 还好顾念不是原主,不会被她这两句话打压下去,她只是觉得顾奶奶的脑子是不是坏了,不懂得亲疏远近,不识好歹。 “奶奶,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直接和我说,我可以免费给你看病,不要什么事都对我冷嘲热讽的。”顾念也直接回应道。 顾奶奶这时才想起,外界对自己这个孙女的说法,说她是什么神医。 顾奶奶才不信呢。从来就没学过医的人突然变成神医,这是糊弄谁呀? 一听顾念毛遂自荐要给她看病,顾奶奶反而警惕起来,总觉得顾念没安好心,她冷哼一声,说: “不用了,我的身体挺好的。其实,我今天是来提醒你的,你是我孙女。我怎么能看着你被山外的纨绔子弟欺骗而置之不理呢? 上次找的阿灿,是我太着急,没打听清楚他的人品,这一次,我给你找一个八字和你最相符的人,你肯定会满意的。” 顾念一听觉得头又大了,怎么这事还没完没了啊? 顾奶奶为什么执着于给她保媒的事呢? 以前顾奶奶都没有对她这么上心啊? 顾念总算能明白以前剩女不得不相亲的心情了,特别憋屈无语啊! “奶奶,我不需要。都告诉你,我和边大哥订亲了。”顾念继续抬出自己的正牌男友做盾牌。 “阿念,我告诉你,这个人你肯定很满意。” 顾奶奶却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到外界反对的声音,继续胸有成竹地道。根本就不管顾念会不会拒绝。 顾念一阵心塞,她问顾奶奶:“你要介绍的人是谁?” “你的表哥刘大壮!” 顾奶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念脑子“嗡”地一声响,三观碎了一地。 顾奶奶疯了吧?她叫他表哥耶! 刘大壮长得十分结实健壮,比顾念大一岁,是顾念大姑的二儿子。 顾念有两个姑姑,一个嫁给村里刘姓村民,就是刘大壮的父亲,一个嫁给村里王姓的村民。 以前因为顾长明穷。即便是亲兄弟姐妹,也很少往来,久而久之。亲情都很淡漠。 没想到顾奶奶乱点鸳鸯谱,一下子让顾念把原主两个姑姑的情况拉到了记忆里。 顾念赶紧摇摇头说:“奶奶,我说了。我跟边大哥已经订婚了,你就不要再生出这些事端来,何况,大壮还是我亲表哥,怎么能在一起呢?” “哼,你和那个姓边的小子订婚,有没有经过我们长辈的同意?没有吧?没有的话就不算数。” 顾奶奶执着地道。 刘无袖告诉她,顾念就是克她的人,再不把顾念的事儿解决了,她估计就活不过三个月了。 顾奶奶吓得手脚冰凉,天天晚上睡不着做噩梦,这天终于想到了个主意。马上就来找顾念说这事。 如果是原主,怯懦无能,顾奶奶早就利落解决了这事。但如今顾念得到了村长的支持,在村子里办起了砖瓦窑、水泥窑,让顾念越发嚣张。 而且顾念还掌握着那牡丹花根下药渣的证据,让顾奶奶也颇有寝食难安之感。 所以这一次。她算是良心大发,特意挑了一个觉得条件差不多、又好掌控的对象介绍给顾念。 刘大壮是他的亲外甥,女儿性格又软弱,在娘家时就被她治得服服贴贴的。如果顾念嫁到他家去,她的手依然伸得进去。 姑娘家就是这样,别看顾念如今在家里过得如鱼得水,一旦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任人搓磨。 到时候她联手女儿,把顾念折腾得老老实实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无袖看了刘大壮的八字,说刘大壮很旺,能够压得住顾念,只要顾念能嫁给刘大壮,顾奶奶就可保性命无忧。 所以,顾奶奶难得换了一副客气的嘴脸,对顾念说这些话,想骗顾念嫁给刘大壮。 顾念却坚决摇头拒绝说:“奶奶,你也知道,好女不嫁二夫,我已经和边大哥定亲了,怎么能够中途改弦易辙,再去和别人成亲呢?” “你那边大哥怎么可能回来?山外的人出去了,没有一个会再回来的,他只是想尝尝鲜罢了,你以为他还会回来?还是赶紧趁着名声没有坏掉,人家不嫌弃你,找人嫁了才是正事。” 顾奶奶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顾念叹了口气说:“奶奶,就算我愿意,大壮也不会愿意啊,我们两个是表兄妹,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亲上加亲这是好事,大壮肯定很高兴。” 顾奶奶一听顾念说这些话好像有所松动,顿时心中一阵欢喜。 顾念暗暗思忖,看来顾奶奶已经说服了刘家,一门心思要让自己亲上加亲。 她还拿现代的思维看“亲上加亲”这一事,自然感觉怪怪的,但是在这里,亲上加亲却也是常见的事。 第231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自己两个姑姑,从小就被奶奶管得死死的,就算出嫁也是一样被洗脑控制着。 两个姑姑经常偷偷地从夫家往娘家送东西,要么是一块肉,要么就是一篮子菜,顾奶奶反正是荤素不忌,有东西收就好。 如果两个女儿送少了或者送晚了,她还会破口大骂,发脾气。 顾奶奶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执着于她的亲事? 顾念觉得必须去了解清楚。 她感觉这事的根源应该是落在顾长新身上,但是顾长新肯定是用什么来打动了顾奶奶,才能让顾奶奶冒着自己杀人秘密已经被顾念掌握,随时可能被揭露的风险。一次一次来找她生事。 顾念敷衍道:“奶奶,这是大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等我爹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再说吧。” 顾奶奶见顾念好像有所松动,也松了口气,心想,再来两三次,磨一磨,顾念估计就会心动了,她得叫刘大壮那小子收拾得精神利落一点,经常来顾念眼前转转。 顾奶奶离开后。顾豆对顾念道:“姐,我感觉奶奶帮你介绍人,好象不是出于好意。” “哟,你也看出来了呀?” 顾念捏捏顾豆的小脸,软软的还是很好捏,只有少年才有这样可爱的脸好捏。 再过两年,顾豆就会长成肌肉、骨骼分明的大男生了,可爱的小正太一去不复返,她不能再揉捏他的小脸了,想想真是可惜。 顾豆摸了摸自己被姐姐捏过的脸颊,道:“姐,你不是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吗?奶奶心里肯定在谋算什么。你要是不答应她,我看她能够一直死缠着你。” “嗯,所以要去打听一下,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几天叫你手下的小伙伴们跟着奶奶,还有大伯,看他们俩都接触了什么人,做什么事啊?到时候把消息反馈给我。记得每个人每天发5个铜板给他们,不能叫人家白干活,让他们注意安全。” “好,我懂。”顾豆领命而去,按着姐姐的吩咐,找人跟踪顾长新和顾奶奶。 做这种事如今是他的长项,自从他打败了顾了了这个小霸王。村里的小伙伴知道他有功夫,都以他为马首是瞻。 顾豆有了姐姐给的活动经费,他人又大方,经常请大家吃喝,还时不时找事给大家做,让大家赚点零花钱,大家就更屁颠屁颠跟着他做事。 顾豆现在越来越有自信了。 顾念如果此时看到顾豆的状态,肯定会擦擦眼睛,这不是小老虎下山吗?还是自己那个萌哒哒的小正太弟弟吗? 顾豆出去找了5个在村里天天疯跑的十来岁的孩子,一人给了他们5个铜板,让他们一天到晚都盯着顾长新和顾奶奶,把人们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都一一报告给他。如果报告的内容有干货,还会额外多发钱。 一听说每天5个铜板,只要盯着顾奶奶和顾长新就行,那些孩子就像天上掉下的馅饼,高兴地领命而去。 顾奶奶和顾长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村里的孩子盯上了,这些熊孩子整天在村里到处跑,走到哪都能看到一、两个,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和顾念一番说道之后,顾奶奶其实还没把这事和刘大壮说过,所以觉得应该趁热打铁,万一顾念答应了,刘大壮若不答应。她就白忙活了。 于是,顾奶奶就赶紧去了村西头自己的大女儿顾苗家,让顾苗叫来刘大壮,当着他们母子的面说了这门亲事。 刘大壮没想到外婆会来给自己说亲,而且说得对象还是村里的一枝花:自己的表妹顾念,顿时喜笑颜开,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时候的人,都认为表亲是可以结婚的。如果双方愿意,亲上加亲,那是极好的事,并没有其它的禁忌。 刘大壮家境自然没有顾长新家的好,也就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而已,都是一个村的,他当然听说顾念现在又能当大夫,又能烧窑做生意,是个有钱的小富婆。 虽然顾念是自己的表妹,他们却很少亲近,小时候,他看人家穷。光顾着欺负人家了。 等人家长开了,已经懂得男女授受不亲,顾念也不理他了。 所以虽然是表兄妹,但他们和陌生人也差不多。 刘大壮没想到外婆会把一朵花一样的顾念没给自己。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他不由嬉笑颜开。 顾奶奶见状便对刘大壮道:“你也别光顾在这里耍高兴,顾念这个人,也不好接近。你平时有空去多接近接近她,不然我怕她会不答应。 我已经和她说了这件事儿,她说再考虑考虑,估计有戏,你再加把劲。” 其实那只是顾念的托词,顾奶奶还以为顾念已经松动了。 刘大壮别看外表憨厚,其实一肚子坏水,他道:“外婆,你真的确定表妹会嫁给我?” “那是自然。你长得这么壮实,村里有几个小伙子能比过你的?顾念除了你,还能找到什么好的?” 一想到要拿刘大壮的八字压顾念一头,顾奶奶便毫不犹豫地道。 刘大壮有了外婆的这句话,就像带了一件护身符,他说: “我听说孙黑虎想向阿念提亲,可是被阿念给拒绝了。孙黑虎家那么有钱,她还不肯。我们家这么穷,我怕她看不上吧?” “怎么可能看不上,再说了,我是她奶奶,我把她许给你,她肯定得嫁过来的。” 一听刘大壮愿意娶顾念,顾奶奶迫不及待地道。 刘大壮一听外婆的语气,高兴地道:“那行。有外婆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嘿嘿地笑了两声,若有所思,看着像是憨厚实,则奸诈。 顾奶奶拍拍屁股就走了,只要有刘大壮愿意配合,一切就好办了。 明天,她就和顾长明说说,让顾念嫁给刘大壮。 让顾念没想到的是,傍晚她从铁匠铺回家的时候,路上就遇到了刘大壮。 刘大壮露出他招牌憨厚的笑容,接近顾念,顾念警觉地停下脚步,问道: “表哥,有什么事吗?” 第232章 强煮生米 “呵呵,没什么事不能来找你吗?外婆今天都说了,同意咱们俩的亲事。” 刘大壮开门见山地道。 看着眼前的表妹,出落得清丽脱俗,身材亦是从青涩向成熟过渡,身材曲线起伏,刘大壮不由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心里一股火苗腾腾地升起,越烧越旺。 如果不是外婆说起,他哪敢肖想顾念啊? 不过,既然外婆赞成这门亲事,他就不客气了。 “胡说。奶奶脑子坏了,咱们两个是表兄妹,怎么可能结婚呢?” 顾念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刘大壮笑嘻嘻地拦着她。放软了态度,说:“表妹,你别跑啊,我有话要跟你说。 如果你不想听外婆的话,你就听听我的想法怎么样?咱们两个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外婆嘛。” 顾念一听,觉得刘大壮还挺懂事的,如果能跟他配合好。她自是愿意,于是便点点头。 刘大壮对她说:“那咱们找一处僻静处说话,好好商量一下。” 顾念一想也是,这种事倒不宜站在这说,万一被人听去就不好了。 于是她便跟着刘大壮走,刘大壮引她到宗祠后面的巷子走去。 刘大壮知道巷子尽头有一间废屋,平时村民们都把柴火堆在那里,便领着顾念去那里。 宗祠前虽然热闹,人来人往,但转角到了后面的巷子,就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顾念见刘大壮带她到破屋前,四下寂静无人,院门开着,里面放了一地的稻草、柴禾,便道: “就在这说吧,你要说什么?” “嘿嘿,我想说的是:表妹,咱们俩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得了?” 说完这句话,刘大壮忽然伸手,强行拖着顾念的胳膊就往屋里去。 顾念一时没防备,猝不及防地一下子被他硬拉进破屋里。 刘大壮一把顾念拖进院里,就顺手把两扇门关上,还闩上了门。 顾念没想到刘大壮会这么无耻,都是亲戚了。还心存歹意,不由得大为懊悔,都怪自己太大意了,以为他好歹顶着一张亲戚的皮,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没想到刘大壮却是想先下手为强,霸王硬上弓。 顾念看到他把门关上,就知道大事不妙,趁着刘大壮关门顾不上她,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四下打量,看到一根粗壮的木棍,便捡起来握在手里。以抡棒球棒的姿势,警惕地看着刘大壮。 刘大壮身高足有一米八几,体重18多斤呢,敦实得像一座小山似的,也不知家里没东西吃,他怎么能长得这么壮,难怪叫大壮。 看到顾念这么警惕地看着他,刘大壮邪邪地一笑道: “阿念妹妹,咱们两个亲上加亲,我觉得挺好的,不过听说你爹不太同意呀,不如这样吧。咱们俩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刘大壮还真狡猾,懂得顾左右而言他,明明是顾念自己不乐意,他却说顾长明不乐意,这样一说,好像顾念和他是一条心似的。 如果顾念怕他,就可以顺水推舟。借这句话下台阶,遂了刘大壮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愿。 然而,顾念又不是什么弱小、可怜、无且的村姑,会被他这一招吓着,顾念冷冷一笑,手里那根粗柴棍握得紧紧的。 她打过棒球,知道怎么用力,如果刘大壮对她用强,她会先毫不客气地抡晕他,再不行,她就用边锋教她的小擒拿术,把刘大壮制服。 当然了。以刘大壮的壮实,顾念要彻底制服他是不可能的,但应该能给自己找到脱身的机会。 只要她跑出破屋,往前再跑一百米。就到了宗祠正门,那里人来人往可热闹了,而且收柴点还有她的伙计,到那里刘大壮就不敢使坏了。 当然。顾念首先是要能跑出这个院落。 这里虽然距离宗祠不远,偏偏四下无人,她就算喊破嗓子,外面也不会轻易有人听到。 顾念打定主意靠自己,所以吃惊之后便迅速冷静下来,也没有惊慌失措,镇定地看着刘大壮。 刘大壮被她看的倒是有点心里发毛的,于是,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坏笑道: “阿念妹妹,你越来越漂亮了,你看,我也很壮,你只要试过一次,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你不要这么一脸凶相地看着我嘛,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似的。以后我就是你的相公,你就是我的娘子了,咱们能不能友好一点?一会我也会对你温柔一些的。” 听到这个男人自说自话,顾念忽然发觉,原来有的人pua之术是天生的,刘大壮现在就在给她洗脑。 顾念若是被他这几句话带偏,认可他说的什么亲上加亲之事,那么顾念就不是顾念了。 顾念用手里的粗材棍指着刘大壮的脑袋。刘大壮见她不说话,眼神却是愈发坚定,带着一股凛凛的杀气,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在他看来,顾念拿着这根木棍无非就是螳臂挡车罢了,于是他也不再说话,用壮实的身材冲上来,就想辗压顾念。 顾念瞅准时机,狠狠地一挥棍子,棍子却不是冲着刘大壮的脑袋而去,而是冲着他的下身狠狠一击。 刘大壮早就被挑起了兴头,此时坚硬如铁,却不防被顾念击中了命根子,他“呜呜”地惨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毛似的,疼得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哀哀叫。 顾念见一击满贯,立即扔下棍子,跑到破门之前,准备开门逃出去。 正要开门,忽然,她听到院子的小巷传来一阵异常的喧闹声,打头的声音,她肯定不会听错,那是顾奶奶的声音,尖利中,带着刻薄的声音喊道: “大家快来,我看见有一对男女鬼鬼祟祟地进了后巷,肯定是去做那种坏事了,大家快去抓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奶奶故意带人来抓现场,是想让她身败名裂,不得已只能嫁给刘大壮。 在顾奶奶想来,现在她一定是和刘大壮在行苟且之事,只要撞破了他们的行径,顾念就不得不嫁给刘大壮。 顾奶奶此计真是歹毒啊! 第233章 围魏救赵 可是如果顾念现在开门跑出去,同样也是让人疑虑,刘大壮捂着命根子在地上打滚,她惊慌失措,衣服凌乱,神情紧张,让人看了,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怕被别人撞破好事,这才赶紧逃走的。 面对这种桃色事件,大家都会各有想法。 顾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前有狼后有虎。顾念强行让自己冷静,想好对策。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一定有周全的办法。 刘大壮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一棍击中命根子是这种感觉,疼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根本就不想再做那件事了。 疼痛之中,他只顾在地上打滚,缓解痛意,所以他并未听到破屋外的喧闹声,只是见顾念怎么突然间停在院门口不逃跑了。 但他一痛起来。也来不及清醒的思考,只顾护着自己的命根子在地下打滚。 所幸刘大壮疼得顾不上使坏,要不然,他这时候要是不要脸地叫起来,那就麻烦了,肯定会让外面的人马上破门进来。 就在这时,院外纷乱的脚步声“它它”地靠近,顾念站在破屋门后,甚至能够感觉自己和院门外的人只有一门之隔,还能听到他们“呼哧”的喘气声。 再有三几秒,一切都会暴露于众人眼前…… 这时,顾念犹豫着是不是要主动打开院门,显得自己光明正大,胸怀磊落。 不过,这种情形之下再怎么主动,肯定也会留下让人猜疑的话柄。 顾念恨死刘大壮了。 但是如果让人猜疑,顾念也不会像现在的女子一样,因为自己失去了名节,就哭哭啼啼,痛不欲生。 她只是恶心自己的名字跟刘大壮这种黏黏糊糊的人绑在一起,仿佛自己都被他弄脏了几分,这是精神上的一种洁癖。 顾念一横心,正准备开门之时,突然外面传来了更为强烈的呼喊声: “不好啦。走水啦!快来人救命啊!” 随着数道呼救声响起,顾念也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的确是有哪里着火了。 于是,院外马上要破门的手止住了,大家纷纷往焦糊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巷子外面的东边,浓烟滚滚,的确是有人家失火了。 “走,救火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于是巷子里的人一下子就跑光了,只剩下顾奶奶尖利的声音: “走水你们跑去有什么用?这里有男女在行苟且之事,把他们抓起来,才是正理!” 没人应她。邻里守望相助是应该的,这时候当然是救火重要,万一有人困在屋内呢? 顾奶奶气得声嘶力竭。 顾念却听得好笑。 过了一会儿,她听巷子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她就吱呀一声打开了破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一脸怨气的顾奶奶,孤孤单单一个人站着,恶狠狠地看着她。 顾念闲庭散步似的,走出了院门。 只要出走这道院门,就算有人看到她在巷子里也无关大碍了,因为她和顾奶奶在一起,谁又能说她是从破屋里走出来的呢? 顾奶奶恨恨地道:“你不是和刘大壮在一起吗?你们两个关在里面干什么?” “有吗?我有和刘大壮一起吗?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了?谁看到了?”顾念四下一瞅。然后脸上露出气死顾奶奶的得瑟,道,“没人啊,口说无凭,就你空口白牙说,人家就信了?再说了,人家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顾念现在在村里有神医的名头,又开着窑洞。为村里百多号人提供了就业的机会,这些人肯定都对顾念俯首帖耳的,再加上她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谁还敢轻易得罪她? 顾奶奶是什么?她只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且是坏人变老的典型。 谁的话更有人听,谁的话更有人信,自然是不言而喻。 顾念越走越近,感受着顾念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顾奶奶莫名心生畏惧,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顾念从容不迫的整理了一下被刘大壮扯皱的衣服,然后,走到顾奶奶面前。正色道: “牡丹花下的药渣,我已经收藏起来,如果你再不思悔改,继续用订亲的事来刁难我。那下一次我就不讲情面,直接交到村长手里了,由村长来定夺。 我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想我告诉我爹。你尽管放招过来。” 说完,顾念转身就走,也不看顾奶奶那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从容不迫地走到宗祠门口。 这时,就见小豆子匆匆跑来,看到顾念,惊慌地问:“姐,我正要找你呢,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知道我有事?”顾念奇怪地问。 “刚才刘栓说看到刘大壮把你扯到破屋里去了,奶奶带到处叫人,喊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说什么要抓奸,我就知道大事不妙。 我那时候想,就算我带一帮人去阻止奶奶,只要你和刘大壮在那屋子里。你就说不清楚了。 我一急就来了一个围魏救赵,让刘栓他们去村里的破牛棚点了一把火,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里去了,这才赶紧过来。你没事吧?” 顾豆急坏了,上下打量姐姐。 “聪明,你懂得活学活用!姐姐没事,多亏你这一招妙计,没人发现什么。” 顾念越发觉得顾豆是个可塑之才。竟然懂得围魏救赵。 这是她给顾豆和顾米兄弟俩讲的故事,孙子兵法里的36计她都讲了,没想到顾豆竟然能够活学活用。 顾豆自从打败了顾了了之后,自信心爆棚,再加上顾念悉心的教导,如今在原来的机灵活泼中,又隐隐透出一股沉稳的气度来。 说起来,顾豆的气度不像顾长明,反倒有些像教他武功的师傅边锋了。 看来边锋也是颇有感染力的人,他身上的人格魅力,改变了顾豆原来乡村少年淳朴、蒙昧的气质。 顾念忍不住上前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这是摸一次少一次的事情,能摸就尽量的摸嘛。 在有一、两年,顾豆肯定就长得比她高,到时候想这么顺毛摸,就无从下手了。 第234章 再施毒计 “姐,不是我用的好,是你教的好,要不是你教我,我也不懂得用这个计策呀!”顾豆一脸谦虚。 “那就谢谢你保全了我的清白!刚才确实如你所说的,形势十分急迫。” 顾念和顾豆边走边说,把刚才的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顾豆大怒,一股郁气在胸中徘徊不去,他气愤地道: “奶奶怎么能这样?为了达成她的目的,竟然亲自带人去捉什么奸!还唆使刘大壮来欺负你!这个刘大壮我也不会轻饶过他的。” “你不要正面和他对上了,虽然你武功不错,但是他身强力壮。一来怕你打不过他;二来,如果你和姑姑的儿子平白无故打架,怕是会引起人家无端的猜疑。”顾念叮嘱道。 顾豆点点头,说:“我晓得。我会有分寸的。对了,听我遣去盯梢的孩子们说,奶奶这几天都是去刘无袖那。 刘无袖现在可厉害了,说能够请上神附身,来看风水八字、能给你算卦,奶奶跟她十分交好。” 顾念听到这个消息,心下顿时了然,估计又是什么八字之类惹的祸吧? 为了八字。顾奶奶连儿媳妇都能害死,一尸两命,给她保个媒,小事一桩。 “最重要的是,我手下的弟兄有人发现,咱们大伯和刘无袖有私情,还偷偷给她银两。”顾豆爆出一个桃色八卦。 “什么?还有这种事啊?” 顾念想起顾长新之前放的狠话,忽然明白过来: “这下我懂了,肯定是顾长新唆使刘无袖,用风水八字之说来挑动奶奶的神经,所以奶奶才会像疯狗一样拼命咬着我不放。 要不然,经过阿灿事情之后,她应该会收敛起来。她咬着我不放,肯定是因为风水八卦之类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疯狂。” 顾豆一听觉得有理,点点头说:“大伯一家真的太过分了,以前咱们家穷的时候,他不光没有接济过我们,还暗地里嘲笑我们穷。 现在可好了,我们家不缺吃穿了,他就着急上火,这样的人真是不能深交,有亲戚和没亲戚一样,还不如没有这门亲戚呢!” 顾念点头说:“没错。你真是越大越懂事。越明事理。” 顾长明看到母亲脸色怏怏地回来,一看就是铩羽而归的样子,心里一沉,暗道: 看来挑唆老太太出面也不行啊,顾念真是越来越狡猾。 果然,顾奶奶沉着脸对顾长新道: “气死我了,阿念这个不孝孙女,为了不让她的八字克我,我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对象,八字都能压着她,还不妨碍她,她就是不肯嫁。还反过来骂我。 你说说,我给她挑的对象,哪里不好了?刘大壮,不好吗?个子又高又壮,还是自家人,亲上加亲!她竟然还嫌弃,骂到我的脸上,真是没大没小。” “没错,这小丫头不识好歹,你可别生气!” 顾长新安慰着亲娘,心里却打着另外的主意,想着要使个什么计策。把顾念压得死死的。 顾奶奶一番耗心耗力的算计,没能成功,精疲力竭,回到屋里躺着哼哼了。 最倒霉的还是柳氏,被她叫来唤去,嫌东嫌西,还被顾奶奶照着心窝踢了一脚。 听到娘亲的叫唤声,顾长新只觉得头疼。他叹了口气,不想呆在家里,转身拈了块银子,偷偷溜出去。 他从自己家溜到村东头刘无袖的家里,看到她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便往院子里扔了块石头。 石头落地的动静应该是被听到了,里面很快就传出刘无袖的声音: “谁?” “是我。”顾长新趴在门上回道。 刘无袖赶紧开了门,顾长新迅速地闪身进门,他就没发现身后有个人在悄悄尾随着他。 “长新哥,是你呀,来,快坐。喝点茶!” 一看到金主来了,刘无袖便使出了她温柔妩媚的那一面,此时哪里还上神附体的僵硬和故作威严。 顾长新把茶杯一推,一把握着刘无袖的手。道:“不喝茶,咱们床上交流。” 刘无袖半推半就,被顾长新压倒…… 完事后,顾长新气喘吁吁地对刘无袖道: “我娘的事办砸了。今天她情绪不高,又失手了,顾念这丫头,太狡猾了。” “哟,老太太也治不住她呀?我都吓唬你娘几次了,跟她说不把顾念嫁出去,肯定会没命。” “哎,她听进去了,可是顾念软硬不吃。你有没有什么狠一点的招数?” “狠一点的招数?”刘无袖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当然有。” “什么?你说来听听。”顾长新精神一振。 “借题发挥呗!”刘无袖露出一脸神秘之感,道,“你有听说吗?前几天西山上,忽然平地一声炸雷,村里人都在传说,青天白日发平地雷。是有祸患要发生,最近村里都人心惶惶,惊恐不安呢!” 顾长新一听,一头雾水,问道:“你准备怎么利用这个消息?” “怎么利用?嘿嘿,还得费一番功夫,这都需要银子嘛!” 说完,刘无袖的手就在顾长新光溜溜的身上到处乱摸起来。 顾长新顿时明白刘无袖的意思。眼珠子一转,然后从床头他脱下的长衫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刘无袖说: “这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刘无袖高兴地把那块银子放到床头的暗格里,这才又来小心侍候顾长新。 这块银子本来就是顾长新打算拿来给刘无袖的,还没出手,结果刘无袖开口要钱,他正好给她,又没多花钱,两个人可谓皆大欢喜。 刘无袖于是跟顾长新说了一段话,顾长新听了频频点头,说: “此计甚好,既然顾念那么诡计多端,就必须把她压得死死的,她才能屈服。” 刘无袖点头称是。 顾长新见刘无袖出了一个这么好的主意,顿时觉得顾念这回肯定要倒霉了,一时兴起,和刘无袖又是一番折腾。 两个人磨磨几几好一阵子,才算是云收雨住。 盯梢的拴柱听了半天的墙角,最终还是弄清楚了刘无袖和顾长新说的那段话的内容,但是却搞不清楚这两个大人,为什么要把床弄得叽叽咯咯。 第235章 你是灾星 栓柱见顾长新和刘无袖在屋里没有了声息,他也觉得听得差不多了,赶紧找到顾豆,把顾长新和刘无袖对话的内容转述给了顾豆听。 只是栓柱在转述的时候,还不时在边说边加上了一阵叽叽咯咯的声音。 顾豆奇怪地问他:“你为什么要边说话边自己叽叽咯咯的?” 栓柱说:“他们就是这样说呀,他们说话的时候,里面床一直在颤抖,发出叽叽咯咯的声音,我在想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所以就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你哦!” 顾豆也是一脸懵逼,心想,难道这段话和叽叽咯咯的声音真的有什么玄机吗? 他便夸栓柱细心。道:“那我就把这段话告诉我姐,之后你对听到的一切都得保密。” 说完,顾豆拿出3个铜板给栓柱。 栓柱高兴得很,但是仍推辞说:“顾大爷。你已经给过我钱了!” “没事,这是你辛苦有功,奖励你的!听了半天的墙角,被蚊子给咬的,腿都红了,不容易!” 顾豆很慷慨地道。 栓柱给他干活,他当然要以示奖励,这是他从顾念那里学来的驭下的手段。按姐姐的说法,这叫按劳取酬。 栓柱又感激又兴奋,拿着3文铜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加上之前顾豆给的5文铜钱,他今天一共赚了35文铜钱,可以买的东西多了。 明天他可以花一文铜钱买一杯冰饮,两文铜钱买蛋糕,再花三文铜板买肉包,好几天的零食都有着落了,他能不高兴吗?他还恨不得顾豆多交一些这样的任务给他。 栓柱走了之后,顾豆就赶紧回家把顾长新和刘无袖的话转达给顾念。 顾豆转述这些话时候,也配合上了叽叽咯咯的声音,顾念莫名其妙,问: “你怎么不会好好说话了?为什么说一段话还得叽叽咯咯的?什么意思?” “栓柱说,是床挤出来的声音啊,他们俩就是这么说的,一边说一边挤着床,叽叽咯咯地,还有大喘气的声音,我们觉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味,所以就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你。”顾豆清纯地道。 顾念一听,差点把肚子笑痛了。 好吧,这些小朋友都太单纯可爱了。 顾念也不把事情道破,只是夸道:“嗯,你们这样子做得对。行,我知道了。” 顾念没想到,顾长新对她竟然恨到这种地步,甚至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来让她万劫不复,这个人看来是得给他一点教训了。 “姐,他们那么坏,你有办法对付他们吗?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你吧?”顾豆气呼呼地道。 “对,姐有办法,不过需要你和小伙伴的帮助。” 顾念不愧是天才,知道了对方的计策,马上就有了应对之计。 她和顾豆一番交待。顾豆懂事地直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第二天,刘无袖就开始作妖了。 次日正逢农历一号的墟日,刘无袖走在宗祠前最热闹的广场上,突然间“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全身颤抖,在地上抽畜。 众人一见出大事了,都赶紧围上来,明眼的人一看是刘无袖,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说是上神要附刘无袖的体了。 果然。不一会儿,刘无袖停止了抽畜,从地上爬起来,换上了一副端庄从容的神态,高高在上,睥睨人间。 顾念在人群的外围看了,也不见感叹,果然是人才呀。这神态,这动作转换之快,说她是奥斯卡影后也不为过。 本来是一个浪荡的女人,现在成了端庄的女神,角色转换还是真快。 这时,有人便好奇地询问道:“是否上神附体?” 刘无袖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天上的何仙姑,游历人间,正好来到此处。” 村里的人都纷纷围了上来,刘无袖面对这种大场面,镇定从容,顾念暗暗佩服,心想可惜。这可是个人才。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这可是一个能撑得住大场面的人。 就在人群询问上神附体,有什么事明示时,刘无袖徐徐道: “我云游至此。掐指一算,你们村不久被上神发了一记平地雷,实际上那雷原本是想要击灭你们村的灾星,结果让她侥幸逃脱!” “灾星?我们村有灾星?”一听这话大家都害怕起来。 如果这是普通人说的也就罢了。可这是上神,不一样啊! 大家惊恐地四处打量,仿佛灾星就在身边似的,看谁谁都象。 “上神,灾星就在我们中间吗?他是谁?求上神明示!” 有的村民已经吓得跪下来磕头了。 看着底下大家虔诚的样子,刘无袖依旧保持着端庄肃穆的模样,施施然地道: “那个人就在你们背后十步之处,叫顾念的就是!” 人群“唰唰”的向后看去,而顾念身边的人则自动向边上退开,以顾念和顾豆为中心,四周自动散成一个同心圆,而顾念和顾豆就是这个圆的中心点。 若是别的姑娘被上神指为灾星,肯定早就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发软,为自己辩解得惊慌失措。 可是顾念却是不慌不忙,背着她出门装东西用的竹筐。就像背着爱马仕包一样闲庭散步,向刘无袖走去。 顾念走到之处,所有人都自动散开,为她让出一条道,倒不是出于恭敬,这一次明显是出于恐惧。 顾念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辩解,径直走到刘无袖跟前站定,才徐徐道: “上神。请明示为何我是灾星?” “你还不是灾星吗?你的八字太硬,会克夫克亲人,如果留你在世上,就会招来祸患,今天村里的旱灾只是小试牛刀,如果留下你,就会招来更大的祸患。 所以上神就发下一记平地雷,想要炸死你,让你粉身碎骨,神魂俱灭,谁知你过于狡猾,竟然逃脱了。” 刘无袖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顾念嘿嘿一笑,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平地雷要劈的就是我?而不是劈你或者别人呢?” 刘无袖想到顾念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如此镇定,一点惊恐之色也没有,还敢反咬一口,果然难对付。 第236章 反转 顾念又道:“我也掐指一算,你的八字也很硬,感觉你才是村里的灾星。” 刘无袖气的差点没跳起来,要不是要维持上神的样子,她早就跟顾念撕开了。 不过村子里迷信的人不少,因此相信刘无袖的人也有,有人道: “刘无袖可是上神附体,顾念你空口白牙说她是灾星,不太好吧?” 顾念笑道:“要不我和刘无袖比一比?看谁能召出平地雷?” “什么?”众人吃惊。 “不信你问刘无袖。她如果是上神,能不能打出一个平地雷呢?如果可以,我就信了她。”顾念笑道。 “对。也是,既然是上神,肯定能炸出平地雷,为何不再炸一次让我们看看?” 也有村民兴致勃勃地道。 刘无袖顿时傻了眼,她扮演的是上神没错,可她哪里会什么平地雷呀? 但如果不拿出平地雷来。又说服不了周围的百姓。 刘无袖这时也想起顾念说的话,于是她跟着反咬一口道: “你方才说你能炸出平地雷?为何你不先试试?如果你能调出平地雷,我就信你不是灾星。” “呵呵。”顾念指着远处的山林说,“好,我马上打出三声炸雷,大家听好。” 就在顾念话音刚落之后,对面山上“碰、碰、碰”响起了三声巨响,和那天平地雷的巨响声一模一样。 大家看向顾念的眼睛顿时直了,而刘无袖立即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顾念竟然真的能召唤出平地雷来。 别说老百姓害怕,就她自己也有点害怕,两股战战地都想给顾念跪下去了。 她没有跪下去,是这几年装神弄鬼积攒下来的几分气势在维持着。 顾念看刘无袖那样子,冷笑道: “来啊,请上神发雷打我!” 刘无袖张口结实,她哪弄得出平地雷啊?而且顾念能弄出平地雷来,在她看来。是神异的事情,心里不由一阵发虚。 众目睽睽之下,刘无袖忽然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全身痉挛,口吐白沫,良久才又打了一个激灵坐起来,好像是清醒了过来似的。 刘无袖用无辜至极的眼神看了一下四周,好象才发现大家都围着她看似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 “我这是怎么了?那么多人围着我?” “你刚才上神附体了。”村民中有人好心地提醒。 刘无袖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上神说了什么?” 顾念看她施展出影后级别的演技,心里暗暗佩服,此人角色转换之快,令人咂舌。 顾念道:“上神说要召出平地雷来炸妖孽,我看是炸你这个妖孽吧?” 刘无袖后退了一步,强做镇定地道:“顾家的小丫头,你可别胡言乱语。” 刘无袖平时会有上神附体,村里近人皆知。而顾念又是有顾神医的名头,这两个人都各有依仗,村里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附和谁好。 顾念冷哼了一声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唤出平地雷炸了你!” 一听顾念这么说,刘无袖顿时觉得心中有了底气,山上的平地雷可能是巧合,顾念要现场召出平地雷。刘无袖才不信呢! 她赶紧道:“你真要是能够现在就召出平地雷,那我就信了你不是妖孽!” “如果我不是,那你就是!” 顾念一听,冷笑一声,只见她手一扬,飞出一物,落在了刘无袖的脚下,接着发出“碰”地一声响,声音非常大。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就见惊呼声一片,大家纷纷卧倒,以闪避平地雷。刘无袖被炸得一蹦三尺高,炸完之后,她吓得腿都软了。 顾念忍着好笑道:“还要不要我再召唤一次?这一次我手下留情没有炸死你。下一次我就不知道了。” 刘无袖没想到顾念竟然如此厉害,还能召出平地雷来,吓得“扑通”一声,立即跪倒在顾念面前。 她再怎么能耐,平时也无非是靠装神弄鬼来骗吃骗喝,这时眼见顾念的能耐超过了自己,哪还不知道碰上了硬茬,赶紧跪地求饶,实在是夜路走多也怕遇上鬼,生怕顾念会要了她的命。 就在刘无袖跪地之时,顾念装着上前扶起她,突然间。从刘无袖的身上,掉出一个金晃晃的东西。 顾念眼睛一闪,上前捡了起来,羡慕地说:“哟,你还挺阔气的呀,竟然是个金手镯。这上面还有名字呢,里面刻了个柳字,杨柳的柳,你不是姓刘吗?怎么刻了柳?” 这时,人群中顾长明的娘子柳氏听到这句话,眼睛突然间一亮,冲上前,接过顾念手里的金手镯,反复端详,然后道: “这不是我娘家陪嫁的镯子吗?我说怎么到处都找不到,把我给急死了,怎么在你身上?你竟然做贼!” 众人一阵哗然,刘无袖是贼,万万没想到啊!这个神婆会是贼?所有的人眼里露出了鄙视的目光。 刘无袖一时哑口无言,因为这金镯子是顾长新送她的,她哪知道这是柳氏的陪嫁呀! 而且镯子里竟然还刻了个柳字,被当事认了出来。 但是如果她要说自己不是贼的话,那岂不是要暴露和顾长新的奸情? 刘无袖只能生生忍下了一口气! “打死你这个贼!” 柳氏气坏了,这金镯子虽然细小,但也是娘家人的一份心意,前几天不见了,她到处翻找,都没有找到,把她急哭了,好几天都睡不着,没想到竟然是被刘无袖偷走了。 柳氏此时怒火上来,上前狠狠打了刘无袖一巴掌。 在农村,小偷是最人生厌的,抓到一个小偷,有时候就会押着全村游行,甚至于吊在村头的树上示众,所以见柳氏打刘无袖一巴掌,并没有人觉得诧异。 反而因为这一巴掌,把刘无袖是小偷这一印象深深地烙在了脑海里。 刘无袖被打了一巴掌后,也怒火中烧,本就不是她偷的,被人叫成小偷就委屈了,还要被打。于是索性和柳氏撕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窜出一个男子,用力把两个女人分开,还吼道: “行了,还有完没完?” 第237章 一出闹剧 大家定睛一看,此时出来劝架的竟然是顾长新。 见顾长新也出来了,有人还觉得,这下俩夫妻欺负一个刘无袖,刘无袖也太可怜了。 但是也有人感觉不太对劲,怎么顾长新说的话,并不像维护妻子柳氏呢? 柳氏还没品出个中的味道,见丈夫来了,似乎更加有了依靠,气呼呼地道: “这个女人竟然偷了我陪嫁的金镯子,太坏了!” 说完,柳氏又冲上去要打。 刘无袖有了自己的野男人在侧。似乎也有了点依靠,见柳氏要打她,本来就心疼金镯子,又有一种要教训顾长新娘子的心理在里面。便迎上去奋不顾身和柳氏扭打了起来。 顾长新没想到自己出面了,场面却反而越来越混乱,他气急败坏地上前去试图拉开她们。 两个女人的混战无非就是用指甲挠,用嘴咬,混战之中,也不知道是谁咬了顾长新的手,谁挠了顾长新的脸,顾长新忍着疼。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女人分开。 顾长新气喘吁吁的,没想到,刘无袖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护着柳氏,不由气急败坏,石破天惊地道了一句: “这金手镯不是我偷的,是顾长新送我的。” 她气愤顾长新还维护着柳氏,原本如果还有残存的理智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但是女人的嫉妒让她降低了智商,失去了理智,见顾长新不偏不倚的样子,想起平日他对自己的百般呵护和宠爱,心里的醋瓶子打翻了,脱口而出。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氏一脸懵懂,竟忘了和她撕扯。 看到柳氏这副样子,刘无袖不由心里一爽,更加肆无忌惮地道: “哼,就是他送我的,他说你又胖又难看,怎么抵得上我风情万种。他每个月都要来找我四、五次,这金镯子就是他拿来送我的,你有什么资格拿回去?” 说完,刘无袖便上前抢柳氏的金镯子。 柳氏这时算是明白过来了,泥人也有土性子。尤其是这种情况之下,她嘶叫一声,揪着刘无袖的头发打了起来。 老实的女人一旦发起威来,威势不可挡,比母老虎还厉害,刘无袖气势没有她足,竟然打不过她。 众人在边上看了一出八卦大戏,这时就连顾长新也分不开她们俩了,最后还是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才把撕扯在一起的她们分开。 此时两个人都很狼狈,柳氏的头发被扯开了,披头散发的,刘无袖被柳氏打了两巴掌。又咬了一口在胳膊上,脸也歪了,牙也掉了,嘴都肿起来了。 顾念和顾豆看到这“血腥”的场面,不由得心满意足,对顾长新的报复算是到位了。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喊道:“刘无袖,你看顾长新都没有护着你,那顾奶奶的事你还不说出来吗?” 这个人,自然是顾豆安排的。 刘无袖此时已经气疯了,金镯子被夺不成,顾长新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维护自己,被人这么突然一喊。她也没经过思考,不假思索地道: “没错,顾奶奶那是顾长新指使我放的风声,故意说顾念的八字克顾奶奶,如果不把顾念嫁掉,就会冲了顾奶奶,让她没命。 而且我故意挑一个各方面很差劲的人的八字,假装和顾念相符。 顾长新。我都替你骗你老娘这么久,你竟然还背叛了我!” 说完,刘无袖也放声痛哭起来。 顾长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就是岗头村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了,四周的群众吃瓜吃到饱: 今天先是看刘无袖当场上神附体,然后顾念竟然能放平地雷,这些画面都令人瞠目结舌。 接下来竟然发现刘无袖还和顾长新有一腿,连顾奶奶也被他们骗了…… 大家的瓜吃得太多,一时间甚至都消化不过来。 顾奶奶随后赶来,听说媳妇、儿子还有神婆打成一团,就想过来劝架。没想到正好听到刘无袖这么说,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耍了,而且耍她的人还是自己最信赖的长子。 顾奶奶胸口一滞,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人群中一阵喧哗,说顾奶奶晕倒了…… 顾念作为大夫,不管谁是患者,和她有没有仇。她都有义务要去救治。 一听说顾奶奶晕倒了,顾念也第一时间上前号脉,一看症状,顾念暗道不好,脑溢血了,这是气急之下中风了。 把脉后,顾念便明白,之前顾奶奶老是头痛、不安神,原因应该就是血压高。 只是她不正规地求医问药,反而去求神问卜,耽误了病情,现在气急攻心,难怪会中风。 顾念赶紧取出银针,对着顾奶奶就是一翻下针,总算把她的病情稳定住了。 见顾念如此不遗余力地救治顾奶奶,众人对她纷纷褒奖。抱有好感,说她不记前仇,顾长新还有顾奶奶害她至此,她还不计前嫌,真是村里的楷模! 大家都知道顾念之前被顾奶奶介绍给阿灿的事,当时大家还以为顾奶奶老糊涂了,没想到顾奶奶别有心机,是故意的。 这样的老人。放在谁家里,谁家都会家宅不宁。 顾长新一听老娘被他气晕倒了,也慌了神。这老娘要是立马就归西了,他以后在村子里还怎么抬起头来? 男人找女人,出点风流事也就是风流事而已,裤裆上二两肉的事,人家就算议论,或许还会羡慕他有艳福,风流有桃花运。 但是气死老娘,这话题能在村里挂1年,他可怕了。 抹着额头上的汗,顾长新看着经过顾念一番紧急抢救之后,老娘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苍白,心里才没有那么害怕。 顾念观察了一会,说稳住了,顿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顾长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涎着脸问顾念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时候顾长新哪有还有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气势,顾念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以大夫的语气对他道: “叫人拆个门板过来,把奶奶抱上门板,抬回家去,好生将养着,以后让她情绪上不要大喜大悲,不然就可能要偏瘫或卧病在床了。” 第238章 计中计 一听卧病在床,大家牙缝里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农村人最老年人最害怕的事情,一旦中风不能动的,就意味着离死不远了。 许多老年人卧病在床,三天两头还好,有人管吃喝,但是时间一长,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经常是人在床上和屎尿躺在一堆,最后不知是伤心死的,还是被并发症弄死的。 以前村里有老人卧病在床,哭了三天三夜。才气绝,想想这种事情,所有人后背都一阵发凉。 顾长新也怕顾奶奶会卧病在床,以前他娘亲的脾气本来就坏。以后岂不是更难侍候? 他赶紧就叫了两个精壮的小伙子,抬了个门板,把老娘给抬回去。 出了这一茬,顾长新哪还有心思再对付顾念,而且现在他和神婆的关系戳穿,刘无袖还当众说出他们的奸情,他也不能再明着去害顾念。 “经过这一场,大伯父应该能消停好一阵子。” 在家里的葡萄架下。顾念对顾豆道。 “姐,你真厉害,此计甚好,把该惩罚的人都牵出来了。”顾豆道。 “我厉害,也得你配合得好呀!每个点的时机都卡得恰到好处!”顾念道。 顾豆被姐姐表扬,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就像被夸奖乖巧伶俐的小狗子样,就差没有摇头摆尾了。 原来,那天栓柱在听顾长新和刘无袖的墙角时,就听到二人商量,说要用平地雷这个噱头,把顾念刻画成灾星,让她在村里没法生存下去,甚至如果能让她沉塘最好。 既是知道这个危及性命的消息,顾念当然要奋起反抗,不可能让顾长新得逞。 顾念让顾豆在村里找了两个孩子,在山里埋了火药,利用了村里的哨探系统传递点火的消息,只要顾豆一放鸽子,哨探就会提示山里那俩孩子点火,于是就有了顾念发出平地雷之事。 后面顾念在刘无袖那里发出的平地雷,则是一种过年放的火炮,用力扔在地上就会炸开的那种,但是岗头村过去从没见过这种火炮。 普通的火炮炸开至多只是“啪”地一声。顾念改进成增强版,所以不会伤人,但声音十分巨大。 她身上揣了几个这样的火炮,要是平时刘无袖估计也没那么容易被吓着,但是之前,有了山上平地雷的呼应,再加上当时那种氛围,顾念气势十足,刘无袖当然就被吓着了。 而之前顾念让人有意把柳氏引到了人群里,栓柱当晚听墙角时听到顾长新送了刘无袖一个金手镯。顾念故意引得金手镯掉在地上,又大声念出上面有柳字,柳氏果然中计。当面和刘无袖撕扯开来。 顾长新这时候肯定要上前劝解,后面的事情,就按着他们谋划好的一一展开,这下子把顾长新等几个心怀歹意的人收拾了个遍,相信顾长新很长时间也不会来找他们麻烦了。 顾长新光处理自己的家务事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 只是顾奶奶会气得晕过去,这事超出了他们的控制,顾念没想到顾奶奶血压已经这么高,这么严重了。 奈何她即便有神医名头,顾奶奶却一直不肯让她诊治,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接下来,也只能看顾奶奶自己的造化了。 这件事十分轰动。村子里的人知道真相后十分气愤,纷纷指责顾奶奶和顾长新不该这样欺负顾念。 顾念为大家做了那么多,大家都看在眼里,平时虽然不会表现在嘴上,但是这一次顾念遇到困难,大家都纷纷站在她这边,谴责顾奶奶和顾长新。 一时间顾奶奶和顾长新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在村子里惶惶不可终日。很少抛头露面了。 至于柳氏,自从知道顾长新和刘无袖好上了,顾长新还把自己陪嫁的金手镯送给刘无袖,刘氏也是气不过。 这个平时胆小懦弱的人也发了一回态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血性,就看遇到什么事了。 象柳氏这样的人,就是最注重丈夫对家庭忠不忠心,男人三妻四妾,她能谅解,但是这样和刘无袖搞姘头,还拿自己的陪嫁送给刘无袖,柳氏就不能忍了。 强硬起来以后的柳氏。对家务事一律甩锅,顾奶奶躺在床上,屎尿都没人伺候。 以前顾奶奶随便支使柳氏,柳氏都好脾气地乖乖的伺候她。如今柳氏一翻脸,反而是顾奶奶只好放低了身段,去讨好柳氏,才有一碗饭吃。 柳氏或许经过这场闹剧。发现人只能靠自己,自己强硬起来,别人才会尊重她。 柳氏不理他们一家之后,反而得到了更多的重视,这让她心里也有不一样的想法…… 顾念甩脱了顾长新和顾奶奶这两个大麻烦,终于能和家人舒服地在家里吃一顿饭。 顾念为了表示庆祝,告诉顾豆她要做冰饭。 顾豆不知道什么叫冰饭,顾念告诉他,冰饭好吃消暑,让顾豆很期待。 顾念将糯米煮5分钟后倒出控水,再倒回锅中,加入少许提炼出来的月季花精油,小火不停搅拌煮1分钟,煮至米饭粘稠后关火,加少许糖、奶油拌匀,冷却后再加入自制冰水、碎冰、水果、。仙草、葡萄干、银耳、红枣片、等拌匀即成。 做好的冰饭冰凉可口,光是色调就诱人食欲,大家一人一大碗,吃得酣畅淋漓,连呼好吃。 顾念每每看到他们吃得这么香,就会想到边锋,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能不能吃饱穿暖,他说出去要发展一个军火营。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样了。 顾念正在牵肠挂肚间,隔天晚上,有一个在山下做哨探的小伙子到了顾家,给顾念拿了一封用蜡封口的信,说是山下有人托他带给顾念的。 顾念心中一动,山下的人?除了顾田,就是边锋,要不他们家也没有和山下任何人有联系。 不管是顾田还是边锋,能送信来,都是好事。 顾念拿出银子想要酬谢对方,那小伙子摆摆手道:“不用,他已经付过了,足够了。” 顾念便问他:“是谁寄信给你的?” 这话一问出来,顾念突然明白,肯定不是顾田的,因为如果是顾田寄信上来,小伙子肯定认识呀,不会不说。 第239章 边锋来信 果然,那小伙子说:“我也不认识,是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他让我把信送到你这就走了,还给我留下了足够的费用。” 小伙子看来并不认识那个络腮胡子,顾念详细地问了那个络腮胡子的外貌,失望地发现,并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人,于是谢过了他。 待他离去之后。顾念就着烛光看起了信。 信封开启,是边锋熟悉的字迹,顾念顿时知道。这封信就是边锋寄得了,那络腮胡子肯定是边锋手下的人,他不好亲自现身,就叫了别人寄信,相貌对不上,还让她猜度了好一阵。 信里。边锋说了许多情深意切的话,还说现在到了一处秘密的营地,安营扎寨,打造兵器,每天过着艰苦而又充实的生活。 他每每感觉疲惫的时候,手里握着顾念送的杯子喝水,就像顾念在身边一样。 他希望这样离别的日子能够早日结束,回到顾念的身边。 信的末了,他还说以后还会继续托人送信上来,让顾念不要担心他,并表示不需要回信。 顾念知道边锋也没有地方取信,因为每一批的哨探都是不一样的,边锋不容易找到他们。 边锋在信里又写道,他已经在军营里到处托人去打探顾田的消息了,只是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不好大张旗鼓的打听,只能暗地里打听,估计进展会慢一些。让顾念不要着急。 只要顾田是在军营里,他一定会负责顾田周全。 顾长明这时听顾豆说下面有信送上来,便过来问她信是谁写来的,是不是顾田? 顾念告诉他是边锋,顾长明哼了一声,说:“这小子还记得给你写信?算他有点良心!” 顾念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身份特殊,写一封信要带上来都不容易。 他有提到说。在暗地里帮着打听大哥的下落,叫我们不要着急。” 顾长明这时脸色才稍霁,道:“看来他对你的话还是有放在心上的嘛?” 顾念笑着说那是自然。 边锋和顾成明之间并无仇怨,但顾长明一提到边锋就阴阳怪气的,这也难怪,对于要拐走自己女儿的男人,当爹的天生就有一种看不惯的情绪在里面。 顾念记得以前有个诗人,把女婿比喻为偷摘成熟水果的贼,更通俗一点的。有的就比喻为拱白菜的猪。 对于辛辛苦苦把白菜种大的人来讲,被猪拱了白菜是什么心情?还能对那头猪会有好感吗? 所以顾念倒不觉得顾长明和边锋是合不来,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和边锋生活幸福,顾长明就不会是这种态度了。 其实顾长明也相信边锋的能力,见他要帮助自己找顾田。一颗揪着的心也才稍落了下来。 解决了顾奶奶的事,顾念觉得心情畅快,这时候是该做点什么事情来抒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顾念从系统的百科文库里,找了一些科普常识的小册子,比如说为什么会有风云雷电之类的自然知识,抄录出来,又叫顾豆帮着抄录。 顾豆最近接连帮她办成了好多事,愈发让她有如臂指使的感觉,但是顾念觉得也应该让顾豆收收性子。不能让他沾染一身的江湖习气。 顾豆写字是弱项,此时正好逼着他练字静心,而且在抄书的过程中。顾豆正好还能够了解相关的自然知识。 顾豆果然边抄边惊叹,觉得这些知识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顾念也不强行科谱。反正时日到了,他看的书多了就会明白了。 顾豆看了许多的小册子,顿时觉得以前自己孤陋寡闻,原来打雷不是什么雷公电母在打架,而是由于厚重的云层撞击引起的…… 顾豆虽然还将信将疑,但对神鬼之说的迷信就少了许多。 原来他还有点担心姐姐得罪了刘无袖,刘无袖会被上神附体,如此一来,姐姐会不会被柳无袖的上神报复。 现在以这些科普知识看来,上神似乎也是不存在的事情,刘无袖想要报复,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顾豆边抄书边豁然开朗。 顾念见了。觉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顾念道: “明天希望小学没有开课,你叫村里那些有来上学的孩子,到宗祠帮着抄书,一人一天给5文铜钱。” “姐,为什么给他们钱?让他们抄书得到知识不是好事吗?还要倒贴钱给他们?”顾豆不解。 顾念说:“给他们钱,是因为如果没有收入。他们家里就不会让他们出来啦!肯定让他们去干活。” 顾豆一听就明白了,也是,以前家里缺钱的时候,他们全部都得去下地做工、砍柴什么的,没有一天能够休息,一休息就会被觉得好像是偷懒似的,难怪姐姐要贴钱给那些孩子。 顾豆觉得姐姐真是太能耐了,道: “那些孩子长大了会感谢你的!” “我不需要他们感谢,只要它们不变成文盲就好了。”顾念,“我也不希望他们一直迷信下去,一代代传下去害人。” 顾豆经过这件事,也深有同感。 顾豆一晚上抄了一本小册子,手都快要抄断了,风、云、雷、电这些是如何形成的,小册子里面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他大有所获。 顾念吩咐顾豆,让每个找来的孩子各抄一册书,然后,这些书放在宗祠的图书角里。 图书角要专门指定一个孩子来管理,来借书的孩子,都要签名,还旧书后才能再借新书,不然下次就不能再借书。 顾米却是很迟才回来,因为他出去和刘秀约会了。 不过,最近几次约会,顾米颇有压力,因为现在阿秀识字的数量都快赶上他了,也不知道阿秀对识字怎么这么感兴趣,每次见面不说情话,只问他识了新字没有,可不可以再多教她几个字。 顾念每天晚上都会教他们读书识字,顾米准备回家继续找顾念求教几个字,明天可以教给阿秀。 没想到回家后,顾米却见弟弟是在抄书,顾米翻起这些书的时候,不禁被书里的内容吸引住了。 第240章 霸气报复 风是由于冷热气流交替形成的,顾米原本还以为是天上有个神仙在扇扇子,有时候风大有时候风小,那是因为神仙扇累了,所以才折腾出不同的风量来。 顾念见他爱不释手,便道:“这里有5本书,你都拿去看吧,明天记得还回来,小豆子要带去宗祠里,让孩子抄书。” 顾米过都忘了向顾念求教新字的事情,拿了书就回自己房里,点上了粗大的蜡烛。手不释卷地看了几乎半晚上,终于把书都看完了。 顾米忘了时间的流逝,沉浸在书里的世界中,等他看完书。才发现粗大的蜡烛已经烧得只剩下尾部了,屋外则响起了三更鼓的声音。 顾米想马上睡觉,但脑子里涨满了书里那些知识内容,激动得睡不着。 原来,这个世界每一样东西的来历都有说头…… 顾米吹熄了蜡烛躺在床上,翻滚了好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顾米却没有疲惫之感。整个人双目炯炯地,似乎在汲取了书里的精神力量之后,有了新的感悟。 顾米把5本书都交给顾豆,说一晚上都看完了,书的内容太精彩了,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顾念见状,肯定道:“这是好事,你喜欢看书,我再抄录几本新书给你看,或者你想知道什么知识,我都能抄给你。” 顾米看书也不挑,而且顾念提供的这些书都通俗易懂,每个字他几乎都认识,不认识的字有偏旁部首,他也能连蒙带猜地猜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顾米便点名说想要知道月亮是怎么回事。 顾念一听,这也不难,星系的科普送上。 只是在百科书库里买了相关的小册子,要摘抄出来又得转换一下,得费折腾一番功夫。 顾念便对顾米说:“我先忙下,今晚去找顾海叔拿书,再抄录给你看。” 顾念一直对他们说,这些书是她托顾海从山外买来的,顾米和顾豆都没去过山外,哪里知道山外没卖这样的书。子曰诗云的书倒是不少。 顾米充满期待的离开,白天他去村里的柴火收购点,孙秀也在帮张银花经营买卖。 顾客少的时候,他就和孙秀坐在一条长凳上,两个人说些悄悄话。 他们定亲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也没有人指摘他们整天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 其实岗头村还是比较原始的小村落,但不要以为原始的就是封闭的,在男女两性的关系上,越原始其实是越开放的。 反而是那些自以为有了文明的都市,讲究礼教束缚,处处体现大男子对女人物化的占有,反而让女人寸步难行。两性关系更是被严苛到连多被男人看一眼也不行的地步。 在岗头村,私下里偷情偷吃,都不罕见,这自然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了。 但因为民风开放,所以未婚男女订了婚,就可以在一起较为亲密的相处,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孙秀就问顾米,今天有没有识了新字。 顾米说没有,但是昨天晚上他回家,看了书,却了解了许多新的知识。 孙秀很好奇,问说他看了什么书。难道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吗? 在这个年代。并没有娱乐常见的闲书,也没有话本,所以一说到看书,大家都想到的是正儿八经读书用的书。 顾米正好闲着,于是开始讲起风、云、雷、电是怎么回事? 孙秀一听就被吸引住了,听得悠然神往,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忘了合上。 他们俩说得太投入了,连客人来了,张银花唤她都没听到。 张银花看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的样子,也就没有再去叫孙秀来帮忙,自己一个人忙碌了起来。 一直到顾米把所有的新学的知识都讲完,孙秀脑子里“轰隆隆”地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要被炸开了一样。 顾米讲的那么接近实际,但是又好像是另一个生活空间的事情,让孙秀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今天的天气比较热,秋老虎又在反扑,张银花忙得脚不沾地的,但一看到女儿和女婿亲热。就觉得还挺安慰。 行吧,她忙就忙一点,女儿和女婿感情好就好。 顾米和孙秀两个人在外人看来亲热,卿卿我我。谁知道他们其实是在探讨严肃的科学问题。 “那你说的意思就是天上的云都是水汽组成的,并没有天空,也没有神仙腾云驾雾?” 孙秀感觉顾米说的事打破了自己的三观。 顾米滔滔不绝地科普了起来…… 在宗祠里,顾豆叫了1个孩子一起来抄书。每个人都各抄一本风云雷电的基本知识小册子,抄完就放在图书角的书架上。 宗祠里的1个孩子,字都写得比较好看,他们用了一天,就把5本小册子给抄了一本,顾豆给了他们一个人5枚铜钱的奖励。 大家把钱拿回去,家长听说是顾米奖励的,抄书有钱收,他们也就不再呵斥孩子,不说不让他们抄字的事情了。 顾米来巡视现场看到那些孩子奋笔疾书的样子,还不时议论着风云雷电的来历,都在唏嘘感概,顾念暗暗觉得,这恐怕是她来这里之后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当然,顾豆也没忘了刘大壮欺负他姐姐,这口气。顾豆可咽不下去。 和顾米越来越斯文、内敛不同,顾豆越发自信,神采飞扬,性格还和边锋有点像,霸气外露,当然,在顾念面前依旧乖得象一条小奶狗。 边锋临走时还叮嘱顾豆,一定要照顾好姐姐。别让姐姐受委屈,若是顾念有什么委屈,他只管放马过去,不管出什么乱子,都由他来摆平,哪怕…… 边锋甚至说:哪怕是出人命都没事。 边锋说这句话时,霸气凛然,那股睥睨天下的气息,令顾豆觉得,男儿就当如此。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脸面说男子汉大丈夫?如何立足于世? 顾豆天找了个月高风黑的夜晚,趁着刘大壮出去风流快活的时候,让人用麻袋套了他的脑袋,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第241章 离家出走 刘大壮被打得吐了几升血,他虽然隐隐猜到是谁打他的,但是,因为顾奶奶和舅舅顾长新搞了那么一出戏被揭穿了,村里人都很鄙视他们,刘大壮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再加上顾念那天一棍子打到他的命根子,几乎都打得他快做不成男人了,所以被打之后,刘大壮还倒老实了。 顾念第二天到瓷窑时,听瓷窑里的窑工们在议论,说刘大壮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脑袋套着麻袋揍了一顿。肋骨断了两根,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顾念一怔,但马上猜到是谁做的。 顾念想到刘大壮那天的恶劣行径,一个人敢那么做。肯定平常也没少做那样的事,不然,一个老实人不可能突然大胆起来,要拖姑娘去破屋“密谈”,还动手动脚。 那天若不是她坚强勇敢,换成普通的村姑就让刘大壮得手了。 所以顾念觉得,揍得活该,而且小豆子揍得还挺有分寸的。肋骨那里断了不太容易养好,够刘大壮难受几个月了。 让顾念没有想到的是,柳氏竟然会来找她。 顾念刚午睡起来,顾豆就告诉她,有人在外面等她。 顾念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柳氏,顾豆因为顾长新想要谋害姐姐,对他一家都没有好感,看到柳氏也不叫她婶婶,只说有人找,所以顾念不知道是柳氏来找她。 柳氏一脸窘迫,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顾念心想,难道又是顾奶奶在作妖了? 她知道顾奶奶拿捏柳氏很狠,柳氏在她面前一向敢怒不敢言,只能做个乖乖的儿媳妇,所以一时想不出来柳氏找她,所为何事?觉得难道是顾奶奶让她来的? 见顾念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不主动说话,柳氏只好主动道: “阿念,对不住,我家那个老头子一时老糊涂了,他是你的亲大伯,竟然还想着对你下手,我这里先替他向你道歉了。” 顾念知道柳氏一向老实本分。是个受气包,所以并没有迁怒于她,在顾家柳氏也是被欺压的那一个。 顾念叹了口气道:“虽然你们是夫妻俩,但也有一句话,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大伯做的事和你无关,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柳氏一听,就放心了,惭愧地说:“阿念,你果然是个厚道的孩子。 其实我今天找你除了道歉,还有另外的事想求你帮忙。” “哦?什么事?”顾念楞了楞。她万万没想到,柳氏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找她帮忙? “我听说你的瓷窑在招人,我别的不会,做点手工活还是会的,你能不能招我进去做工?你的瓷窑太热门了,没有给管事的塞好处,都轻易进不去。”柳氏讷讷地道。 顾念一听吃了一惊,没想到柳氏求的是这件事。 “啊?婶婶,为什么突然想去做工了?”顾念不解地问道。 顾长新家境还可以,在村里开着粗陶社,哪里需要柳氏出去做工了? “哎,我嫁到顾家已经快2年了。一向靠着你大伯给钱才有钱花,他要是不给钱,一分钱没得花。 我听说你也招女工,就想去窑场干活,自己赚点花销,不用处处受制于他。” 顾念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伯母觉醒了。想要做个自立自强的独立女人! 对于这点,顾念当然是极力表示赞成的,于是她道: “行,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想去就去,我和顾米说一下。” 柳氏一听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事那么容易就解决了,她还以为会被顾念冷嘲热讽几句呢,没想到顾念这么大度! 她难为情地道:“阿念,婶婶谢谢你不计前嫌。” 村里真正有稳定收入来源的就是顾念的四个窑厂了,村民们现在都看在眼里,反正去窑厂做工。肯定比上山砍柴或者光在家里种田收入高多了。 窑厂的工钱七天发一次,都很准时发,工人们个个吃得膘肥体壮,油头粉面。还有剩余的钱攒起来。 所以现在大家都千方百计,削尖脑袋,想挤进顾念的砖瓦窑里干活。 但是这些窑厂,员工数目相对固定。如此一来就造成一职难求的场面。 如果柳氏没有顾念答应,根本进不了窑厂干活,因为大家都知道顾长新的事,她是顾长新的娘子,谁会不长眼,将她招进顾念的窑厂? 可是柳氏别看老实内向,但也有自己的主张,在得到顾念的应允,可以去窑厂干活后,她回家竟然马上家里搬了出来,搬到了村里一座无人居住的破屋里。 那破屋只剩两堵墙,头上连个草顶都没有,只能算是个勉强的栖身之所。 柳氏打算明天就借着这两堵墙搭个窝棚,先暂时栖身再说,对一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男人,她还辛辛苦苦给他生了5个女儿。她再也不想忍受顾长新了。 顾长新没想到柳氏竟然这么硬气,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因为这件事,事先柳氏一点风声也没向他透露。 顾念是当天傍晚才听到这个传闻的,她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去探望了柳氏。 就见那破屋四处破败不堪,长满了杂草,入目一片荒芜。 顾念不禁感慨柳氏打破旧生活的勇气。 原来一个人在婚姻里忍气吞声。那是因为对婚姻有期待,所以能够忍受遭遇的不公,甚至甘之如饴。 但是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死了,那就有了与原来旧生活割裂的莫大勇气。 看到柳氏住在这破败的屋子里,顾念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柳氏出来后,最小的女儿顾朝也跟出来了,这个女儿才十二岁,最粘柳氏了,听说阿娘要搬走,毫不迟疑就跟她一起般了出来。 顾朝这个年纪,正处于心灵巨变的年纪,她对自己的亲爹十分失望,万万没想到爹会去和刘无袖那样声名狼藉的女人搞在一起。 过去在她眼里,能赚钱养家、形象高大的亲爹,突然变成了一个猥琐中年男子。 顾朝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听到母亲要搬出来,就马上和她一起,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相对舒服的家里。 第242章 容身之所 按道理,顾念是不该惹祸上身,她本来就和顾长新不对付了,如果再帮助柳氏,说不定顾长新还会以为柳氏离家出走是她的手笔,故意拆得他家破人亡。 看到了柳氏这样的处境,顾念也于心不忍。 柳氏现在就象现代社会要逃离不幸福婚姻的女子,在无人相助的情况下,她的这种举动着实勇敢。 顾念岂能弃之不顾? 但是现在村里又不像是在镇上有客栈或者旅社,可以先安排柳氏母女住。 如今顾念家房子倒是够了,但是因为之前和顾长新的矛盾众人皆知,再把柳氏带回去。又是俩母女,家里又是三个大男人,着实不方便。 顾念便问柳氏:“婶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投奔的人家。晚上住在这总是不太好,最主要的是你还带着阿朝,这里连门都没有,要是有登徒子夜晚光顾,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柳氏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主要是带着阿朝这句话打动了她。 她自己吃苦受罪可以,但是万一阿朝真的像顾念说的那样被人盯上,发生什么不可测的后果。那她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犹豫了半晌,柳氏道:“我娘家倒是可以回去,只是家里都是老实人,两个哥哥娶妻分家另过,家里还有父母双亲,我就是怕他们会受不了,所以才出来住,不敢回去。” 顾念道:“那你还是回去投奔娘家吧,你要是没钱,我这里可以先借给你,以后从你的工钱里慢慢的扣。” 像柳氏这么毅然决然,能够从生活了几十年的家里离家出走的人,肯定有自己的骨气,不会平白无故接受她的救助,所以不能直接给钱。 果然,柳氏一听,便心生感激,说:“可以的,阿念你那里的工钱也挺高的,我一定会每月攒钱还你。” 顾念二话不说,拿出了5两银子给她。 5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社会好几万块钱,在村子里有很强的购买力,有了这钱。柳氏一段时间都可以不用为钱的事发愁了。 顾念知道,八成以上的家庭矛盾都是由钱引发的,柳氏要是有了钱,回家感觉会硬气一些,不是平白无故在娘家吃白饭,也不会招致娘家人的不满。 顾念送柳氏到了她的娘家,柳氏到了家门口还是有点怯怯的,倒是顾朝,扯了下母亲的衣袖,见她没有反应,便毅然决然往院里走去。 顾朝敲开院门,看到她。她的外公外婆立即迎了出来,把她们请了进去,那态度之殷勤,想来是担心柳氏出事。 顾念看到柳氏都还没有提钱的事,二老的态度就如此,不禁感慨,世界上最后的退路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真好,柳氏有了娘家的支持,暂时有了一个稳妥的去处,顾念也就放下心来。 她心里也为顾长新鸡飞蛋打而感到幸灾乐祸,顾念也不想无缘无故去嘲笑别人,只是顾长新做得实在太过分了。 只因为觉得顾念抢了他的生意。便一次一次挑唆顾奶奶的神经,让顾奶奶使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卑劣。 如果不是顾念早有应对,已经中了他们的圈套,万劫不复了。 柳氏离家出走,并未通报顾长新,顾长新从自己的粗陶社回家,一进门就见屋里锅清冷灶的,餐桌上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母亲又在屋里“唉唉”地叫唤。大骂柳氏不来给她换尿湿的床单。 顾长新一阵头疼,到处找不到柳氏,他也火了。 这婆娘,大晚上了,居然敢不做饭,跑哪去鬼混了? 顾长新怒问大女儿:“你娘呢?” 大女儿顾明今年16岁,一听爹问起娘亲,便道: “娘拿了包袱,说要离开家,再也不回来了,阿朝也跟她走了。” 顾明的二妹顾盼今年14岁,在边上凑了一句:“是啊。阿朝说,就算没饭吃也要跟着娘亲,我也想跟着娘亲走,可是娘亲不让。说她现在养不起我。” “娘亲走了,没人做饭吃,我也想和娘亲在一起。” 三妹顾娇因为柳氏勤劳能干,所以一向娇生惯养。此时也表态道。 听到几个女儿这么说,顾长新脑子“嗡嗡”一阵响,万万没想到一向老实的被他当成木头人一样好欺负的柳氏,一言不发,说走就走。 顾长明气得一拍桌子,结果没吓到谁,反而是自己手红得痛起来。 肚子饿得没奈何,顾长明只好叫几个女儿动手做饭,烧锅煮粥,几个女儿做菜都不太行,因为一向都是柳氏做得好好的,端到桌上。 想那时,顾长新还经常嫌七嫌八的,嫌柳氏做的菜难吃,但是再怎么讲,柳氏做的饭菜也比他们自己现在弄的可口。 顾长新无奈。只好切了个咸菜疙瘩,一家人吃稀粥就咸菜疙瘩。 顾奶奶一看,今天晚上的晚饭是粥和咸菜疙瘩,气得想骂人,可是看到是儿子端来的,又不好骂他。 顾长新捏着鼻子给母亲换了尿湿的床单。 顾奶奶听说了柳氏离家出走的事情,气得一拍床板说:“这个死女人,不就说她两句吗?竟然离家出走? 不行。等过几天她哭啼啼跪着求你要回来的时候,千万不能轻易答应她,多折磨她两次,她就老实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顾长新有点无奈,柳氏都说不回来了,怎么可能还哭哭啼啼的求他? 不过他心里又存了些侥幸,柳氏身上没有钱,在外面混不下去,也许就会回来了呢? 但是第二天、第三天,顾长新都没有等到柳氏回心转意,没见她上门跪求回家。 相反,顾奶奶由于没有人侍候,经常一身屎一身尿的,脾气暴躁得很。 顾长新又不方便贴身照顾,无奈,只能让三个女儿轮番上阵,伺候顾奶奶。 三个女儿都还稚嫩,对照顾奶奶都有畏惧心理,因为顾奶奶的脾气也挺火爆的,稍没弄好就会大发雷霆。 三个女儿又不是柳氏那样忍气吞声,被顾奶奶一卖,就会哭哭啼啼,结果顾长新左支右拙,弄得焦头烂额的。 后来他终于打听到,原来柳氏回了娘家,而且在顾念的瓷器窑做工,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第243章 顾奶奶的报复 顾长新脑子又是一阵“嗡嗡”的响,他一听到顾念的名字,便不由想到: 这件事是不是顾念在背后暗中唆使的? 要不然,以柳氏那么胆小的性格,没有依仗,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呢? 顾长新便去堵柳氏。 柳氏在瓷器窑下班的路上劈头遇到了顾长新,看到气势汹汹的丈夫,柳氏出乎意料地平静,问他: “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带你回去。现在就跟我回家!” 顾长新此时的态度,仿佛是屈尊迂贵,赏给狗一根肉骨头的样子。 柳彽看他这样。莫名觉得好笑,为什么以前会自愿辛辛苦苦地操持家务,还要忍受顾奶奶和他的呵斥?结果呢,辛苦操劳并没有坏来好的结果。 “我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的事,咱们和离吧。找村长写和离书。” 村长就是村里最大的行政长官,婚丧嫁娶都得经过他,顾长明一听不由得慌了神,他万万没想到柳氏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还以为柳氏出去几天,气消了就好了。 说得难听点,有一天要是和离,提出来的也是他顾长新,怎么可能是柳氏呢? 顾长新一把抓住柳氏的胳膊,不禁放软了语气,道: “你到底怎么啦?年纪一把了,还想和离,有事情好好商量不就行了吗?” 柳氏厌恶地甩开顾长新的手,说: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拿着我陪嫁的金镯子去给那个贱人的时候,你想过有什么好商量的吗?这事没得商量!” 说完,柳氏一甩袖子就走了。 顾长新想要追,这时正好有三、五个村民走过来,顾长新一边和人打着招呼。自是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去求柳氏。 看着柳氏远走的背影,顾长新莫名竟然看出了几分聘聘婷婷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来,其实柳氏没成亲前在村里也是一朵花,当时年少的他们两个,都互相喜欢对方,他是看上眼了,这才去提的亲。 这么多年,柳氏也从一个漂亮的姑娘变成了一个被岁月摧残的操劳妇人。 顾长新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失魂落魄地回家。看着躺在床上嘶吼的老娘,还有几个不太懂事的女儿,顿时觉得生活一片灰暗。 顾长新状态这么差,顾奶奶当然察觉出来,她问顾长新,出什么事。 顾长新总算有人可以倾诉一番,于是便道出了一切的原委。 顾奶奶气得拍着床板说: “你怎么能让那个女人拿捏住?告诉你,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只有天压地的,哪有地压天的?这是反了! 这个女人这么大胆,一定是背后有人给她出主意。我看十有八九就是顾念!” 顾长新点头道:“当然是她,她和咱们有仇,恨不得想尽一切办法折腾我们!柳氏也是傻的,被她利用了!” 说是说。顾长新也不敢去找顾念算账呀,不说别的,顾念两个兄弟的功夫那么好,他敢去找打吗? 顾奶奶突然冷哼一声,计上心来,道:“我这里倒有一计,可以治他们!” 顾长新便问是什么计。 顾奶奶便一一道。 顾长新越听觉得越有道理,立马答应了。 顾长明家。 一家人吃完晚饭后,洗漱一番。就是一天里最轻松惬意的时光。 顾念会教顾豆和顾米识字,现在还多了看书和读书。 顾长明则去关心他的马铃薯酒,不时和顾念讨教一些经验做法。父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各有事做,一家人十分和谐静谧。 然而就在这时。顾家的院子外面,忽然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抬着一张门板做成的担架,还开着一张木床,“吭哧吭哧”地进了顾家的院子里,把门板往地上一放,便道: “顾老板让我们送到这,我们回去了!” 说完,那两个大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家的人面面相觑,顾豆到这时倒是看出来了,对顾念说: “那是大伯父店里的伙计!”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见院子里的门板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就是“哎哟哎哟”的叫唤声。 顾念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得一阵头大,这不是顾奶奶吗? 原来,那两个大汉是把顾奶奶送来这里了。 顾长明见是亲娘被人用担架抬来了,赶紧从屋里出来。大家点着气死风灯一看,还真是顾奶奶。 顾奶奶形容枯槁,一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半花白头发散落,身上衣服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一看就是被弄脏了。 而且一靠近她,就能闻到她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异味,大家没有防备到此,猛吸一口,都不由得胸口一滞,差点没吐出来。 那股味道是一股屎尿味,又兼长期卧床又无人打理的病人身上常有的味道。 对这股味道顾念倒是不陌生,她虽然有洁癖,但作为一名大夫,面对这种情形的时候倒是能够从容不迫。 大家还没说话呢,就听顾奶奶哼唧道: “我听说你们盖的新宅好了,又大又宽敞,老太太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想着不如趁现在我还没死,在你们的新宅子住上一阵子,能住新的砖墙瓦顶房,我死也瞑目了。” 顾奶奶不说来养病,而是说来住他们的新宅子,这个理由让人无法拒绝,虽然顾家兄弟已经分家了,但是作为亲儿子总还要承担孝敬娘亲的义务。 按照大楚朝的律法,如果分家之后,长子分得七成以上的财产,就要承担起赡养父母养老送终的义务。 顾长新之前在分家的时候就分去了七成的家产,所以顾家其他几个兄弟都很落魄,但是相应的,顾长新也需要赡养顾奶奶到百年入土。 顾奶奶如今不管是生老病死,按着大楚朝的律法,只能由顾长新一力负担。 但是没想到顾奶奶会想出住新宅这个理由,如果顾长明不肯让她入住,肯定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顾长明当然知道,现在他不可能让娘亲马上抬回顾长新家,只好对顾米和顾豆说: “你们搭把手,帮我把奶奶抬进屋里。” 顾长明想偷换概念,让顾奶奶住顾念之前住过的那间旧屋子,也是他原来和娘住的大屋。 第244章 如愿以偿 但是,谁知顾奶奶看到他们要抬她进那间屋子,立马脸色大变,道: “你们怎么还把我抬到这里?我要住的是新宅大屋,你们砖墙瓦顶的新宅,那么阔气,我这辈子都没住过。不让我住,我死都不瞑目。” 顾奶奶哪敢住儿媳妇原来住过的屋子,那可是她亲手害死的儿媳妇啊?她还怕儿媳妇半夜来索命呢! 顾奶奶这么说,顾长明犹豫了一下,说实话,顾奶奶现在这种身体状况。看起来就如风中的蜡烛,谁知道什么时候用力吹一口就灭了。 他的新宅还没有彻底完工入住,顾奶奶病得这么严重的情况下,非要去住他的新宅。说难听一点,如果死在里面,那不是给大家添堵吗?新房子马上就变成了办丧事的房子。 顾长明在犹豫的时候,顾奶奶就破口大骂,说:“为什么不让我去住新宅?你是舍不得吗?” 顾长明无奈,道:“娘,不是不让你住,是新宅子那里铺盖还没备齐呢。你要是去住了,怕不方便。” “有什么好不方便的,没有铺盖我就住你们的房间。”顾奶奶糊搅蛮缠上了。 顾念算是明白了,顾奶奶就是为了给他们添堵,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生病的老太太,顾念能把她扔到屋外去吗?肯定不行啊,光是身为大夫的职责,她就不能这么做。 见顾奶奶执意要住新宅,顾念便对父亲使了个眼色说: “爹,你让奶奶住吧,我把铺盖多匀出一套来给她。” 顾长明见女儿这么说,也只好答应了。 顾念去拿了铺盖,在西厢房找了一间已经安了床的客房给顾奶奶住。 顾奶奶心情大好,她就喜欢看顾念生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且说实话,这几天柳氏不在家,没有人伺候她,顾长明几个女儿都被宠得娇滴滴的,看到她又是屎又是尿的,大白天都一溜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现在来了顾长明家,好歹有人伺候她了。 顾长明一家都是三个男人,只有顾念一个是女人。当然只能顾念侍候她了。 顾奶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拿自己恶心顾念。 把顾奶奶安顿到新房,顾念看着一身臭味的顾奶奶,也很无奈,出去弄了个新木桶,装了水,调好水温,就要让顾奶奶去洗澡。 顾奶奶原本以为搓磨顾念挺开心的,可是没想到,顾念比谁都大方,上来就要脱她的衣服。 顾奶奶吓坏了,她再为老不尊。也不能让一个晚辈脱她的衣服呀? 没想到,顾念见她不脱,拿了把剪刀就要剪了顾奶奶那一身衣服。 身为大夫,顾念见过无数人的身体,此时她自动代入大夫的角色,根本无所谓下手的对象是谁。 顾奶奶看着顾念明晃晃的剪刀傻眼了,然后就被顾念把衣服给剪了,又把她弄到浴桶里,帮她洗了个澡。 顾奶奶生病之后日渐憔悴消瘦,她原本就不高大,一场疾病折磨下来也瘦了十多斤,更轻了。 顾念的体力正值巅峰。虽然把她抱起来不是很轻松,但也勉强做得到,所以都是顾念一个人动手就够了。 把顾奶奶洗干净之后,顾念怎么看她就顺眼多了,又把她弄到床上,拿了块布巾,让她自己擦干,扔了自己一件干净的棉布长裙给顾奶奶穿。 她知道顾奶奶偏瘫。最难控制的就是排泄的问题,于是便仿造现代社会的卫生巾给她安了尿垫。 尿垫里面塞了草木灰,下面铺上一层稻草,可以随时弃之不用,这样也不至于让她像在顾长新那里一样,弄得狼狈不堪了。 不过顾念这时心里不由得抱怨仙田系统太不作为了,商店里寄卖的东西都是华而不实,就没有一样实用的,她就想买点现代社会使用的用品,比如妇女之友姨妈巾。 她来这里,已经经历了几次大姨妈,因为没有方便的姨妈巾。每次来大姨妈都把自己折磨得狼狈不堪,晚上睡觉还睡不好,担心会侧漏。 不过想到姨妈巾,顾念忽然觉得。是不是可以在系统里买些种子,种一些棉花? 虽说棉花和真正的吸水量大的卫生巾还有本质上的区别,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把顾奶奶安顿好,顾念姑娘就进入仙田系统。收了今天的水果,看着金币数量往上涨,心里有几分满足之感。 她到商店里扒拉了一下,竟然真的让她找到了棉花种子,于是便买了种子,准备明天找块地种。 说实话,如果顾奶奶不做妖的话,她既然生了病,就算是按照大楚朝的律法,顾长明不必赡养他,但是顾念也不介意她住在自己家里,当然,前提是她不做妖。 可是顾奶奶已经败坏了她的好感,一来就知道她害死了原主的亲生母亲,现在又想方设法故意刁难他们。 所以顾念现在做的一切,纯粹是不让一个污染源来污染她新家的举动罢了。 而顾奶奶心心念念。想的是万一死在顾长明新家,就会给他们增添晦气的想法,对于顾念来说,等于出了空拳。 因为顾念本身就是大夫,还怕死人吗? 整天在医院看的死人多了,顾念根本不忌讳这些。 当然这些话也没必要和顾家老小说,顾奶奶还活蹦乱跳的呢,顾念看她这样子。除非有意作死,还能活好长时间。 顾奶奶开始虽然被顾念抓去洗澡,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顾念跑前跑后,她心里不光没有感激,反而生出了果不其然,折腾到了顾念,自己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看来,只要自己死皮赖脸的,顾念拿她也没有办法,还是得乖乖老实地伺候她。 顾奶奶心里十分得意,跑到长明家里来,既摆脱了柳氏不在的窘境,又可以给顾念添堵。 顾奶奶能够看出来,顾念给她洗澡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估计心里嫌恶得很……就是要她恶心! 顾奶奶也不知是因为洗了澡身上舒服了,还是因为可以折磨顾念,心情很好,很快就在新宅的床上睡着了,睡梦中脸上都带着笑容。 第245章 母慈子孝 顾奶奶却不知道,顾念和小豆子已经商量出来应对她的大招。 但是顾奶奶既然来了,就让她住几天,免得被人家说刚来顾长明家就被他们赶跑了。 顾豆问顾念:“姐,咱们出这样的主意好吗?她是奶奶呀!” “好,当然好!为什么不好?我和你说件事。” 顾念为了不让小豆子三观歪掉,以为她就是不孝不义之人,只会折腾老年人,便把娘亲被顾奶奶害死的真相说了出来。 听到顾念说出娘亲之死的真相。小豆子眼泪夺眶而出,他以为娘亲是因为滑胎血崩死的,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顾奶奶有意识下药弄死的。 本来收拾顾奶奶,小豆子还有一些心理压力,因为她到底是奶奶是长辈,他作为孙辈来收拾她,着实不合伦理。 小豆子之所以愿意出手帮助姐姐收拾奶奶,是因为之前奶奶和大伯太毒了。他们的那些个毒计,就是把姐姐往死里整。 要不是他们现在有能力提前知悉他们的毒计,又想办法破解了这个毒计,那姐姐说不定就像之前被关到活人墓一样,戴上了“灾星”的帽子,被恐惧的村民抓去沉塘了。 “灾星”可是个晦气的字眼,一个人一旦扣上“灾星”的帽子,走到哪里都会讨人嫌。 没有人愿意和灾星接触,更不会有人去娶被骂作灾星的姑娘,姐姐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小豆子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想要帮着姐姐把奶奶赶走。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奶奶就是杀害自己亲娘的凶手,如果不是顾念劝阻他,顾豆都冲动得想进去质问奶奶了。 顾念告诉他,现在质问奶奶也没有用,情绪发泄了,让她知道你的底线,拿她没有办法。反而会更肆无忌惮。 现在她假装掌握着顾奶奶杀害娘亲的证据,多少还压了顾奶奶一头,让她明面上不敢太过份。 “那没有牡丹花下的药渣这回事吗?”小豆子问道。 “当然没有,那时候大家都没有意识到娘亲之死有疑,怎么会想去保留证据呢?所以我那句话是吓唬她的。”顾念道,“要不是正好听到银花婶和孙敢叔的对话,我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们这么狠吗?下手不留情面?就是因为有了娘亲之死的案例在前,我就知道,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和利益。是可以不要亲人性命的。 所以,就算他们是我的长辈,我收拾起他们来一样不心慈手软,如果我对他们心慈手软了,最后就是让他们反咬我自己一口。” 顾念一一道来自己的心路历程。 倒不是她想要倾诉,而是她要让小豆子了解她行事的始末,不想小豆子变成一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的人,对长辈不加尊敬,这样的三观一旦养成。对小豆子一辈子都是不利的。 小豆子经过顾念的劝解,总算慢慢冷静了下来,顾念劝他: “已成事实的不可挽回,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珍惜眼前人。” 顾念发现,随着最近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小豆子眉宇间多了几分的英气和锐气。原来奶萌的气息也逐渐消褪,真是可惜。 经历世事让人成长,但顾念又多么希望,那个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软萌弟弟,不要那么快长大。 顾念和小豆子敲定了方案,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过他们一向凑在一起,所以顾米和顾长明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顾念是觉得,不必把太多人都牵扯进来。所以只拉了顾豆这个同盟。 顾奶奶这一觉睡得意外的舒服,第二天一早,她一睁开眼。就看到顾念正在她床前站着,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顾奶奶吓了一跳,她是做贼心虚的人。别人对她好,她反而会更有疑虑。 她狐疑地看着顾念,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奶奶,我是想来问问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做了油条,煎荷包蛋,豆浆,春卷,你想吃什么?” 顾念报出一串菜名来,顾奶奶听得口水都要哗哗流了。 万万没想到,老二家的伙食这么好。 在岗头村,大家早餐基本上是稀粥就咸菜。最多再炒鸡蛋,炒个青菜还嫌费油,这算是好的了。 没想到顾念张口就念出那么多菜名来,顾奶奶觉得自己每样都想吃,而且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说:“那就来煎荷包蛋。豆浆,油条,春卷吧。” 顾念一听,她刚才说的菜名顾奶奶都报全了,顾念不由好笑,心想:你说都要吃不就得了吗? 顾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行,我这就去给你端进来。” 吃完了顾念端来的早餐,顾奶奶又睡了个回笼觉,睁开眼睛就等着吃丰盛的午餐,然后是同样丰盛的晚餐…… 一连几天,顾念都是天天做好吃的、好喝的,把顾奶奶侍候得舒舒服服的。 顾奶奶本来想做,但真的做不起来,谁没事想把自己弄得一身狼藉的?能干净清爽谁不喜欢? 除此之外,顾念还让竹器社做了一个叫做轮椅的代步工具,上面是椅子,底下装了两个轮子,顾奶奶坐在了椅子上,就能被顾长明和顾念轮流推她去村里散步。 顾奶奶被好生伺候了几天,吃得脸上也有血色了。 当顾念和顾长明用轮椅推着顾奶奶在村里转悠,村里人开始很奇怪,因为顾奶奶不是和顾长明一家翻脸了吗?怎么还住在一起?甚至看上去欢欢喜喜的。 顾奶奶一向懂得自圆其说,人家打招呼,挤眉弄眼问她,为什么和老二一家在一起。 顾奶奶就说,老二家盖了新房子,我去给他家暖房。 大家听了,这才明白为什么顾奶奶会出现在顾长明家。 不过,暖房的说法有点勉强啊,顾奶奶都卧病在床的人了,还去给人家暖房,好像并不是很吉利吧? 不过大家顾长明一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倒也觉得顾长明挺厚道的,挺孝敬娘亲的。 反而是顾长新听说这事后,觉得老娘的画风不对,还是忍不住了,有一天趁着顾长明家无人,悄悄地溜进顾家,找老娘质问。 第246章 作妖 一进屋,顾长新就看到老太太正靠在棉被上,嘴里还吃着什么,津津有味地。 顾长新凑近一看,是薯条。 顾念把薯条削成一根一根的,用油炸得外焦里脆,表面又撒了一层盐霜,顾奶奶觉得吃的很爽口,要顾念多炸一些给她当零嘴,顾念也都一一满足了她。 顾长新忍不住问道:“娘,你不是说要折腾他们吗?怎么你在这里舒服得跟神仙一样?是不是忘了你来这里的初衷了?” 顾奶奶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老二这里生活太舒服了,我都忘了自己想做啥了。” “娘。你忘了咱们是被顾念欺负惨的,你不能被她几天好日子就收买了,要不是她害了咱们,咱们在家里的生活也不比这差呀!” 顾长新一见娘亲快要被顾念收买了。赶紧劝说道。 顾奶奶虽然很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但想到顾念之前对大儿子的折腾,心里重新涌起一股恨意,毅然点了点头说: “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被她轻易收买的。” 从这天起,顾奶奶就开始发作了…… 顾念回家,辛苦做好了饭。端给顾奶奶吃的时候,还没进屋,就闻到屋里传来了一股浓烈的异味,那味道让人闻了一辈子都不想再闻了。 顾念进去一看,果然顾奶奶又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看到顾念,顾奶奶就骂道: “你们都去哪里死了?我都拉了一身,还不赶紧帮我换衣服裤子?” 顾念看看顾奶奶这劲头,知道她又发作了,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实行原计划了。 这几天她好吃好喝地伺候顾奶奶,又让父亲在村子里做出母慈子孝的画面,现在村里人都知道顾长明大度,原谅了顾奶奶对他的苛刻,先在村里营造了“良好的舆论氛围”。 现在顾奶奶要把自己往死里做,顾念正好送她一程。 顾念很冷静地帮顾奶奶进行了处理了一床的狼藉,完事之后,顾奶奶又狂飙大骂,说自己这边疼,那里难受。 顾念拿出银针,说要给她做针灸。 顾奶奶一点都不相信顾念的医术,总觉得顾念是在装神弄鬼。 不过,顾念拿出银针一吓唬,她倒也没有再哪里不舒服了,顿时都好了。 顾奶奶刻意找茬。还能怎么样呢?当然是惯着她了。 顾奶奶开始了她新境界的折腾,除了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又开始着不间断地痛骂,从顾长明骂到顾念各种。 顾长明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他从小就被娘亲骂到大,耳朵早有了自动屏蔽功能。 顾奶奶痛骂,就是想让村里人听到,然后让大家来看热闹。 村里人什么德性,顾奶奶清清楚楚,大家最爱看家长里短的热闹了,哪家婆婆骂儿媳妇了,亲爹打儿子了。大家只要一听到动静,哪怕在吃饭,都能立马端上碗抵达现场,看得津津有味的,下饭都香得很。 顾奶奶才开始骂,顾念却是把她的门窗立马关上,顾奶奶便发现了,这新宅的门一关,似乎自己的声音都传不出去,封闭性极佳。 哪里像她以前住的那些土胚房,房顶和草顶之间有缝隙,只要骂得大声一点。附近的邻居都能听得到。 现在可好,顾念这么一关,她骂什么?骂得再大声有用吗? 只要顾长明他们不想听,不来这儿,就可以装作没听见。 顾奶奶不死心,声嘶力竭地骂了很久,没有发现村里人来看热闹的,她不禁失望极了。 以前要是村里有人骂架。村民们早就围拢过来了。 这就是顾长新和顾奶奶设定的毒计,主谋是顾奶奶。 她一来通过折腾自己,让顾长明一家恶心;再通过辱骂顾长明一家,让村里人知道他们家风败坏,是虐待老人的家庭。 顾长明还有两个儿子,还要找娶亲呢,如果名声被败坏了,以后就不好娶亲了,谁敢让女儿嫁给这种家风不正的家庭? 顾奶奶想出这一计的时候,可没想到顾田和顾豆是她的亲孙子。 顾念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在门外头只能够隐隐听到顾奶奶的一些咒骂声,再走三五步。根本听不到屋里的声音了。 小豆子忍不住笑说:“姐,你这招釜底抽薪可真是毒,奶奶就是把喉咙都骂破了,也没人听到。” 顾念摸摸他的头。说:“走吧,她还没骂累了,够她再骂一些时候了。” 顾奶奶骂得声嘶力竭,发现没有人来搭理她。心里倒是慌了神。 如果老二一家都不理她,一直把她关在这个屋里,她要喊救命也没有人前来救她,那她岂不是要被活活渴死?饿死? 顾奶奶原本以为只要她扯开嗓子一吼,附近的邻居听到了就会闻风而来,然而她想得太天真了,她万万没想到,顾家新宅封闭性这么好,这也是她没见识,没住过砖墙瓦顶房。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有人“吱呀”一声开了门,顾奶奶已经骂累了,骂不出声了,气鼓鼓的。 但是看到进来的是顾念,顾奶奶还是使出最后的力气出声呵斥道: “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把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婆扔在这里。你们是想我早点死是不是?” 顾念笑嘻嘻地道:“奶奶,你想岔了,我们怎么可能希望你早死呢? 你如果心平气和,安安静静的,应该能多活一些时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瘫了吗? 既然我是神医,我就告诉你,那是因为你脑子里的血管因为年纪大了。很脆弱,一生气,血压升高,就把血管给炸开了,才导致了你的偏瘫。” 顾奶奶又不懂得什么是血管,什么是血压升高,但是听着就很恐怖,似乎也有点道理,她不就是因为气急攻心,才晕倒的吗?醒来发现自己哪都不能动了。 顾念见状,问道:“想站起来走路吗?” 顾奶奶转了转眼珠,说:“当然想。” “那我帮你治疗,把压迫你神经的血栓化了,说不定会有奇效。”顾念道。 “哼,你就是想害死我吧?”顾奶奶立即摆手拒绝,“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耍阴谋诡计,把我弄死了你就舒坦了,想干什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第247章 施计 这是顾念作为大夫,最后一次应职给顾奶奶提个醒,希望顾奶奶能够听进去。 但顾奶奶如此油盐不进,顾念只好摊了摊手,道:“你既然不肯听我的话,只能继续躺着了。喏,奶奶,今天晚上吃的是水饺,我给你放小桌子上。” 顾奶奶没想到今晚上竟然能吃水饺,水饺可是好东西,肉馅饱满,她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 顾念端来满满一盘水饺,至少有2个。 顾奶奶面上不显,肚子里的馋虫却早被勾了上来,等顾念走后。她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顾奶奶只是下身无力,不能动弹,上身还是灵活自如的,顾念又很照顾她,在床上安了一个小桌子,她只要倚在棉被上坐直了,就能顺顺当当地吃东西。 顾念调了两种酱,一种辣的。一种是香醋和酱油的,让顾奶奶自行取用。 顾奶奶左一个蘸香醋,右一个小辣酱,吃得不亦乐乎。 在老二家住久了,天天伙食丰盛,说实话她还真不想回去。 老二家吃得比老大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天天就像过年一样在顾奶奶看来,这简直就是糟蹋粮食,应该受到天谴,当然,她自己吃下肚的就算了。 顾念离开顾奶奶处,顾豆问她:“姐,奶奶怎么样?” “还是那个态度,不想改。”顾念道。 “那就按原计划丢,送她回去吧!”顾豆也不再犹豫了。 顾奶奶吃饱喝足,继续破口大骂,吃饱了就有力气了,顾念则是把门关上,充耳不闻。 顾奶奶骂累了,就沉沉的睡去。 睡到半夜,顾奶奶忽然觉得身上一阵一阵了冰冷,她从梦里醒过来,看见屋里的光景,不由吓了她一跳。 屋内没有点烛火。但是却有光线,昏昏暗暗的,看起来带着几分诡异之感。 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明明是大热的夏天,屋里却好象冬天一样,冷冰冰的,屋内还浮起了一股股水雾,朦朦胧胧。 顾奶奶紧张地四处查看,不知道这烟雾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向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现在是深夜。大家都睡了,四下声息寂然,猛地响起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顾奶奶听着脚步声怎么那么熟悉? 猛的,她想起来了,这脚步声似乎是儿媳妇刘氏的声音,刘氏的脚步声又细又碎,就是这样子的。 顾奶奶紧张得要命,不要说在老二家了,她原本就是在老大家,夜里总是会梦到刘氏找她索命。 现在则是一个人住在老二家,一想起刘氏当时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她的心就虚了。 “谁、谁呀?”顾奶奶颤声问道。 不过并无人回答,只是一阵阵阴风吹过,终于,脚步声停在了顾奶奶的门外,好一会不动。 顾奶奶觉得心都提到了胸口,奈何她现在脚不能动,要不早就跳起来躲到床下了。 终于,门“叽叽呀呀”缓缓推开了。 “谁!”顾奶奶又强作镇定地大声问。 还是没有人回答。屋外也没有人。 这时,空洞洞的门外忽然涌进了一股更浓的烟雾,这情形仿佛就是鬼神降临似的。 顾奶奶要不是瘫着,早就跪在地上了。 “谁,到底是谁?”顾奶奶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婆婆,还我命来!” 忽然,蒙蒙的烟雾中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朦朦胧胧,看那发型衣服,俨然就是儿媳妇刘氏。 顾奶奶吓坏了,道:“乖媳妇。不是我害你的,是你和我的八字相冲,不是你死,就是活。你是儿媳妇,当然要让命给我老人家了,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没有办法。求求你放过我吧!” “婆婆,你好狠心哪,我肚子里还有个三个月大的孩子,你就这么狠心,害死你孙子吗?” 刘氏的声音,断断续续,呜呜咽咽。 顾奶奶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只觉得身下一热,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她是吓尿了。 “别,别靠近我!”顾奶奶指着对方道。 “婆婆,你还我命来!” 刘氏边幽幽地说着,边向她飘飘忽忽地靠近,屋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顾奶奶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随着顾奶奶晕倒,那被顾奶奶看成刘氏的“鬼”,立即放下水袖,露出了顾念的脸。 顾念上前给顾奶奶搭了一下脉门,见她只是受到惊吓晕倒,并无大碍,于是随手给她在睡穴上补了一针,让她能一觉睡到天亮。省得半夜起来折腾大家。 然后顾念便把屋里角落藏的镜子也撤走了,这些镜子只需点一根蜡烛,放对了角度,互相反射,就能给屋里造成无火烛而自明的感觉。 这些只是光的反射折射原理的运用,顾奶奶不懂这些,还以为屋里怎么没有火烛,却有亮光,首先心里就害怕开了。 接着,顾念又利用硝石做出了大量的冰,让顾豆配合,往冰上面泼上热水,她没办法做出干冰,只能用这个土办法,于是屋里就聚集了大量的烟气。 顾奶奶一看到这腾云驾雾的样子,心里早就相信了是鬼神出没。 顾念换上刘氏的衣服,然后用宽袖半遮着脸,有烟雾挡着,顾奶奶恐惧间也看不清她的真容,没几下就吓得晕厥了过去,相信了是儿媳妇来找她索命。 顾念和顾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到奶奶晕了,顾豆问她要紧不? 顾念说不要紧,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晕倒了,给她补了一针,让她能够一觉睡到天亮。 顾豆气哼哼地道:“要是有证据,就该把她绳之以法。” 顾念劝解道:“她现在这样活着,可比死了痛苦,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顾豆点点头,然后他们才退出顾奶奶的房间,撤了道具,回去各自睡觉。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顾长明去给老娘问安。 一进屋,就见顾奶奶脸色苍白,两个眼睛呆滞,似乎都快转不动了,一看到顾长明,便一把揪着顾长明的袖子,迫不及待地道: “长明,我要回去,回老大家!” 第248章 分期付款 “娘,你不是想住新房子吗?”顾长明看到老娘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时间同情心大发。 “不用了,还是长新家住得惯,你新房子我也住了,死也瞑目了,心满意足了,我现在要回去了。”顾奶奶急切地道。 顾长明不解,还在力劝顾奶奶留下。 顾奶奶,却是一反常态,打死她也不肯留下,好像顾长明让她留在这里。就是要害她似的。 顾长明无奈,说:“你真要回家,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顾长明把老娘抱上轮椅,用轮椅推她回去。 路上已经有了早起的人。大家看到顾长明推着顾奶奶往顾长新家走,还开玩笑问: “顾奶奶,你不住新房子了?” “住过就好,还要住多久?”顾奶奶硬邦邦地道,一脸生怕顾长明没面子,要把她再推回去的样子。 问的人也觉得挺没趣的,嘿嘿一笑。 顾长明把老娘送回老大家,回到家。顾念已经起床做早饭,顾豆正在练拳。 顾长明一头雾水地问:“我说阿念,你奶奶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嚷着要回去。” “那你送她回去了吗?”顾念笑嘻嘻地问。 “送啊,我让她留下来,她非不肯,好像留在这里会害了她似的,难道是我们哪里没把她侍候好吗?”顾长明疑虑道。 顾念摇摇头,说:“可能奶奶还是住大伯家习惯吧,住咱们家到底不太习惯。你顺着她不就行了?” 顾长明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道:“说的也是。” 顾豆只能忍着笑,昨天晚上,大半夜搞那个龙门阵,他都没睡好。 但是此时一听奶奶回大伯家了,磨人精不在了,顿时完全精神了,他对顾念道: “姐,我要去割草喂鱼了。” “好,我在蒸发糕呢,红枣发糕,一会你回来吃,我还做了一些酸奶。”顾念道。 现在村里谁家的母牛下崽,顾念就会去找人家买牛奶,买多了,有的做成奶油。有的做成酸奶,变着花样给大家吃。 因为她发现,顾长明他们从来没有喝过牛奶,有乳糖不耐受的迹象,一喝牛奶就会拉肚子。 开始他们还抱怨说牛奶会不会是不新鲜造成的,后来顾念考虑到他们应该是乳糖不耐受,就把牛奶换了花样,做成酸奶,果然大家吃了,就都没有拉肚子的现象了。 一听酸奶,顾豆眼睛就亮了,说:“我要加冰和蜂蜜。” “好。放心吧!都加!” 顾念因为发觉硝石制冰好用,已经让顾海从山外又买了好多硝石回来,而且硝石可以反复使用,消耗量并不大。 吃冰对别人是一种奢侈,但对于顾家来说却是夏天一件不可或缺的寻常事。 等顾豆割了草回家,顾念已经把酸奶给做好了,加了蜂蜜还有碎冰块,就着发糕,顾家三个男人吃得都停不下来。 顾豆正是长身高的年纪,顾念每每都叫他多吃点奶制品,以保证他能长高。 顾米才17岁,也还有继续增高的希望。他现在的个头差不多17公分,在岗头村已经不算是矮的了,算是中上的个头。 岗头村的青壮年男子普遍在1米65左右,倒不是因为他们人种偏矮,而是因为他们营养不良。 在娘胎里发育的时候,在身体发育的时候,都没能吃到足够的营养,导致了他们现在个个体型偏瘦偏矮。 顾米能够抽成1米7出头。也算是他能长个了。 看着顾米的个头,姑娘觉得顾豆还有希望长得更高,因为顾豆这时候就开始练武,促进了骺软骨的发育,又有足够的营养,她觉得顾豆至少能长到1米78以上。 男孩子嘛,不要说相貌了,只要个头高,有一定的气质就已经超越六成以上的同龄人了,不用担心找不到媳妇。 顾念道:“我这次托顾海叔从山外找两头奶牛进来,也不知道他不能不能弄到。 和他做镜子交易的那个商人是辽人,上次有答应他说要偷偷走私两头进来。” 顾豆听了。砸吧嘴,说:“要是有了奶牛,是不是咱们一天三顿都有奶制品可以吃了?” “那是,奶油、奶豆腐、奶酪。酸奶疙瘩,应有尽有。”顾念一一细数。 一头奶牛的产奶量25到4公斤左右,两头奶的产量近百斤,足够他们吃的还有多。 多的还可以分给银花婶。让她去做奶油蛋糕等等。 一想到如果有了奶牛,餐桌上的食物品种又要丰富许多,顾念不禁心中一阵雀跃。 顾念吃完饭匆匆就要出门,顾长明问她今儿是有什么事吗?走的这么急。 顾念叫上顾米,说:“今天是工人发薪水的日子,得准时到,不然大家都会翘首以盼,我要迟到了,他们会以为我发不起工钱要跑路了。” “哎,你那些砖瓦水泥窑,趁早停止烧制吧。你说,咱们盖这栋房子,光砖瓦水泥,就花了2两银子,放在寻常人身上,谁买得起啊?”顾长明心疼顾念白白花的工钱。“这些砖瓦水泥,这么贵,又不能赊账的,真的没人买得起。” 顾长明嘀嘀咕咕的,兀自说着自己的话。 但是顾念却是心中一动,好像被提醒了什么,她问道: “爹,你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不是说让你的砖瓦水泥窑停了吗?整天亏钱没人买得起。”顾长明道。 “不。不是这一句,下一句是什么?”顾念问。 “下一句我就是跟你说,咱们盖这栋房子,光砖瓦水泥,就花了2两银子,放在寻常人身上,谁买得起啊?这些砖瓦水泥,又不能赊账的,真的没人买得起。就说这些了。”顾长明道。 顾念忽然一拍桌子,兴奋地道:“分期付款,我知道了,打破砖瓦水泥没人买得起的僵局,就是它了!” 分期付款,是现代生活里房地产商卖房的必备手段。 一栋房子在18线小县城,也要1来万,在北上广更不用说了,买一套8平方的旧房子,就得四五百万,如果没有分期付款,谁买得起?开发商卖得出去吗? 所以顾念忽然明白过来,要怎么卖她的砖瓦水泥了。 第249章 心动没有行动 以后谁在顾念这里买砖瓦水泥,都可以分期付款,只要写一张欠条给她就可以了,分期对象是自己砖瓦水泥窑场的工人,也不怕他们跑了,这叫盘活资产。 去窑场的路上,顾念把这个概念告诉了顾米,顾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 “阿念。你的主意可真多。对了,你最近还有什么科普的小册子没有?上次你那本小册子讲月亮是大石头,阿秀怎么也不相信。” “她不相信是吗?哦。我这里有个好东西借给你,你拿去让阿秀在月圆的晚上,对着月亮看,她就会明白了。” 顾念做了望远镜和天文望远镜送给边锋,自己又做了一套留作纪念。 要破解阿秀的疑惑,就得用上天文望远镜。 不过天文望远镜被她放在家里。她让顾米什么时候要出去找阿秀,再找她拿。 兄妹二人到了砖瓦水泥窑,这三个窑相距不远,所以顾念把自己窑厂的总部,就放在了这里。 所谓的总部,也是用砖瓦水泥砌成的平房,一共有五间,一间她的办公室,一间顾米的财务室,还有一间食堂,两间是是工人的休息室。 要不是担心太违和了,顾念都想直接把自己的窑厂命名为某某公司了。最后,顾念给自己的砖瓦水泥窑和瓷器窑统一命名为一个娘里娘气的名字,叫:欢颜。 之所以叫欢颜,是因为顾念借用的是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面有一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顾念觉得一来叫“欢颜”很符合自己女性创办者的身份,二来觉得她也希望岗头村的人居有其屋。 顾念和顾米还没走到窑场。就看到工人们都集中在水泥窑前一棵老松形成的阴凉空地上,聚集在一起交头结耳。 每到发周薪的日子,这里都会自发形成这样的场面,似乎以此来无声地告诉顾念:他们期盼着发钱。 顾念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苛刻工人们没有准时在工位上做事,大家看到她出现,都是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财神奶奶一样。 顾念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到站工地中间的一块石头上。比众人略高出一个身位: “各位早上好,今天,我们窑场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宣布。” “重大消息,什么消息?不会是不干了吧?要关门了?” 顿时,有人担心地问。 大家都知道顾念生产的砖和水泥、瓦片基本都没有卖出去,砖瓦成品都快堆成小山了,水泥也堆满了库房。 只要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工,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亏本的营生。 只是看到顾念每周发薪都很准时。大家惴着一颗不安的心,便继续在这做了下去。 但说实在的,如果顾念的窑场倒闭了,大家也没有地方可以做工赚钱。 一想到如果回到以前,只能靠上山采野菜、挖药材、攒鸡蛋换零钱花的日子,大家心里都十分恐惧。盼着顾念能把这门生意维持下去。 但生意不好是现实,砖瓦水泥价格虽然算得很厚道,依然卖不出去,没奈何,大家都太穷了。 所以大家都很敏感,一听顾念说要宣布重大消息,都生怕她宣布窑场倒闭,他们再也不用来干活了。 顾念闻言笑道:“不要乱讲,什么不干、关门的。这不是触我的霉头吗?”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但一听不是窑场要关门,大家神色稍安。 有人喊道:“顾神医。到底是什么重大消息?” “这个重大的消息就是安居政策。”顾念朗声道。 “安居政策,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安居政策,就是居者有其屋的意思。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很想盖新房子……” 顾念说到这,有人大声道:“可是砖瓦水泥太贵了,我们买不起,如果买得起还真的想盖新房子,谁不想住雨天不漏水、冬天不漏风的砖瓦房啊?” 有工人大声道。 众人“轰”地笑了出来,底下一片议论纷纷,果然都是说,想盖房子,但确实是付不起物料的钱。 顾念待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才道:“这个重大的政策就是给大家一个机会,让大家能够买得起砖瓦水泥,能盖新房。住新房。” 大家一听,便纷纷问道:“什么机会?” “首先声明,这个政策只针对我名下窑厂的工人,没有在窑厂上班的就没有这个机会,你们可以打一个欠条给我,分1年或者2年、每个月按薪水的一半来偿还砖瓦水泥的费用。 但是签约也有条件。不是随便就和你签约的,比如说你已经4岁了,你还让我分期3年,这现实吗?不可能吧? 我可以酌情,根据你的条件,给你15年或者2年的分期,如果你觉得15、年2年你的负担也很重,还不起,那你可以盖小一点的房子,买一些水泥砖瓦,欠我的钱少一点,就可以少还一点。 当然啦,如果你还年轻才2出头,你给我写欠3年的条子,我当然会签给你,3年后你也才5岁,不是吗? 而且你相应的也可以盖大一点的房子,因为年轻,还款的期限也长。总的一个原则是量力而行,不要为了盖房子,连饭都吃不饱就成。” 顾念头头是道的一番解释,令众人恍然大悟。 不过,此事虽好,但第一次听说,让他们一时消化不来,他们都在犹豫。 盖新房子是所有人一生中最大的梦想,但是因为盖房子就要欠付顾念那么多钱,要还几十年,他们心中顾虑重重。 顾念也不着急,政策出台总是要让人消化一下,不过,拖的时间越长,对这个政策的铺陈就越不利,大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思绪,思想一乱,就不好办事了。 你于是顾念道:“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的考虑,错过了这三天,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有一栋结实坚固的大房子,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现在的草顶泥胚房当然也可以住,但是顾念那栋样板式的砖瓦水泥房已经是许多人心中的向往。 谁不希望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 第250章 第一个契约的人 就在这时,有个怯生生的声音道:“阿念,如果我借15年,盖一进三间的房子可以吗?” 顾念定睛一看,说话的人却是柳氏。 顾念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来回应的人居然会是柳氏。 “好,当然可以,完全没有问题!”顾念一口应允道。 柳氏一听欣慰地一笑,说:“那我跟你签15年,我想先盖房子,我们娘俩有地方住,心就稳了。” 柳氏离家出走。身上没有带资财出门,要不然,顾长新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带回娘家的也就是那副陪嫁的金手镯,另外就是顾念借给她的5两银子。事实上那五两银子,她到现在也没舍得花,担心会有不时之需。 听顾念宣布了这个消息,她心思就活泛开了。 现在住在娘家,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了她就怕两个嫂子有意见。 毕竟,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住的时间久了。嫂嫂怕是会怀疑她想侵占娘家的房产。 但是如果她自己有房子就不一样了,可以独立门户,没人会说什么,也不用应付顾长新了。 见顾念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肯定的回答,柳氏心中大定。 她其实早就想跟顾长新和离,但顾长新拖着不放,因为她现在确实居无定所,还在犹豫。 主要的是,顾朝跟着她,她不想让女儿没有地方住,担心爹娘已经老了,万一哪一天不在了,她住娘家的地方不是事。 如果哥哥婶婶不让她住,她们就要被赶出来,流落街头。 没想到顾念竟然推出了居屋计划,令她心动不已。 柳氏一咬牙,以刻不容缓的语气对顾念道: “阿念,那现在我能马上写欠条给你吗?你把砖瓦水泥都免费给我,我想马上建新房。” 顾念欣然地道:“当然可以的,婶婶你的效率我喜欢!” 见柳氏立即激动地表示要签契约给顾念,众人都知道柳氏现在的处境,也知道她对拥有自己房子的迫切渴望。 见柳氏这么急切,还有人劝她。好好考虑一下再说,这可是一欠十几年的问题,她能不能还得起? 顾念听到这些议论,笑着说:“我一点都不担心她还不起,首先,她在我这窑厂上班,每月有固定的薪水,我可以直接从她的薪水里扣欠款。 另外,房子建起来之后,如果她真的逾期还不起,超过半年,我就有权把房屋收回来。” 顾念故意说得斩钉截铁。即使面对的是柳氏,如今还是婶婶,她也毫不心慈手软的样子。 当然,这样的态度是表现给外人看的。 她对柳氏肯定有诸多优惠,只不过不能摆在明面上罢了。 柳氏看到顾念对着她偷偷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明白过来,赶紧点头配合着说: “那是当然,如果我还不上,还有阿朝,阿朝还不上,那我们就让你回收房子。” 现在村里,除了顾念家是砖墙瓦顶的房子。其余的都是土胚房,如果有一半的人要建新房,便是一门大生意,顾念想出分期付款的方式,就是要盘活经济死水。 被柳氏一搅,村里的这些工人们心都痒了起来。 如果家里有一个人在这干活,每个月扣掉一半的工钱,15年就能有一栋新房子。 如果一家两、三口在这儿干活。还不用1年,就可以有一栋新房子,到底是用1年来换一栋新房子?还是一辈子都住不上新房子? 而且,他们都是大男人,难道比不上一个柳氏这样的弱女子?人家都有气魄签分期付款的契约,难道他们没有? 这么一想,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了答案。 就在这时,人群中终于有工人喊道:“今天能签的话,我也签一个,早就肖想新房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随着有人呼应,人群中不时有人响应。人本来就是有集体动物,有头羊效应,有人带头,自然后面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跟上。 “行。只要是我窑厂的工人,都可以签。不过,还是先领薪水吧,这个月又不扣薪水。呵呵。 领完了薪水,想要签分期付款的,就去找顾米,不会写字的就按红手印。”顾念道。 “我不会写字,叫我娃帮我代写可以吗?我家孩子可是上希望小学的。” 有人大声骄傲地道。 众人大笑,但是笑完了却又羡慕那个孩子懂得识字。 有些人想想自家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要签字,都只能按手印,不由暗暗想道: 是不是也要叫自己家的孩子去读个书,识个字,不然签约的时候,连名字也不会写,太丢脸了。 众人心思各异,但是分期付款盖新房这个观念,已经入住了心中。 大家领了薪水。柳氏果然第一个就签了契约。 柳氏离开顾米财务室的时候,顾念叫住了她,把她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顾念问她:“婶婶,你现在盖房子,除了物料,不是还得叫工程队吗?” “对啊,我正愁这件事。”柳氏十分冲动地签下契约,砖瓦水泥物料到手。想着接下来还要雇人来砌房子,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顾念道:“我和黑虎哥知会一声,让他拨些人手给你,他们的建筑队现在是最过关的。” 顾海和顾庆的房子已经主体墙体已经完工,正准备上瓦片,所以孙黑虎应该能分出一些人手来帮柳氏干活。 再说了,就算是分不出人手,顾念叫他做的,孙黑虎还能不做吗? 柳氏万分感激,说:“那当然好,黑虎的工程队技术是最好的,村里谁不知道啊?我请他还怕请不到呢,由你出面当然好。” 她知道在念和孙家交情很深,不说以前她母亲和张银花是好姐妹,就是顾念自己和孙秀关系也极好。 后面顾米又和孙秀订了亲,两家的关系就是亲如一家一般。 “还有,黑虎那里的工钱,我可以先帮你垫上,你以后有了钱,再还我。” 柳氏感动得不得了:“阿念,我欠你的太多了。” “不要说这种话,我这是为了阿朝,阿朝是我的妹妹,我终究还是要帮助她的。 而且,大伯他做的不对,说起来也耽误了你的青春,我支持你,其实是支持你对于这种不幸福婚姻不敷衍的态度。”顾念道。 第251章 吃醋 柳氏是一个自我觉醒的女人,尤其是在这种年代,她还能做到毅然离家出走,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创造自己的明天。 对于这样的女人,就算是一个陌生人,顾念也会愿意伸出援助的手。何况,这个人还是柳氏,做了十几年亲戚,总有几分情在。 而且顾朝这个小姑娘,性情不随顾长新,她也很喜欢。 柳氏十分感激,她对顾念道: “阿念。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得,也会告诉顾朝。但是对外我就不说了,免得你大伯误会你。无事生非。” 看来,柳氏也担心顾长新会认为是顾念插手他们夫妻的事情,对她的事,顾念关心照顾得越多,顾长新的怀疑就会越重。 顾念表示明白。 之前,顾长新把顾奶奶送到他们家,恶心他们,不就是因为这些事吗? 不过。顾念想要帮柳氏,就不怕惹这些麻烦。 但是顾念没想到,柳氏不光能够保护自己,还保护起她来,果然是不同一般的女子,让顾念觉得帮她没有帮错。 柳氏的新房址选在娘家隔壁的空地,那块地也是荒地,有顾念的人情,村长折价用了五百文钱,就卖给了柳氏。 地契拿到手后,顾念便让孙黑虎叫手下的人去给柳氏盖房子。 孙黑虎难得遇见顾念有事主动找他,兴奋得不得了,马上叫了功夫最过硬的几个师傅过去。 人手不够不要紧,现场进行招募,很快就凑够了2多个人手。 柳氏万万没有想到,盖房子的事情进展得会这么顺利,她当然不是不知好歹,不晓得感恩的人,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念在帮她。 她也没有别的能耐,在师傅们开始挖地基平土的时候,就和女儿顾朝煮了一大桶凉茶,拿了好多的碗,把凉茶倒在碗里放凉了,请师傅们喝。 顾朝迈着小短腿。跑得特别欢快,柳氏叫她往东,她就往东,叫她往西,就往西,烧水熬凉茶,样样不落下。 顾朝心里高兴,她万万没想到,她跟着娘亲离开父亲,还没有过几天在外流落的日子,现在竟然要盖自己的新房了,这怎么能叫她不全身充满了干劲? 柳氏的爹娘也很高兴。女儿能独立支撑门户,这是他们最大的期许。 老屋虽然可以让女儿住,但是架不住两个儿子都已经成亲,有了儿媳妇,有了孙子。 他们如今健在还好,可是百年之后,谁知道他们还让不让柳氏母女住呢?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现在女儿要自己盖房子,还在自己的边上,别提心里多高兴。 以后柳氏母女进进出出,天天都能看得到,还能互相照拂。 他们感觉柳氏离开顾长新是对的。谁舍得让自己心肝宝贝的女儿在夫家受气呢? 何况顾长新那个畜生,竟然还在外面找女人,找女人不说,还把女儿陪嫁的金镯子拿去讨好那个野女人,谁都不能忍这样的事情。 如果女儿没有能力,自然只好劝她忍气吞声,但是女儿现在路越走越宽,做父母的也忍不住觉得扬眉吐气。心里那口怨气消散了不少。 柳氏的爹娘对顾朝说:“阿朝,你看,你娘亲现在也盖了房,她一个人带着你过活,以后你可要孝顺你娘亲。” “那是自然,肯定要的。”顾朝用力点点头。 “以后啊,等你长成人了,你就招个上门女婿,伺候你娘亲。” 柳氏爹娘一番殷殷的叮嘱,顾朝还没回答,边上的柳氏却赶紧道: “爹,娘。不要和阿朝说这些,上门女婿有什么好的?想上门的肯定咱们没得挑,我不想阿朝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以后阿朝还是按自己的心意去找人。” 柳氏的娘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对顾朝道: “阿朝,你就听你娘的吧,外婆我是老糊涂了。” “娘。我会想个两全其美之策的,我一定会照顾你的,放心,不会让你老无所依。 对了,我要向顾念姐姐那样,多学能耐,多长本事,会赚钱,那我就都能照顾得到了。” 顾朝好像突然开了窍,两眼灼灼地道。 柳氏大为欣慰,点了点头,说:“阿朝,你说的是,像顾念姐姐那样,谁都奈何不了她,她自有一身的本事。 你要是真能找她学到一、两成。你这辈子,也就不会像娘那样受制于人,当受气包了。” 家里几个大人的对话,再加上对顾念的崇拜,让顾朝心里开始有了想法…… 就在这时,顾长新闻讯匆匆赶来。 他听人家说,他媳妇已经向村长买了地,准备开始盖自己的砖墙瓦顶房。 顾长新心里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过去在家里任他打骂的女人,离开了他之后,生活还能过得这么滋润。 不对,可能别人说的是另外的柳氏,不是他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媳妇? 为了探明真伪,顾长新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拔腿就往柳氏的娘家而来。 柳氏回娘家之后,他当然没脸上门,直到这时候听到这个风声才赶过来看看。 顾长新之所以之前没有强行把柳氏带回去,主要是他抹不下面子。 在柳氏跟前作威作福十几年,突然间要让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她,他做不出来。 最近他又和老娘忙着对付顾念,又要安抚刘无袖那个女人,顾长新也是分身乏力。 家里虽无人照顾,但是柳氏不在家,回家能少听人唠叨,他先得过且过,他可不相信,柳氏真的敢和他和离。 他觉得柳氏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他拖着不放,柳氏也无可奈何。 但当听到柳氏要盖新房的时候,他才猛然醒悟,柳氏这回看来真的是铁了心要和离了。 如果盖了新房,有了地方住,柳氏就彻底不用依附于他,那自然就可以彻底离开他。 顾长新这下抹下了面子,匆匆赶到柳氏的娘家,果然看到边上原来的荒地,如今正几十个工人在整地挖地基,俨然就是要盖新房的模样。 一看这架势,新房至少也有三间房以上,规模不小。 顾长新赶到时,正好正好看到柳氏端着一碗水,送到一个工人的手里。 那工人嘿嘿一笑,接过碗,谢了柳氏,眼睛却还在她脸上停留。 第252章 雏鸟护巢 顾长新一看,不由怒火中烧,冲上前去一把分开两个人,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眉来眼去?当我是死人吗?” 柳氏被他扯得莫名其妙,那工人也没吭声,转身就走。 “你们这对贱人,竟然敢当着我的面亲热?小心我去告发你们!让村长判你们沉塘!” 顾长新忍不住威胁。 “顾老板,我来做工,你家娘子打一碗水给我喝,光天化日之下,众人眼前。谈何眉来眼去的?” 那工人也是伶牙俐齿的,听到顾长新说的不象话,顿时就反驳过来。 顾长新瞄了一眼对方的身材,健壮结实。手上的疙瘩肉鼓起,而自己的小身板早被酒色掏空,要是被对方一扒拉,立马就得趴下了,顿时也没有再吱声。 只是转脸对柳氏嚷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回家去?”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不会和你回去,我要和你合离,回头我就叫人写和离书。送村长那去。” 柳氏看到他这样,冷冷地道。 顾长新傻眼了,怒道:“不许你和离,你要敢和离,我把顾明她们都通通嫁给村里的傻子、疯子。” 柳氏听到这话,气得全身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并且也担心,说得多了,激怒了顾长新,万一他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害了自己另外三个女儿? “爹,求你像个人样吧!” 就在顾长新指手画脚威胁柳氏的时候,忽然,一个还带着童稚的女声响起。 顾长新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小女儿顾朝。 顾朝正愤怒地看着他。 顾长新被女儿鄙视的眼神一看,莫名一阵心虚,他气得舌头打结: “你、你也跟别人一样,你也背叛我,我白养了你十几年!” “爹,是你先背叛我们的好不好?大家都有长眼睛,都看在眼里,你不要再闹了,这样好歹给我们大家留点面子,我也能记得你的养育之恩。不然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 顾朝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深深的鄙视,让顾长新老脸一红,在女儿眼光威压之下,他顿时也没有了再威胁柳氏的心情,跺了下脚,转身就走了。 柳氏见他真的走了,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赶紧对那个工人道歉,说: “大兄弟,对不住你了!” “没事!”那工人爽朗的一笑,就离开了。 他之所以没有走得太远。就是看了顾长新张牙舞爪的样子,害怕他会打女人,所以站得离他们比较近。 如果顾长新真的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立即出手帮助。 柳氏又摸了摸顾朝的脑袋说:“阿朝,今天谢谢你了,你长大了,能保护娘了。” 顾朝看到父亲走了,整个人才松懈了下来,其实她刚才也是硬着头皮,装着很坚强地说道父亲,其实她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还挺畏惧的。 顾念在家里。不久就听到了顾长新去找柳氏闹的事情,后来听到顾长新被顾朝几句话杀得铩羽而归,不禁好笑。 看来一个人不能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就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上眼。 顾念气定神闲,正在草拟一份分期付款的协议,协议也不需要另外起草,只要把现代生活里。银行贷款买房子的合同抄录下来,根据岗头村的实际情况进行更改就是了。 顾念把现代复杂的分期付款合同浓缩成九条,能把双方的权利义务说得明明白白就行了。 不然过后大家又要乡情、亲情来绑架她,那可受不了。有合同约束,按着合同办事就行了。 顾念的书法,如今更有长进了。 她在现代社会,学的书法模仿的是颜体。但是毕竟只有在练字的时候才写,所以进步不大,而现在整天都必须用毛笔来书写,有了更多书写的机会,字写得自然有长进了。 而且练书法也是让人气定神闲的过程,让她杂芜的心绪平静下来。灵台恢复清明。 顾念索性在新宅里自备了一间书房,书房里摆一张书桌,书桌上摆上了香炉,文房四宝。一盆山上挖来的无名植物,植物长得有点像文竹,顿时充满了雅致的韵味。 她打算在新宅里装修四间单独的书房,供他们兄弟使用。 顾长明没有反对。一个农户人家家里能有书房,沾上了墨水香,那是很荣耀的事情。 这种感觉就像现代社会普通人家里,有人家里出了高考状元一样,顿时让人心生羡慕。 顾念正在心无旁鹜地写字,顾豆“咚咚”地跑进来,对她说:“姐,阿朝来找你了。” 顾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接着看到一个少女灵动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亲热地叫她姐姐。 顾念之前才刚听到她智斗顾长新的事,现在就看到她出现在面前,感觉特别亲切,笑着应了一声。 “姐姐,你在干什么?”顾朝很机灵地问。 看到顾朝,莫名就让顾念想到了顾豆。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最喜欢顾豆这股机灵劲。天生机灵鬼的那种感觉。 “我在写字。”顾念冲着她友好地一笑。 顾朝见顾念没有排斥她的意思,如今她也学会了察言观色,此时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之前和娘亲说要向顾念姐学习,但其实,她心里也没有把握到底要学什么?怎么学?还有,顾念姐会不会愿意教她? 如果顾念因为她是顾长新的女儿就讨厌她,看到她就烦,顾朝就无计可施了。谁让她爹对顾念做了那些卑劣的事呢? 不过顾朝却不知道,在顾念看来,她就像一个旧时代敢于反抗家庭封建压迫,大胆出走的少女,顾念对她是欣赏的。 若是知道这点,顾朝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了。 “可惜啊,我不识字。”顾钊遗憾地道,“没有能力欣赏姐姐的字。” “上次希望小学招生,你怎么没有去?”顾念问她。 “我爹不让我去,他说女孩子学识字干什么?以后嫁了人,懂得操持家务就可以了,学识字浪费时间。 他让我去粗陶社干活,说以后我们家若是没有男丁,少不得女娃娃要继承家业,让我去多学学经营之道。 可是因为我年纪小,还没去呢,后来就跟我娘从家里搬出来了。” 第253章 怜惜之意 这段历史,顾朝相信顾念已经清楚了,也就没有再赘述。 事实上,她和娘亲刚回外公外婆家后,外公外婆虽然待她们没有一丝的异样,但是那充满怜惜的目光还是让她很不自在。 舅舅、舅妈虽然没有嘲讽她们被赶出家门,但顾朝也知道,像她和娘亲这样寄居在外公外婆家的日子长久不了。 所以她已经变成一个敏感的孩子,能够体察到顾念对她没有恶意。 “现在你是自由的人了,你想做什么,没有人会再干涉你,我想如果你想识字。你娘亲一定会支持你。”顾念鼓励她。 “是,我娘亲说,我做什么都凭我,只要走正道。不做坏事就行。” 说着,顾朝一直藏在背后的手露了出来,举到前面,她手上拿着一个竹筒,竹筒一头塞住,封了口,好像装了什么好东西。 “是什么?”顾念主动问。 “是蜂蛹,活生生的。可新鲜了,今天我去山上熏了半天,才把野蜂都熏走了,抓了一窝活的蜂蛹。” 顾朝兴奋地比划说着,然后打开竹筒,找顾念要了一块碗,她“啪啪”地拍打着竹筒的壁身。 不一会儿,从竹筒里掉出一堆蜂蛹,活生生的蜂蛹还爬来爬去的,白色的身体微微地蠕动着,都还没死,果然很鲜活。 顾念看了,食指大动,说:“哇,这么多蜂蛹,晚上我就做油炸蜂蛹吃,阿朝,你留下来一起吃饭!” “好啊,好啊。”顾朝没想到顾念这么热情,不光没有鄙视嫌弃自己,还让自己留下来吃饭。 她早就听说顾念做菜的手艺可好了,顾家几个男人都被她养得可滋润了。 顾念问她:“阿朝,你还想识字吗?想识字的话,我可以和村长说一下。让你插班进希望小学。” “想啊,如果能去上小学就太好了。”顾朝马上点头。 她方才看顾念写字的样子,全神贯注,充满了一股神圣、让人不敢亵渎的气息,顿时觉得自己也应该学写字,像顾念这样脱俗出尘。 顾念也没有太多的人生道理教给顾朝,反正顾朝是聪明的,一言一行她都会仔细观察琢磨,说太多反而引起她的反感。 于是顾念道:“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做饭吧!” 顾朝就想看姐姐怎么做饭的,一听顾念不把她当外一样邀约,高兴坏了。 她很懂事。勤快地帮顾念打下手,洗菜,烧火,一样都不落下。 顾念也没有多问她家庭的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问得再多,她也不是顾朝,不能代替她们生活,她们内心的感受,只有她们自己最知道。 但是顾念能做的就是给她们母女指一条自立自强的路,让她们以后的人生更好走一些。 顾朝见顾念先抓起装蜂蛹的碗,放在水里稍清洗了一下。便滚上面粉,油锅里放上热油,然后将滚了面粉的蜂蛹,扔进油锅里,稍微一炸,待面皮变成金黄,就捞上来放在盆子里。 蜂蛹大补,是蜂的幼虫形态。过去村里人缺吃少喝的。要补身体,都只能向山里要东西。 象蜂蛹、牛蛙,都是大补之物,还有蛇,还有山上的野兔、野鸡等等。 顾念能体会到顾朝的一番心意,顾朝怕是早就想来找她了吧?只是空手登门,不好意思。 但是要买东西,或者送东西,她自己又送不起,于是就去山上想办法了。 哎,这孩子也太懂事了! 顾念并没有因为她的父亲是顾长新就对她另眼相看,边炸着蜂蛹。边叮嘱她: “阿朝,野蜂叮人很疼的,要是被叮得多了,可能还会引起严重的过敏反应。危及性命,以后你一个人千万别去山里熏蜂蛹,知道吗?” “知道了,顾念姐。山上还有一个更大的蜂巢,有脸盆那么大,我不敢动它。那个野巢里的蜂怕有上千只,嗡嗡叫得很大声,那个蜂蛹我要是敢去熏,肯定被蛰的全身都是包。” 顾朝指手画脚地道。 “什么?有脸盆那么大的蜂巢?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明天去把它收回来,晚上下威士忌。 我爹和孙敢叔的威士忌可以喝了,明晚约上孙敢叔一起喝酒。” 没想到顾朝的话,被刚进厨房的顾豆听到了,立即饶有兴趣地问道。 顾豆是男孩子,当然会比较大胆,顾念闻言也没有阻止。 她不让顾朝一个人去,那是因为她一个女孩子,万一有什么事,确实很麻烦。 而顾豆则不一样了。他要去熏蜂巢,她肯定会帮着做策应 男孩子嘛,就该有些野性,上山去练一下顾豆的胆子也是好事,当然。这要看顾豆自己是不是想去了,顾念也不插嘴。 顾朝听她这么一说,当即觉得找到了一个和顾豆互动的好机会,于是就认真详细地把她发现的那个蜂巢位置告诉了顾豆。 说起来。在农村,这样的发现也是有利可图的机密,不是自己人,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蜂蛹是大补之物,要找到一个蜂巢也不容易。 “姐,我明天要上山去摘蜂蛹。”顾豆这才正式对顾念道。 “好呀,去吧。”顾念忙着炒菜,一边炒一边回应他,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顾朝听了便说:“豆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知道地方,不用你瞎找,免得你耽误时间。” 顾朝抓住一切和顾豆交好的机会。 “行啊。”顾豆点点头。 顾朝一看顾豆接受了自己的议,顿时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意。 人最怕孤独,顾朝从顾长新家离家出来,以后要想得到爹的支持是不可能了,如果再没有其他亲友对她表示一些善意,肯定会觉得内心很孤独无助。 小豆子和顾念的观点一样,或者说小豆子从顾念身上,学到了正确的三观,一人一事,不会因为顾朝是顾长新的女儿,就歧视她,对她另眼相看。 见两个小家伙谈得挺好的,顾念手下不停地炒菜,顾家是一天两顿米饭,因为家里都是男人,干的又是体力活,饿得快,两顿米饭吃了,晚上是不吃点心的。 作为大夫,顾念不支持晚上吃点心的举动,因为这样子太伤肠胃。 睡觉了,还不让胃休息,对于医生来讲,这是大忌。 第254章 房九条 顾朝一直到吃饭上桌的时候,看到顾家吃的是米饭,觉得很奇怪,问了顾豆,才知道个中的缘由,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啊。 不过岗头村大部分人都是没有能耐吃宵夜的,饿得不得了的时候,喝一肚子凉水就去睡了。 就算是吃宵夜,无非就是煮点野菜汤。 大部分人晚餐的时候,吃的都是稀拉拉的野菜和可数的米粒熬的粥,吃完差不多一个小时,尿了几泡尿。就基本上已经消化光了。 顾朝看顾豆一家平时不声不响的,走近了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生活果然是不太一样。 顾朝因为是第一次来他们家吃饭,顾念又怜惜她和柳氏流落外头,于是特意多做了两样菜。一样是炒腊肉,一样是油炸薯条。 油炸薯条虽然简单易得,但是因为炸的时候需要大量的油,所以即便知道做法,岗头村也几乎没人会这么奢侈的去做油炸薯条。 顾念炸了一大盆薯条,还另外多装了一袋子,让顾朝带回去,说是给她当晚上的零食。 顾朝那么困难。还记得不能空手来,带她带来了蜂蛹,这份礼也不轻了,顾朝可是冒着一定性命危险去做这件事的。 顾念总不能让顾朝空手而回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席间,大家吃到炸蜂蛹,都大叹好吃,在农村炸蜂蛹一般都被传说有袪湿、袪劳的功效,一年能吃上一两次,大家感觉对身体大有裨益。 听说是顾朝自己上山寻来的,顾长明和顾米都很感动,让她一个姑娘家的,以后别去干这事了,要是被野蜂蜇成猪头可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顾朝觉得在顾念家吃饭,和在他们家吃饭的氛围完全不一样,顾长明过去在她爹眼里就是个窝囊废,不会赚钱,家里也是穷得一塌糊涂。 顾长新还经常嘲讽弟弟生的儿子多有什么用,以后一个媳妇都穷得娶不起。 不曾想,现在二叔家的生活远远超过了她家,让顾朝最羡慕的还不是顾长明家境富裕,而是顾长明一家气氛十分好。 吃饭的时候大家有说有笑,没有家里一个骂过来一个骂过去的场景,看了都让人心累。 吃完饭后。顾朝抱着薯条高高兴兴回家了,顾念则沐浴之后,继续抄写记忆中的购房分期付款合同。 她把这份合同精简为九条。因为太多、太细的合同条款,村民也看不懂,这九条主要是约束了买卖双方还贷的数量、方式等各种基本条款。 弄好了条款,顾念拿给顾米和顾豆看,让他们长点法律知识。 顾米和顾豆如今的识字量已经超过了8字,基本上能看懂顾念书写的法律条文。 顾米尤其爱读书,他读的不是现在流行的四书五经参加科举的应试书籍,都是顾念从百科书库里抄写出来的科普小册子。 顾念拟写的法律条文,通俗易懂,一目了然。顾米和顾豆一看就明白了。 顾念对他们说,这叫格式合同,就是每个人条款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借款的日期,还款的数额不一样。 “看到没有,钱数这里有个空位置,让欠钱的人自己填,我们审核完,让他们在甲方上签名,我们在乙方上签名,双方按指模,就可以了。这样的条文就具有法律效力,不怕赖账。”顾念介绍道。 “这样一来,我的工作量大增,要做几处窑厂的帐,怕是赶不及,手忙脚乱的。”顾米为难地道。 “要不,我叫阿秀来帮你的忙?”顾念问道。 “可以吗?财务上都是自己人,好像是个大忌。”顾米犹豫地道。 他和阿秀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如果让阿秀也来管钱,会不会让顾念为难? “叫小豆子他又不肯,他对数字头疼,一看到给他帐,就恨不得扔了跑掉。 但是我发现阿秀对数字掌握得还挺好的,你教她的,她都有学到手,就让阿秀帮你忙吧,以后再说。”顾念道。 顾念知道,随着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必须有一个正规的记账手法,她在百科书库里找了一本初级会计入门。准备有空抄了给顾米学习。 眼看着又到入睡时间了,顾念便又进入仙田系统,收了水果,见自己的金币已经攒到了5万。 之所以能涨得这么快。是因为现在生意做大,雇的工人多了,工人每发一份工资,她的金币就相应地增长。 所以。顾念觉得,扩张企业对她大有裨益,她还掂记着现代社会的生活,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留在现代社会的那个摊子,会变得怎么样? 被人吞并了吗?有人接管了吗?还是继续维持着正常的运营? 顾念也注意到,系统上方那个标价1万金币的神秘礼物,如果她金币赚到了1万,会不会舍得买啊? 好不容易赚到1万,如果买了这个神秘礼物,又要重新攒钱,顾念突然有些舍不得。 不过现在还没攒到那么多金币,所以心态上有区别,她就不打算那么快做决定,因为早做决定。最后怕打脸的还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顾豆就开始忙着准备上山熏蜂巢的东西,他拿了顾念做的一些火药,准备用这个来驱散野蜂。 顾念给了他一瓶可以抹的药水,是她一大早到附近山上采来的草药,绞汁之后加了水做成的,装在竹筒里,让顾豆到了山上。准备熏野蜂的时候,全身涂个遍。 顾念说这种味道野峰特别害怕,涂了就不会来叮咬他们了。 当然,其实如果要防护好,最好还是能穿上雨衣外套,这样子野蜂就叮咬不到了。 但顾念对自己做的涂剂有信心,特别强调小豆子要动手前一定要把全身都涂抹好。 小豆子和顾朝约好在村尾虎头山的榕树下相等,顾豆到的时候,顾朝已经等在路边了。 顾朝个头虽然不高,但手脚伶俐,走的很快,走了一个钟头的山路,他们就来到了顾朝发现的蜂巢边。 那个蜂巢果然巨大,顾朝还说小了,至少有婴儿洗澡的木脸盆那么大。 顾豆兴奋不已,晓得里面的蜂蛹一定很多,他笑着对顾朝说: “太好了,今晚上下酒菜有了。” 第255章 舍身救人 看到顾豆这么高兴,顾朝感觉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心里也美滋滋的。 俩人便为熏野蜂忙碌起来,他们先弄了一堆干柴枝放在最下面,又摘了了一大堆的新鲜松枝,把新鲜松枝压在干柴上,然后逐层撒了火药。 熏蜂的先期工作做好,顾豆突然想到姐姐的叮嘱,赶紧拿出顾念给的那瓶药水,让顾朝全身上下,但凡露出皮肤的地方都涂抹一遍。 一听顾豆说这是顾念准备的,顾朝当然深信不疑。和顾豆一起,把有点呛人气闻的药水涂了全身,尤其是手腕、脚踝,所有露出的地方都涂了。连脸也涂了。 顾豆便拿了火石在干柴上点火,那些火药一触到火星,先“哧”地一声燃烧了起来。 顾豆便拉着顾朝,躲到不远处的草丛里。 眼见那堆柴火烧起来以后,新鲜的松枝不太容易着火,于是冒出了浓浓的白烟来,烟雾缭绕,正对着上方的蜂巢。 顿时。“嗡”地一声,大概有上千只野蜂全部都跑了出来,见蜂巢拉响了敌袭警报,有的野蜂围着蜂巢打转,不甘心离开,被大火一熏,翅膀被烧掉,落在火里,顿时成了烤蜂。有的见势不妙,只好拍着翅膀飞走了。 顾豆和顾朝躲严实了,看着浓烟继续升腾,一直到里面几乎没有野蜂飞出来了,顾豆才对顾朝说: “走,就是这个时候了!” 他说完,冲上去便将蜂巢从粘着的树上用力一扯,那蜂巢粘得虽然牢固,但也经不起人力猛扯,就被顾豆拿在手里了。 “快跑!”顾豆得手,便对顾朝嚷道。 就在这时,他们万万没想到,那群野蜂并未飞远,此时看到自己的蜂巢被人类摘走,顿时怒了,集结成群。“嗡嗡”叫着,冲着顾豆和顾朝扑来。 野蜂群黑压压的,光看过去就令人窒息,顾朝吓得小脸发白,说:“不好,被野蜂发现了,怎么办?” 顾豆一时也慌了神,道:“快跑!” 说完,他自是舍不得放弃那个蜂巢,双手把蜂巢高高举在头顶,两个人往山下跑去。 可是他们的速度哪有野蜂用飞来得快? 所以,即便有丛林的阻碍。那些野蜂“嗡嗡”飞着,还是很快就靠近了他们的身边。 顾豆举着蜂巢,跑得磕磕绊绊的,眼见就要被野蜂群追上,顾朝情急之下,对顾豆喊道: “豆哥,我往那边跑,你赶紧跑下山,你带着蜂巢没有我利落。” 他们今天来的目标就是要拿蜂巢回去,如果拿不回去,岂不是会被大家笑话? 二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大家并不会笑话他们。只不过他们是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顾豆举着蜂巢跑不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朝喊完,已经主动向蜂群迎上去,并顺手从地上抽了一根树枝,对着野蜂群一阵狠抽。 这群野蜂野性难驯,没想到遇到了外敌入侵,愈发凶狠起来。顿时被顾朝给吸引过去了,顾朝一边抽一边迅速地跑开了。 顾豆愣了愣,但见顾朝都已经做出了牺牲,自己再不跑,就白费了她这番牺牲。 于是,顾豆只好举着蜂巢拼命向山下跑去,等他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估摸着安全了,这才停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时他才想到顾朝在山上,也不知道被野蜂追到了没有,如果追到了。那些野蜂群数量庞大,那不是糟糕了? 顾豆把蜂巢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又往山上跑去。 “阿朝,怎么样?有被叮着没有?”顾豆紧张地问。 “没有。没有,豆哥放心吧。我跑开后,也被吓住了,那么多野蜂围着我扑过来。心想这下可真成了猪头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野蜂才扑到跟前,它们忽然就止步了,好像很受不了我似的,围着我嗡嗡地飞了好一会儿啊,就是不敢蜇我,我见状就赶紧趁机跑了。然后它们也没有再追我,刚到这,就遇到你了。” 顾朝一付侥幸逃脱生天的样子。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姐姐让咱们抹的那个药剂起作用了。” 顾豆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应该是这样,要不然野蜂都飞到跟前了,它们也不可能不叮我。”顾朝崇拜地道,“阿念姐真是厉害。” “阿朝,今天太感谢你。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村里的小事我都能摆平。” 顾豆想到顾朝的表现,勇敢又不离不弃,不由心生感动,她果然和大伯父顾长新不一样。 “豆哥不用谢,其实我也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还是阿念姐的药剂起作用了。”顾朝有些惭愧地道。 她当时帮着顾豆也是下意识的举动。并没有想要他感谢。 但是现在被顾豆一谢,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回去,晚上再去我家吃饭,让我姐炸了蜂蛹犒劳咱们。” 顾朝一听顾豆的邀约,不假思索的地就答应了,年纪还小的孩子,没有太多的顾忌,所以有人请她吃饭,她自然就会去。 见顾豆顺利把蜂巢取回来,顾念其实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顾豆是个男孩子,还是生活在乱世之中,顾念不想照顾他太周全,让他遇事懂得自己应对才是正理,所以这一次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顾豆可忙了,回家就把蜂巢上巢穴里那一条条肥壮的蜂蛹取出来,数量比顾豆昨天拿来的要多得多,足足装满了一大盆。 顾豆高兴的说:“我去告诉孙敢叔和黑虎哥过来,今晚上请他们喝酒,就炸蜂蛹。” 顾豆兴冲冲的就去了孙敢家。 虽然看过大家醉酒几次,但顾念也不会反对大家喝酒,喝酒是交际和拉近感情的一种手段,只要嗜酒成瘾就好。 现在大家都掌握了威士忌酒的度数,也知道自己的酒量有几分几两,所以也会适可而止。 再说也不是天天狂喝滥饮,十天半个月喝一次,也没事。 顾豆不一会儿回来,说已经约好孙敢叔和黑虎哥了。 下午大约四点多,顾念便开始忙活起晚上的酒席来。 她让顾朝给她打下手。 顾朝见顾念已经毫不客气地使唤她,反而很高兴,让她有一种自己也是顾家自己人的感觉。 第256章 气死风灯 顾念先弄了一锅梅干菜咸饭,这是主食,吃饱了喝酒,然后便开始炸蜂蛹,这次的蜂蛹比昨天要多,炸起来时间也就比较长。 等孙敢和孙黑虎过来,顾念这边才刚炸了一半。 孙敢手里提着一只肥壮的野兔,说:“正好大家有口福了,前两天去山上下了个野兔夹,没想到还真夹到一只,这只足有五、六斤重,够咱们吃的了。 不过说起做野味。还得我亲自出手,岗头村说我做得第二好吃,就没人第一好吃。” “说的也是,亲家是猎人。做野味味道是一绝啊,村里人都知道,哈哈,今晚有野味,有蜂蛹,有好酒!” 顾长明乐呵呵地出来迎客。 孙黑虎黑红的脸膛,自从得了顾念的点拨,成了包工头后。成日在太阳下干活,皮肤更黑了,站在那,就象个黑铁塔。 看到顾念,孙黑虎只会嘿嘿地笑,搓着双手,不知道双手放哪里好。 顾米赶紧迎出来,让大舅哥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闲坐喝茶。 顾念便让顾朝在另一个灶烧热水,以备处理野兔之用。 孙敢处理野兔的速度极为利落,他把野兔剁成小块,在烧热的锅里放了油,把生姜切片爆香,然后把野兔肉放进去爆炒,又拿了半瓶的威士忌酒倒进锅里,加上蒜瓣和酱酒,还有一瓢热水,大火烧开之后,用小火慢煟。 红红火火的晚餐,热热闹闹的聊天,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顾朝暗暗羡慕不已,感觉二叔家好热闹,而且来来去去。所有的人脸上都是带着笑容,说话也不大声,一点也不像家里,奶奶和爹经常吼来吼去,还板着脸呵斥人,吵吵嚷嚷的,每次让她觉得头很疼。 这样的家庭氛围真好,亲身体验了一把,顾朝这才发现,家庭和家庭之间也是不同的。 不是每个家庭都像她们家一样,成天在嫌弃、埋汰别人中过日子。 难怪小豆子越来越有出息了,以前的小豆子和她一样。平平无奇,在村里还经常被人欺负。 然而现在的小豆子,出手大方,越来越自信沉稳,村里的孩子们都叫他顾大爷,俨然成了孩子头。 看来,顾豆的成长,和这种家庭氛围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顾朝全身心去感受这种氛围,不知不觉产生了很多她自己也还弄不明白的感悟。 顾念家一时间饭菜飘香,村里的人几乎都能闻到焖野兔子肉传出来的香味。 加了威士忌的野兔肉,汤汁更加浓郁醇厚,孙敢说这汤汁用来拌饭。味道是一绝。 迎着夕阳西下,顾念和顾朝把饭菜端到了院子里的餐桌上。 随着玻璃被吹制出来,顾念让顾天刚吹了很多玻璃灯罩,这样在院子里点蜡烛的时候,只要罩上玻璃灯罩,就不怕被风吹熄了,院子里同样还能亮堂堂的,不用摸黑吃饭。 天色渐渐暗起来。顾念点上蜡烛,看着在玻璃灯罩里烛火稳如泰山地燃烧,院子里大放光明,顾朝暗生羡慕。 顾长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不以为稀罕了。 他们家因为夏天热,所以天天傍晚都在院子里点着烛火吃饭,早就习以为常了。 孙敢这一次隔了个把月没来顾家吃饭,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大感羡慕,对顾念说这样的灯罩能不能送他几个. 顾念自是说没有问题,明天就让顾米拿过去。 孙敢摸着玻璃灯罩,反复看了好一会。啧啧称奇。 顾念告诉他,这玩意儿叫玻璃,是用沙子烧出来的,但是砂子烧成玻璃之后易碎。只要别掉在地上就行,不然可以用很久,几百年都不会坏。 孙敢一听,便珍罕地道:“那我可得当成宝贝传下去。传它个几百年。” 顾念笑嘻嘻地说:“小心爱护那肯定可以。” 话说到这,她不由想到,几百年后,当后人们发现玻璃的器物时,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是当成文物呢?还是当成史前文明的证据呢? 这次喝的威士忌酒是孙敢和顾长明酿出来的第一批的威士忌酒,昨天刚刚出炉,孙敢想和大家一起分享,就倒了一圈,连顾朝也分到了小半杯。 顾念让顾朝少喝点,这酒很会醉人。 顾朝好奇心满满,想喝,但却又不敢马上喝,等着大家一起举杯再喝。 这时,她才发现,顾家还有让人羡慕的一点。就是男女可以同桌,并没有男人先吃吃完,再让女人吃残羹剩饭的规矩,连她也被安排了个座位坐在桌前。 而且摆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大盆由孙敢亲自烹煮的红烧兔肉,那兔肉,油汪汪、颤巍巍,散发着诱人的色泽,让人光看一眼。就忍不住吞口水。 顾豆给顾朝盛了一碗咸饭,还在上面盖了一块金黄的锅巴,顾朝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得最香的锅巴了,简直是岗头村最好吃的食物。 但是,等她吃到兔肉的时候,又觉得兔肉才是最好吃的,因为她年纪小,又是客人,所以顾念特意夹了一个肥壮的兔腿给她。 顾朝是第一次吃这么多的肉,肚子都撑得鼓鼓的。 大家一碗饭扒下肚,才开始举杯喝酒。 顾朝也像模像样地举了下杯子,喝了一口,她看见大家喝得有滋有味的,还以为是多好喝的东西呢,喝得有些大口,不由得把她呛到了。 顾豆看见了,不由笑道:“喝小口一点,这可是酒,不是饮料。” 顾朝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对顾豆说:“豆哥,我不敢喝了,有点呛人,还辣。” 顾豆便说:“那不要浪费了,剩下的酒给我吧。” 说完,顾豆把她杯里剩的酒倒在了自己的杯里,摆出了一副照顾妹妹的架势。 他在家里是老小,过去都是被人照顾,虽然他也会照顾姐姐,但照顾起妹妹来,那种心里感觉是不一样的。 顾念带着品味的想法呷了一口酒,细品之后,对孙敢竖起了大拇指,说: “孙敢叔,你这酒酿得不错呀,和我酿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的,好酒一定有市场。” 第257章 买椟还珠 孙敢很得意地说:“我和你爹可是全身心做这事,你看你爹都累瘦了好几斤。” 顾长明也很开心,说:“阿念,你看爹也是能做成事的吧?” “那是当然,我爹最厉害了。对了,明儿个你拿几瓶酒去给顾庆叔和顾海书,让他们也尝尝。然后再和他们说一下把酒带到山外出售的事情。”顾念道。 “行。”顾长明赶紧点头答应。 顾念想了下,想起威士忌的包装一向精美,便道:“酒好。应该也要有好的容器,这样才能提升酒的档次。” “装在大陶缸里不就行了?”孙敢不解地道,“还方便运酒。” “你们听过买椟还珠的故事吗?”顾念也不强行解释。以故事来说道理。 “没有啊。”所有人都摇头。 顾念于是说了买椟还珠的故事,众人这下听明白了。 孙敢问:“阿念,你讲这个故事的意思是,好酒必须要有上好的包装吧?” “没错,如果你们把酒随便装在粗陶里,也能卖得出去。但是价格肯定会差很多。 我觉得可以设计一个陶器,容量就定为半斤一瓶,一斤一瓶,两斤一瓶,让客人各取所需。 两个人对酌的可以选半斤的,三五个好友对酌,适用一斤两斤的,不然一旦开了封盖,酒就容易跑味,下次就不好喝了。”顾念道。 “说的也是,阿念想得很细心,你那买椟还珠的故事,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孙敢表示赞同。 于是设计酒瓶的活计,便交给了顾念。 顾念发觉,在一起喝酒聊天也不全然都是坏事,至少每次喝酒,都激发了她的灵感。 第一次喝酒,张银花开始做冰饮的生意;第二次喝酒。他们在一起商定了孙敢和顾长明做威士忌的生意;这一次喝酒,他们则想到了优化包装设计的方案。 果然,酒也是灵感的来源啊。 当然,顾念并不赞成大量饮酒。但是只要喝酒拼酒、醉倒,像现在他们细品慢咽,还能有灵感,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一次没有了边锋在侧,孙黑虎也失去了比拼的对象,显得冷静多了。 再加上上一次喝醉酒。出了洋相,他知道了威士忌的威力,也不敢轻易再喝太多的酒。 同样不敢多喝的,还有孙敢和顾长明,大家不时举杯,但一次都只喝一小口。 孙敢尤其夸了这道炸蜂蛹,听说是顾豆和顾朝去山上弄回来的,大为惊叹,说很不容易。因为野蜂最会蜇人了。哪个去弄到这么大蜂巢的,不是被蜇得一包? 然而顾豆他们竟然能全身而退? 于是顾豆便绘声绘色地说了自己今天去山上摘蜂巢的经历。 还说了顾朝大胆帮助他把野蜂引开的事情,大家都夸顾朝有担当。 孙敢还笑着说:“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另一个阿念。” 顾朝得到了大家的表扬,尤其是孙敢还把她比作偶像阿念姐,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一场酒宾主尽欢,这一回没有人喝醉。只是带了些许微醺,所以大家分手的时候都很爽快。 顾念去锅里灶上烧热水,准备沐浴洗澡,喝酒后就是这个缺点,一身的酒味。 还好,大家都不抽烟,要不然,顾念记得以前在包厢里吃饭喝酒,若是有一个人不自觉抽烟。那简直是熏得一头一身的。 当然了,顾念出席的酒局,参与的人物都非凡人。那些人都是大人物,抽的一般都是古巴雪茄之类的顶级烟。 但是烟对烟民再香,对别人还是臭的。 顾念烧完热水。出来就看到,桌上的残羹剩饭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做这事的正是顾朝。 顾念不禁感叹这小姑娘机灵有眼色,又讲义气,完全不是她爹顾长新的性格。 如果顾长新像他女儿这样就好了,顾念完全不介意带契顾长新一起发财。 都是自家人,独木难成林,多一个帮手,多一份力量。 尤其是顾长新经营粗陶社这么多年,对于瓷器市场还是比较了解的。 只是顾念没想到,顾长新一上来就把她当成竞争对手,敌人。还妄图一棍子把她打死。 顾念连忙感谢了顾朝,顾朝就说要回去了,不然阿娘会担心。 于是顾念让顾豆送顾朝回家,毕竟太晚了,村里黑乎乎的,她一个小姑娘家。肯定会害怕。 顾念又将一个装满了兔肉的瓷盆,让顾朝端着回去,告诉她说,这些不是吃剩的兔肉,是起锅的时候,她就留好的了。 顾朝十分意外,没想到过顾念还给她留了一份。 顾朝回去,顾念就开始准备洗澡了。 居住条件有了极大的改善,但是卫浴条件,因为受这里落后的生产力限制,依然不能如现代社会那般方便。 洗澡要烧热水,再提到卫生间里,不能像现代生活里,热水器一拧,热水就出来。 顾念一边感慨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现代生活的享受,一边只能“空次空次”地给自己的浴桶里倒了两桶热水,把水温调成温水。 所幸现在她的淋浴间经过改造,凉水只要直接从竹筒里引进木桶就可以了,不然像过去那样,要洗个澡,光提水都能把自己累死。 而且以前洗完澡,还要再把水舀出去,如果是夏天,刚洗完澡,又这么一番折腾,又一身汗了。 现在经过改良,只要把木桶下面的塞子拔了,水自然就从木桶里流得干干净净,从排水沟排到屋外去。 当时顾念让师傅做这套排水系统的时候,师傅还夸她构思精巧。 顾念却不由得好笑,她直接剽窃的就是现代社会的排水系统,可不是她的智慧。 泡完了澡,正好看到顾豆蹦蹦跳跳地回来,顾念问他送到了没有,顾豆说送到了,还道: “我看婶婶现在精神得很,没有了以前的的颓废之感。” 顾念听了,也为柳氏感到高兴。 不管怎么说,柳氏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真正帮助她改变命运的古代妇女。 柳氏能够脱离自身的局限性,摆脱顾长新的控制,这让顾念对柳氏也倍加赞赏。 第258章 合同复印机 在顾念的窑场里,有许多道工种,拿的工钱也不一样。 拿工钱最少的其实就是粗工了,如那些挖瓷土的,还有搬运工,工作简单,干的活最累的,拿的工钱却最少。 还有一些工种是干净又高薪,工作环境还好的,那就是彩绘工和塑模工。 这两个工种,都对瓷器的成败起到决定性关键的作用,顾念发现顾朝和柳氏都颇有灵性。便打算接下来试试,看她们能不能从事彩绘或者塑模工作。 这样也能够给她们增加一些收入,有一门手艺的话还能极大地提升她们的自信心和生存能力。 顾念把这个念头和顾豆说了一下,顾豆也极力表示赞成。他对顾朝好感达到了空前的地步,感觉顾朝真的有自己妹妹的感觉。 顾念把分期付款的九条法律文书你好,叫顾米和顾豆分别抄写,这就是以后分期付款的格式合同了。 如果是在现代,格式合同是可以事先打印好的,到时候只要把欠款的数额,还有还款日期等项放空白,依据实际情况填写好。签名就可以。 但现在这里没有打印机,只能够依靠人力书写。 顾豆说,要签合同的人那么多,光靠他们仨也抄不完,还不如拿去让希望小学里那些孩子抄写,还可以当练笔。 顾念表示此计甚妙,但强调说不能抄写过程中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写错,一经涂改整份就无效。 顾豆奇怪地问,说这么严格为什么? 顾念解释,这种文书就是这样,如果有涂改过的痕迹,以后人家连借款的数额也进行涂改,那到时候又算怎么回事呢? 顾豆一听就明白了,说:“行,如果抄错了就当他们练笔,让他们尽量不要涂改就是。保证完好抄写的,每人奖励五张纸。” 笔墨纸砚都是很宝贵的,希望小学里面的文房四宝都是由顾念一个人在提供。 她托顾海从山外专门运了几十箱的笔墨纸砚进来,别看只是一张张份量很轻的纸,但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也把骡马都压弯了腰。 顾海回来还讨人情说,路上为了保护这些纸不被雨淋湿,受潮坏掉,他连自己遮雨的蓑衣都舍不得穿。盖在了那些装纸的箩筐上。 不过其实就算运的不是顾念的货,但在对待纸张的态度上,所有的人都知道纸很珍贵,不会轻易浪费,把蓑衣脱下来,保护纸都会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顾念在接触中不难发现,顾庆和顾海都是有信用的人,对他们顾念已经很放心,交代让他们办的事情也越多了。 鉴于笔墨纸砚来之不易,平时顾豆教孩子们读书写字,都不会第一时间用笔来和纸来写了,先是用炭笔写在顾念为他们订制的方砖上。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才能用毛笔郑重其事地把字写在纸上。 岗头村自己不产纸,所有的纸都要从山外运进来,孩子们也知道纸很珍贵,所以不到把字写好,心里有把握,都不会轻易写在纸上。 第二天,顾豆就拿了这份“九条”契约,让孩子们练笔,一听说可以肆无忌惮的用纸,孩子们都高兴坏了。 顾人一人发给他们1张纸,让他们抄写。而且特别要求抄写的时候不能出任何的错误,不管是标点符号,还是字也好,一旦发现错误,这张纸就作废了。 不把纸写废的,抄完后会有五张纸的额外奖励。 孩子们一听有奖励,再加上本身对纸的珍惜,都很谨慎。一个个全身贯注小,脸胀得通红,认真的运笔书写。 经过两、三个月的培训,这些孩子已经具备了写字的基本功,能够写得端端正正。 当然,要求他们有自己的风格,还为时尚早,顾豆也不着急,只要能把字写端正,就算成功。 他知道姐姐的打算,这一批孩子,未来可是姐姐事业版图的中坚力量。不管是做账房先生,还是做诊所抓药的伙计,都需要识字的后备人才,这些人就相当于顾念的储备干部。 顾豆还有意识地放出这个风声。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去希望小学读书就是改变命运的一条通天大道。 许多家长闻讯后悔不迭,恨自己没有在第一期就让孩子去希望小学培训。 他们都担心万一顾念只要这么几个人,那他们的孩子岂不是失去了一个可以赚钱的大好机会? 现在顾念的砖瓦窑厂的工人。都是村民羡慕的对象。更别说识字,可以当账房先生,药店伙计了,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人上人的职业了,而且赚的钱又多。 顾念闻讯,见家长们心急,也不着急解释,就让他们先急一会,有个电影不是叫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吗? 顾念现在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培养他们最强烈的向往之心,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如此一来,以后他们面对学习的机会,工作的机会,才会保持高度的热情。 孩子们一笔一画的抄着9条契约,他们边抄边脑子里在解读这9项条文的内涵。 有的人就问道:“顾大爷。这是份合同吧?砖瓦窑的分期付款合同?是不是将来要给借钱的人签约用的?” “对,所以你们今天做的事情很重要。”顾豆也毫不隐瞒,反正这是公开的事。 “我家也想盖新房,我爹那天回来说了,准备找顾神医分期付款,可是我娘不答应,生怕我爹被骗了,说万一还不起。利滚利,驴打滚,到时候我们还不得一家人都卖身为奴啊? 可是我看着条款,写的还挺合理的,利息也定得明明白白,两分利,如果最终还不上款,就是拿新盖的房子去抵押,并没有提到卖身为奴的事。” 有个正认真抄写的学生道。 “是,这份契约本来就是对买卖双方都有约束力,不然大家都会担心,不是吗?”顾豆微笑道。 原来姐姐原来早就预料到这些了,顾豆不禁暗暗感叹姐姐的先见之明。 “顾大爷,我能把这份契约带回去给我爹娘看吗?看了他们就放心了,也许明天就去找顾神医分期付款买砖瓦,我家就能盖上砖瓦房了。” 那孩子充满期待地问。 第259章 轰动岗头村的动物 “行,你自己抄一份带回去吧,没有问题。”顾豆点头。 这份契约又不是什么秘密的条款,反而是大家最好都了解,了解之后,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在你情我愿的基础上进行签订才好。 想到手上抄的条约可能还关系到家里的未来,孩子们更加认真了。 最后,顾豆发的3张纸,作废了5张,收了295份回来,这些暂时已经基本够用了。 顾豆不敢想象。如果全村1/3的人都来找姐姐递交分期付款的申请,那是什么样的情形。 因为按分期付款来讲,比如说盖一栋房子需要2车的砖瓦水泥,那么以分期15年来算。一个月就要还5文钱,如果有3人同时还的话,那就是15文钱。 真要那样,砖瓦水泥窑的投入成本,工人薪水等都够支付了,还略有盈余。 顾豆想到这,心都激动地砰砰跳了起来,觉得姐姐真是出了一个好主意。换成他,是绝想不出这样的计策。 其实顾念根本不在意砖瓦水泥窑能不能盈利,只要能保本就好。 砖瓦水泥窑的诞生,开始是为了她自己盖房子服务,后来的目的就是让经济循环活跃起来。 顾念第二天特意来找柳氏。 柳氏正在做搬运的粗工,她把头发用布包起来,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混迹在一群男工之间,全身灰扑扑的,但干活很勤快的,搬着各种瓷器。 别看工作累,但是柳氏的精神很好,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只是对于别人的搭讪,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也没有人敢过分招惹柳氏,因为都知道她到底是顾念的婶婶,他们在顾念手下讨生活,没人敢得罪顾念的婶婶,哪怕这个婶婶或许名存实亡了。 人嘛总是有几分感情在的,柳氏嫁给顾长新这么多年,未必没有和顾念培养起感情来。 再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如果真没感情的话,柳氏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顾念的窑里。 顾念看柳氏一副自强不息架势。也很满意,便上前招呼道: “婶婶,你在忙啊?” “阿念,今天怎么来了?这里灰尘大,你快出去。”柳氏赶紧道。 柳氏一看是顾念,不知道所为何来,但还是下意识地道。 “没事,你都受得了,我怎么受不了?” 顾念发现这里灰尘确实还是挺大的,她不由皱了一下眉,如此工作环境,长期待下去很容易变成矽肺病的。不行,得做防尘口罩给大家戴。 要不是柳氏这句话提醒了她,顾念一时也没有体察到这么多的细节。 她让柳氏到她办公室,有事找她。 柳氏不知顾念要和她说什么,心里还是有点惴惴的,万一顾念不让她在这上班了呢? 因为她现在还是顾长新的媳妇,是顾念的婶婶,万一有人说闲话,说不能让婶婶来干重活,顾念为了自己的声誉,没准就不让她干了。 谁知到了顾念的办公室里,顾念让她坐定。端了杯菊花茶给她喝,便问她: “愿不愿意去学塑模或者彩绘?” 柳氏一听,顿时感觉十分的意外。 不管是塑模还是彩绘,都是技术活,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柳氏是想都不敢想,顾念竟然会主动跟她说这些事。 “这,可以吗?”柳氏怯怯地问。 顾念笑道:“没问题,只要你愿意。今天你就去学,主要是看你适合塑模还是彩绘,对了,还有阿朝,我想她这么小,学点手艺才好,不知道她对这两项感不感兴趣? 如果感兴趣,让她也一起来学。你们母女俩两样都学,看哪种适合你们,再分类专精学习。” “太好了,阿朝可会画画了,我往日看她用烧炭的树枝在地上画小鸡、小鸭。画得可像了。” 柳氏提起自己的女儿,满心的欢喜,忍不住夸了几句。 顾念点头说:“那就好,我帮你们介绍两个师傅。你跟他们先分别学几天,看感觉哪种比较有把握,就选哪一种,你叫阿朝一起来学。” 柳氏赶紧向顾念道谢。 她知道一旦学会两门手艺中的一门。不光在欢颜的地位大大提升,还能得到较高的薪水,那就不怕没钱还给顾念了。 在窑厂里做了一段时间,她对这些事情可是门清,只是她也没敢奢望。 因为到底这份粗工也是她找顾念求情才有的做的,如果再去找顾念要求学彩绘或者塑模,那感觉就有点得寸进尺,太过分了。 这里大家对手艺都看得很紧,没有人会轻易把手艺教给别人,她要是求顾念让她学,岂不是会让顾念为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顾念主动提出来的,那就是顾念心中自有成算了。 顾念便带着柳氏去见了两个师傅,吩咐他们要把柳氏和顾朝教会。 有顾念发话,那两个师傅当然不敢不答应,而且他们的技术也是顾念教的。没什么好藏私。他们还盼着顾念再教他们几招更高深的呢! 他们估摸着是顾念自己不好意思做长辈的师傅,便转交给他们来教。 要不然,如果顾念亲自开教,还真没他们什么事儿,所以哪里敢藏私,都认真地教柳氏母女。 顾朝一听说是顾念亲自点将,让她学技术,十分欢喜。马上就决定要学彩绘,因为她对画画很有兴趣。 顾朝的画活灵活现,生动有趣,师傅对她很满意,于是便专心地和师傅学了起来。 顾念告诉她们母女,在这期间发放的是学徒的工薪,会比做粗工还低一些,但是出师之后,就可以领初级师傅的工资,工薪就会比做粗工要高1/3。 等她们做了中级、高级的师傅,薪水更是往上起跳,如果做到高级师傅的话,那一个月至少都有二两银子的工薪。 一听到这个价码,柳氏眼睛都瞪圆了,但是她了解之后,也知道每一级别的师傅都有对应的能力和考核,高级师傅可不是简单就能达到的。 要成为塑模的高级师傅,必须要有自己塑形的理念,设计出来的产品要得到顾客的广泛认可。 彩绘也是一样,从初级、中级、到高级师傅,都各有对应的评判标准。 虽然这条路不容易,但是母女俩的生活已经有了奔头和希望。 这边顾念安排妥当了柳氏母女,让她们能够掌握一技之长,经济独立,总算把一颗操碎的心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马帮终于回来了。 让村民轰动的是,这一次马帮不光带回了各种商品,还带回了两头奶牛。 第260章 在奶牛身上变花样 奶牛黑白花的花纹,不时哞哞叫着,很温顺,村里人从没见过这种毛色的牛,都好奇地上前抚摸它,还有人特意割了嫩草喂给奶牛。 奶牛也毫不客气,埋头呱唧呱唧地吃了起来。 顾念收到消息,赶紧去宗祠前广场,顾海远远看见她,乐呵呵地道: “幸不辱使命,买到了两头奶牛。” 顾念乐坏了,有了牛奶。就可以做好多好吃的,不说奶油蛋糕了,奶油饼干,吐司面包。酸奶……能做的吃的太多了。 顾念让顾豆把两头奶牛牵回家。 牛是农家生产的好帮手,除了能够耕地犁田,本身的粪肥也是肥田的重要肥料。 家里早就搭了牛棚,就在旧屋的屋后,为了安心,还特意养了一条田园犬,也就是俗称的土狗,土狗晚上就睡在牛圈边上。若是有人走近牛圈,想偷牛或者想偷挤牛奶,狗就会汪汪叫个不停。 有了这样一只会报警的生物,大家就能够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奶牛会出事。 毕竟,这么稀罕的奶牛,用途这么多,大家都看得很金贵。 一头奶牛花了五两银子,两头就是十两银子,都是正直壮年全盛期的奶牛,产量奶很高。 顾念很笨拙地学起了挤牛奶,结果,她怎么挤也挤不出来,还是顾豆机灵,按着顾念教他的方法给奶牛挤奶,奶牛哞哞叫着,似乎还挺舒服的。 顾豆挤牛奶颇有天份,一会儿挤出的牛奶竟然装了满满一桶。 顾念为之震惊,惭愧自己的无能。 顾念让顾米把这桶牛奶送给银花婶,银花婶已经学会了做酸奶和奶油的办法,她自然会去处理。 顾米当然乐意去干这件事儿,巴结老丈母娘,他能不殷勤吗? 顾念还对顾米说:“你跟银花婶说,以后每天都给她供这么一桶牛奶。” “好嘞。” 顾米知道奶牛的产奶量很大。自家肯定吃不完,能送给阿秀家,他当然乐意。 果然,银花婶看到他提了一桶牛奶过来,眼睛都笑弯了,连说这怎么使的。又听顾米说,每天都要送一桶过来,吓得赶紧摆手说: “不用,不用,这么珍贵,哪好意思。” 顾米也不贪功,说这是阿念的意思。 一听说是顾念说的。张银花也就不吱声了,她知道顾念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 以前顾家穷的时候,她对顾念好,现在顾念有钱了,富裕了,就变着法子对她好。 不说别的,光是这冰饮和蛋糕,张银花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完全可以弥补孙敢没有上山打猎的亏空了。 再加上孙敢现在和顾长明在做马铃薯酒,酒做成功了,马上就要寄卖到山下,估计又有一大笔的收入。这些都是托了顾念的福。 张银花感慨了一下番,对顾米说:“看来我家屋子也该推倒重建了。” “你家这屋子还挺好的,要重建岂不可惜?”顾米道。 “砖墙瓦顶房才好呢,盖了那样的房子,一劳永逸,也不用担心刮风落雨的。 泥胚房你又不是不知道,冬天的时候,墙缝都会灌进风来。冷得直哆嗦。 你们那砖瓦房我去看过了,密实得很,阿念说了,如果在屋里再盘个炕,冬天可以烧炕,人躺在上面睡觉可暖和了。” 张银花别看胖胖的,其实身体挺虚的,就怕冷,所以冬天能够取暖的事她最上心。 “行啊,黑虎自己都在盖房子,应该很顺手。”顾米表示赞成。 岳母和女婿闲散聊着天,这时孙秀端了一碗冰饮过来。让顾米喝。 张银花看着年轻人眉来眼去的,不由嘻嘻一笑,拿了牛奶就进厨房忙活去了。 奶牛对岗头村的村民来说,可是稀罕的牲畜。大家最多喝过水牛奶,黄牛奶,不过,他们也很少喝牛奶。都是给牛犊喝了。 直到顾念向他们买水牛奶,他们才知道,原来水牛奶还可以做成那么多美味佳肴。 如今见顾念又从山下买了两头奶牛,黑白的花色,温顺的性格,便引来了大批村民的围观,差不多就和看国宝熊猫一样了。 顾家老宅后面的牛棚边,挤满了围观的村民,还有的人挤不进去,便爬到附近的树上。 但爬到树上,也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看不到奶牛。 顾念见状,索性大方地把两头奶牛牵出来,牵到屋前宽阔的空地上,让大家看个够。 “哇,这就是奶牛啊?一天能产四五十斤牛奶吧?这么多牛奶。你们家都喝不完了。”大家羡慕得道。 “这头奶牛多少钱啊?”有人问。 “一头奶牛5两银子。”顾豆负责解答。顾念早溜屋里去写字了。 “什么?5两银子?这么贵?” 牛是最重要的农业生产力,村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买一头牛来帮助种地,不然人力拉犁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尤其是现在各家各户单打独斗之后,有壮劳力的还好一点,没有壮劳力的光靠自己,着实吃力。 顾念拿着一把刷子,给奶牛刷毛,又让顾豆去打几桶清水来。给奶牛冲洗身子。 那两头奶牛很温顺,很乖,任她折腾。 村里人都很惊奇,说原来奶也要洗澡啊? “洗得干干净净,不会长皮肤病,不会生疔疮不好吗?”顾豆道。 顾豆现在每天除了喂鱼,又多了一项工作,就是溜奶牛。 每天早上,大家都会看到顾豆牵着奶牛,在村子四周溜达,都是挑青草鲜美肥嫩的地方去。 奶牛也挺乖的,哪一处草长得好的,它们就停下来,乖乖地吃草,吃完草,顾豆便牵回去挤牛奶。 每天早上牛奶都能挤四、五桶,这可让顾豆有点愁,现在他们一家人吃奶制品,怎么都吃不完。 还好顾念有办法,把牛奶提炼黄油,做成酸奶疙瘩,但凡能储存比较久的奶制品她都弄。 后来她索性做起了奶酪,奶酪存放期比较长,又能够大量充分地利用牛奶,不至于浪费。 而且奶酪方便携带,如果上山打猎或者下地干活,可以随身带几块,饿的时候充饥,有营养又管饮。 第261章 三明治 张银花说她那每天一桶牛奶就够了,顾念便把剩余的牛奶都做了奶酪。 她虽然没有动手做过奶酪,但这也难不倒小天才,她直接从百科书库里买了本做奶酪的小册子,先用少量的牛奶试做了第一次,成功后,顾念便开始大批量着手制作。 与此同时,她找孙黑虎要人,在自家新宅后面的山墙上挖一个山窖,这个窖要又大又深,至少要有4平方米,如此一来工程显得比较有些大。 孙黑虎自是一一答应下来。派了十名工匠去做这事,顾念一天开了1文钱的工价,只要挖挖土,打洞。做好内部的支撑就好了,看着好像还挺简单的。 但是这个洞挖好之后,顾念又对其进行内部的装修。 她装修找的木匠,也都是行家里手,木匠按顾念的吩咐,在洞的四壁上打了木架,能放一饼饼的奶酪。 这个窑洞工程花了15天,总算都弄齐全了。 顾念就开始执行她的奶酪制作计划。 她做的是熟奶酪。 熟奶酪的做法与生奶酪的做法略有不同。制做熟奶酪时。先把熬制奶皮剩下的鲜奶,或经过提取奶油后的鲜奶,放置几天,使其发酵。 当鲜奶变成酸奶,凝结成软块后,顾念再用纱布把多余的水分过滤掉,放入锅内慢煮,边煮边搅,待呈糊状时,将其舀进纱布里,挤压除去水分。 最后,把奶渣放进圆形的木盘中,挤压圆形状,奶酪做成后,顾念把它放置在太阳下,等奶酪变硬成干,大功靠成,顾念再把一饼饼的奶酪放进窑洞的木架上。 顾念把奶酪都标上日期,按着先做先吃的原则,遂一标记清楚。 要做这么多事,顾念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也不可能天天被绑在做奶酪这件事上。 顾朝对做奶酪也很感兴趣,顾念便教会了顾朝做奶酪的技巧,从此顾朝便帮着她做奶酪。 顾念让她尽管把奶酪拿回家吃。两头奶牛产的奶也就不担心会腐败,糟蹋了。 做了一段时间奶酪后,顾念便把奶酪放在银花婶的摊味上出售,和她三七分成。 顾朝自从和顾念一家混熟之后,基本上天天都会来顾家转了一圈,碰到什么需要帮忙搭把手的事,她都会主动勤快帮忙。 有时候帮着顾念浇花种草,有时候帮着顾豆割草喂牛。 顾念便经常留她在家吃饭,她吃了饭,跟着顾豆他们识字。 顾念从顾朝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穷困潦倒的原主,于是也没有拒绝顾朝的接近。 顾朝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很充实。在顾念这里已经学会了二十几个字,村里祠堂大门上的对联,她都能认出几个来。 现在又学会了做奶酪,虽然这门手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技不压身,顾朝总觉得多学点没坏处。 顾念想起以前的吐司面包,颇为怀念,现在有了牛奶,便准备做个吐司面包来试试。 顾念根本就不用动手过招,顾朝已经抢着帮她搞定大部份基础的活。 顾念只需指挥她揉完面,加添入鸡蛋牛奶,酵母。把面团放在模具里发酵,然后放在锅里烤。 不过,第一次做出来的吐司面包很失败,没有蓬松开来,显得有点硬实。 但就是这样的面团,大家切开之后,仍然吃得津津有味,感觉味道很鲜美。主要是里面鸡蛋牛奶的贡献。 顾念无奈,只好当成吃俄罗斯的大列巴。 她总结了失败的原因,那是因为她没有一个合适的烤炉。 这里当然谈不上现代生活里,能自动调节温度的电烤箱了,那简直是制作面包的神器。 顾念于是在老宅的院子的墙根下,让孙黑虎找心灵手巧的工匠用泥胚砌了一个烤炉。 烤炉是中空的,下面可以生火,上面就是铁架,合上炉门,炉内的温度就会最大限度地被利用起来。 有了烤炉,顾念再度做起吐司面包来。 这个烤炉外观虽不难看,但在院子里也显得挺突兀的。顾念庆幸自己有新旧两个院子,中间做了隔断,这边的烤炉不影响新院子的整体风格。 烤炉里生了火,顾念把揉制好、发酵的面团放在铁盘里。架在烤架上,把外面那层铁皮门关上,开始用沙漏计时。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待她把炉门打开。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是她熟悉的吐司面包的香味。 顾念小心翼翼地抽出托盘,就见两个白白胖胖的吐司面包出现在眼前,表皮焦黄,十分诱人。 顾念把几只面包放在桌上,用专门打的利刀,将面包切成一片一片的,有了面包片,顾念就想做个三明治给大家吃。 她拿了一块熏肉,把熏肉切成巴掌大、肥瘦相间的肉片,放入锅里用黄油煎,又打上了五个鸡蛋,摊了五个荷包蛋,然后再洗净生菜叶子,原材料就备好了。 她在一片面包上一层腌肉、一层鸡蛋、一片生菜叶子,再盖上另一处面包。一个三明治俨然成形。 顾念刚刚做好这些,前一个晚上忙了半宿,帮着她和面各种的顾朝也来了。 顾念在餐桌上摆上了酸奶,酸奶里调了蜂蜜增加适口性,山上的野草莓、院里的葡萄洗净了,剥皮,切成果粒,加入酸奶中。调制成一碗好吃的果粒酸奶。 顾念便招顾朝吃早餐。 顾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吃过了,我就不吃了。” 顾念不容她客气,说:“我知道你就算吃早饭也是稀饭,哪能填饱肚子呢?我这面包可以让你撑到中午肚子都不饿。” 说完,顾念端起放着三明治的盘子,送到她面前,让她就着一碗酸奶吃了起来。 顾朝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鲜的吃法,上下两片面包,味道香浓,香味扑鼻,透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再咬一口,腌肉的咸脆,鸡蛋的鲜香,还有生菜淡淡的清甜,全部都在嘴里绽放开,让人食指大动。 顾朝吃完了一个三明治,又喝了一碗酸奶,果然觉得肚子很饱。 刚才她的确在家里吃过了早饭,可是稀饭稀得只见清水不见米粒,她刚才走到顾念这边,一闻到三明治的香味都觉得肚子饿了。 “怎么样?吃得饱吗?”顾念说要不要再来一份。 第262章 有好物 “不要了,已经吃撑了。”顾朝见桌上还剩了4份,那多出一份应该就是顾念特意给自己做的,顾朝心里不由十分感动。 没想到顾念已经算准了她会来,还提前给她做了吃的。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特别好。 就在这时,顾豆和顾米他们也陆续起床,看到桌上用雪白的碟子盛着焦黄的三明治,雪白的果粒酸奶盛在精致的瓷碗里,颜色的对比冲击着他们视觉,也提升了他们的食欲。 他们赶紧按照顾念定下的规矩,去刷牙、洗脸、洗手,然后才上桌吃饭。 果然。他们也和顾朝一样赞不绝口,顾长明咬的满嘴流油,正想用衣袖一擦嘴巴上的油,忽然又想到顾念说不能这样做。有损形象,便从口袋里掏了个帕子出来,把嘴擦干净。 顾米问道:“阿念,你做的这叫什么?真好吃!” “三明治,怎么样?如果大家觉得好吃,我下回还做给你们吃,这玩意儿很管饱的。” 顾米点头说:“可以,就盼着你做好吃的了。三明治营养丰富。里面有牛奶有蛋,比吃稀饭强多了。” 顾米对此赞赏有加。 顾长明吃完了早餐,就去见孙敢,继续他们的威士忌酿酒事业。 顾朝闲着没事干,又和二叔去孙敢家看热闹,当然看着看着,顾朝也就跟着动上手了,洗马铃薯,给马铃薯削皮,这些都是简单的活计。 重点是,整个制作过程中的一些细节,发酵的时间长短,如何提取澄清的发酵液等等,这些如果没有人告诉她,她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够得到其中的经验。 然而顾长明并没有背着她做这些事,见顾朝有兴趣,便将整个生产制作的过程都有意识地告诉她,还对她说,如果她家也酿马铃薯,酒,到时候,他会按市价向她收购。 顾朝没想到二叔对自己这么大方,小脑袋频频点头,她问顾长明: “我可以告诉我娘吗?到时候我们一起酿。就少不了要让我娘帮忙。” 顾长明听了,心一软就答应了。 事实上就是整个岗头村酿酒,也不够外头供应的,只是这个技术当然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为好,不然,太多人酿酒,互相竞争杀价,很容易就造成恶性竞争。 顾念知道后,倒不在意顾长明将酿酒的技术传给顾朝,她看出来了,顾长明对自己的兄弟还是有感情的,别看他为人很佛系。闷头耷脑的,心里其实比什么都清楚。 只是顾长明过去没有能力,就算有什么不平,也只能那样了,如今自己有了点能力,便想着照顾家人。 顾念觉得,这至少证明顾长明不是个无情的人。 因为顾长明这份心思,顾念也更认真教顾朝。 在教她识字的时候,同时教她一些简单的绘画技巧。 还好在瓷器上画画,也不需要太复杂的线条和构图,画一株兰草,四、五笔就可以完成。只要坚持不懈地练这四、五笔,把兰草画得疏落有致,雅趣天成就可以了。 顾朝已经开始学写字,拿毛笔不像原来那样犹如拿着坚硬的铁块,晦涩艰难了,所以用毛笔画兰草的线条来也显得轻快自由多了。 顾朝的悟性还是挺高的,一晚上就画得有模有样。 顾念表扬她说,再学几天就可以出师了。但是画彩绘最好的境界就是能够自己独立设计画面。 她让顾朝学了绘画的基本技巧后,有空多去观察动物、植物,对它们进行临摹,这样一来,她笔下画的动植物才会有灵性,有生气。 顾念还给姑娘还给顾朝讲了个故事,说的是有个八十多岁的老翁,是个画家,他画的一只虾,比真正的虾还要贵。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就是因为他擅长观察,把虾画得活灵活现。 顾念说的是齐白石的故事。 齐白石老家有个池塘,塘中多虾草。幼年的刘白石常在塘边玩耍,从此与虾结缘。 儿时欢乐的情景也成了他画画的素材。为了画好虾,齐白石在案头的水盂里养了长臂青虾,这样就可以经常观察虾的形态并写生。能更好的了解虾的结构和动态。 这时他的虾画得很像,但墨色缺少变化,眼睛虽然画的逼真但是却缺少半透明的质感。 再以后,齐白石在观虾的过程中。将虾的进退,游的急缓,甚至斗殴,跳跃等情态统统收于笔下。 更于笔墨变化上增加变化,使虾体有了透明感。再以后,白石老人的用水功夫更是臻妙,他画的虾身似乎永远是湿淋淋的,好像真的生活在水中,一张白纸变成了一溪清水。 顾朝听了深有启发,她现在也确实毫无退路,如今顾念给她指了条出路,她自是要奋起。 买不起纸和笔,顾朝就用烧黑了的树枝在地上画,画得差不多了,才在顾念给的纸上画上几笔。 这天顾朝画得十分投入,顾念发现顾朝竟然已经画出了好看的水墨葡萄。不禁大加赞许,说: “顾朝,这是你琢磨出来的吧?我没有教你画过葡萄呀?”顾念惊喜地道。 “姐,我听了你的话,自己去观察葡萄架上的葡萄,画出来的,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用纸笔来画了。”顾朝羞涩地道。 顾念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顾朝一脸担心的样子,原来她是担心自己画了,会让顾念觉得浪费纸笔。 顾念没说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你大胆画吧,这样才会进步。” 纸是消耗品,顾念倒不是买不起,但纸要从山外进货,一来一回所需时间很长,随着现在村里用纸的人越来越多,纸在村里也成了紧俏货,价格都跟着涨了一成。 顾念知道这都是自己教大家识字惹的祸,说句搞笑的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念坐在院子里吹风,感受着山上吹来的阵阵清凉,还有竹叶沙沙的声响,顾念忽然灵机一动,能不能自己造纸呢? 精细的纸当然做不出来,可是大部分村民根本用不上这么好的纸。 第263章 啪啪打脸 在现代生活里,很多书法爱好者刚开始的时候用的是报纸,吸水性好,物美价廉。 顾念心中一动,就从百科书库里买了一份造纸指南,发现造纸并不难,只是工序颇多罢了,但是以如今的条件,完全能够达到。 造纸术古已有之,所以所需条件,并未超出现在的供给能力。 不出两日,欢颜造纸社成立了。 顾念让孙黑虎使人在村里小河的下游边盖了一栋小屋。作为欢颜造纸社的经营场所。 然后在边上挖了三个大坑,把河水引入坑内,作为杀青池。 顾念通过柴火收购点放出风声,说从现在起开始无限量收购竹子。 竹子漫山遍野都是。皆为无主之物,于是,很快就收购了第一批竹子。 竹子就是造纸的原材料,有了原材料,顾念又雇了十个造纸工人,把每根竹子截成5到7尺长,将截断的竹子在水塘内浸上1天。 顾家的三个男人知道顾念想要在村里造纸,虽然难以置信。但都觉得,如果能造出纸来是好事,以后村里人用纸,就不用到山外买纸那么折腾了。 他们都对造纸的事很好奇,时不时就来现场参观一下。 当然,沤竹子的三个月里,他们少不得来池塘打转,但是村里却有许多人不相信竹子那么硬的植物,能免化成柔软的纸。 “顾神医做事虽然挺靠谱的,但是竹子能造纸?真的可以吗?” “纸可是稀罕东西,顾神医能烧出砖瓦来,我服了,可是用竹子造纸,有点悬!” 村里有人议论纷纷。 顾豆听到这种议论多了,不禁有点生气,想要教训背后议论姐姐的人,但是被顾念制止住了。顾念只告诉他一句话:事实胜于雄辩。 三个月后,顾念用事实打了他们的脸。 浸泡了三个月的竹料,取出时顾念指导工人用力捶洗,使青壳脱掉,目的是让竹材软化。 然后再拌入石灰水,浸在木桶中蒸煮8个昼夜,经过碱液的蒸煮,原料中的木质素、树胶、树脂等杂质被除去。 然后再由工作取出蒸煮的原料。放入清水塘内漂洗,然后再放进锅里浸石灰水蒸煮,如此反复进行十几天。经过反复蒸煮、漂洗,竹子的纤维逐渐分解。 看到这番操作,村里人慢慢地失去了好奇心,每天都在煮煮煮,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太没意思了。 造纸坊从天天有人来看,到门可罗鹊。 然而,这时候才到了最后最关键的步骤。 在顾念的逐步指导下,工人们取出煮烂的原料,放在石臼里用力舂成泥面状。捣烂后的原料再用适量的水调配,使纤维彻底分离并浸透水分,成为纸纤维的悬浮液。 顾念让工人们将这种悬浮液倾倒入纸槽里面,然后用细竹帘在纸浆中滤取,纸纤维留在竹帘上形成一层纸膜。 此时,要加入纯天然植物原料做的催化剂,来控制纸纤维悬浮液的浓度。 抄纸工匠重复着舀水、抬起竹帘等动作,每次承受的重量重达2公斤,非常费力。 捞纸时还得靠经验,抄得轻纸会太薄,抄得太重纸又会嫌厚,完全凭工匠的手法。这步顾念就没有办法教了。只能让工人们自己练出经验来。 所以,第一次工人们做出来的纸,有厚有薄,这也没办法,需要假以时日,等工人们经验丰富后,才能有均匀厚薄的纸。 最后,把捞过纸浆的竹帘倒铺在压榨板上。然后小心地移开竹帘,这层纸膜便落在板上。 大家慢慢堆叠起一层层的纸页,再以重物挤压,排出纸页中的水分。 在重物挤压之下,纸膜也慢慢成形,变成了一张张四四方方的纸张。 最后顾念统计了一下数字,手工造纸的话,每日每个工匠平均能做3到5张纸。十个工匠,可以一日做到四千多张纸。 这样的造纸量,已经足够供应岗头村的用纸量了。 在顾念的逐步指导下,工人们取出煮烂的原料,放在石臼里用力舂成泥面状。捣烂后的原料再用适量的水调配,使纤维彻底分离并浸透水分,成为纸纤维的悬浮液。 顾念让工人们将这种悬浮液倾倒入纸槽里面,然后用细竹帘在纸浆中滤取。纸纤维留在竹帘上形成一层纸膜。 此时,要加入纯天然植物原料做的催化剂,来控制纸纤维悬浮液的浓度。 抄纸工匠重复着舀水、抬起竹帘等动作,每次承受的重量重达2公斤。非常费力。 捞纸时还得靠经验,抄得轻纸会太薄,抄得太重纸又会嫌厚,完全凭工匠的手法。这步顾念就没有办法教了,只能让工人们自己练出经验来。 所以,第一次工人们做出来的纸,有厚有薄,这也没办法,需要假以时日,等工人们经验丰富后,才能有均匀厚薄的纸。 最后,把捞过纸浆的竹帘倒铺在压榨板上,然后小心地移开竹帘,这层纸膜便落在板上。 大家慢慢堆叠起一层层的纸页,再以重物挤压,排出纸页中的水分。 在重物挤压之下。纸膜也慢慢成形,变成了一张张四四方方的纸张。 最后顾念统计了一下数字,手工造纸的话,每日每个工匠平均能做3到5张纸。十个工匠,可以一日做到四千多张纸。 这样的造纸量,已经足够供应岗头村的用纸量了。 顾豆天天跟跟屁虫似地跟在姐姐的身后,一步步见证了纸张的诞生。 揭风干纸膜的那天,顾念早早通知了家里人。让大家一起去现场看看。 等顾家的男人屁颠屁颠地到了造纸社,果然就见工人们正从细竹帘上将一张张纸揭下来。 那是真正的纸,很大,一尺见方,要用还需要裁剪,当然,这些纸工艺不尽精细,纸面发黄,还带着些许毛糙的纤维,但是摸上去很平整,吸水性也好,已经是一张真正的纸了。 顾念精心计算了制作的成本,加上工资,砍竹子的人工费用各种,每一张纸的成本是大约一文铜钱,而在山外买的纸,一张要三文铜钱。 顾念说,等以后工人熟练了,提取的效率更高一些,价格还能往下跌。 工人们也是第一次从自己手上做出纸来,十分兴奋。 顾念造出纸后,顾豆就在村里到处晃达,手里拿着一叠纸,见人就发一张,说: “这是我姐造纸社造出的纸,送给大家用用。” 第264章 直播系统 一时间,岗头村又炸开了锅。大家都想不到,原来本村也能造出纸来。 顾念感觉,这些纸弄得再厚实一点,就可以当成卫生纸用,姨妈来的时候也可以凑合着用,比草木灰舒服多了,只是要勤换。 顾念觉得自己想多了,但这是现实的问题。不得不想。 一想起姨妈巾,她就怀念不已,娇小好用隐蔽。 顾念这时想起自己种在地里的棉花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好久没到地头去看看了,都是顾长明在管。 一问顾长明,顾长明说长势喜人,都结出棉球了,就等过段时间收获。 顾念闻言大喜,赶紧到自家分的地里。巡视了一番,结果发现真的如顾长明所说的,那些棉花长势喜人,棉球也结得很大,看来能收获不少棉花。 就在这时,仙田系统忽然响起了一阵提示音,顾念很久没有收到这种提示音了,下意识地分神进去一看,万万没想到她的金币已经涨到了1万。 她仔细看看这几天的收支,除了种仙田水果的收入之外,最主要的是她的各种创新作法、引进新鲜事物,工人的薪水,分期付款的款项则算成了总数,还有造纸社等都给了金币的奖励,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达到了1万金币。 顾念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攒到了1万的金币,这时,那个“神秘礼物”跳到了眼前。那上面写着1万金币开启。 顾念下意识地戳了一下开启,没办法,这是在现代生活里,网上购物和经常发红包、收红包养成的习惯。 谁相信一个天才医生也喜欢收红包的感觉呢? 然后顾念才懊悔得差点没叫出来,因为这一点,那1万金币以迅雷不及后悔之势就清空了,变成零、零、零…… 难怪仙田系统这么好心,提示她来查看金币,原来打的就是这1万金币的主意。 神秘礼物开启。顾念瞠目结舌,一台现代社会里很熟悉的无人摄像机飞了出来。 它飞出来后,在顾念身周无声地盘旋着,顾念上前要摸它,它还傲骄地不让接近,飞高了,但仍不离顾念左右。 这玩意是干嘛用的? discovery吗?记录片频道开启? 顾念一头雾水。 要拍一部顾念在古代的记录片吗? 这时,仙田系统发出提示音:恭喜宿主,获得神秘礼物。直播农家生活系统,是否同意开启? 什么玩意儿?直播? 让她做女主播吗? 直播给谁看? 仙田系统好像是为了回应她的回答,浮出了一个界面,是关于这个直播系统的介绍。 原来,这个直播系统也是一个可以赚取金币的手段,每有一个人观看。就有一个金币的收入,如果有人打赏,则按打赏的数额折成相应的金币,计算到顾念的账户上。 当然,没有平台抽成这一说法,所有金额都是实打实给顾念的,但是一旦开启直播,要求不低于半小时。 至于什么时间开启直播呢,那就由顾念自己决定。但一个月不能少于三次。没有上限的规定。也就是说,顾念愿意天天直播,一天直播24小时。也是没有问题的。 直播24小时?是希望她过劳死吗? 直播什么内容呢? 顾念又嘀嘀咕咕地继续往下看,原来直播的内容包括了她在这里的吃穿住行,方方面面。她想播什么就播什么。 而且直播键的控制权完全在他手里,她心里默认开启就开启,关闭就关闭,但一旦开启就必须连续直播半个小时不能停止。 当然,期间如果她本人有一些应急的需要,直播系统会自动进行屏蔽,所谓的应急需要,就是如上卫生间等等极度私人化的事情。 顾念顿时感觉这个直播系统还是挺人性化的。 她又问直播给谁看? 今天系统里的简介像是能够读懂她大脑里的疑问似的,界面上又浮现道:直播面向的是现代社会的观众。 顾念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直播系统是什么样的逆天神器?竟然能连接古代和现代? 之前仙田系统信誓旦旦地能将顾念带回现代生活去,不过那5万金币也不好挣。顾念一直颇有疑惑,觉得那是仙田系统哄自己的,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了。 顾念忽然想到,现在直播系统如果有一个人观看,那么她就能有一块金币的收入,那如果有5万个人同时在线观看。她不是一下子就有5万金币的收入了吗? 顾念顿时精神一振! 其实,5万人在线看直播,也不是没有人能达到。 那些网红卖货主播,都可以达到这个数量,有些人甚至是上亿级别的。 只是顾念也知道,随着直播红利的兑现,各路人马都纷纷卷入了这个事业,吃货来开直播,官员们来卖货,有的团队还组成了专业的直播队伍,对一些情节进行故事性的包装,吸引观众的注意力,顾念要脱颖而出并不容易,毕竟她现在生活在这种原始的农村里。 不过,有挑战才有动力,顾念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她毅然点了确定,接受直播的协议。 这时的摄像头一闪一闪,直播系统提示她,是否现在就立即开通直播? 顾念想了想,既然每次直播要半小时,她今天正好在地里看棉花,可以让大家见识一下古代如何耕种的也好。 顾念才想到这,就收到了提示,直播不能够有任何关于年代的提示,否则系统会自动进行屏蔽。 顾念这下明白了,直播系统不想让看直播的观众发现他们是在看真正的古代生活场景。 顾念摸了摸鼻子,点了一个确定键,于是无人摄像机镜头开始闪起了红点,表示直播已经开始。 镜头对准了顾念,顾念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想到摄像机头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顾念没有做过直播活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反正就是自然地展示自己就好了。她也不打招呼,直接在棉花地里走动、巡查,不时拔拔草。 但现实注定是要让顾念失望了,一会儿过后,她察看了一下直播系统,发现在提示在线人数的框里,是一个大大的零。 第265章 比猪惨 顾念很无语,这时她想起某宝,某宝的经验就是需要付费来引流,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光顾你的小店,因为开店的人太多了。 现代社会是一个网红经济的年代,如果一头猪上网得到了网民的喜爱,都能收到许多打赏,一夜爆红。 顾念觉得,自己似乎比网红猪还要惨一些,打开直播之后,根本就无人走进她的直播间里。 但正因为如此,顾念心里反而坦然了。没人看就没人看,反正她把半小时的直播任务完成就好了。 时光匆匆,忙碌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已经是秋季了。顾念发现山上那些野生的金桔,应该也成熟的差不多了。 这种金桔颗颗如黄豆,可以做成一款健脾消积的蜜饯零食。 之前顾念在山上和小豆子发现了这种金桔,那一片山林,长着五十多株这种金桔树。 当时顾念看到这些野生的金桔树还十分高兴,说这东西好吃。 顾豆还取笑她,说这种野生的金桔根本就没有人要,因为太酸太涩不好吃。 顾念说她能把它变成一道美味的蜜饯。顾豆还不相信,顾念便掂记着它结果的时候,做给顾豆吃。 上个月她和顾豆上山的时候,金桔还是青皮的,现在应该成熟了。 就在顾念发呆之时,顾豆忽然横冲直撞地跑了过来,看到顾念站在路边发呆,顾豆也早就习惯了,便大声嚷嚷道: “姐,奶牛好像病了,挤不出牛奶来,我一挤,它还哞哞地叫,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这时,那移动摄影机就在顾豆和顾念之间横着,顾念一惊,才发现直播时间还未结束。 顾念一时有些慌神,生怕顾豆看见了会害怕,并追问机器的来历,如果这样,她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这可是个惊天的大秘密,边锋知道也就罢了,如果家里人都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当怪物? 顾念想象中。顾豆应该是第一时间就会被无人摄影机吸引住,谁知道,顾豆却是好像没有看到机器似的,只顾着叽叽喳喳地和她汇报着奶牛的情况。 顾念疑惑地看了看正飞在她头上的无人摄影机,又看了顾豆一眼,问道: “小豆子,你在我面前有看到什么吗?” 顾豆没想到姐姐没有关心奶牛不产奶的问题,反而问了他一个答非所问的问题。 他摇摇头说,疑惑地说:“没有啊,你我之间不就是空气吗?” “真的?这里,你看到了什么?” 顾念索性指着无人机,问顾豆。 “你指着空气。我能说看到什么?哦,刚刚飞过去一只蜻蜓。” 顾豆大惑不解地道。 顾念这才放下心来,原来无人机只有她能看到,顾豆看不到,估计岗头村里的人都看不到。 或许这是一种限制吧,要不然如果大家都看到了,那还直播什么农家生活啊? 大家光顾把无人机砸烂,然后把她这个妖异抓去沉塘了。所谓直播,玩完了。 明白系统的巧妙设定,顾念放下心来,她看了看,直播时间还5分钟。便问顾豆: “你刚才说奶牛怎么了?” 顾豆又重复了一遍,他发现姐姐刚才心不在焉,完全没记住他刚才说的事情。 顾念说:“估计是发炎了,得给它敷点药草。” “啊,奶牛也会发炎?” 顾豆这才恍然大悟。 “人会生病,动物也会生病。”顾念道。 还好,动物医学和人体医学有些相通之处,顾念回家检查了一下奶牛。果然是乳腺发炎了。 顾念便去山上找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草奶牛敷上,没一会儿,奶牛就老实多了,没有象之前那样,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 见奶牛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顾豆这才放下心来,他可宝贝这两头奶牛了,每次牵到村里放牛,都能吸引一群小屁孩跟在他屁股后头。 顾念分神看了一下直播间,直播已经结束了,显示人数还是,打赏和点赞更是不用说了。通通都是。 顾念略微有点失望,这才明白网红并不好当啊,她以为自己当个主播马上会引起轰动,想到之前还不敢开直播。简直是杞人忧天。 当然,顾念最擅长的就是开解自己,她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如常地做着自己平时做的事情。私下也有好好琢磨。准备下次开直播时,要如何吸引眼珠。 边锋离开岗头村已经快半年了,期间顾念陆陆续续接到边锋托村里哨探捎来的信,信里都是倾诉对她的思念,还有就是告诉她武器锻造的进展,看样子,一切还挺顺利的。 顾念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她只能把一颗思念的心,按回原处。 顾海他们从山外带回来的一些消息,让顾念对山外的局势也有了一些了解。 如今山外辽兵和楚兵已成胶着之势,在攻打下三个州之后,辽兵便没有再推进半分。 据说是太子带着精兵强将,顽强地抵抗住了辽军的进攻。 这些传闻给太子抹上了一层救民于水火的光辉形象。 顾念十分感慨,没想到太子也能够身先士卒,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大楚就有指望了。 除此之外,辽兵占据的大楚的三个州现在也逐渐恢复了人气,辽兵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对普通百姓也进行烧杀劫掠。 但是辽兵的管制更严了,夜里实行宵禁,大楚的百姓只能几户共用一把菜刀等等。 而且,有些辽兵根本不遵守军规,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让生意人叫苦不迭。 顾庆的马帮经营了十几年,对山外极为熟悉,他行动隐秘,飘忽不定,冒着性命之危,才能够把一批批岗头村急需的物资运上山来。 顾念知道,只有边锋和薛寒打败辽军,他们的好日子才会来。但是她不敢向顾庆打听薛寒的消息,因为薛寒在岗头村没有暴露过他们的身份。 顾念却不知道,在边境一处荒山野岭中,“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里,边锋手握着望远镜,思念着岗头村的顾念。 “殿下,这是什么东西?经常看你拿在手里把玩,是顾姑娘送你的吧?” 薛寒问道。 “是,她送的。我发现这东西在战场上也很好用,可以称它为千里眼。” 边锋把望远镜递给薛寒,示意薛寒放在眼前。 第266章 辽国三公主 薛寒不解,但当他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山上的一棵松树猛然被拉到眼前,不由吓了一跳,他把望远镜从眼前取下,道: “怎么能看这么远?” “阿念说这是凸透镜的原理,能够把远处景物放大。” 边锋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浮起了浅浅的笑容,原本就长得如妖孽一般的脸,更是光华绽放,让人不敢直视。 薛寒觉得,如果边锋龙袍加身。在朝堂之上,怕是会如太阳一般闪闪发光,根本容不得人仰视。 只是可惜,边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登顶大位之事儿。现在他们着手在京城里培养14皇子。 然而,谁会相信边锋真正的内心呢? 正因为他太光彩夺目了,所以哪怕他真心想放弃,他的存在就是错。 薛寒看着他苦笑一声说:“殿下,你不觉得我们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太不值得了吗?” “没什么不值得的,你在边疆一向任性豪侠,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而我呢,整天被困在皇城宫中,只有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若不是出来游历,让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我简直就是一个活在皇宫里的木偶。我一点也察觉不到身为天子,有何乐趣!” 啊?是因为这么不成理由的理由吗? 薛寒也是无语了。 不过他赞成边锋为自己而活的观点。 他很少见过这位老友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笑可以形容为俊朗,神秘,冷漠,嘲笑,讥讽,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只有在面对顾念的时候,或者提到顾念的时候,他才能看到。 “对了,为什么你不让顾姑娘回你的信?你明明很想她嘛!” 薛寒突然问道。 “让她回信风险很大,万一落入他人之手,就会给她带来危险。”边锋考虑得很周详。 薛寒于是掠过这个话题,他们在一起,为的是击败辽兵,不是来谈儿女情长的,他道: “咱们日夜不停地锻打兵器,如今入库也有上千件了。只是还远远不够,如果按现在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够装备至少一半的大军?”薛寒忧心忡忡地道。 边锋想了下,说:“阿念在我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她要改良火药,如果成功,到时候能给我们很大的助力。” “火药那就算了,最多就是吓唬一下骑兵,造成马惊,还有什么其他的用途吗? 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多打一些弩和箭,可是我们的铁矿石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得再重新去购买铁矿石。 我最近得到了一份情报线索。在达坦城附近的一座深山里,有一处铁矿,含量丰富,咱们是不是去考察一下?如果可以,就把它开采出来。” 薛寒拿出一份绘制得挺详细的地图,距离他们这里有2多里的达坦城,是辽国边界的城市,他们要在那里开采铁矿,无异于虎口求食。 不过,这也是离他们最近的铁矿了。如果要从别的地方调运铁矿石,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更多,还有可能面临铁矿石被辽兵抢劫的风险。 边锋拿着那份地图。思忖良久,道: “我亲自前往察看。如果能拿到达坦城的通行路引最好了,最高级别的路引,可以免检。如果有这种路引,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达坦城经过,缩短一半的路程。” “能拿到最好,不过达坦城捏在辽人手里,没那么容易。不行就走山路。虽然远一些,但也能保证供应。” 薛寒对能拿到路引是不抱指望的。 次日,边锋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就往达坦城而去。 经过两天不停地赶路,他们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清口镇,镇上规模最大的客栈叫悦来客栈。 边锋身份高贵,气质难掩,一看就是富家贵公子的模样,所以他出门也不会刻意去住小客栈,若是去选择落脚那些廉价客栈,反而更加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行人便入宿悦来客栈。 伙计们殷勤地把他们安排好。边锋和手下开了四间上房,才刚入住,就听门外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吵吵嚷嚷。似乎很多人。 边锋便问了正好拿热水到他房间的伙计,为什么外面这么吵?这不是高级客栈吗? 小伙计赶紧道,听说是一个辽国的公主,带着一大群护卫侍女前来住店。前面顿时忙得人仰马翻的。 而且很多人都去偷看公主,说她长得可真漂亮,虽然是辽人,但是却肤白貌美,长得像江南女子。 边锋听了,只是皱眉也没说什么。 辽国的女人性情素来豪放,这个公主如此高调,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一来就惹得众人议论纷纷,看来也是豪放一族中的一员。 边锋不想惹麻烦,他现在所带的人手,力量和那辽国公主前呼后拥的气势相比较为悬殊,如今这个镇也是辽兵占领的城镇,边锋当然不想和对方正面对上。 让边锋没想到的是,辽国公主一番折腾,竟然被安排到了他对面的房间住宿。 待店小二送餐进来的时候。边锋便问他为何把辽国公主安排在他的对面。 店小二看出了边锋的不满,他们从事这行的一向懂得察言观色,于是便委屈巴巴的样子,说: “这位辽国公主,还算是好的了,只是让安排上房,若是换成别的辽国贵族,嚣张跋扈的。早就把我们住店的所有人都赶出去了。” “哦,这么说来,对方还很讲理。” 边锋奇怪地道。店小二这么说,边锋也懂,辽人是游牧民族,性格彪悍,哪有什么细腻的情感,如今这地面是他们的了,所以怎么做都觉得自己有理。没想到这位辽国公主表现得还挺讲情理的。 店小二说:“辽人一向嚣张跋扈,不说得理不饶人了,就是没理也不饶人。 本来小店上房就不够,先生您又订了四间,辽国公主需要十间上房,还差两间。 原本以为她会叫你们腾出来,谁知那辽国公主竟然主动说不用了,让手下的侍女和她挤挤,这还是我平生见到的第一个讲理的辽国公主!”店小二道。 “哦?那你可知道她是辽王的第几个女儿?” 第267章 心尖宠 边锋的脑子里,迅速回忆着辽王家子嗣的情况。 辽王的几个儿女,他也是知道的,知己知彼是必须的嘛。 “据说是辽王的三公主,深得辽王宠爱。”店小二是个包打听,估计是从下人的议论中知道的。 “是吗?原来是三公主!”边锋点头。 “客人,你也知道呀?那公主长得可美了,貌若天仙!” 店小二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没有看够。 看来那辽国公主还平易近人呢,店小二肯定打量过,才知道她长得极美。 边锋笑道:“你说她长得美貌。如何美貌,你且说来听一听?” 不是边锋窥觑她的美貌,而是边锋想要对她有个了解,好及时避开她。 他见过辽国三公主的少部分资料。但真容确实没有见过,万一迎面撞上,岂不是不妙? 店小二想了想说:“反正,一群人中,走在一起的话,最漂亮的那个就是了。 我没有读过书,形容不出来她的美貌,只知道大眼睛、黑眉毛。雪白的皮肤像牛奶一样。其它的我实在形容不出来了。” 边锋哈哈一阵笑,赏了店小二一百文钱,店小二开心收下,离开了。 辽国三公主? 边锋调取记忆中这个女人的资料,记得她是辽国国王阿律不丹和他的王后金凤凰生的女儿,据说聪明伶俐,容貌绝佳,一向被国王视为掌上明珠。 辽国人称三公主为草原上的月亮。 月亮是辽国人崇拜的天神,把她称为月亮可想而知她有多美了,而且在辽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极高。 边锋除了这些资料,再无其他详情可知,如今知道三公主住在自己的对面,倒也起了一些好奇之心。 但想想自己这次要去找铁矿,事情重大,便按捺下多了解一些对方资料的心理,准备早点休息。 对于辽国三公主,边锋之所以想要了解,是因为她毕竟是辽王的掌上明珠,要是多了解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对于敌人就是要知之甚详,心中才能有数。 边锋通知了护卫,让他们明天早点起床,避过辽国三公主起床的时间,免得迎面撞上。 因为这个盘算。所以他们早早入睡,没想到睡到半夜,边锋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惊呼声,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边锋透过门缝往外看,对面辽国三公主的房门开了,几个侍女尖叫着,跑到了走廊上。 良久,有个侍卫从对面的屋里出来,手里还抓着一只硕大的老鼠,那侍卫扫了一眼那些侍女,冷哼了一声。 那些侍女情知自己的表现让侍卫官不满。吓得低下了头。 边锋这才明白,原来是辽国三公主的屋里跑了一只老鼠进去,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边锋不由得失笑。 虽说是上房,但也不能避免老鼠这种小动物进出,它们会从屋梁上钻进屋里。 这时,又一个女子出现在对面的房门口,边锋见她面上倒没有严厉的神色,看着还挺温柔的,面容正如店小二形容的,美貌不可方物。 而且整个人长得并不像辽人那么粗狂,并没有深眼窝高鼻子的。反而有一点像中原人士,樱桃小嘴,皮肤像牛奶一般嫩滑。 边锋一看是个绝色的女子,莫名觉得自己不该偷窥,赶紧收回眼神。 那辽国三公主似乎心有所感,抬眼向边锋这边看来,隔着门缝,边锋和她的视线对上了。 当然。辽国三公主并未看到边锋,边锋也觉得没意思,就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睡觉了。 不一会儿,他就听到对面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看来那三公主也去休息了。 “真是一出闹剧!”边锋嘀咕了一下,合上眼,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边锋一早起床之后,连早餐也没在店里吃,只是叫店小二打包了几个白面馒头,切了一些冷的卤牛肉,把水袋灌满了水,就策马离开了。 边锋出门的时候,对面辽国公主的房间还是静悄悄的。看来还没睡起床。 离开了悦来客栈,出了城门,边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实在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想和对方正面撞上,免得横生意外。 又是半日的策马狂奔,本来旅途还算顺利,但谁知眼看快到达坦成时。路上边锋接到线报,说那个矿上因为连日大雨,发生了泥石流,路被堵住了,需要再半天才能把路疏通。 边锋无奈,只好让手下在路边找了个破庙,先住下来。 那破庙处在荒山野岭之中,可能因为战乱吧,人去庙空,但头上还有草顶,勉强能够遮雨蔽日,但连日的雨天初晴,庙里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想来,之前几日这里都一直在下雨,难怪山上会发生塌方了。 边锋决定今晚就留宿于此,侍卫们便四处寻找干柴生火。 不过。雨下了几天,要找一些干材也不容易,侍卫们找了许多半干的柴火来,好不容易才点着升起火来。 随着火势渐大,干柴一边被烘干,也能烧了起来,只是烟比较大而已。 侍卫们多点了几堆火,尽量烘干地面。让边锋坐着也能舒服一点。 边锋走出庙门,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青山,不由得想起顾念,不知道那机灵的丫头现在在做什么,不能收到她的回信,心里着实想念。 边锋从来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但是遇到顾念之后,却有了割舍不下的心事。 远处的青山渐渐暗淡下来,侍卫们把干粮取出来,将馒头和肉都在火上烤,烧了热水,大家将就着吃喝了起来。 还好,这些侍卫从来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对于这样荒山野外的环境能适应。 边锋亦是如此,他虽然从小娇养在宫内,但出来历练江湖之后,已经习惯了这种餐风露宿的生活。 他和侍卫们一样坐在地上,吃着肉干和干粮,又想起顾念说的,一定要每天吃肉,才能够保证身体的营养,让自己不被疲劳和疾病打败,边锋不由用力咬了一口牛肉干。 就在大家刚吃完简陋的晚餐之时,他们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急促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隐隐的惊呼声。 第268章 公主报恩 众侍卫都警觉地站起身,走到后面外查看情况。 边锋举目远眺,就见远处跑来十几匹快马,其中有一匹马跑得特别快,冲在前面。 但是奇怪的是,头马马背上的人,骑在马上有一种摇摇欲坠之感,似乎其人在前面跑,后面的人在拼命追赶。 什么情况? 边锋嘀咕了一句。 “公子,咱们还是避开吧?对方情况不明。”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劝边锋。 “没事,再看看。” 边锋这是已经能够看到前面那摇摇欲坠的骑手是一名女子。穿着一身鹅黄翠绿的衣衫,这身服饰打扮看起来有点眼熟。 那批快马不一会儿已经跑到了破庙前,或许是看到破庙前有人,那马背上的女人精神一缓。接着,一不留神,手一松,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后面的众人一阵惊呼,身边的侍卫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边锋已经快步上前,一跃接住了那个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女人。 这一接,他用了借力打力的手法。在地上转了一圈,如此一来,把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狠劲消减了大半。 追赶女子的人一阵惊呼过后,见边锋怀抱美人,安然落地,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边锋定睛细看,怀里的女子一脸惊慌的失措,还没还过魂来,因为落在边锋的怀里,所以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惊恐地看着他。 边锋看清对方美貌的脸庞,不由一愣,顿时觉得一阵头疼,在他怀里的女子,正是那辽国三公主。此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阵异香扑鼻。 边锋故作不识,赶紧把她放下,道:“不用怕,没事了。” 那女子站定,惊魂稍定,看清对方是大楚人,便用大楚的官话,字正腔园地对边锋道: “多谢公子相救,刚才的马惊了。要不是你接住了我,我可能就是被马践踏于蹄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就在这时,后面的几匹马也追了上来,看到他们公主安然无恙,站在地上,这才纷纷勒住了马缰绳,一个个面如土色地跳下马来,齐刷刷地跪下请罪。 辽国三公主用眼神一扫,几个侍卫跟侍女都吓得瑟瑟发抖,没想到。虽然还带着颤音,公主却温和地道: “起来吧,马惊也不是你们的错!” 一听这话就是赦免了他们的死罪,几个人大喜,赶紧点头磕头道谢。 不曾想,那辽国三公主那边免了手下的死罪,这边又温声问边锋: “敢问公子今晚是要借宿在此吗?” 四下里只有一座破庙,边锋等人的马匹等都系在庙门外,此时天色渐晚,所以她有此一问也不奇怪。 边锋向对方略拱了拱手道:“正是如此。姑娘既是没事就好。” 边锋不想和这辽国公主过多接触,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言下之意就是要桥归桥。路归路。 这时,辽国三公主身后的侍卫也都纷纷陆续赶来,总有上百人之多,而边锋这边只带了1个人,若是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破绽,今天就走不了了。 没想到那辽国三公主却道:“公子,这里是荒郊野外,要找地方住也不容易。我看你们在庙里都安置好了,要不也借些地让我们几个挤一挤吧?” 边锋一愣,又想着如果硬是推辞,怕会激怒了对方,自己对她有救命之恩,想必只要不被她发现身份,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辽国三公主的人马众多,一座破庙肯定挤不下,当然了,那些侍卫也不可能进到破庙里,公主让他们在破庙附近安营扎寨。 经过惊马的意外。那三公主对边锋充满了好感,此时自我介绍说她叫翠羽,并请教边锋的姓名。 边是国姓,顾念在岗头村原始封闭。可能没有联想到这点,但边锋却知道以辽国三公主的身份,对边姓肯定十分敏感,便硬着头皮道: “我姓顾。叫顾成。” 边锋想到顾念,于是姓了顾,随便扯了一个大众的名字。 “顾大哥,这次多谢你出手相救。”翠羽一脸感激地道。 边锋赶紧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这种事情谁遇到了都会出手的,你已经谢过了,不用一谢再谢。” “亏得你好身手,要不然我骑的马性子顽劣,换成别人,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救下我?幸好是遇到了你。 对了,你们昨晚也住在悦来客栈吧?”三公主问道。 边锋吃了一惊,后背不由有些发凉,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你的马匹鼻子上有块黑斑,昨天我在悦来客栈里的马棚就看到了,刚才进来看了,觉得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昨晚上看到的那匹马。” 边锋一想,原来是马暴露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 “没错,昨晚上是住在悦来客栈,因为要赶路,所以一早就起身出来了。” “原来如此,我一早就听到马棚那里有动静。没想到就是你。” 翠羽看来只是找话题闲聊,边锋见她并没有起疑心的样子,心下一松,道: “不好意思,动静大了,吵醒你了,打搅了姑娘的清梦。” “能早醒是好事,你们出门不久,我就起身准备出门赶路了。” 翠羽似乎和边锋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不减,但是边锋已经不想和她再多说话了,因为聊得越多,就越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都是宫廷里长大的人,边锋不信三公主就是这样的傻白甜,于是他打断话头道: “我们的弟兄要继续吃饭了,我先回去。” 翠羽抬眸,透过破庙的大门,看见边锋的手下,烤肉的烤肉,烤馒头的烤馒头,便上前一把扯住边锋的袖子。 边锋心中一凛,还好她扯住的是自己右手的袖子,右手的袖子上,没有腕弩,腕弩在左手上,不然就会被她发现了。 只是边锋万万没想到,身为一名女子,竟然会主动拉扯男子,看来这辽人豪放之说,果不其然,边锋总算见识到了。 他生生止住步子,转过脸生硬地问道:“怎么?有什么事?” 翠羽似乎没注意到边锋的脸色,一脸热情地道: “顾大哥,我这有上好的牛肉干,还有马奶酒,不如你在我们这吃饭吧,也算是聊表一下我对你救命之恩的一点心意。” 翠羽眼巴巴地看着边锋,边锋一时有些为难。 第269章 芳心暗许 边锋觉得如果拒绝了,显得太生硬,怕是对方会起疑心,于是边锋只好按捺住焦躁的情绪,点点头说: “好。不过你也不用一再感激我,遇到你那时候的情况,任何人都会出手相救,只是我恰逢其会罢了,吃了你这顿饭,也算是接受了你的谢意,以后就不用对这件事如此挂心了。” 翠羽见边锋一点都不贪功,还把功劳往外推。不禁大生好感。 她在辽国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吃穿度用无不极尽奢华,都是人世间最好的。 父王的宠爱也让她在辽国如鱼得水,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家里的兄弟姐妹,或者是辽国的百姓,人人都敬她、让她三分。 但平时接近她的人,都是冲着她尊贵的公主身份而去的,翠羽心知肚明,不过她身边围绕的都是这种人,如果她不跟这种人在一起,她又能跟谁在一起。那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大家都顺着她,让翠羽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边锋这种生冷、抗拒的性格,顿时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老是反驳她人,不想接近她,把她往外推的人。 翠羽满心欢喜地道:“那是自然,只要顾大哥来我们这边吃饭,一切都没有问题,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其实我是辽国人,以后你要是到辽国,记得来找我,我会带你去游历我们大辽的雪山草原,让你领略一下辽国的美景。” 边锋对辽国没有一丝的好感,辽兵凶残成性,辽国再美的景致也激不起他的兴趣,只不过迫于形势,边锋便胡乱敷衍着说: “行,若是有机会就去拜访你!” 翠羽一听可高兴了,笑道:“这可是你说了,一定要信守承诺呀!” 边锋不出声,只是淡淡一笑。他只能跟着翠羽来到辽兵的篝火边。 公主的待遇自是不同一般,篝火前有人铺了软垫,坐上去挺舒服的。前面还摆了一张长矮几,上面摆放着切好的牛肉、煎饼、大块的手抓羊肉,甚至还有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一大碗无果花,切好片的哈蜜瓜。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在颠簸的马背上把水果保存得这么完好的。 当然,桌上还摆着三公主说的马奶酒,酒已经倒在碗里,酒香喷鼻,还没喝就知道肯定是好酒。 边锋既来之则安之,索性大大方方地坐下,在三公主的注视下,坦然地吃喝了起来。 三公主看着边锋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越发欢喜,眼前这个楚国男子,长得十分俊朗高大,和辽国那些粗犷豪迈的汉子不同,他的气质中又透露着斯文和儒雅,但又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他刚才救她时展现的利落身手,让三公主觉得边锋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 哪个女子不喜欢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子? 三公主不禁芳心暗许,越看边锋越喜欢,如果能嫁给这样的如意郎君,那岂不是太幸福了? 三公主一向任性惯了,心有所想,马上行动。便搭讪道: “顾大哥,你此去何方?是经商呢?还是做其他事情?” 边锋到:“我就是个小本生意人,最近楚辽两国交战,生意不好做,所以我去达坦城看看,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的。但听说现在达坦城进出检查得很严,货物经常被检查的士兵毁损,好多商人都蚀本了。” “哦。达坦城那是我们辽国治下的城市,那里以前是两国边境交易最频繁的城市,你要在那里找商机的话,应该不难了。只是你说的,商人货物被守城士兵毁损之事,有何说法?” 翠羽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当然不是每件事都会知道,何况还是这种闹心的事,底下的人也不会让她知道。 边锋对达坦城的情况多有了解,因为辽国禁止出售盐给楚国,所以楚国的商人,从达坦城出来。经过城门时都要被彻底地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夹带私盐。 正因为有了这个规矩,许多商人的货品都被士兵们无缘无故地扣留下来,最后那些商品就成了士兵中饱私囊的物资。 一个商队损失了一次不要紧。但是三次五次,都受到同样的损失,有的人就会破产。 当然,和那里的官员私下有交往的商人。还是一样能够赚得盆满钵满。 边锋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三公主面前说出这些情况,也符合他的商人身份。 三公主不由有些尴尬,呐呐地道:“看来,这种行为屡禁不止,是我们治下不严,让顾大哥见笑了。” 边锋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道:“今年生意难做,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往达坦城找生意。如果守城士兵还是如此,我估计也不会在达坦城做生意了。” 三公主默默地想了会,突然眼睛一亮,道: “顾大哥,对了,我在达坦城州府有熟人,要不我让他们签个最高级别的出城通行证给你。保证以后你在达坦城都能畅通无阻,不必受检查,如何?” 边锋听了心中一动,这是好事,他方才故意说话刺激三公主,也是抱有试探她的想法,没想到三公主这么上路,竟然自己直接开口了。 那个铁矿运输。如果通过山路的话,崎岖难行,但如果从达坦城走,能缩短一半的路程。 边锋顿时就心动了,道:“如果有这种路引当然好。” 说起来,他也救了这个公主,找她要个高级路引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何况还是她主动给的。 翠羽觉得自己有了回报恩人的方式,高兴得很,立即挥手叫下人送来文房四宝,像模像样地用辽文写了一张类似于介绍信的东西。 大意是让达坦城的州府给边锋长期有效的最高级别路引,然后签上她的名字,盖上她的私章。 三公主写的是辽文,不担心边锋看懂,她将这张介绍信递给边锋,说: “你只要带着它到州府,专司路引发放处就能拿到最高级别的路引了,我爹和州长私交甚好,他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边锋不客气地接过介绍信,放身上藏好,道了谢,继续吃喝。 第270章 被轻薄 三公主很有兴致地给边锋续了马奶酒,道:“这是我们大辽国特有的酒品,用马奶发酵而成的,味道酸酸的,带着一股清甜,但酒的度数不高,类似于你们楚国的甜米酒,你可以多喝点。” 甜米酒如果喝多了也会醉人,边锋在外当然不敢放松,只推说自己酒量不好,小酌即可。 于是边锋只喝了三杯酒,便道谢说酒足饭饱。不再叨扰。 三公主看着实在没有理由再留住边锋,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离去。 夜深之后,三公主和几名侍女也到破庙中住宿,不过却离边锋他们挺远的。一晚上倒是相安无事。 只不过边锋的人是外松内紧,都知道对方是公主的御前侍卫,功夫一定不弱,都不敢放松警惕。 还好他们一向做商人打扮,他们虽然也有带武器,但现在边境很乱,也有山匪出没,所以商人带保镖带武器都很正常。三公主的人也没有起疑。 一夜太平。 第二天一大早,边锋一行人坦然地生火做饭,三公主那边也有了动静。 边锋觑了个机会,这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向三公主辞行。 没想到那三公主竟然道:“顾大哥,你稍等我一会儿,我们也要去达坦城,不如一起。” 边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公主真是阴魂不散的,自己才一晚上,就已经觉得拘束难受,还要跟她一路去达坦城? 边锋微笑道:“从这到达坦城,还有5多里地,我们一路策马狂奔,你身娇体弱,还是缓缓而行吧?” 三公主一听这样的话,却以为边锋是在关心她,高兴得要命,道: “没关系,我们是草原儿女,骑马不在话下,昨天马惊的是因为那马的蹄子坏了,扎进了肉里,我今天换了一匹马。能追上你们。” 边锋没想到这个公主这么粘人,无奈,只好停下来等她。 还好三公主行动还是蛮利落的,一会儿就吃饱喝足,和边锋一起上路了。 边锋板着脸,三公主浑然不觉,策马走在他身边,脸上却是喜气洋洋的,一副很幸福的样子。 边锋的侍卫看到这幅情形,想笑又笑不出来。 自己家的殿下还真是可怜,第一次见他如此拘束,那辽人的三公主一步不落的。就连顾姑娘都没有把边锋跟得这么紧。 他们却不知顾念是独立惯了的现代女性,即便夫妻,在她眼里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喜欢做黏人的小猫咪,自是不会象辽国三公主这般粘人。 辽国三公主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香,在靠近边锋的时候,香味从她身上飘向边锋,令边锋不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辽国三公主紧张地问:“顾大哥,你可是着凉了?” 边锋摇摇头,说:“没有,不妨事。” 他哪里好意思说是被她的香熏的。 一路上,辽国三公主不时找着话题说。边锋或沉默以对,或嗯嗯啊啊地应几声,实则全身僵的发木。 好不容易达坦城就在眼前,从他们此时所处的山路上看过去,远处的达坦城威武雄壮,坚不可摧,城门嵌在两山的峡谷之间,城区就是峡谷的腹地。 几百年来。经过一代一代人的辛勤建设,达坦城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 更因为这里是聚集了两国交易的集散地,繁荣一时。 只是现在两国交战,贸易虽然没有全断,但辽兵趁机掠夺,所以繁荣不似往日。 三公主指着远处的达坦城,很骄傲地对边锋道:“顾大哥,你是第一次来达坦城吗?这里是我们的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好像听说两国交战之后,这里就有些没落了。”边锋淡淡地道。 三公主听了边锋直言不讳的话,愣了一下,说:“战争是为了更好的进行财富的分配,把富人的钱弄到穷人手里。让平民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边锋听了无语,也不知谁教她的这个理论,看起来,她还相信得很。一点都没有被人蒙了的想法。 边锋也不再说话,只是这快步策马向前,三公主紧跟其后,这时候倒是能看得出来。她的骑术确实不错,昨天要不是出现了惊马的事情,绝对不会有那么危急的一刻。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达坦城的城门前,辽人士兵昂首挺胸,趾高气扬,拿着长矛,对着来往的货物进行检查。 长茅点点戳戳,有的直接划破了装货的麻袋,里面的粮食流了一地; 有的拿着刀对每一个装货物的袋子,都用力刺一刺,刺进去后,再掏出来看,看刀身上有没有沾着盐巴。 当然,义正辞严是检查有没有走私私盐,但其实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利,吃拿卡要。 有的商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商品受损。拿银子贿赂他们,边锋就看到有个辽兵,从商人手里拿了一锭雪花银子,直接放进口袋,那士兵连检查也没有,便挥手让他通过。 翠羽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这样的景象,此时脸上也浮出尴尬之色。 在边锋走近士兵的时候,那士兵喝住了边锋。让他掏出路引来。 边锋正要掏出之前薛寒给他备的路引,翠羽在后面喝道: “不得无礼,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你又是谁?”那辽兵流里流气的,猥琐上下打量着三公主,还吹了个口哨道,“这妞长得还不错,腰细腿长,怎么样?今晚上陪大爷如何?” “放肆!”那士兵话音才落,已经被随后赶来的御前侍卫“啪啪”地打了两巴掌。 “你,你是谁?你竟然敢打我?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士兵看来是个小头目,捂着脸,顿时发起脾气来。 侍卫冷冷一笑,对着围上来的辽兵,亮出了一块腰牌。 一看那腰牌上面画着龙纹,还着“王”字,顿时“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群辽兵。 这样的龙纹腰牌标志是王室成员才能拥有的,他们顿时知道自己踢上了铁板。 带头的小头目脑袋压得低低的,不敢再抬眼看翠羽。 翠羽冷哼了一声,对侍卫说:“这人如此无礼,你把他处理了,真是丢我大辽将士的脸。” 第271章 往青楼而去 轻薄公主,死罪难逃,侍卫寒着脸,一把揪住那小头目的脖子,扯到城墙边上。 边锋看到,那小头目直接就被一刀刺中胸口,一命呜呼了,翠羽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边锋倒是能够理解她这样的雷霆手段,对于王室成员来讲,他们的尊严和面子才是最重要的,人命在他们眼里无足重轻。 这小头目嘴那么臭,竟然敢侮辱三公主。保不住命是很正常的,不灭他九族就好了。对哪一国的皇室成员来讲,道理都是一样的。 边锋倒也没觉得她心狠手辣,翠羽神色不变。见那小头目被处理完,这才笑嘻嘻地道: “顾大哥,让你受惊了!” “哟,翠羽姑娘,看来你的身份不低呀!” 边锋到这时候也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如若不这么表现,他看到这一幕,还能若无其事不去询问翠羽的身份。那才是最可疑的。 果然,见边峰吃惊的样子,翠羽笑眯眯地道:“实不相瞒,我是辽国的公主。” 边锋赶紧做出恭敬的样子,道:“原来竟是辽国公主,在下失敬了!” “顾大哥,咱们还是和原来一样,别这么客气。我之前瞒着你,就怕你会象现在一样,疏远我。”翠羽解释道。 边锋依旧是低着头,做恭敬状道:“岂敢,小的和公主地位天差地别,这样是应该的。” 看到边锋如此恭敬,翠羽顿时有点失望,她还是喜欢边锋像以前那样对她,不卑不亢,甚至有所拒绝。 但是现在边锋如此客气恭敬,让翠羽觉得,边锋跟她身边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了,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服,带着破烂软毡帽的男子,从城楼前走过。 他看到边锋和翠羽很“亲热”地说话,那男子不由微微的一怔。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再定睛一看,果然是边锋。 边锋在他家住了几个月,他肯定不会认错人,但边锋身边的那个女子则是他不认识的。 那女子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里一动的漂亮。 没想到啊,边锋在村里信誓旦旦地和妹妹谈情说爱,但是一离开岗头村,一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顾田从破毡帽下射出两道凌厉的眼神…… 边锋隐隐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他缓缓地转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谁在注视着他,边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顿了顿,对翠羽道: “公主殿下,既然是到了你的地盘,那我就要告辞了。” 三公主正在郁闷中,倒也没有像之前那么一直粘着他,见边锋和他的伙伴,这才郁闷地骑着马,缓缓地往自己在达坦城里的宅子而去。 达坦城是辽国最富裕的城市之一,三公主自然也有在这里置办房产。 见三公主兴致不高,她身边的侍女蝴蝶大着胆子道: “公主,你是不是看上了那名楚国男子?若是看上了,直接把他弄回府不就得啦?” 在辽国有抢亲的传统。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未婚,未嫁娶,看上了心仪的对象,都可以先下手为强,用强抢的手段把对方带回家中,生米煮成熟饭。 蝴蝶这么说,就是提醒三公主还有这个风俗。 三公主却是摇了摇头。说:“我原本以为他和别的男子略有不同,没想到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也变得那么卑躬屈膝,没什么意思。” 说完,三公主就不吭声了。 蝴蝶见状,也不敢再吱声,闷头跟着公主回到了府邸。 边锋这边,则赶紧往州里报备,他手上还拿着翠羽给他的介绍信,不赶紧把路引开出来,到时候三公主万一后悔了呢? 边锋已经明显感觉到,当他离去时。三公主对他的热情似乎没有再那么高了。 事实上,作为同是王室成员的边锋也能理解三公主的心情。 因为作为王室成员,予求予取,没有什么得不到的。所以看到他这么低眉顺眼的,反而不舒服了。 边锋到了州府,顺利地换来了辽国最高级别的路引,这才舒了口气。 有了这路引。就可以不被守城的士兵盘查货物,畅通无阻,那他就可以从达坦城把铁矿石运出去,不光能缩短一半的路程,还能减少运输的伤亡。 当然,就算有了高级别的路引也要小心警惕,万一碰到不讲理的,硬要检查他的货车队伍,也有可能露陷。 边锋晓得三公主就住在城里,也不敢久留,拿到路引之后,连休息也没有,就出了达坦城,往之前预定的铁矿而去。 顾田在达坦城里溜达着,他戴着软毡帽,低低地覆在眉毛上方。遮住了大半个脸,就算是认识的人,看他这身打扮,一时半会也认不出他来。 顾田已经加入了楚军之中,这一次是被派来做哨探的,他在达坦城里到处乱转,摸索着城里的状况。 作为楚军大营最优秀的哨探之一,顾田已经探查过了5座类似的城池。把那里的防守兵力,都慢慢摸得一清二楚。 达坦城是最后一座城池,把这里都摸索完,他就可以回去了。 要刺探情报,其实也并不难,最重要的就是要耐下心来。 顾田通常会去收集情报的好地方一是茶楼,二是青楼里。 茶楼里,茶客众多,众人一壶茶,几杯就茶的零食,一聊就是大半天,往往什么信息都能听到。 然后顾田会去青楼,召一个接客最多的头牌小姐,因为人在颠鸾倒凤之时,经常会说出最秘密的话来。 历经千帆的青楼头牌,往往听到的信息最多。 此时顾田正从茶楼出来,前往城里最红火的青楼,鸿雁楼,没想到经过城门时,却发现了边锋的踪迹。 若是平时,他乡遇故知,顾田不知有多高兴了。 但是现在一来他是哨探,身份要隐蔽,二来,边锋正和一个漂亮的女子纠缠不清,这也让他心里很窝火。 顾田待边锋和那女子分开,这才转身继续往鸿雁楼,路上,他找个僻巷,脱去一身破旧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绸缎长衫,然后到鸿雁楼,叫了楼里的头牌小姐翡翠。 第272章 写家信 翡翠穿着一身淡绿的小袄,面若敷粉,眉眼都长得很端正,大眼睛高鼻梁,身材凹凸有致,正是寻欢作乐的男人最喜欢的那一种。 看到顾田一身打扮,对方似乎有点不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顾田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来,翡翠道:“我来是听你讲故事的,你只要把最近达坦城发生的有趣的事告诉我,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谁还和银子有仇啊? 窑姐儿果然顺从。顾田花了一个时辰,拿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然后便起身离去。 那窑姐万万没想到今天度过了轻松的一晚,这个客人出手大方。又不要她做什么,只是听她说话,她正好乐得休息。 琢磨着达坦城的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顾田便打算打道回府,回去位于山水关的楚军大本营。 顾田原本打算自己做出点事业,待当了军官,再向家里报喜,但是没想到一入伍。就被选为哨探,还接受了两个月秘密的培训。 这等培训主要教他怎么隐藏身形、改变妆容等等,顾田很是认真地学了两个月。 但在这期间,军营有规定,士兵不能和外界有所联系,他只好和家人失去了联系。 等从两个月的培训出来,他又开始执行哨探的任务,顾田完成得太出色了,上司的任务一件接一件地递到他手上,在做任务期间,他也不能联系家人。 但今天在达坦城看到边锋和别的漂亮女人厮混后,顾田再也憋不住了,便打算给家里和妹妹各写一封信,一来向家人报平安,二来告诉顾念边锋做的好事,以提醒妹妹注意那个渣男边锋。 顾田当然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这还是他听顾念说的呢,就是那种玩弄女子感情的骗子。 现在边锋脚踏两只船,一手牵着顾念,一手牵着那个漂亮的女子,不是渣男是什么? 边锋和那漂亮女子亲热说话的画面,一直印在顾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所以这次回去他一定要认真的写信。把这件事的严重性说给顾念听,让顾念不要上当受骗。 顾田回到自己租的屋子里,铺开了纸和笔,就准备开始给家里写信。无论如何这封信他都一定要写,因为这关系到妹妹的幸福。 对于顾田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家里人的幸福更重要的事了。 不过就在他铺开纸和笔,提笔开始写的时候,忽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走了进来。 看到顾田坐在窗下,拿着纸和笔正在写字,那姑娘不由惊奇得张大了嘴巴,道: “顾大哥。你还会写字啊?” 顾田回头一看,却是自己房东的女儿。 房东的女儿今年17岁,叫樱花,扎着俏皮可爱的大辫子,脸上笑的时候,有两个深深的酒窝,十分甜美。 顾田租了房东的一间房,这一带都是底层劳力住的地方,租金便宜,正常市中心的租金一个月要接近一两银子,而这里只要2文钱,但条件可想而知。 不过顾田为了隐藏身份。还是租了下来。 这时看到房东女儿惊奇的目光,他才猛然想到,对于房东女儿樱花来讲,他会写字和身份着实不符。 原本顾田也不识字,但是顾念教了他们一段时间,他多多少少也学了一些,能用简单的话来表达一下自己看到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顾田没想到。写字的这一幕却被樱花看到了,顾田无奈地笑道: “我是给家里写平安信,但我也只勉强识得几个字,简单报平安就是。” “哦,顾大哥你还识字,那以后也教我吧?” 对于识字的向往,似乎每个人都潜藏于心底,樱花也是情不自禁。 顾田点点头,说:“可以呀!” 他也不好马上拒绝樱花,要是换成辽人,发现他会写字,或许他已经出手将其制服了。 不过看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少女。顾田也不忍心下手,而且樱花对他说的话似乎也深信不疑。 顾田准备观察她一下,看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如果有再及时出手。 达坦城的辽人对本地楚人也不会客气。他们需要楚人的钱,但对楚人的疑虑从来就没有消减过,所以,顾田处处都谨慎小心。 而且这座城里其实也有很多辽人的细作。还有一部分楚人为了在这里生存,也会将打探到的楚人同胞的情况,卖给辽人。 所以在这里生活,必须处处小心的,提高警惕。 樱花一家都是楚人,长期生活在这里,但仍没有被同化,所以日子过得并不是很宽裕。 樱花见顾田在写信,也就不打扰他,笑着说:“顾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教我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田点点头,樱花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房门给扣上了。 顾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没有马上再写信,而是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向外观察着樱花。 如果樱花神色慌张,马上出门而去,表现异常,那么顾田就会马上动手,毫不留情。 毕竟他一个粗人住在这里,还会识字,那是一件十分异常的事情,如果精明一点的。早就想到他的身份不太对劲了。 顾田观察了一下樱花,见她神色如常,出了他的门,马上到他们家的杂物间,取了一些米糠,洒在地上喂鸡。 母鸡带着小鸡跑来抢食,樱花看着它们争抢,脸上笑着,露出了少女的天真和娇憨。 阳光洒在她浓密的发间,一身水红色的碎花衣服,衬得她白净的小脸更加无暇,顾田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良久,见樱花没有反常的举动,顾田这才进屋开始写他的家信。 信不能长,又要说出事情,所以顾田颇费了一番的踌躇。 樱花此时又来敲门了,顾田把已经吹干了墨汁的信封好,放到口袋里,打开门,平静地问樱花: “有什么事吗?” 樱花笑嘻嘻地道:“顾大哥,我看回来就钻进屋里,也没吃饭吧?这是家里剩下的两个馒头,你拿去吃吧!” 说着,她就把手里端的盆子往顾田手里一塞,转身又跑了。 顾田拿着盆子一看,里面装着两个白面馒头,不由微微一笑,对樱花家来讲,吃白面是奢侈的事情,竟然能剩下两个白面馒头给他? 第273章 毒计 顾田摇摇头,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推辞,免得被人看到他和樱花互动频繁,以后他要是离开了,给樱花留下后患。 他端了盘子进屋,就着屋里的凉茶水吃了起来,没想到,一口咬到馒头芯,里头还裹了白糖,特别甜。 顾田脸上不由浮出了笑容。 翠羽既是离开大辽国境,到了大楚国的占领城市内,自是有楚国的哨探一路跟踪。结果,他无意中发现了边锋的踪迹,迅速地上报到了太子的手里。 看到信报中说边锋和翠羽同处孤庙,还一同共进了晚餐。太子看着这些,先是眉头皱起来,难道边锋那里,也和辽国有了勾联? 可是不对啊?就算是私通辽国,边锋也不敢这么公开。那这是为何? 太子左思右想,忽然计上心来,对着自己身边的谋士说了一番话。 他这位谋士山羊胡子,瓜条脸。腮帮子紧紧贴在面皮上,面无三两肉,一副奸相,却是太子最倚重的谋士之一,姓蔡,单名一个忠字。 蔡忠听了太子的计策,不由拍手叫绝,赞道: “太子果然才思过人,这一计肯定会让二皇子殿下猝不及防,却又必须得接招!” “哼,谁让他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呢?”太子笑道,“原来我也没想在这事上做文章,现在看来还是有机可趁啊,要怪就怪他自己喽!” 太子一脸得意洋洋。 “此计甚妙!”蔡忠拍马屁自是不遗余力。 太子知道朝廷中也有边锋的眼线,这个消息传出去,他根本就不用到处找边锋,边锋肯定会主动回京城的。 京城如今在边锋看来就是龙潭虎穴,他要回来一趟,肯定要做足心思,正好让太子能观察一下边锋在京城的能量,和他有瓜葛的人手。 这些一一摸清后,就等父皇归西,他便能够斩草除根,彻底坐稳大位。 感觉自己这一计简直是一石几鸟。太子不由得沾沾自喜,暗暗得意,觉得自己是人中英才,恐怕大楚国找不出比他更聪明的人了,难怪老天眷顾于他,大位必属于他! 皇上病重,龙体欠安,由太子摄政。 次日,太子上朝就宣布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朝中诸臣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炸开了,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太子坐在龙椅下方的椅子上。不时看着在他上首却又遥不可及的大位,眼里露出一抹一闪即逝的贪婪之色。 一任众朝臣议论后,太子才笑道: “经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百姓是大楚的子民,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子民颠沛流离呢?所以孤觉得和亲是最完美的办法,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而且父皇龙体欠安,和亲还能给父皇冲喜,一举两得。” 太子在朝中自然有一帮附庸,见太子主意已决。这些人就立即跪倒在地,三呼千岁千岁千千岁,盛赞太子,称这是一个英明之举。 除了太子党,朝中还有一些是墙头草,他们感觉这个提议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的坏处,如果能够结束战争,自然是好事。于是也跟着“扑通”跪下来,表示赞同。 剩下的人一看大多数人都赞同了,自然也不好在这时候做出头鸟,于是,一时间,满殿跪满了文武百官,纷纷盛赞太子英明。 看到众人都齐声附和,太子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对于太子党来讲,此计简直是出其不意,狠狠插了边锋一刀。 而对于边锋在朝中的势力来讲,这却是一个迎头重击,自然很快有人就把这个消息传送了出去。 如今这个社会。牛马当步,这个消息用最快的飞鸽传书,传到边锋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山外的世界风起云涌。波涛诡异,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而去。 边锋进入了铁矿石山一番探查,发现这里铁矿含量丰富,足以供应他5年所需用铁。于是和矿主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2万两白银的价格买了下来。 边锋雇了大量的工人,着手开采。 这一切,听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千头万绪,并不简单。在搞定了铁矿之后,边锋才踏上了回程的路。 边锋刚和薛寒会合,就从薛寒那里听到让他去和辽国公主和亲的消息。 边锋气极反笑。 薛寒看他神情不对,便道: “不要理会这个消息,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人又不在京城,能搞成什么气候?” “他既然有心要折腾我,别小看了他的决心,他可以让新娘抱着一只公鸡拜堂,既成事实。 这可不行。我要娶的女人只有顾念,我不能让任何人占了顾念的名份。” 边锋斩钉截铁地道。 薛寒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边锋顾忌的是这个。 说起来太子那个人还真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让新娘子和一只公鸡拜堂,然后占了王妃的份位,如此一来,按照大楚国的律法。边锋就是有妇之夫了。 顾念往后再嫁给边锋,最多只能做个侧妃,这于顾念来说,是绝对不能忍的。 薛寒是知道顾念的,如果边锋成了有妇之夫,顾念是绝不可能嫁给边锋的。 薛寒心中一凛,便知道边锋想做什么了。 “殿下三思!”薛寒提醒他。 他知道,边锋肯定是要进京城来阻止这件事。 边锋微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周旋的,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薛寒取下腰间一块令牌。递给边锋,道: “这是薛家在京城中的所有力量,你如果能用得上,你就用吧,一定要平安归来。” 边锋知道薛寒拿出的是他们薛家最后精锐的力量,大为感激。 薛寒手中的令牌,也是薛家独有的,没有人能够模仿出来,边锋把令牌藏到怀里,便收拾行囊,往京城赶去。 路上,边锋能听到风声越来越吃紧,据说辽国公主已经启程,从辽国出发,要前往大楚国的都城凉京和亲。 边锋听得心急如焚,路上快马加鞭,只想快点赶到京城,去制止这件荒唐事。 “二皇子殿下,这可怎么是好?” 送消息来的侍卫长关雷一脸郁闷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边锋皱了皱眉。 第274章 冲喜 太子的确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不过太子拿和亲是给父皇冲喜这一由头,却让人无可辩驳。 太子本身已经娶妻生子了。大楚国皇室人丁稀薄,除了几个生出来就夭折的,如今只有他还有五个未成年的弟弟。 冲喜的重任,只能落在成年的他身上。 “太子此计甚毒,殿下若是和辽国公主联姻,以后辽国国王就是你的老丈人,想要登顶大位,百姓心里就有个疙瘩。” 关雷虽然是武官,但也不光只是鲁莽好勇之辈。 边锋点点头。 由于皇帝偏爱边锋,虽然没有明着废了太子。但是关于太子和二皇子殿下的地位之争,大家都心知肚明,其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下过。 太子宣布二皇子殿下将与辽国联姻,消息一出。举国震惊,连百姓们都议论纷纷。 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连顾田在达坦城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本来顾田应该早两日前就离开了达坦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当然,留下来的理由,就是想把坦城这边的情况打探得更加清楚一点,毕竟达坦诚的地理位置对楚国来说十分重要。 所有辽国的货物都是从这里运出。到达楚国边境的。 而且之前打探的五座城池,顾田都用了最短的时间完成任务,所以留给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宽松的。 顾田在茶楼里听到了这个让两国百姓都感到震惊的消息,当了半天的吃瓜群众。 楚国的百姓觉得自家殿下竟然要娶一个辽国女人,感觉不可思议,如此一来,皇室的血脉,岂不就被辽人玷污了? 两人生下的孩子,一半是辽人血统,一半是楚人血统,那算是辽人还是楚人? 而辽人这里,一听说他们的公主要被和亲,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在两国交战中,辽人明显占了上风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公主来和亲呢?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却不知,辽国同样也有生存危机,如今辽国能够遏制楚国的,只有盐这一大杀招。 辽国面临的是两年恶劣的自然灾害造成了粮食短缺的困难,要不然辽国也不会发动战争,攻打楚国的城池,为的就是劫粮充实国库。 但是破船也有三斤钉,楚国再怎么衰败,也还有一口气在。若是发起狠来缠斗,辽国也得不到好处。 所以,辽人一直和太子虚与蛇尾,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这一次楚国太子主动提出联姻之事,还提出了丰厚的条件,比如说,供应辽国三年粮食;割让一座城池作为聘礼等等。 而最让辽国百姓震惊的是,这一次和亲的对象,竟然是他们被称为月亮的辽国女神,三公主翠羽。 顾田坐在茶馆里,听着茶馆人声鼎沸,达坦城原本就两国百姓混居。因此有人在说辽国吃了亏,也有人说楚国才吃了大亏了。 中原人素来认为自己是正统黄帝血脉,丢了血统,对于他们来说,就和背叛自己的列祖列宗一样难受。 顾田听着他们的争执,也听出一些端倪来,那就是: 两国的百姓都维护自己的王室,似乎并不愿意两国结为亲家。 和亲的事涉及到两国的高层,不是顾田这种最底层的大头兵管得了的,他听着听着,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就离开茶楼回去租的房子。 房东夫妻每天早出晚归。一早出去打零工,晚上要到很晚才回来。 房东的两个儿子则在遥远的矿山做工,薪水较高,一家人正在狠狠攒钱,准备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唯一的女儿樱花就整天呆在家里,扫洒、缝补,做家务,也忙得不亦乐乎。 顾田回去的时候。樱花正在扫地,她拿着竹扫帚,认认真真,连地缝都剔得干干净净。 顾田之所以会租下这里,也是因为第一眼进来,看到这个院子收拾得很干净,虽然条件简陋,屋里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但是它的干净打动了顾田。 顾念在短时间内,把他们都变成了爱干净的小伙子。顾田已经无法再忍受居住在那种鸡粪鸭粪满地都是,屋里蟑螂成堆的环境里了。 租了房子以后,顾田才发现,能让家居保持得这么干净的。樱花居功至伟,屋里一切都是她在打扫。 顾田一进院子,樱花抬眼就看到了,笑着和顾田打招呼: “顾大哥。你回来啦?” 顾田在樱花他们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揽大力活的,在街上找零工干,找到活就多干一会,找不到活就早回家,这也给他进出自由提供了方便的借口。 樱花对此深信不疑,见顾田今天一大早回来,便以为他是找不到活干,还担心他情绪不高呢,没想到顾田却笑咪咪地对她说: “樱花,你忙完了吗?要是现在有空,我教你识字吧!” 樱花一听,高兴坏了,赶紧道: “有空,有空。” 樱花就没有再去问顾田找不到活的事,免得顾田不愉快。 顾田便把桌子搬到院子阴凉之处,开始教樱花识字。 短短几天。樱花已经识了1多个字,顾田发现她很聪明,比自己当初学得更快。 顾田深感遗憾,只可惜他只能教她到这里了,他马上就要离开,这是最后一节课了。 樱花花很认真地学着,顾田教她一笔一画,笔画笔顺。该如何下笔。 其实他自己的字也写得不好看,但在樱花眼里,却已经惊为天人了,让顾田莫名其妙地有一种满足感。 他握着樱花的手,开始教她临摹。 顾田完全是下意识的,并没有其他想法,因为顾米和顾豆在希望小学教书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做的。 教到兴起,顾田有一种顺其自然的感觉,就像先生教学生一样,并无其它想法。 樱花却是红了脸,手微微地颤了一下,就这一下,笔尖上的墨水滴了下来,晕染了一大块纸。 樱花学习用的文房四宝都是顾田提供的。 樱花见弄脏了一张纸,不禁一阵紧张,歉意地对顾田道:“是我手抖了。” “没事,咱们再来,刚开始写字是这样的,象搬砖一样。” 第275章 伤别离 顾田屏息凝气,大手包着樱花的小手,一撇一捺都慢慢地写着,让樱花感受到写字中的笔顺和运笔的感觉。 樱花从开始的羞涩,心猿意马,到后面慢慢地全身心投入。 “好了,今天就教到这里,到今天为止,你一共学了2个字,你真厉害。如果我能在这里一直教你,你肯定能够认得更多的字!” 顾田放开樱花的手,颇为遗憾地道。 敏感的樱花一听此言。不由心中一紧,问道: “顾大哥,你为什么不能再教我了?是要离开了吗?” 顾田点点头,说:“我家里有事。不得不要离开这里了,一会就走。” “那你离开以后还会再回来吗?”樱花紧张地问道。 这个问题顾田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樱花本来还红润光洁的小脸,倏地一下子,变得灰暗起来,脸上泛起了淡淡的虑色,但没有再说什么。 顾田抓了抓脑袋,最后道:“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很可惜,我只能够教你这些字。 其实你很聪明的,就像我妹妹一样,我的字还是她教的呢!” 说到顾念,顾田脸上浮起骄傲的笑容。 “你妹妹?亲妹妹吗?”樱花不由问了一句,看到顾田说起“妹妹”那么亲热,她心里酸酸的。 妹妹有很多种,表妹也是妹妹,情妹妹也是妹妹。 “是啊,亲妹妹。”顾田道。 “哦!”樱花闻言松了口气,问,“她能够识多少字?” “她呀,能识很多很多字,所有的字她都认识,我们一家的字都是她教的,现在甚至开始教起村里的孩子。” 顾田说起顾念来,简直是滔滔不绝。 因为一说之下,他才发现妹妹值得说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每一件事,在外人听起来都心驰神往,令人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顾田说起顾念的事,让樱花也听得十分神往,看着说得神采飞扬的顾田。樱花不由心想: 要不是知道说的是顾大哥的亲妹妹,看他说别的女子这么眉飞色舞的,肯定她会难受。 一念及此,樱花忽然羞红了脸,心想自己想这些干什么呢? 顾田并未察觉到樱花的异样,除了不该说的,或者听起来外人难以置信的神异之处,他几乎把顾念介绍了个遍。 樱花听得津津有味的,不知不觉,好象化解了一些听到顾田要离开的愁绪。 顾田最后拿起一本字帖,送给了樱花,说: “樱花姑娘。这本字帖是我妹妹写给我的,你没事可以照着上面的字临摹,你看,她多细心,连笔画笔顺她都一一标注好了。 以后要是有不认识的字,你可以去街上问那些账房先生,或者看八字算命的,你要真想识字,每次找一个人问两个字,慢慢积累也就多了。 等把这本字贴都认完,你基本上能够看得懂官府的檄文,还能够写一些往来的信件了。” “嗯。这是个好主意!”樱花点点头道。 但她心里却在说:其实我想你教我。 少女的矜持和羞涩让她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 吃过午饭,顾田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就准备离开了。 他在这租了一个月的房子,租金已经交足,但是住了才半个多月就要走了,他也没有找房东夫妻退房租,本来就是不打算要了。 临走的时候,樱花将一个干净的布包袱递给他。告诉他里面有馒头和几个鸡蛋,让他在路上做干粮。 顾田再三推却不过,他只好在离开的时候,偷偷地在樱花的窗台上放了1文钱,并把文房四室还有一些剩下的纸都留给了樱花,这才踏出了樱花家的院子。 樱花没有跟出来,顾田走到巷子转角处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什么也没看到,背后并未有樱花熟悉的脸庞。 顾田心里忽然微微有些失落,好像丢失了一样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顾田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他收拾好心情。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田却不知道,樱花其实就躲在虚掩的门后,从门缝里看着他。看到顾田转身回眸的时候,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但她却强行忍住,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觉得顾田走了,她心里空空地很难受。 与此同时在,在达坦城的城门口,“辘辘”地驶来了三辆马车,马车上装载的货物似乎并不轻,两头马拉都显得吃力。 车子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正要上前检查货物,结果那拉车的老板却亮出来橙色的腰牌。 那腰牌正是最高级别的路引。 达坦城的路引分为橙色、红色、绿色三种。 橙色是最高级别,不需进行检查;红色可以酌情检查;绿色是最低级的,要求全程检查。 一见对方亮出的是橙色的路引,那守城的士兵立即转为恭敬的态度,挥手放行。 边上有个士兵,看到这些马车拉的货物沉重,不由口水都要掉下来了,感觉可以大捞一笔。 不曾想长官一声令下,令他们眼看着到嘴的肥肉就飞了。心里十分不爽。 看着那货车离开,士兵便问长官:“为何不讲那几辆货车拦下来,仔细搜查,里面没准装了什么贵重的货物。” 错过这个可以发财的机会,被手下人一抱怨,那小头目十分不耐烦,用力踢了他一脚,说: “得了呗。你们想发财发疯了?你知道,我上一任脑袋是怎么掉的吗?” 这几个士兵是新轮换来的,因为守城门的士兵油水太足,所以都是一个月轮着换防,听到长官这么说,他们还真不知道,便问是怎么掉的。 呵呵,就是像你们一样贪心贪掉的啊!“ 于是,小头目绘声绘色地讲起,上个月他的前任得罪了三公主的事情,当场就被当胸刺了一刀,一命呜呼了。 刚才那个人拿出的路引是最高级别的路引,若是没有王室的关系,怎么可能拿得到? 所以不管车上有什么贵重的货,或者里面有什么猫腻,都要装作没看到,知道吗? 眼瞎嘴哑,有时候就是保命的本事。 第276章 思乡心切 被长官这么一说,这些士兵才一脸恍然大悟,赶紧点头说:“长官教训的是!” 还夸队长老成,让他们捡了一条小命回来。 那几个载着铁矿石的车队,徐徐出了达坦城,马车载着沉重的铁矿石离达坦城越来越远。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了,确定后面没有追兵了,领头的那个人才松了口气,把额头上的汗一抹。道: “橙色路引果然好用,要不是有路引,我们就都露馅了。徐将军说。这次的运载是试探之举,就看路引有没有用,现在看来,不光有用,而且很好用,以后大家就大着胆子。从达坦城拉铁矿石。” 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 确实,能走平坦的达坦城,谁想走那弯弯曲曲的、难走的山路。 不光有虎豹熊儿狼,而且说不定路上被毒蛇咬一口,连命都没了。 从达坦城出发的话,一路都是坦途,沿途还有路边客栈可以打尖吃饭,甚至美美地在床上睡上一觉,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享受。 等薛寒接到第一批出货的铁矿石之时,边锋已经赶往京城一半的路上。 顾田也回到了山水关,他把所获情报向上司一一汇报之后,大受褒奖。 顾田便趁机向上司请了三天假,把两封家信揣在怀里,准备去河田镇上找岗头村的哨探捎信。 顾田自己做过哨探,只要他们还住在之前租住的那个破宅子里,他就能找到人。 从山水关到河田镇要走一天,顾田为了赶路。找同僚借了一匹马出来,半天时间就赶到了河田镇。 当顾田站在之前岗头村租的院子前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因为原本破落的小院,似乎经过一番收拾,变得整洁如新,门脸破砖残垣也都重新砌了,顾田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顾田不明就里,也不敢马上上前敲门,他拿了馒头和一竹筒水。在院子对面蹲着,等着看有没有人出门,是不是他认识的人。 没想到,顾田才等了一会儿,一个馒头才吃完了,门就打开了,露出的是岗头村一位叫顾智勇的年轻人。 顾田一见是熟人,很高兴,在他走到街上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智勇先是吓了一跳,等回头一看是顾田,高兴地一把抓着他的手说: “顾大哥,你终于出现了。你都不知道你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顾田紧张地问:“怎么样,他们没什么事吧?” “他们当然没事。还过得很滋润,就是你不在家,他们经常想你,开头的时候,寝食难安,现在会好一些。” 顾田听得眼眶胀胀的,眼圈红了。 顾智勇道:“顾大哥,你这么激动,为什么不回去?” “我不能回去。”顾田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回去?” “因为我当兵了。有军纪管着。”顾田道。 “原来如此,走吧,进去院里坐坐。总不至于这也管着你吧?”顾智勇开玩笑道。 “那倒不会,我特意请了假过来的。”顾田笑道。 在顾智通的相邀下,他们折返回了院子。 顾田一进屋。就发现这院子和他住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院里重新装修过了,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透露出一股温馨的气息,不像以前他住在这里的时候,一半的墙都快倒塌了,屋里堆了一堆的垃圾。 顾田问谁住在这?感觉这里和以前不同了,不象以前的破院子了。 顾智通笑道:“以前这地方只能叫丐帮的大本营。现在村里公中有了钱,就出钱把这个破院子便宜买了下来,还重新修葺了一番,如今咱们已经把这当成了岗头村的据点,岗头村的人下山,都知道摸到这来。” 顾田一听欣慰地说:“我也才离开了几个月。岗头村就有这么多的变化?” “那是自然,你不知道,咱们村现在有三、四十户人家都开始盖新的砖瓦房了,差不多等到过年,就会有一大批砖瓦房建好,大家就可以搬新家了。” “什么?”顾田闻言。下巴都要惊掉了。 岗头村的人他当然知道,一个个穷得叮当响,自从妹妹说要搅和什么经济之后,村里似乎就开始有了变化,但那时候,变化也没有那么明显,现在竟然能有这么从人有能力盖新房?还是砖瓦房? 以前的岗头村,重新盖泥胚房都很困难吧? 见顾田惊诧,顾智勇笑道:“说起来还和你们家有关系。” 顾田一听他提到自家的名字,马上就晓得一定是妹妹搞的鬼。 果然,顾智勇道:“你妹妹顾念在村里推出了什么分期付款的方案,可以先从她那里无偿运走需要的砖瓦水泥,然后打上欠条,分几期来还。” 顾智勇说得绘声绘色,把分期付款的条款说了一遍。 之所以他懂得这么多,是因为他爹也是在窑厂搬砖的,因此他家也分期付款盖着新宅子。 为了及早偿还这些分期付款,他才大胆报名做哨探,想下山多赚一点钱。 顾田听得一脸懵,万万没想到妹妹会想出这么绝佳的主意来。 “好吧,我没想到,现在岗头村竟然有那么多人同时在盖砖瓦房,想想都令人激动!” 顾智勇笑着:“所以咱们公中可有钱了,公中光卖地,钱就收得手软。 较早买地的人家,都赚到了,像你们家那个地,据说买的时候只要5两银子,柳氏家的才花了5文钱。 现在的地,价格至少比当初要多1/3还多,岗头村的变化真是一日千里。“ 顾智勇如此一番描述,听得顾田心驰神往,要不是请的假期不够,他真想回村亲自去看看。 顾田只能叹了口气说:“这些变化都是我走后发生的,好想回去亲眼看看,可是军纪严明,我不能擅自离开,我托你寄信给回去吧。能越早送到他们手里越好。” 顾智勇一听,拍着胸脯说:“正好明天我轮换了,明天就回去,行不?” “行。”顾田也知道这是最快的方式了,别无其他,三天后妹妹应该就能看到这封信了。 第277章 公务进出青楼 顾田还托顾智勇拿了五两银子给父亲,这是他的薪水,他在军营里一直省吃俭用,没有像其他的士兵们一样胡吃海喝,或者是去外面找女人。 如果是公务进出青楼,那都是有公费支出的项目,而且,他也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从没有做什么逾矩之事,问心无愧。 如此一来,顾田把钱都省了下来。 顾智勇笑嘻嘻地收下信和银两。说:“顾大哥,看来你当兵也发了财。” 顾田有点惭愧,这点小钱还真不如妹妹赚的,但是他是男人。顶天立地,养家糊口,理所当然,不能因为妹妹会赚钱,就一直靠着妹妹,他也要为家里做些贡献。 见顾田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顾智勇晓得他想家了,于是又介绍了一番岗头村最近的变化。 顾念成立了欢颜造纸社。造纸的问题解决了,孩子们,尤其是希望小学的孩子都可以有免费的纸写字。 岗头村的人哪里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实现用纸自由,对比山外孩子求学的费用,真是让人心满意足了。 “对了,这次我还给村里找了个童生回去教书,姓蒋,叫蒋大凡。”顾智勇道。 “童生?为什么要请童生?”顾田不解地道。 “阿念说了,孩子们应该学学大楚的律法和其它农业知识,请童生正好,能讲得清楚。请秀才水平太高,孩子们听不懂,又怕那先生留不住。 其实童生也不好找,咱们那个村子太偏僻了,还好如今两国交战,科举考试也暂缓了,所以真让我找到一个。” 这时,二人在厅堂里坐下,顾智勇倒了杯凉草给顾田喝。 顾田一口气喝完,口渴的感觉稍减,便问道: “你请的童生,是何方人氏?人品、家世怎么样?”顾田可能是做了一段时间的哨探,警觉性非常高,道。“你可别把辽人的奸细请到村子里去,那会给村子造成大麻烦的。” “不会,这个童生我调查过了,在这里已经住了三代,代代都是读书人家,祖父和父亲都是秀才,到他目前还只是童生。 他才学不错,但屡考不中,主要是说考试的压力很大,每一次入院考试,要么就是生病,要么就是紧张得脑子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屡试不中。 但据说才学很好,尤其是一手毛笔字,写得太漂亮了。” 顾智勇对其赞不绝口,令顾田心中一动,说: “不如你带我去看看,我在外面这么久,在这里也见识了很多人,尤其是辽人擅长伪装,咱们还是慎重一点好。” 顾智勇点头,也觉得慎重一些没有错,便道:“走吧。咱们现在去他家里看看,他家就隔着这里两条街。” 顾田和顾智勇来到了蒋大凡的家门前,才到那低矮的平房外面,隔着院子,就听到一阵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传来。 那读书声颇几分的气势,能想象那书生摇头晃脑投入读书的样子。 “就是他!”顾智勇笑道。 “嗯,他的读书声音还不错啊,挺准的!”顾田道。 智顾勇笑着点点头。 顾田看到蒋大凡住的院子。院墙是土墙,有半人多高,土墙上覆盖了瓦片,那是为了保护土墙不被雨水淋垮。 瓦片上长满了青苔,那浸染了整个瓦片的青苔,不经岁月是长不出来了。 看来这一家人在这的确住了很久,顾田观察一下他的家居环境,感觉不是新近搬迁进来的。 顾智勇敲开了门,开门的正是蒋大凡本人,趁着顾智勇和他寒暄说话的时候,顾田定睛看去。 只见他白嫩的面皮,个子也不矮。虽说是读书人,长得还挺结实的,言谈举止间处处透出斯文儒雅之意,长相也很周正、正气。 顾田满意地点点头。他也不出声,就站在那听他和顾智勇说话。 顾智勇假装交代他明天要带些什么东西,交代完,见顾田没有什么话要说。就告辞要走了。 蒋大凡虽然瞥见边上的顾田,但顾智勇也没有介绍,顾田也没有主动介绍自己,便没放在心上,以为他就是岗头村的普通村民。 回去的路上,顾智勇问:“顾大哥,这位先生如何?” “有根基的家庭应该不是辽人的细作,看起来是个老实书生。”顾田点头表示满意。 “你这火眼金睛都通过了,那我明天就带他进山。” 顾智勇很高兴,觉得自己也算为岗头村做了件好事,推荐了人没有偏差,这对他的能力也是一种肯定。 “一年给他多少薪水?”顾田问道。 “一年2两银子,再加上三两银子的节假日花销补贴,因为他进了村,逢年过节大部份没办法回家,所以就补贴了他这些银两。”顾智勇道。 “嗯。相对山下来讲,他这个水平,算是高价了。不过对咱们村来说,本来请先生就难,能请到他不错了。”顾田道。 顾田虽然很想家,但没有假期也没办法。 眼看着天要黑了,他来不及踏上归程,便打算今晚留宿在此。顾田主动请顾智勇去饭馆吃饭。 顾田点了米饭和几个小炒,问顾智勇要不要喝酒。 顾智勇想着明天能回家,心情放松下来,便点头说少少喝点,不要误事就好。 顾田便问店伙计,有什么好酒。 店伙计很骄傲地介绍:“本店最近新到了一批酒精度高达42度的好酒,会喝酒的客人可以试试,据说,喝了这款酒的人,一般撑不过三杯。” “哈哈,武松呀,三碗不过岗吗?”顾田笑了,问,“这酒叫什么?” “哦,名字有点怪,叫威士忌。”伙计道。 顾田不由脸露古怪神情,咦,威士忌,这不是妹妹酿的酒吗?竟然卖到山下了? 顾田不能确定是不是家里的酒,于是起了好奇心,让伙计来一壶试试。 顾智勇在边上笑而不语。 顾田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他晓得这酒的来历,问了顾智勇。 顾智勇说:“说不定就是你爹卖出来的。” “什么?我爹卖酒?”顾田惊奇地道。 第278章 哀怨 “对呀,你爹和孙敢叔在一起,开了个酿酒坊,整天在村里收购马铃薯,然后酿酒,酿出来正是叫威士忌。” 正说话间,只见店伙计拖长了音调,唱声道:“二位客官,你们要的威士忌来了,请慢用!”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将一个精美的白瓷酒瓶放在桌上,那白瓷酒瓶身上画着几笔兰草。顾田见整个瓶身圆润,平滑,显得很精致,不禁爱不释手。拿起来摸了又摸。 顾智勇不禁又“扑次”一声笑了,说:“我确定了,这就是你爹卖出来的酒,因为这酒瓶是阿念烧出来的瓷器,据说光这罐子就值3文钱了。 这下可以确定无疑,就是你们顾家的酒。 你们顾家人真有意思,自己做酒,卖给自己人喝。” 顾田也笑了。摸索着瓷瓶,总感觉这兰花应该是顾念画的,于是他把酒分别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顾智勇。 这瓶酒是半斤装的,适合两个人对酌。 酒一入口,果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想到这里爹亲手做的酒,顾田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思乡之情。 这时伙计正好送菜上来,看到他们开封喝了起来,便笑着说: “客官,这酒如何?不愧是我们店里镇店之宝吧?现在这款酒在我们这,卖得可好了,供不应求。” “是,好酒!特别好!够劲!入口醇厚!这辈子能喝到这样的酒,值得了!” 顾田大声道。 被他这一大声说道,果然店里还有一些原本没喝酒的人,都纷纷问店小二,顾田喝的是什么酒,也要来一瓶。 于是,店里的威士忌一下子多卖了好几瓶。 顾智勇笑道:“村里现在有多余的马铃薯,通通都被你爹他们收购酿酒,因为这款酒不是粮食酿制的。官府也没有禁止,销路好,而且卖的挺贵的。” 顾田为自己的亲爹感到高兴,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爹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男子,没想到他现在也开始做起生意了。 顾田喝一口酒,就感觉象离家里人近了一点,仿佛在和家人对话。 还好只是半斤酒,两个人的酒量都不小,二人喝完,感觉处于一种熏然的状态。但不至于影响行走和说话。 两个人吃喝完,顾田抢着结了帐,那个白瓷瓶则被他收走了,说要带回去做个想念。 第二天一早,顾田又匆匆返回军营。 顾智勇带着蒋大凡,踏上了通往岗头村的山路。 蒋大凡倒没想到,通往岗头村的路那么远,难怪他虽然生活在镇上,却很少听说过岗头村的名字。 作为难得走山路的读书人来讲,蒋大凡觉得自己表现得还可以吧,但走了一天,脚都磨起了泡。看着顾智勇走路健步如飞的样子,不禁心生羡慕,道: “你们住在这么路途遥远的深山老林里,难怪没有兵祸战乱,像世外桃源。” 顾智勇笑道:“先生是读书人,说得真好,我们村还真是世外桃源。” 蒋大凡嘴上虽然在夸,但因为山路难行。心里不由对这个在偏僻角落的小山村并不抱希望。 那么偏远的村子,一定很穷,也不知道2两银子的年薪付得起不? 村里人不会是住在树上或者岩洞里吧?到时候他过得像原始人一样怎么办? 蒋大凡越走,越暗暗有些害怕起来。 他会上山,也是被高薪所打动,但一想到村里可能付不起薪水,他越走越没劲头。 “还要走多久?”蒋大凡懒懒地着呢。 顾智勇说:“不远了,再走一个时辰就会到了,村长正盼着你来呢,你到了,他肯定请你吃大餐。” 他看出蒋大凡没有精力了,便先用这个办法吊着他。 蒋大凡一听立即来了精神。不管怎么样,能先到达目的地,不用再走路,不用再露宿山林。真好! 他撑着一口气和顾智勇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在经过一个隘口后,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山村骤然出现他的面前。 最夺目的是,只见乡村入口处。修着一个很大的牌坊,微翘的檐角,朱红的柱子,气势非凡,彰显着这个村子的生机和活力。 底下许多村子都做不起这么大的门面,看来这个村子,确实有一手啊! 顾智勇见他盯着牌坊看,便笑道:“这是我们村长顾有财一定要做的,他说这是村里的门面,山外的人进来,一看知道我们岗头村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蒋大凡不禁偷偷翻了下白眼,心想:这村长还真是的,似乎这个牌楼是专门为他建的,说给他似的。 走过牌楼,开始就看到两五间民宅。屋里有男女老少进进出出,村里充斥着奇怪的叮叮当当声,好像到处都很忙碌似的,让蒋大凡有一种进入大工地的感觉。 蒋大凡还在四处张望,顾智勇便道:“如今我们村里好多人家都在盖新房呢,所以会显得吵一些。” 蒋大凡又是一番惊叹,道:“你们村好象挺富裕的,竟然能盖砖瓦房?” 路边正好有一栋正在盖的新宅。蒋大凡一眼就看到那成建的建筑材料,是山外也要很贵的砖瓦。 顾智勇笑而不语,把他带到了村长顾有财家。 村长家也正在盖新房,村长正在监工,听说请的先生来了,村长高兴得短胡子一跳一跳的,赶紧来见蒋大凡。 “蒋先生,这就是我们的村长,顾村长。” “哎呀,蒋先生,你可来了,我们一直在盼着你呢!” “村长,小生这厢有礼了。”蒋大凡文质彬彬地道。 顾有财高兴得上前就要握住蒋先生的手,但是看一看自己手里,因为帮着搬砖,手上都是灰,赶紧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这才上前抓住蒋大凡的手说: “哟,蒋先生吧,太好了,太好了,你可是我们岗头村历史上第一位先生,为了欢迎你,今晚就做个烤全猪宴吧! 我家的那头小猪也不养了,做烤乳猪! 智勇,你去通知阿念,让她过来帮着做菜,她的手艺很好,对了,还有她家那些老的小的,也一起叫过来吃饭。” 好累,顾智勇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点哀怨地看了一眼村长,村长光顾拉着蒋先生入座,还给他端了一碗冰凉的药草茶,可他呢?什么都没有。 而且还马上接了一个当传令兵的任务。 不过顾智勇本来也是要去见顾念,还有顾田的信要交给他们,然后一想,顾家只有顾念有人名,在村长嘴里,其它的都叫顾家老的小的,顾智勇心理也就平衡了。 第279章 放开我的手 “蒋先生,来,快坐!” 顾有财拉着蒋大凡,蒋大凡也不知是该甩开他,还是更紧地握着村长的手。 因为村长的手实在是粗糙,长满了老茧,把他的手刮得很疼。 但是,刚到岗头村,他总不好意思就把村里最高行政长官示好的手推开吧? “呵呵,村长,你们这儿的景色可真好,村里也挺热闹的,没有我想象中小山村冷清的样子!”蒋大凡只好转移话题。“而且这里来往的百姓,个个脸上都是无忧无虑的,没有像山下的百姓一样惶恐不安!” “哎,山下百姓那样。都是该死的辽兵害的!什么时候能把辽兵赶出去,那天下就太平了!”村长唏嘘感慨地道,“辽兵可是大祸害!” 村长说话一激动,终于放开了蒋大凡的手,蒋大凡松了口气,赶紧把手微微背在身后,怕被村长再一激动,捞到他的手。又紧紧握着不放。 不过,村长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共鸣,如果不是因为辽兵,他也不会来村里当教书先生,这时候应该是埋头苦读,准备科考,努力象他爹和祖父一样成为秀才,甚至中举,一步登天。 “对了,村长,咱们村要办一所学堂是吧?那学生的资质如何?有多少学生呢?”蒋大凡问道。 “哦,我们村之前就办了一所希望小学,第一批招收了2来个孩子,这些孩子都已经识了四、五百字了,基本上简单的故事书都能看得懂。 请你来是想教他们一些更高层次的知识,尤其是我们大楚国的律法和农业这方面。 至于四书五经就免了,我们这的孩子,也不想去参加科举。” 听了村长的话,蒋大凡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下,要教会学生去参加科举,那才是不容易的事! 至于律法和农业知识,照本宣科就是了,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蒋大凡便欣然地点了下头。 但是他心里也有一些小小的吃惊。万万没想到,这村里竟然有2多个孩子都已经识了四、五百字,放在这么小的村子里,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于是蒋大凡又问:“村里原来有人在教孩子们吗?他们的字是从哪里学来的?” “哦,原来是顾家两兄弟在教,就是我刚才说的顾念的哥哥和弟弟。当然,他们俩的字也是顾念教会的!” 村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蒋大凡都听晕了,一时理不出头绪来,但隐隐感觉,顾念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有些高。 就在这时,顾智勇的信已经送到了顾念的家里。这时候已是下午4:多,顾念正准备要做饭。 顾智勇看到院子里四周都是瓜架和花藤,顾念的身影在其间若隐若现,正在采一粒大南瓜,俨然一副农家美景。 顾智勇不由羡慕地咂巴了一下嘴,心想:要是能娶顾念这样的媳妇多好啊! 只可惜这是痴人梦想,他知道顾念太能干了,现在连村长都很看重她,像他这样平凡的小伙子配不上她。更别说他们家还倒欠顾念分期付款的钱。 人贵有自知之明,顾智勇只能长叹一声,然后觉得自己能有机会接近顾念,和她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很满足了,得感谢顾田托他带信来,他才有这个机会。 顾智勇笑嘻嘻地进了院子,对顾念道:“顾姑娘,你哥来信了!” 顾念还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正要请顾智勇坐下,忽然她脸色转为惊喜。道: “我哥?是顾田吗?” “是,是顾大哥,我最近在山下做哨探,才刚到家。前几天顾大哥找到我,让我给家里托两封信。哦,对了,一封是专门给你的,让你自己私人看,不要给别人看。” 顾智勇说着,从身上解下包袱,从里面取出两封信,顾念接过一看。只见一封写着父亲大人亲启,一封写着顾念亲启。 顾念虽然不知顾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大哥一向稳重,不会无缘无故叮嘱顾智勇这些话。于是就把自己那封信收好,把给父亲的信拿在手里,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爹,大哥来信了!” 顾长明听到这话。急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 一看顾念手里的信,赶紧劈手抢过来,嘴里还骂着臭小子,终于懂得给家里写信了,但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神态也轻松舒坦了许多。 顾念这才转脸对顾智勇道:“小豆子,去倒杯水给智勇哥喝。” 顾豆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屋里,倒了一大杯的蜜茶。 顾智勇接过来,美美地喝了大半杯,只觉得一阵透心凉,舒服极了。 顾念问他:“我哥怎么样?精神好吗?他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你哥现在可出息了,他已经加入了我们楚军,他说前些日子不能给你们写信。是因为他入伍后就被秘密培训,上司要求不能和外界有联系。 现在他很顺利的完成了上司交办的事情,所以,能够和家里联系了。他让你们放心,他在部队里一切都好。”顾智勇一一道。 “那我哥现在是胖还是瘦?”顾念关切地问。 “你哥精神可好了,身上的气势跟将官也差不多,我看到他都不敢直视了!” 顾智勇开起玩笑来。 不过顾田在军伍中经过一番熏陶之后,确实变得更加沉稳老练了。 此时顾豆和顾米也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询问大哥的情况,直到听到顾田一切如常,只说以后有假期就会回来,大家这才放松下来。 顾念感慨地说:“识字多好,你看还好大哥识字了,懂得写信回来,不然我们都快急疯了!” “哈哈,没错,我也和他说了这事儿,说你们大家都担心他。他说想回家,可是假期不够。 对了,咱们村里请的那个先生蒋大凡,这交也和我一起回来了,最近应该就会开始授课。”顾智勇道。 “哦,那太好了,有了正经的先生,我们身上的担子可就轻了许多。” 顾米和顾豆不约而同地道。 他们教学生,是赶鸭子上架子,自己所学不多,硬着头皮给孩子们上课,经常左支右拙的,感觉应付得很吃力。 现在有一个正经读过书的书生来教孩子们,他们便不再会有误人子弟的感觉了。 第280章 春天的笑容 “蒋先生现在在哪里?”顾米问道。 “蒋先生现在在村长那,村长说,今晚要请客,让阿念去帮忙做烤乳猪,还有让你们一家人都一起去吃饭。 村长说,记得带上你们家的威士忌,好好请蒋先生喝几杯!” 顾智勇也是急性子,一口气把村长交待的事情说完了。 “行啊,等我让阿念把信拿给我听,一会儿就去拿酒。”顾长明道。 家里人都识字,只有他不识字,也没精力去识字。所以现在全家就他一个文盲了。 顾念便把顾田给家人的信念了一通,大意就是他在山外一切都好,请家人勿挂念,他有假期就会回家。 顾长明听完。哼了一声,嘴上骂道:“臭小子,真是无情无义,老子把他养得这么大,一声不吭就去入伍了。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真是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爹,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高兴!”顾念笑嘻嘻地戳破顾长明真正的心理。 顾智勇这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我在山下看到饭店里有卖你们的威士忌酒了。卖得可贵了,顾大哥和我都喝到了,顾大哥还把酒瓶带回去了,说做个念想。” “我哥知道是我做的!”顾念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哥哥出去外面一样没变,还是记挂着他们,顾念心里不禁遗憾,哥哥没能够参与到他们如今火热的生活中来。 然而参军是哥哥的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顾念不可能因为自己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就强行扭转顾田的思维。 “是啊,顾大哥说酒可好喝了,我跟他说应该是长明叔和孙敢叔他们卖到山下来的。哦,对了,顾大哥还托我带了银子给家里。” 顾智勇赶紧把五两银子递到顾长明手里,顾念看到,顾长明眼圈红了。 说话间,几个人就出了门,往村长家走去。 因为村长请吃饭,所以顾念在家里也不用做了,把做饭的阵地转移到村长家。 村长一看顾家的人来了,就赶紧招呼:“来,来,介绍大家认识一下。这位就是蒋先生,你们好好地聊聊。 阿念,你帮我家老太婆给烤乳猪调个绝味调料,一会就看你的手艺啦!” 村长十分看重这位外来的童生,把自家的小猪都贡献出来请先生,。 蒋大凡终于看到了顾念,心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这就是在村长嘴里一直赞不绝口的顾念。 看到顾念的一刹那,蒋大凡简直惊为天人,真是深山出俊鸟,没想到这个小山村里,还藏着这么一颗遗落的明珠。 他在镇上也不是没有见过好看的女子,但是好看又出挑。气质出众集于一身的,却没有见过一个。 有些人漂亮得像一张画,看久了便觉得毫无生机,没有灵动,索然无味。 有些人虽然灵动活泼,但却又不够娴静温柔,总让人觉得缺了什么。 然而顾念却是兼而有之,而且她这个年纪正是青春年华最好的时候,不施粉黛,依然出色。 走近她之时,能闻到她身上带着少女特有的体香,让人有摄魂心魄之感。 蒋大凡努力掩饰着自己看到顾念时的惊骇之感。忽然觉得,自己来这个小山村,似乎来对了。 放眼过去,山里都是粗鲁的汉子,想来没有一个能入得了这位顾姑娘的眼吧? 顾长明的酒,现在都放在孙敢家的地窖里,所以,顾长明让顾豆去让孙敢抬酒过来。 顾村长交待顾豆。让孙敢父子也一起过来吃饭。 孙敢父子接到消息,一人抱了两坛酒过来,自然也留下来,加入了酒局。 村长巴不得人越多越热闹越好,能给蒋先生被重视的感觉。 村长家的院子中间,架起了一堆篝火,顾念已经把她调好的调料都在小猪内外抹了个遍,小猪此时被架在了火上烤。 所有工序都完成了,只要有人看着,不时翻转,把小猪烤熟就可以了,这是顾豆最爱做的事。顾念便交给他去看着烤猪的火候。 然后她用村长的厨房,炒了几个时令的菜蔬,还有一些下酒菜。 此时暮色四合,天暗了下来。村长便喊道:“老婆子,该掌灯了!” 蒋大凡看到了村长老婆从屋里拿出玻璃罩着的蜡烛时,不由吃惊地道: “这是什么器具?如此精致,透光性这么好。还能保得蜡烛不灭?” 大家少不得又一番解释。 如今顾念的玻璃灯罩已经在村里卖开了,玻璃灯罩在村里算卖得挺贵的,一个要5文钱。 但是买了玻璃灯罩,只要不失手打破,就能够一直用下去,而且还能给室外带来光明,方便夜里做事,大家都咬咬牙,最少一户家庭都会努力买一个玻璃灯罩。 但是如果卖到山外,这种玻璃灯罩,一套至少五两银子,只是消费者不同,如果顾念在村里卖五两银子一套玻璃灯罩的话,谁买得起? 村长家的这些玻璃灯罩当然是顾念送的啦。 一看蒋大凡都不知道玻璃灯罩,村长十分骄傲。 蒋大凡觉得,以前人家都说住在山里的人叫山怂。意思是窝在山里,没见过世面,土里土气的,看到山外新鲜稀罕的玩意,都会惊呼不已。 然而现在,蒋大凡发现,自己似乎才是山怂,没什么眼界。在岗头村看到什么都吃惊,他感觉这个村子简直和他生活的地方不是同一个年代。 到底是读过书的先生,这种感觉还是比较准确的,顾念到了岗头村,哪怕受限于时代,但从现代生活里带来的理念、知识,还是改变了这个小村子里人的生活。而且潜移默化,一点一滴地在改变村民们的气质。 自己一群人互相看着还不觉得,但外面的人进来看了,就感觉很明显。因为他们的气质,着实不象蒙昧无知的山里老百姓。 “烤乳猪还得一会儿才好,蒋先生你肚子饿了吧?那咱们先吃小菜。” 村长热情地道。 蒋大凡当然没有意见,走了三天的山路,他现在能吃得很。 不知不觉,所有的人都以村长为中心坐了下来。 “这些菜都是阿念炒的,我的手艺上不了台面。” 村长的老婆此时端菜上来,她觉得能让阿念亲自炒菜,也是很光荣的事,所以一点也不贪功,直接把顾念推了出来。 孙黑虎含情脉脉地看着顾念,黑红的烤肉脸绽放着春天的笑容,把对顾念的肖想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第281章 有故事的岗头村 将大凡将孙黑虎的心思看在眼里,心里突然一堵,眼前这壮实的小伙子似乎是他的一大对手呀,小伙子就是黑了一点,不然人长得也挺好看的,眉眼周正,颇有男子汉的气势。 相比而言,自己则是个白面书生,最终就要看顾念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了。 是象孙黑虎这种男人味,不,汗味十足的?还是喜欢象自己这样文质彬彬的?身上还有熏香味道的? 蒋大凡此时最关心的就是:不知道顾念已经定亲了没有? 如果顾念定亲了,他就没指望了。 不过第一次见面。他也不好贸贸然问这个问题,只能憋在了心里。 这时,村长摆上了更让蒋大凡震撼的豪华阵容,一水的玻璃酒杯。这些酒杯应该是和刚才那个玻璃灯罩同一种材料做的吧? 蒋大凡惊呼道:“这是水晶杯吗?” “不是,这叫玻璃杯。”村长楞了一下,原来蒋先生也没见过玻璃杯呀? 水晶杯是用整块的水晶去雕琢而成的,十分昂贵,但玻璃杯似乎比水晶杯更令人震惊,透明的酒杯,让人爱不释手,简直可以象把玩珠宝玉器一样让人舍不得放手了。 岗头村一个村长家里。竟然有象水晶杯一样的玻璃酒杯? 倒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子里起伏,好看得要命,似乎连褐色的酒液都高雅了几分。 不过这还没完,出乎蒋大凡意外的是,村长还拿了一桶碎冰块上来,用一个前端宽遍的竹夹,给每个人的酒里夹了几块冰块。 除了蒋大凡,岗头村在座的所有食客都一脸从容,似乎对村长这个举动屡见不鲜。 蒋大凡却是一脸糊涂,为什么喝酒要加冰块? “你摇一摇,让冰块融化一点,这酒啊,冰镇过后更好喝!” 村长见蒋大凡没动弹,便解释道。 蒋大凡被村长这一套一套的骚操作弄糊涂了,他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杯子,倒上气味浓烈的酒,还要加上冰块,这是什么神仙喝法呀? 这种喝酒,当然是顾念教会村长的。 威士忌都是这么喝呀…… 蒋大凡得了村长的提示,看看在座的其它人,似乎都很适应这种喝法,只有顾智勇显然比较少掺合这种场合,有点手忙脚乱。不过也是一脸不惊奇的样子。 看来在座的人,只有他最没见识了。 蒋大凡原本带着一些山外来人的优越感,但这点优越感,正在被岗头村一桩桩的新鲜事物敲打着,好象快要碎裂了。 吃一顿饭而已,他就见识到了岗头村的实力。 这时他才隐隐明白,岗头村和他以往接触过的小山村不一样,为什么岗头村能花重金把他从山外请来? 其实从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这个小山村有故事,要不然一个山里的小村子,怎么可能花这么多钱,请一个正经读书人来教村里的娃? 蒋大凡身上那点山外人的优越感。正在一点一滴地被这些山里人消磨着。 当然,他还有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是读书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尤其是大楚国的律法,他更是读得头头是道,信手拈来,所以在这些村民面前,他还有一种读书人的优越感。 吃了会菜,村长先举起酒杯,道:“蒋先生。欢迎来我们这荒僻之地,希望你能给我们教出更多识字的孩子,他们以后可是我们村子里的中坚力量啊! 我们村过去都是文盲,大字不识几个,让阿念要做事都很难伸开手脚。 现在你来了,这个局面应该就会改观了,你身上责任重大,这杯酒。我敬你!” 蒋大凡听村长这么一说,依旧是云山雾罩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他在村长的话里,却依旧听到了顾念的名字,让他觉得,顾念在这村子里,似乎是主角之位,地位一点也不比村长差。 在这种小村子里,别说他熟读大楚朝的律法了,其实村长就是律法,他一句话就可以要人性命,当然一句话也可以让你在村民里拥有极高的地位。 所以。既是来到了村长的地盘,蒋大凡哪怕每次听着村长说话,都感觉稀里糊涂的,但也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地举杯,正准备一饮而尽,没想到,村长却赶紧摆手制止他。道: “蒋先生,不要一口喝干,不然你会受不了的!” 蒋大凡虽是读书人,但平时和同窗知己,好友三五个,也会喝酒往来,怎么可能会喝一杯酒就受不了? 蒋大凡不信,露出自信的笑容道: “第一次和村长喝酒,哪能不干了?我先干为敬!” 说完,蒋大凡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入口后,第一感觉就是辣,第二感觉就是够劲,酒冲到喉咙口,进入胃袋里,便觉得火辣辣一阵烧灼,然后一股气劲猛然从胃里升到头上。蒋大凡不由张嘴打了个酒嗝。 众人看他开始不信的样子,但马上就被现实教训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事情在酒桌上本来就是无伤大雅,蒋大凡的脸却整个就像被烧着了一样,红了起来。 一半是因为酒,一半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大话。 现在只能证明,村长刚才那番话果然是一番好意! 蒋大凡无语地尴尬一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坐下。 “好了,烤乳猪好了。” 这时,顾豆举着硕大的盘子出来了,盘子里装着一只烤好的小乳猪,表皮焦黄,香气扑鼻。 烤乳猪上桌之后,村长便拿起一把切肉的刀,替蒋大凡片肉,将片好的肉放在蒋大凡的盘子里,蒋大凡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 “行了,村长多谢,我够吃了。” “这烤乳猪可是我们阿念的秘方调料烤的,你吃的时候记得要蘸面前的酱,也是阿念调的,很好吃。”村长交待道。 蒋大凡点点头,感觉村长交代得有些过了,他又不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虽然家境不是那么富裕,但是好歹也是读书人的家庭,从小跟随父亲出席过各种宴会,吃过不少好吃的,包括烤乳猪。 然而当他真的夹起一块烤乳猪,按着村长的说法,蘸上酱料,放入嘴里的时候,这才发现,村长所言不虚,滋味着实太妙了。 第282章 醉倒 这酱料也不知道是用什么调的,新香微辣,带着淡淡的植物香。 乳猪的肉外焦里嫩,咬下去第一口是表皮的香脆,接下去却又是入口既化的肉,一点也没有烤肉干、柴。 然后再一嚼,蘸料的滋味和肉香混在一起,还没品尝够,肉就自己滚进胃里了。 “好吃,太好吃了!”这下蒋大凡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 “好吃你就多吃点!”顾念脱口而出,却又不由莞尔,想起这好像是现代生活里一句广告用语。 顾念这时悄咪咪地打开了直播。她看到直播界面上展示的观看人数依然是零,然而,她也不失望,反正不是要有半小时的直播任务吗?她就当完成任务好了。 有人看直播。她便抱着期待,希望能够攒够金币回现代,没人看她也不抱怨。反正多一个攒金币的机会就是了。 顾念看着那无人摄影机在众人头上飞来飞去,但是并没有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时,她忽然发现直播界面上,有一个观众视角的按钮,她按了一下那个界面的按钮,展现出来的是无人机此刻拍出来的视角。 无人机此时飞到他们头顶较高处。这无人机还是挺智能的,选的角度挺唯美的。 顾念从它的视角俯瞰下方,就见四周是一片葱绿的庭院,到处都是花枝豆藤,还有几只鸡鸭在地上踱步,村长家的大黄狗摇着尾巴,在村长的腿边蹭来蹭去,盼着能吃到一块他扔下的肉骨头。 而其余众人,或喝酒或聊天,神态都十分生动。 顾念退出观众视角,继续帮着村长片肉,给每个人都上了一碟烤乳猪肉。 看着大家吃得很满足的样子,顾念就有一种欣悦之感油然而生。 她以前最大的嗜好,就是下班后在家里做美食,一个人做美食显得很孤单,但却是排解压力的最好办法。 做完了美食,除了自己吃,给佣人吃,多了就只能倒掉了。 现在可好了,她不管做什么好吃的,都有那么多人捧场,大家都吃得不亦乐乎的,还纷纷夸她手艺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表现出的那种对美食的欣赏。不是装的,让顾念有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现代生活里,就是个被医学耽误的顶级厨师,不去做餐饮可惜了。 蒋大凡慢慢就体会到,村长说的威士忌的威力了,他陆续又喝了两杯酒,之后慢慢感觉脑子有点发蒙,脸上的笑容开始出现了酒醉后的傻笑脸。 村长是酒经沙场的人,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喝得差不多了,便对蒋大凡劝道: “蒋先生,你多吃些菜。少喝些酒,这些菜不吃太可惜了,都是我们阿念帮着做的,要尝到她的手艺可不容易了!” “村长,你这话说的,我天天来你家做饭可好?顾念跟村长开玩笑。 ”那当然好,可惜我家小子都娶媳妇了,不然就让把你娶回家当儿媳妇,天天在我家做饭。“村长哈哈地笑了。 蒋大凡迷迷糊糊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信息,这意思不是说顾念还没有嫁人吗? 蒋大凡心里莫名地兴奋起来,看样子他还有机会啊! 喝了酒。人总是很容易膨胀,甚至觉得天地万物,都在掌握之中,手捧恒星,脚踏星辰,世间惟我最大! 蒋大凡此时也到了这种状态,他一拍桌子,自以为长身玉立。英俊潇洒,他一手执杯,一手把村长的酒杯拿起来说: ”村长,我来这里感觉到岗头村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令人心旷神怡,我会在这里好好努力教孩子们,这杯酒我敬你!“ 村长见这年轻人如此豪爽,虽然看他快醉了,但一想,他刚来,也得休整一两天,不会让他那么快就开始教书。明天也有得休息,喝醉就喝醉,于是便痛快地和他干了一杯。 村长虽然喝的也不少,但是。他这段时间经常喝威士忌,也慢慢习惯了这个酒的度数,不像蒋大凡那样是初次接触,自然醉得快。 蒋大凡喝完这杯酒。直接就趴在桌上呼呼地睡着了,浑然不觉。 村长看了不由失笑,说:“年轻人就是太轻敌了,小看了这酒的度数。” “村长,你的酒量还是这么好!宝刀不老啊!”边上,孙黑虎趁机拍了个马屁。 村长呵呵一笑,说:“黑虎,你先背蒋先生回你家睡一晚吧,明天我再安排地方给他住!” 村长发话,孙黑虎不敢拂逆,只好把蒋大凡扛在肩上,吭哧吭哧地扛回了家。 他家里是有一间客房,平时没什么人住,亲戚往来有时会住这里。 至于顾念,以前都是和阿秀一起住。 孙黑虎将蒋大凡扔到床上,听他嘴里咕噜着:村长。我还行,再来一杯! 孙黑虎忍不住嘿嘿笑了,回去把这当成笑话说给村长听。 村长乐呵呵地道:“看来这年轻人性子挺直的,喝酒见人品啊!” 顾念心里却不以为然了,喝酒太直了,说明这个人虽然没有心机,但是情商也欠奉啊! 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喝酒,就和人喝酒醉成这样。不怕这里是黑风洞吗? 虽说是给蒋大凡接风洗尘,但由于蒋大凡醉了,最终成了他们自己畅饮聊天的晚宴。 顾念吃饱了就回去了,因为她急着看顾田写给她的信。 大哥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还特地又给她写了一封信,她总觉得有事,而且还是和她有关的事,不然大哥没必要另外再写一封信给她。 她可是知道顾田这个人了,不爱写字,三兄弟在学识字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写的字帖最少,能少写字就少写字了。 顾念却不知道,顾田在达坦诚还教别人识字和写字,不然肯定会笑抽过去。 顾念回到家,先洗去一身做饭的柴火烟气,清清爽爽的,这才回屋点了两根蜡烛,取出信来看。 之所以点了两根蜡烛,那是因为顾念担心光线不够的话,自己的视力会受损,这里可没有近视眼镜,要是近视了,就只能忍受视物不清的麻烦了。 第283章 他是渣男 顾念打开信,信里是熟悉的顾田歪歪扭扭的字体,顾田因为识字不多,所以挺单刀直入的,直接在信里就描述了他在达坦城看到边锋和一个女子在一起的情形。 顾田直率地说那个女子特别漂亮,美艳不可方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动心。 然后问顾念现在和边锋感情如何?若是不行,劝顾念不要等边锋,趁着年纪不大,在村子里找个老实可靠的小伙子更强。 顾田说山外面的小伙子也不会比村里的小伙子好到哪去,而且更坏,就像边锋这种人。吃着碗里,看着盘里,脚踏两只船,绝对是个渣男。 顾念看了信。心绪一时复杂,那些被强行禁锢起来的情感,不禁如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顾念不相信边锋是这种渣男,但是顾田也不会说谎话,边锋和那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顾念精神一阵恍惚。 就在这时,她没注意到,无人机悄悄消失了,直播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如果她查看直播界面,就能看到,观看人数依然固执地停留在零上面了。 顾念此时并没有心情去查看直播的效果,而是把顾田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真想当面问顾田,信里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达坦城看到边锋?后来和边锋说话了没有? 一想到边锋现在可能是在外面风流快活,顾念心里就不由一阵揪扯。 但是顾田信里所能提供的资料还是太少。 边锋出现在达坦城是何目的?他不是在一个秘密地点锻造兵器吗? 边锋又为什么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在一起? 那姑娘是他的什么人?边锋和那个漂亮姑娘在一起就代表背叛了她吗? 反正这一切疑问都没有落实,顾田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形,当然不会考虑到妹妹九曲玲珑的心思。 顾田的文字表达能力不强,只能够把自己当时看到的情形描述下来。 顾田在描述这些的时候,因为带着个人的情绪,对边锋是指责的态度。 顾念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信里的内容,但是心里到底有几分疑虑,因为这个年代可不是一夫一妻制的年代,男人可以娶很多的妻子,反正只要养得起,想娶多少个就娶多少个,天天换一个都可以。 顾念不由恨恨地想,早知道当年在某浪上看到一个教授,发声说允许一妻多夫的时候,她就该狠狠点个赞! 顾念把顾田的信收好,郁闷地托着下巴发呆。 这时,顾念想起仙田系统里的水果还没收,就进去系统收了一下水果。总算金币不是零了。 顾念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要冷静一点,不要看到什么提示都随便点“是”,点了个开通直播,一个人也没有。 本以为能大发一笔,结果还把自己的老本给折腾光了,至于那半个月一次仙界产品的福利,这回也没金币买了。 顾念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蒋大凡是从醉酒昏迷的状态中猛地醒过来了,所以,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床。陌生的屋顶,不由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是人生三大疑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记起自己已经到了岗头村,昨天一到岗头村,就在村长那里喝酒,结果把自己灌醉了。 和村长干完最后一杯酒的画面他还记得,但喝完之后是怎么到这来的,他就断片了,一点都不记得。 蒋大凡觉得头倒是不疼,就是还有点闷闷的,抬眼一看床边有杯水放着。应该是给他解渴的水。 蒋大凡举起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发觉这杯水清香扑鼻,似乎是用什么药草熬成的,里面还加了蜂蜜,对于宿醉之人来说,实在是醒酒解渴的最佳饮品。 一气喝完,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神清气爽的,蒋大凡赶紧起床,这才想到,自己也不知道是住在谁家,难道是在村长家吗? 蒋大凡打开屋门一看,外面的景色已经变了,并不是在村长家,只是个农家的小院,一进的院子,5间房。 院子中间,一个中年胖胖的妇女正在用力给一只杀好的鸡拔毛,一群鸡围着一个少女在打转。少女不时撒食。 听到蒋大凡开门的声音,那对母女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两人抬头看向他。 蒋大凡脑子里并没有这二人的印象,有点尴尬地笑道: “早啊。我是村里的先生,这是哪里?” “哦?你就是蒋先生吧?昨天你喝醉了,我儿子把你背回来,我儿子叫黑虎。这里是我们家。” 张银花已经知道家里昨晚上住了一位醉酒的先生,所以虽然没有看到蒋大凡的样貌,但一下子就知道了蒋大凡是谁。 阿秀在希望小学识了字之后,现在被顾念的窑场招去帮着顾米一起做出入账,现在阿秀一个月领的薪水,都有一两银子了。 就像顾念说的,阿秀是个白领了。 不像她开小摊子,每天要辛辛苦苦,早出晚归,熬药草茶,做蛋糕,一整天绑在摊子边上,上半步不敢离开,但赚的钱也和女儿差不多。 张银花觉得这就是读书识字、有知识的好处,要不然阿秀大字不识,不会数字。不会算数,那么,顾念也不可能找她去厂里做白领呀! 因此对于知识的含金量,张银花是1分清楚的,没有这点含金量,她的冰饮也做不出来,她的阿秀也做不了白领。 现在村里好多称呼的都因为顾念而改变,什么蓝领。白领,金领,张银花现在最大的期盼就是女儿能成为金领,领着更高的薪水,和顾米赶紧成亲,两夫妻和和美美的。 至于孙黑虎,顾念给他指了一条当包工头的路,如今他更是赚得风生水起,有钱了,腰杆就硬了,走路都是咚咚有力。 张银花现在一点也不担心孙黑虎娶媳妇的问题,村里不知道多少人家,都明里暗里向她伸出了橄榄枝,盼着能把女儿嫁到他家了。 以前她想给儿子娶媳妇,还得担心人家嫌弃孙黑虎是个猎户,现在可好,自从成了包工头,孙黑虎走到哪,屁股后面都跟着一群大姑娘。 第284章 被打击的优越感 张银花还得叮嘱孙黑虎不许沾花惹蝶,坏了名声,像顾长新那样,妻离子散,别说娶不到媳妇,以后成了光杆司令,没人敢和和他在一起就惨了。 孙黑虎自是嘿嘿欢笑着,用一个胸有星辰大海少年的语气,道: 沾花惹草那是不可能的,我是要娶阿念的人,我怎么可能去沾花惹草呢? 而且我娶了她以后,也会对她一心一意。绝不会另找他人。 张银花都不知道儿子的理想这么远大,还好她还没和儿子说过自己替他求亲失败的事情。 然后看着儿子踌躇满志的样子,张银花忍不住想把这事告诉儿子,让儿子脑子清醒一点。 只是看他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张银花实在不忍心打击他,那就当儿子心存一个念想好了,反正阿念也没有嫁人,说不定兜兜转转,最后真的还和黑虎走到一起呢? 张银花存着这种想法,也就闭上嘴,不再唠叨黑虎成亲的事情了。 此时张银花看到蒋大凡斯文有礼的样子,也是心生好感。暗道: 这先生长得这么秀气,肯定会招很多姑娘喜欢的,要是能在村里找个姑娘嫁给他,说不定就留在岗头村了,以后村里就不怕没有先生了。 张银花想得很现实,不知不觉间,她启动的是三十六计里的美人计。 蒋大凡见这家里都是女人,觉得有些不便了,便尴尬地红着脸道: “大婶,麻烦问一下村长家怎么走,我去找他,让他安排一下我的住宿问题。” “哦,你别急,一大早起来还没吃饭呢,肚子不饿吗?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张银花很热情地招呼道。 蒋大凡觉得,人家都备好早餐了,自己不吃就甩头走,也不太像话,反正都叨唠人家一晚上了,也不在乎这一时。 他们能把自己带回家住,应该没有什么严格的男女大防之说,他知道山上的原住民们,一般都比较开放,在山下也时常听人说起。不会像山下的大户人家一样,什么男女三岁不同席之类的臭规矩很多。 蒋大凡肚子饿得咕噜响,人要是喝了酒,第二天宿醉之后饿得特别厉害。 这时他被张银花一语道破,感觉到一股掏心掏肺地饿,这种饿的感觉让他觉得没办法空腹撑着去见村长,于是就欣然点头,说: “那就麻烦大婶了。” “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都盼着你给我们村里多教些会识字的孩子,现在我们村里文盲太多了。” 张银花的话,让蒋大凡莫名觉得一阵诧异。这村子里的人还真是重视教学啊,他才来这么一天不到,就不知道听到几个人说起教育的重要性,知识的重要性,感觉比山下那些父母还迫不及待。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言论和观点,这村子明明看着很穷,但却又透露出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机。 这让蒋大凡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对教育的认识和狂热是从何而来? 而且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花了大价钱请他来教书,不是教大家最看重的四书五经等科举的应试科目,而是学习律法和农学,这如果是在山下。会被认为是不务正业,浪费金钱。 张银花一大早做的早餐,是烟熏肉,切片的面包,荷包蛋,还有一碗白生生像冰酪一样的东西。 蒋大凡在镇里见过卖冰酪的,没想到山上也有。 他看着那白嫩如豆腐的冰酪,赶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里,酸酸甜甜,还有蜂蜜的甜香味,特别好吃,忍不住一口气先吃了半碗,然后问张银花: “大婶,这是什么吃食?酸酸甜甜味道特别好。” “这是酸奶,阿念买了奶牛,多的牛奶就送我,每天我们都会做酸奶给大家吃。 阿念说这玩意儿营养丰富,还补钙。老人小孩吃了对身体都好。 还有啊,她交代我说,喝酒的人第二天特别馋肉,要吃肉才能够化解酒醉。所以呢,我就给你煎了一片烟熏肉,还有一个荷包蛋。 喏,这面包是切片好的了。你可以单独分开吃,也可以把肉和蛋夹在面包片里吃。” “啊?夹在面包里吃?怎么吃?”蒋大凡一脸懵。 “这个我来教你。”张银花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把面包片摊平,然后把烟熏肉一层,鸡蛋一层,放在一块面包片上,然后再盖上另一片面包,说,“这样就行了,你拿着直接吃。” “啊?这是什么吃法?” 将大凡真的是蒙住了,他吃过粥吃过饭,还吃过手抓羊肉,种种吃法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两片面包夹着肉的,而且这两片面包似乎也很古怪,不像他平时吃过的蒸的那种面包。 “这叫吐司面包。阿念做出来的,加了鸡蛋和牛奶,味道很不错,你在山外面吃不到。” 张银花一脸自豪地道,明明不是炫耀,却让蒋大凡一阵郁闷,被打击到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堂堂的教书先生。原本就高人一等,而且还是山外繁华的河田镇来的,那感觉就像现代社会上海看外地人,都是乡下人一样。 他觉得岗头村的人看到他,肯定会把他视为有影响力的人物,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成为村民模仿的对象。 话说这还不是蒋大凡凭空的想象,以前他跟父亲去乡下帮父亲的朋友代课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情形。 那村子还不如岗头村偏僻呢,地处半山腰上,也有百八十户人家。 结果他父亲在村里的时候,不管是摸胡子的动作,还是喝酒时的一举一动,甚至说话时口水不小心喷出来,都被当地人模仿,认为城里人说话就是这样的做派。 蒋大凡看到那一幕,偷偷抱着肚子都要笑痛了。 那样的经历也给他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他以为自己到岗头村是来享受这种优越感的,没想到却是岗头村让他大开眼界,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了他这种优越感。 蒋大凡原来的优越感,如果有一棵参天大树那么高,经过这一次次打击,如今大概只剩下一颗小树苗那么高了。 第285章 顾念无处不在 蒋大凡强撑着山里人的骄傲,嘿嘿地笑道:“我以前有吃过。” “不可能,吐司面包山外没有吧?”张银花表示疑惑。 “怎么会没有呢?山外什么都有,我吃过,真的吃过。”蒋大凡坚持道。 张银花有点难以置信,看着蒋大凡说:“哟,这东西山外真的有?” “有啊,怎么会没有?满大街都是呢,我们天天都拿它当早餐吃,吃得都不想吃了。 不过在这里如果没有其他吃的,我觉得也挺亲切的,可以吃。” 蒋大凡扯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再圆下去。 张银花到底很多年没出过山,还以为蒋大凡说的是真的呢,她被拐骗进山里,经过这么多年。都已经忘了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再说,就算她当时在山外没见识到的东西,或许现在已经又有了呢? 于是张银花也不再争执,点点头说: “哦,那你吃过就好,我还以为就我们岗头村有,这可是阿念自己想办法琢磨出来的。” 阿念,阿念。又是阿念? 蒋大凡听村里人说这个名字头都疼了,不过他仍然犹豫了一下,问张银花: “大婶,你说的阿念是顾念吗?” “对呀,就是顾念,怎么?你也知道她呀?” 张银花一付与有荣焉的样子,似乎觉得别人能认识顾念,是她的光荣。 蒋大凡都快郁闷死了,他不由脱口问道: “这顾念是什么人呀?村长家的烤乳猪是她做的,吐司面包也是她做的,酸奶也是她做的?” “哈哈,那是村长才有的面子,一般人根本请不到阿念去做菜,她平时自的事都做不完,忙坏了。”张银花道。 “她忙什么?顾念这么骄傲吗?有好的做菜手艺,还舍不得让人分享啊?”蒋大凡故意问。 张银花小心机没他那么多,果然上当了,坦白地说: “阿念很忙,不是舍不得分享做菜手艺,她根本无暇分身,村里经营了好几个窑场。 何况,现在天天又有人要找她分期付款,太多事缠身,她脱不开身。 她经常抱怨说。这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紧箍咒,动弹一步都不行。” 蒋大凡一听又懵了,分期付款,这是什么神仙东西呀? 蒋大凡觉得自己问不清楚了,还是慢慢等着时间过去,他在村里多呆几日,估计就能摸清楚状况吧? 他拿起三明治,用力咬了一口。 这一口,蒋大凡体验到了生平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认知的世界里,最好吃的就是肉包,要么就是煎饼。 然而。这两样面食,一样是蒸的,一样是油煎的,要么太寡淡了,要么太油腻。 但是这吐司面包,鸡蛋和牛奶浓郁的香味,混合着麦粉的清香,还有一股烘焙后淡淡的焦香味,再用力咬下去,里面就是熏肉的咸香和鸡蛋的鲜嫩…… 蒋大凡脸上的表情清楚地让人一眼看出来:太好吃了,天天让他吃都不嫌! 还好张银花没有盯着客人吃饭的习惯,要不然他就尴尬了。露出那么陶醉于美食的表情,肯定会被张银华看出破绽吧? 蒋大凡赶紧装出一副淡漠的表情,好像他对吃这些东西毫不在意似的。 不然,这种吃美食吃到陶醉的表情,岂不是让张银花看出破绽,一眼就看出他其实没有吃过? 张银花见他吃完,便道: “蒋先生,我带你去村长家吧。正好我也要出摊了。” “哦,大婶,你是做生意的呀?”蒋大凡问。 “是啊,这生意也是阿念给我方子,才弄起来的。” 张银花推着一个小三轮车,车的两头各放着一个木桶,木桶上都盖着盖子,车上还放了一个大木盆,木盆也被盖子盖住,但是却有一段浓郁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蒋大凡不禁问:“大婶,你卖什么的?好像是吃的?” “我卖冰饮,不家蛋糕。不过现在快入冬了。阿念让我冬天别做冰饮,卖奶茶,反正牛奶都喝不完,冰饮只能明年夏天再做了。” 蒋大凡很想甩甩头。把顾念这个名字从脑袋里甩出去了。 如今顾念二字简直是个魔咒,如影随形,走到哪都能听到她的名字,烦不烦啊这些人? 最主要的是。顾念以及她每一次被提及名字之后的新鲜事物,都严厉地打击着他的优越感。 蛋糕?听着这名字也挺新鲜的…… 蒋大凡想骂人,但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张银花还很大方地打开木桶,取出一块用三角纸包好的蛋糕,递给他说: “你试试,这是蛋糕,你是村里的先生,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教孩子。” 蒋大凡看着那黄澄澄的蛋糕,又是不认识的新鲜食物,不过这种陌生的表情一闪而过,可不能让张银花看到了。 他摸了摸撑得饱饱的肚子,两片面包加一大块熏肉,再加个鸡蛋,看着好像分量不多,但其实吃起来蛮饱的。 蒋大凡到底忍受不住鸡蛋糕的诱惑。还是接过来吃了起来。 这一次吃蛋糕,让他体会到了美食和灵魂产生共鸣的愉悦之感,蒋大凡舌尖上滚着蛋糕,如此愉悦,感觉自己好似不在人间,整个人轻飘飘地都要飞上了天。 “真的太好吃了!”蒋大凡忍不住赞道。 “当然好吃了,是阿念把做蛋糕的方子给了我,我做废了好几斤面粉。才成功的,做出这么柔软蓬松的蛋糕。” 张银花念念有词。 这句话顿时让蒋大凡飘在天上的脑子又回到了人间。 得,又是顾念…… 张银花把摊子推到宗祠前摆好,让收柴点的伙计帮她看一下摊子,她就带着蒋大凡去村长家。 看到柴火点,蒋大凡又迷惑不解,反正今天让他大开眼界的事情多了,他也不怕再丢脸一次,便大胆豁出去问道: “大婶,村里山上不到处都是柴火吗?我想家家户户应该都会上山砍柴吧?怎么还有人在这收柴呢?” “哈哈,这是阿念的柴火收购点,要是让她上山砍柴,她不够烧的。” 又是顾念,蒋大凡快吐血了。 “她家有多少人口啊?还要收柴来烧?”蒋大凡奇怪地问。 第286章 别人家的孩子 “她家人口不多,算上顾田,也就5个人,但是呢,她有4孔窑啊,每天都在开火,天天都要吞进几两银子的柴火,太浪费了! 不过她的窑烧出来的瓷器很好,回头我让她送个白瓷杯给你,据说那杯子在山下能卖好几百文钱。 哎,我家阿念真厉害!” 张银花本来就把顾念当成女儿一般,现在阿秀又和顾米订亲。自然更加亲近,动不动就夸顾念一句。 蒋大凡如果是张银花的儿子,估计都快抑郁了,那就是看着娘亲天天夸“别人家优秀孩子”的感觉呀! 还好。张银花对顾念的歌功颂德,终于在到村长家时结束了。 村长昨晚上并没有喝醉,所以此时一脸精神,正乐呵呵地在院子泡茶,顺便监工新宅,他喝着茶,不时冲着边上那些砌砖的小伙喊: “手下稳点,我这用的都是上好的水泥。你别把砖头给我砌歪了,小心我踹你屁股!” 水泥?这是什么东西啊? 蒋大凡心想这玩意儿肯定跟顾念没关系,顾念是个姑娘,建筑这些东西,她肯定不懂。 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好吧,这话虽然不适合顾念,但顾念肯定不懂得砌房子的事。 张银花走后,蒋大凡径直进屋找村长。 张银花挂念着自己的摊子,也不废话,送到就折返回去了。 “哟,蒋先生来了,快坐。这是我们自己做的药草茶,开胃醒酒,你喝喝。” 说着,村长就倒了一大杯药草茶给蒋大凡。 “村长,我刚才听你说水泥,水泥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盖房子为什么要用水泥?”蒋大凡不解地问,完全是好学宝宝的样子。 村长于是好为人师地一一道来。 什么?又是顾念? 蒋大凡撑着心口,简直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反正就是盖房子用的,你们山下的人建砖房,用的都是糯米加灰泥这些东西吧?太贵了,成本高。我们用不起,只好用水泥砌砖。” 村长很谦虚地说着,带上脸上那闪闪发光的,分明是向山外人炫耀的骄傲的油光。 “是,成本是很高,不过粘性很好。”蒋大凡努力强撑着山外糯米泥灰的荣光。 “来,我带你亲自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讲的口干舌燥,你也不懂。” 村长说着,就兴致勃勃拉蒋大凡去看水泥。 蒋大凡才回过神来,就已经被村长拉到了他新宅前。就见眼前的砖墙,砖墙和砖墙之间合缝严实,两块砖中间有一段是不一样的颜色,夹着灰色的物体。 “对,这就是水泥,你摸摸,可硬了!” 村长说着,自己伸出食指戳了戳,当然戳不动了,村长还露出了像孩子般幼稚的笑容,让蒋大凡也伸出食指去戳一下。 蒋大凡无语,只好学他的样子戳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确实,和石头一样硬。” 村长又炫耀地说:“用上水泥,砖连扯都扯不下来,不信你看!” 说着,村长走到昨天砌好的砖墙顶端,用力拍最上面的那块砖,果然纹丝不动。 蒋大凡有点不太相信,心想:说不定村长手下留了力气了。 于是他也上前学着村长。扯那块砖头,那砖头严丝合缝地被下面的水泥紧紧地吸附着,咬住了一般,任蒋大凡又拉又推的,纹丝不动。 蒋大凡这下总算服了,这东西可比糯米粘多了,只好赞道:“确实是好东西!” 村长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心情舒泰地道: “是吧?我就知道你们外面来的人识货!” 蒋大凡不想再自取其辱了,他不知道顾念怎么懂建材,但反正这这水泥也是顾念弄出来的。 村长请蒋大凡到院里坐下,道:“原本村里希望小学是叫阿念的两个兄弟在教书,他们自己识字也不多。所以先生以后要辛苦了!” 蒋大凡点头说:“没问题,村长,我什么时候可以上课?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要住在哪里?” 当时上山的时候,讲好是要给蒋大凡提供住的地方。 村长想了一下说:“要不你先去住在顾长明家,顾长明家都住新房了,那些旧的房间应该腾出来了。你去住他家吧,顺便在他家搭个伙,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好,谢谢村长,那我就把行李搬过去了,麻烦村长派一个人带我去顾长明家可以吗?” “没问题,来,黑虎,你过来,把蒋先生带到长明家去,顺便帮他搬下行李。” 村长拉开嗓门吼了一声。 孙黑虎正在砌砖呢,听到村长突然吼到他名字,赶紧应了一声。 蒋大凡的行李不多,一个藤条箱子而已,里面装了文房四宝,一些衣服。 他也没多带衣物。想着轻装上路,万一风向不对,他就赶紧跑回去。 当然了,如果在这能留得下来,他可以让村里人做衣服吗。 “多谢村长。”蒋大凡赶紧致谢。 “嗯,上课也不急,明后天再说吧,以前村里是一周上三次课。现在你来了,就要全天上课,那些孩子也要和家里人说一声,把手上的家务活盘给别的孩子。”村长道。 这是,孙黑虎已经一路小跑过来,对着蒋大凡笑嘻嘻地道: “蒋先生,你酒醒啦?昨晚我把你抬回去的时候,可真沉。” 蒋大凡被他一说,闹了个大红脸,道: “哦,昨天晚上就是让您把我抬回去的呀,辛苦你了,不好意思!蒋某人不胜酒力,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这酒量已经算不错了,我们阿念酿的酒,寻常人喝一杯就会醉了,你昨天已经喝到第3杯,算很好的啦!” 孙黑虎这么说,蒋大凡才要高兴自己酒量不错,耳朵里又是一阵如雷贯耳,熟悉的名字,顾念,又是该死的顾念…… 蒋大凡只能尴尬地嘿嘿一笑,然后背起自己的藤条箱子,跟着孙黑虎往顾长明家而去。 孙黑虎要帮他背箱子,蒋大凡摆手拒绝了,他又不是肩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几件衣服罢了。 走了没有1分钟,就到了顾长明的家,蒋大凡看到这家的院落,是用竹篱笆编成的,竹篱上攀爬着一些牵牛花和满天星,都开着花,挺热闹的。 第287章 是不是妖孽 竹篱下面,沿着墙边种了一些月季、菊花什么的,看起来充满了生活气息。 院子中央还有一架葡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葡萄已经被收光,葡萄架下放着一张长案桌,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看样子主人经常在这里喝茶,闲适又舒服。 院子边上,是开栋气派的砖墙瓦顶的新宅,这是蒋大凡来到岗头村后,看到的第一幢完整、而不是在建的砖瓦房。 蒋大凡便问了孙黑虎:“这新宅子就是长明叔的吗?” “是啊。这是全村第一栋盖好的砌瓦房,怎么样?这砖瓦房气派吧?是我盖的!也是我第一单生意。” 孙黑虎不无得意地道。 蒋大凡当然要夸他几句了,不为别的,冲着昨天把他扛回去的那股劲。也得说几句好听的呀! 蒋大凡美滋滋地放下行李箱。 就在此时,顾念出现在院子里。 本来蒋大凡对顾念还有几分不一样的想法,但自从一直听到大家提她的名字之后,就对她有了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之感。 顾念太强大了,在岗头村无处不在,就像是个魔咒似的,蒋大凡作为读书人和山外人的优越感,在顾念名字的打击下。已经从小树苗变成了幼苗,接近全无了。 不过,蒋大凡还是有礼貌地和顾念打了个招呼,然后问顾念: “你爹在吗?村长说让我住这,不知道哪一间房可以让我住。” “哦,你稍等。我问他一下。”顾念转头向屋内喊道,“爹,你出来下,蒋先生来了。” 顾长明闻讯从屋里出来。 孙黑虎便把村长安排蒋大凡住在这的事说了一下,顾长明热情地道: “行啊,蒋先生你就安心住吧,村长之前有和大约提了一下,说要让你先住在我们家。我已经把原来的房子收拾出来了,你去看看还缺什么。” 之前村长和顾长明说了,蒋大凡若是住他家的话,每个月贴给顾长明5文钱,这钱就算是多赚的。 顾长明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当上房东,乐呵呵地就接受了。 蒋大凡跟着顾长明到他要住的屋子,虽然是旧的土坯房,但是打扫得窗明几净的,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蒋大凡表示挺满意,道: “挺好的,那我就在这住下了。”蒋大凡道。 “这是原来顾米、顾豆他们住的。比较宽敞,所以屋里衣柜啥的,旧是旧了点,倒是都很齐全。”顾长明介绍。 “行,谢谢。对了,村长说让我在您这搭伙,不知道方便不?” 蒋大凡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 顾长明道:“村长有说了,你愿意在我们家搭伙,就在我们家搭伙,一个月交5文钱的伙食费,当然这是村里公中帮你出的,你要是不想在我们家搭伙。你也可以和村长说,看在谁家方便,你就去谁家吃。当然了,你要自己做饭也可以。”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是在你家吃吧,我自己可做不来饭!” 蒋大凡反正是村长把他安排在顾长明家,反正顾家有三个男人,顾念应该不会被人说闲话。 不过,蒋大凡还是假惺惺的问了一句:“长明叔,我住在你家,会不会不方便?” “不方便,你什么意思啊?”顾长明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似地说,“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们家还有姑娘,不方便是吧?不会的,不会的,阿念这孩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还是山外的。所以一点也不会不方便。” 顾长明虽然在边锋面前脸很臭,但看到啃自家白菜的猪当然脸色不会好,然而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很挺边锋的。 蒋大凡想要去揭穿顾念的面皮,想要了解顾念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说服力,让大家都喜欢她,夸她。 但直到听到顾长明说这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浇了个透心凉的感觉。 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是单纯地想接近顾念。 没想到顾念竟然有未婚夫了,到底是何方神圣? 蒋大凡心中一沉。 “哟,长明叔。顾姑娘已经订婚了?什么时候打算成亲呢?” 蒋大凡只是一个外来的先生,似乎不该问这么多,可是他就是问了。 顾长明也没感觉奇怪蒋大凡为什么要这么问,只是告诉他: “那小伙子人不错。阿念在山上救了他,两个人日久生情。 只是那小伙子现在有事出去山外了,所以也没时间订亲,如今也去了大半年了。” 蒋大凡一听。心里一动,问:“那他都没有和顾姑娘联系吗?” “这我哪知道,年轻人的事儿,也不会跟我们老家伙说。”顾长明说到这,警惕地看了蒋大凡一眼,道,“你怎么问了这么多阿念的事?难道你也肖想她?” “没有,怎么可能?”蒋大凡吓得赶紧摆手,说,“我初来乍到,才见了她两次面,怎么可能就一见钟情?” “哈哈,我觉得也是,你是读书人嘛,我们这山里的村民,应该入不了你的眼。” 顾长明点点头。但说这话时,脸上一点“我是深山里无知村民的”自卑感都没有,反而从骨子里透出了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蒋大凡和顾长聊过后,那原本被浇了一桶冷水的心里,似乎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顾念既然长得这么好看,有各种人喜欢她,那是很正常的事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他从圣人的书上给自己找到了心理依托,也为自己对顾念感兴趣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蒋大凡在听到众人对顾念的诸多褒奖时,心里一直被谜团所困扰着,他还不如直接深入到顾家,看看顾念到底是何方神仙,能让所有人都为她着迷。 反正他自从到了岗头村,就没听过一个人贬损过顾念,最过分的是,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谈论顾念,话语里,都对顾念充满了好感。 蒋大凡熟读圣贤书,知道人无完人,所以他想弄清楚,顾念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能够这么成功地俘获众人的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顾念是不是妖孽呢? 第288章 闲来无事 反正在蒋大凡的认知里,能够得到天下人都佩服的人,也只有孔圣人一个人了。 蒋大凡就此入住了顾家。 “顾兄弟,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教书?” 蒋大凡放好自己的行李,便迫不及待地问还在家的顾米。他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本份,教书的事必须着手做。 “明天吧,我今天去和孩子们通知一下,让他们和家里做好交接工作。”顾米说法和村长如出一辙。 蒋大凡道:“什么交接工作?” “蒋先生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手头上的活可多了,割猪草。带弟弟妹妹,喂鸡鸭,所以告诉他们以后就是全日上课,让家里给他们腾出时间来。 以前是一周上三次课,他们差不多识了四五百字,以后要天天上课。我想在先生手里,他们会进步更快。”顾米充满期待地道。 蒋大凡不敢拍胸脯了,因为他没见过孩子们的水平,不好妄下断言,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把他们教成什么样。 孙黑虎见他安顿好,先行离去。顾米便带着蒋大凡到宗祠熟悉场地。 顾念还在研究火药的配比,这是能让边锋和薛寒战胜辽人的大杀器。 如果能够研制成功,何愁不把辽人赶出边境? 只是为了不惊扰村民,顾念每一次试验火药都会到更远的山上,免得把村民吓坏。 一番不断地总结之后,顾念的火药制造技术取得了明显的进步。 原来只能够发出“轰”一声响的威力,现在已经能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了。 顾念感觉,这种炸药已经可以用来杀敌,但是要用来攻打城墙,还欠缺一点威力。 顾念这段时间老琢磨火药的事,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武器专家了。 今天蒋大凡搬到她家旧宅来住,顾米要带着他熟悉情况,顾豆便去接手顾米在窑里的活。所以顾念一个人也做不了事,索性就闲下来。 顾念忽然想起,柳氏的房子不知道盖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她有点忙,都没去关心一下。 顾朝因为学了彩绘,整天都忙着在工坊里做事。 而彩绘是要灵气和经验的事,又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反复练习,所以顾朝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天天缠着她了。 顾念信步走到了瓷窑,想到顾朝,她就往彩绘工坊走去。 彩绘工坊因为都是用颜料。所以有一些气味,但这些颜料都是取自天然药草,所以味道对人体是无害的,呆久了还觉得这种气味中带着一些芳香。 其实从提取物本身来说,还有杀菌消毒的作用。 顾念为了保护大家的视力,特意把这里的窗户留得很大,又镶上了整块的玻璃,显得十分明亮。 顾念进去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抬头。每个人都专心致志的对着自己手下的陶器描画,每一笔都必须十分用心,不然,稍一分神,那画就作废了,手下的陶器也会跟着作废。 彩绘工坊里有专司检查工作的技术总监。如果一名员工作废率太高了,就会被降级,拿的薪水会变少,所以大家都十分认真作画。 彩绘工坊里的员工都是女子,这是顾念有意为之。 因为村里的女子本来赚钱就不容易,有机会能提供给她们一个能不用体力赚钱的活,顾念乐见其成。 同时,又因为同处一个屋檐下,都是女工。不掺杂男工,也能避免村民的非议。 流言蜚语是很可怕的事情,从上次顾长新想利用刘无袖来造谣。顾念就能感觉得到谣言的可怕。 如果顾长新造谣成功,那她现在早就万劫不复了。 还好,造谣并未成功。 顾念走到顾朝身后。很欣慰地看到顾朝的手法如今已经十分娴熟,她现在缺的就是打好基本功。 顾朝画好一株兰草,满意地端详了一下,放下瓷杯之际,拿起另外一件正准备要画。 突然,她闻到身边传来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正是她平时从顾念身上经常闻到的。 顾朝福至心灵,猛一抬头,果然看到顾念正站在她身边,不知道顾念什么时候来的,正含笑看着她。 见顾朝抬起头,顾念便道:“阿朝。我发现你现在画得越来越好了。” “姐,是你呀,刚才太专注,没发现你来,你什么时候到的?”顾朝高兴地道。 “我来了才一会儿,见你在画。我就没有打扰你。”顾念笑盈盈地道。 顾念学画只能算是半桶水,她算是有过基础培训,肯定比岗头村这些村民画得要好。 但若是拿出去和名家比,则又显得平平无奇。 顾念能做的就是把绘画的基本功教给大家,至于今后她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就看个人的努力和造化了,还有一些天分和运气在里面。 顾朝看来就是有天分的女孩子,顾念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许。 顾朝高兴地问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今天给自己休息,快下工了,我等你下工,一起回你家看看你新房子盖的怎么样了。” “好,已经盖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开始抹墙,下个月应该就能够搬进去住了。” 顾念就没有再和她说话,等她把手头上的瓷器画好。 不久之后,有人敲响了下工的铃声。 这里上工、下工都是以铃声为号,就跟学校一样,“叮叮当当、叮叮当当”那是上工的铃声。 “叮当、叮当”则是复工的铃声。 铜钟敲出来的声音清脆又悠远,整个村子都能够听得到,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习惯拿这个钟声当成做饭的信号了。 一听到钟声,那些正投入八卦聊天的小媳妇们,都会赶紧扔下正在嗑的瓜子,跑回去做饭。 所以敲钟过后,街上的人群“轰”的一扫而空,都跑回去做饭了。 顾念这里的窑厂实行的是朝九晚五的制度。早上正好可以让人一觉睡到自然醒。中午虽然只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但是只要家里有人做饭,回去吃完热乎饭的话,还是能够躺着打会瞌睡。 随着顾念分期付款制度的实行,岗头村越来越多的人采用这种方法盖起自己的房子,目前分期付款投放的对象还只限于顾念窑厂的工人。 所以如今,岗头村的村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到顾念的窑厂去上工。 第289章 撑腰 只要到窑厂做工,村民们盖房子就有了分期付款的可能,就意味着能住上新的砖瓦房。 不知不觉,顾念掌握了岗头村的经济命脉,赢得了隐形的尊重。 顾念在岗头村的地位,也是如日中天。 不过顾念毕竟是经营着偌大的财富集团,她十分低调,把自己放在低处,村里的实权人物村长和族长那里,她关系都处理得很好。 因为顾莲花的事,族长虽然没有村长对她那么喜欢和欣赏,但是。因为有村长替她挡着,族长自己也心虚,而且顾念打破了活人墓的规矩,算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再加上顾念不时卖好,族长也没有对顾念怎么样。 总体来说,族长还是有感于顾念找到了马铃薯,破解了6岁必须进活人墓的可怕规矩,可以活到他能活的无尽岁月。 就这一点来说,顾念相当于村里所有老人的救命恩人,老人们都对顾念十分呵护,只要她不触及宗族、或者律法的底线。大家都带着宠溺的心情来维护顾念。 顾念并未因此恃宠而骄,照样是嘴甜人勤快,时不时地还会让顾豆给这些村里的老人们送上瓜果蔬菜,哄得他们都很开心。 尤其是对村长,顾念更是下了功夫,所以现在村长完全是站在顾念这一边了,一有事就念叨顾念、顾念的,比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还要亲热几分。 顾念等顾朝下了工,和她一起去找柳氏。 柳氏学的是塑模,虽然辛苦,但是薪水更高,这已经是顾念能给她找劳动量最轻、工资最高的活了。 塑模也是精细,需要细致和耐心的活,而这些柳氏都不欠缺,她缺的就是赚钱的机会,所以,柳氏一点也不觉得累,不觉得苦,做得十分起劲。 不用侍候家里的一家老小,不用因为丈夫外出找女人而心情郁闷,柳氏的气色甚至比在顾长新家好多了。 如今的她,面色红润,枯黄的头发也开始泛黑。唇红齿白,再加上做逆模工必须认真严谨,她徐娘半老的容颜里又带了几分沉稳,颇有几分吸引力。 柳氏原本长得就不难看,年轻时也是村里一枝花,这时候有了自信,又焕发出了原来的风采,她和顾朝俩母女走在一起时,一老一少却都有各自不同的风韵,成了厂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们和顾念的关系,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们,都对她们客客气气的见。 柳氏见顾念和顾朝一起来接她。舒心一笑,脱下身上逆模时扎在身前的布巾,把布巾放在自己的工位上,笑着对顾念招呼道: “阿念,你今天怎么有空?” 顾念还没回答,顾朝就抢先说:“阿念姐想去咱家看看新房盖得怎么样了。” 柳氏知道,顾念此举也是为她们撑腰的举动,不由充满了感激。 她在水槽边洗了手,就和顾念她们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新房子眼看着就要盖好了,柳氏心里越发踏实,因为知道妹妹盖了新房,柳氏的两个哥哥和嫂嫂。对她们母女更加和颜悦色了。 果然,即便是一家人,也讲究经济的独立,没有了经济上的牵绊,亲情的味道就浓了。 但也难怪,一家人有一家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柳氏不是愤青。也不是叛逆期的少女,她是个深谙三味的家庭主妇,能够体谅大家的不容易,于是和娘家人一直相安无事,就这么过了下来。 一路上,放工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窑场,还是挺热闹的,顾念看着一股股人流从面前经过,通过进村的路,回到各家各户,而这些人都是村里经济消费的主力军。 顾念感到一股比以前能成为世界首富更强烈的自豪感。 大家看到顾念和柳氏母女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便没有上前打扰。当然,大家心里对顾朝和柳氏也都更看重了几分。 虽然柳氏和顾长新闹得不可开交,还离家出走,但看来顾念依然把柳氏当自己伯母来看。大家心里都有分数,不敢去欺负柳氏。 顾念一行走到柳氏的娘家门前,就看到边上那栋属于柳氏母女的院落已经成型,还砌起了围墙。顾念笑道: “如果你们害怕不安全。以后可以养条大狗,从小养最好了,又通人性,又能够防身。” 柳氏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说:“那我明天就去找我哥要一条小狗来养。他家母狗刚生了一窝小狗,正愁着没人要,送不出去。” 顾念知道,养那么多狗,对农人来说也是个负担,农村的狗,肯定不像在现代生活里的宠物狗,也不用吃什么太精致的东西,一样能顽强坚韧地活了下来。 顾念说:“那正好,从小奶狗养起,和主人更有感情。” 顾念进了新院子。东瞧瞧西看看,道:“卫生间你们也弄起来了,挺好的,以后洗澡就方便了。” 盖房子的师傅从顾念的新宅学到了经验,在给排水系统上都狠下了一番功夫,完全仿照顾念家浴室的设计。 顾念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带出了岗头村村民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柳氏道:“都是师傅弄干,我也不懂。他说是按着阿念家的设计来的,我一听,阿念的设计当然是好的,就都点头同意了。” 顾念呵呵一乐,看来她也成了岗头村的品牌了,只要盖房子的师傅说是阿念什么什么的,一般都会得到大家的赞同。 “等完工了,种些花,种些草,就很漂亮了,到时候屋里的家俱,我会让竹器社全套送一套过来给你们用。”顾念大方地道。 “阿念姐,太谢谢你了,你对我们太好了。” 顾朝万万没想到,还能收到这样的礼物,感动得要命。 柳氏也感激地道:“阿念,太让你费心了,可别这么做,得不少钱。” “钱不钱的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就好。” 一整套家俱也用不了多少钱,但却正是柳氏母女欠缺的,以她们现在的经济能力,顾念估摸着,至多再置办一张床,搬进空洞洞的屋里了事,根本买不起家俱。 第290章 完事洗手 自从顾长新联手刘无袖陷害她之后,顾念心里也憋了口恶气,柳氏离开顾长新,她过得越好,对顾长新的打击就越大,顾念当然要全力帮助柳氏,让顾长新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她就是要让柳氏母女活得体体面面、舒舒服服的,让顾长新气死了。 看到柳氏家的工程如期推进,顾念就放心了。 当然,就算没有顾长新恶心她那回事,顾念也会尽力帮助柳氏的,柳氏可相当于岗头村出走的“娜拉”啊。她不能让娜拉的悲剧在柳氏身上重演,她一个现代人不伸援手就没意思了。 辞别柳氏母女,婉拒她们留她吃午饭,顾念就回了家。 一进院门。顾念就看到背对着她,有个男子正站在葡萄架下的长案桌前,用毛笔在纸上写字,那背影和边锋隐约有点像。 顾念心跳了一拍,差点上前喊他。 然后,那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看是顾念,便对着她翩然一笑。露出了满口的大白牙。 顾念这才发现这人不是边锋,而是那位教书先生蒋大凡。 “顾姑娘,以后就要叨唠你了,不好意思啊,看到这里有笔墨纸砚,一时手痒,就写起字来。 听说这些纸是你们自己造出来的?真厉害!写字还挺好用的,吸水性好,虽然有点粗糙,但也足矣。” 顾念一时还不适应有个陌生男子在她家的现实,不由暗暗抱怨村长,把蒋大凡弄到他们家来是唯恐天下不乱。 但是村长是村里的土皇帝,她也不敢直接驳了村长的面子,可能再等一段时间,有机会再让蒋大凡搬出去。 顾念淡淡一笑,回道:“我们这里条件简陋,希望蒋先生入住能适应,有什么需要或者不方便的都可以跟我讲。 至于纸,我们产量还是很大的,你随便用,不必客气,读书人嘛,文房四宝不能离手。” 看到顾念这么坦然,蒋大凡的心里一半是失落。一半是好奇,他了解过了,顾念是一个普通村姑,顾家没有其它来历和背景,可是,顾念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多让人交口称道的事呢? 蒋大凡微笑道:“哎呀,顾姑娘学识丰富,尤其是做饭的手艺,更是胜人一筹,相信咱们一定能相处愉快。” 其实,他和顾念说话,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之感。而且这种压力感,并不是他在学堂上被老师拷问学识的那种普通压力感,是在进科举考试考场时,那种紧张到肚子疼,想要上茅厕的感觉。 蒋大凡老是屡试不第,不是他才疏学浅,这种紧张感是他最大的败笔。 他去参加科举考试,就是因为紧张到肚子疼,频繁上茅厕,结果耽误了做题思考的时间。 上一届科考,因为去茅房太频繁,甚至被主考官怀疑他夹带。让他当场解了外衣,只留下底裤,着卫兵检查,让他感觉大受羞辱,情绪一撅不振,哪还有心情参加考试? 那是蒋大凡最后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回来之后他情绪低落至极,还思考着如果这一届不去参加科考。那么家里那边要怎么圆谎? 还好两国交战救了他,科考延期,让他有了缓一口气的机会。 要不然,一家三秀才一直是蒋家人的梦想,大家对他的最低要求是至少得考个秀才,最高当然是上无止境,金榜题名,状元及第最好。 会接受岗头村的聘请,也是他对这种家庭氛围压力的一种逃避,他对家人的借口是说岗头村安静,有利于他温书。 本来以为,他到岗头村会有一些优越感。教教这些未开化的村民孩童,没有什么难度,轻轻松松。 没想到在这里却遇到了他人生同样严酷的挑战,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顾念。 别看蒋大凡现在面露微笑。其实很想上茅厕的,这时他才悲催地发现,他可能比那个黑红烤肉脸的孙黑虎还不如,孙黑虎至少还敢直勾勾地盯着顾念看。他却是连和顾念说话都会有压力。 “蒋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对?我看你脸色惨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念天才大夫,一眼就看出蒋大凡脸色不对劲,还以为他是生病了还是怎么的。 蒋大凡吱吱呜呜,拼命抑制着自己,不让肚子那种一泻为快的感觉奔涌而出。 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对顾念道: “对不住,在下肚子疼,内急。” 若是普通的村姑,听到这话,肯定早就羞红了脸,然而顾念是名大夫,听了这话。只是催促道: “那赶紧去卫生间,完了我来帮你号下脉,看看你是不是得了肠胃炎,还是你昨天喝酒不适引起的。” 蒋大凡此时疼得意识都要模糊了,根本不知道顾念唠叨了些啥,但至少顾念对他提这种事表现得很平静,好像都是很正常似的,反而让他找到了一点自尊。 而且顾念似乎还挺关心他的。问他是不是得了肠胃炎症,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紧张情绪需要释放时,得到别人的关心。 身体的这些毛病,他从来不敢和家里人讲,只是告诉家里人,自己去考试时很紧张、压力大,家里人还会训斥他,身为男儿,不够坚强,并未问过他是如何不适的。 但是象顾念这样,从身体健康的角度来替他考虑的人,顾念是第一个。 蒋大凡突然感到自己心头一松,对顾念心存的压力感也消失了一些。 蒋大凡匆匆去了顾念说的卫生间,飞流直下三千尺后,他果然轻松许多。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顾念还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他。 蒋大凡有些尴尬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顾念道: “把手伸出来!” 蒋大凡楞了下,然后说:“我有洗手,真的有洗。” 在山下,有许多百姓不太讲卫生,经常在做了五谷轮回之事后不洗手,蒋大凡是知道这种情况的。 但他是读书人,当然处处遵守孔圣人教训的身体内外都要洁净的训示,每次做这种事时,都会把手洗得干干净净,他还以为顾念要检查他是不是洗了手,不由得脱口而出。 第291章 心病还需心药医 顾念却“扑次”一声笑了出来,感觉这个蒋先生真是个憨憨,挺可爱的。 她说:“我不是看你手有没有洗,我是要给你搭下脉,看看你是不是肠胃有毛病,啊,先张开嘴,我看一下舌头。” 蒋大凡不由自主就按顾念吩咐的做了。 过去,他若是情绪紧张,引起胃肠痉挛,要去上茅房,说出来都会被人嘲笑。 现在见顾念关心他。心里不由暖洋洋的,那种难受的感觉,一直纠结在心里的刺痛也消失了许多。 顾念给他望闻问切一番之后,道:“你的生理上没有疾病。挺好的,胃肠也挺健康的,就是有点虚火上浮,应该是和你这几天赶路没吃好睡好有关系。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就内急,还额头冒出虚汗? 以我的经验,你估计是因为心理因素引起的,你是不是经常在有很大的压力之感时。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因为压力能够促进肾上腺素分泌,进一步刺激肠蠕动,所以就产生了生理上的疼痛之感……” 蒋大凡听得都快翻白眼了,他实在听不懂什么肾上腺素,肠痉挛之类的术语从未听过。 他读过四书五经,读过圣贤书籍,但没有一本书里有过这些字眼。 虽然顾念说的术语他都听不懂,但他却听懂了,顾念是懂他症状的人,于是蒋大凡正色道: “我听村民叫你顾神医,看来你的确担得起这个称呼。 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把年纪还是个童生吗? 因为我去参加科举考试的时候,就会很紧张,一紧张就想拉肚子,有时候一场考试就要去三、四次,哪还能好好地考试。可是奇怪的是,一出考场,这种症状就消失了。真是让我气结。” 蒋大凡不知不觉便把一直困扰在内心的困惑和最丢脸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和顾念才有几面之缘,今天才是第一次单独谈话,但顾念仿佛是他可以倾诉交心的朋友,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顾念的善意,不会因为这种事嘲笑他。最重要的是,顾念还了解他的这些症状。 “没跑了,你这就是压力应激综合症。”顾念此时又冒出了一个蒋大凡从未听过的名词。 “这是什么毛病?能治吗?”蒋大凡一听说这原来是病,不由充满希望地问。“如果能治好,我是不是就能参加科考了?” “这病没药可治。”顾念这话一说,蒋大凡心情顿时一片灰暗。 他虽然一脸不在乎,但其实他也是想要如家人所愿,考取功名。换句话来说,如果他不想考取功名,也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那我岂不是没指望了?”蒋大凡反正在顾念面前都丢光了脸,也不在乎多丢一次。 “你错了,这病虽然没药可治,但依靠你自己,却还是能治好。” 顾念的话,简直让蒋大凡有荡秋千的感觉。忽忽悠悠,忽上忽下。 “你要增加自己的压力适应性训练,让自己多做一些紧张刺激的事情,然后,做这些事的时候,你要努力冷静放松下来,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怕的,不要心跳加速,不要呼吸急促。如此暗示自己,练上几次,你应该就会有改进了。”顾念道。 “原来如此。你真的是大夫?我为什么觉得你说得很到位,每一句话好像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蒋大凡一直以来,长久纠结的乱麻,被顾念几句话轻松解开了。 虽然顾念说的名词他都听不懂,但他终于明白了,他一考试就肚子疼的症状,是因为紧张才引起的。 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是一种耻辱,不敢说出来。默默放在心里,结果症状反而越来越严重。 和顾念一吐为快之后,似乎整个人都痛快了,包括刚才还隐隐在肚腹间痉挛的痛,也消失了。 顾念轻轻一笑,道:“这是心理性的疾病,所谓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咱们的祖宗说得很对,也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这病的症结所在,以后有机会,我会让你在容易紧张的场合多练习练习。你自己多适应一下就好了。” 顾念知道,面对压力产生的心理疾病有很多,应激综合症、焦虑、忧郁,失眠等种种。 顾念还是第一次在这个社会里发现一个拥有心理疾病的人。所幸不知道怎么的,她触发了蒋大凡的信任,让他对她一吐为快。 这种倾诉本身就是释放压力的一种表现,顾念不禁对他深表同情。 同时看他一脸憨憨的样子。便真心想要帮助他。 “行,如果有那种场合,我配合就是。” 蒋大凡万万没想到,顾念还有招数来治疗他这种疾病。 见蒋大凡如此痛快,顾念便开始思考,要在什么样的环境,设立这种压力较高的活动,让蒋大凡设身处地,亲身体验一下。 这事很快就有了方案,第二天,顾念在早餐桌上宣布说,半个月,她打算在岗头村举办运动会,运动会的项目,也是结合村民们平时的生活而设立的,一共有三项。分别是: 一、挑马铃薯百米赛跑;二、两人三足;三、投壶。 村民们要参加运动会,项目可以自己选择,每项比赛的前三名都设有丰厚的奖品。 如果在她这里有分期付款项目的,第一名可以免去一期分期付款的款项;第二名奖励二两银子;第三名奖励一两银子。前十名的优胜者,都能得到她自制的一块香皂。 反正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顾念的奖品就提供什么,而且还特别声明,蒋大凡必须参加所有三项比赛。 蒋大凡一听顾念这个运动项目。就感觉顾念是不是为他一个人特意办的活动。 他万万没想到,顾念为了鼓励他应对压力,竟搞了这么一个大活动,让全村村民都参加。 其实,顾念举办这个运动会,也不纯是为了蒋大凡一个人,当然,蒋大凡的心理状况是促使她想出这个主意的激发点。 顾念发现,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压力,现代社会:职场、家庭、感情…… 古代社会:村民们要娶媳妇、生孩子、盖房子、吃饱、活下去…… 看着别人家有的,自己家也想有。 凡此种种,这些都是压力。 第292章 增进感情 而开一次运动会就能够极大增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同时,把彼此的压力在运动竞争中宣泄开来,同时如果获奖,还能得到奖品的实惠。 要不然,在现代社会里也就不会有体育运动如此盛行这回事了。 顾念把现代社会成功治理人群的经验拿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在家里宣布完这个消息,顾念就把这个方案报告给了村长顾有财。 村长当然表示赞同,反正就是能让岗头村热闹。又让村民参与又有趣,又有奖品,从头到尾都是顾念出资。村里不需要出一分钱。 村长估计会有很多村民踊跃参加,他在山外闯荡,无意中去到辽国时,就看到辽国十分热衷举行赛马和马球,每次办这两样比赛,当地人都象过年一样欢天喜地的。 而且。这个运动会最大的赞助商就是顾念,村里面只要他出面牵个头就可以,既能增加他的威信,又能让村民们高兴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这个方案就定了下来,村长十分支持。 顾念便让蒋大凡用他一手飘逸漂亮的字体抄了大红榜,张贴在宗祠门口。 这一次,岗头村终于有了一个写字标准又漂亮的先生,顾念十分满意。 大红海报一贴出去,立即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村民们虽然不识字,但是希望小学那2多个孩子都已经识字,他们都能看得懂海报的内容,自然会一一复述给家长。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岗头村要开首届运动会了。 让大家最向往的不是其他,就是丰厚的奖品,尤其是那些分期付款买了砖瓦水泥建材的。都摩拳擦掌,如果拿到第一名,就能免掉一期分期付款,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大笔钱呢。 还没有分期付款的,就可以得到第一名三两银子的奖励,大家的眼睛都发绿了,总觉得各个项目的第一名应该就是自己。 而且这次运动会的运动项目也很接地气,像挑马铃薯这种活,都是村民们平常都在做的活。 大家纷纷跑去找顾念。打听具体的比赛规则是怎么回事。 顾念于是又列了一份详细的比赛规则,如马铃薯每次共挑1斤,距离1米,从起点到终点,谁挑着马铃薯跑得最快,谁就是第一名,依次下来就是二、三名。 投壶则是一个人发十支箭,向三米开外的花瓶投掷,在沙漏规定的时间内。谁投得又多又准,谁就是胜者。 两人三足则是两个人的两条腿绑在一起,奔跑1米,先跑到终点,就是第一名。 当然啦,前十名都有奖励。每人奖励一块顾念生产的欢颜牌香皂。 蒋大凡虽然觉得运动不是自己的长项,但看到顾念殷切的目光,觉得这是和岗头村村民打成一片的好机会,或许象顾念说的那样,能在比赛压力中锻炼自己,于是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蒋大凡第二天就去上课了。 让蒋大凡很意外的是,那2多名学生,年龄差距不大,有男有女。但是他们学习都很认真,识字能力也很强。 蒋大凡在岗头村三天,就象经历了一场“历炼”。彻底褪去了身上的优越感,本本份份地给这些孩子讲起了大楚的律法。 大楚朝的律法分为《刑法》、《民法》、《商法》三部法典,每部法典的条款最多的5条。最少的也有1多条。 蒋大凡每天打算讲5条律法,如此下来,日积月累,这些学生都能够成为精通律法的人。 为什么要让他们学律法,蒋大凡开始搞不明白,但后来和顾念聊天,才发现,顾念认为,律法讲的就是正确的人情世故,只要学好律法,一个人就不傻不笨不会走歪路。 蒋大凡只能对顾念深表佩服。 此外,只要他们学习跟得上的话。蒋大凡根据农业二十四节气,每天讲一些农业知识。 接着就看学生领悟的进度,如果领悟得好,就可以加快一些进度,领悟得不好,就放慢一些进度。 如果说从前识字只是打开进入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现在,蒋大凡讲的课,就是带他们走入新世界的大门,开始了解接触世界的法则。 这些孩子们,都是有坚持有恒心的,若是没坚持没恒心的,早就退学不读了。 所以蒋大凡授课的内容对他们来讲十分有吸引力。蒋大凡自己也没想到,面对这群山里的孩子,他能够讲得这么津津有味,十分投入,一点也没有讲给下里巴人、不屑一顾的思想。 顾米和顾豆卸去了村里教书先生的重任,顿时一身轻松,从此他们能更专注于帮助顾念打理事业。 不过顾米和顾豆也没有放松下来,他们身份从先生一下子转变为学生,顾念要求他们有空就去旁听蒋大凡的功课。 只是他们现在要帮顾念做的事越来越多,担子越来越重,不能象希望小学的学生们那样整天坐在教室里听讲,让顾米和顾豆颇引以为憾。 还好蒋大凡是住在他们家,夜里,他们就缠着蒋大凡补上白天的课。 蒋大凡倒也没有不耐烦,会把白天他们没上的课给他们补习一下,生活过得紧张而有节奏。 时间匆匆,一转眼竟然就到了运动会召开的时候,为了办好岗头村首届农民参加的运动会,村里还特别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筹备小组。 这是根据顾念提议成立的。 村长也觉得领导小组的名字很气派,而且,是筹备运动会的领导小组嘛,在筹备的过程中,一些村里有威望的老人都被吸纳了进来,每天议事很辛苦,顾念总是及时提供美食美酒,让大家觉得自己的辛苦太值得了,恨不得这个领导小组多存在几天。 农民体育运动领导小组根据村民报上来的参赛项目进行分组,然后还要划定场地,准备比赛用的工具,忙乎了半个月。 在领导小组有力的促进下,岗头村的首届村民参与的运动会总算筹备得七七八八,然后就等着运动会的大幕拉开。 蒋大凡感受到了这股运动竞争的气息,他以为自己会从容应对,然而,真到了比赛要开始的前一天,他发现自己紧张得要命,这种感觉和他参加科举考试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293章 暗示 蒋大凡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一个村里办的运动会而已,又不是辽国那种一整个部落上万人观赏、参加的马术赛事。 蒋大凡觉得农村运动会一听名字就是怂怂的,他无非就是客串一下,走走过场,表示一下书生亲民的味道,以后他要是入朝做了大官,还能成为一段佳话。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紧张到失眠,一想到明天比赛的情形,他就各种担心: 两人三足自己会不会摔倒?投壶会不会输给上了年纪的老阿伯?担马铃薯他会不会体力不够,马铃薯滚落一地。被人嘲笑…… 蒋大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起床,顾念看到蒋大凡两个眼圈都是发黑的。顾念知道,蒋大凡受到了心理煎熬。 她装着没看到,做了三明治,酸奶,让全家人吃得饱饱的,他们家兄弟俩也要去参加运动会,不过他们只是参与娱乐一下,重在参与。志不在得奖,毕竟是顾念组织的运动嘛,自己家兄弟不捧场就太过份了。 顾豆参加了投壶,顾米参加了两人三足,这些运动项目的主要目的是让村民们高兴一下,如果他们拿了大奖,反而不好,意思意思就是了。 然而顾米和顾豆没想到的是,蒋大凡一个教书先生,竟然真的报了三项比赛项目。 “蒋先生,挑着马铃薯你跑得动吗?” 顾豆有此一问,是出于关心。 但蒋大凡被他一问,却紧张得心都要跳出胸口,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痉挛疼痛,想要去卫生间,他憋红着脸道: “我待会儿再回答你,我先去一下茅房。” 说完,他“扑通扑通”地就跑走了。 顾豆莫名其妙,继续“吭哧吭哧”咬着自己的三明治。 顾念当然知道蒋大凡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他的应激综合症又发作了。 不过,现在早点发作也是好事,都排空了,一会也就没有东西了。 作为大夫,这是顾念客观的想法。这时候,正好教他如何克服内心的压力,迎难而上。 蒋大凡离开了好一会才回来,看起来脸色轻松了一些,顾念看他吃东西也不太香,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知道这人心思真的很重。 光一个他看不上眼的运动会就这样,如果真的参加科举考试,那不止是压力山大,那简直是三座大山齐齐压来。 顾念待他吃完,才对他道:“蒋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参加这个运动会很紧张啊?” “我没有。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不就一个小小的运动会吗?又不是大草原上的马术大赛!我又没有争强好胜之心!” 蒋大凡一迭连声地道。 “嘿嘿,你说没有,为什么你的眼圈是黑的,像熊猫一样。”顾念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有吗?”蒋大凡摸摸自己的眼睛,他又看不到,光是摸,没有感觉。 顾念“噌”地在他面前亮出一面镜子,笑道:“你自己照照镜子!” 蒋大凡刚瞥见镜子时,还以为是铜镜,但是当他看到镜子里清晰的自己,不由吓了一跳。 镜子里那个男子那么逼真,每根头发都能看得到。眼睛下方大团黑青,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这、这是镜子吗?为什么这么清晰?”蒋大凡吓了一跳,结巴地道。 “玻璃镜。也是用玻璃做的。”顾念解释道。 蒋大凡抱着镜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十几年来,第一次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连耳根下有一粒小黑痣都看到了。 因为有了新鲜事物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时间他的紧张情绪似乎还缓解了不少。 这面镜子吸引了蒋大凡,一时忘了自己和顾念聊的什么话题。 顾念道:“蒋先生,你还说你不紧张,你自己看,两个眼圈都是黑的。” 在事实和证据面前,看着眼前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蒋大凡只好无奈地承认道: “哎,说实话,我真的是有点紧张。” “蒋先生,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家知道你不是种田人,体力没有那么好,肯定不会笑你的。”顾豆在旁边安慰道。 “可是既然参加了比赛。就一定要好好表现嘛,怎么能输呢?” 蒋大凡终于暴露出“真面目。” “我没办法劝解你不要去争强好胜,这是应该的,人有争强好胜之心。才会力争上游。 但是你可以试试调节一下自己心情,深呼吸,然后用力捏紧自己的手指,然后握成拳头。紧紧握住,接着再想象着你身上的压力,随着手的松开,压力也被释放走了,全身一阵轻松。” 顾念用心理暗示法对他进行引导。 蒋大凡不由跟着顾念说的做了,果然一连如此做了三次之后,他莫名觉得心态似乎轻松了不少。 “怎么样?可以吧?我每次有压力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顾念轻松地笑道。 蒋大凡笑道:“没错,我现在的确没那么紧张了。” “好吧,那咱们准备出发,也快开始了,还得去领运动员号码牌呢!” 顾豆把所有参赛的选手都被称为运动员,这个说法当然是顾念提出来了,也很快就被大家接受了。 因为这个说法,形象又简单,很快就在村里流行开了。 今天的比赛。场地自是在村里的宗祠边,这时虽然还早,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整个村子的人都倾巢出动了。 岗头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开过运动会,又有丰厚的大奖,顿时都积极性十足。 此时最高兴的就是张银花了。昨天听顾念的话,吩咐她多准备比往常多两倍的冰饮和蛋糕,没想到一早来,生意火爆得不得了,一个接一个找买吃的。 眼看着才日上三竿,她摊子上的东西,就卖了一半多了,看这架势,估计都不用等到中午就卖光了。 看热闹的人总是嘴巴里得觉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不然都觉得若有所失,再加上在这里来回走动,晒着太阳流着汗,不知不觉就口渴了,看到冰饮自然是口舌生津,东西不销售一空才怪。 第294章 紧张的比赛 张银花赶紧把空的桶拿给阿秀,让她回去赶紧再去弄一些冰块来,蛋糕卖光了没办法,一时也做不来,那冰饮是可以临时增加的。 张银花不由得惋惜,早知道今天冰饮和蛋糕销售量这么好,一天抵得上平时5天的量,就该听顾念的,多做一些蛋糕放着了。 与此相反的是,收柴点今天冷冷清清,并没有人送柴火来收,因为大家都不上山打柴。都去当运动员或者看比赛了。 村长是总指挥,他穿着新的棉布长衫,看上去稳重中带着村长的王霸气度。 领导小组此时也发挥作用,忙着给大家分好运动员号码牌。组织比赛。 虽然开始的时候工作有点手忙脚乱,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办这样的活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找到了自己工作的节奏,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上午9:的时候,第一场比赛,挑马铃薯大赛开始了。最让大家想不到的是,村里新请来的教书先生蒋大凡竟然也参加了比赛。 挑马铃薯大赛一共有2个小组,每组八个人,先进行初赛,再挑每组的第一名进入复赛,复赛就是决赛,上午进行初赛,下午再进行决赛。 这个过程其实拖得还是有点长,会让进入决赛的选手备受心理煎熬,顾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体育赛事和考试一样,焦急和压力的心态都是相同的,蒋大凡必须在这样的考验中,学会释放和疏解,不然他这辈子永远都参加不了科举考试。 蒋大凡看着第一队挑马铃薯的队员,随着一声号令,从起跑线挑着马铃薯出发,向终点狂奔。 一路上,大家跌跌撞撞,又想追求速度,又要追求担子的稳定性,有的选手跑得太靠近,免不了撞到一起,担子里的马铃薯一撞,滚了一地。又要去捡马铃薯。 顿时,四周围观的群众,笑成了一团,乐不可支。 当然,大家也在为自己的亲友拼命的鼓掌呐喊,加油,气氛十分热闹,同时,看到有的选手狼狈的样子,又笑得前仰后合。 村长看到这样的场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道:“如此一来。才是我们岗头村应该有的欣欣向荣的场面嘛!” 村里几个族老,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交口称赞道:“没错,正是如此,村长英明!” 蒋大凡看着比赛这么激烈,不由两股战战,总觉得自己又想去茅厕了。 但是,还好,因为早上已经先去过一次,蒋大凡没有那么强烈的想法,这时他想起顾念对他说的:深呼吸,释放…… 缓解压力的办法用起来。蒋大凡被安排在第5组,于是在第4组开始比赛的时候,蒋大凡拼命让自己深呼吸,放松,呼吸,放松。 他感觉似乎真的挺有用的,至少肚子没那么疼了,能够忍受了。 终于轮到蒋大凡那组了。他到底年轻,虽然是书生,但是挑起担子还是可以的,只不过不像平时挑惯了担子的村民那样,能跑得那么快。 蒋大凡挑着担子,晃晃悠悠地往终点跑去,看情形似乎是排在了最后一位。 这时,让蒋大凡万万没想到的是,赛场边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喊声: “蒋先生,加油!加油!你一定行!” “蒋先生,你最快!加油!” 是他教的孩子们的声音,蒋大凡看看四周的选手。发现他并不是最后一个,有一名选手因为跑得太急,马铃薯掉了,只好低头去捡。 按比赛的规矩。挑的马铃薯必须满满一筐到达目的地,中途掉了可以去捡了,如果掉了没有去捡,又挑到目的地。成绩就视为无效。 因为蒋大凡路上一个马铃薯都没有掉,所以他顺利地跑到了终点,在同一组5个选手中,名列第四,竟然没有倒数第一名。 虽然不能进入复赛,但没有垫底,蒋大凡高兴得要命,忍不住双手举起,向空中用力挥舞了几下,以表达他激动的情绪。 他都没发觉,这时他的应激综合症已经消失不见了,心虽然还会紧张地跳动,但肚腹间没有那种折磨他疼痛的感觉了。 蒋大凡没能进入决赛,他虽然被淘汰了,但是并不是最后一名,再加上有学生的鼓励。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还挺不错的。 第二项比赛是两人三足,这就要考验和绑在一起对方的配合能力。 蒋大凡意外地和顾米抽到了一组。 既然是和顾米在一起,蒋大凡心情反而放松了,毕竟他在村里最熟悉的就是这兄弟俩了。 “蒋先生不要担心,名次无所谓,重在参与。”顾米此时也鼓励他道。 蒋大凡和顾米的腿绑在一起,两人一瘸一拐地在场边先找一下感觉。 顾米说:“待会说开始的时候,咱们中间这条腿先跑。然后在两边迈腿,喊节奏1、2、1、2,如何?” “好,这个战术不错。”蒋大凡读过兵书,知道,兵者,诡道!比赛和用兵一样,必须用上策略。 其他的两人三足的选手也在商量,看要怎么办,场面十分热烈火。 这种比赛,显然既考验了智慧,又增加了凝聚力,又激发了大家的竞争力,村长很满意。 这时他对站在边上的顾念说: “阿念,以后这样的活动,一年怎么也得举办两次吧?秋天一次,春天一次,挑好日子,没有下雨的时候,让大家高兴高兴!” “行啊。”顾念说,“其实除了这些比赛,以后村里还可以日常举办踢足球这些常规性的比赛。” “足球是什么东西?”村长不解。 姑娘便把足球的规则告诉了村长,告诉他,这是一项激烈的对抗性运动,能够增强体质。 顾念作为一名大夫,深谙运动对身体的重要性,当然不遗余力地推广。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挺好的,以后让年轻的小伙子们多组织几支球队,让他们多多运动,活跃村里的气氛。” 顾念和村长这边聊得正高兴呢,那边蒋大凡两人三足已经被想当然地淘汰,进入到了投壶的阶段。 第295章 夺冠 投壶是文人雅士也擅长的一项趣味活动,以往在山下,蒋大凡和文友们聚会,也玩过投壶。以谁投的少,谁就罚酒为乐。 所以蒋大凡看到这项熟悉的运动,顿时增加了几分的信心。 岗头村其它人的水平如何蒋大凡不知道,但他在河田镇可是有名的投壶高手。 这时,蒋大凡并没有发现,自己没有再出现那种紧张、流汗、肚子疼的应激反应了,他的紧张情绪在经过前两轮不熟悉的运动后挥发掉了,现在最后一项正是他擅长的,于是他充满了信心。 投壶比赛。蒋大凡排在第十个。 投壶采取的是直接进行淘汰赛,报名的一共有7名村民,由于报的人数太多了,所以分为1组。每组7个人,7个人实行末位淘汰赛,一直决战到每组剩下一人,这一人再和其它组进行总决赛。 投壶淘汰的效率还真是“刷刷”的,蒋大凡在前两次比赛中,表现普通,并不引人注目,所以在投壶第一轮中。他以满分胜出,顿时博得了大家的满堂彩。 蒋大凡十分兴奋,心情愉悦至极,尤其是在经过前面两项赛事的失利之后,在最后一项赛事上,他赢回了尊严和面子。 顾米和顾豆意思地投了一次,技不如人,都先后被淘汰了,于是他们就围过来看蒋大凡的比赛。 这一组最终的决赛人选已经分出胜负,蒋大凡便是他们组中最优秀的一个,自然进入了决赛。 而决赛每个人依旧是发1支箭,实行末位淘汰制,一直淘汰到只剩下三个人,再决出一、二、三名。 蒋大凡出人意料地淘汰了其他对手,遥遥祝领先,晋级进入了决赛。 顾米和顾豆算是蒋大凡在村里的熟人了,他们都起劲地给蒋大凡加油。 不加油还好,被他们一加油,再加上对获得名次、荣耀一刻的渴望,蒋大凡这时才略微感到有些紧张。 紧张的情绪一来,他的手就有些把控不住,微微发抖,这对投壶的成绩是很不利的。 比赛已经进行到只剩下三个人,接下来就是决出前三名字的时候。 就在这时。其余的对手都已经投壶完毕,沙漏差不多剩下1秒钟的时间,蒋大凡手里还有一支箭,而其他两位的选手投出的成绩分别是九箭和八箭中。 而蒋大凡这时已经投中了9箭,如果最后一箭能够投入壶中,他就能够拿到第一名。 蒋大凡头上冒出虚汗,肚子开始有点疼起来,而且疼痛还有发展的趋势。 难道在这局面大好的形势下,他要放弃吗? 或者因为肚子疼而影响到自己的发挥吗? 不,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蒋大凡忽然想起顾念对他说的深呼吸,把压力释放出去方法。 蒋大凡下意识地用力深呼吸了一下,捏紧拳头再放松。果然好像没有那么紧张了。 沙漏滴滴嗒嗒的,眼看着就要流失殆尽,超过时间,成绩也不算数,蒋大凡觉得自己手不抖了,精力也能集中了,肚子也没有那么疼了,于是,他凝神屏息,手一扬。 箭从他手里飞起,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形,“笃”地一声掉进了箭筒里。 “十投十中。蒋先生获胜,恭喜蒋先生成为本村首届运动会投壶还第一名!” 这时在边上的裁判兴奋地喊道。 蒋大凡一掷中的,胸前豁然开朗,不由双手用力向上一挥,充分表达内心的喜悦。 顾念则在边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感觉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好像束缚在他心头的桎梏已经解开了一样。 张大凡透过人群也看到了顾念的笑容,于是不由兴奋地冲她挥了挥手。这次能战胜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正是因为顾念开解和方法。 顾念颔首,点头以示收到。 蒋大凡对顾念自是感激不已。而且听到最后的奖励,蒋大凡简直是意外的惊喜,奖励竟然是三两银子,比他一个月的俸禄还多。 投壶是最早结束的比赛,得了冠军的蒋大凡一下子成了村里人都认识的明星,毕竟他是第一届运动会决出来的第一个冠军。 一时间,他走到哪,都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赞不绝口,夸他一手投壶的技术出神入化。尤其是最后那一投,简直是扣人心弦。 “蒋先生,你能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投出那一箭。动作还没有变形,真是佩服你! 我投的时候紧张死了,手发抖了,所以最后一箭投偏差了。可惜,我自报名参赛之后,在家日夜不停地练了半个月,本来都练到能全中了。 如果我不那么紧张,能象你那样控制好情绪,一定能和你再决一局。” 投壶第二名的高手是个憨实的青年,上前和蒋大凡交流,言语中有些懊悔的情绪。 蒋大凡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在别人心中,已经成了一个情绪稳定,能战胜压力的高手。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够战胜自己内心的紧张情绪! 蒋大凡心里多了一些不同的滋味,他感同身受地道: “紧张是不可避免的,努力克服就好了。” 那青年点头,笑道:“谢谢蒋先生提点,我就是太紧张了。一紧张就失了准头,不然按我平时的水平,那一箭是能投进去的。 可惜呀,这次只能拿到一两银子的奖金了,不过我还是恭喜你,明年有机会,再和你拼一次!” 青年说着拍了拍蒋大凡的肩膀,态度很友好。 蒋大凡于是便询问了他的姓名。知道他叫王子方,在村里的窑厂做工。 王子方算是蒋大凡在岗头村除了顾家之外,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 蒋大凡慢慢体会到,运动会还真不错,能够调节人的情绪,还能够让人结交新朋友,这种劳民伤财运动会原来自有妙处。 下午,比赛在挑马铃薯百米大赛和两人三足间展开决赛,最终,两人三足决赛的冠军最后由孙敢和孙黑虎父子获得,挑马铃薯百米大赛的冠军则是由村里的种田能手王牛获得。 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在发奖金的时候,看到第1名能拿三两银子,或者免掉一期分期付款的款项,所有人都羡慕不已,看着台上那些获奖的冠、亚、季军们,都露出了羡慕和钦佩的神情。 第296章 增进感情 顾念发现比赛确实起到了增进各项感情润滑剂的作,这一次比赛取得圆满的成功,而且比赛对她最想帮助的人蒋大凡,似乎颇有奇效,蒋大凡在整个赛事中没有出现频频上茅房的现象,神奇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运动会结束之后,蒋大凡回到顾家,在接受顾家人的祝贺之时,主动拿出获奖的三两银子,道: “若不是顾姑娘相助,我也拿不到比赛的第一名,而且我初来乍到。得到大家很多的帮助,我想把这奖金拿出来请大家喝顿酒,麻烦长明叔帮我安排,如何?” 顾念觉得蒋大凡虽是个书生。家境也不富裕,却没有穷酸之气,拿了奖就慷慨的拿出来感恩大家,她觉得不能却了他这份热情,便笑着对顾长明道: “爹,我看没有问题,你就帮蒋先生安排吧!” “行啊,蒋先生。你定个时间吧,还有要请谁?”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请的就是第一天和我一起在村长家吃饭的所有人。” 蒋大凡想着自己在岗头村也没有朋友,但要请客,总不能只请几个,想了下道。 “好,没问题,我让小豆子去通知人。阿念你负责做菜。酒我出了。还有啊,蒋先生,你银子收起来,用不了这么多钱。”顾长明大方地道。 顾长明本来就爱喝酒,有人陪他喝酒,再高兴不过了。 蒋大凡当然不肯不出钱,最后硬是给了顾长明一两银子操办这件事。 顾念说:“上次孙敢叔打了一只野猪,割了一块很大的前腿肉来,我也还放在冰窖里,没吃,那就今晚吃了吧!” 酒肉菜都有了,顾念亲自下厨,不久,客人也被顾豆一一通知来了。 大家坐定,酒菜上桌,这回蒋大凡学聪明了,再也不敢拿着大杯子跟村长拼酒了。敬村长时也只是浅浅的小酌,那副警惕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村长乐呵呵地笑道:“蒋先生,你这回怎么不先干为净了?” 蒋大凡红着脸说:“真对不住啊村长,我发现我的酒量原来并不好。” “哈哈,不是你酒量不好,是这酒太够劲了!” 大家都笑起来,酒桌上的气氛一时融洽无俩。 浅酌慢聊,这段晚宴一直吃到了入夜十点多,大家才散了各自回家。 今天晚上大家喝的都不多,也才一瓶的威士忌,所以只是有些微熏而已,并没有人醉酒。 蒋大凡在岗头村的生活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顾念家的新房子最后一点收尾的工程也完工了。顾念订制的新家俱也一一搬了进去,家俱不是原木的,就是竹木的,显得很清新雅致,而且是纯天然的手工产品,顾念不无玩笑地想,如果在现代社会,光是这一屋的家俱就要值不少“原生态”的钱。 顾长明找村里另一个神婆孙桃挑了个黄道吉日,就准备搬新家。 顾长明万万没想到,自己活到老,还能有机会住新宅,那心情就像吃了一勺蜂蜜似的。甜滋滋的。 孙桃看了这个月中旬的十五号是好日子,宜迁新居,安灶。 顾长明其实已经把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就差正式入住而已。 作为岗头村第一栋完工的砖瓦房,自然是要热闹一番,乔迁之喜,也是人生之一大喜事,不能随便。顾长明便谋划着办宴席,请亲友来吃。 可是如果要请全村人的话,就得8多桌,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而不请,好像这人生的大喜事中又少了点什么,顾长明想得夜里睡不着,第二天早起,眼圈就泛起了青黑。 顾念看他神不守舍的,就问他出什么事了? 顾长明才期期艾艾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顾念笑道:“要请就全部请,请的人少了还会招人抱怨,不如不请,就像你考虑的那样。把全村人都请了,8桌也不是事,咱们请几个帮手,做流水席。” 一听顾念也支持他这个想法。顾长明这才喜笑颜开,有了顾念这句话,他就去找厨子,定菜谱。 当然。顾念也说了,这些费用由她提供。 顾长明虽然卖威士忌赚了一笔,但那些钱都还没有拿回来,山下的酒馆说要过一段时间,等酒都卖出去了才和他们结账。 因为是新酒,也不知道受不受顾客的欢迎,不晓得会不会亏本,所以只能先卖货再给钱。 因此,顾长明和孙敢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到第一笔酒钱,至今口袋里仍然是空空的,要不他也不会为了办8桌酒席发愁了,主要是拿不出钱了。 村里的婚丧喜庆的流水喜,都有一套人马专门在负责这件事,顾长明找到主事人一说,一听是笔大生意,他们当然一口应允了。 宴请全村人。这样大的场面,就算办流水席的,一年也遇不到几次,正是赚钱的大好商机,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村里负责办流水席的叫主事人叫王全,接到活,立即操办了起来。 顾念以前在孤儿院长大的,并不是那么不接地气。她知道乔迁新居,对于农村人来讲是生活里的大事。 之所以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以前的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就是个农村儿媳妇,公公婆婆都在乡下。 院长很喜欢顾念,对顾念照顾得很好,因此顾念经常听她说话唠叨,知道很多关于农村习俗这方面的事。 在农村啊,人一辈子最被人惦记的应该是三次了,一次是出生的时候;一次是成亲的时候;一次是乔迁新居的时候;一次是死的时候。 所以,顾念知道这次乔迁新居的事,对于顾长明来讲,的确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对于顾长明来讲,他是这次宴请的主角,他的表现比起当年的院长来讲,大不一样。 顾念从没有见过顾长明那么兴致勃勃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焕发,就好像是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一样。 顾长明好几个晚上都在想菜单,怎么让人吃得好,吃得满意,菜单是一门学问,要不然,大家吃了不满意就白请了。 当然,以岗头村的现状来说,有红烧肉有白面馒头,应该就叫请得好了。 可是顾长明不满足于此,想着一动要让大家记忆深刻,后来,他发现以自己可怜的脑仁确实想不出一个满意的菜单,便把主意打到了顾念的头上。 第297章 一口咬下去 顾念当然不会推辞,顾长明这时很开心地说,现在发现儿子、女儿识字还真是有好处,至少写菜单就不用去求识字的了。 顾豆听到父亲的夸奖,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见顾长明他们把宴请事看得这么重要,顾念但求他们高兴就好,这世界上,千金难买我高兴,有钱如果心情不好也没有用。 她觉得最喜欢这里的就是:除了没有钱引发的愁苦,只要有钱能够解决大部分事情,这给了她赚钱的莫大成就感。 在现代社会。她赚钱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实现理想,改善生活;后来是为了帮助别人,做慈善事业;最后,赚钱成了一种盲目的付出。似乎她在那个位置,就需要天天赚钱。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每推进一小步,都能够给整个岗头村带来连锁的反应。 看着这么多人因为她的到来,日子变得不一样,能吃饱穿暖,顾念满心欢喜的。 现在看到顾长明这么认真筹划乔迁宴请的大事,顾念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息。 顾念悄悄地打开了直播。直播是以她为中心,方圆五米,这是顾念进入观众视角后发现的。 直播状态中,她周边方圆5米内的一切都会被摄像机镜头捕捉到。 在直播系统里,观看人数依然是空无一人,顾念此时已经很淡定了。 她又不是追求流量的,或者靠流量来吃饭,此路不通的话,就走发展企业给大家发薪水涨金币的路呗。 此时她打开直播,只是出于想记录下这温馨一刻的想法。 顾念发现,系统里还带有回放的功能,她过去参与的每一个直播都能够重新回放,可以让她回味当时的画面。 而且这个回放的功能十分强大,是365度的全景全方位的回放,不管顾念录制时有没有用观众视角来看这些画面,只要她过后想从什么角度看,就能够从什么角度看。 这让顾念不禁感叹仙田系统是不是掌控了什么样的黑科技。 顾念将直播系统开启之后,就开始帮顾长明考虑菜单的事,她想菜单,让小豆子负责写菜单,全家人的事,每个人都要出一份力,所以她明明可以写菜单,却让顾豆写。 顾米正好外出约会了。逮不着他当差。 顾长明表示要有至少三道主食,其它的肉食、汤等等加起来一共要有16道菜。 “爹,16道菜太多了吧?我记得村里面请的最多才十二道菜。”小豆子吃惊地张大嘴。 “那是别人,咱们家不一样,你看,咱们有那么大的新房子,还是全村第一栋砖瓦房。” 顾长明一说到这儿,脸上便涌现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顾念每次看到家人这种欣悦的表情,她的内心就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不知不觉,她已经和这里的亲人、和这里的生活融合在了一起,能够和他们同悲喜。 “我赞同爹的想法,小豆子。咱们一起想想,做什么菜比较好?要让大家眼前一亮的,我觉得最开始的时候可以来一个酸奶蛋糕,每桌放一个,让大家自己来切。”顾念道,“这是餐前的甜点。” 16道菜听着很多,但是不要小看了现在人的胃口,他们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时,食欲是一直被压抑着的,如果有机会放开吃,一个人怕是能够吃上两斤肉,八两米饭。只要不把胃撑爆,他们就能一直吃下去。 “蛋糕会不会太麻烦了?”顾长明嘀咕了一句,“外人又不会做,不得你亲自动手?” “是啊,我自己动手,没事,大家吃得高兴就好。”顾念道。 顾长明自然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手艺,但是他正是因为怕顾念累着。所以才去叫了王全来负责做流水席,为此还要多花一笔钱。 “那可是8个蛋糕,你得做到什么时候啊?”顾长明愁。 “其实也不难啦,我叫银花婶和阿秀帮我做,她们现在做蛋糕很老练,这种蛋糕主要是要有个蛋糕胚,然后在上面淋上酸奶就成。” 顾念胸有成竹地道。 “好吧,能做就做吧!只要不累着你就好。” 顾长明人生第一次乔迁之喜,在这样的时刻,像他这样的男人再抠索,也舍得花钱,没办法。做男人面子很重要。 他结婚的时候,不过是两张破被子,凑成一床,都没有请人喝喜酒。只有自家人聚了一下,炒了两个菜,就算办喜事了。 顾念她娘死的时候也很凄惨,因为是不是寿终正寝。所以,只不过是拿了破草席卷了,埋到祖坟之外,立了个碑。祖宗规矩,横死之人,都不能入祖坟。 头七的时候,没钱请人吃饭,就请了几个办丧事时的帮工开了一桌,当时还好是孙敢慷慨大方,把自己打的野猪肉、獐子肉,弄了一些过来,桌上才算有了点肉。 想起这些过去的惨况,顾长明心里就一阵唏嘘。 现在可好了,他住上了全村第一幢最体面的砖瓦房,又有钱,能够宴请全村人。这对于他来说,不咨于蒋大凡的金榜题名、状元及第,风风光光。 顾念正因为能够理解顾长明过去受的苦,所以她愿意把这场宴席办得更加丰盛、完美一些,让村里人记忆犹新。 但是,这山里面要找海鲜是不可能的。如果从山外运进来,还没到就臭了,所以只能够从肉食、野味上做文章。 正好自己养了一塘鱼。于是顾念又增加了一道酸菜鱼。 顾长明对这道菜也很赞赏,村里能养出好吃大鱼的,也就他们家这个池塘了,酸菜鱼村里不知道多少人没有吃过,他一个月吃上四、五次都嫌不过瘾,更别说村里那些没尝过河鲜味的人了。 顾长明便同意上这道菜…… 顾念又要顾豆写了梅菜扣肉,流水席当然不能上米饭,所以就梅菜扣肉这道菜必须有面饼,就像做肉夹馍的馍皮一样的面饼,然后中间夹上大块的扣肉,咬下去,那滋味,满口的肉和面,不得了,太好吃了,这算是一道主食。 顾长明听着,觉得顾念提的都挺有道理的,放心了,道: “阿念,你把菜单都填满,然后我看看就可以了。” 等顾念把菜单都填满了,顾长明张口结舌,说:“这么多菜,这么好吃,你觉得村里人能吃得完吗?” 第298章 一锤定音 “我还没写酒呢,酒就上威士忌吧,至于女人小孩,我就做一些消积去油的药草茶当饮料。” “行,就听你的。”顾长明一锤定音,然后拿着这份菜谱就去找王全。 结果王全一看菜谱,上面写的菜谱,至少半数以上的菜他没见过,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道: “这还怎么做呀?这些菜我都不懂得做!” 顾长明一听也傻了眼。最后他想起顾念的话,才赶紧道:“阿念说这些你不懂得做的菜,都由她来操办。你就做你会做的。” 一听顾念愿意帮忙,王全才松了口气,说: “那自然好,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想到阿念列的这几道菜我都不认识。” 王全曾经到山外的酒店做过帮厨,学了不少做菜的手艺,后来因为家里双亲年纪大了,自己又到了娶亲的年纪,便又回到岗头村。 他娶妻生子之后,索性就重操旧业,给村里人置办酒席谋生。 不过,岗头村大家都很穷。置办酒席,他也赚不了太多的油水,最多就是经常吃个肚儿圆罢了,所以他现在也是全村为数不多的胖子之一。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原材料的采购都要紧锣密鼓地弄起来。 岗头村全村人都接到了顾长明亲自上门发的口头邀请。 村里人从来没有被全家人邀请吃乔迁宴的经历,而且,基本上也没有人办乔迁宴,一般都是少数的亲友,办一桌、两桌的,表示庆祝一下。 像顾长明这么大手笔,请全村人吃乔迁宴的,岗头村的历史上还未曾出现过。 乡下人由主人上门亲自邀请,已经足够诚意,也不用再另外写大红的请帖。 不管怎么说,能够免费白吃一顿,都是最高兴的,对于岗头村的村民来讲,没有什么能够比饱餐一顿更重要了。 以往宴请,哪怕是亲友之间,也只是请家里主事的一个人去,别的家人也不好意思跟着,脸皮最厚无非是带一个小一点的孩子去蹭吃一顿。 顾长明却如此大手笔邀请全村的人,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去吃,当然让大家心有感念。 只有顾长新没有被邀请到。 顾长新回家。大女儿顾明就问他:“爹,二叔家过几日要办乔迁宴,咱们能不能去吃啊?” “吃、吃,整天就想着吃,除了吃你不会想别的吗?” 顾长新一听,差点一巴掌朝女儿脸上打去,但是又想到柳氏和顾朝都离开了他,还是生生地忍下了这一拳。 “爹,我错了,别打我。” “你二叔家办乔迁宴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通知我?”顾长新气呼呼地道。 “二叔有来咱们家,你不在的时候,他去和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的。”顾明一一道来。 看来,顾长明特意绕过了他在家的时间。 顾长新进了里屋母亲的房间,顾奶奶躺在床上,苟延残喘,顾奶奶脑子越来越不清醒,而且经常嘴里经常说些胡话,挺瘆人的,什么有冤申冤,有仇报仇,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你的人。不要来找我。 要嘛就说,饶命饶命,我不是真想要你的性命。又或者指着空旷无人的地方,问大家,你们看到那里有个女人了吗? 被顾奶奶这么一折腾,几个孩子都吓得要命,就算大白天都不敢在她屋里呆着。 轮到给顾奶奶送饭,她们拿着饭快速进了屋。放到她边上就跑出去,更别说晚上去伺候她了。 顾长明只能又当爹又当娘的,每天回来先做一大锅饭,等孩子们吃了,自己再端去给老娘,顺便帮老娘换一下床单。 顾奶奶没人照顾,躺在床上,吃喝拉撒的,全都在那张床上,也顾不得脏臭邋遢,反正就算顾长新这时要把她背到顾长明那,她也会打死不去的。她实在怕刘氏找她索命。 顾念和顾豆倒是没想到,那一次的恶作剧对顾奶奶影响这么大,可见顾奶奶心里是有多虚了。 但是,想起母亲惨死在血泊中的情景。顾豆固然知道顾奶奶现在很惨很可怜,也没办法生起对她的同情。 顾念更不用说,她本来和顾奶奶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而顾奶奶又一直想方设法想要谋害她的性命。 顾长新进屋后。便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臭味,他捏着鼻子问老娘: “娘,二弟今天和你说了什么事?” 顾奶奶冷哼一声道:“还能说什么啊?说他新房子盖好了,要办乔迁宴,请我去吃。可是你看我这样子能去吃吗?” 没想到顾奶奶今天却是难得清醒,能够记住顾长明的话,还复述给顾长新听了。 顾长新阴阴一笑,道:“二弟既然要请客,肯定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顾奶奶虽然有点半傻不傻的,但是食欲还是不低啊,所以一听说有好吃的,便被打动了,对顾长新道: “行啊,你送我去吧。” 顾长新生气弟弟不请他,但是不请他去。他也有办法,带着老娘去,顾长明总不能把他赶出来吧? 顾长新不是不要脸,但是他现在的脸已经丢光了,之前被顾念在全村人面前揭穿他和刘无袖有一腿,现在柳氏又离他而去,还向村长递交了和离书,正等着村长发落。顾长新哪还有脸? 既然没了脸,那就带老娘去破坏一下顾长明的心情,顾长新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 顾念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早早躺在床上,原本想早点休息,但想到顾田说的边锋的事,脑子里不由浮现了边锋和一个漂亮女子在一起的画面,一时间又有点睡不着了。 爱情总是让人费猜疑,被折磨还费心! 顾念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生活下去,如果此时边锋心有所属,另寻新欢,那么,她肯定要放弃他。顾念坚定了想法,心态大为笃定。 作为现代社会经历风雨的总裁,顾念也经历过金融风暴的惊涛骇浪,所以整个心态比较大气。不会象普通的女子一样,一旦失恋了就哭哭啼啼想不开,甚至上演上吊、跳楼的闹剧。 第299章 渣男 顾念好像想了很多,其实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她梦到边锋在一座城市里徜徉,她看到边锋,高兴地上前正要打招呼。 谁知,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向边锋走去,边锋抬头看见她,立即露出了笑容。 那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宠溺笑容,过去只有在他们俩相处的时候看到过。 顾念见到边锋看那女子的眼神,心里顿时就像被人重击了一拳似的,气坏了。 边锋和那女子深情对视。边锋的手还搂上了对方女子的腰,真是越来越过份,顾念看到这,哪还能忍得住。冲上前去,“啪”地一巴掌打在了边锋的脸上。 顾念肯定要打边锋的,她才不会学现代那些男朋友劈腿的女性,第一反应就是别的女人不对,勾搭了自己的男朋友,打的是女人。 顾念则认为,自己篱笆扎得牢,哪里会被野狗钻进来喽?所以。当然要打的是渣男! 边锋正沉浸在和那女子相拥的甜蜜之中,冷不防脸上挨了一巴掌,他吃惊地捂着脸,看着顾念,然后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打我?” 顾念听了,气的脑子发懵,道:“我是顾念,你不记得我了?” “你谁啊?哪里来的疯姑娘?你,你为什么哭了?” 边锋捂着脸的手突然放下来,关切地看着她。 顾念道:“我被你气哭了,你竟然敢忘记我!” 边锋不解地一直盯着她,好象在努力回忆什么,若有所思地道: “难道我以前认识你?” “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顾念见他这样,心里一“格登”,不会吧?又失忆了? 边锋正要说什么,那漂亮的姑娘却上前一把拉住边锋的手,说: “锋哥,咱们走吧,不要理会她,这姑娘脑子有病啊!” 顾念眼见那女子横刀夺爱,急得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边锋的手。 谁知道边锋却拂开她的手,转身跟那个女子走了。 顾念一时间欲哭无泪。边锋明显不记得他了,难道他失忆的毛病又发作了?那不得怪自己医术不精,没有把他彻底治好? 顾念一着急,猛地从梦中惊醒,然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如此逼真的梦。 不对,难道大哥当时在达坦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边大哥他忘记了在岗头村的事情?所以才和漂亮姑娘走在一起了? 不可能吧? 顾念郁闷得很,她心想,应该不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做梦就只是做梦罢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抱着被子沉思着。 没想到这时仙田系统发了个提示音,顾念进去一看。是一份迟来的奖励,系统奖了她5万金币,说她帮助蒋大凡克服了紧张心态。 顾念看到了那5万金币,忽然想起这个月仙界福利可以购买了。 她点开货架,想看看这个月仙界提供什么样的福利可以买,她才一碰货架,就自动跳出一个商品来,做成福袋的模样。 顾念想了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买下来再说,仙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马铃薯用了仙泥后。生长周期缩短了三分之二; 她家门口的那塘鱼,吃了仙界的饲料后,到现在都生生不息,而且吃什么都长肉,繁衍得特别快,以至于那一塘鱼好像永远都吃不完似的。 只可惜半个月才能买一次,要是天天都能买就好了。 这一次的仙界用品,购买需要1万金币。顾念看了一下自己的库存,正好是1万金币多一点,于是她便毅然点了购买。 那福袋自动打开,里面一张符纸飘然而落,顾念伸手接了起来,只见那符纸上写着:梦魂相融符,是否启用? 顾念也不懂这梦魂相融是什么鬼?但既然买了,就点了个启用。 一道金光闪过,顾念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四周有高大的城墙,好象是繁华的都市,街上车水马龙的。十分热闹。 顾念正在左顾右盼了,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顾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边锋一脸急切地看着她,还问她: “阿念,你怎么来京城了?” “我想你就来了!”顾念用现代人的坦率语气道。 或许是在现代社会信息资讯太发达吧,每天新闻不是这里火灾。那里地震,就是谁又车祸了? 这些都影响到了现代人的行事风格,令现代人特别注重活在当下,包括找对象,娶妻生子等等。 顾念在现代社会里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因此也没有机会表达,别人都以为她不懂感情,冷漠得像珠穆朗玛峰一样,甚至猜测她是不是想要独身一人,孤独终老。 但直到遇到边锋,顾念才发现,其实她只是想找到一个灵魂伴侣,能默契合拍,就象边锋一样。 这么久没有见到边锋,陡然看到他出现在面前,顾念自是不会学古代女子的含蓄。而是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思念。 边锋偏偏吃她这一套,脸上露出思念成疾的笑容,感觉相思得解,道: “我也想你,很想你!” 顾念挽着他的胳膊,迫不及待的问他这是哪里? 顾念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劲的,此时她靠边锋这么近,甚至能够闻到边锋身上淡淡的汗味。但是并不难闻,是她熟悉的味道。 边锋急切地道:“这里是京城,我爹病重,所以我就赶回来了。” “你爹病重?我要不要去看看他?来都来了。”顾念脱口而出。 在现代社会,男朋友的父母生病的话,女朋友去探望是很正常的事,不去探望,还会被说不礼貌。 顾念一时忘了自己身处古代社会。 边锋赶紧摆手说:“现在不宜探视,等他再好一些,再说吧。” 如果顾念要去探视他父皇,就得入宫,那就暴露在太子的眼底下了,边锋怎么可能让顾念去冒险? 顾念有些失望。 不是说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会把她介绍给家人吗? 顾念忽然想起顾田说的事,于是单刀直入地问边锋: “大哥说,他在达坂城遇到你了,你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在一起,很亲热。有这回事吗?” 第300章 双双入梦 顾念看着边锋,希望他说的是顾田看错了,不可能。 没想到边锋却点了点头,说:“我近期是有去过达坦城,但没有遇到你大哥啊?不过,那一次去达坦城,我的确是和一个姑娘在一起,但你别误会,我和她只是路上偶遇的。” 边锋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只身前往京城,是为了应对太子和亲的阴谋。 如果没有喜欢上顾念。边锋或许将计就计,娶了辽国的公主,太子此计甚毒,但边锋却知道辽国王室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如果娶了辽国公主,还能反败为胜。但是有了顾念,边锋一点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他知道顾念若是知道他有妻子,绝对不可能再嫁给他的,顾念来的那个社会,提倡一夫一妻制,已经废除了一夫多妻制。 边锋没有和顾念说他马上要处理和亲的事情,但是顾念能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大哥写信给我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但现在看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就有几分相信了。 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真的变心了?” 边锋一听顾念这么问,着急了,道: “好吧,说实话,现在我遇到了个棘手的难题。” “是什么?”顾念觉得有点不妙,心跟着沉了下去。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我爹重病卧床了?” “对。刚才我听到了。” “现在我大哥想用冲喜的方式,帮助我爹恢复健康!” “冲喜?”顾念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冲?” 哟哟,切克闹,听着好像是一个挺封建迷信的仪式。她一点都没联想到冲喜和眼前她喜欢的男子有什么关系。 “嗯,就是让我跟一个姑娘成亲,因为现在我家除了大哥已经成亲,其他的我的弟弟都还小,还没到成亲的年纪,兄弟里只有我适龄未婚,所以大哥让我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成亲。” “什么?”顾念一听火大了,说,“怪不得顾田说你是个渣男!你果然渣!你就是要和达坦城那个漂亮姑娘成亲吧?” 边锋一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 谁让事情都这么巧呢?他当时救了辽国三公主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和她会扯上什么联系。 他知道三公主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在两天的接触中不时向他暗送秋波。但是他心中有了顾念,心志坚定,根本不为所动,没想到他和亲的对象竟是三公主翠羽。 没想到,还被顾田看到,而且还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顾念,巧之又巧的是,太子给他定下的亲事又是三公主。 这件事,简直是让他从头到尾无法跟顾念洗清自己的清白,边锋想了想,郑重承诺道: “放心,我不会跟那女子成亲的!” “真的?你这么确定?你们不是都已经私下接触过了?” 顾念倒没有咄咄逼人。只是既然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件事她肯定要问清楚。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回头再详细的告诉你。”边锋道,“你要相信我,要不然我也不会从武器的锻造点一路狂奔赶回京城了,就是要处理这件事。” “京城?这里是京城吗?” 顾念举目四眺,就见这里城墙高大坚固,厚重的城墙,足有3、4米宽,城墙上面有重兵防守,从下方往上看,能看见守城士兵枪尖上的寒芒反射到路人的眼里。 “对。这里就是京城,我在这出生,在这成长,一直到前些年才离开这里,四处游历。”边锋颇有感情地道。 顾念点点头,不过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怎么就从岗头村突然来到了京城。 边锋让她相信他,她愿意相信他。于是便问边锋: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念又不是脑子不清楚的女子,边锋已经明确跟她表态,这件事不关他的事,是他大哥定的。 在古代,长兄为父,当父亲病中失去意识的时候,由大哥代为主持家业,是常规操作。 “我还没有回家,就在路上遇到你了,我要先和大哥接触一下,探探他的口风再行定夺。 但是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娶别的女人,我的心里只有你,除了你,绝对不会娶别的女人。”边锋坚定地道。 “这话说的还比较中听。”顾念很满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这时,她忽然好象开了窍似的,问边锋:“你刚才是说,你大哥让你娶妻冲喜。目的就是为了治好你爹的病,是吗?” “对。”边锋点头,“正因为我大哥拿着冲喜替我父亲治病的名头,我才无可奈何受制于他。” “我有办法了。”顾念突然笑道。 “什么办法?”边锋不解地问。 “你忘了?我还是顾神医,走,带我去你家,让我看看你爹,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他。”顾念道。 边锋犹豫不决。 他要带顾念回去的话,那就是进皇宫,意味着他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边锋生怕顾念会接受不了。 在边锋的心里,他二皇子殿下的身份,是负担、是累赘,不知道多少女人会因为他这个身份想要嫁给他。 但是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会嫌弃他这个身份,那就是顾念。 顾念要的是他,是他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他的身份。而且顾念也很怕受到束缚,她会宁愿边锋没有这个身份。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他也不用受到大哥的挟制了,谁让他不幸生在皇家? “怎么啦?你不想带我回去吗?” 顾念看他犹豫,心生不悦。 “嗯,有件事,我得先和你说。” 边锋确实是犹豫了。他知道顾念喜欢坦诚,之前对她隐瞒身份,是因为种种顾虑。然而现在事情迫在眉睫,再说只要他和顾念在一起,顾念早晚也是要知道他真正身份的。 所以边锋决定,就在这时候,此刻,告诉顾念他真正的身份。 “什么事你就说吧!”顾念催他,“要不,咱们去前面找个茶楼坐着说。”顾念指着不远处一栋写着大大“茶”字招牌的茶楼道。 边锋也觉得不能站在路边说这事儿,就顺势牵着顾念的手,二人十指紧扣,象在岗头村一样,两个人肩并肩,一起往那个茶楼走去。 第301章 公主逃婚 顾念从这熟悉的十指紧扣的感觉中,感受到了恋爱的甜蜜,内心的一点郁闷,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一驱而散。 当她重新抬起脸看边锋的时候,脸上充斥着幸福的笑容,边锋抬眸看向她,眼里都是她,要不是走在热门的街上,他真想深深地吻下去。 两个人相视一笑,有些憨憨。 到底是京城的茶楼,十分高档,还有单独私人的包厢。 既是要说话。顾念全和边锋挑了一个私人包厢,这包厢位置很好,窗外正对着熙熙攘攘的街市,还可以看看京城的风物。 边锋点的茉莉花茶很快就送上了。零食有果脯,肉干,糕点等,顾念无心吃喝,道: “好吧,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边锋正要开口,就在这时。顾念好象听到一声什么怪叫,她不由一惊,然后,猛地就惊醒了。 睁开眼,茶楼和边锋都消失不见,她眼前出现的是自己在岗头村的卧室。 这时,顾念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做梦。 而那一声梦里的怪叫声,正是村里雄鸡唱晓的声音。 天快亮了,随着那一声鸡叫,全村的公鸡都跟着应和起来,从最近的邻居,到最远的村尾,一声接一声,叫个不停。 顾念忆起刚才梦里经历的一切,太不可思议了,真是匪夷所思,真实得栩栩如生,就像她真的去了边锋的身边一样。 要不是现在清醒了,她简直怀疑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边锋对顾念说的那些话,历历在目,他的每一个微笑都印在她的心里。 但是梦里边锋到底要对她说什么? 顾念觉得很着急,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不禁暗暗懊悔,为什么自己非得那么矫情,直接让边锋说不就好了,还去什么茶楼? 如果不去茶楼,边锋可能已经把事情都说完了。 顾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梦境这么较劲,也许按照梦境发展下去的情形,就算她不惊醒,但边锋在那里依旧什么也没说,这一段就被忽略过去,又跳到别的片段去了,这不是做梦的特点吗? 这时,顾念听到仙田系统的提示音。 顾念进去一看。仙田系统提示的是:梦魂相融系统消耗一次,提醒仙单,还剩下5次可供使用。 顾念看到这些提示,惊得坐起来,梦魂相融? 这下她知道了,原来是这个神仙技能在发挥作用,那么说,她在梦里真的去了京城?真的和边锋见面了? 边锋现在遇到的事情都是真的吗? 顾念好想知道后续,她想赶紧再进入梦境中,让梦魂相融符发挥作用,让她再见到边锋。 但这次不管她怎么戳那张符,那张符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她也没能再次进入梦境,看到边锋。 这时,顾念才发现了,梦魂相融系统背面还有一行字,呃,竟然是使用说明。 使用说明注明,梦魂相融系统共有6次消耗量,能让顾念梦见自己最强烈想见的人。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对方也会进入到顾念的梦境中来,一切都是他的真实反应。 原来她刚才真的见到了边锋,那么边锋告诉她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了! 顾念觉得这也不奇怪,魂魄能瞬间千里,科学的解释就是,人的意识和灵魂都是一种能量。当这种能量强烈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就会被感知。 或许梦魂相融符就是这种能量的频率放大器,让双方能够感应到对方的意识,产生意识的交流。 那说明还写道:使用过一次后,再次使用,必须相隔6个时辰才能再用。否则,对魂魄会产生伤害。 顾念这才明白,为什么她再次触摸梦魂相融符,没有任何反应。也不能进入梦境。 无奈,她只能放弃马上再进入梦境的想法,只能等6个时辰后,也就是今天夜里睡觉的时候。再和边锋相会了。 在京城,边锋也从旅社中惊醒,他能清醒记得自己和顾念相见,一直到茶楼喝茶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想要告诉顾念自己真实的身份时,顾念忽然消失不见了。 边锋急坏了,一惊之下,就醒了。 他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是做了个梦,但是梦境中的一切太真实了,顾念的笑颜如花,历历在目,边锋觉得好像真的一样,他从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 边锋没有立即起身,而是躺在床上回味不已。 悄悄潜入京城第一天,他在暗中探听风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一切都可能失真变形,自己观察了解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边锋回味着在梦境中见到顾念的情形,有种一解相思之苦的感觉,这让他有更大的动力,着手去解决冲喜这件事儿。 其实此时在辽国,也是一阵大乱,因为被指定和大楚二皇子殿下和亲的三公主突然消失不见了。 据说三公主和父王、母后大吵了一顿,哭诉他们让她作为和亲公主之事。显见对这门亲事十分不满。 然而她的母后告诉她,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她着想,大楚朝的二皇子殿下边锋能力出众,为人正直,是她的良配,比辽国之内所有的男子都要出色。 辽国王后金凤凰会这么说也不奇怪,她是个楚国人,和辽王是在山中打猎时相遇的。 辽王被这个猎户女子的美貌吸引,隐瞒身份追求了她一年多,才把她娶到手。 所以说,王后一直有个情结,希望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能够嫁回楚国,此次和亲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既能够实现辽王的意愿,得到他想要的城池,又能够满足王后的宿愿,让女儿嫁给楚国人。此事对辽王和王后是两全其美之事。 辽王虽然舍不得,但他也曾允诺过王后,要把他们的一个女儿嫁回楚国,如今觉得边锋的人品、地位都还和翠羽相衬,也就欣然同意了,没想到女儿的反应这么大。 辽王以为她只是耍耍小性子,劝她几天就好了,没想到翠羽就突然消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辽王和王后又吃惊又担心,便派了许多暗探到处寻找,最后,他们得到线报,说三公主已经秘密前往楚国京城而去。 辽王只好安排人手前往楚国的京城追回翠羽。 虽说和楚国和亲,但整个事情还没有定,三公主若此时落入楚人手里,就闹了笑话。 第302章 无商不奸 边锋不知道,翠羽也来了京城,他知道翠羽的真实身份,也知道如果他和亲,要娶的就是翠羽。 翠羽长得虽然美,但他却对她毫无感觉。 翠羽却不知道自己要嫁的边锋就是她的救命恩人“顾大哥”,她此时正在楚国京城最繁华的东街闲溜哒着。 翠羽这才发现,自己来找边锋有些鲁莽了,她是想直接找到那个二皇子殿下,告诉他,娶她是痴心妄想的事,没门。她绝不嫁给战败国的男子! 然后她也会直白地告诉对方:他也没有男子气了,不是她想要的郎君!如果有本事,为什么战场上没有见过他? 翠羽知道,父王和母后都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说服父母,只能说服二皇子殿下退亲,或者让边锋看到她就讨厌,坚决不接受这门亲事,那她就达到目的了。 所以她才会亲自来了楚国的京城,就是来给边锋添堵的。 然而,到了京城,她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这里人海茫茫,城市那么大,她都不知道二皇子殿下住在哪里,就算知道他住在哪里,重门深锁,她连他家大门都进不了,何谈见面嘲讽对方了。 不过翠羽是个乐天派,既然来都来了,就去京城最高级的客栈住下,随身的几名护卫也安顿在周边。 翠羽虽然离家出走,但上路再怎么样,她也得有人服侍和保护她,而且她身上带了足够的银票,辽王和王后根本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翠羽打算先去游览一下楚国京城的大好风光,感受一下他们这里的风貌。 不管再穷的国家,首都肯定都是商业最繁华的地带,何况楚国也不穷,正因为楚国富裕,所以才招致大辽国的窥觑。 翠羽来都来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二皇子殿下,她觉得不玩一下真是浪费了。 打听到卖东西最热闹的地方是东街上,她便来东街东走走、西看看,觉得什么东西都很稀罕。 她先是到首饰店挑了两条珍珠项链,准备送给母后。又买了一个鼻烟壶,准备送给父王。 这次出来,她算是捅了漏子,所以回去认罪的诚意不能少,当然要买东西给父王母后以示孝心,让他们心软。 不过,这些物件还是太普通,她还想再找些稀罕的东西,这样才能体现她的诚心。 这时,她被店里一面闪闪发光的东西给吸引住了,那东西放在架子最里的墙上,从它放的位置就知道主人很重视它。生怕它摔坏了。 翠羽正愁找不到稀罕东西,立即让伙计把那东西拿出来给她看。 店小二看她一身富贵的穿着打扮,便巴结道:“姑娘眼光果然卓绝,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玻璃镜!” “玻璃镜?”翠羽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辽国有王公贵族偷偷买了玻璃镜,但是还未传到辽王那里,因为玻璃镜太稀罕了,买到了一面,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第二面,如果贸贸然就进献给国王,万一国王找他们要更多,他们拿不出来。那不是死罪?所以索性大家就偷偷藏起来用。 因此翠羽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玻璃镜。 伙计小心翼翼地将玻璃镜拿下来,放在柜台上,道:“姑娘,您请往里面看!” 翠羽对着镜子一看,就见镜子里一个漂亮的姑娘正瞪着自己,柳叶眉,大眼睛,白嫩的皮肤。这姑娘真是好看,似曾相识,但是太清晰了,突然凑到眼前,又是在玻璃镜里,翠羽吓了一跳,惊问道: “这是谁?竟敢直视本公……本、本小姐?” 那伙计笑道:“这就是玻璃镜的妙处,镜子里的漂亮女子,就是姑娘你啊!你看,它连根眉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比铜镜清晰不止1倍。” 翠羽一听,镜子里的人竟然是自己。忍不住又照了一把,这下她发现了,伙计说的还真没错,她笑。里面的女人就笑,她摆手,里面的女人也跟着摆手。 翠羽不由自恋地想:原来自己长得这么美,以前看黄铜镜都是模模糊糊的。虽然能照得见人影,但是皮肤到底是怎么白、眼睛到底是怎么大,看不清全貌。 翠羽不由心内暗赞:大楚朝真是地大物博,稀罕的物品多得很,能工巧匠也多,才能造出这样的玻璃镜。 翠羽于是问伙计:“这镜子多少钱?我买了。” “姑娘,镜子很珍贵,我们店也就这一面,整个京城估计也就我们店才有,所以它值5两银子。” 伙计伸出5个手指头晃了晃,让人感觉那5两银子就像五文钱似的,语气亦是轻描淡写。 若是顾念在此,听到了,肯定会瞪大眼睛,好吧,真是黑心商人。她辛辛苦苦,一手做出来才卖1两银子,还要给顾海2两银子的抽成,到手只有8两银子。 这些店铺可好,真是无良的奸商啊,一卖就卖了5两,实赚4两银子。 “5两?行,你给我包好。小心别弄坏了!对了,你确定你店里只有这一面镜子?” 对于翠羽来说,五百两银子还真象是五文铜钱一般,所以不得不夸伙计有眼力,知道翠羽是有钱的主。 翠羽心想,她若买了一面送给母后,自己也得留一面啊,见识过玻璃镜的清晰影像后,再去照铜镜,肯定不舒服,能憋死人,所以多问了一句。 “嘿嘿,不瞒你说,我们店确实还有一面,不过,掌柜的本来是要留着给自己夫人用的,要不我去和掌柜商量一下,让他让给你?” 伙计第一次说店里只有一面,全京城只有一面,自然是为了告缺稀缺的紧张感,促动客人抢购。 没想到这姑娘这么有钱,一口用5两买了这面镜子,也不讨价还价,而且还想再买一面。 其实店里当然不止这面镜子吧,只不过为了衬托奇货可居才这么说,但确实来讲,货也不多,真的就只有两面镜子了。 至于什么掌柜的送老婆之类的说法,都是忽悠顾客的,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吧。 翠羽又不是傻子,但也不屑于揭穿伙计的谎言,点头道: “那你就去问掌柜的吧!尽量让我给我。” 伙计一溜烟就冲进了店后面,过一会又跑出来,笑嘻嘻地道: “姑娘,我好不容易说动了掌柜的,他愿意让出这面镜子。” 第303章 冤家路窄 “行,那你两面镜子都给我包好。这是1的银票。” 翠羽眉头也不皱,挥手让身边的侍女递上了一张银票。 伙计接过银票,一看印鉴是天乾通宝钱庄,这是大楚国境内最大的一家银票行,店铺遍及大楚国的各个州府县,连辽国也有他们的分行,可以说是全国最有实力的钱庄,自是可靠。 店小二把铜镜包装好,然后恭恭敬敬的拿给翠羽身边的侍女,买到了玻璃镜,翠羽了却了一桩心事。也没有了再逛商铺的心思,就准备回客栈休息了。 没想到才从店铺出来,翠羽一头和一名男子撞了个满怀。 翠羽正要生气,抬头一看。眼前出现的男子,赫然竟是达坦城救过她的顾大哥。 边锋来东街,这里也是想买些物件回宫,要去见母后,总不能空手而去。 说到回宫,他又想起了顾念,想起了梦里顾念说的话,说她是神医。说不定能治父皇的病。 边锋摇了摇头,把这荒诞的梦排出脑海,虽然梦得很真实,但顾念再怎么神勇,也只是小山村里的神医,那些小老百姓生的都是一些普通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顾念可以应付过来。 只是父皇的病,经过御医层层把关治疗,根本就没有起色,不是边锋怀疑顾念的医术,而是担心顾念真的被招来给父皇治病,治好了有功,但也逃不过太子的魔掌,治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而在边锋心里看来,治不好的概率更大,所以,边锋肯定是不会让顾念来给父皇治病的,哪怕她在村里有顾神医之称。 边锋边走边想着这些杂芜的心事,所以没看到里面猛地走出一个人,一不小心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边锋眼睛看定对方,见对方正是翠羽,他万万没想到辽国三公主竟然已经到了楚国的京城。 太子如此迫不及待地就把辽国三公主接来了吗? 翠羽看到边锋,一脸意外惊喜地道:“顾大哥。怎么在京城遇到你了?上次达坦城一别,匆匆数月,我后来还去城里打探了一下,都没有你的消息,看来你并不是达坦城的居民。” “哦,不是,我是京城人氏,这次家有要事,匆匆回家。” 边锋知道三公主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 辽王和王后都十分疼爱三公主,不知道他们怎么舍得让她来和亲。或许,和他掌握的那个秘辛有关? 边锋来京城是处理和亲的麻烦的,没想到麻烦的根源之一就在眼前。 其实边锋也有一个最直截了当处理这件麻烦事的手段。就是把三公主处理了。 没有了和亲的对象,谈什么和亲? 而且,三公主若是在楚国境内出现不测,那么辽王肯定会迁怒于太子,这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但是边锋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三公主毕竟还是个花季少女,看着这么鲜活嫣然的生命,要被自己伤害,那自己不是杀人恶魔是什么? 顾念肯定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吧?据顾念说,她来的那个社会,做什么事都讲律法。 边锋这么想着,眼里的淡淡杀机消散。笑着问翠羽:“对了,你怎么也到了京城?” “哎,这事说来就话长了,顾大哥,我告诉你,我回去之后,家里帮我找个对象,我根本就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心里不喜,所以就跑出来闲逛了。” 翠羽也不好说出实情,但基本上说的是事实。 “哟,原来你是离家出走呀!”边锋笑道,“你也不怕被人拐骗走?” “那是不可能的,我可聪明了。”翠羽嘻嘻一笑,她当然不会暴露自己带着武功高强的暗卫之事。 边锋也没有揭穿她。 “那你来京城吗?是打算来玩的吗?玩够了就赶紧回家,你父母会担心的。” “不,我要去见家里说亲的对象,告诉他我不想和他成亲,让他主动拒绝。退了这门亲事。”翠羽也不怕告诉边锋这件事。 边锋想了一下问:“那你和这位说亲的对象认识吗?要不然你怎么能找得到他?” “虽然不认识,但听说他是京城中的名人,我到处多打听打听就能知道了。”翠羽道。 “嗯,那就行。找到人家住的地方。你安排一下,派人上门送个名贴,这样会比较。不然,你这样打上门去。连门房都进不去。” 边锋好心提醒她。 “哟,你说的也是,我现在代表的是我们家的形象,我可不能跌了份。”翠羽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边锋双手抱拳,道:“上次在达坦城让姑娘多加照顾,顾某多谢姑娘,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边锋也不拖泥带水,翩然而去。反正早晚还会遇见她。 三公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看了良久良久。 侍女见三公主的神情分明是十分向往边锋,但见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又不敢吱声提什么建议。 果然,边锋在京城中自是有人知道他住的地方,暗卫们很快就打听到了。待三公主回客栈,禀报了这件事。 翠羽就让人将名贴递到边锋王府。 边锋府上的门子却只是冷淡地回复,二皇子殿下并不在京城,估计一时难以接见。 暗卫只能无奈地回到客栈,向三公主禀报这件事。 “那你有问二皇子殿下什么时候回京城呢?”翠羽问道。 “二皇子殿下行踪不定,难以确定,但是如果近期二皇子殿下若是回了京城,会派人到客栈回复。”暗卫道。 因为翠羽用的是辽国最珍贵的王族信札。那信札和普通的信札材质和印鉴自是不同。门子当然知道递名贴的人非富即贵,所以登记在册,以示重视。 如此回复,已经做得很好了,三公主无奈,闷闷地道:“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在京城多呆几日吧,反正咱们来都来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夜幕再次降临。 边锋没有回去自己的府邸,而是住在了一间普通而又偏僻的客栈里,他基本上不外出,主要通过京城的暗卫替自己收集情报。 边锋对收来的情报经过分析,很容易就知道太子这次下的是一盘什么样的棋。 第304章 相煎何太急 看来太子这次真的是动了真格的了,想要对他下手,还送了辽国三公主这个大礼包给他,是要把他彻底拉进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边锋也不想这么快就动手铲除太子,14弟年纪还小,要长成也没有那么容易,如果现在把太子铲除,还不如自己直接上位了。 所以,现在太子如果不动他,他也不会动太子。现在太子说残暴不假,但聪明则未必。 边锋拿着情报。敲打着桌子,陷入了沉思之中,要如何能破解太子这个局。 不知不觉,边锋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连衣衫都没脱,迫不及待地和衣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杯茶还没喝完,真是可惜,我应该喝了。” 耳边传来顾念说话的声音,边锋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上一次和顾念相见的那个包厢里,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茶香袅袅,热汽依旧。 顾念好端端地坐在他的对面,拿起茶,美美地喝了两口,还滴咕了几句。 “阿念,你是真的阿念吗?”边锋奇怪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顾念,确定一下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边大哥,你知道这是在哪吗?”顾念伸出手让他握着,忽然问他。 顾念的手热呼呼的,感觉十分真实。 “在哪?京城呀,茶楼。”边锋有些莫名奇妙。 “呵呵,咱们是在梦里。不过,你眼前的我,就是真实的我。”顾念道。 边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生怕一放开,她就会像上次那样消失了。 顾念看出他的心思,道:“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不会不吱一声就消失了。” 边锋愣了愣神,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上次我做的那个梦?” “哈,不是你做的梦,是我们一起做的梦。现在我们都在梦里。” 顾念这才猛的意识到,她知道这是梦,可是边锋并不知道。于是她赶紧解释,“我说了你不要感到奇怪,其实这是在我的梦里,你是我把你拖进梦境中的。你有没有觉得,我之前那次消失得很奇怪?” “是啊,确实很奇怪。上次做梦的时候,咱们就是在这个茶楼,我才要说话,你就消失了。这真的是在梦里吗?”边锋惊奇地问。 “当然是啦,不然你以为是在哪里?我怎么可能从岗头村一下子跑到京城来?” 顾念笑。这梦魂相融符还真好用,可惜次数有限,不然她就可以夜夜和边锋相会了。 “是吗?真是太奇怪了。你是怎么做到的?”边锋不解。 “可能是因为对你的思念太强烈了吧?”顾念打了个马虎眼,“不过这梦有点奇怪,上一次在哪里结束?这一次又会从哪里开始。 我之前梦醒回到岗头村之后,现在再次进入梦境中,一睁眼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你看连面前的茶都没有变,还冒着热气呢!” 顾念说着,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那茶散发着茉莉清香,还很烫嘴,就像她根本没有离开过6个时辰一样。 她再次和边锋相见,和消失之前的一切都天衣无缝地对接上了。 边锋哼了一声。道:“我才不信,告诉我真话。” 顾念只好如实道:“因为我得到了一道许愿符,说是能够梦魂相融,见到自己最强烈想要见到的人,并把他拉入自己的梦境中。” 顾念这么解释,还担心边锋听了会讨厌,所谓的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个年代虽说封建迷信。但是若是真的和封建迷信扯上相关的事情,也会引起很多人的恐惧之心。 就像皇宫中的厌胜之事,还会导致很多家族的灭亡。 顾念不想边锋害怕,但要解释清楚,却又得跟他如实道来,没想到边锋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他高兴得一把抓紧顾念的手说: “如果能进你的梦里,那说明我就是你最强烈想要见到的人了?” “是啊!”顾念点头。 她看到边锋脸上欣喜的神色,这才明白,边锋的关注重点原来在这。 好吧,反正他能相信自己是最好的了。 顾念道:“这么说吧,我一共有六次机会可以在梦中见到你。连上这次,我已经用掉了两次机会,未来还会剩下4次机会。你昨天要跟我说什么就赶快说吧。” 在这茶楼里,时间是无缝对接的。但是两个人在梦外却分别经历了一个白天,心情和心态都有了些变化。 边锋昨天话在嘴边,今天却又必变了主意,不想说了。 因为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国仇家恨,若是让顾念知道了,肯定会替他担心不已。 边锋道:“其实我想说的就是,我会尽一切办法,打消我大哥用冲喜替父亲治病的念头。” 顾念听了,总觉得这件事和昨天边锋要说的事有点接不上来,但是边锋既然这么说,她也不好一直在追问,好像不信任他似的。 顾念欣然道:“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其实破解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你爹的病治好,你带我去见他,我给他看看病,试试。” 边锋既是继续隐瞒了身份,便更不想让顾念给父皇看病了,因为顾念一看到皇宫就会暴露了他的身份,另外一个就是会让太子知道顾念的存在。 太子是有多么邪恶恐怖。边锋亲自见识过他的手段。 太子7岁的时候,就会把流浪狗的眼睛挖了,然后放它在御林苑里奔跑,然后再骑着马去追射。 狗的眼睛里淌出来的鲜血滴滴嗒嗒,一路洒满青石板路,胆小的宫女都吓坏了,但是太子却十分的兴奋。 到了十来岁,太子。把这份爆虐从动物身上转到了人身上,哪个宫人不合他的心意,不是杀就是活活打死。 直到稍长一些,因为要继承大位,太子才收敛了自己的性情,表面看起来已经谦和有礼,文质彬彬,但实际上,边锋知道他暴虐的内心从未改变。 他的阿念如此纯洁美好,如林中的小鹿一般,如果落入太子手里,就会成为要挟他的利器。 但是,此时边锋的思想也有了转变,他现在发现这是一个梦境,于是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他问顾念道: “阿念,既然是在梦里,你倏乎就能来到千里之外的京城,是不是一闪念就能进入我的家里?” 第305章 转换场景 “应该可以吧,但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怎么进得去?这要有个定位的问题吧?”顾念也一时困扰地道。 “那你是怎么和我建立感应的?”边锋问。 “我就是强烈地想你啊!”顾念道,看到她说这句话,边锋脸上又溢出浓浓甜蜜的表情,不禁又郑重地道,“我闭上眼睛,强烈地想你,就见到你了。” “那我强烈地想我爹,你拉着我的手,说不定咱们就能进去见到他了。” 边锋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也是他脑子里突然窜出来的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 顾念闻言道:“好,那咱们试试!” 边锋拿起茶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一手紧紧抓着顾念,一边开始想着父皇的寝宫。 耳边一阵破风声,似乎他们位置发生了变化,边锋还没睁开眼睛,鼻腔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味,那是父王寝宫中经常点的宁息香的味道。 他睁开眼一看,果不其然,已经在父皇的寝宫之中了。 顾念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笑道: “这办法果然行,这是你家吧?你是世家子弟?连个卧室都这么大!” 话虽这么说,顾念脸上并没有见到硕大的寝室、奢侈的摆设而感到震惊,因为这些东西她在现代社会已经见惯不怪了。而像这样排场的卧室应该是王公贵族家了。 其实边锋的身份并不难猜测,从他的气度、言行举止都能看得出,他极具上流社会的教养,应该不是出身于普通的人家。 有些教养温养在气质间,不是一两天有钱就能形成的,以顾念的见识和眼界,自然会对边锋的身份做出合理的猜想。 顾念虽然现在是岗头村的一个小村姑,但是源于现代社会极度成功的自信,她并不会因此产生自卑的心理。 一直以来,在她心中,她和边锋都是平起平坐的,没有什么地位高下、贵贱之分。 因此看到这能让猫咪尽情跑酷的硕大卧室,也不觉得震惊。 边锋见顾念没有怀疑,心下一松,他就怕顾念会问他家世来历,但同时他也想,看来顾念以前应该也见过这样的场面,要不然她怎么一点吃惊的表情也没有呢? 边锋牵着顾念的手,走到父皇的床前。 宫殿里静悄悄的,四下都没有一个人。以往父皇身边总是仆侍环绕。 但边锋再一想也不奇怪,这是在梦里,那些仆侍都没有进入梦中,自然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那些仆侍。 大楚国的皇帝仰面躺在床上,面若金纸,气若游丝,全凭极品的补药在吊着一条吹一口就能吹熄的生命之火。 顾念走到床边,打量了一下这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对边锋道: “你和你爹长得还真像!” 边锋苦笑了一下,点点头,说:“正是如此。因为我酷肖爹,所以从小爹对我就比较疼爱。” 顾念也不废话,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便上前为边锋的爹把脉。 但就在她的手刚触及病人的手腕之时,忽然一道金光从病人身上飞起,向顾念猛击过来。 顾念猝不及防,来不及闪避,被击了个正着,她全身就像被高压电流击过一样,连心脏也跟着痉挛起来,被那道金光的反击之力震出老远,飞起之后。“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倒地之后,顾念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她张开吐出了一口鲜血,应该是内脏受到了那道金光的攻击,有所损伤。 边锋见状大吃一惊,赶紧冲上前去扶住顾念道:“阿念,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五脏六腑受到了攻击。受了内伤,我回头吃些调理的药草就好了。 奇怪了,我刚要接近你爹,就见他身上有一道金光护体,冲我直扑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顾念说完,边锋一阵无语,他估计这道金光应该是父皇的龙气,即便父亲在昏迷之中,那龙气仍在保护着他。 对龙气来讲,顾念如今也是以魂魄的形式接近,在它看来就是外邪。所以毫不留情的给了顾念一个冲击波。 看到顾念脸色苍白的样子,边锋大为懊悔,他扶着顾念说:“我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可能是病人气虚衰弱吧,这道金光的反击之力并不是很强,若是他身体健康全盛时期。估计我也落不到好,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顾念捂着胸口,此时脏腑还有一些隐隐的绞痛,现在她是以魂魄的形式来到这里,估计是神魂受了一些损伤。 “那算了,既然接近不了他,我再另想办法。”边锋赶紧制止道。 顾念摆摆手道:“没事,我猜想,要接近你爹,恐怕只有他降下警惕之心,让那道金光不再反抗我,我就能接近他。” 边锋见顾念坚持,便道:“看来只有我回家,当面和我爹说说,征得他同意。” 顾念道:“对,试试吧。也许可行!” 边锋原不打算这么快现身的,免得让太子掌握他的行踪,但现在看来他却不得不比计划提前现身了。 “嗯,阿念,你先跟我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一次反正也不可能了。”边锋知道,这事急切不得,“你不是还有四次机会吗?我争取今天白天去见我爹。把事情告知他一下,看看他的反应。” 顾念点头说:“行。” 边锋便牵着她的手,闭上眼睛,二人倏忽又转换了场景,是一个雅致整洁的院子。 顾念此时虽然还难受,但是也没刚开始被击中时那么强烈疼痛了,她到底年轻,恢复能力挺强的。 顾念环顾四周,好奇地问:“这就是你的家吗?” “对,这是我的后花园。”边锋微笑,眼里满是带顾念回家的欣悦,“我去让人给你倒杯茶。” 边锋说话间,就有一名丫鬟端着茶盘进来了。 她一脸疑惑,看见边锋便露出惊喜之色,但却教养极好地没有吱声,只是高兴地把茶奉上就退了下去,态度恭恭敬敬,不敢看顾念一眼,足见边锋家中教养极高。 顾念莞尔,便知是边锋把那丫鬟拉进来了,看来平时也是这个丫鬟在侍候他。 第306章 孝字大过天 看到顾念意味深长的笑,边锋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啊,这丫头是家生子,只是奉茶倒水,其余的事自有小厮来做。” 顾念笑了,古代有通房丫头之说法,所以她看到那丫头长得挺清秀的,有点想法也不奇怪。 恋爱中的人总是喜欢小猜疑,但是边锋解释一下也就好了,顾念相信边锋说的是真的,不然他也没必要向她解释。 而且顾念的原则底线早就摆明给了边锋,边锋不愿接受的话。可以选择离开。 顾念端起丫鬟送上来的茶,却闻到一股浓浓的参味,是养生补气的好物,于是她也不客气地喝完了。 参茶果然有滋补安神之功效。顾念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边锋正要和她说话,顾念忽然觉得自己手上一凉,看了眼手腕,并没有沾到水,便醒悟过来,对边锋道: “时间到了,我得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时间到了?”边锋奇怪地问。 在梦里,一切都可以随心所欲。但是没办法掌控时间。 顾念道:“我设了个机关,6个时辰快到的时候,那个机关会触发我床边的水袋倒下,流到我的手臂上,我就知道了。” 边锋摸了摸顾念的手腕,她的手腕现在是干净无水的。 顾念笑道:“我能感觉到冰水的凉凉之意,设这个机关,目的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时间,不然怕会错过了做重要的事,象上次那样,还没和你告别就突然离开,也怕你会担心。” 果然这时,顾念又听到隔壁邻居公鸡的叫声,接着,下一秒顾念就睁开了眼睛,出现在黑乎乎的岗头村的卧室里。 与此同时,在边锋面前,顾念消失不见了,他也醒来,发现自己和衣躺在客栈的床上,外头天光微熹,四下里的鸡鸣声响起。 顾念这次醒来很不舒服,全身酸痛不已,尤其是胸口。因为那道金光的攻击,此时隐隐作痛,她一摸嘴角边,湿哒哒的。 顾念点上蜡烛一看,是血渍。 果然梦里一切都是真的,还会投射到现实中来。 她在梦里受了伤,在现实生活中也会受伤。顾念不由惊悚地想,如果她在梦里被打死,第二天早上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顾念倒不担心伤势,她等天亮,唤来小豆子,让他去采了几种药草。熬了喝后就继续倒头大睡,养足精神。 顾念等着今天边锋和他父亲沟通的结果。 一整天,顾念都以身体不适为由,缩在屋里没有出门,实在是她也起不了床。 顾家人都很担心,问她怎么了,顾念只是说有一些小感冒,让他们不必担心。 看顾念精神还好,大家这才稍许放下心来。 家里就由顾豆来做饭。顾豆把顾念做饭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所以现在做出来的饭菜比他以前好多了,虽然没有顾念做出的那般绝味。也能让大家吃得下去。 顾念躺在床上将养着。 京城里,边锋则公然出现在了宫里。 太子万万没想到,边锋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宫。 太子刚下了朝,就接到线报,匆匆赶往父皇的寝宫。 他到时,边锋正从皇上的寝宫出来,看到了太子行色匆匆的样子,边锋平静地上前行礼。 两兄弟狭路相逢。各怀心思,表面上却又露出谦逊友好的样子。太子假惺惺地问: “二弟,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了?也不和大哥我说一声,咱们俩兄弟好久不见,应该小酌几杯才是。” “大哥国事繁忙,小弟哪敢叨扰大哥了。主要是回来看看父皇,进了寝宫之后,看到父皇一切安好,心内甚是安慰。” “哈哈,二弟,咱们兄弟俩说这些客气的话干什么呢?对了,这次回来。正好说说你的亲事。 你准备一下,过些日子就和求亲队伍去辽国求亲吧!” 太子不容边锋反应,直接就把和亲的事儿说了出来。 兄弟俩都心知肚明,根本不用解释。双方肯定都知道了这件事儿。 边锋即便不在朝中,肯定也有人告诉他这件事,所以太子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边锋笑道:“大哥,父皇当日说过。我的婚事全凭我做主,向辽国公主提亲,似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父皇病得这么重,一直昏迷不醒,所谓百善孝为先,就算他当年答应过你什么,不过到了现在这种情形之下,司星监说了,冲喜一途或许可行,难道你不想父皇身体早日康复吗? 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已经成亲,我恨不得是我自己可以给父皇冲喜。” 太子阴阴地笑了。 孝顺这顶大帽子戴下去,边锋再狡猾象泥鳅,也得乖乖的承接过去,无招可解。 “大哥所言极是。孝字大过天,大哥安排得极好!” 不曾想,边锋竟然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太子见边锋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倒是一格登。 咦?这事不对呀? 边锋不是那么容易屈从的人。 据他埋在边锋王府里的眼线称:边锋对未来王妃的要求极高,所以轻易不肯娶妻,一直没有遇到合缘之人。 难道边锋真的相信冲喜能让父皇康复? 太子才信了他的鬼…… 或者,边锋是将计就计? 这个比较有可能…… 边锋淡定离去,留下身后的太子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入夜。 边锋正在书房写字,忽然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对这种突如其至的困意已经很熟悉了,于是他赶紧走到书房内室的床边,和衣躺下。 果然,他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和顾念坐在他的后花园里。 “阿念。”边锋现在知道眼前的顾念是“真”的,不管不顾,上前紧紧拥着她。 怀里的顾念温热而真实,让边锋有一种相拥在怀,无限满足的感觉。 “嗯。真好。”顾念把脸埋在他怀里。 两个人真是有点木讷,直到这一次才反应过来,梦里也是可以亲热一番的。 不过,也仅限这点亲热了,因为时间太宝贵,不允许他们多做什么。 边锋依依不舍地放开顾念。顾念问他:“你和伯父都沟通好了吗?” 第307章 计划受阻 “我今天已经去见过我爹了,只是我爹一直昏迷不醒。” 边锋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他进宫之后,就径直去父皇的寝宫里,还好太子还没有把父皇的寝宫封闭起来。 或许是因为担心遭人诟病,万一如果父皇在他封宫之时殡天,就有可能被人诟病说他谋害了皇帝。 一个弑父的帝王算不得正统,因此太子并不敢对重病昏迷的皇帝下手。 边锋顺利进入寝宫,附耳对昏迷不醒的父皇说了顾念的打算。其实边锋也没指望父皇能够回应。 但是让边锋没想到的奇迹发生了,就在他说完之后,虽然父皇面无表情、不能动弹。但是一行清泪从他眼角缓缓流下。 边锋那一刻心都纠扯了起来,原来父皇对外界还有感知,还能反应。 边锋迅速抹去父皇的眼泪,道:“父皇,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顾念听了事情的始末,也十分动容。说:“看来你那大哥不太靠谱,在你爹治疗的这件事上,怕是有蹊跷。” 虽然顾念不认识边锋的大哥,但是,听他什么冲喜呀,什么边锋不得不离家出走的,总感觉这是一个豪门争夺家产的狗血故事。 但这是边锋的家事,边锋没有细说,顾念就不再多问了,于是顾念对边锋说: “既是如此,那咱们赶紧去吧!” 边锋点点头,来不及过多温存,他握着顾念的手,两个人瞬间移形换位,就到了顾念之前见过的豪华寝室之中。 顾念见边锋的爹依然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看得出照顾得十分用心,虽然病重昏迷好久。都寝室中并无脏污的气息。 虽说在梦中不会感受到现实环境里的气味,但是,任何器物都有自己的气场,灵魂肯定也会感知,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顾念此时站在这巨大的寝室里,空气清新,环境整洁,要不是床上躺着病人,根本就不像是个病人居住的环境。 边锋紧张地看着顾念慢慢走近父皇身边。道:“阿念,你要小心。” 他是担心自己还会被金光击中。 顾念过点头说:“没事,既然你已经说动了你爹,应该不会有再有那种事情发生了。” 就在顾念要搭上患者的手腕,就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是一种厚底靴子的声音,沉闷厚重,在这幽静无人的大房子里显得挺清晰的。 顾念觉得奇怪。这不是在梦境中吗?为什么会有外人到来? 但再一想,之前到边锋家,他还能招来丫鬟,莫非这个人也是边锋召来的? 顾念抬眸看向边锋,他也听到了脚步声,但脸上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正在这时。寝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的人顾念还没看清楚,边锋却是一惊,赶紧上前用身体挡在顾念身前,护着她。 “二弟,你带一个女人进来这里,你是想干什么?” 太子一眼瞥到一个女人被边锋护到身后,露出阴森的笑容问道。 边锋意识到,太子应该是被自己拉进梦境中的。只是太子现在或许还没有发现自己在梦中。 “呵呵。”边锋于是强作淡定地一笑道,“这是我心悦的女子,带来让爹看看。若是爹同意,我就会娶她。” “哦?二弟竟然有了心悦女子?”太子努力看向边锋的身后。 边锋手背在后面,疯狂摆手。暗示顾念不要贸然出现。 顾念不知道边锋为何这么做,但是从他们对话中却能感觉到边锋十分紧张,而站在他眼前的人,从语气和称呼来讲,应该正是和边锋作对的大哥。 顾念于是乖乖地藏在边锋的身后。 太子眼神一闪,道:“既然把人带来了,就让我看看嘛!” 顾念能感觉边锋大哥此言一出,边锋身上的肌肉便僵硬了,似乎很害怕。 他的大哥有这么恐怖吗? 就在这时,顾念伸手握住了边锋的手,闭上了眼睛,稍一凝神。二人转瞬间换了个地方,又回到了边锋的后花园。 边锋睁开眼睛,看到场景变化了,脱离了大哥的视线,脸上的颜色稍霁,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 顾念问他:“方才那位是你大哥吗?怎么这么可怕?我看你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 边锋苦笑,心里暗想:太子残忍的手段是你不能想象的。 边锋并不是怕太子,而是当时着实怕太子看到顾念的真容,会对顾念不利。 “他是我大哥没错,对不起,可能是今天白天我和他见了面了,还说了一些话,因此入睡关又想起了他,就把他带到梦境里来了,破坏了你的计划。” “没关系,咱们还可以回头再去。”顾念道,“不过今晚上估计不太合适,因为你已经把他带到梦境里了,估计他会一直在那里打转。再去你爹那,还是会遇到他。” 这个梦境只有顾念醒来才会结束,边锋的大哥已经被他们拉了进来,肯定就不会轻易出去了。 边锋一想也是,无奈地道:“那只好浪费这第三次的机会了。” “没事,咱们还有三次机会嘛。”顾念安慰他,“你相信我,我是神医,我只要一次机会就够了。” 顾念笑着安慰他。 边锋有些沮丧,但被顾念这么安慰,心情好了很多,道:“或许是好事多磨。” “是啊,这不正好,你可以带我看看你住的地方。” 顾念自是对边锋的家颇感兴趣,光是一个后花园就如此雅致,占地宽广,那他整个府邸又是怎么样的?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想了解他的一切。 顾念在地广人稀的国外,也拥有自己的庄园和猎场,所以对于房屋的占地广大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只是单纯想了解一下自己喜欢的人住的地方。 边锋笑道:“行啊,你想看什么地方?” “哪里都好。”顾念道。 边锋看顾念神色温润如常,不像昨天那样带着一股虚弱疲惫之气,便道: “你身体调理得怎么样了?要紧不?” “不要紧?白天睡了一天,基本上好了。”顾念如实答道。 她知道如果隐瞒,边锋可能会更担心。 第308章 情敌入梦 “那就好,只可惜在梦里,没有办法做更多好吃的让你补补。”边锋遗憾地道。 “放心啦,我是大夫,自己懂得调理的。”顾念道。 边锋于是带着她看了自己的书房,平时练武的练武场,马厩,马厩里还有十几匹神骏的骏马,看到边锋来,都乖乖地低头让他抚摸。 顾念十分羡慕,说:“有机会来你这儿骑马就好了。” “你也会骑马吗?”边锋好奇地道。 “当然会,我还是国际业余马术协会的成员。虽然没有参加过比赛,正常骑行都可以驾驭。” 在顾念所在的那个现代社会里,有钱人如果不会骑马,不会开直升机。不会开游艇,那简直就太low了。 虽然是富人必备的流行,但其实对这些运动项目顾念也挺喜欢的,抽空学会了这些技能。 但因为学得多,又不是从小学起的,所以顾念只能不求于精,而在于尽皆掌握。 骑马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边锋闻言十分欢喜。感觉和顾念更有共同语言了,若不是考虑到顾念昨天才受了伤,就可以带她一起骑行了。 最后他们去的地方是边锋的卧室。 边锋的卧室一如他这人一般简洁干净,一张四方柱的木床,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边上摆着衣柜桌子,当然,能感觉到屋里的家俱木料都是上乘的材质。 顾念稍一打量就出来了,毕竟是边锋的私人场所。 边锋道:“我这里看过了,要不咱们再去京城里到处走走吧?” 反正今天是不能给父皇看病了,边锋觉得正好带顾念到处逛逛,顾念自从来了这里,一直困在岗头村,还未出过远门呢。 顾念也想看看京城的繁华之地,于是牵着边锋的手,两个人闭上眼睛,再一睁眼,就已经来到了最热闹的东街。 边锋向顾念说,这里是大楚国商贸物流集聚之地,不管是海外来的,还是国内产的任何新物件都有。 两个人边走边说,就在经过一间商铺时,突然,店里的伙计上前对边锋行了个礼。恭敬地道: “公子,好久不见,上次你认识的那个姑娘,不是在我这买了玻璃镜吗?现在又有玻璃镜到货了,不知道她还买不买呢?” 边锋一看这不是之前翠羽买玻璃镜店铺的伙计吗?还真是巧,他竟还记得边锋。 “哦?你这里有卖玻璃镜?我们进去看看。” 边锋还没回应,倒是顾念听说这里有卖玻璃镜,顿时来了好奇心,便跟着伙计进了店铺。 伙计炫耀似地拿出一面玻璃镜,对顾念和边锋说:“二位请往镜子里看。” 顾念和边锋还以为他搞什么玄机,都往镜子里看,镜子里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俩清晰的脸。 男的英俊帅气,俊俏挺拔,玉树临风,女的惊艳脱俗,容貌俏丽,和男的在一起,相得益彰,两个人站在一起,身上自然而然形成一种牢不可破的气场,一看就是情侣。 顾念一脸淡定。 伙计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招牌炫耀做法,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因为以前所有的客人,若是在镜中发现自己清晰的脸,都会惊奇地大叫。 有的像见了妖怪似地跳起来,有的象得了宝贝似的,把镜子抱在怀里。 只有这两位的反应最淡定了,一点也没反应。 伙计忍不住奇怪地看向这二位,然后尴尬地解释说: “二位是不是在镜子里看到了最清晰的自己?” 顾念点头道:“对呀,玻璃镜的功能本来就是如此。” 说完了。她老练地上前拿起玻璃镜,正面、反面,反反复复仔细看了起来。 伙计见她动作很轻松,一点也不小心翼翼,不禁紧张地对顾念道: “姑娘,麻烦你要小心,玻璃镜很贵的。” 顾念一番摸看,早就看到镜子后面刻的字,正是“欢颜”二字。所以她可以确定无疑,这镜子是自己卖出去的。 顾念不由得失笑,没想到镜子除了卖到辽国,还一路迢迢来到了京城。于是顾念问伙计: “我知道镜子很贵,你们卖多少钱呢?” 伙计看边锋打扮得很贵气,顾念的衣着就普通多了,如果光是顾念一个人来。他可能也爱理不理的。 但是有边锋在身边加持,他的态度就恭敬了许多,道:“这玻璃镜只有我们这家店有,上次卖了一个姑娘两面镜子。一面是5两银子,两面就是1,两银子。” 顾念这回总算如伙计所愿,发出一声惊呼:“5两银子?” “哈哈,是啊,5两银子,上次进货的两面镜子都卖出去了,如果姑娘喜欢,就先下手为强。镜子可好卖了,供不应求。 今天是这面镜子才进货来,刚来就遇到你们,要不然,你们要是再晚来一两个时辰,也没有这个机会,早被人买走了。” 顾念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失笑。 然而她也能理解,做买卖的就是这样。一手的制造商出售自己制造的商品往往最不值钱了,销售出去后,层层叠加利润,到顾客的手里,比最原始的价格不知道贵了几倍,所以才有所谓的出厂价之说。 顾念就是有点遗憾自己是在梦里,不能带着镜子来京城卖,要不然。一次卖几面镜子,那她在岗头村的花销都不用发愁了。 “算了,东西虽好,但我买不起,你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顾念要多少镜子有多少,当然不会买,但也不会贬低自己制造的镜子,便这么说。 “姑娘说笑了。这位公子,我看这位姑娘其实很喜欢镜子呀,只是看起来这位姑娘比较善于持家,一听说价格就舍不得。 其实呀,要真喜欢,还是赶紧买下来吧,不然再要玻璃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产量很少的。” 伙计很会挑动人心,如果是其他的男子,说不定被他一激,就掏钱买给身边的女人了。 但是边锋知道镜子是顾念自己做的,看顾念的样子只是想了解价格,他当然不会受挑动。 于是边锋摇了摇头,说:“不买了,我们只是看看罢了。” 边锋要买,也不会买镜子送顾念呀,他带着顾念正要离开,却听伙计又抬头大声招呼新顾客道: “哎,这位姑娘,上次您买的玻璃镜可还满意,我们这次又到了一面镜子,你还买不?” 边锋和顾念抬头看去,边锋不由心里暗叫糟糕不好,怎么是辽国的三公主翠羽,奇怪了,翠羽也进入了他们的梦境中? 第309章 我的梦我做主 边锋这时发现,整个梦境都是围绕着他和顾念有关的人和事展开了,难道这梦境也会自行选择人物吗? 顾念抬眸,就见到一个长相绝美的姑娘出现在眼前,圆圆的杏仁眼,长长的睫毛,皮肤嫩的像水豆腐,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到这么美的姑娘,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顾念也不例外,谁还不是个颜控啊? 她身为大夫,也有整容医学界的朋友。所以见过的整容脸多了,有些人长得完美无瑕,但依然能让人看出脸上动过刀、不太真实的部分。 对顾念这种眼力极毒的大夫来说,整容脸产生不了丝毫的美感。 但是这个姑娘却不一样。美在骨相,皮相只是衬托似的,每样五官都标致,虽不一定是最完美,但搭配在一起,却是那种最天然的美。 就在顾念为她的美貌赞叹之时,那漂亮的姑娘却径直上前,看到边锋。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顾大哥,又在这遇到你了,真巧?” 翠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里,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如果不醒来,除了顾念和边锋,他们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在梦境里。 边锋只好微笑以对,道:“是啊,真巧。” “顾大哥,我已经象你说的了,投了名刺给那辽国二皇子殿下,但至今没有音讯。”翠羽苦恼地问,“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边锋感觉到了边上顾念的低气压,只好道:“那你就继续等他的回信嘛!” “我都等了七、八天了,还要继续等吗?是不是我直接蹲在他家门口等比较好?不然这次偷跑出来,一事无成,我也不好和家里交待。”翠羽一脸信赖边锋的表情。 顾念见他们两个聊天,把自己完全架空于二人之外,忽然想起,之前顾田说的关于边锋的八卦,说边锋和一位美到惨绝人寰的姑娘在一起,还挺亲热的。 顾念暗道:不会吧,难道是眼前这一个? 她又想起自己上次做的那个梦,边锋和一个漂亮的姑娘走了。还说自己失忆了,都不理她。 就在顾念猜测不定之时,边锋对那女子介绍道: “翠羽姑娘,这位是我的未婚妻。” “顾大哥,你有未婚妻了?” 翠羽其实一直假装视若无睹,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因为边锋身边站的女子,是她来大楚朝后看到的最美的姑娘,所以她带着抗拒的心理,一直把对方当透明人。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在她看来颜值颇具威胁的姑娘竟然是边锋的未婚妻,之前都没有听他说过。 顾念心里却象绽开了一朵向阳花。笑意溢向嘴角,上前和边锋十指紧扣,还故意冲着翠羽点了点头。 看到他们两个十指紧扣的样子,翠羽郁闷藏在心里,脸上仍带笑问道: “这位姑娘,你姓甚名啥?何方人氏?” 顾念淡淡道:“我是大楚国人氏,姑娘有何指教?” “这样吧,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离开顾大哥如何?” 顾念一听她对边锋的称呼,连姓都不知道,看来对边锋也只是一知半解,虽然她对边锋和这位姑娘之间的纠葛有些不满。但是在外人面前,自然是先要维护自己人的。 顾念笑道:“翠羽姑娘,一万两银子太少了,我不会离开他的,感情怎么能用钱来收买呢?” 边锋一听,忍不住伸出小指,轻轻挠了一下顾念的掌心。 感情不能用钱来买吗? 翠羽不相信。 感情不是不能用钱买,肯定是她的钱没有出到价位。 于是翠羽眉毛一扬。道:“一万两不行,那我给你十万银子如何?” 翠羽身边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十万两白银,已经可以让一个州的百姓舒服过一年了,公主是疯了吧?用这么多钱来买一个男人?有这么多钱,什么样的男人买不到? 那店铺的伙计站在边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十万两买一个分手?难怪这位姑娘5两银子的玻璃镜一买就是两面,人家真的有钱。 顾念呵呵一笑,她平生却不缺钱,用钱来砸她?太幼稚了。 “对不起,感情是无价的。多少钱都买不到。”顾念断然拒绝。 边锋眉头一皱。道:“翠羽姑娘,希望你不要用金钱来亵渎我和未婚妻的感情,也不希望你再做这样无聊的举动了,咱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不要让人误会。” 顾念没想到边锋会当她的面表态,心情一爽,不由扬起笑脸对着边锋。 翠羽之前对边锋的兴趣,还停留在有也好。无也可的状态,但是现在,她忽然发现有了强大的竞争对手,顿时把对边锋的兴趣提到了最高级别。 她从小呼风唤雨,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她就不信她得不到边锋。 翠羽冷哼一声:“顾大哥是我的,别人抢不走!” 边锋听了一阵无语,说:“翠羽姑娘,我是人,不是物件,不需要你抢,我和她两个早就在一起了,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不管,从生下来我要什么都有,我想要的人,也不能被别人抢了。”说完,翠羽对身边的暗卫喝道。“你们还不把这妖女拿下?” 顾念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名身手矫健的男子,上前一把将她和边锋分开,然后将她双手反剪,其中一人掏出剑来,架在了顾念的脖子上,动作粗鲁。 边锋一看就急了,也从腰间掏出了他的龙泉剑。 但因为顾念的脖子架着刀。边锋却不好动弹。 辽国三公主翠羽大笑说:“顾大哥,看来你很在意这位姑娘啊?实话告诉你,除非你跟我回去,要不然我不会放过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种不讲理的女人,感情是靠抢能抢得去的吗?”顾念忍不住嘲讽。 “闭嘴,我和顾大哥说话,闲杂人等不得插话!”翠羽气呼呼地道。 边锋投鼠忌器,长剑对着那两名暗卫,一时无从下手。 顾念怒了,若是平时,她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当然束手无策,但是现在是在她的梦境里,她要是还不能做主,那不就反了? 第310章 不告而别 顾念一个闪念间,只见凭空出现两道长绳,不知从何而起,“嗖”地捆住了那两名暗卫的手脚。 接着,地下又钻出一条如蛇般的长绳,“唰”地又捆住了翠翠羽的手脚。 边锋见状,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又明白过来,不由失笑。 但是在这个梦境中的人都是有记忆的,边锋不敢随便说什么,怕顾念的秘密泄露出去,于是只好忍着笑意道: “好了。阿念不要调皮了,把他们捆住就是。” 顾念“嗯”了一声,把他们手脚都缚住,捆得像个粽子似地躺在地上。这才轻蔑的看着他们,拉着边锋离去。 一直走到看不到三个人的场所,顾念才问边锋:“怎么回事啊?那姑娘是谁?” 边锋只好硬着头皮道:“她就是我在达坦城遇到的那个姑娘,叫翠羽。” “哦,原来就是她,果然漂亮,怪不得大哥的信里说她令人过目难忘,今天我看到了真人。确实如此!”顾念冷哼了一声,问道,“她长得比我好看吗?”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啊,如果边锋说翠羽长得比顾念好看,那就死定了; 如果边锋说翠羽长得比顾念难看,说实话,她们两个人的容貌不相上下,伯仲之间,各投所好人的胃口。 可是说实话,顾念肯定不高兴啊!不说实话,以顾念的性格,肯定更不高兴! 边锋一犹豫,顾念看他这样子,心里酸溜溜的,正想说什么,忽然手上一凉,顾念知道这一次梦魂相融的时间到了,因为生气,所以她也没和边锋告辞,直接就在对方面前消失了。 “阿念,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啊!” 边锋眼见顾念要消失,赶紧开口道,还伸手下意识地想抓住顾念。但是顾念已经消失不见了。 边锋也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高级客栈里,翠羽也从梦中惊醒,她忆起梦中的种种,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不过梦里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 但是翠羽觉得,虽然真实,但应该就只是梦,要不然怎么有人会发动像捆仙索一样的绳索把她捆住? 那姑娘也不知道是边锋什么人,把他们捆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似的。 翠羽一阵郁闷,在梦里吃的亏。心情不好,一直延伸到了梦外。 她转了个身,却觉得全身酸疼挺难受,酸疼的部位,正是梦里她被绳子捆扎的部位。 翠羽吃早餐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两名暗卫在那伸着懒腰,还哼哼手脚疼。 这两名暗卫,正是她昨晚做梦的时候出现的两名暗卫,翠羽心中一动,奇怪地问: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好像是被谁打了一样?” “启禀公主,昨天晚上我梦到你叫我们抓一名女子,但那女子好像会法术。用一条灵活得象蛇一样的绳子,顿时把我们紧紧地捆住了,早上起来就觉得全身酸疼。” 翠羽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侍卫的梦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巧合,一定是巧合! 翠羽嘀咕着,同时心里有点嫌弃,自己一个尊贵的公主,怎么可能和暗卫的梦重合? 正因为这点嫌弃。所以翠羽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梦是私密性极强的东西,和侍卫同一个梦境,总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就不愿意继续问下去。 还好她没有再问,要不然和另一个侍卫一对,就会对上号,三个人一个梦境,或许就会觉得十分蹊跷。 不过那两个侍卫已经觉得挺奇怪的了,因为他们发现彼此昨晚竟然是同一个梦,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就跟真的一样。 其中一个侍卫说:“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还把她皮肤划破了。流了一点血。” “对,我记得这事,怎么?你也看到这一幕了?”另一个侍卫吃惊得道。 两个人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觑,觉得楚国的京城是不是有些神异?住在这里发生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他们也知道王宫中的规矩。不喜欢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便不敢在公主面前提起,以免触了宫中的霉头。 顾念在岗头村醒来的时候,胸间犹存着酸气。她没想到边锋竟然招惹到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 那姑娘还对边锋十分执着,竟然想要钱来收买她,真是气死她了! 顾念只觉得胸口闷胀闷胀的,如果边锋在这里,她非得拿分拳在他胸口捶一顿才罢休。 不过刚才手上发凉,她知道时辰已到,却故意不跟边锋道别,转身就走,估计也够边锋喝一壶的了。 顾念刚想撑起身子起床,却觉得脖子上一阵发疼,她一摸,感觉手上湿哒哒的,点蜡烛一看又是血渍。 她这才记起,在梦里,其中一名侍卫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刀锋切开了皮肤。还好没有切到动脉,不然就惨了。 顾念也不去理会这个小伤口,身为大夫,她知道像这样的浅表伤口,会自行愈合。 然而这个刀口的存在,证明了梦里经历的一切都会投射到现实中来,也不知道仙田系统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顾念觉得,如果能接触到边锋的爹。给他号脉问诊,就一定能够找到治疗他的办法。 这已经是第3次机会了,眼看着近在咫尺,却又失之交臂,生生浪费了又一次机会,顾念十分郁闷。 顾念索性又躺在床上昏昏地睡了一会儿,由于梦魂相融的时间已经用光,所以这一回,她没有能再把边锋带入梦境中来。 等到天光大亮,她勉强起身,走出屋外,小豆子已经做好了早餐。 看到姐姐起床,小豆子一脸担忧地问:“姐姐,你怎么了?一付精神疲惫的样子,难道你昨天晚上失眠了?一夜没睡好?” 可不是一夜没睡好吗?梦里都跑到京城去折腾了。 顾念苦笑了一下说:“没事,这几天估计都会是这样,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顾豆眨巴眨巴眼睛,道:“怎么可能不担心啊?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什么就和我讲,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第311章 争相入梦 顾豆随着他在武学上的勤学苦练,如今身上已经长出了匀称的肌肉,脱了衣服,也有八块腹肌,个子开始抽条,有了小男子汉的样子,不再是过去那个小萌豆了。 顾念闻言,心中温软,忍不住又摸了一下他的头顶说: “真的没事,我就是睡觉的时候,梦做得多了一点,接下来我会开药。调节一下自己的睡眠。” “嗯,那就好。”顾豆稍放下心来。 顾念看他早餐做的是酸奶,烤面包,还有烟熏咸猪肉。煎鸡蛋,便笑道: “我们小豆子也会做西餐了。” “还不是找你学的吗?”顾豆笑嘻嘻地道。 顾念虽然不是很饿,但知道自己急需补充营养,于是便拿起面包,就着熏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见姐姐胃口还挺好的,顾豆就放心了,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顾念便问他:“小豆子,刚才看你忧心忡忡的。现在为什么又不担心了?” “以前娘在的时候讲过,一个人如果不舒服,就不想吃饭,如果想吃饭,身体就没大问题。” 顾豆的话逗得顾念笑了,说:“还真是朴素的真理。” 确实,在梦里的消耗,似乎和平时生活中是一样的,顾念在梦里耗神太多,只觉得一阵阵的饥渴。 开始时还没有什么胃口,但边吃胃口就边开了,让顾豆难以置信的是,顾念竟然一口气吃掉了两个三明治,喝了一碗酸奶,胃口变得异乎寻常的好,连顾念自己也吃了一惊。 看来人体的能量消耗真是件神秘的事情。 但是一想,她的能量要从岗头村出发到京城,那可是有千里之遥,应该消耗挺大的。 虽然不能这么换算,但这么一想,似乎也能够说得通,要不顾念可真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大胃王。 “小豆子,今天你继续做饭吧,可能这几天你都要接着做饭了。我要躺着恢复身体。”顾念交待道。 顾豆听了也没有抱怨,他道:“姐,对了,你种的那些棉花可以收成了,都结出了大大的棉球。” “行啊,你找些人去,把棉花收了,等全部收好,接下来怎么弄我再告诉你们。” 现在是晚秋,正是收棉花的季节。顾念听了还是挺高兴的,有了棉花,可以做蓬松柔软的棉被、棉枕头。当然最重要的是,还可以代替草木灰的姨妈巾。 对于这种草木灰姨妈巾,她实在已经有些忍受不了,毕竟她是医生,本来就有洁癖了,这下可好,最私密的事情却用草木灰,真是无语。 棉花的收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持续时间长达两个月,棉花不是一次性全部成熟,所以必须对成熟的棉花进行陆续采摘。 顾豆表示今天就去安排人手。 如今让顾豆安排几个人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已经取代了小霸王顾了了,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村里的年轻人,上至十八岁,下至七、八岁都听顾豆的,要不是三岁的萌娃,他不屑于收,屁股后面还能跟着一群视他为偶像的光屁股娃娃。 但是顾豆也很给力,每次叫大家干活肯定会付工钱。所以他如今在村里真是一呼百应。 顾豆很乖巧地把家里的碗筷都收拾好之后,就出门找人去收地里的棉花了。 顾豆告诉他们,收棉花一天发三十文钱,让大家一定要细心的,不能糟塌了,最小的棉球都要收起来。 摘棉球虽然在城里人看来是件辛苦的农活,但大家觉得比插秧更轻松一点。 因为插秧的话,要弓背弯腰,一亩地种下来,腰都快断了,小孩子们最怕的就是插秧。 他们要是说自己腰酸,大人们就会说:“小孩子哪有腰。怎么会酸?” 得了,这不是让他们多干活的意思吗? 但是采棉花,可以直着身子,虽然垫着脚尖。但是总比弯腰弓背的好。 顾豆给大家一人发了一个竹篮,所有人就把摘的棉花装到竹篮里,装满后再送到地头顾豆那里集中起来。 顾念种的棉花,即是仙界品种。棉球自是又大又密,质量上乘,顾豆觉得姐姐没能亲自到场看看挺可惜的,要是姐姐看到这么大的棉球肯定很开心。 此时顾念正在床上补眠,这对于她而言,才算是真正的休息,昨天晚则是到京城去折腾了一夜。 她脖子上的伤口早就消失不见了,这种梦里带来的伤口,说来也很奇怪,只有顾念本人能够看到,小豆子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只觉得她的皮肤依旧光洁如新。 顾念这一睡,连午饭都没有起来吃,一直睡到了傍晚,她的精力在睡眠中得到了恢复。 她还特意叫小豆子晚饭时做干饭,好有力气应对今天晚上的不时之需。 这是第4天晚上。顾念盼着边锋能够解决他大哥纠缠不休的事情,不要在梦里再见到那个大哥了。 不过顾念总感觉那个大哥似乎也不是寻常人,说话的语气一付自忖身份高贵的样子,像是现代社会某些上市公司的ceo,高傲得令人讨厌,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也只有自认为是人上人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态度。 听到那个大哥恶心的声音,顾念便知道边锋为什么讨厌那个大哥了。也能够理解边锋不想让他大哥看到她。 顾念想了想,顺手做了付眼罩,睡觉的时候,把眼罩捏在手里,不知道能不能带到梦里,如果可以,到时候那大哥要是再出现了,顾念就可以戴上眼罩,避免让大哥看到自己的真容。 顾念发现梦魂相融系统恐怕会有连带效应,但凡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物都会被牵扯进来。 第一次进入梦中的时候,是她和边锋,后面第二次,多了一个丫鬟出来,接着出现了那个叫翠羽的漂亮姑娘,还有边锋的大哥,再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就不可预料了。 估计在他们身边的人物,都有可能被带进梦里,可能是因为和整个事情都有关联性吧? 想到这,顾念不由心中一动,边锋的大哥被带出来,还情有可原,但是那漂亮的姑娘被带出来是怎么回事?因为和边锋很熟吗? 第312章 完全可以康复 顾念酸溜溜地想,这一次入梦,一定要向边锋问个清清楚楚。 终于,入梦的时辰到了,顾念给自己准备好设想所需要的物件,放在身边,希望能带入梦里,然后设定了那个提醒机关,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等她一睁开眼,就是昨晚和边锋离开时的现场,边锋似乎就等着这一刻向她解释,看到顾念。赶紧握着她的手,然后趁她不备,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里,道: “阿念。想死我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现在终于真正体会到这种滋味。” 梦魂相融系统等同于真实相见,边锋越来越喜欢这种能让爱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式。 可惜就像顾念说的,这样的方式用一次就少一次,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但是这一次他们也不能更多地儿女情长。最重要的是赶紧去见边锋的父亲,看看有什么办法救他。 虽然看病的事情急,但边锋看到顾念,想了一天的相思之意袭来,不禁眼眶湿了。 顾念想推开他,却又不舍得,她能感受到他看到她时的满心欢喜,于是问道: “你和那个翠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会无缘无故就来撩你吧?” “阿念,别生气,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实话跟你说吧,那个叫翠羽的姑娘,就是这次大哥要给我定亲的对象,或许因为如此,她才会出现在咱们的梦中。” “啊?她就是你要定亲的对象?” 顾念心里的醋瓶子一下就倒了。 那姑娘不仅漂亮,而且说实话她感觉翠羽比她漂亮。 边锋赶紧道:“我心里有了你,怎么可能有她的位置?你一定要相信我,要不然,我又何必拼命想办法拒绝大哥给我定的亲事?你说是吗?” 顾念一听,边锋这么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她是个利落的人,事情说清楚,就不会再纠缠不清,于是点点头说: “行。算你说的有理,后续如何,且让我观察你们的发展。走,现在咱们赶紧去救你爹吧。这次应该没有阻碍了吧?” “应该没有问题了,走吧。”边锋见顾念不生气了,心下一松,然后他握着顾念的手,耳边一阵破风声,转瞬间他们就来到了大楚皇帝的寝宫。 寝宫里依旧没有一个人,只有皇帝独自卧床。 顾念这次毫不犹豫走到了皇帝的龙床边,她并没有注意到这硕大的龙床上,用的是明皇的绸缎。绸缎上还雕龙绣凤的。 顾念是个现代人,虽说是个医学天才,但是,对于古代文化研究并不是很深刻。 她当然也知道龙是皇帝的专属物,但是在现代社会里,有机会接触到龙的地方也太多了,所以即便当面看到了描绘着龙凤的衣物,她也没有联想到,这就是大楚朝的皇帝。 在岗头村老百姓心里,皇帝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物,顾念认为,古代封建帝王一般都是性格阴森、复杂多变的人物。杀人如辗虫蚁,顾念可不想和这样的人物牵扯上关系。怎么可能会想到她的病人是大楚的皇帝呢? 边锋也赶紧来到床榻边,附耳对着父皇依旧说了一番,介绍说顾念就是他喜欢的女子,这次由她来治疗,请父皇试着接受一下她的治疗。 待边锋退开,顾念的手毫不犹豫地搭到了边锋父亲的手腕上,还好。那道护体的金光并未出现,看来皇帝接受了儿子的说辞。 边锋这才放下心来。 检查完毕,顾念轻松一笑,对边锋道: “其实你爹得的不是什么重病,完全可以康复!” “什么?”一听顾念抛出这句话,边锋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在顾念探查之后,她便知道边锋他爹的病,其实就是中风的症状,之所以看起来很严重,是因为医生用的药力不够。 顾念把这件事情的因果说给边锋听,边锋一阵错愕,他道:“你说我爹一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因为用的药剂量不够,过于温和,所以才造成今天恶劣的局面?” 顾念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找的大夫为什么会这么开药?药力不及。自然起不到治愈的作用。 我根据他的情况开了一个药方,你记住了,明天去药铺抓给他喝,一天三次。同时我现在再辅以针炙治疗,他很快就能醒来。” “太好了!”边锋喜不自生。 顾念问边锋:“你相信我吗?” “相信!”边锋点头。 “那好,我要开始动手治疗了。”顾念很利落地身上掏出了银针,因为知道今天要治病,所以和医疗有关的器械,她都堆在了床上,果然能够带入梦里来。 万物皆有灵,和他们关联的一切事物都能随着他们进入梦境。 顾念手起针落,动作之快,让边锋目不暇接,以前他被顾念治病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深的感受,如今看到顾念的动作,才觉得自己的女人还真是个宝藏啊,有那么多让他心动的地方。 不一会儿,顾念就收针了。她对边锋道:“虽然咱们是在梦境中。但是这样的针灸,一样是有作用的。我的时间到了,明天晚上再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依据他的恢复程度再调整药方。” “好。”边锋依依不舍,但是在父亲面前也不好造次,两个人只是深情地对视了一眼,互相握了握对方的手,依依不舍地放开。然后顾念就消失在了边锋的眼前。 在岗头村的卧室里,顾念轻舒了一口气醒来,她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边锋家里看着也不是缺钱的人,怎么就找了一些庸医来给他父亲看病呢? 与此同时,边锋在京城也清醒了过来,念及顾念的话,他不由一阵气结。 但其实边锋猜想过去也知道原因,为什么父亲的病用药如此之轻,因为那些御医都贪生怕死,胆小怕事,给皇上用药,只求中庸温和,能吊住一条命就好了。 用药力强的药,他们可能怕会出事情,万一皇上在他们手上治死了,肯定谁就得抄灭九族。 边锋回忆着在念在梦里告诉他的药方,赶紧起身记录下来,免得时间一长就忘了。 天一亮,边锋就带上那个药方,匆匆往药店而去。 一大早,太子上朝时想到边锋已经迫不得已接受他提出的和亲条件时,眼里不禁泛出了喜意,感觉自己离上方那个位置又靠近了一些。 第313章 逆转 太子正心情大好地上朝呢,却见自己的心腹手下隔着围屏,频频向自己暗示着什么。 太子正被一群朝臣围着说今年军务拨款的事情,见心腹手下神情焦急,似有急事,但为了维护自己勤政爱民的形象,也不能马上散朝。 他只能耐心地听那群大臣们叽叽喳喳,待他们说完,直到早朝散去,太子退朝后才问刚才来报信的手下有什么事。 那手下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向前和太子一阵耳语,太子震惊。怒极问道: “你刚才怎么不赶紧和我说?” 手下只能连连告罪,他有不赶紧说吗?他早早就想来告诉太子了。 可是太子只顾着和朝臣议事,对他的频频暗示置若罔闻,他哪有胆子跑上去。强行拖太子退朝? 然而现在的罪人也是他,能说什么呢? 太子此言一出,也知自己失言了,但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太子,怎么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于是冷哼一声,匆匆皇上的寝宫而去。 才到寝宫门外,就闻到一股异样的药味扑鼻,太子心中不由大怒。继续往里快步而去。 太子原本以为边锋会将父皇寝宫关闭,防备他进入,没想到,到了寝宫外面,却见大门洞开,四周没有侍女和宫人,到处静悄悄的。 太子心中一格登,这情形不太对呀? 他四下一看,总感觉草丛中有许多金光闪耀,好像埋藏着无数的金盔甲士,这些人马上就要来取他性命。 太子心里不由暗暗后悔,感觉自己是不是上了边锋的当。难道边锋铤而走险,发动了宫廷政变吗? 太子身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湿哒哒的,连他的朝服都被粘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令他感觉十分不适。 阳光照在太子脸上,金光闪闪的,太子的耳朵有些嗡嗡的响,他的眼睛用力一闭,然而想象中的万箭穿心并没有到来。 太子定了定心神,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于是便硬着头皮往寝宫里走去。 进了寝宫,太子才发现,原来寝宫里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他父皇的卧榻边。 进屋后药香越浓,太子似乎能听到了一阵阵的说话声,他心中不由一喜,这么多人都凑在寝宫内,难道父皇殡天了? 他快步冲上前,拉开围在一起的宫人,那些宫人回头一看是太子,赶紧下跪,哗啦啦地顿时眼前跪倒了一片。空出了一条路。 太子一看龙床上的情景,却愣住了,眼前并不是父皇一命呜呼的场景,父皇竟已经醒来,半靠在榻上,正由边锋一口一口喂着什么。 边锋的手很稳,知道太子来了,依旧专注于喂父皇的动作。 碗里的粥,那是绝对的清粥,只有清汤寡水,没加一点油盐,皇帝虽然喝得很慢。但是已经清醒能够进食。 太子看到这场面,顿时如五雷轰顶。 父皇几乎命悬一线,怎么又活回来了呢? 他每天都扳着指头,算他还能活多久,再有多久他就能正式登基,结果现在父皇活过来了? 这一次挺过来,以皇帝的体质,再活个十年八年的肯定没有问题。甚至能活得更长。 太子内心一阵绝望。 但马上,太子在皇帝面前跪下,一脸激动惊喜地道:“父皇,您终于醒来了?太好了,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大楚朝幸甚!边瑞幸甚!” 皇帝没有回应,太子便在那跪着,也不敢起身。 边锋慢慢地喂着父皇,内心欢乐无比,万万没想到,顾念的药这么有效,早上,他亲自熬好送来。喂下去之后没有半个时辰,父皇就悠悠醒转过来。 估计是昨天晚上的针灸加上药力,让皇帝马上就苏醒了,而且一醒来。就开始喊饿。 边锋问过了太医,说可以喂点清淡的米粥,但也只能清汤寡水,不能有一点油腥。因为皇上太久没有进食,要让肠胃适应一下。 一直到喂完这碗粥,边锋帮皇帝调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躺着,皇帝才对太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太子连一句话都没得到,就被皇帝赶出了寝宫。 皇帝苏醒,已经能够进食,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边锋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顾念这招果然可行,这正是一力降十会,父王苏醒了,那么他和亲冲喜之事自然也就化为乌有。 边锋出了皇宫,打道回府,才到家门口,却见自家门前吵吵嚷嚷的。围着一群人,自家的门房,似乎在阻挡着谁,不让对方进去。 边锋让马车停下来,跳下了马车,门房一看主子回来了,赶紧上前禀报。 边锋摆了摆手,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闹事的主角。便上前问道: “翠羽姑娘,你怎么在这?” “顾大哥,你也在二皇子府上办事?” 来闹事的三公主看到了边锋,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边锋微微一笑,然后对门房道:“我认识她,我带这位姑娘一起进去。” 门房恭敬退下去。 连他自己都是主子的,主子说话能不听吗?主子高兴就好。 翠羽见门房让开,便着边锋往宅子里走去,一路上兴致勃勃地道: “顾大哥,看来你是二皇子殿下的亲信吧?进出这里,如入无人之境。咦,你怎么早不提?要不然,我的事只要拜托你就可以了。” “拜托我什么?”边锋问。 “拜托你跟二皇子殿下说呀,说我不同意跟他和亲,我们俩和亲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哦?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呢?”边锋不解地问。 “哎,我听人说呀,他是个又蠢又胖、又矮又肥的死胖子,你看我才貌双全,天下无双,怎么可能去嫁一个这样的男人呢? 而且他是个懦夫,战场上从没见过他的身影,我们辽人最擅长骑射争战,像他那样无能的男人白送给我,我肯定不要。” 三公主真是一点也不给大楚朝的二皇子殿下留情面。 边锋一阵好笑,说:“哟,我们二皇子殿下的形象在你们辽国那里那么坏吗?” 这时三公主才想起边锋是王爷身边的人,不好说太多他的坏话,赶紧微微吐了一下舌头,笑道: “倒也不是啦,就是我真的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嗯,好,我会如实转告他的。”边锋请三公主在后花园坐下,侍女送上茶水。 第314章 公主求婚 翠羽问:“今天我能见到二皇子吗?” 边锋淡定地道:“估计见不到,他公务繁忙,还有啊,你和亲一事,估计成不了了。” “为什么?”三公主吃惊地问。 “因为大楚朝的皇上已经醒了,本来和亲就是为了冲喜,现在皇上既然清醒了,就没有和亲的必要,所以这件事就黄了。” 三公主听了却是舒了一口气,道:“太好了,那看来我也不用找二皇子亲自说这事了。不如我先告辞了。” 边锋看她欢天喜地的样子,不由失笑。看来,各有盘算的情况下,只有他和三公主真心为父皇及时醒来而感到高兴。 “顾大哥,看来你在王府里地位也挺高的嘛。能在这里随意走动,下人也都听你使唤。” 翠羽喝了口茶,觉得挺好喝的,边赞赏了下茶水的滋味,边对边锋道。 边锋笑笑,避过敏感话题,道:“这茶叶叫雀舌,产量不高。只有我们大楚朝的江南才有,你要是觉得好喝,我叫下人准备一些,让你回国带上。” “哟,你就这么想让我早点回去呀?”翠羽主动要走,没人能拦得住她,但是边锋这么说,好象是赶她回去似的,她就不乐意了。 “顾大哥,说实话吧,我是辽国的三公主!”翠羽这么说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边锋的表情。 边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为了配合她,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哟,原来你是三公主呀……等等各种。 边锋的表情看来挺到位的,翠羽很满意自己坦白起到这样的效果,沾沾自喜地道: “我的父王、母后也极为宠我,你在这里,再怎么好也只是个幕僚,听令于人,你不如和我回国吧? 你和我回国,做我夫君如何? 我们大辽国虽然没有你们这边秀美的风光,但是既然是驸马,待遇肯定比这里好多了,除了不能找别的女人。你要什么都可以。” 没想到翠羽这么火辣,竟然直接开口向边锋求婚。 边锋心里暗暗做了个抹汗的动作,心想,还好这些话没有被阿念听到,不然肯定醋缸子都打翻了。 哎,我才想方设法和你解除婚约,要是这下又答应你,我岂不是自己把脖子往绳子里套? 于是边锋断然拒绝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私相授受? 这样的做法在我们大楚国叫做私奔,一辈子都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甚至死后都进不了祖宗陵园。被众人所唾弃,为礼法所不容。” “哎,你们也太死板了,还是我们辽人痛快,敢爱敢恨,喜欢上谁,就直接表白,再不行就动手把人抢回去……” 翠羽说到这,目光灼灼地看着边锋,让边锋不禁心生警惕,道:“你不会打的是第二个主意吧?” “哈哈,你太小看我了。顾大哥!”翠羽笑得前仰后俯,“我这个人呢,喜欢你情我愿,反正我还年轻,来日方长,现在你不答应我,自有你的苦衷,可能以后你就想通了呢? 这样吧。我告诉你,有一天你要是后悔了,就直接去辽国王宫找我,告诉侍卫找三公主就行了。” 边锋摸了下鼻子,笑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世事难料,谁知道呢?”翠羽还挺有自信的,说完豪迈地一笑,起身道,“那我走了,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也可以回去和父王、母后复命了。” 边锋没想到翠羽也是个直爽的性格,倒是有几分欣赏她的豪迈。于是他起身,将她送出了王府。 翠羽既是做了决定,也很痛快,上了马。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回到客栈,翠羽就开始叫手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大楚的京城回国。 就在她要启程的时候,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是二皇子殿下的下人送来了。 那是几罐装在精致木匣子里的茶叶,木匣上写着雀舌二字,翠羽打开一看,正是边锋今天招待她喝的茶叶。 翠羽心情大好,离开大楚国京城时,她倒也不是没有流恋,不时回头看看远处渐渐消失的城楼。 边锋总算把他和三公主和亲的事解决了,父皇的身体又在恢复中,边锋心情一时舒泰无比。 现在他就盼着今晚能和顾念再次相见了,然而这是他们第六次相见,这一次见完面,就不能在梦里相见了,这让边锋又舍不得用掉这次机会。 接下来一整天,边锋就开始了忙碌的日子,门子不时送上名刺,一会儿说左丞相来访。一会儿又说张御史求见,然后又是某个尚书大人有急事相禀。 之前太子主政的时候,边锋的府邸冷冷清清,人马稀少,直到最后,连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现在皇帝一苏醒,皇位之争又增加了变数,谁都知道边锋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而且这次皇上苏醒,边锋居功至伟,那些机灵得像猫一样的官员,立即闻到了腥味,纷纷上门来讨好了边锋。 边锋应付了一阵,觉得很不耐烦,这些官员上门无非都是来送礼,巴结讨好。 边锋最后告诉门房,就说他已经出远门不在了,统统不见客,这才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顾念在岗头村也没得闲,因为乔迁新居请客的时间要到了,她也不好老躺在床上,家里人看她这样子,不明就里,也会暗自着急。 不过因为昨天晚上一切都比较顺利,所以顾念精神尚好。 上午她就早早起床,吃了顾豆做的早餐,就去捯饬新房。 新房里的家俱都已经全部搬了进去,空荡荡的屋里顿时显得充盈起来。 古色古香的纯手工木制、竹制家俱,虽然不是什么高档的木料,却也突出了清新淡雅,是顾念喜欢的风格。 家里现在有了单独书房,顾念便有了一个独立的隐私空间,可以独自练字、或者默写百科书库里买到的实用小册子,顾念觉得挺满足的。 一大早的,蒋大凡拿着他参加科举考试的书读得摇头晃脑,念念有词。 第315章 君子好逑 自从在运动会上克服了紧张恐惧心理之后,蒋大凡对自己参加科举考试愈发有信心了。 他决定,除了教好孩子们,就是埋头苦读,趁着在这山中没有应酬的安静岁月,把以往缺漏的知识都补上来。 虽说山里没有名师指导,但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蒋大凡每天勤学不辍,除了教书就是读书,走在路上,一时兴起。想到什么佳句,嘴里也是念念有词。 山里人都知道他是个教书先生,一心准备参加科举考试,山里从未有人参加科举考试的。因此都对他很崇拜,他读书的画面成了山里一道风景线。 孩子们读书的时候,大人总是说:你们要是能像蒋先生这样,走在路上都在背书,你们也能够成为童生、秀才。 当然了,孩子们也会反驳说,成为童生、秀才干什么?我觉得还是去窑厂里做工赚钱来的舒服,还可以分期付款建房子。 家长也一时无语。以他们的见识来讲,还真分不出参加科举考试或者是去顾念窑厂里做工,哪个前途算是更好的? 不过,孩子们的一句话又会挽回家长的面子,他们会说:到阿念姐姐窑厂里做工,也要识字才能够做了白领和金领,不然一辈子做蓝领粗工,也赚不了多少钱。 这就对了,想要读书上进总是好的,家长们最喜欢就是听到孩子这句话了,一时都转怒为喜,顺手加个油条、鸡蛋的也不是什么事儿。 顾念从新宅出来,见蒋大凡读书甚是入味,也不打扰他,倒是蒋大凡看到顾念,热情地打招呼说: “顾姑娘,早啊!好几个早上都没看到你早起啦,这几天都是小豆子在做饭,不过他做饭的手艺也很好,不输于你了。” 顾念笑道:“这几天有一点睡不着,失眠了,所以都起得迟,我和小豆子配合一向默契,我要是起得迟。小豆子就会主动做饭。” “哦,失眠啊?顾姑娘可以读一些清心咒,宁心安神,你自己是大夫开,也可以开一些助神、安眠的药来吃。” 蒋大凡一付很关心顾念的样子。 顾念点点头说:“我这几天正在调节呢,感觉调节得还挺好的,应该没事了。” 她这么说是省得蒋大凡再继续表示关心她之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蒋大凡眼里对她的欣赏之意是掩饰不住的,不过顾念早就心中有人了,自然不会受蒋大凡的心意。 还好,蒋大凡也是个正人君子。虽然心有所思,但是言语和行动上还是合乎礼仪和规矩。 顾念在商场上经营多年,自是知道,最怕的就是不把纲常伦理和法律放在眼里的人,在他们眼里,规则和法律都是可以破坏的,这种人是最危险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罔顾性命。 她的表哥刘大壮就是那样的人,只想生米做成熟饭,不管手段是不是合法,只要他的目的达到就行。这种人是最可怕的,必须时刻提防。 而像蒋大凡这样被道德、伦理、法律等条条框框束缚住言行的人,只要顾念谨慎自己的言行,不要让他产生妄念,让他因为感情发生而痛苦,就可以以朋友视之。 当然这期间的度也很难把握就是了,顾念尽量做到不接受他的关心,也不对他过度热情。就像对待村子里每个平辈的男青年一样,她相信蒋大凡能够感觉到她的拒绝之意。 果然,见顾念一副疏离的样子,蒋大凡眼里掠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顾念却不知道,蒋大凡心里暗暗认为,顾念疏离他,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还只是个童生,所以让顾念看不上眼。 若是有一天他金榜题名,有了功名,顾念对他就会不一样了,到时候只要顾念未嫁。他就可以来岗头村求亲。 他只要有了功名,顾念再怎么本事,也只是岗头村的一名村姑,他来求亲。是自降身份,顾家哪会不答应呢? 这些想法让蒋大凡更加努力读书了。 让人上进奋发的动机有很多,可能是因为家境贫困,想要摆脱贫寒的家境; 可能是因为家庭长辈无能。从小遭受别人的白眼,备受凌辱,想要让自己变强; 但是爱情成为动力之源,绝对是一个最至关重要的因素。 顾念可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蒋大凡奋发的动力源泉,不过两个人不交心,当然没办法真正了解对方心里的想法。 一转眼,忙碌的一天过后,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分,正是和边锋相约的时辰,顾念闭上眼睛,一睁眼就出现在了边锋父亲的寝室里。 边锋同时出现,已经在那里等着她,看到顾念,边锋就高兴地说: “阿念,你的医术真是太神奇了,今天白天我爹就已经醒了!” “太好了。让我看看。”顾念靠近病榻上的皇帝。 虽然已经苏醒,但是病人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此刻又陷入到了深度的睡眠中,这也是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能力的体现,机体在睡眠中能快速地自我修复。 顾念上前为他号脉,这次依然没有护体的金光出现,边锋晓得父皇的龙气已经接受了顾念。 一番探查之后,顾念说:“很好。你爹的状态和昨天相比,有了明显的好转,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根据他现在的病情,我开几天的用药。 服完这些药,接下来你就可以再找别的大夫开药了,就算他们开一些药性不那么强的药也没有关系。我的药把体内的血栓清除之后,病人重要的就是温养身体,那些大夫足对应付。” 边锋松了口气。 顾念便一连写了几个药方,还要边锋记住,因为梦里就算她写在纸上给边锋,也带不到现实生活中,只能让边锋记下,醒来再抄下来。 还好,边锋的记忆也很好,身为宗室子弟,从小就要学习大量的技艺才能,所以边锋的记忆力也是杠杠的,不一会儿就倒背如流,让顾念无意中发觉到自己男朋友还有这种技能。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那咱们现在去我府里如何?” 边锋见顾念已经替父皇诊疗完毕,便对顾念道。 第316章 互吐衷肠 再怎么是病人也是边锋的父亲,在他面前不好卿卿我我,那样会不太自在,顾念欣然同意。 病人现在虽然不能动,但不表示他意识就不清醒,在治疗过程中,可能他已经有了反应。 其实顾念现在还不想见家长,就怕他突然醒来,那就尴尬了。 她却不知道,边锋在向父皇介绍的时候,已经介绍过顾念了,称她为自己中意的对象。 顾念牵着边锋的手。两个人很快就转换场景,到了边锋的书房里。 顾念奇道:“你今天怎么不带我去后花园了?在那喝茶说话挺惬意的。” 边锋没有吱声。 顾念抬眸一看,见边锋深情地盯着自己,顿时便猜到了他的心意了。 果不其然。边锋上前,轻轻而又有力地把她搂在了怀里,说: “阿念,这几天都辛苦你了。这是最后一次能在梦里相见,真是可惜,要是能无限使用这个功能多好,天天都能见到你。” 顾念笑道:“傻瓜,这也是它的合理之处吧。咱们真的如果天天夜里相见,白天又要做事,估计很快就形容憔悴,不成人形了。” 边锋一想也是,失笑说:“阿念,你怎么总是这么理智?” 顾念无奈,这是理科女生的一大缺点吧? 按道理,身为女子不是应该更感性一些吗? 偏偏她在边锋说浪漫话题的时候,用冰冷的理智粉碎了他的浪漫。 顾念歉疚地反手搂着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这梦魂相融系统还真不简单,一切都和真实的一模一样,哪怕是拥抱他的触感。 边锋和她心意相通,两个人不禁亲热地拥吻在了一起。 身心相融的感觉,和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样的亲密让他们大脑缺氧,气喘吁吁。 良久,顾念满脸绯红,轻轻推开他说:“你跟我说说你的近况吧,要不然,若是光写信也说不了这么多。” 再继续热吻下去,怕是会有状况发生……顾念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擦枪走火为好。 边锋虽然舍不得松开她。但是也很想知道顾念的近况,便调皮地一笑道: “那我说一段,你说一段,我们都交换彼此的近况好吗?” 最让边锋挂念的是顾念的近况,边锋还能把思念之情写成书信托给顾念,告诉她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一吐相思之苦。 但是顾念却不能回信给边锋,所以边锋对她的现状真是一无所知。 岗头村的日子虽然平静,但是平静的下面却藏着一个个的激流暗涡,这一点,边锋在岗头村时就深有体会。 顾当然乐意和爱人分享自己的生活,于是便点头说:“行。那你先说。” “嗯,我们的兵器已经很有进展了,能装备两成以上的军伍。弩弓也足够装备一个营了。 我还收购了达坦城附近的一个铁矿,原料暂时不用发愁了。 当然,最好的事情就是我爹的身体好了,我也可以于近日启程回边关,结婚冲喜的事自是告吹。 如果一切顺利,估计明年上半年就会对辽兵开展驱逐之战。” “太好了,我的火药也研制得差不多了,配比的话,是这个比例,你先记下。回头让火药营的匠人是调制出来,你们要先进行试爆,点火的时候,要有一个安全的距离。” 顾念赶紧把最要紧的事告诉边锋。至于结婚冲喜的事告吹,顾念从知道边锋父亲苏醒,就知道不是事了,所以也没有特别意外,反而和他说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也不担心边锋怎么去寻找制作火药的原料。他手下的能人那么多,自然有办法。 而且那些工匠,有了这个配方,做起火药来,肯定比她制作的要精良。 边锋一一的记下,当他听顾念说火药能炸开城墙之时,不由十分惊喜,这样一来,楚军要攻打辽人坚固的城墙就不在话下了。 顾念又说了最近准备要乔迁新居的事,说顾长明很得瑟,要请全村的人吃乔迁宴。 边锋很遗憾地说,如果他能去吃乔迁宴就好了。 顾念又说了她窑厂里采用了分期付款买建材的方式。这下村子里好多人都用了分期付款的方式,盖起了砖墙瓦顶房,她的产品销路不成问题了。 边锋大赞精妙,说你这办法。比把人卖身为奴强,为了自己的家,就会努力干活,这样一来。村民们在窑厂里做工的质量也能得到保证。 顾念又说村里来了个教书先生,叫蒋大凡,现在借住在他家,跟他们家搭伙,为了治好蒋大凡的紧张症,她发动全村搞了个运动会,蒋大凡通过参加比赛,一番刺激后,紧张症控制得挺不错了。 顾念说这些的时候却没发现,边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边锋问她,蒋大凡成亲了没有?有带着家眷上山教书吗? “没成亲呢,他还是个童生,说至少要中举了才娶亲。”顾念还挺自豪自己能帮到蒋大凡的。 “哦,那他一个未婚男子。住在你家方便吗?”边锋放不掩饰自己的醋意,“那是谁安排的?” 顾念这才意识到,糟糕,边锋竟然吃醋了。 “他是个老实先生,放心吧,不会怎么样的,比起我表哥来,他一点伤害力都没有。”顾念无意中说漏了嘴。 “你表哥?他怎么你了?”边锋一听。感觉有点不对。 顾念在他威逼的眼神下,无奈,只好把表哥对她欲行不轨之事说了,还说明这是顾奶奶在背后做主使才会发生的。 边锋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就算是在梦里,顾念看到,那桌子竟被边锋拍得裂开了一个角,可见他所用力度之大。 顾念赶紧劝道:“你别生气,我们已经惩罚他了,现在奶奶也卧床不起,我看时日也不远了,虽然我不该这么说她,可是她这些做法,实在让我对她同情不起来。” 边锋冷哼道:“这样还是太轻,要是我在,那小子肯定……” 第317章 生龙活虎 说到这里,边锋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之前那个顾平意图对顾念不利,已经被他亲手处置了,尸体埋在了他家附近的山上了。 顾莲花更不用说了,虽说是跌落悬崖,但按那个悬崖的深度来讲,几无生还的概率。 只要是欺凌或者对顾念不利的人,边锋都绝不会轻饶。 顾念赶紧劝慰边锋,让他不要挂怀,还说现在顾米和顾豆都已经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 尤其是顾豆,武功练得虎虎生风的。能力很强,完全可以保护她。 边锋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顾念忽然觉得自己手上一凉,她赶紧对边锋道:“我的时间到了!我要走了。” “又收到提示了吗?”边锋上前搂着顾念。迅速地吻了下去。 顾念承接着他这个吻,热烈而缠绵。 但是稍顷,边锋的怀里就变得空荡荡的,两个人都若有所失地分别在两处醒来。 顾念回味着临别前边锋那告别的一吻,脸上浮出了甜蜜的笑容。 她进入空间,发现那张梦魂相融符纸已经消失了,完成使命后,它就自动消失了。 以后再也不能在梦里和边锋这么真实地相见了。真是一大遗憾。 不过,顾念没想到,这一次仙界提供的符纸发挥了大作用,帮助边锋的父亲治好了病。 这样一来,边锋可以更加安心无忧、全心全意辅佐薛寒打败辽兵。 只要辽兵被驱出楚国,两国议和,到时候自己生产的商品就可以运到山下出售了。 顾念这么想着,就觉得象手工皂还有、镜子这些东西,应该要逐步实现量产,囤货。等到辽兵被驱逐出大楚,就可以大量出售。 这时顾念又想到玻璃镜在京城竟卖了5两银子一面,不由觉得,真是个惊人的天价。 可惜系统不能让她回到现代社会购物,不然她花上几万块,买几千面镜送到这里,那岂不是可以坐等发财了? 顾念完成了一件最重要的大事,身心放松,于是继续躺床上酣睡,因为太放松了,以至于睡了一整天。 顾豆不放心,跑来偷看她,见她呼吸均匀,在梦里一副舒适轻松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 等顾念起床。看到外面天色微曦,便问顾豆,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鸡早上不叫了? 顾豆愣愣地看着顾念,不由好笑,问她:“你觉得现在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黎明时分吧?”顾念看着天光,她的生物钟已经打乱。 “还黎明呢,都快入夜了!”顾豆摇摇头,去把蜡烛点上。 顾念这才笑道:“原来我睡了一整天呀?难怪我觉得肚子饿的慌,竟然一天没吃饭了。” “是啊,一天没吃饭了,你还知道啊?”顾豆这个小暖男撅着嘴生气地道,“姐。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夜里睡不好,白天拼命睡,三餐不吃,会把身体给折腾垮的。” “好啦,我知道啦,顾老大,以后不敢了。” 顾念一调侃,顾豆就不好意思再说她了,道: “行了,姐,你就会耍嘴皮子了。赶紧去洗漱,好吃晚饭吧。晚饭我做了粥,炒了咸豆鸡蛋,还有五香豆腐,都是清淡的菜,怕你一天没吃,太油腻会受不了。” “行,你也学会了养生。” 顾念习惯性地摸摸顾豆的头顶。然后就去洗漱了。 顾长明说今晚不回来吃,要在孙敢家连夜做马铃薯酒,顾米被他叫去帮忙了,所以家里只有她和顾豆两个人开伙,还有一个外来户,就是蒋大凡。 顾念看到蒋大凡,忽然想起边锋在梦里吃醋酸溜溜的样子,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蒋大凡则是背上一麻,总感觉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把他掂记上了。 顾念终于完成了一桩心事,虽然还有些疲累,但心情大好,顾豆向她邀功。说棉花这几天都陆续在收着,已经按她说的,先压团收储,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嘛。就是棉花和棉籽分离,然后再具体怎么做呢?这里有本小册子,你拿去看看,按照上面的方法操作就行了。” 顾念现在就像发糖豆的仙女姐姐。但凡有不会操作的技能,就去百科书库里花金币买,将相关技能抄录下来,然后直接扔给有需要的人,甚至自己都不必过目一下。 像小豆子现在普通的文字已经能够看得懂了,她连教他都不用了。 小豆子咕噜了一声:“又是让我自己看呀?” “哎,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要经常多看书,多学习新技能嘛,不然就会退步。” 顾念振振有词。 顾豆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看姐姐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也跟着高兴,就不和她计较了。 前几日看姐姐每次睡醒了都是神情恹恹的,他还挺害怕的,生怕姐姐会出什么事儿。 现在看姐姐又恢复了过去的活泛。会调侃他了,顾豆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蒋大凡也不是傻子,看出这姐弟俩的猫腻来了,他笑嘻嘻地道: “你们两个都精神了,前几天都跟病猫似的,焉焉的。” “哟,蒋先生,你也看出来了?” 顾豆没想到蒋大凡看着有些书呆子气。其实眼睛还是挺敏锐的嘛。 “那是,你们以为我真是傻子呀,当然啦,书读多了,有点呆也是正常的。” 蒋大凡不知道为什么,在顾家越来越放松,说话也百无禁忌起来,学会了象他们一样的自我调侃。 可能因为顾家的气氛太好了,一家子几口,个个都没啥正形。 顾长明整天在外面疯跑,弄他的威士忌。 顾豆不时打打拳头,然后在村里呼朋引伴的,仿佛是岗头村称霸一方的小霸王,当然,他是个讲理的霸王。 顾米天天忙着约会,半夜回家总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但到了第二天,又生龙活虎起来。 蒋大凡在这住着,当然看出端倪,这一家人几个都没个正形,但是正因为这样,却又莫名透露出一股轻松的气氛来。 蒋大凡感觉在这里住得很舒服,也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参加科举考试,什么时候能够金榜题名。 他在家天天听着父母念叨这些,耳朵都快长茧了。 第318章 胖了一圈 蒋大凡现在又知道自己那烦人的腹痛之症是由于紧张引起的,心态更加放松了,总觉得,自己即便再去参加科举考试,也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下一科他应该能考上秀才,这点蒋大凡颇有信心。 蒋大凡经常感慨,自己来到岗头村不是来修行,而是来享福了,才来岗头村快两个月,整个人胖了一圈,过去带来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只能请村里擅长做衣服的大婶帮着做了两件替换的。 蒋大凡当然不傻。他傻他能考上童生吗?别看只是童生,万里长征第一步,那也是需要才学的好不好?随便叫一个傻子他能考得上吗? “呵呵,我可没说你傻。”顾念赶紧声明。 “没关系。百无禁忌嘛,随便说,没事,我又不是爱计较的人。” 蒋大凡摆摆手,他很珍惜这宽松的氛围,不用摆什么读书人的架子,多舒服! “还真别说,有几次我去偷听了蒋先生的课。觉得你讲得挺好的,有自己的思想和见地。”顾念赶紧夸道。 蒋大凡被顾念一夸,心里顿时就象喝了蜂蜜水,不知有多甜,脸上露出美滋滋的表情。 顾豆伸了伸懒腰,说:“咱们家三天后就要办乔迁宴了,姐,你身体能不能受得了?要是受不了,就把做蛋糕还有鱼片的手艺教给我,我好帮你的忙。” “得了,本来就要教给你,别以为能逃得过。”顾念毫不客气。 蒋大凡听他们姐弟又斗上了甜蜜的嘴,不由在边上也跟着呵呵地乐。 顾念吃完饭,就开始教顾豆做蛋糕。 平时顾豆也有看着她做,大概流程知道,但没有正儿八经地学,现在自己动手做,几个关键节点,比如说蛋液打到什么程度?烘焙要多长的时间等等,这些细节,就成为拦路虎了。 若是无人解说,得浪费一些粮食,好一番摸索,但是顾念一一道来。顾豆很快就能上手了。 老院子里的烤炉早就不够用了,后面顾念又请孙黑虎在院子里重新砌了三个烤炉,如此一来,就有四个烤炉可以同时开火烘焙。 烤炉的用处确实很大,烤个鸡呀、鸭呀、兔子的,烤个蛋糕、面包,都不在话下。 主要是因为顾家人口多,三、四个大男人,光烤个小蛋糕是不够的,有时候顾念还要多烤一点,第二天做早点用。 所以那几个烤炉经常都是开足了火力,天天烤出香喷喷的味道。经常招来一群馋嘴的小孩,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顾念也不小气,经常多烤了一炉,就送给那些孩子们吃。 在现代社会,她就经常做善事,更是自己成立了一家慈善基金会,更不要说现在这里,亲眼看到有些家庭确实很穷,三餐都吃不饱。 她能给人家一口吃的,说不定对人家来说还挺重要的。 家里现在米面充足,顾家的三个男人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前自己也经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知道饿急了的滋味不好受。 他们见顾念了把吃的送给那些穷孩子,也都没有反对。 不过,后来顾念也不是白送的,哪个来找她讨吃的孩子,都要经过她的识字关,认得两个字的,就能领两片面包。 以致于只要顾念家的烤炉发出香味,就能看到村里好多小孩在顾家的院子外面排起队来。就为了告诉顾念认识的两个字,然后来领两片面包。 时间一长,光是一个人,顾念也有点撑不住,她就和小豆子轮着来做。 只不过她做了一段时间发放面包的事之后,来领面包的孩子却越来越少,顾念觉得很奇怪。 后来她问了来领面包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来领面包的人少了? 那孩子告诉她说,来领面包的确实家里都很穷,三餐都是几粒米加野菜,饿得实在受不了,所以有面包就来领了。 但现在。大人们有的去窑厂打工,有的随着村里集市有了人气,改行做点小生意,日子有了改变。家里也慢慢的不用再光吃野菜粥了,所以就没有来领了。 他们说,顾念一个人要养这么多人也不容易,不能光占她的便宜。所以来领面包的人越来越少了。 顾念听了很感动,觉得自己帮助这些孩子算是帮对了,没有养出一群白眼狼来,做这事更充满了干劲。 不过任何事情,如果需要长期投入,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够的,她不是千手观音,不可能一一处理好每个孩子的需要。 于是,顾念就准备向村里那些识字的孩子下手。 现在希望小学一共开了两个班,4个学生,除了最早一批2名学生提升为高级班,还有一个是蒋大凡来教书后新收的初级班。 高级班是原来顾豆他们第一批教出的学生,已经在开始学习律法和农学,而初级班新招收的学员刚刚开始学写字,学认字。 高级班的学员,顾念觉得。已经堪当任用了,可以培养医师、药剂师,还有女学员,可以从中培养一些妇科的大夫和护士,学习助产、接生技术。 以后村里女人生孩子,就不用再由村里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产婆瞎搞了。 顾念发现岗头村婴儿的死亡率还是挺高的,很大的原因就是接生的方法不对,接生过程中根本不讲究无菌消毒。 很多时候。产婆给孩子剪脐带,都是直接拿平时用的剪刀在火上烤一烤,就算消毒了。 别看细枝末节,这些都是和岗头村村民的幸福生活息息相关。 顾念觉得,应该把这些陋习改变过来,当然要从她最熟悉的医疗领域开始入手。 同时还要培养几名称手的助理,可以帮助她处理一应杂物,比如象发面包这样的慈善之举,有助理帮忙她就轻松多了。 高级班有十五个男生,五个女生,阿秀已经去她窑厂帮忙做会计,所以还剩下四个女生。 顾念准备调查一下他们的学习意向,如果志不在于做医师的,她也不会勉强,毕竟有的人是看到血就晕的,那还怎么做医师? 当医师的话,从中医的望、闻、问、切学起,这需要很长的一个过程。 顾念希望能从中发现三个以上有兴趣的孩子,全力以赴教会他们以后,便在岗头村干起老本行,开诊所。 第319章 无差别保护系统 等这些新大夫学得差不多,积累了经验之后再去传授下一代,这样顾念就可以继续翘腿,做她的资深顾问了。 这些都是顾念在烤蛋糕的时候,冒出来的想法,她在做烘焙时,往往头脑最放松,会对另一件着手在做的事产生突发的灵感。 顾念发觉自己想法很多,要落实起来并不那么容易,毕竟培养一个医生,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几、二十年。 但还好。很幸运地她是个天才医生,学贯中西,对她来讲,医学方面的资源是最不缺的。 顾豆还真有做美食的天分。第一个蛋糕烤出来就很成功,蓬松柔软,香气四溢。 蒋大凡闻到了都连声赞叹,顾豆很开心地切了半块蛋糕,装在竹盒里,对蒋大凡道: “蒋先生,你带去上课时当点心吧!” “哟,这怎么好意思?” 蒋大凡略略推迟。就欣然收下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念和顾豆继续奋战,这一次她叫顾豆烤的是吐司面包,顾豆也做得很成功。 顾念感慨道:“小豆子,你要是做个厨师,肯定是个五星级厨师。” “厨师还评星级的呀?”顾豆不解地问。 “是啊,五星级呀!有一个评判标准。”顾念开始讲起来,说厨师是如何评级的,要做出什么样的菜式。 顾豆听得两眼放光,口水都流出来了,因为姐姐说的那些美食,听名字就觉得好吃,他首先是被那些美食吸引住,而不是那些厨师的评级标准。 “姐,你别再说了,太残忍了,只能听到,吃不到。不过,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什么叫米其林餐厅标准?”顾豆不解地问。 “是啊,我从未听说过山外有这样叫法的餐厅。”蒋大凡疑惑地问,“按你的解释,这应该是个名气很大的餐厅,能制订行业标准。但是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哦,米其林餐厅是我在一些杂书看到的。” 顾念眼珠转了转,忘了边上还有个山外人蒋大凡在这里。 “是吗?什么杂书这么有趣?也拿来让我看看?”蒋大凡来了兴致。 顾念嘻嘻地道:“在宗祠的书架上啊,那里有不少杂书,你可以去翻一翻。” “是啊,确实是这样,我们宗祠里的书可多了,什么知识都讲,天上的风雨雷电怎么来的?地下为什么有高山湖泊,都有相关的书籍讲述。” 顾豆紧接着补位。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个明显外来的威胁,就在他们中间,那就是蒋大凡。 顾念的各种变化。其实顾家的人最清楚,都一一看在眼里,自从进了活人墓之后,顾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那个平平无奇,没有文化的普通村姑,只会割草做饭的顾念,突然间变成了无所不能的顾神医,还能造出水泥砖头,瓷器还懂得天文地理,简直就没有什么顾念不会的。 然而顾念带来的一切,都是好的事情,不光顾家。甚至连整个岗头村都因为顾念发生了巨变。 这些变化不是一朝一夕的,而是天长日久、潜移默化的,但追根溯源,所有变化的起源都是因为顾念。 顾豆清楚姐姐在活人墓里一定遭遇了什么,他们都在默默的守护着这个秘密,不想被外人质疑。 被蒋大凡这么一问,顾豆这时才懊悔自己太孟浪、太轻敌了,在蒋大凡这个山外人面前。怎么能够质问姐姐呢?以后看来说话还是要小心点。 顾豆身上浮起一股淡淡疏离的气息,蒋大凡似乎感觉到了,赶紧赔笑道: “原来如此,看来岗头村过去一定也有不凡的历史啊,书籍可是最宝贵的财富,或许是因为你们处在崇山峻岭,大山腹地,少有外敌侵入,所以,才能把过去的文化财富完好地保留下来。” “没错,是这样,蒋先生说得很对。” 顾豆坚定地点点头。 作为岗头村的土著。顾豆当然清楚岗头村哪有什么文化传承? 过去村里文盲占了99%,就连他自己也是大字不识的小豆子,自从姐姐教了他们识字之后,大家才开始慢慢懂得读书写字。甚至学会写契约。 这一切可不能被蒋大凡这个外人给毁了。 就在这时,顾念突然收到系统的一条提示,她分神进去一看,只见系统里提示道: 发现有不同界别的精神力量窥探。是否开启无差别保护系统? 什么无差别保护系统? 顾念有些不明白。 但是不同界别精神力量的窥探,她想来想去,除了眼前的蒋大凡还有谁呢? 如果有保护系统,自然是开启的为好。 顾念于是点了个确定,“唰”地,她看到自己的金币被扣走了一万,然后就听仙田系统提示: 无差别保护系统已经开启。 顾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看到蒋大凡神情好像微微一滞,就包括顾豆也是如此,然后上一秒他们还在提杂书的事,下一秒她就听到这两个人笑嘻嘻地谈论起烘焙蛋糕口味的问题。 刚才那些疑问,为何知道米其林餐厅等等,似乎都已经被他们遗忘了。 顾念犹豫了一下,为了测试系统是否针对于此开启的保护,她便又故意问顾豆: “你觉得米其林餐厅这个评星级标准合不合理?” “当然合理,你看有的厨师做的菜。咸甜不分,吃了就觉得满口油腻。 有的厨师做菜就是清清爽爽,口味分明。 不过还有一种顶级的厨师,就像你说的,能把几种口味糅合在一起,甚至在一种食物里面,体会到了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好像人生的百味一样。 所以制订一个标准是必要的。不然大家怎么知道这个厨师做的菜好吃?” “没错,米其林餐厅这个厨师的评级太厉害了,确实也该给厨师评个等级了。 不然有的厨师做久了菜,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其实全靠的都是酱油和盐,做得咸、味道重,就是好吃,或者油多放一点,大家就觉得他手艺好。 我这个肠胃不好的人最知道了,多吃点油我就拉肚子,而那些做菜一流的厨师,从来不会给我那种感觉。” 蒋大凡也自然而然地接着话题而去,并没有人再质疑顾念所说的米其林餐厅是什么鬼。 第320章 系统的诱惑 顾念这才确信,所谓无差别保护系统应该是发挥了作用,这个系统,似乎能抹平她和这里人观念上的差别,让她的言行在这里变得顺其自然,天衣无缝。 那是不是说,以后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里展示现代生活的语言常识,用现代生活的知识来改变这里,而不会引起村民的反感,把她当成妖怪沉塘? 这个疑问,蒋大凡和顾豆当然回答不了。 顾念再分神进入仙田系统,仙田系统也不可能直接回答顾念的疑问。 她想了下。便按以前的经验,戳了无差别系统的说明书。 一看说明书,她就明白了,这也是个坑爹的系统。不,准确地说,坑她金币的系统。 无差别防护系统维持的时间是一个月,一旦开启,当顾念涉及到和这个时空不同的语言和概念时,系统就会自动转化为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的观点,不会对顾念这些观点产生质疑,还会顺其自然地认为。这本身就是存在的事物。 之所以叫它坑钱系统,是顾念每个月都需要花一万金币来购买这个系统的使用权。 顾念觉得仙田系统就是个打劫系统,一旦发现她有钱了,就会开启各种实用的功能,让她不可能不买,不可能不花金币。 好吧,顾念一咬牙,有这样的系统,她在这里生活,精神上就舒畅多了,再也不用时时防备,怕无意中说漏了嘴会被众人怀疑。 她当然知道顾家的人一直在保护她,努力装着没看见她的种种神秘之处,她也为此觉得有些心理负担,现在好了,有了这个系统,她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顾念觉得,她现在就是为系统打工的,一旦攒了些钱,仙田系统就会扔出各种诱惑,把她的金币拐跑。 好像她在现代社会生活里,电商举办的网络购物节一样,从开始的双11就好了,后来又来了个双十二; 双十二过去之后又来个什么圣诞节、元旦节两节促销; 两节促销完了。又有一个38女神节,38女神节完了,又来一个劳动最辛苦的劳动节; 劳动节完了就是母亲节,还有618年中大促,年中大促完了,好像应该还有个什么父亲节…… 逢节都做活动,都做特价,让人看了垂涎欲滴,不得不掏钱去买。 人的心理总是这样,感觉这个东西有用,哪怕暂时忍着心痒,放入购物车。过后还是会一咬牙买下来。 现在顾念就觉得这个功能简直太好用了,一个月一万金币,她必须得买。 所以现在她每个月是打底消费一万金币呀! 别看岗头村窑厂的工人都在为她的分期付款打工,但其实她是在苦逼地为仙田系统打工。 但是有了无差别系统,这样一来交流就顺畅多了,顾念看着他们俩还在为米其林餐厅的评级而有所争论,她不动声色,继续叫小豆子烤吐司面包。 蒋大凡离上课还有半小时,这时也手痒,忍不住也要学做吐司面包。 这要是在普通的农户家里,蒋大凡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粮食是最珍贵。不能妄动。 换成小半年前,顾家也没机会让他动手,因为顾家连面粉都没有。 现在顾家不说别的了,就说粮食,储存十分丰富,顾念在建新宅时,特地做了一间库房,堆得满满的都是大米、白面、油、盐。 这都是她托顾海分次从山外采购进来了。就算是发生了饥荒,不算土豆的储备,她这个库房就足以供一家人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当然,顾念为了不让粮食变质发霉,都会每个月置换日期最远的储备,置换出来的储备粮,就便宜一些卖给村民。 她才不会为了节约粮食,都是从最早生产日期的米面吃起,如果是这样,一直吃,总是吃最不新鲜的米面。 顾念都是挑日期最近的米面粮油吃,三个月一次。把前一批库存倒腾出来,便宜卖给村民,然后再购进新生产日期的粮油。 对于饥荒的记忆,顾念主要来自于原主。那种对饥饿的恐惧感,和真实饥饿的感觉,让人抓心挠肺。 顾念在现代社会,因为出生于一个富足强大的国家。所以虽然是住在孤儿院里,但是三餐伙食都被照顾得很好。 而且自从她展现了自己的学习天分之后,更是受到了各方的关注,待遇直线上升,从来就不知冷饿饥寒为何物。 她在岗头村才第一次体验到了因为饥饿带来的揪心和绝望,那种饿得胃酸溢出、胃肠绞痛的感觉,有时候还会在梦里袭来,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她不知不觉变成了一只储藏过冬物资的仓鼠,不时地往库房里储存着生存物资。 除了地表部分的仓库,顾念还挖了一个地下的秘密仓库,这样如果以后再有辽兵或者强匪入村,也不至于全部被洗劫一空。 村里的粮食储备也依据她的方案而展开,村里公中都会备足够大家吃三个月的粮食,存在山上的溶洞里,然后隔一段时间就把旧粮替换出来,放进新粮。 这些旧粮就便宜卖给村民。也可以说是一种给村民的变相福利。 对于普通的村民来讲,吃新鲜的米和吃存放了几个月的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有便宜的米面买,他们当然会买便宜的米面,皆大欢喜。 蒋大凡用一双书生的手,第一次揉起面团,突然觉得抒面团让他心情愉快。或许这就是顾念说的减压。 在揉面团的过程中,那面团可以任他搓揉,还能被他随意捏出各种形状。 他心里一股郁郁不得志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在揉面团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大的释放,蒋大凡甚至爱上了揉面团这个动作。 顾念揉好自己的面团,回头一看蒋大凡揉面的手法和动作,不禁大为惊艳,问: “蒋先生,你以前也在家里也给家人做面食吗?我看你揉面团的动作很熟练,简直可以说行云流水,颇具艺术气息。”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揉面。”蒋大凡诚实地回答。 第321章 被读书耽误的大厨 顾念知道蒋大凡没必要说谎,蒋大凡这个人,在她眼前就跟透明人差不多了,他最狼狈、最羞耻的事情她都知道,就算知道他会做饭,总不会比他动不动就拉肚子这种事丢脸吧? 所以蒋大凡没必要在她面前说谎。 顾念道:“蒋先生,你这揉面的手法,颇具技巧,让人觉得你是擅长做面食的高手!” “揉面也有等级之分吗?”蒋大凡不解地问。 “这个倒没有具体的等级划定,但是你看,小豆子跟我学做了那么久的面食,他揉的面就没有你的好。你揉的面蓬松、软硬适中,他这个面团就偏软,还塌塌的。” 顾念拍了拍小豆子的面团一一比较分析。 小豆子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揉的面团竟然比蒋先生第一次揉的面团还差劲。 顾豆不禁起了争强好胜之心,道:“下一次我一定会揉得比蒋先生更好。” “嗯,我感觉今天这个吐司面包,估计是蒋先生的会发的最好。”顾念道。 面团揉完,蒋大凡时间也到了,要去上课了,他来不及看吐司面包烤好后的样子,只能等下课回来再来观赏自己的成果。 结果因为这样。以至于他上课的时候都有点出神,心不在焉,神思缈缈,学生们都看出端倪。 有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学生,还大胆地问道:“蒋先生,你是不是在想师娘了?” “啊?”蒋大凡张大嘴,拉回神思,问,“你说什么?” “我们问你,你是不是在想师娘了,为什么精神恍惚,特别像我们村那个刘大壮花痴的样子。” 有个调皮的少年道。 全班哄堂大笑。 “哼,出言无状,不尊重师长,罚你抄写弟子规1遍。” 蒋大凡摆出老师的威严,这下学生们就老实了,顿时噤若寒蝉。 下了课,蒋大凡步履匆匆就往顾家赶去,他很想看看自己第一次揉的面,发出来的面包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像顾念说的,会比顾豆的要好。 蒋大凡还真没发现,自己除了在读书之外,还有别的天分。被顾念夸他有做面食的天份,他心里莫名欢喜。 而且他真的很喜欢揉面团的那种感觉,揉面的时候他心里特别舒服,好像揉到了自己的心上一样,揉面团时,就像有一双手在给自己的心按摩,按着按着,心情通泰,全身舒服。 蒋大凡到了顾家,见顾豆正在葡萄架下,把洗净的茶具放好,蒋大凡赶紧问顾豆: “小豆子。面包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发酵之后,进了烤炉,马上就要出炉了。”小豆子答道。 蒋大凡这时闻到一股浓郁的烤面包香味,是从烤炉里传来的,便迫不及待地问: “哪个炉子烤的是我的面包?” “1号炉是你的,2号炉是我的,3号炉是我姐的。”顾豆指着烤炉道。 因为烤炉多,所以顾念给每个烤炉编上号,这样说起来简单明了。 这时,顾念从屋里出来。拿了一包绿茶,对小豆子说:“你去提开水来,今天咱们喝绿茶。” 小豆子接过绿茶,去专门烧水的锅里,用烧开的水冲泡,他冲泡绿茶用的是玻璃杯。 绿茶硬挺翠绿的叶子在热水里吸够了水份,舒展开来,一条条。上下沉浮,赏心悦目,也只有用玻璃杯泡绿茶才能有这样的画面。 蒋大凡欣赏着玻璃杯里绿茶上下翻滚的场景,不由微微出神,连面包都要忘记了。 这时顾念说了一句:“面包可以出炉了。”然后,顾念便到烤炉前,撤掉了烤炉下面的炭火,对蒋大凡说:“你的面包在一号炉,记得拿个布巾垫一下托盘,别烫着手。” 蒋大凡兴奋得心情犹如鹿跳,这感觉就跟他进考场一样,马上要揭晓他的面包做得好不好。能不让他激动吗? 他莫名地肚子又一阵熟悉地腹痛,但是蒋大凡告诫自己,这是正常反应,不要紧张。 果然在他的暗示下。肚子就没有蠕动得那么厉害,腹痛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了。 蒋大凡这才拿了湿布巾,拧开门把手,一股浓郁的烤面包香味扑面而来。 蒋大凡看着那发得硕大的烤面包。心情大好,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葡萄架的桌上。 顾念和顾豆也把自己烤的面包取了出来,三个面包并排放在一起,一眼就看出了优劣。 顾豆的面包的确发的不够好,主要是揉面的时候手法不够均匀导致的,没有发起来,显得比顾念和蒋大凡的面包都矮了一截。 顾念的面包发得也很好,看起来和蒋大凡的面包不相上下,所以烤出来后,品相最不好的就是顾豆的面包了。 顾豆见状,不由扁了扁嘴,伤心了。 输给姐姐他就认了,竟然输给了第一次做面包的蒋先生,郁闷! 顾念拿了一把切面包的刀,光看外表也不准,还是切开来吃一下。才知道谁好谁坏。 她拿了三个盘子,每个面包切下三片放在盘子里,然后三个人都吃了别人的面包,来进行品评。 尝过味道后,顾豆不得不承认,说:“姐,你和蒋先生的面包都做得很好,你的略微紧实。有嚼头。蒋先生的面包发得更透,但也不是松松垮垮的,满嘴都有面包的感觉。 就我的最差了,没发起来,很硬,不好吃。” “没错,这就对了,懂得品评和鉴赏才会让自己进步。”顾念竖起拇指表扬了顾豆,顾豆大受安慰,不好意思地笑了。 蒋大凡闻言,信心倍增,他吃了自己的面包,滋味的确不输顾念的面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面食的天分,不禁两眼放光地对顾念说: “顾姑娘,你家以后要是要做面包,都交给我来做吧,我发现,我好喜欢做面包。” “没有问题,你想做就交给你做。” 顾念觉得做面包,揉面最让她头疼了,这可是个技术活,又是做烤面包成败的关键。 蒋大凡有这个一套份,他主动请缨,顾念哪有拒绝的道理,而且她能感觉出来,蒋大凡在做面包的时候,的确十分享受。 这是一个人做美食的最高境界。 看来,蒋大凡是一个被读书耽误了的大厨啊! 第322章 我不正常吗 只是,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讲,大厨也是不入流的职业,蒋大凡看来注定只能够主业认真温书迎考,副业才是做做美食,打发一下压力和寂寞。 蒋大凡想起自己和顾念的医患关系,便坦诚地道: “顾姑娘,说实话,我在做面包的时候觉得心情很好。那面团在我手里,可以任我搓圆搓扁,捏出各种形状。让我感觉心里,那些不快和莫名的负面情绪,都在揉面团的过程中消失了。 我对于揉面团真的有一种很奇怪的喜欢的感觉,你觉得这样会不会不正常?” 顾念笑着点头说:“放心吧,这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有发泄自己压力的方式。还有的人专门到超市里捏方便面袋子,就为了捏碎里面的方便面,听‘咔咔’声,觉得超级解压了。” 有了无差别系统,蒋大凡果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情,没有问顾念什么是超市,什么是方便面,无差别系统果然有用,他只是点头道: “没错,这和我的感觉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豆在边上听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地问:“你们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你小孩子没有压力,没有烦恼,自然不用寻求解压的方式。”顾念笑道。 “行吧,反正以后面有人愿意揉,我乐得轻松。”顾豆小声嘀咕道。 一天就在美食教学中忙忙碌碌过去了,到了傍晚,顾念要开始教顾豆做酸菜鱼。 于是顾豆从门口的鱼塘捞起了两条大黑鱼。大黑鱼肉质鲜美,刺也少,除了中间一根大刺,基本没什么刺,而且黑鱼天生黏黏的,做出的酸菜鱼肉质细嫩,酸爽嫩滑,味道很好。 顾念教顾豆如何去鱼鳞、片鱼,汤的底料要怎么做等等。 在做菜方面。小豆子倒是颁有天赋,顾念认真指点下,加上平时的观察和经常吃,不一会儿就学得像模像样了。 他高兴地对顾念说:“姐,你不用亲自动手,我来操办就行了。” 顾念点点头,这临时抱佛脚的教学还是挺有用的,不过主要的根源是平时小豆子经常吃这些东西,所以他当然会有一些体会在里面。 酸菜鱼做成了。当然是现吃掉,当晚再次吃酸菜鱼的蒋大凡,吃得筷子都停不下来,一点也没有在外人眼里优雅读书人的模样。 蒋大凡在顾家的人面前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吃完,他摸了一下腰。说如果松开腰带,我能够再多吃一碗饭。 顾豆闻言笑道:“蒋先生,你自从上山之后气色就好多了,你看,下巴也圆了,原来脸色青白,一付好像读书读得快要晕倒的样子,现在看起来面色红润,气色好极了。” 蒋大凡摸摸自己的脸。又去照了一下顾念的镜子,感觉自己确实脸色圆润了许多。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比原来长高长结实了。确实比原来单薄清瘦的自己好看多了。 “后天蒋先生记得停课一天,到时候全村人都要来自乔迁宴,记得多喝两杯啊!”顾念顺便发出邀请。 蒋大凡点头道:“那是自然。威士忌的味道还是挺让人想念的,虽然后劲大,但是感觉比我喝过的酒都让人回味。” 蒋大凡在这住得简直有些乐不思蜀。 因为要宴请的人多,所以当天晚上,顾念和顾豆吃完饭,就开始忙碌起来。 张银花也过来帮忙,他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蛋糕,因为菜单上每一桌要上一个酸奶蛋糕,八十桌就得八十个蛋糕。四个烤炉,就得烤二十次。 这个工作难度若是放在现代,不成问题,让蛋糕店直接送来就是了。 但是这里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做。而且酸奶还要调整到凝固的状态,才能够达到好吃入味的效果,可谓把控要十分精准。 顾念就是想给顾长明长长面子,让他的宴请在全村人心中,成为无法逾越的经典。 有了蛋糕、酸菜鱼等特色菜,估计岗头村的宴请。以后很难再超过顾长明这个规格了。因为不会再有顾念这样精心筹划的大厨出现。 象顾长明这样过去长期憋屈的人,更希望能有机会扬眉吐气。乔迁新居,宴请宾客,就是一个大好的时机。 当天晚上,蒋大凡如愿成为揉面大师,他所要的发泄情绪,都在每一个面团中得到了发泄。 所有面团都被他揉制得十分光滑漂亮,难以想象这是蒋大凡亲手做出的面团,简直是揉面团大师。 顾长明见顾念开始准备,他这才有些紧张起来,问顾念,他要做些什么。 顾念说你什么都不要做,准备好酒就可以了。 顾长明一想也是,整个宴席除了那几道厨师不会的,顾念亲自包圆,其余都包给厨师王全了。 乡村的大厨除了要负责做菜,还要负责碗筷、桌椅的借用、摆布。所以顾长明做个甩手掌柜就可以了。 顾念知道顾长明没有操办这种大场面的机会,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只不过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呀,毕竟她出席的大型场合的宴会多了,所以对这种宴请8余人的宴会也不足为虑。 顾念的话并没有打消顾长明的忧虑,他很快就发现,似乎大家都有事做,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 顾念见他落寞的样子,觉得把顾长明排除在忙碌之外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便对顾长明说,让他去孙敢那里把酒运来,分装到酒坛里,方便宾客取用。 终于找到一件事做,顾长明反而显得很高兴,兴冲冲地就去了。 结果,孙黑虎很卖力的用独轮的鸡公车帮着顾长明运了三大坛酒过来。 亏得孙黑虎力气大,一坛酒有5斤,三坛酒就有15多斤,但是孙黑虎仍然运送自如。 顾念只能夸他天生神力了。 孙黑虎被顾念一夸,黑红的脸又变成了烤肉脸。 蒋大凡此时一身短打,在院里用力地揉着面团,见孙黑虎面露得色,便问他: “黑虎兄弟,要不要来试试揉面团?你力气大,揉面团正好能派得上用场。” 第323章 和离 “揉面团有什么难?这活不是很简单吗?” 孙黑虎果真上前帮着蒋大凡揉面团。 这次发的面,是准备做后天肉夹馍的饼皮的,所需要量还不少,够他们俩忙的。 顾豆和孙秀、张银花,则是在努力打蛋,以做蛋糕之用。 此时陆陆续续就有亲友前来帮忙,大家知道顾长明后天要请客,现在肯定开始忙了,只要关系不是太差,都会主动前来帮忙。 蒋大凡此时有意无意地问孙黑虎,什么时候和顾念认识的?二人关系怎么样? 孙黑虎提起这一段特别自豪,说他和顾念打小就认识。两个人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长大了之后,男女有别,各忙各的。才比较少在一起玩了。 蒋大凡一听心里酸溜溜的,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吗? 真是遗憾,他没能生在岗头村,不然早就去拿个小板凳,坐在顾家门前,等顾念生出来,第一个就抢过来抱了。 蒋大凡的年纪比顾念大四岁,顾念一生出来。他是能抱得动她的。 蒋大凡心里发酸,嘴上自然要多些挑剔的话,便嫌弃孙黑虎揉面的手艺不好。 孙黑虎不服,蒋大凡说,等面皮烤出来你就知道了…… 两个大男人在这边唇枪舌剑,顾家也因此显得十分热闹。 但是顾长新那里,却是一片惨淡。 随着顾念瓷器开始量产餐具,村里人越来越多人开始买顾念精美的瓷餐具。 别看这些餐具在山外面卖的很贵,但顾念在村里却卖得很便宜,差不多一套能供一家6口人吃饭的碗,只要4文钱,卖到山外至少要5文钱。 价格差距之大,让村里人都觉得顾念是有意造福本村。 如此一来,顾长新的粗陶餐具也就没有优势,毕竟细瓷碗好看,又上档次,谁还想买粗陶碗呢? 粗陶碗吃饭刮嘴不说,样子也丑陋难看,村里只要不是穷得过不下去的人,都会咬咬牙,买一套新的细瓷餐具来用。 顾长新的生意一落千丈。 而且,家里自从没有了柳氏这个女主人之后,顾长新家更是乱成一锅粥。 三个女儿各有想法,从小很少做家务。都是柳氏包圆了,现在让她们突然要做家务,要伺候奶奶,都受不了。 尤其是大女儿顾明,顾长新一心想让她招上门女婿,所以对她也比对别的女儿要宽容。 顾华的性格更像顾长新,不肯吃亏,仗着自己是大姐,又得到父亲的宠爱,便分派两个妹妹做家务。 那两个妹妹也是人精,吵吵嚷嚷不肯做,或者怠工故意拖拉。 顾长新心回家。经常就是锅清灶冷的场景,更让他感到晴天霹雳的是,这天他才回家,还没坐定了,村里一个小伙子就跑来通知他说,村长让他去一趟。 顾长新不知道村长所为何事,正在猜疑不定,待到了村长那里后,却是吃了一惊,因为柳氏也在这。 柳氏自从离家出走之后,虽然每天到厂里上工,看着辛苦。但是,少了顾家一大家子的拖累,其实她觉得反而更轻松了。 每天准时的上工下工,又有懂事的顾朝在身边,自己又建起了新房子,有了踏实的依托,柳氏反而显得经在顾长新家年轻多了。 顾长新虽然和柳氏是在同一个村子里,但有段时间没见到柳氏了。 见柳氏皮肤比家里更加细嫩。打扮虽然普通,但干净整洁,显出中年妇人的风韵出来,好像比姑娘家的时候更吸引人几分,顾长新的眼睛不由直了一下,这还是让他嫌弃的老太婆吗?好象比刘无袖更有韵味。 看到顾长新那色眯眯的眼光,柳氏心里感觉像吞了苍蝇似的,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眼瞎,看上这样的男人。 她板着脸,不理会顾长新。 村长看着这对怨偶,叹了一声,道: “长新啊。今天叫你来,说的是你和柳氏和离的事。 柳氏的和离请求书已经递上来好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压着,为的就是看看你们能不能和解。 毕竟我也不想让一个家被拆散。所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 顾长新听着村长唠唠叨叨的话,怎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顾长新赶紧表态: “村长。我不想和离,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柳氏太钻牛角尖了,我只不过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且我也承认自己的错,我以后肯定会改过自信,不会再犯。” 村长要说的话被顾长新打断了,没想到柳氏紧跟着道: “姓顾的,你我夫妻缘分已尽,今天我是请村长来仲裁和离一事的,我跟你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了。 你和那个女人有一腿,还把我陪嫁的金镯子都送给她,你把我几十年对家庭的付出看做什么了?我看你也没有把我当媳妇来看,你只是把我当你的佣人吧? 告诉你,我不想再服侍你了!村长,请您主持公道!” 村长得了顾念的交待。当然是向着柳氏这方的,而且顾长新行事,的确不入他的眼。 他故意很为难地看着顾长新,说: “长新啊,你犯的错尽人皆知,你若说这是天下男人的错,为什么我没有犯呢?”说到这,村长不由得瑟一下。然后又正色道,“所以我说你呀,想要改过自新,也没有一点实际行动。柳氏盖房子,你有去帮个忙吗? 平时你有去看过柳氏母女吗? 我观察了很久,你都无动于衷,而且有人举报,说你还和刘无袖藕断丝连。” “村长,冤枉啊,这怎么可能!” 顾长新万万没想到,狡猾的村长,并没有把和离申请压下后,就当成一件小事,而是煞有介事地对他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观察,不由暗自后悔自己没有收敛,看来被村长逮住了尾巴。 “哼,还说没有,你看我这里都有记录,上个月的十号,你凌晨五点十分从刘无袖家出来,你们一晚上,不会都是在请神吧? 还有,这个月的5号,你三更过后才摸进了刘无袖的家里,一直没有出来,到天亮才离开。还有……” 第324章 一身轻松 “村长,别说了。”顾长新一听面红耳赤,这的确是他去和刘无袖约会的时间,村长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清楚楚?可见是有人证的。 顾长新万万没想到村长会这么较真。 村长要偏向顾念,当然也要有能站得住脚的借口,毕竟岗头村历史上还未有人成功和离过,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证据扎实、人证物证齐全,顾长新就闹腾不起来。村长心里此时底气十足。 这也怪顾长新蠢,这种敏感时期还不老实,被村长在这段时间里确实地抓到了把柄。 “是吧?我没有冤枉你吧?长新,柳氏有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珍惜。现在她坚决要求和离,我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 以后你们虽然不是夫妻,但是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你若是还真心对柳氏舍不下。你可以重新表现,去努力打动她,还有机会嘛!” 村长这话说的很在理,但顾长新听在耳朵里,却觉得耳里“轰轰”地响,他竟然被一个妇人给蹬了,这简直是太丢脸了。 而且,柳氏还不要他一文钱。只是带走了顾朝,村长甚至觉得这个请求合情合理,依法作出了公断。 他和柳氏和离,所有财产归他,柳氏净身出户,带着女儿顾朝过活,其他三个女儿都留给了顾长新,至于给女儿的抚养费,则从她留下不分的那一部分财产中,作为赡养的费用。 她和顾朝离开顾家之后,就此斩断关系,也不需要顾长新的资助。 柳氏做得如此决绝,宁愿不要财产也要和他和离,顾长新一时间竟觉得失魂落魄。 拿着和离书走出村长家,柳氏家在东边,顾长新家在西边,夫妻俩分道扬镳。 柳氏的背影轻快而愉悦,顾长新却驼着背,步履艰难。 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给提和离,顾长新恼怒地把和离书撕成了碎纸,然后转头就去了刘无袖家里。 在一个女人这里被羞辱之后,他急需另一个女人来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柳氏拿着和离书,就像拿到了护身符。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回到家,她和顾朝说了这件事,顾朝也很高兴,完全没有失去一个父亲的难过。 顾朝欣慰地道:“娘,以后咱们就是自立门户了,我也不会嫁出去,我要招个女婿,以后我来服侍你,给你养老送终。” 柳氏一听,女儿这么懂事,眼里的泪花都泛了出来。赶紧道: “阿朝不必这样,你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你就嫁出去,反正如果都嫁在本村,也不远,经常来看我就好了。” 顾朝没有回柳氏这句话,她知道现在说得再多也没用,但是她心里暗暗下决心,要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 懂事的顾朝学习绘画更认真了,她觉得自己要成为像阿念姐姐说的那种高级师傅,赚更多的钱,成为工厂里无可代替的人才。这样才能够凭本事吃饭,让母女俩一辈子都幸福安康 知道阿娘和阿爹和离,顾朝并没有伤心,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她知道,二叔后天就要请乔迁宴了,就和阿娘说了一声,便去帮忙。 柳氏新房的事还要忙。工钱要和师傅结算,要安排明天盖房子需要的物料,所以分不开身,有顾朝去帮忙,也是勉强可以了。 不过明天是大忙的日子,柳氏自己一定亲自会去,不然也太对不起顾念对她们母女的照顾了。 顾念见顾朝一脸喜气洋洋的到她家,还以为她又学到了什么新的绘画技巧,问了她一嘴,没想到顾朝就跟她说了一个让她吃惊的消息。 原来柳氏和顾长新和离成了。 事情还挺顺利的,顾念心里嘀咕着,估计是村长得了她的交待。要偏向柳氏,所以才会这么顺利。 顾念当然不会讨要这点功劳,又不是什么好事。 “你娘怎么样?她心情还行吧?” 顾念有点担心,虽说柳氏铁了心要和离。可是这么多年辛苦照顾家庭,一旦和离,等于白白付出。 “我娘心情可好着呢,这次和离也是我娘提出来的。和离书一直压在村长那。今天村长把我爹也叫去。做了了断。现在两个人,一别两宽,各自生活。”顾朝很开心,说,“我们盼这个日子盼了好久了。” “嗯,阿朝,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顾念知道,如今这个社会,一个女人没有了家庭,就等于失去了依靠。 还好,不管在什么年代,只要经济独立,就比无能为力强多了。 顾念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兴之所至,为了改善居住环境。办了几个窑厂,竟然有了重大的责任。 像柳氏这样的人,已经把在窑厂里做事,当成了生活的来源和依靠。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窑厂撑不下去,那会给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还有那些分期付款建房的工人,也把这里的工作当成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么一想,顾念顿觉自己身上责任重大多了。看来是得叫顾豆和顾米好好管管窑厂了,不能再用以前带着玩闹的心态。 顾朝是个勤快的女孩子,哪里需要帮忙,她就凑上前去,现在已经接近初冬,天气开始变冷,水也凉了起来,顾念看她在水井边洗刷了,便让她不要动那些需要用冷水洗的东西,免得以后身体受不了。 “没关系,我不怕凉。”顾朝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完全不把顾念的提醒放在眼里。 顾念便问她:“你来葵水了没有啊?” 顾朝冷不防被顾念一问,脸红了,摇摇头说:“还没呢,没那么快!村里的女孩子,都是十四、五岁才来的。” 顾念一听就明白了,大姨妈是也很挑的,营养不良它还来不了。 村里的女孩子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能有几个营养达标的? “但是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所以以后还是少动这些寒凉之物,你去烧火或者劈柴都行。”顾念道。 顾朝被顾念的体贴弄得心里挺暖的。 本以为娘亲和离之后,在村里会被人嘲笑,让人看不起,但现在有顾念罩着她们,顾朝顿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第325章 人情往来 办乔迁宴是大事,就算是有了专职的厨师来帮忙,其实要准备的杂事也很多。 桌子要怎么摆?摆在哪里?洗碗的要几个人来帮忙?谁专职负责打水?谁专门烧热水?种种细节,如果一个环节掉了链子,就会给所有的环节造成阻碍。 如果没有安排好,到时候上完一道菜,下一道菜接不上来,大家眼巴巴地等着,那就没意思了。 大家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这个点钟在乡村的夜里已经很迟了,平时晚上大家八、九点就上床睡觉了。 顾长明的两个姐姐也主动来了,之前虽然出了刘大壮的事。但是刘大壮并未和家里人说起,所以看起来,大姑好像不知情的样子,顾念也就没有深究。一笔带过。 有时候人还是装糊涂一点好,表面客气就行了,反正她也不会和他们深交。 至于顾长新,则全无动静。 顾长明的弟弟顾长宁也来帮忙了。 大家洗碗都洗完了,帮忙做佐料的,切菜的,都忙得不亦乐乎,一团喜气的样子。 在农村办大事兼有这样的功效。能够快速拉近亲戚间的距离。 平时大家做工都很忙,也没有空坐下来闲聊交往,遇到这样的大事再忙,也得放下手头的活计来帮忙。 如此一来,反而让大家有了相处的机会,说说笑笑,聊聊天,发表一下对顾长明新宅的赞叹和羡慕,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来帮忙,当然不能让大家白辛苦,顾念依例,煮了一大锅面条做点心,面条里放了很多好料: 大片的瘦肉,鸡蛋,金针菇,还有一些她之前托顾海在山外买的干贝。 这一碗面营养丰富,热气腾腾,味道鲜美,在寒冷的初冬夜里,吃上这么一大碗面,大家全身都热气腾腾的,感觉非常舒服。 大家吃完面,全身都热乎了,这才陆续回去。明天一早,还要来继续帮忙,这些都是不用催促的,乡里人情往来就是这样,尤其是近亲,更会主动前来帮忙。 顾长明脸上带着笑意,喜孜孜地回屋休息了,顾念让顾豆送顾朝回去,自己也赶紧去洗漱睡觉,这几天白天夜里地奔忙,也没怎么睡好,顾念觉得挺累的。头一沾上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次日是更为忙碌的一天,因为第二天马上就要开始举办乔迁之宴了,所以这一天注定要很忙,要备料,要洗涮。 王全就算自己带着人手过来,也是需要大家一起帮忙的,尤其是办这场请了全村人的流水席,需要备的料更是堆积如山,光靠他手下七八个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还好,在乡村办流水席,亲友都是自发来帮忙的。他们洗菜,切姜丝、切葱花、砸蒜,这些边边角角杂事都由他们来操办,王全主要还是负责掌勺。 还好的是,蛋糕和面饼都已经做了一半了,今天再继续做完就可以了。 顾念一早起来,也是忙得飞起,而且关键是早上来给家里帮忙的人。也得招待人家吃早餐,这些都是农村的规矩,顾念还不太懂,但所幸的是,有张银花丛旁指点。 张银花一把年纪了,在村里生活了十几年,各种人情世故知道的不少,所以指点起顾念来,也是头头是道,得心应手。 有了张银花的全力操持,顾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失了礼数。 顾长明在边上瞎忙。作为一家之主,通常只要迎来送往,端茶倒水即可。 王全也是上路的,一大早摸黑就来了。先是在顾家老宅快速地垒起了两个土灶,灶上架了两口大铁锅,烧水,炒菜。玩得不亦乐乎。 一般早上招待乡邻吃的就是由瘦肉片、鸡蛋、香菇煮成的肉汤,管饱又好吃。 顾念昨天晚上依着张银花的吩咐,已经把香菇泡发切好,瘦肉是早上找肉贩子现买的,这些王全之前也都有交代,所以早餐这一顿的料已经备齐。 王全三下五除二,没有半小时就做好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肉、蛋花、香菇在锅里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有脸皮厚的小孩子凑过来,也是可以分到一碗的,只要够吃,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去呵斥他们。 顾念看他们面黄肌瘦、孱弱的眼神,心里也是揪了一下,心想难怪现代社会里,政府说要脱贫致富奔小康,孩子这样怯生生、饿得慌的眼神最让人怜惜。 顾念想也没想。对着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萝卜头们都招了招手,说: “进来吃吧,一人一碗,管饱!” 那些孩子听到顾念叫他们,还不敢相信,直到顾念把其中一个拉进屋里,让他坐在桌前,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那孩子吃得那个香,大家才相信,这才“轰”的一下都跑了进来。 张银花看到这幅场景,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是,那些孩子也是着实可怜,她只能叹了口气,阿念现在还是有点能力了,可以让孩子们吃一顿饱的。 但是,救急不救穷,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张嘴,哪里顾得过来? 当然,今天办大事,也就网开一面了,要不然张银花肯定会说顾念。 顾念安排这些孩子吃完,接着就看到了村里那些亲戚好友们都慢慢地来帮忙了。 大家来也都是懂规矩的,来了也不客气,自己先拿来碗打了肉汤,就着馒头吃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要杀猪了。 猪是顾念向村长家买的,养了一年,膘肥体壮的,不过顾念这才发现,这时候养猪还不懂得去势,所以猪的性情还是很凶猛,而且猪肉有一股膻味。 顾念准备等自己家养猪,就好好琢磨一下阉猪这档子事,猪阉了之后,性情温和多了不说,还长肉,而且肉质鲜美,没有膻味。 杀猪的是王全带来的人,王全提前烧的一大锅水已经开了,宅子里摆上杀猪的凳子,那凳子上粘着暗红的可疑物质,看起来应该是之前杀猪留下来的血渍。 顾念见杀猪匠和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把猪按上了凳子,这才赶紧扭头就跑,她是大夫没错,可是看到杀猪还是有点莫名恐惧。 第326章 有人进了直播间 那几个大汉把拼命挣扎的猪按在凳子上,猪也知道自己末日临头,拼命地嚎叫挣扎,所以杀猪匠和抓猪的人还是得有点力气的,要不然被猪给挣扎开了跑走,那满村子追就麻烦了。 顾念和小豆子都不想看这血腥的场面,但是有些孩子却不怕,端着肉汤,站在杀猪匠边上,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股血从猪脖子上涌出来。流进了底下的大木桶里。 血一边咕噜咕噜地流到木桶里,王全一边往里面撒盐,这样,猪血才会凝结成块。一会儿就能做一道美味的杀猪菜。 顾念见他们利落地杀好猪,接着开始刮毛,猪毛也是很硬的,热水浇过之后,要用锋利的菜刀拼命地刮。 刮干净猪毛后,猪头整个切了下来,一会儿煮熟,明天要做供案祭神用的。 猪腰子、猪肝、猪肚这些是作为谢礼。送给杀猪匠的,杀猪匠割下来后,便挂在一边,接着就利落地处理起猪肉。 王全带来的人开始剁起五花肉来,五花肉是要做炸肉丸的,这些人都是刀工熟练的师傅,一个人都是两把菜刀齐飞,把案板敲得笃笃地响,热热闹闹的乡村宴席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谁走过这个院子,都能感受到一股喜悦的气氛。 有好吃的就在眼前,还有暂时闲下来的心,大家都笑嘻嘻的地借着这难得凑在一起的机会,边做手头上的活,边聊天讲古。 孩子们在大人的腿间钻来钻去,村里的狗们也闻到味道,围了过来,只不过经常是挨了人的一脚,“嗷”地叫一声,躲到边上去。 但是狗不一会儿又在肉味的吸引下,忘了刚才被踢一脚的疼,继续到人群里绕来绕去,要是侥幸能够得到一块肉骨头,比什么都高兴,叼着那骨头跑得老远去吃。 这样的场景充满了烟火气息。顾念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时候的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身处在这群村民中,顾念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生活的踏实。 或许是以往的生活太高大上了吧,有点不接地气,在极度的物质富足之后,精神上也产生了空虚,那时候的她颇有一种高处不胜孤独的感觉。 站在那么高的位置,几乎是俯望众生,别人都是仰望着她,那时候的她,就算有很多的追求者。也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内心。 所以,拿现在的生活和以往相比,顾念忽然发觉,她在这里生活得也不错,有边锋,有疼爱她的家人,还有信任她的村民。 烤炉里的香味,一阵阵的传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于是,在众人面前,蛋糕出炉了。大家都颇为惊艳。 顾念看到他们眼巴巴的眼神,便大方地说这一炉蛋糕就请大家先品尝了。 说完,她动手就切起了蛋糕,把蛋糕切成小块,盛在盘子里,让大家随意拿着吃。 香喷喷的蛋糕,让大家心情大好,他们说这味道和张银花在宗祠之卖的一样。 张银花笑道:“还不是阿念教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做。” “难怪,师出一脉,味道都是相同的。”众人吃人嘴软,一迭连声地夸了起来。 顾念忙里偷闲,问小豆子棉花弄得怎么样了? 小豆子说已经按着顾念给的小册子上的步骤去做了,现在棉花和棉籽已经分离出一大部分。 顾念点点头,若有所思,顾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就听顾念对他说: “今晚上拿1斤棉花到我屋里,我有用处。” 顾豆知道姐姐自有用途,也没有多问。反正如果姐姐要说,肯定现在会告诉他,姐姐现在不说,就是时机未到。他只要按着姐姐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顾米尤其高兴,新房子弄好了,接下来,他和阿秀的亲事也要提上议事日程了。这是他找顾念学的新名词。 这一次宴请,可以说是一次预演,顾家很快就要给他办喜宴了。 顾米一脸喜气洋洋的,要不是他和阿秀都没有穿结婚的大红吉服,会让人以为是他们俩要成亲了。 “阿秀,你和顾米也快了吧,我们很快能再吃一顿流水席了。” 也有村民在边上调侃他们。 阿秀低头娇羞不语。 “你真是嫁了个好人家,有钱,又阔气。顾家以前可不是这个光景,现在都快成了咱们村的首富了。” 有些人还不知道顾家的家底,总以为像顾庆、顾海他们会比顾念家要有钱,毕竟人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马帮。 顾念看到这热闹有趣的场面,这时突然想到了那个直播平台,反正还有半个小时的直播任务,于是她便打开了直播系统。 顾念发现,村里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的直播系统。无人摄影机十分智能,这边拍拍,那边拍拍,但所有人置若罔闻,当无人机不存在。 当然,无人机拍摄的画面核心都是以顾念为中心,顾念通过观众视角,发现无人机拍的角度还挺刁钻的。全景、大景、中景、特写轮换着来,如果有人观看,看到的就是一付乡村气息浓郁的宴请准备画面。 王全正在炒肉,大铁锅一炒就是二、三十斤的内,他的锅铲和平时铲地的土铲差不多大了,运用灵活,翻转自如,那些炒好的肉片,被铲起,一盆一盆地放在案板上。 这些肉片是除了蛋糕之后的第一道菜,肉片炒香菇和蒜苗,这里宴请的第一道菜都是这个,顾念估计,是因为平时大家油水不足,所以第一道菜就是大肉,可劲造。 接着,随着肉沫剁好,团成丸子,另一个大油锅也烧了起来,在肉丸子还未投入油锅之时,油锅看着平静无波,就像一锅凉水。 但是随着生肉丸的投入,锅里的油开始“吱吱”地响,沿着肉丸边上泛起一道道的涟漪,肉丸被炸得慢慢泛出金黄的颜色,香味四溢,勾得大家口水直咽。 顾念没注意到,这是直播系统里,观看人数突然从变成了1,有人进到了这个直播间。 哟,这是乡下在办好事吧?好熟悉的画面啊,就像童年记忆中的一样! 不过这些人穿的衣服好奇怪啊,难道是演员在开直播,演的古装戏吗? 第327章 难以舍弃的 那进来观看直播的观众,嘀咕了一下,不由得在屏幕上打出了这段话,但是并无人回应。 接着又有一个观众,进入了直播间,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也跟着打出一段字来: 太好吃了吧,那肉丸子炸的,外焦里嫩,金黄油亮的,我看得肚子都饿了…… 顾念没空去看直播系统,她以为直播系统像以前一样没有人观看。这次打开也是为了完成直播任务次数。 就在这时,这位第一个进来观看直播的观众,打赏了一块钱,另一名观众见状。似乎也产生了跟风的心理,也跟着打赏了一块钱。 直播系统的屏幕上,自动跳出了浮夸的音乐和感激赞美颜文字。 那第一位观众看着做菜的画面,他是名准备创业的大厨,原本想在城里开个小餐馆,见到这副情形,他忽然有了灵感。 想必在城里像他一样怀念这种大灶柴火饭的人也不少,说到底。城里人往上数三代,祖上没几个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只不过时代变迁,入城之后才成了杰克和玛丽。 不过,有自信的杰克和玛丽现在都到了有实力怀旧的年纪,可以毫不讳言地告诉大家,他们是村里出来的。为什么不呢?如此一来,既不显得自己数典忘祖,又告诉大家,自己已经不是凤凰男、女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开那些没有特色的餐馆呢?他应该租一个看起来很怀旧的地方做土灶大锅饭,大碗的红烧肉,小溪里才有的酸醋鲫鱼,提供一些原始的农家风味。 这名观众来了灵感,他顿时激动起来,匆匆地退出了直播间,去继续规划和完善他的计划了。 而另一名观看直播的观众,不知道有什么事,也很快退了出去,一时间,直播间观看人数又变成了。 顾念忙得飞起,直到直播结束,她也没空去看参数。 再说,在她心里认为。看客人数肯定是,她已经习惯了不去看那些数字了,就当直播是自娱自乐,记录值得纪念的画面好了。 来帮忙做乔迁宴的人,三餐都是要管饭的,所以王全一边做着明天要用菜,一边也要做三餐饭供应大家。 这三餐饭可以相对简单,但是肉和米饭不能少。所以过去村里就有办流水席吃垮一家的说法,除了婚丧嫁娶,一般人真的不敢轻言说办流水席。 中午是咸饭、红烧肉、青菜汤,晚上是白米饭、红烧肉,再加两个炒菜。 顾家给的肉和菜都很足。大家吃得饱饱的,干活就更有劲了。今天同样是忙碌的一天,一直也忙到了和昨天一样的十点多,顾家老宅都是热汽腾腾,柴火油烟不断。 一直忙到现在,明天的宴席主料已经基本备齐,大桶的红烧肉、整只蒸好的鸡、整条炸好的鱼、卤好的猪下水、一盆盆葱花、姜沫、蒜茸,混合在一起,散发着诱人食味的香气。 眼看夜深,顾念又煮了点心,这次不是面条,而是猫耳朵。 猫耳朵是一种面食。把面粉弄成较稠的糊糊,锅里烧开水,然后用手把面糊扯成猫耳朵状,从手指缝里滑入滚水之中,开水一烫就成型了。 如此做了一大锅的猫耳里,里面又加了瘦肉、青菜,管饱又耐饿,大家吃得稀哩呼噜的。 第二天就是正式宴请的日子了。顾念自是要一大早起床。 昨天夜里,临睡前,她又要捣鼓了半天才吹灯睡觉,小豆子走过她窗前时,发现她还点着蜡烛,亮堂堂的,也不知她在捣鼓啥。 睡前顾念进入系统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今天开的直播竟然有两名观众进来看了,还各打赏了两块钱,给她增加了两块金币的收入。 顾念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自己这个主播也太不入流了。一点流量能力也没有,但好歹算是实现了的突破,希望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观众喜欢吧! 而且她发现,这两名观众还都点了关注。以后只要一开直播,他们就会收到提醒,说不定还会再来围观。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比好多了。顾念暗暗鼓励自己。 虽然以她拥有的财富来看,这两块钱着实看不上眼,但怎么着也是个突破吧。 顾念带着美好的憧憬,希望自己的直播能够一飞冲天,然后迅速得到流量,吸引成千上万的观众围观,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对她打赏…… 反正是梦想,想想有什么不可以?哈哈…… 她无意中一瞥,发现自己的金币竟然达到了5万之巨,顾念高兴得哈哈大笑,这时忽然边锋出现了,问她笑什么,怎么这么开心? 顾念告诉他:“我攒够了5万金币,可以回去了!” “回去?你回去了我怎么办?”边锋问她。 顾念顿时卡住了,对呀,她回去了边锋怎么办? 她又不能带他回去!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你这么不在乎我吗?一心想要回到那个现代社会里。你就这么抛下我吗?” 边锋很难过,紧紧搂着她,不肯让她走。 顾念却惊恐地发现,这时,那5万金币自动换成了返回现代社会的一张符纸,也没有人戳它,那符纸金光骤现,似乎被人点了使用。然后化成点点星光消散。 顾念知道那是符要起作用了,她大叫一声:“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 然而,她的身体依然不受控制,被强行拖离边锋的怀抱。 顾念吓坏了,拼命挣扎,想要抓住边锋,她不能把边锋一个人摞在这里。 然而,这时候,她猛的一蹬,被子被她踢开了,她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是做梦。 顾念气喘吁吁地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一头的汗,天气渐凉的清晨,竟然还被吓出了一身汗,可见刚才那个梦境对她影响至深。 但是,这个梦让顾念把现实的问题摆到了眼前: 如果有一天,她攒够了5万金币,她真的要离开这里吗?她真的要放下边锋,回去现代社会吗? 现代社会是她成长起来的第一故乡,感情至深,有她的事业,有她的创业团队,有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然而这里却有爱情、有亲情,难道这一切是可以轻易舍弃的吗? 第328章 好日子 顾念一时陷入了迷茫之中,还好这份迷茫也没有持续太久,随着隔壁邻居的公鸡一声怪叫,全村的鸡又唱起了清晨的协奏曲,顾念就不得不起床了。 今天就是他们乔迁新居的大喜日子,一早起来,先要把祖宗牌位迁进新居里,然后祭拜各路神明,祈求保佑,再祭拜祖宗。 顾家没有女人操持,顾念自是要去帮忙,还好昨天张银花把一些规矩都向顾念交待清楚了。所以她现在也心中有数。 顾念一出院子,就看到顾长明已经把厨房里的蜡烛都点着了,灯火通明的。 做大厨的王全打着哈欠从旧屋里出来,王全昨晚就没回去。因为大晚上的,那些肉食也得看着,免得被人顺手偷猫走了。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还是经常发生的,毕竟大家都饿惨了,见有的吃,有时候也就顾不得礼义道德廉耻了。 王全整宴席很有经验,也见多了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事。所以昨天晚上,他把那些能搬走的肉食都搬到自己住的屋里看着,以示负责任。 说实话,顾念还挺佩服他的,不管做哪一行都不容易,那么多肉,睡一个屋,要是她,味道那么大,她可睡不着,王全却睡得精神饱满,打了哈欠之后,就立马一脸清醒的表情。 看到他们,王全打了招呼,又开始忙活起来。 顾念就看到张银花也穿戴整齐,还换了一身较新的衣裳,一大早就来帮他们忙了。 大家把祭品摆到了新宅中厅上的长案桌上,居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大猪头了,顾长明点了蜡烛,把香火纸钱一一阵列,祖宗的牌位也都放在了神龛上,刘氏的灵位也一并放着。 张银花看到刘氏的灵位,不禁眼眶一湿,然后马上又擦掉了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能哭啊,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你娘,有所感怀,她要是活着,过上这样的好日,不知道多美。” 顾念也点点头,她毕竟不是原主,没有和刘氏生活过,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倒是和张银花感情不错,她来这之后,受张银花的照顾颇多,对她怀有一份母亲式的感情。 顾念和张银花携手把供桌都摆好。然后顾长明点上蜡烛,拿着一堆纸钱,念念有词,无非是告知各路神明、列祖列宗,他已经搬进新宅,请各位眷顾,庇护家宅平安云云。 顾念对这一套礼节不太清楚,还好有张银花从旁指导,顾长明祷告完,张银花便让顾长明掷信杯。 信杯是腰子形的一对木器,掷到地上,信杯得翻作阴阳面。才能算完事儿,否则不管是两面阳或者两面阴,都是某位神明或者哪位祖宗不高兴,没通过顾长明的祷告。 还好顾长命一致即中,是正反两面的信杯。 顾长明高兴地说:“看来列祖列宗也很开心看到咱们搬新宅啊,一下子就过了。” 有人祷告掷不出信杯,要一掷十几下的都有,最后虽然一定都会掷出信杯。但是心情已经被破坏了,就有点触霉头的感觉。 所以顾长明一掷通过,自是心情极佳。 刘氏和顾长明伉俪情深,虽然刘氏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但是顾长明在刘氏那种时候,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不瘸不哑不聋,是个健全人,长得周正,对她还挺疼爱的。 只是顾长明生性佛系了一点,一直庸庸碌碌,无所作为。没能让刘氏生前过上好日子。 如今看着自己拥有的,顾长明也是很唏嘘,觉得刘氏如果还活着就好了,看到今天的好光景。还能住上新的大房子,不知道有多开心。 顾长明也是一阵感慨,然后,怜惜地把妻子的灵牌擦了又擦。冲着他这个动作,顾念也给他打了9分。 这些祭拜的事儿忙完了,接下来就是步入常轨,开始准备各种食物,以迎接中午的宴席。 昨天如果是预热,今天就是大忙,所有的菜都开始正式上锅炒,顾念也开始和顾豆忙着杀鱼、片鱼。 还好,他们有硝石制出的冰块,可以先把片出的鱼片冰镇着,可以提前做准备,不然那么多桌菜,现片肯定准备不及。 还好酸菜鱼的份量并不大,差不多片个一百多斤鱼也就够了,每一盆酸菜鱼有个一斤半的鱼肉也就够了,因为同时会上其它菜。并不是以酸菜鱼为主。 忙到快中午,总算把鱼都片好好,顾念觉得弯着的腰都快断了,还好她现在还年轻。 酸奶顾念也在用冰块调和着,等张银花把蛋糕都摆上桌的时候,顾念的奶油和酸奶也都基本上调好了,其间用了大量的硝石制出的冰,发挥了极大的保鲜定型作用。 随着时已近午。村里老老小小都陆陆续续赶来,八十张桌子都摆好了,有的在新宅廊道上,中厅,有的在老宅,包括院外的林荫道上。 还好现在是初冬,就算中午也不是很热,露天也不觉得晒,众人到后,各自呼朋引伴上桌,十分热闹。 闻到大锅煮菜的香气,大伙的眼睛都亮了,顾念见父亲穿着一身新长衫,精神抖擞地和村里人应酬往来,脸上喜气洋溢,大家也奉承地陪着说好话,顾长明简直是人生的高光时刻。 村长、族长等村里几个族老,自是被请到新宅中厅的上首席位,奉茶聊天,瓜子、花生也放在桌子上,让他们随手打发开放前的时间。 到了正午,随着顾长明邀请众人入席,大家纷纷坐定,威士忌摆上了桌,药草茶等养生饮料也装在大罐里,任大家取用,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8张桌子要摆上蛋糕也是很辛苦的事,还好顾豆叫了村里的小伙伴帮忙,顾念已经把奶油糊上,酸奶浇好,他们只要把蛋糕拿出去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村里人还没有见过这么新鲜的吃法,每一桌顾豆都派出一个小伙伴帮着切蛋糕,沾着奶油的酸奶蛋糕切好放在众人面前的盘里,众人纷纷开吃。 第329章 搅场的来了 那奶油鲜美和酸奶的酸甜,简直让他们感动的要流泪。 口舌间是蓬松柔软的蛋糕,再搭上鲜美的奶油,真是让人神魂颠倒,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桌上的蛋糕一下子被大家一吃而空。 就连村长也啧啧称赞说,他就算去关外,也没有尝过这么新奇的蛋糕。 第一道甜点就把大家征服了。 接下来是村里每宴必出的瘦肉炒香菇,香喷喷的肉最勾人食欲了,大家吃着微咸肉片,微微冲淡了方才奶油留在嘴里的鲜美,犹自念念不忘。 第二道菜。就是改良版的“肉夹馍”,这是主食之一,给大家垫垫肚子,可以开始喝酒。 大家看到一大盆红烧肉。还有边上摆了一盆的面皮,都不知道要怎么吃。 蒋大凡因为自己一直在做面皮,又听顾念说起过吃法,所以,他就试着把面皮摊开,把一大块红烧肉夹进去,然后用力地咬了起来。 大家看他这么吃,才恍然大悟。还以为这次是王全学了山外的新鲜吃法做的。 不过,大块的肉,紧实的面皮,那带来口腔里被填满的饱感,真是让他们口齿生津。 第三道菜,是顾念精心做的酸菜鱼,前面吃了两道硬菜,上来先酸辣可口、开胃的酸菜鱼,大家的胃口一下子就打开了。 肚子里有了食物,不至于空腹了,顾长明便开始敬酒,还好他的酒量现在已经锻炼得不错了,喝个半瓶的威士忌没有问题。 村里人九成以上是第一次喝威士忌,喝到这够劲的酒,大家都不禁啧啧称赞。 顾长明还特别提醒,别一下子喝太多了,不是不让大家喝,舍不得让大家喝,而是喝了醉倒了,就吃不到后面的菜了。 大家“哄”地笑了起来,都知道准备了这么丰盛的菜,是不可能不让他们吃,顾长明真的只是提醒。 可是,也有人不信这个邪的。非得贪杯多喝几口,结果没有喝过这么高度的酒,一下子就醉倒了,瘫倒在酒桌上。 后面再上了几道肉菜都没吃着,被家里人搀回家,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醉倒,后面好吃的都没吃到,气得大骂自己,懊悔不已,错过了岗头村有史以来最丰盛的盛宴。 这里的村民,六、七成以上常年处于饥饿的状态。能有机会免费放开肚皮吃,而且吃的都是上好的菜肴,谁不放开了吃? 而且顾家是真正在请客,每一盘菜端上桌的份量足足的,但即便如此,大家都象长了个饕餮的胃,都会把上来的菜吃得干干净净的。 就在大家吃得正欢的时候,突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而且进来的时候,都是放大了嗓门: “儿子请客,怎么不请老婆子我来呀?” “娘,你别气。长明他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一时疏忽了,忘了你卧病在床上,走不动,没有亲自上门去接你。” 来的俩人,正是顾长新长和顾奶奶。 顾长新背着母亲,应和着她的话,看似为顾长明辩护和解释。实则却是用他的言语,勾勒出顾长明没有孝心的形象。 顾长新和顾奶奶说话象喊话一样,宴请的全村人几乎都听到了。 顾长明早前请客列名单时,就知道大哥和自己作对,自己哪怕亲自去请他,也会热脸贴个冷屁股,于是索性在顾长新不在的时候,去和母亲说了,也算是礼数尽到了。 没想到,母亲和大哥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说的他好像是没有孝心的人似的,其实。宴席一开始的时候,顾长明就让小豆子把吃的都打包了几盆送到顾长新家里。 顾长新这么背着母亲来,明摆着是要砸他的场子,让他今天最高兴的时候难堪的。 顾长明硬着头皮。上前相迎道:“大哥,既然来了,就请上席吧!” “哟,没人请。我们都不敢进来了。”顾长新故意长吁短叹地道。 顾长明只好安排到他亲属的主要席位坐下,顾奶奶也一并坐定,她虽然瘫着,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还是能坐住的。 这只是个小插曲,大家都知道他们兄弟俩不对付,这也没什么好议论的,谁家兄弟间能完全和谐相处的? 结果,菜还没吃两道,顾长新这边的席位附近就有一股恶臭传来,顿时,一桌子上吃饭的人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哦,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顾奶奶竟然厚着脸皮,若无其事地道。 大家都知道顾奶奶瘫在床上有一段时间了,原本大家心里还同情她,但是没想到。顾奶奶竟然在此散发生物毒弹,这个味道,怎么能让人安心吃饭? 大家都很不自在,还有恶心之感。 但顾奶奶却一点不安的神色也没有,还动了几筷子,顾长新也是埋头苦吃,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 如此母子,弄得同一桌的人吃也不是。走也不是。 “奶奶,我来服侍你!” 出乎顾奶奶的意料,不知道顾念打的是什么鬼算盘,上来一把抱起顾奶奶就往旧宅空屋走去,进屋后,便反锁上了门。 大家都不知道顾念在里面捣鼓什么,顾长新在宴席上见状,撇了撇嘴说: “阿念这个孙女真是没孝心,所有的长辈都能正儿八经地坐席吃饭,她倒好,把奶奶带进屋里,还上锁了,是不想让她吃了吧?或者嫌弃奶奶?” 大家虽然觉得顾长新这么说顾念是故意的,但是,若从尊重老人的习俗来讲,顾念这么做确实有些欠妥。 虽然顾奶奶瘫痪,屎尿乱拉的,但是,她既然有意愿想要坐席吃饭,还是得给她坐主位,顾念当众把她关到屋里,着实欠妥。 村长也觉得顾念此举会给她的形象丢分,就想让顾长明去叫一下顾念。 没想到这时,关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顾念背着顾奶奶出来了。 大家定睛一看,顾奶奶似乎被顾念擦洗过了,脸上、身上都显得干净清爽,还换了一件新的棉布衣衫,看花色,应该是顾念自己穿的。 顾念还特意挑了比较深的颜色,但顾奶奶穿上去还是显得花俏了一些。 第330章 见招拆招 全身都换过、擦洗过之后,顾奶奶显得很清爽。毕竟她就算想反抗,瘫痪在床这么久,也没力气,只能任凭顾念把她全身都擦洗了个遍。 对于身为大夫的顾念来讲,任何人类的生理状况她都能够接受,洁癖和患者的疾病引发的脏臭,不是在同一个层次上,把顾奶奶收拾妥当,当然把她送出来,顾奶奶愿意坐在主位,就让她继续坐在主位上。 顾奶奶之前住在顾长明家时。为了照顾她吃饭,顾念曾经叫竹器社的匠人给她做了个专用升高的椅子,坐在椅子里,正好人坐在桌前。手可以高过桌面。 顾奶奶只是下肢瘫痪,上肢又不是不能动,所以这么坐着,还可以吃得很舒服。 顾念不时地给她打汤盛菜,顾奶奶开始还摆出一副不想吃的样子,但是架不住食物香味的诱惑,看到那么多好吃的,大家都吃得赞不绝口。忍不住吃了第一口,就再也停不下筷子来。 让众人比较安心的是,顾奶奶自从出屋后,似乎没有再放过生物毒弹,顾念把她照顾得妥妥的。 大家这时已经明白,顾长新把顾奶奶背来,就是故意来搅场的,给顾长明的宴请添恶心。 但是顾奶奶看来被顾念“收拾”住了? 这时村长对顾长新道:“我看你刚才说的话也不尽准确呀,阿念不是要把奶奶关在屋里,不让她吃,是去帮她收拾,是吧? 你看,现在清清爽爽地多好,阿念还帮她打菜盛饭,真是个乖孩子!太孝顺了!” 顾长新看得气鼓鼓的,只能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道他娘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原本他们母子俩打的主意,就是故意来这里破坏气氛的,没想到老娘似乎被侍候得很舒服,还吃得很高兴。 顾长新厚着脸皮来,此时也只好做出不吃白不吃、吃到就是赚到的架势,埋头猛吃起来。 回头顾长新还被村长灌了两杯威士忌,他没喝过威士忌,喝了两杯。就算酒量不错,也不禁有些晕乎乎的。 最后是顾豆把顾奶奶用轮椅推了回去,顾长新则是自己踉踉跄跄地走回去。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回家,半路上腿一拐,又进了刘无袖的家门。 宴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大家吃饱喝足,几乎每个人都呈现出裤腰带快要爆开的状态,桌上连一根剩的骨头都没有。 客人们酒足饭饱,起身告辞,当然少不了夸他们这顿宴请阔气丰盛,尤其是奶油蛋糕,还有肉夹馍和酸菜鱼。更是让他们留恋难忘。 总而言之,王全自己做的几道菜倒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因为都是惯常吃过的,虽说也不是经常能吃到,但都知道是什么滋味。 反而是顾念亲自操刀做的那几样,他们都没吃过,所以记忆犹新,成为脑子里最美味的食物,回味不已。 顾念忙了一天,也是累坏了,应酬的事都交给顾家的三个男人,她接着就去洗漱了。一身的油烟味实在受不了。 顾长明继续坚持到最后,把客人送得差不多了,家里还留下几个意犹未尽、要继续和他喝酒的客人。 这几个人中包括了村长和族长,还有孙敢父子,都是老熟人,而且都是村里有地位有身份的人物,顾长明自是得好生招待。 所幸他已经练出了好酒量,此时尚能和大家一战。 孙敢父子够义气。知道顾长明操劳了几天,也累了,今天又热情待客,喝了许多酒,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便主动出击,频频敬酒。 最后这一桌人全都喝得伶仃大醉,开始说起胡话来。 村长说:“若不是阿念打破了活人墓的禁忌,咱们这些老头子哪有现在舒心的好日子过!” “确实如此,如果没有阿念,我过了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就得去活人墓了。能够在黄土埋了半截身子的时候,又抽身出来,还真的感谢阿念。” 对于这一点,族长一直感念在心。 “所以呀。我打算再过几年,把村长的位子交给阿念。” 村长不知道是真醉假醉,趁着酒意,竟然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大家都是一惊。 就连顾长明听了这句话,已经醉了七、八成的脑子也“嗡”地一下清醒了许多。 “阿念做村长?可是阿念是个姑娘呀,不方便吧?”顾长明请辞。 “姑娘?你觉得村里哪个小伙子现在能和阿念比?谁更有魄力和能力?” 村长顾有财这么一问,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就连顾长明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着实出色,比村里所有的小伙子都要厉害。 顾长明“嘿嘿”地笑了两声,说:“村长,不过这要看阿念自己的意思了,我们阿念性格散淡得很,和我一样,都不太喜欢操心杂务。” “哼,你我就不说了,可是你说阿念像你,我绝不同意。” 顾有财喝了酒,脾气上来了。也不管顾长明是主人,直接就反驳过去。 不管是谁,敢阻止顾念当村长,他看了就不爽,就要灭了他,哪怕他是顾念的父亲。 喝了酒的人多了几分胆气和血性,顾长明则担忧的是顾念的将来,他嚷嚷道: “不行。阿念要是当了村长,那你要她以后怎么嫁人啊,谁还敢娶她?” 村长顿时哑然了,不过他也不是没主意的村长,用力一拍桌子道: “那就让她在当村长前找个人嫁了,不就可以了吗?” 顾长明被这话一逼,还真答不出来,他坐下嗫嚅道:“ 村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要这么凶我?这事得从长计议。” 村长也感觉自己失态了,嘿嘿一笑,道:“那行,咱们再喝一杯!反正时间还长呢,放心吧,阿念这么好的姑娘,肯定能嫁出去。” 酒能激发情绪,也能缓解情绪,几杯酒下肚,这几个人真的醉了,等顾念洗漱完出来,就看见院里醉得东倒西歪一地的人。 没奈何,顾念只好让顾米和顾豆扎了担架,一个个地抬回去。 因为让他们俩一个个背回去,还真没那力气,醉酒的人都特别沉,光靠背会累死他们。 第331章 好吃的顾家 乔迁之宴热闹地办成了,如顾念所期待的,这场宴席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顾家的宴席不光是吃得好,份量足,菜式多,还有一些新鲜的菜式是他们平生没有吃过的。 酸菜鱼、酸奶蛋糕等等,每样菜都足够他们津津乐道上十几年,可能还会一直念叨下去。 人生在最饥饿的时候,吃到了最美味的食物,那种味觉上的震撼,简直是从地狱直接升到了天堂级别。 办了乔迁宴之后,顾家的地位在整个岗头村也陡然直升。说到顾家,大家只要提到“好吃的顾家”就知道是哪个顾家。 毕竟岗头村姓顾的人家多,顾有财、顾有田都是姓顾,现在可好。只要一说好吃的,大家都知道是顾长明的顾家。 顾长明事后知道了,也是哭笑不得呀,万万没想到会得了这样一个称呼,但总比瘸腿刘家、独眼羊王家这样前缀的称号好多了。 顾豆事后问顾念,奶奶为什么后来不闹了? 顾念给他展示了一个厚厚的四角短裤,顾豆有些不解,顾念说你摸摸看看。 顾头莫名其妙。但仍红着脸摸了一下,然后吃惊地问:“怎么这么厚实,里面塞了东西吗?” 顾念说:“当然啦,我昨天晚上加班做的就是这个,这叫做安睡裤,老年人如果有奶奶那种情况,穿上它就不怕,能够吸水吸湿不渗漏。” 顾豆这才恍然大悟,这就像一个移动的随身护垫,难怪奶奶被姐姐穿上这个之后,想捣乱也不行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又不能当众人的面发作。 再加上美食当前,奶奶控制不住就吃喝起来,令外人看了,感觉一副老的慈祥,小的孝顺的画面。 顾豆不禁对姐姐翘起了大拇指。 顾豆才知道姐姐为了这次乔迁宴花费了多少心思? 菜品上用心就不说了,大家都体会到了,她出钱出力,就连顾奶奶他们会捣乱的事情也想到了。 顾豆便好奇地问姐姐,怎么会知道顾奶奶他们要来生事,提前做好准备。 顾念说:“那得感谢你手下那些小机灵豆,那天栓柱来找你没找着,我看他探头探脑的。就问他什么事,他就告诉了我这件事儿。 说听到大伯父和奶奶商量,要来乔迁宴上作乱,用的是这种埋汰的办法,所以我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顾豆一听恍然大悟,说:“我说你怎么会未卜先知呢?原来有哨探呀!” “是你基础打的好,现在村里那些孩子,遇到人家议论和咱们家有关的事,都会认真听一听,真有什么事,就会来报告了。” 顾念狠狠夸了一番顾豆。 顾念和顾豆聊了会,就进屋躺着了。直到这时候,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想着明天生活就恢复正常了。 操持乡村的宴席,有收获也有辛苦的所在,顾念尽力而为了,总算顺利地操办了下来。 乔迁宴办成之后,顾家的人了却了一桩心事。 新宅是三进院落,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基本上是三面采光。 院子间以曲折的回廊相连,在曲巷通幽处,还留了蟹眼。这是旧式建筑里类似于极小的天井,以增加采光之用。 顾念在蟹眼处也种上芭蕉等植物,既保证了光线,又增添了小景致的情趣。 在二进的院子里,还挖了一个小池塘,养起了金鱼,摆上了太湖石假山,简直就是世外富家翁的生活。 顾长明有时候走在自己的新宅子里。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般,他都不敢用力拍自己,生怕一疼醒过来,眼前的一切化为乌有。 自己还是躺在破屋子里,盖着乌黑发硬的棉被,房梁上垂着蜘蛛网,一天三餐都是吃野菜清水粥。 现在的生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过上住着新宅子的奢侈生活。 当然,这是后话,顾长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活在这种恍惚中。 乔迁宴后的次日,顾念不是被邻居的公鸡叫醒的,而是被隐隐传来的一股烤面包的香味给催醒的。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根本还黑天暗地的。不由觉得奇怪,小豆子这么早就开始烤面包了吗? 往常,这个点天还没亮,他不是先练武吗? 顾念被面包的香味一引诱。躺着也睡不着,就起床了。 结果到院子里一看,烤面包的不是小豆子,而是蒋大凡。 蒋大凡还真的是揉面上瘾了,此时,他正在调弄着烤炉里柴火,以掌控烤炉的温度。 听到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蒋大凡回头一看,是顾念,便笑道: “今天早餐了我试着做吐司面包,面包要是做得起来,以后我不管去哪里都不会饿死自己了。” 顾念闻着香味,就知道八九不离十,笑道:“应该做得挺好的,今天早上就辛苦你了。” 蒋大凡看到她闻味的动作,不由失笑。道:“你才是高手,光闻味道就知道好不好。” 两个人聊了会天,天色便渐渐开了,顾念瞅瞅天上万里无云,说: “看样子,今天是个晴天,我去晒马铃薯干吧。” 马铃薯干是把马铃薯切片之后,放在太阳下暴晒成干。这样的马铃薯炒菜,有嚼劲,好吃,顾念以前在北方吃过,此时忽然想起来这一出。 蒋大凡是进山后,才第一次看到马铃薯这种作物,刚开始时他知道马铃薯好吃,能当主粮,后来陆续又知道马铃薯的产量极高,亩产可以达到两、三千斤,不由得啧啧称赞。 这时他听到顾念说要做马铃薯干,蒋大凡有个念头忽然浮上心头,问道: “顾姑娘,你们栽种马铃薯的技术是不是可以传到山外去呢?如果大家都种了马铃薯,大楚国遍地就不会再有饥荒。” “嗯,种马铃薯的技术已经传出去了,明年大楚国各地应该就会有马铃薯收获了。” 原来,顾念早就让边锋把马铃薯种子,随着那1名工匠的出山,都带出去了。 每名工匠临走前,都背上百八十斤的马铃薯出山,一个工匠带的马铃薯,就可以给一个村庄做种。 等马铃薯收获,就能以此为种,继续切块种植,种出更多的马铃薯。 第332章 出天花 顾念叮嘱边锋每个村庄都尽量留下一袋种子,教会村民种马铃薯,这样如此反复种植,不出三、五年,大楚国就会象蒋大凡说的一样,变成一个没有饥荒的国度。 蒋大凡还以为自己提出的主意很有建设性,没想到人家顾念早就已经做开了,蒋大凡惭愧地道: “是我孤陋寡闻了,让顾姑娘见笑。” 顾念呵呵一笑,提醒蒋大凡说面包可以出炉了。 蒋大凡赶紧手忙脚乱地打开烤炉,用一块湿布巾垫着手,从烤炉里拿出烤盘。烤盘上有两个烤的表皮焦黄、发的大大的面包,一出炉便香气溢人。 顾念见了,真心实意地赞道:“不错呀,你这个面包烤的甚至比我和小豆子的都要好。一看就很有食欲。” 蒋大凡心里有一种欣喜和充实感,原来做面包还能够舒缓压力,蒋大凡决定了,哪怕以后要离开岗头村,也要经常做面包,如果经常做面包,自己以后说不定连一点紧张腹疼的感觉也不会有。 等大家都起床,吃完早餐。各自忙活,顾念就让顾豆来帮忙,把家里的一筐马铃薯洗了,然后开始切片。 冬天到了,菜蔬也相应地少了,马铃薯干可以作为冬天缺少菜蔬之后,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补充。 顾豆一听说是做吃的,倒是很上心,帮着顾念洗马铃薯,削皮,切片,都没落下。 姐弟俩忙活了一上午,切了一筐的马铃薯片,颇有成就感,就在二人忙乎到快结束了,突然,有个中年女子“扑通、扑通”一路小跑进来了,看到顾念,就紧张地叫道: “顾神医,我家的小孙子发烧了,烧得很烫,你赶紧帮我看看。” 顾念认识这女子叫桂花,于是一边招呼她,一边让她坐下。把她怀里的小孩包着的小被子解开,让她察看。 顾念看她将孩子用小被子包得紧紧的,知道这些人都犯了一个错误,总是以为发烧不能受凉,其实发烧更应该散热,而不是包裹得这么紧。 顾念打开被子一看,孩子大约三岁左右,并不大,看到孩子的情形,不由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顾神医,我这孙子得的是什么病?” 一看顾念的神情,桂花就吓坏了。 桂花是孩子的奶奶。她今年才4出头,若是放在现代社会,还是个当宝妈的年纪,或许还可能再怀个二胎,然而在这里却已经是当奶奶、做外婆的年龄了。 顾念道:“这孩出天花了。” “天花?” 大家听了都吃了一惊。 蒋大凡赶紧拉着顾豆向后退了好几步说:“我还没有出过天花呢,不好意思啊,我得离远点,不然怕是会被染上。” 顾念这才想到,这里可没有疫苗,没有出过天花的话,太接近的确很容易被传染上,因为天花是三岁到八十岁。只要没有得过,或者没有接种过疫苗,都会被传染到。 于是顾念示意他们退开一些,自己则认真地诊视起来。 好一会儿,顾念道:“孩子是因为天花,所以才发热,现在只能够给他进行降温,不要烧坏脑子就行。你先给他擦温水,希望温度能降一点。 另外,我再开几贴药,清热解毒,有助于孩子对抗病毒。 药我会先熬好一剂给你送过去,你先带他回家,别和家里还有其他人再接触了。 你带他回去后,自己单独收拾间房子过,避免再传染给其他人。” 桂花紧张得要命,连连点头。 天花在这个年代可是绝症,只有靠自己挺,挺过去就过去了。挺不过去就死了。 顾念“唰唰”地写好药方,示意桂花先回家。 等桂花抱着孩子走了,顾念有些不满地道:“这孩子出天花她能不懂吗?一看就知道了,这女人不太地道。还把孩子抱过来。姐,我记得以前你也没出过天花,你自己也要注意。” 顾念心里嘀咕着,她以前在现代社会肯定有打过天花疫苗。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带到这个身体里来? 顾豆和蒋大凡都没出过天花,顾念道:“我没事,你们没有直接接触过孩子,应该也没事。 我和孩子接触多子,天花病毒有潜伏期,这两周内,你们也离我远点,过后我就一个人住在自己的卧室里,这几天里,小豆子你给我送吃的,我会避开你们一些。” 这年代,出天花是件很严重的事,有人出天花,肯定是要被隔离的。 顾豆只好点头称是。 顾念想起自己方才也有提醒桂花要隔离,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照着办,她对顾豆道: “这事得跟村长说。让村长去提醒桂花,不然她不照着来,就会传染村里其它人,那就麻烦了。” 顾念心生警惕,就怕桂花带着孩子在村里乱窜,传染给别人。 顾豆应了一声好,便赶紧去找村长了。 蒋大凡见顾念奋不顾身,颇表钦佩。顾念让他离自己远点。不然他还要上课,不要到时候把村里孩子传了个遍,就麻烦了。 蒋大凡只好喏喏称是。 顾念出门到附近的山上采了所需的药材,在家里熬好第一剂,就给桂花送过去,顺便看看她有没有严格遵守自己说的隔离的规矩。 桂花家在村南边,她家正好四周都没房子,只有她家独一栋,这倒是个隔离的好地方,只要她不带着孩子到处乱转,应该没事。 顾念进了她家,就见屋里都是一群娃娃,差不多四、五个吧,大的七、八岁,小的两、三岁。 有的蹒跚学步,有的正两个扯在一起打架,顾念看得一阵头疼,这就是越穷越生,没事就生一堆孩子。 那生病的小奶娃并不在其间,姑娘便问他们:“你们奶奶呢?” “奶奶带着弟弟在另一间屋子里,不让我们过去。” 有个小女孩差不多五、六岁吧,奶声奶气地道。 顾念点点头,看来桂花还是有听她的吩咐的,过年把药倒到碗里,在两块碗里反复倒,孩子没法喝热的药,要不然,自是热腾腾的药喝下去最好,中医讲究一个药气。 可是太小的孩子如果药太烫,会被烫着,她倒的药都变温了,才拿着碗去隔离屋里找桂花。 一进屋,顾念不由又皱了皱眉,因为屋里到处都是小孩子拉和吐过的东西。 第333章 种痘 顾念吩咐道:“桂花婶,屋里要保持干净,适当的通风,其他的孩子别到这屋来,会传染的。 还有这孩子吐的东西,用过的寝具各种,必须另外收拾起来,等他好了,就带得远远地烧了,如果不这么处理,这些都是污染物,不小心被人接触到了。会传染一大片的。” “哎,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怎么就出天花了。家里其他几个孩子都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桂花忧心忡忡地看着炕上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一脸担忧。 “你放宽心,孩子经历过这一劫,就会更健康。”顾念只能安慰她,“喏,这是药,你小心喂他喝了,里面我还加了些白糖。怕孩子不喝,把糖化在药里了。” 桂花连连感谢,拿起药碗小心地喂孩子。 还好那孩子烧得很迷糊,任桂花把药喂进去了。 药里有退烧和清热解毒的成分,药喂下去差不多半个小时,那孩子就开始流汗退烧了。 顾念让桂花把孩子汗湿的衣服换掉,换上干爽的衣服,叮嘱她不能带孩子出去吹风。 桂花很感激地说:“顾神医,这次让你费心了,这孩子得的又是麻烦的病,你还这么不怕传染,真是不知怎么感谢你。” “没事,这是身为大夫的责任。” 顾念此时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分神一看,又是救活人命的奖励金币到账,但知道这孩子,若不是她出手,肯定就活不成了。 果然在古代,没有疫苗,得了天花太凶险了。 桂花看着孩子烧退了,也不再难受得直喘气,心稍安,暗暗祈祷孩子能挺过去,一边不停地说感谢顾念的话。 顾念便问桂花:“以前咱们村里的孩子得这种病的人多吗?”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一年总会有几个孩子,因为这种病没命。” 桂花又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孩子,不想再说了。 顾念也就没有多问了,反正这种事情,问哪个村民应该都知道。 于是顾念叮嘱桂花好好看着孩子,不要接触外人,然后就离开了。 才出门,就看到村长匆匆而来,他看到顾念从桂花的屋里钻出来,便凑近问她: “孩子怎么样了?” 顾念赶紧退了几步,说:“村长。你离我远点,我刚接触了孩子,怕病气过给你。” 顾念怕村长没出过天花,会被传染到,那就麻烦了。 村长摇摇手说:“不用担心,我出过天花了,你看我脸上这些坑,就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还好没死,不过我从此就不怕再出天花了。我家孩子小时候出天花的都是我去照顾的。” 顾念道:“村长,看来村里的孩子出天花很普遍呀,我倒是有个办法。能够让村里的孩子以后都不再出天花,不受这种病的困扰。” “真的吗?”村长一听很激动。 孩子能不出天花最好了,他现在自己也有四个孙子、孙女,就担心出天花这一关了。 “当然真的,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采取一些强制的手段才行。”顾念道。 “如今孩子长大可真不容易,重重的关卡要闯,天花、丹毒啊。哪样中了招都不好。当然,天花最可怕,抗不过去就是一个死。你要是有办法不让孩子出天花,我们全力配合你。” 顾念听村长念念叨叨,才意识到自己在行医的事上还是太不主动作为了,每次都是等病人有病来喊她,她才出门去对症下药。 其实像天花这样的疫苗,完全是可以提前弄出来的,只怪她没有考虑周全。 顾念如此一说,村长就同意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将信将疑,问顾念道: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让孩子们以后都不再受天花之苦了吗?” “是。”顾念肯定地道。 她想出来的招数。也不是什么新招,那就是给孩子们还有没有出过天花的大人们种牛痘。 说起种牛痘还有个故事。 现代社会里,有个叫琴纳的医学家,接种牛痘法就是他发明的。这个办法拯救了千百万人的生命。其实,琴纳是受一种偶然发现的现象的启发,反复研究而成的。 有一次,乡村里的检查官让琴纳统计一下几年来村里因天花而死亡或变成麻子的人数。 他挨家挨户了解。几乎家家都有天花的受害者,但奇怪的是,养牛场的挤奶工人中间,却没人死于天花或变成麻子。他问挤奶女工:你们生过天花没有?奶牛生过天花没有? 挤奶女工告诉他,牛也会生天花,只是在牛的皮肤上出现一些小脓包,叫牛痘。挤奶女工给患牛痘的牛挤奶,也会传染而起小脓疮,但很轻微。 如此一来,琴纳便想:能不能找到一种更为安全可靠的方法来预防天花呢?有一天,琴纳偶然听人谈起,牧场里的挤奶女工因为得过“牛痘”,终身不会传染上天花。 他作了调查,证实情况果然是这样。这是什么缘故呢?琴纳去请教一些著名的医学专家,可是他们却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牲畜身上长的玩意儿怎么能够接种到人身上。 直到1874年。也就是在琴纳第一次做牛痘接种实验78年之后,德国才作为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在法律上规定种牛痘预防天花。 种牛痘被证明是成功预防天花的技术,村长听了顾念的介绍,便激动地道: “那行,我去通知村民,凡是没有出过天花的孩子,都按你说的去种痘。” 顾念笑着说:“村长,你别急啊。我还得去找到痘苗才行。村长点点头,竟是马上就接受了顾念的建议。 小豆子和蒋大凡听说顾念要搞什么疫苗,还是从牛身上产生的,接种到人身上,顾豆不禁有些担心,说: “姐,你这样根本就没人相信。牛的痘,怎么会让人不得天花呢?天花多可怕多凶险,这样就能解决?” “小豆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顾念道。 顾豆一听就安静如鸡了,半晌,他突然道: “姐,要不,你什么时候要种痘,就先种在我身上吧,我先接种,别人就会相信。” 第334章 找到痘苗 种痘本身没有风险性,顾念一点也不担心,但她知道,顾豆可害怕了,然而为了支持她,还是义无返顾地要做第一个种痘的人,这让顾念十分感动。 “不用,我先接种,然后再是你,放心吧,很安全。”顾念道。 主意已定,顾念便到各家各户的牛棚里去找牛痘。然而最让顾念意外的是,牛痘竟然是在自家两头奶牛身上找到了。 找到了痘苗,顾念就打算择机宣布给村里人种痘。 她准备先在自己的窑厂通知,窑厂里的工人。如果孩子没有发过天花的,就必须来接种痘苗,接种以后就不会再得了天花了。 出天花九死一生,村里所有人都知道,而且有的人即便好了,脸上还留下了满脸的坑,变成了大麻子,连媳妇都不好找。相信他们听说有办法可以避免得天花,大家都会轰动起来。 “什么?姐姐,这就是痘苗?这不就是牛身上长的脓疮吗?有点恶心呀!” 顾豆闻讯,便跟姐姐到牛棚里看个究竟。 蒋大凡听说了这事儿,也跟着屁颠屁颠地赶来,他可是知道出天花的凶险。 他有个哥哥,5岁的时候就是死于天花发病,他比哥哥小一岁,所幸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病,但是,因为家里人在这件事上栽过跟头,所以特别敏感。 顾豆和蒋大凡如今已经过了两周潜伏期,没有表现出得了天花的症状,说明他们当日桂花带孙子来的时候没有中招,所以现在也是安全的人了,可以在村里到处走。 顾念顺便普及防疫知识,道:“没错,别看你觉得恶心,可是就是这些粉沫会救大家的命。相信我,有了它以后,咱们村就不用再受天花之苦了。 不过按目前获得的痘苗数量来讲,虽是可以接种,但量不够,也不能覆盖到全村。只能先接种一部份,以后再观察别的牛,提醒大家注意,若是有这样的脓包出来,就及时上报,统一交给我来处理。” “哈哈,牛的脓包还成了宝贝。”蒋大凡虽然读书破万卷,但书上没有提过这种事,所以他也不太相信。 他这是出于对顾念的尊重,才没有说其他难听的话。 “哼,如果没有人敢接种,我第个来接种。我不怕!” 顾豆一听蒋大凡的话,顿时,护姐小暖男方显本色。 顾念莞尔一笑,说:“放心吧,接种是好事,姐不会害你的。说起来,这东西现在数量少,可珍贵了,能接种的人还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两头奶牛身上出的天花痘也不算多,顾念小心刮取之后,差不多拿到了一小茶杯粉沫的样子。 不过,种痘的话。数量也不需要多,只要让人的机体感染了牛痘,能产生抗体就行。 “啧啧,真是一种奇闻,畜牲身上的病,能治人身上的病?有点不可思议。”蒋大凡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 顾念笑着对顾豆道:“小豆子,你把胳膊伸出来,现在就当场种痘吧!” 小豆子吓了一跳。说:“姐,不要这么快吧,我得回去好好想想,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顾念抬头看看蒋大凡,蒋大凡不由两腿一哆嗦,感觉肚子又疼了,这可是往身上接种畜牲身上的东西啊,他心理上十分抗拒,赶紧摆摆手: “你别打我的主意,种痘是不可能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种痘。” 顾念呵呵一乐,道:“有的人说话可别打脸啊!行吧。让你们回家准备几天,正好可以把你们两个当做示范,等给工人做的时候让他们看看!消除他们的恐惧感。” “姐,你这是大义灭亲啊!”顾豆委屈地哼哼。 顾念哈哈一笑。然后说:“看来公共防疫应急卫生知识也要纳入教学的体系了,我得和村长商量下,这可是大事,免得大家如此无知。真有瘟疫来,应对不力。” 这时,他们出了牛棚,顾念边走边说。 “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蒋大凡不解地问。 “你在山外可曾经历过瘟疫?”顾念问。 蒋大凡蹙眉道:“我本人没有经历过,河田镇也一向平安,从我爹娘这辈就没听说过有瘟疫的事。 到我这一辈,大约三年前吧,听说一些远处的村子遇到了饥荒,然后发生了瘟疫,我娘说饿死、病死了很多人,有段时间,镇子外面来了很多外地逃荒的难民。 官府就怕他们带着瘟疫过来,把他们隔绝在镇外,不让进来,当时也饿死了一些人,情形挺惨的。”蒋大凡回忆道。 顾念点点头说:“虽然是无奈之举。但官府的办法确实有效,帮你们挡住了瘟疫的入侵啊。 这是外来的瘟疫,隔绝就能起效。但是如果是本地发生瘟疫,就得依靠一整套防控的办法了。 对了,你能把当时官府隔离的情景说一下吗?” “嗯,我们当时也没有亲自到隔离的营地,只是和几个朋友一起登高远望,从镇里的山头看被隔离的地方。官府在镇外三公里远的地方,划了一大片营地,给他们安营扎寨。 他们搭了许多破草棚子,密密麻麻的,那些灾民在营地里呆了三个月有余,听说有一半的人因为发病而死,都拖到山里去深埋了,连个墓碑也没有啊,真是可怜。” 蒋大凡介绍的这些情况,让顾念一听就知道了,大楚国的公共卫生防疫体系措施还是很脆弱的。 官府虽然懂得要把可疑人群和健康人群隔离,但做的人不彻底,因为在那群灾民中,有感染的,疑似感染的,也有可能处于潜伏期的,没有区分出来,笼笼统统关在一起,让本来健康的人也染上瘟疫,难怪会死那么多人呢,剩下的人估计都是免疫力超强的。 这虽然是自然法则,劣胜优汰,但每一条人命背后,都牵系着一家人,能救回多少,自是救回多少为宜。 到家之后,顾念把采集来的痘粉放在一个玻璃瓶里,塞紧了木塞,就去村长家报告工作。 第335章 纠结 村长一听顾念终于获得了种牛痘的痘粉,虽然惊喜,但此时也有些疑虑,因为他的四个孙子、孙女也需要种痘,但孩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要经过儿子、媳妇的同意。 要让他们同意,首先村长要打消自己内心的疑虑,他问顾念: “阿念,这样子做真的安全吗?孩子会不会因为种痘而有什么意外吧?” “放心吧,村长,这可是最安全的对抗天花的办法,原理就像是打仗。咱们把对方弱的士兵先送上战场,和咱们的士兵打一架,让咱们的士兵锻炼成熟。 然后,等强大的对手出现。咱们的士兵要打败他们,已经不费吹灰之力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村长虽然还犹豫,但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村长,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顾念道。 “哦?什么事,你说。”村长见顾念一脸郑重,也知道是大事。便赶紧问道。 “就是关于公共卫生安全防御体系的事。”顾念道。 “咦,阿念,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是组合起来,我一点意思都不懂?”村长一脸懵。 “村长,我的意思并不难懂。”于是,顾念把自己关于应对瘟疫的想法说了一下。 村长登时引起了重视,点头赞道:“很好,你这是未雨绸缪,之前我们村也有经历过瘟疫,那时候一村的死了三分之二的人还多。 你们那时候还没出生呢,大约就是我这辈人年轻时候的事,你要问族长他们都还记得。 当时那个惨,村里都出现了空屋,一家人死光的也不是没有,要不怎么后来村里的小伙子成亲都要到山外去买媳妇,就是没人了。” 村长说到这,想到顾念的母亲也是山外买来的,不由一阵尴尬。 顾念倒没太在意,她道:“所以当瘟疫来的时候,村里人就是任其发展吗?” “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只能看着亲人一天天的衰弱、病倒、死去,我们虽然从旁照顾,但也没办法挽救他们的生命。 你也知道。我们村里一向只有一个土郎中,水平也就那样子,平时头疼脑热啊,开点小药还行,真遇到病他也没辙,大家自生自灭了。” “瘟疫要把损失减到最少的程度,依靠的还是一整套公共卫生防御体系。”顾念道,“光靠一个大夫也是没有办法的,独木难撑。” 村长叹了口气道:“我之前有三个哥哥,两个弟弟,都死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也是命大吧,又是天花又是瘟疫的,一一挺了过去,活了下来。临到老了,还好又遇到了你,要不然我也该进活人墓了。” 村长说到这,又感慨了一句,说自己真是命硬啊! 顾念闻言,一脸唏嘘,也很感慨,村长大人可真是阅历丰富。 顾念于是把公共卫生防御的具体应对之策,做了一个详细的解说。 村长接受程度很高。因为他自身经历过瘟疫,觉得顾念说的应对之策,并无不妥之处,而且每一条,只要提前做好准备,都能做到。 他欣然点头说:“行,那我就一会儿召开各族老的会议,说服他们同意。然后从公中拨款,着手筹备你说的事情。” 顾念觉得她来这里,最高兴的就是认识了这位最好沟通的ceo。 当天下午,村长就召开了公中的族老会议,顾念因为和要议的事有关,也成为特邀的嘉宾,列席参加。 族老们已经习惯了顾念一个小姑娘来参加他们这些村里老大的会议,而且如果他们有心就会发现,其实村里最近召开会议很多都是围绕顾念的提议展开的,没有顾念,会还真没法开。 但是这一次又是什么事呢? 村长首先讲的是天花种痘的事情,族老们也都是家有幼小儿孙的人。也有很多家人没有出过天花,一听有治疗天花的办法,都很感兴趣。 但又一听,是要把牛身上的痘接种到人身上。就很担心,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村长见大家面露担忧之色,没有马上表态,便一拍桌子道: “我知道这种事是咱们村开天辟地头一回。大家都害怕,那我让我家孙子第一个接种,这样总行了吧?” “顾豆也接种。”顾念加了一句。 众人一听,这二位的家人都愿意做先行者,终于脸上开始松动,而且,紧接着顾念说的话更让他们紧张: “种痘的痘粉现在数量也不够,第一批只能供应5个人左右。如果这5个人种完痘,要等下一批的痘粉就要继续再去找,也不知道短时间内能不能找得到。” 资源的稀缺,还有天花的凶险,就像一个天平,让大家自己进行了一个左右的权衡对比。 村长看出他们脸上的纠结,道:“我算了一下你们大家家里的人口,没有出过天花的孩子和大人,加起来差不多有4多个。4多个还不能全部都接种,只能够有1个名额。 现在我家孙子和顾豆占了两个,所以只有8个名额了。其余的4个名额要留给村民,除非最后村民接种的人数没有达到4个,多的大家才能拿去用。 所以要剔除那些成年人,1岁以下的孩子、5岁以上的老人得了天花比较凶险,就让他们先接种。 现在是先到先得,就剩下8个名额。谁先报名就算谁的。” 被村长如此一算,资源更加稀缺起来,从5个到只剩下8个,于是,陆续有人开始举手,说:“我家一个!” “我家两个!” 不一会儿,8个名额已被抢光了。 村长便说:“好了,现在已经是1个名额了,不能再报了。” 村长这话一出,那些没报的人顿时心里又后悔了,因为依着他们的经验,似乎跟着顾念做事,没有一件事会错,现在失去了这个种痘的机会,也好像挺可惜的。 刚才不报名,就是因为担心,现在呢,没报上又开始担心,大家心里十分纠结。 顾念扫了一眼,也能大体明白他们的心思,便宽慰道: “反正第一批1个人先种,我努力再去找新的痘苗,大家第2批可以再踊跃报名。” 第336章 大家的恐惧 顾念的话,就像安慰剂,让大家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们心里也活泛干起来,这样也好,第一批种上痘之后,可以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 如果没有,第二批再种也比较稳妥。 再说那牛痘是牛身上的东西,打到人身上,万一人变成了牛头人身的怪物,或者长出像牛一样的长毛来,那岂不是可怕? 想到这。这些人开始为自己聪明的选择而感到高兴。 村长凌厉的眼神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扫,便能看出他们的想法,作为一个到山外闯荡过的老江湖来讲,村长对人心的把控还是挺准的。基本上能看出这些人心里的真正想法,见状也就不多说。 “那明天就准备开始种痘,地点就在我的窑厂,因为接下来,我要在窑厂里给工人们推行种痘,正好能让他们现场观摩。”顾念道。 “事不宜迟,大家听听阿念对种痘的具体要求,还有注意事项。”村长道。 顾念于是将种痘之人必须身体健康、近日没有生病、没有其他不适等注意事项交代了一下。 然后顾念说可以提前洗澡。因为种完痘之后,为了避免伤口感染,可能要两、三天以上不能洗澡,实在忍不住,可以用擦洗的方式。 这时,不知谁冒了一句:“我家那臭小子七天不洗澡都行,还怕三天不洗澡?” 众人顿时“轰”地笑了出来,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顾念笑着点点头,确实,农村里的孩子整天胡天胡地的,有些人没有养成天天洗澡的习惯,就像不爱沾水的野猫一般,要让他们洗澡特别难受。 不像顾豆,现在被她一番调训之后,一天不洗澡都难受,身上总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顾念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种完痘伤口红肿的话,不许去抠去抓等等。 等顾念说完,接着村长又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大家以为这件事就完了,没想到村长还要说另外一件事儿,于是都支起耳朵认真听。 村长道:“出天花这事给了阿念一个提醒,还好桂花家的发现得早,她家四周也没有什么邻居。发病的孩子发病前都一直窝在家里玩,没出去玩过。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村里没有出现新的病例,众目前观察来看,应该是没有传染到村里其他孩子身上。 所幸那孩子的病情也控制住,如今身上出了些水痘,已经好了,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是阿念从中发现,咱们村还需要建立一个公共卫生防御体系。” 村长说这几个字时,说得不太熟练,差点让舌头打结了。 一个人如果说的名词不是在他语境中经常要用到的,难免会发生这样的现象。 “这是什么?公共卫生防御体系?”大家又不解了。 于是顾念又解释了一番。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应对瘟疫的法则。 “行,这个我赞成,瘟疫太可怕了,咱们村那年挺了过来,我听说,山外整村因为瘟疫灭绝的都有。” 族老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都经历过那段可怕的岁月,一听这事儿,自是欣然赞成。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只要公中出钱就能办得很好。又不是象种痘那样,需要把疫苗打到人身上,有生命危险的担忧。 见这件事这么顺利通过,顾念也很意外,原本她以为,需要用力强调建立公共卫生防御体系的重要性,说不定要说得口干舌燥,谁知道这么顺利。她只简单地说了一下,大家都赞成。 但再看看这些族老的年纪和村长差不多,顾念也就想明白了,这些人肯定都经历过那段可怕的岁月,至今心有余悸,当然愿意配合。 事情说妥了,村长便说下午到村尾集合,去附近勘察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地点,可以充当隔离点的。 族老会在村里的地位,就是向现代社会的村民自治组织一样,依法决策,拿出意见建议。这是他们份内的事,当然无不赞同。 村长道:“下午咱们一起去选址,首先要选的就是隔离点,隔离点最好要远离村子。开阔疏朗,光线明亮,同时,最好要有独立的活水源。这样不会和村里的饮用水混在一起,产生污染。 所以大家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适合做这样的隔离点。” 村长摆出条件后,大家想到的都是村尾那棵老榕树附近的空地。 当天下午,大家来到现场进行勘查。 事实上,这片空地是一座矮山包,山上长的都是灌木,并无高大的树木,所以光线充足。 山坡上有些平缓的坡地,如果把这些坡地都开垦出来,正好能形成阶梯状的空地,每一阶能平整出大约1平方米左右的地。 如果隔离的话,1平方米理论上可以住2个人,准备1个人的空间,作为一个公共的储备,应该就足够了。 因为就算是瘟疫开始的时候。也不会一下子有那么大的基数产生,提前预备隔离点,就有一个缓冲机制。 然后再依据现实情况,紧急进行扩充,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建立足够的隔离点。 而且矮山包附近有一条山泉,山泉的水路和村里那条小河的水路不一样,不会给村里的水源造成污染。 在看过这块地之后。大家都觉得这是最好的隔离地点。于是就当场定下来,把这里作为隔离点。 第二天,村长就招募了许多人手,对那块坡地进行平整,挖掘平整的标准,用的就是顾念写出来的《公共卫生防御体系的建立标准》小册子列的标准。 工人们先在营地四周用一人高的木桩,筑起一道木墙,将整个营地团团包围住,只留一个进出的门,从而避免健康人和染病的人群混杂。 然后向上按照山坡的梯级,平整出一级一级的平地,再在坡地上砌出一栋栋砖瓦结构的单间,每个单间大约2平方米左右,单间里有锅,有灶。 到时候,如果是疑似染病的人群隔离时,身体没有发病的情况下,可以利用里面的锅灶自己开伙做饭,满足自给自足的需要。 营地最高处建了一个大库房,足有5多平方米,库房里存放着应急救援的物资,如竹床、担架、生火需要的柴火等等。 第337章 中招 做完这个隔离点,需要三、四个月,顾念只负责提供方案及具体事情的推进,其余的则由村长他们一手操持。 顾念在隔离点选址次日,着手推进的是种痘这件大事。 让顾念很意外的是,村民们都很重视这件事,听说要种痘,纷纷赶来围观。 虽然也有害怕的,但是也有胆子大的,她宣布在窑厂里推广后,4个名额很快就报满了。 这情形顿时让村里那些心情犹豫,没有报上名的村民。看到这火爆的场景都有些傻眼了,有一种: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不懂得珍惜的感觉。 顾念既是凑齐了名额,便宣布开始分批进行接种。 顾豆在众目睽睽之后。一马当先,他在众人眼前,走到顾念面前,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让顾念忍俊不禁。 顾念让他拉起衣袖,露出胳膊,然后在胳膊上,用棉花蘸了酒精给要接种的部位消毒。 棉花是自己种出来的。酒精则是从马铃薯酒中提纯出来的。对需要接种的皮肤区域消过毒之后,顾念拿出锋利的手术刀,在顾豆胳膊上轻轻一割,随着皮肤被割破,鲜血流了出来。 站得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吃惊呼了一声。 后面的人听到看不到,一听惊呼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差池,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实在看不到的人,还爬上了村。 顾豆虽然害怕,但是为了支持姐姐的工作,还是露出轻松的笑脸,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 蒋大凡和他相处久了,知道顾豆其实并不像在外人表现的那么不在乎,但看到他为了姐姐努力撑场的样子,想笑又觉得挺感动的,心想: 这孩子对他姐还真是一个心眼的好! 顾念很老练地把那些牛痘粉末抹进顾豆的伤口里,然后示意顾豆说可以了。 这时,由于伤口并不深,所以血已经止住了,有人就问顾豆什么感觉,痛不痛?难受吗? “没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我姐的手法可老练了,真的,一点也不疼。” 这时候顾豆还不忘为姐姐做广告,众人都笑了,现场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除了顾豆、蒋大凡,其余接种的都是三、四岁的小毛孩。 开始的时候,来接种的小屁孩们被大人抱着,不知道来这做什么,后来见有的孩子被大人抱到顾念面前,然后顾念拿刀划开他们的手臂,冒出鲜血来,那些没接种的孩子顿时就“哇哇”哭了起来。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一时间,接痘的现场,四下里响起了一片奶娃娃的哭声,真是震耳欲聋。 顾念这时在奶娃娃们的眼里就像是个魔鬼一样,拿着刀,身上还有血迹。 孩子们的年纪让他们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只是深感恐惧,有的都吓得尿裤子了。 顾念倒是毫不手软,一个接一个地替他们接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很快玻璃瓶里的痘苗都用完了,顾念看看瓶子里残存的粉末。还可以接种一个人,便举起来瓶子道: “这里面的剂量还可以接种一个人,谁报名?这是临时名额。” 本来有些心动的人,这时看到孩子们“哇啦哇啦”的哭声,还有那手臂上的鲜血,都有些犹豫了。 这时,却有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既然还有最后一份,那就我来吧!” 顾念定晴一看。哟,这不是蒋大凡吗? 顾念倒不会嘲笑蒋大凡自打脸,因为面对新生事物,心生恐惧是正常的,现在他能克服内心的恐惧站出来,就是胜利。 顾念点头说:“行,你过来。” 蒋大凡鼓足勇气,抖抖索索地露出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疼,好像又要去上厕所的感觉。 顾念感觉出他的紧张的,道:“你想想我教你的放松办法。” 经顾念一提醒,蒋大凡如醍醐灌顶。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又紧张了,于是努力想着顾念的呼吸法,握紧的拳头。又放松,好一会儿,蒋大凡顿时觉得肚子不疼了。 于是对顾念道:“行了,我放松了。” “嗯。那我现在就开始了。” 顾念说完动起手来。蒋大凡觉得胳膊上有点轻微的疼痛,还没等反应过来,顾念告诉他已经种痘结束。 蒋大凡不由脱口而出:“哟,这么简单呀?” 顾念一乐,收起刀具和消毒用品,对蒋大凡和刚才孩子种痘家长交待道: “大家都注意了,回去以后三天不要洗澡,三天之后伤口结痂,如果有红肿疼痛的现象也是正常,一周之后应该就会消失,如果症状没有消失,就抱来给我看看。 如果孩子出现了轻微发热的现象,或者出现了类似天花的现象,大家不要紧张,这种反应是很轻微的,孩子以后就不会再得天花了。” 交待清楚。家长们便纷纷散去。 顾念如释重负,她自己也接种了,作为大夫,她觉得自己也要保护起来比较稳妥。 因为原主的身体也没出过天花,有可能会中招。 顾念没想到的是,自己种痘的反应还是很强烈的。 当天晚上,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阵阵麻痒,然后脸上泛起红潮。身上觉得冷。 顾念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过敏了,但一想又不像,若是过敏,自己又没吃什么导致过敏的东西。 只是过敏的原因很多,没办法一一判断,有的是水果过敏,如芒果,有的是海鲜过敏,像虾和螃蟹,还有人是花生过敏,吃一口花生酱都会发生过敏反应。 另外还有一些人更古怪,会日光过敏、冷空气过敏,所以,顾念无从判断自己的过敏原。 但当症状持续的时候,顾念就明白了,自己应该是对接种的痘苗产生了反应。 顾念有了判断,心下就不慌张,只是对顾豆说了自己产生反应的事,让顾豆负责做这两三天的饭,她说自己这几天都不出门了,毕竟是中招了,现在出门也不舒服。 蒋大凡见状欲言又止,但看到顾念神情自若的,只能劝自己不要担心,免得让顾念看出端倪来。 第338章 唯一出症状者 顾念迷迷瞪瞪地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起来喝了些热水,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然后她觉得汗哒哒地躺着不舒服,便把汗湿的衣服换掉,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起来,顾念就感觉好多了,没有那种身上发冷的感觉,皮肤上的红潮也慢慢褪去,照照镜子,皮肤依然光洁白皙。没有出现天花爆发之后留下麻坑的后遗症。 顾念以前在现代社会,在个把月的时候就要打天花疫苗了,所以她就算打了,也不知道自己打了疫苗之后是何症状。这下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顾念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其中反应最大的一个,其它种了痘的人,除了有几个出现伤口红肿的现象之外,没有别的大的异常。 又因为顾念在种痘时已经做了详细的解说,所以大家心里有底,也都是对她颇为信任的,才肯种痘,过后也没有因为小事就来麻烦她。 因为自己产生了症状。所以顾念为了谨慎起见,也不好出门,把自己隔离了。 但是,顾念为了掌握一手资料,让顾豆上门为种痘的家庭进行逐户统计。 经过一周的统计,顾念发现,大部分人都没有产生更多的不适,5个人里面,只有5个伤口红肿的,轻微发热症状的则只有她一人,其他人都和平时没有两样。 把这些情况汇总之后,顾豆向姐姐做了报告。 顾念听了就安心了,这时她自己的症状也全部消失了,胃口食欲都恢复了,其他也和平时一样,一切如常。 看来种痘的副作用不大,虽然只有5个案例,但光从疫苗的角度来说,没有问题。接下来,则要具体观察,是否产生抗体。 桂花的孙子经过精心照料,再加上药物的辅助,已经恢复了健康,只是脸上留下了几个麻点。那也没办法,和丢了小命相比,这只能算老天意外馈赠的幸运礼物了。 而且桂花也很想得开,说有麻点不算啥,以后说亲,人家以后一看到他脸上的麻点,就知道他出过天花,反而更放心。 这么一想也是,如果没有出过天花,三岁到八十岁都有可能再出了天花。 而桂花的孙子这辈子都不用怕了,而且以后生孩子,哪怕家里有小孩得了天花。他也可以帮忙照料,就像村长一样,说起来这反倒是个优势呢。 顾念事后遇到桂花,还夸她想得开。 桂花笑着说:“还好他是男孩子,我才这么说,要是姑娘,我肯定哭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蒋大凡和顾豆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症状,顾念综合考虑后,便姑且认为疫苗已经见效。 当然,是不是真的见效,还要等接种的人有接触过得天花的病人之后才能够论证,这里没有采血验抗体的器械和手段。 但是只要全村人都接种疫苗。之后一段时间内平稳过渡,无人出现天花的症状,那就说明已经集体免疫。 如果岗头村的人都是与世隔绝,一直生活在这里,新生代甚至都可以不打疫苗,就像现代社会在天花消灭之后,有的家长甚至选择了不打。 当然,这种态度是不可取的。谁知道自然界中会不会有残存的病毒呢? 但是岗头村又不是完全封闭,村民还时不时下山,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购买生活物资,还有马帮联通外界,这些都是会带来外界的病毒,因此顾念也不敢放松大意。 所以她觉得,岗头村的村民还是要种痘为宜。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念通过村长,把收集牛痘的具体事宜交代给村民,让他们谁家的牛身上发现牛痘,就赶紧来报告村长。可以领5文钱的奖赏。 有了钱的激励,自然就有动力,后来村民们又陆陆续续报告自家牛身上长了牛痘的事,果然拿到了赏金。 顾念采到痘苗之后。再按照之前村民报名参加接种疫苗名单的顺序,逐一通知前来接种牛痘。 第一批村民接种之后都没有不良反应,也没有长牛毛,变成牛头人身的怪物。这让大家也感觉到种痘也挺安全的,而且能够应对天花,于是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报名要求种痘。 种痘的事情,因为痘苗的限制,也着急不得,顾念只能有痘苗时再接种,所以变成了日常的工作。 这天,她抱着火烘,走在村道上,此时已经是12月了,南方山顶村的冬天,比山下气温都要低3、5度,所以这时候山下温度尚可,山上却是冰寒冻骨。 早上起来经常能看到田野里、山顶上,还有屋檐下结着冰霜。 所以顾念此时手里拿着个火烘,这可是保暖防寒之神器呀! 火烘里面装着陶制的内壳。外面用竹子编成竹壳状,留一个口可以添加炭火,看上去就像一件精致的竹器。 取暖的时候,往内壳里添加炭火,等炭火烧尽,再添上新的炭火即可一直保持热度。 顾念体质较寒,比较怕冷,女子一般都是这个毛病。所以,冬天时,她发现村里的老人都在用火烘,也厚着脸皮,找竹器社定了几个,说是给家里人用,就连蒋大凡也送了一个。 其实她目的就是为了拖别人下水,省得别人看她年纪轻轻,就拿着个火烘会笑她。 不过,家里也只有顾长明早晚的时候会用,顾米和顾豆,还有蒋大凡都是年轻气盛、血气旺的小伙子,怎么可能会用呢? 今天又是特别冷的一天,顾念手里拿着火烘,感觉有了些暖意,偏偏又是来大姨妈的日子,所幸现在有了棉花,她用棉花制成初级版的姨妈巾,比以前用草木灰舒服多了。 如果是量大的前两天,还需要不时更换,但到了后期量少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会泄漏了。 顾念大冬天,来大姨妈还出门,是因为顾海找她。 从山下运货物回来后,顾海就让人捎话给顾念,让她去他家一趟。 顾念这一次又托顾海卖了5面镜子,顾海找她,肯定是要给她钱。 顾念边走边后悔没把小豆子叫来,因为背那么多银两沉甸甸的,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背重物,身上酸软。 第339章 收钱了 进了顾海的家,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在屋外,顿时显得没那么冷了。 顾念从顾海家厨房的灶膛里又夹了几块烧得正旺的木炭,放到火烘里,红烘的热度一下子就提升上来,顾念把手覆在火烘的开口上,觉得全身暖融融的。 顾海看她提着火烘,不禁笑了,说:“阿念,你这才几岁就开始用火烘了,怎么用得到头哦!” 顾念笑着说:“有什么,我从现在一直用到8岁呗!” 其实。自从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之后,顾念就有一种人必须活在当下的感觉。 哪怕她是全球财富排在世界前几位的总裁,穿越到这里,不是得抛下一切。全部从零开始。 若不是有了仙田系统这个金手指,顾念简直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顾念一点偶像包袱也没有,觉得只有活在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此顾念不会让自己冬天受寒、夏天受热。 夏天哪怕是要用大量的硝石制冰,她也要让自己享受空调一般的凉快; 冬天哪怕是捧着上年纪的老太太才用的火烘,她也要一样让自己全身暖洋洋的。总之比冻得鼻青唇黑的要舒服。 顾念坐定,闲适地和顾海聊天。 顾海用顾念窑里生产的精致白瓷茶具泡茶,应该泡的是上好的乌龙茶,茶香在屋里氤氲。气味芳香。 “这茶不错,哪来的?”顾念问。 顾海笑道:“山外碰到一个闽地的商人,他运了十几大车的茶到这边境来卖。因为听说边境上的老百姓主食是肉,需要喝茶消积,觉得是个可赚钱的途径,也没摸清情况就来了。因为口味和这里传统喝的茶不一样,他卖不出去,差点血亏。” “十几大车,卖了多少钱?”顾念问。 “不知道,反正我是买了五十斤,我感觉你应该会要。”顾海乐呵呵地道。 这时,他将一杯金黄的茶汤放到了顾念面前。 顾念一闻香气,道:“这不是鲜茶,是用大火进行烘焙后才能泡出的茶汤,这样的茶叶可以长期保存,不需要冰窖,不会跑味。” 顾海竖起大拇指道:“真是没有什么你不懂的,原来如此,其实我买下来的时候也是凭着直觉,觉得这茶不错,虽然是烤焦了,带着一股焦香味,并不难喝,喝完了胃肠挺舒服的。所以就多买了一些。五十斤茶花了二两银子,价格也不算特别高。” “那你怎么想到我会需要?”顾念奇怪地问。 “你不是天天都喝茶吗?而且我觉得这茶既然能够长期保存,也着实难遇到,就多买了一些。”顾海笑道,“这茶是送你的。” 顾海没有说感谢的话,虽然生意是互惠互利,但顾念的镜子都是他经手卖的,还给了他很高的抽成,让他腰包迅速鼓了起来。 所以,送点顾念喜欢的东西,还真不算什么。 不过顾海并不知道,顾念的镜子。在京城卖到5两银子一面。 顾海是有两成的抽成,如果是能卖到4两一面,他也有8两银子的抽成。 顾念是一直在商场打滚的人,自是知道,最终卖出的价格并不是商家的利润,可能那面镜子到店伙计手里,已经卖到了4两银子。店伙计和她一样,也只有大约8两银子的利润,想通这一节顾念早就不纠结了。 谁能想象昂贵的樱桃,在果农手里批发只要几块钱,卖到消费者手里就是七、八十元甚至上百元呢? 这就是市场经济,消费者能够承接这个价格。商品就是这个价格。 顾念笑着收下顾海的好意,这茶确实不错,顾海能一喝到好茶就想到她,还买下来送她,也是有心了。 “这次五面镜子,就是4两银子,我按你的吩咐换成了碎银。” 换成碎银,主要是顾念现在给工人发薪水方便。 顾海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到桌上,然后又拿出另一个钱袋,同样沉甸甸的,说是瓷器的钱,都卖出去了,而且供不应求。 顾海说因为瓷器质量好,价格也不比山外的瓷器卖得高,销售商都让他下回下山多带一些。 顾念说主要是咱们的瓷土好,所以工艺水平相似的情况下,瓷器质量就显现出来了。顾念并不觉得是自己烧瓷的技术比别人要高。 既然瓷器销量还不错,那今后她在烧制瓷器方面也要认真琢磨,摸索经验。 顾念把银子装到背篓里。顾海说茶叶重,他回头有空再送到顾念家,让她先带一包茶叶回去泡就好。 顾念也不客气,通通装进了背篓里。便告辞回去了。 她背上的背篓是为了出门方便,特意让让竹器社的人给她特制的,不大,差不多能装5斤米那样。但是深度比较深,这样就能多装好多东西,又不觉得臃肿,背在肩上就好像以前出门时必带的包包一样。 开始时,顾念背了这么一个奇形怪状的背篓,出门还被大家觉得好笑。 但是时间久了,看到顾念不管买了什么东西,或者身上有什么零碎的小玩意儿,都可以装在背篓里,空出两手来,携带方便,大家不由得都学起了顾念。 这种小背篓甚至成了岗头村的一种时髦,不管男的女的,都去找竹器社订一个这样小型的竹筐背在身上,后来竹筐的形态更是有了多样性的发展,还有更小的竹筐出现。还不光背在背上,还有斜挎的,直接束在腰间的……竹器社为此还多了一门生意。 顾念把茶和银两带回去之后,银两自然是放在自己房间里的地窖里,茶则拿出来和大家共品。 蒋大凡下课之后,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正是顾念在葡萄架下泡茶。 他闻到茶香。便觉得这茶味道诱人,便不客气地取了个大瓷杯,倒了满满一杯茶汤,一口气喝了半杯。 喝完之后,蒋大凡就觉得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响,原来中午吃三层肉阻滞的胃肠顿时舒服了不少。 蒋大凡这才细细品味,问道:“顾姑娘,这是什么茶?味道极好。” 顾念道:“这事重火焙的乌龙茶,做法和鲜茶不一样,以前你喝的都是半发酵的茶,这种茶叫全发酵,而且是用高火烘焙,所以更有消油脂的作用。” “哈哈,那这剩下的半包就送我了。”蒋大凡也不客气,把顾念面前的茶包拿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第340章 手指差点没了 顾念见蒋大凡把茶叶包都捞到自己面前了,当然不好阻止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说: “拿去喝吧,你肠胃比较弱,经常喝也挺好的。这种茶不用冰窖储存,也能够大半年不改滋味。” 蒋大凡乐呵呵将手放在茶包上,正准备拿回屋内藏起来,没想到,斜刺里,一柄连着剑身的剑鞘从上方压下来,正好压在他摸着茶包的手上。 蒋大凡用力一抽。但抽不动,反倒把茶叶都挤得叽叽地响,想来茶片都碎了。 蒋大凡心疼茶叶不已,抬头一看。用剑鞘压他手指的却是一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陌生人脸上写着肃杀之气,剑眉入鬓,目若星辰,如天神一般俊美的脸上却是满满的煞气。 蒋大凡颤声问了句:“你是谁?” 他感觉这男子身上的气势着实太可怕了,在他身上,蒋大凡能感觉到师长的威严,感觉到县衙长官睥睨的气度。 当然,这男子身上的威压。比那些人都要强烈上百倍,让蒋大凡顿时有全身僵住之感,不敢再随便开玩笑。 那男子还未回答,顾念却惊喜地道:“边大哥,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 边锋别看面冷,但对顾念时却是和声道:“当然不是做梦。” 顾念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看到边锋用剑鞘压着蒋大凡的手,赶紧道: “边大哥,你让开,他不是坏人,他是村里的教书的蒋先生,你再这么压着他的手,小心把他手指压伤了,明天写不了字,教不了孩子。” 边锋见顾念解释,这才缓缓地把剑鞘抬起,蒋大凡只觉得自己手背上一松,手指能从剑鞘下面抽动出来。 他把手甩来甩去,正想要抱怨,却在这男人目光威压下,连半个不满都不敢说出来,只是哼唧了几声。 顾念赶紧解释到:“蒋先生,这位是边公子。他在帮薛寒将军做事。” 蒋大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边锋啊,这人看来真不简单,身上的气度连他都莫名心颤。 他赶紧到道:“原来是边公子,顾豆和顾米天天都念叨的就是你呀?他们说你武功高强,还辅佐薛将军驱除辽人,在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 边锋听蒋大凡满嘴的夸奖,眉眼间的煞气并未消减,只是挑了下眉头,冷哼了一声:“花言巧语。” 边锋和顾念在梦魂相融里分开后。好不容易父皇的病有了起色,病情稳定之后,他处理了手上紧急事物,便昼夜不停地快马狂奔,一路赶到了岗头村。 未曾想,摸黑进村,原本想给顾念一个惊喜,谁知道一进院子,就看见顾念和蒋大凡说笑得正热闹,蒋大凡还从顾念手里抢什么东西。 边锋顿时就火了,我女人的东西也是你一个不知道什么人能随便乱抢的吗?顿时就出招了…… 没想到,蒋大凡是这里的教书先生。而且现在事后回想,二人估计是在开玩笑、逗趣。 边锋反而更郁闷了。 因为,他在京城里思念顾念,烦躁不安的时候,原来顾念在岗头村依然能若无其事的开心生活。 而且除了他之外,顾念和别的男子也能交流得如此愉快。 边锋不开心了。 “呃,边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吧?” 这时,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蒋大凡好死不死地问了一句。 然而,在边锋听起来,蒋大凡这话问得好像他是男主人似的,边锋不由冷冷地扫了他和顾念一眼,似乎想看出二人有什么端倪。 边锋的眼神如刀芒般锋锐,蒋大凡不由心底一震,站在那里,一时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话来。 顾念看着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如此僵持,便圆场道: “蒋先生看来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呀,边大哥也是如此。不过等熟悉起来就好了。” “是,是,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蒋大凡实在是没办法和他们聊下去了。只好酸溜溜地先要遁开。 蒋大凡着实没想到,顾念嘴里一直念叨的边大哥是这么个丰神俊朗的人物,在他面前,自己就像癞蛤蟆一样。 看着边锋举手投足间的霸气。蒋大凡不由自惭形秽,一时间,那份争抢顾念的心思也淡了几分。 而且他能看得出来,顾念看到边锋,那愉悦的神情是遮挡不住的。令他有一种自己在这二人间就好像是他们阻碍的感觉。 蒋大凡赶紧起身就要离去,不曾想,边锋却对他叫了一声,道:“蒋先生,请留步!” 蒋大凡一哆嗦,心想你还有什么事儿?我都让开了,你还揪着我不放? 他停下脚步,转回身,用自己也没感觉的颤抖声音道: “边公子,怎么了?” 然后,蒋大凡眼睛不由得瞥了一下边锋一眼,还好。那闪着寒光的宝剑,还好好地在剑鞘内没有拔出来。 看那剑鞘虽然朴实无华,却自有一股贵气,便知道剑鞘里的宝剑该是何等锋锐了。 “蒋先生,你的茶!” 这时,边锋神情忽然变得和善起来,没有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架势,或许是看到了他主动退让吧。边锋心情很好地拿起桌上那包茶叶,塞到了蒋大凡的手里。 蒋大凡莫名其妙地拎着茶就离开了。 等他回过神来,才想到自己似乎是因为抢顾念一包茶而得罪了边锋,边锋后来又把茶送给他,看来边锋似乎并不生气他抢顾念东西的事了。 这件事,似乎只能说明边锋和顾米他们一样,都护食,不许任何人抢顾念的东西吧? 这么想道理好象是通的,但是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蒋大凡回屋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但有一点可以明确,他的手指保住了…… 蒋大凡就这么失魂落魄地拿着茶回到自己的屋内,顾念这时有点不高兴地道: “边大哥,你怎么这么凶?他不过是个教书先生,你吓着他了!” “吓着他了?我看他胆子大的很呀?” 边锋不怀好意地道。 顾念终于听出边锋言语里浓浓的醋味,只好摇了摇头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蒋先生为人很老实本分,从他上来教书,村里的孩子进步很大,高级班学了律法和农学,初级班识字的进度也跟了上去,这是顾米和顾豆教书时难以想象的。” 顾念一迭连声,说了这些,都是在夸蒋大凡,边锋听了就很不爽。 第341章 深夜美食 边锋此时露出一脸疲惫,坐在桌前,也不吭一声,顾念看到了,便知道边锋累了,赶紧上前柔声问道: “饿了吗?想吃什么?” “随便,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边锋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顾念做饭手艺太好了,边锋一直念念不忘,回到京城,他觉得家里那些水平高人一筹的厨师做出来的饭菜,都没有顾念做得好吃,特别想吃她做的菜。 顾念听了心中一软。便也不再计较边锋吃醋的事了,她想了想,说: “要不我就给你做个芥菜鸡蛋饺子吧?正好这几天霜冻,芥菜一冻。可甜了。” 高山出芥菜,芥菜是冬天里岗头村种的最多的蔬菜,一株株有半人多高,越是霜冻,越是油绿精神,菜汁愈发地鲜甜,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妥妥的天然有机蔬菜。不知道卖多贵呢! 边锋一听饺子,就有点垂涎欲滴的感觉,肚子不由“咕噜”叫了一声,问道: “现在做饺子麻烦吗?” “不麻烦,之前正好发了一些面,很快,给你做3个饺子够吃吗?” 顾念不做太多,吃不完放到明天不新鲜,而且现在是晚上了,吃太撑也不好,她估摸着3个应该够了。 “够。”边锋点头。 目光所及都是顾念窈窕可爱的身影,一种幸福的感觉,充斥了身心。这几天来的奔波、忙碌,都已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说起来,两个人从梦中告别之后,到现在也差不多快两个月了,边锋是一心扑在处理相关事物上。等父皇的病情稳定了,已经能够主持朝政了,他才离开。 当然,和父皇说的借口是:他要来边境帮着薛寒驱走辽兵。 皇帝听了很高兴,便欣然让他前往。 边锋让他不要着急处理政务,皇帝点头说会让太子帮忙处理,他会从旁监督。 边锋知道,自己的父皇能坐上九五至尊之位。也不是普通人,他既然敢放手让自己离去,就一定会有自保的手段。 皇帝什么都不怕,就怕瘫痪在床,失去意识,这样就遏制不了太子。 现在皇帝恢复了意识,哪怕手脚不能动弹,太子也只能乖巧得象雏鸡一样,动都不敢动。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帝要对付太子,有的是手段。 边锋只担心父皇醒过来之后。会不会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若是问起梦中一切,他该怎么回答? 宫廷里厌恶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万一父皇接受,但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把这事和神鬼之说联系起来,那就麻烦了,甚至还会影响到他和顾念的未来。 还好,父皇似乎对梦中的一切全无记忆,或许因为他那时候还在病中? 边锋观察到,即便是太子,事后也不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因为太子看到他,并无一句话提起梦中的事,如果真的记得梦中的一切,太子早就把顾念当成把柄来威胁他了。 看来,这些梦境只有顾念和他清楚记得,边锋不由得庆幸,还好旁人没有察觉这事。 他想起自己以往做梦,哪怕是再清晰的梦境。醒来之后,很容易就忘得一干二净。 或许他和顾念的梦也是如此吧,只有他们两个心意相通,牵扯到别的人就当成是一场梦,醒来就忘了。 边锋见太子暂时不敢再有异心,才能放心地离开京城,他备了三匹马,一路上昼夜不停,一匹马跑累了,就再换一匹…… 他从没有如此星夜赶过路,那三匹马被他跑废了两匹,然后摸黑就上了岗头村。 只是没想到进了岗头村。却看到顾念笑语偃偃,但却不是对他,而是对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边锋的心情一时间能好才怪呢! 所幸顾念用自己的言行温暖了他,心里这才舒坦了许多。 看着顾念在他面前轻快地擀着面皮。一个个象棋般大的面疙瘩,被推压辗开,变成薄如纸翼的面皮,简直赏心悦目。 把面皮擀好后。顾念开始调起馅来,把芥菜洗净,剁好,摊好鸡蛋,把摊好的鸡蛋切碎,再炒了芥菜,在把芥菜炒熟的时候,顾念还微微地挤了下芥菜里的水份,免得水太多,把饺子皮撑破了,水太少却又干涩难吃。 饺子好不好吃,重要的就是陷调得好少好,然后再芥菜里放入鸡蛋、虾仁,再放入盐、各式调料…… 顾念手法纯熟地一一捏好饺子,锅里的水也烧开了,她便将饺子放进沸水里。 饺子在沸水里上下滚动之后。不多会,现出里面翠绿的菜馅,顿时变成了上下浮沉的翡翠饺子。 顾念知道边锋爱吃甜的,又调了个甜酱馅。 饺子起锅,放在精美的白瓷盘里,翠绿欲滴,看着别提多诱人了。 边锋正要拿筷子吃饺子,顾念赶紧给他端来一大碗的瘦肉羹汤。让他先喝了汤,再吃饺子。 顾念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看着顾念为他忙碌,边锋心情大好。 顾念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一口一个饺子吃得香甜,心里涌起了无限的满足感。 边锋只觉得芥菜的清甜和鸡蛋的柔韧都在嘴里一一呈现,有一种吃到美食的餍足之感。 等边锋吃完了,顾念才问道:“你爹的病怎么样了?好的差不多了吗?我开的那些药应该喝完就没事了。” “没错,的确如你所料的,我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现在还在康复的过程中,起身行动不便,但是家里人手多,足以照顾他,所以我出来也不用担心他了。”边锋道。 开玩笑,大楚国的国君,一人之上,万人之下,身边自有人照顾得妥妥贴贴的,就算边锋在京城,也只是每天嘘寒问暖,旁的事轮不到他担心。 顾念又问:“那你大哥呢?没再继续对你使坏吧?” “哈哈,我父亲好起来了,他还能使什么坏呀?现在老实得跟个小狗似的,整天给我父亲请安问好。” 边锋说起太子的糗相毫不留情。 顾念道:“那就好,你父亲的病,如果控制得好,应该再活个几十年没问题,关键是看他自己生活的质量,不要动怒,不要太操心。” 边锋这时才吃饱,食物的热量,驱走身上的寒气,他的脸色慢慢红润了起来。 第342章 一解相思苦 边锋道:“我爹好了之后,我处理完京城的事物,就赶回来了。 那次梦中分别,着实匆匆,自你离开之后,每天都很想你,实在受不了这种相思之苦,就来找你了。” 边锋很想说阿念嫁给我吧,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因为他想到了太子。 太子虽然现在暂时蛰伏,但是他的实力不容小觑。身后还有支持他的文武官员,尤其是他的外祖父,位高权重,门生遍及朝野。要铲除太子,就要和这些势力作对。 他不想顾念现在有什么闪失,所以就连来岗头村,他也掩藏行踪,尽量缩减陪员,以免引起的注意。 至于之前带来岗头村的百名工匠,本身就是军营中人,掌握了锻造的技术后。更加被严格看管,与外界隔绝的,因此他倒也不担心岗头村的事会从工匠那传出去。 顾念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毕竟边锋如此匆匆赶来,都是为了她。 顾念道:“我在新宅里给你留了一间客房,你去洗漱一番,就可以睡觉了。” 边锋一脸委屈地道:“我才刚来见你没有多久,你就马上赶我去睡?是不是不想我了?” 顾念说:“怎么可能不想你呢?我每次睡觉前都希望自己能在梦中见到你,就象在梦魂相融中一样,可是自从那次告别之后,都没有再梦到你了。也许有梦到吧,但是应该醒来就忘了。” 边锋相信顾念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内心的思念得到了回应,不禁嘴角微扬,和刚进来时面若冰霜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念见他高兴了,便说:“我已经给你烧好热水了,你去洗澡吧,有我的浴室,东西齐全。” 顾念的浴室在她厢房外侧,浴室里装备齐全,香皂、毛巾,甚至衣服都准备好了。 边锋进去后看了一眼那衣服,不由诧异。他发现衣服的针脚并不整齐、细密,相反,还大大咧咧、歪歪扭扭。 边锋不由失笑,相信这是顾念自己亲手做的,虽然不好看,心里却甜丝丝的,知道顾念为了他回来一直在做准备,他满足了。 边锋泡在顾念的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浸在热水中,这一泡,顿时把全身的一路风尘都洗掉了,通体舒泰。 边锋闻到浴桶里还有一股清香味。应该是顾念加了什么能缓解疲劳的香精,她就喜欢捣鼓这种小玩意。 边锋只觉得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透露出一股舒适惬意。 边锋把头发擦干,然后走出浴室,顾念正好进去仙田系统收仙果,边锋出来,她一分神,无意中打开了直播系统。 边锋笑吟吟地道:“阿念,这些衣服鞋子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啊,做得不好,很难看吧?你先凑合着穿,我一定会做得和别人一样好。” 顾念郑重举手道。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看到年长的室友一脸甜蜜地为男朋友织围巾。顾念无法理解,觉得为什么不去商场买?又方便质量又好。 但是直到现在,她亲手为边锋做衣衫鞋子的时候,她才理解那个室友织围巾的心情。 顾念没有注意到,她的直播一开,立即有一名观众潜进了直播室。 边锋从浴室出来后,浑身清爽,神情早就舒缓下来。身上的肃杀之气渐渐消退,又变成了在岗头村那个初见的边锋。 顾念能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起来,心情也跟着愉悦,上下打量着自己做的衣衫穿在边锋身上的感觉。 不错,还挺合适的,虽然细节之处蹩脚了一些。 “哟,这帅哥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哪个剧组在拍的古装剧开的直播?” 又一名观众进入直播间,评论区顿时热闹了起来: “太好看了,太真实了吧?演员的演技也太入戏了!” “这名男演员这么帅,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难道是什么大剧预热吗?” 不知不觉,直播间又进来了数名观众,都在惊呼边锋和顾念的颜值之高。 这二人却没有丝毫的感觉。顾念拿着边锋的手,放在自己的腮边,两个人一看就是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 “哇空,不要说剧情怎么样。我这只颜狗始舔屏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这神仙姐姐,我要了!” “切,还肖想神仙姐姐呢。你没看到神仙哥哥在神仙姐姐身边吗?他们才是一对。你有本事,把脸露出来给大家看看?看你配得上神仙姐姐吗?” 观众在下面的评论区,热热闹闹地评论着,不知不觉,竟有2多名观众进来了。 就在他们讨论得激情洋溢的时候,突然直播间关掉了,半个小时的直播时间到了,系统自动关闭了直播间。 除非顾念看回放,才会看到这些内容,不过顾念暂时不会有这个兴趣,因为边锋就在眼前,和边锋好好地交流说话才是最重要的。 顾长明和顾米、顾豆一起回来了,因为今天是做威士忌的紧要关头,一家人都上阵帮忙了。 威士忌因为够劲,酒精度高,很快在山外打开了名气。找他们订货的商家,一口气就要了三百坛酒,不光如此,之前欠他们的酒钱也都给了他们。 顾长明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银子,腿都软了,反复确认之后,相信是自己赚到的钱,激动地把那银子带回家。放在枕头下,就算是咯脑袋,也这么睡了一晚上。 顾长明高兴之余,顾念告诉他,这只是开始,以后钱还会越赚越多的,顾长明这才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当然,他酿酒的劲头更大了,除了山外的酒馆,顾念也会向他们买酒,为的就是做提纯的酒精之用。 顾长明父子三人一进院子,就看到顾念在庭院中点着蜡烛,和一名男子坐在庭院中。 顾长明以为是蒋大凡,没想到走近一看却是边锋,边锋赶紧站起来和大家打招呼。 “原来是你这小子,去外面风流快活,还懂得回来呀?” 顾长明一看到边锋,不由冷嘲热讽。他对这个拐走了女儿的心,却还没给女儿名份的男子深表不满。 第343章 :祝福伤害 如果不是边锋出现,顾念在岗头村随便找个人嫁了,那可多好? 边锋赶紧以晚辈之礼应对,道:“顾大叔,着实抱歉,辽兵未驱,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是我不幸出了什么意外,现在早早就给阿念名分,也不是太好。” 顾长明没想到边锋怀的是这个心思,一心为顾念着想,而且边锋说的也很有道理。顾长明不由收敛了声息,闷哼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放心吧,你可是祸害!” 来自老丈人十万点祝福的伤害…… 边锋能怎么样呢?只能讪讪一笑。 顾米和顾豆见爹和边锋计较完。这才赶紧上去,高兴地围着边锋问长问短。 边锋虽然是快马疾驰而来,倒也不致失礼,从行李里拿出他在京城买的各式礼物送给大家。 顾长明的礼物是百年上好的老山参。 顾米的礼物则是一架金算盘,顾米拿着金算盘还挺高兴的,这算盘镶着金边,珠子是上好的玉石做的,个个都打磨得圆滑莹润。看上去低调奢华。 这样的算盘珠子,以后天天拨拉,随着时日愈远,会更显出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让顾米爱不释手。 顾豆则是一套帅气的羊羔绒棉袄,穿上去更显得少年意气风发,人靠衣妆,穿上帅气的棉袄,顾豆变成了翩翩少年。 大家收了礼物,都向边锋道谢。 顾念也没想到,边锋这个大男人还这么细心,记得给大家带礼物。 虽然边锋没有礼物送给她,但是顾念什么礼物没有见识过? 她知道边锋着急上火地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赶来见她,冒着夜里进山的危险,他的这些举动,就已经是给她的最好礼物了。 顾长明虽然对边锋多有怨念,倒也不是个礼数不周全的人,便说要摆酒,给边锋接风洗尘。 顾念便说边锋一路劳累,现在不宜喝酒。 边锋见顾长明又是一脸不爽的神色,便赶紧道:“明天晚上吧,我一定陪顾大叔你喝个痛快。” 顾成明这才又高兴起来,一番寒喧后。就去休息了。 顾米和顾豆也赶紧开溜,把时间留给顾念和边大哥。 他们走后,边锋才掏出一个首饰匣子,递给顾念。 顾念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祖母绿玉手镯。 顾念自有她的眼力,一看便知道这手镯价值不菲,估计能够买得下整个岗头村了。 顾念吃了一惊,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手镯干什么?” “什么贵不贵的?我能给的起,你也值得拥有!就是这样!” 边锋不容分说,把手镯套到了顾念的左手腕上。 边锋知道,顾念是大夫,右手经常需要做精细的活。如给病人施针等,所以,戴右手不方便,就给她戴在了左手上。 顾念原本皮肤就白皙,这油绿的镯子一衬,更显得肌肤赛雪。 既是如此,顾念便欣然收下礼物。 顾念又不是没有收过价值不菲的礼物,而且也经常给自己买昂贵的礼物,所以,倒也没有觉得任何心理负担,最重要的是,她能体会到边锋对她的一番情意。 进了京城之后。顾念能感觉到边锋家世不凡,出手这样的礼物,对他来说应该不是负担。 接着边锋便聊道:“我原本还担心我爹醒了之后,会不会记得梦中的你给他治病的事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结果我发现,我爹还有大哥他们似乎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只有我和你记的。” 顾念笑道:“那就好,但你爹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吗?总得有个理由啊?” “我告诉他说是找到了个云游四方的神医。我把他偷偷带进家里,给他做了针灸,然后又吃了他配的药。 神医指出,主要是之前我爹看病的大夫,开的都是温和的药物,药力不够,才导致的他的病一直拖着。 我爹一听十分生气,说以后再也不让那些大夫看病了。” 边锋说的还是轻了,事实上皇上是把那些给他看过病,开过药的大夫,全部砍头了。 还好在边锋的劝说之下,才没有对这些大夫抄家灭九族。 边锋劝父亲。说他病体刚好,不宜动怒,同时也宜行善积德,有利于身体康复。 如此才止住了皇上的杀机。要不然那些御医早就血流成河了。 想想也是够憋屈的,堂堂一国之君,正因为庸医,差点丢了命。以致于缠绵病榻这么久,皇帝能不发怒吗? 顾念倒也能够理解边锋父亲的心情。 两个人互诉衷肠,顾念又把最近种牛痘预防天花的事告诉了边锋。 边锋听了,大为震惊,问顾念此事真的可行? 顾念说:“当然可以,你如果去调查就会发现,负责养牛的那些人家,家里牛出过牛痘的话,他们一般不会得天花,就是因为在牛痘接触过程中,产生了抗体。” 边锋听着道理挺新鲜的,但也能够接受,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我的弟弟妹妹有7个就是折于天花。” 说到这里,边锋的心情很沉重。虽然那都是同父异母的弟妹,但也是同出一脉,想到他们小小年纪就属于非命,即便是皇家的能耐也无法救回他们,边锋心里就一阵悲凉。 太可惜了,如果当初有了顾念说的疫苗,就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了。 边锋想到14皇子,如今也正处于出天花的危险年纪。便向顾念询问详细的种痘方法,等他下山之后,便让人给14皇子种痘,以免因此而夭折。 顾念听了颇为疑惑,说:“你们家条件也不差,为什么死亡率这么高?是不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自从看到边锋那个不靠谱的大哥,顾念会产生这样的疑虑也正常。 大哥自是希望家里的弟妹越少越好吧,少了就没人跟他争夺家产。 “你看桂花婶的孙子,人家饥一顿饱一顿的,营养不好,但是经过这些天照顾,又吃了辅助的草药,都已经抗过了天花。” 被顾念这么一说,边锋顿时有醍醐灌顶之感。 但这些都是往事了,这些弟妹之死,到底是出于后宅妇人之手,还是太子之手,也着实很难考究了,只能够变成遗憾留在心里。 第344章 颜控的馊主意 所幸现在顾念有了这种对抗天花的办法,边锋大感安慰地道: “你说的这种疫苗是不是可以在大楚国全境内推广了?”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要把它作为独门秘籍收藏起来。” 顾念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她的本份。 “那难吗?种痘?”边锋问。 “不难,主要是要懂得识别牛身上的牛痘,你要想学,我明天教你。”顾念道。 边锋不想让顾念暴露太多,当然要自己动手学,学会了教别人,边锋不信自己学不会,便点头道:“好。” “顺便你也要接种,你还没出过天花对吧?”顾念看向边锋。 “确实没有。”边锋点头。能活下来的皇子都是幸运的。 “那就对的,要不然以后你突然曝痘,脸上长满了麻坑,就不好看了。到时候我就不要你了。”顾念逗他。 边锋故意做生气状:“好啊。原来你什么都不图,就图我长得好看吗?” 边锋不由脱口而出。 ‘没错呀,我是颜值控!“顾念笑道。 边锋自动听懂了什么是颜值控,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说:“看来我得去做个面具把脸罩上,否则上战场都吓唬不了敌人。” 顾念忽然记起,古代确实有个将军叫兰陵王的,因为长相过于俊美,以至于对敌军都没有震慑力。为此他特意打了一副狰狞的面具,戴在脸上。 因为他武功高强,面具狰狞恐怖,没想到因此成名,名噪天下。 顾念倒不反对边锋去弄个面具戴戴,因为这样能把他英俊的容颜遮住,也省了很多是非,不然,万一敌国的女将军看上他怎么办? 恋爱中的人,总怕被别人抢走心上人,想得不免有些夸张。 只是顾念还不知道翠羽的身份,不然危机感怕是更强了。 顾念这么想着,欣然点头对边锋道:“明天我就叫天赐去帮你打个面具,越恐怖越好,是不是?” 边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念还当真了,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便欣然点头道:“好,听你的。” 两个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月上中天,月华洒满了庭院,现在他们可以不靠月光来看清对方的容颜,在玻璃灯罩的保护下,蜡烛一直稳定地燃烧着。无私地提供光明。 两个人相看两不厌,眼里都是对方。 顾念忍不住情深款款地道:“现在真的和做梦一样,好怕梦醒了你就不在了,你来这要留几天?” 她知道边锋不可能长留,毕竟薛寒那里还需要边锋辅佐。 “薛将军已经储备了足够装备三成士兵的武器,我们准备一鼓作气,借着你的新式武器,把辽兵驱出我大楚。” 边锋没说出来的是,皇帝龙体康复了,这给军中的士兵也带来了极大的信心,趁着军心振奋,驱逐辽兵。收复楚国的领土指日可待。 再加上顾念的神器,边锋觉得不成问题,只不过要看具体时日的长短罢了。 “火药你们弄出来了没有?”顾念问。 “弄出来了,按照你说的配比,不过,具体的威力如何?因为我后来赶着回京城,也没来得及看,这次下山我会详细地试验一番,让他们记录下来,我再把数据告诉你。”边锋道。 顾念欣然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感觉有共同的语言真好。 顾念道:“你们的新宅子已经基本就绪了。就是家俱还在置办中,我准备慢慢地给你们种些花草,你喜欢什么样的花草可以和我说一下,还有薛寒的,这样以后你们上山就有地方住了。” 边锋说:“我们都是粗人,这些你来主意吧,你觉得什么好,就帮我们置办什么。” 顾念一想也是。只要他们不嫌弃,她就拿主意了,省得他们还要浪费精力来思考这些,他们的主要精力应该要用在驱逐辽人之上。 边锋这时拿出一迭银票给顾念,道:“来得及,没能换成银子,路上也不方便携带,所以只能带银票了。这一万两银票是薛寒当时允诺给你的。我把它们换成了一千两、一百两、十两不等的银票,收好了。” 顾念倒不曾想有这意外之喜。 薛寒下山这么久,没有提这回事,顾念也没有放在心上,本来他们就是不给银子。帮助楚军打败辽人也是顾念最乐意做的事。 “他会不会军资不足?要不我把这一万两银子就当捐给他吧?” 在巨额财富面前,顾念一点也不心动,这让边锋不由感觉顾念的形象在他心里更加丰满了。 顾念在现代社会也是巨富,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所以这就是眼界。 “他不缺钱,放心,你收下吧,不要再推辞了。不然回头他还要特意让人送上来,多麻烦?”边锋道,“你不用和他客气,如果没钱,他早就赖账了,他可是个兵痞,哈哈。” 顾念也就不客气了,把银票收了起来,有了这大笔的银票,她更有能力从容地实施乡村改造计划。 时间不早了,边锋也该休息了,顾念送他进了客房,把手里举着的蜡烛放到了桌上。 边锋稍一打量,见客房里应有尽有,柜子、桌子,一个书架。还有崭新喷香的被褥,蓬松的枕头,看了就让人有躺上去好好睡的想法。 门悄悄的关上了。 边锋紧紧的抱住了顾念…… 好一阵缠绵激吻之后,两个人还是分开了,顾念翩然离开,留下边锋,回味着刚才的激情。 边锋一大早是在鸟语花香中醒来的,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这几天他披星戴月地赶路,累了就在路边,随便找个平坦的地躺着迷糊一会,渴了就到路边的小茶馆灌壶茶,啃几口自己带的干粮,从这种舒服的环境中醒来,还真是不太习惯。 顾念一大早醒来,就心心念念着要给边锋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昨夜虽然月色朦胧,但是她也能看出边锋明显消瘦清减了不少,和他在梦里看到的样子更沧桑一些,应该是他们分开后,家里又发生了很多的变故吧? 第345章 便宜了别的男人 这种高门大户的家族,若是几方安然无事倒好,父慈子孝的,但若是有人不安生,总能在池塘里搅起轩然大波。 现代社会里,顾念看过几个豪门家族水花四溅的狗血事件,多少能够体会到边锋的心情。 何况听边锋的语气,他不是长子,在这种社会,以长子为尊,大哥又那么霸道恶心,看样子边锋是受了不少的窝囊气。 所幸边锋有独立能力。顾念想着他要去辅佐薛寒的事,就恨不得赶紧把边锋身体补起来。 上了战场,刀枪无眼,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顾念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边锋身体素质调养好,到了战场上,多几分机敏,也能够好应对突发情况。 顾念一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好吃的,早上起来,这几个男人的胃口都比较好,倒也没有忌讳什么必须清淡的饮食。所以顾念便打算做蛋包饭,再佐以一碗热乎乎的肉羹汤。 肉羹用了现代社会牛肉羹的做法,不过,牛肉在村里不可得,因为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谁没事杀牛吃?没事杀牛吃还是犯罪,所以只能用猪肉代之。将猪里脊肉千锤百炼之后,再揉入木薯粉,让肉变得滑腻,入口既化,就成了美味的肉羹汤。 顾念做好肉羹汤,就开始做蛋包饭。 先把昨天夜里剩的米饭做成炒饭,饭里加入了火腿丁、虾仁、泡好的干贝、切好的马铃薯粒。 接着就是煎蛋皮,煎蛋皮用的是平底锅,是顾念让顾天赐特制的,岗头村从来没有人用过平底锅,但是用平底锅来摊饼和煎鸡蛋特别好用。 顾念把蛋液在锅上摊平,然后打了一勺米饭,放在蛋皮上,再把蛋皮对折,米饭就包在蛋皮里了,再用刷子将蛋液刷在对折的口上,这样一个完整的蛋包饭就形成了。 顾念知道他们胃口大,一人吃一个蛋包饭肯定不够。所以一个人准备了两个蛋包饭,又调了甜酱和辣酱,让他们随意蘸用。 顾念将金黄的蛋包饭盛在雪白的瓷盘里,粉嫩的肉羹汤上撒着绿油油的葱花,摆在铺着亚麻布的餐桌上,早餐食物的视觉冲击感就出来了。 顾念做好早餐了,大家正好陆续起床了,第一个起床的是边锋,顾念没想到他起得这么早,问他: “边大哥,你怎么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不累吗?” 边锋说:“累是累,可是早起一会儿。就能多看你一会儿。” 这土味的情话,让顾念被暖到了。 这家伙真是的,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其实她也很留恋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或许正因为总有别离吧,所以现在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珍贵。 顾念一想两个人感情的浓度,也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因为有的人天天在一起,却形同陌路,互不关心。 有的人虽然没有在一起,心却是紧紧贴在一起的,无时不刻在思念着对方。 顾念嫣然一笑,对他说:“那你赶紧去洗漱。趁热吃早餐。” 边锋闻到顾念做的美食的香味,早就食指大动了,于是赶紧去洗漱一番,这才欣然上桌。 顾家的规矩一向是先来先吃,也没有谁等谁的要求,边锋在这住了好一阵子,当然知道顾家这些规矩,所以也不客气。坐下来美美地吃了起来。 顾念的手艺真的很好,边锋感觉自己的唇舌享受到了想念已久的滋味。 这时,第二个人起床了,边锋定睛一看,这人竟是蒋大凡,见蒋大凡也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前,要上桌吃饭,边锋看他熟稔的态度,显然是一直都在这吃的。 一想到自己在外面日思夜想顾念的美食不得,却便宜了这个对顾念“不怀好意”的外来户,边锋于是不友好地瞪了他一眼。 蒋大凡本来还一脸慵懒,陡然看到边锋那“凶横”的一眼。双腿不由一哆索,一点点起床气都被吓没了,他猛地解释道: “是村长安排我在这里吃饭的!” “村长?”边锋的语气不太友好,眼神微凝。 早起的村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小兔崽子。一大早谁在骂我呢?” “坐吧!”半晌,边锋摆出了男主人的架势,冷冷地道。 在梦魂相融的梦境里,他就听过蒋大凡的名字。当时听到一个年轻未婚的男子住在顾家,便觉得不妥,也不知村长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蒋大凡安排在了顾念身边。 嗯?莫非他是想撮合蒋大凡和顾念? 毕竟他现在和顾念也没有名份,顾念是随时可以再择他人的。 边锋站在村长的角度一想,觉得如果撮合顾念和蒋大凡,其实好处很多。 既可以把蒋大凡留在村里,村里的教书先生从此无忧,还能把顾念也牢牢地锁在岗头村,顾念嫁给他,是要离开岗头村的嘛,如果两个人成了一对,谁都离不开这里。 哼,村长真是一手好算计! 村长刚要端起老婆子打来的蛋花汤了,不曾想,鼻子又一痒。不由得用力打了个喷嚏,手上的蛋花汤洒了一手,烫得他哇哇叫。 村长不由反思自己得罪了谁,一早醒来就被人在背后指名道姓地骂? 边锋还好已经吃完了饭,要不然看到蒋大凡也来吃蛋包饭,肯定会食欲大降。 顾念从厨房离来,感觉到蒋大凡和边锋之间似乎有点不对付,她有点难以理解。蒋大凡和边锋并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好不好? 不是说容貌财富方面,而是她既然把感情给了边锋,就不会再轻易给别人。 顾念觉得边锋这么做似乎挺孩子气的,但是一时间她也无法直接提醒,如此直接提醒,又显得自己有点操心过度了,他们俩都会不高兴的。 顾念正左右为难之际,正好顾长明他们都起床了,顾豆其实起得最早了,他去村里跑了一圈,在宗祠前的广场上,练完了拳才回来的。 顾豆一头蒸腾的汗水,脸色红润,一点也没有冬天里冷风吹的瑟瑟发抖的感觉。 三个男人都出现了,家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上桌吃饭,也没人理会边锋和蒋大凡二人之间那些许的尴尬气氛。 蒋大凡便做没事状,故作熟络地聊起了天。 一时间,边锋和蒋大凡之间的暗流激涌也消弭于无形。 第346章 村长和夫人吵起来 吃完早饭,顾念便把餐具留给小豆子收拾,自己和边锋往村里的铁匠铺而去。 边锋没想到顾念真的要给自己打个面具,女人的独占欲也着实可怕! 可是边锋心里也莫名有点欢喜。 顾念记得翠羽还跑进了边锋的梦境中,这个容貌漂亮的女人可是正儿八经要和边锋相亲的。 边锋的相亲对象长得那么好看,顾念心中自是警铃大作。 “边大哥,你说要打个什么样的面具比较合适呢?” 顾念悠然地看了眼边锋。 边锋眼神含笑地说:“你真的要给戴上面具吗?那就打个银质的面具,遮住半边脸就可以了。” 顾念一听,也觉得不能太过分了。怎么能用凶神恶煞的面具把边锋遮起来呢? “行,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顾念道。 “你高兴就好!”边锋宠溺地道。 看着顾念和边锋两人十指紧扣。缓步离去,蒋大凡站在他们身后,从院子里看着顾念和边锋的背影。 他站在院子里向外看去,院里是顾长明和顾米、顾豆正在说说笑笑,院外是顾念和边锋牵手的背影。 蒋大凡就不明白了,这三个男人没看到顾念和边锋亲热的举动吗? 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为什么顾念能牵着边锋的手? 边锋和顾念不是还没有定亲吗?怎么两个人言行举止如此亲昵呢? 太过份了! 蒋大凡一时回不过神来。但是心里知道,自己想要追求顾念,怕是难上加难。 原来他的追求之路,只有和田镇到岗头村的路那么难,但还能看到前路和目标,奋斗一番或许还能够达到。 但现在来看,因为有了边锋,要追求顾念,就象到达辽国最高的女神雪山那么难,从山底到山顶,不说种种艰险,就是皑皑白雪都能把人冻死了。 蒋大凡好不容易逮着了顾长明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机,他用手牵引着顾长明的眼光向院外瞧去。 这时还能看到院子外面,顾念和边锋的两个人亲密无间靠在一起向前走的背影。 蒋大凡现在就是想向家长告状啊! 然而顾长明却是不加理会,看到蒋大凡手指试图牵引他的目光,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手势,不是会顺势往外看吗? 然而顾长明并不,他只是镇定自若地瞥了一眼。似乎没有瞥见蒋大凡手指的方向。 蒋大凡心里不由暗暗骂了一句:真是老狐狸!没看到就能装成没事了。 不行,顾念这样子太有失妇德了,他要去找村长告状。 蒋大凡心里也不知道哪里浮起来的正义感,顾长明竟然坐视不管,但他身为正义的化身,他岂能坐视不理? 蒋大凡一甩袖子,就往村长家而去。 村长正在一嘴泡泡地刷牙呢! 牙刷是顾念孝敬他的,用的是猪鬃毛在骨头上钻了洞制成的,还挺好用的。 天天刷牙后。现在村长牙不黄了,牙龈也不一碰就出血了,牙粉也是顾念制的,用盐加了一些不知名的药汁,弄成糊状,感觉还挺好用的,至少刷完嘴里清清爽爽的,连多年的老烟嘴味道都减轻了,家里的老太婆都夸他口气清新。 看到蒋大凡兴冲冲地跑来。村长乐呵呵地说:“蒋先生,什么事啊?” “村长,是顾念的事!”蒋大凡正在气头上,便立即告状。 “啊?阿念啊?她怎么你了?”村长上下一打量,见蒋大凡一付被人欺负,受了委屈。想要找家长告状的模样,村长心里不由一咯噔,“阿念不会对你那啥了吧?” “什么那啥?”蒋大凡还不明白,然后看见村长上下打量他的眼神,这才好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蒋大凡赶紧双手一抬,护住胸口,道:“没有,不曾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可是很讲究礼义廉耻之人。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事?”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村长不解地看着情绪激动的蒋大凡。 蒋大凡气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扯了扯村长的衣袖。说: “他们这样!” “这样?怎么样啊?”村长不解地看着蒋大凡,觉得蒋先生今天怎么这么失态了?明明一个好好的教书先生,现在连话都讲不清楚了。结结巴巴的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啊? “村长,他们俩这样这样!”蒋大凡嘴上急得结巴,说不清楚,索性抓住了村长的手示范什么是十指紧扣。 村长的夫人正好从厨房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蒋大凡牵着村长的手,十指紧扣,如此亲密,村长夫人手里拿着的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们,你们俩,这是干嘛?” 村长夫人都要说破音了。 现在世道这么艰难了吗?男人三妻四妾不算,现在对男人也下手了? 村长和蒋大凡面面相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干!” 村长看到夫人眼睛恶狠狠盯着自己和蒋大凡的手,不禁吓得手一抖,赶紧甩掉了蒋大的手,就像甩掉了烫手的热山芋一样。 蒋大凡这时也明白村长夫人误会了,赶紧往边上一跳,直摆手说: “误会了。误会了,村长娘子,我们是在说顾念的事情。” “顾念的事情?顾念的事,和你们牵手有什么关联?” 村长夫人警惕的看着他们俩,脸上的狐疑之色不减。 蒋大凡真是欲哭无泪,莫名其妙就被村长夫人给怀疑上了,怎么办才好?怎么解释清楚? 都是该死的边锋! “哼,真是反了你们!”村长夫人一甩袖子,这时闻到一股焦糊味,才想起灶上的咸菜焦了,赶紧跑进厨房盛菜。 蒋大凡好不容易把顾念和边锋牵手去铁匠铺的事情说了一遍,村长一阵无语,叹息说: “哦,你说的就是刚才那样十指紧扣是吧?你说的是这样?” 说完,村长又拉着张大凡的手比划。 “是,就是这样。”蒋大凡赶紧点头。 村长夫人正好端着咸菜进来,一看到他们俩又握上了手,气得把咸菜盘往地上一砸: “死老头子,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村长赶紧又甩开了蒋大凡的手:“啊,娘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到!” 村长和夫人吵了起来。 第347章 天才的待遇 蒋大凡尴尬了,行了,这桩事背后打小报告不成了。他不管了…… 另一边,顾念和边锋到铁匠铺,和郭天赐谈得正欢。 顾天赐不善言辞,性格内向,这样的性格,却正好成了顾念的得力助手。 这小伙子就像她以前手下科研机构的年轻人一样,一心沉迷于研究,根本不问身外之物。 顾念在他手上见证了一个个的奇迹,百炼成钢的上好宝剑,吹制出来的玻璃瓶……这家伙简直是个宝藏男孩。 顾念看他痴迷于钻研这些技艺。经常忘了吃饭睡觉的事,不索性就雇了村里一位5多岁的大娘,专门照顾他一日三餐,把饭做好。送到他这里。 还在铁匠铺边上盖了三间房当作他的宿舍,让那位大娘负责打扫、整理。 每天吃有人做,衣服有人洗,他只要专注于手头做的事就可以了,如此一来,顾天赐只要专注完成顾念交给他的工作任务就行了。 顾天赐的一面面玻璃镜,成了顾念了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如今顾天赐也培养出了差不多1个徒弟可以制作玻璃制品的,但是所有人的手艺都没有顾天赐的好。水平要和顾天赐相提并论,还需要假以时日。 或许大家少了一份顾天赐钻研时的韧劲吧。 顾念带着边锋来找顾天赐的时候,顾天赐正在工作间,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块黑色的疙瘩。 顾念问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顾天赐听到后面传来顾念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 “这是陨铁,我正研究是不是能融化它,然后把它掺入精钢里,如果能加入陨铁,那之前咱们制作宝剑的刀刃,硬度就将增强百倍,吹毛断发,削铁如泥,都可以达到。” 顾念一听,高兴地道:“真的吗?” 在战场上,削铁如泥的宝刀有多重要,自是不言而喻。 “当然是真的。”顾天赐回头,这才看到了边锋站在边上。 顾天赐除了在说业务话多一点,平时一贯木讷。 虽说他知道边锋已经离开岗头村大半年了,但是对于边锋现在骤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仿佛是昨天才看到边锋离开,今天又看到边锋回来似的,只是淡漠地冲他点了点头。 边锋问顾天赐道:“陨铁你是从哪得来的?” “是马帮出去外面采买物资的时候,我就交代他们,若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金属。就帮我买回来。这块陨铁花了一面镜子的价格。” 顾天赐提到钱,这才抬眼看了一下顾念。 顾念摆摆手,说:“不妨,只要你觉得有兴趣,或者有价值,该花的钱你就尽管花。” 这本来就是顾念一贯强调的态度,所以顾天赐才这么大胆,在顾念手下呆久了,他对钱越来越麻木,原本看到顾念花百八十两银子还觉得是巨款,但真轮到他花,他觉得有价值。也是果断出手。 “只是这陨铁的熔点太高,现在我们的炉火,根本就不能融化它。” 顾念听了,道:“看来,接下来我们就是要研究一下怎么提高炉火温度的办法。” 边锋这时却道:“你们现在用的是普通的木炭,如果能用焦煤,就能提高炉火温度。要融化陨铁,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现在锻铁都是以焦煤作为燃料。” 一听边锋的话,顾念也点头说:“没错,这点我倒是没想到。边大哥说的有理。” 顾念是学医的,虽然因为天赋过人,似乎面面俱到。但有时候,不是专业领域的事情,也有些她疏忽了的事情。 而边锋这段时间正好在山下拼命锻造兵器,整天混在军火营里,因此长了这方面不少见识,此时一语中的,令顾天赐茅塞顿开,面露惊喜地道: “太好了。我知道了,接下来就是请马帮进一些焦煤进来,就可以试试能不能融化陨铁了。” 顾念于是对顾天赐说了要给边锋打个面具的想法,顾天赐似乎对顾念这个念头很无语。 不过出于对顾念的尊重,并没有表现出来,以技术人员的高傲表示这个没问题,这两天就可以做好,不过为了精致,可能耗时会长一些。 顾念和边锋从铁匠铺里出来,这时正好看到村子里小孩群情涌动,大家都在欢呼,说马帮回来了。 顾念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现在村里已经有两支马帮了。 顾海从顾庆的马帮里拆分出去,置办了自己的马帮团队,顾庆也扩充了队伍。买了大量的驽马,把每次的载货量提升了上来。 因为现在岗头村需要的物资太多了,尤其是运出山外售卖的物资,简直是过去的几倍量不止。 其间主要是顾念的瓷器还有威士忌等昂贵的商品。 现在山外甚至有人开始打听水泥了。想要从岗头村采买水泥。 水泥若是从岗头村卖出去,加上运费便价格不菲,若不是豪气的土财主,还真是买不起。 但自然也有不差钱的主,愿意多花一些高价也要买到水泥,因为他们发现水泥建房子,牢固、省心。 不管是在什么年代,不管社会环境是和平还是战争,不差钱的人总是不差钱。 顾庆长期做马帮,和大批富商打过交道,自是有人愿意买得起水泥的,只是运水泥比较麻烦,需要做好防雨防潮的措施,不然一场大雨,或者山间的寒露,一旦浸湿了水泥。就会让水泥质量发生变化。 水泥能销售得出去,这也给顾念带来了新的经济增长点,让村民们在水泥窑厂能继续做工…… 一切都在良性循环中。 看到孩子们欢腾的笑脸,顾念也不禁对边锋道: “边大哥,走,咱们去看看马帮带了什么稀罕物件回来。” “哎,你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边锋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觉得顾念真是可爱。 “那当然。马帮回来就是过节嘛!” 现在马帮带回来的物资可比以前丰富多了,自从岗头村有了企业,村民们有了收入,购买力大大加强,极大的促进了商贸物流的发展。 边锋离开有一段时间了,此时站在宗祠前,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眼前的马帮,已经不是过去那稀稀拉拉只有十几匹马的马帮。 站在宗祠前看去,马帮队伍蔚为壮观,从宗祠看到村头,竟然还看不到尾,前前后后怕是有四、五十匹马吧。 第348章 心中一紧 “马帮扩张得这么厉害?”边锋吃了一惊。 “是啊,现在他们运上来的物资,也卖得很快,不用半个月就销售一空,加上顾海分拆出去的那支马帮也在运货,这里的商品和山下的商品,也差不多一样丰富了。” 顾念十分自豪地道。 “真是大不一样了。”边锋感叹。 顾念又指了指宗祠边上冒出来的两排砖瓦房说: “这些是村里用公中的钱建起的商业街,都是商铺,这条街就叫做岗头街。银花婶也在这里租了个铺位,卖饮料、蛋糕等甜品,生意可好了。” “租金贵不贵?这里的租金收入归公中吗?”边锋好奇地问。 “看地段啦。如果是位置好的店面当然贵,一个月要交一两银子的店租。” 这个主意是顾念给村长出的,顾念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店铺要一两银子的租金,哟,对岗头村来说,这可真是天价。岗头村人口不多。租金这么贵,赚得能够店租吗?” 边锋表示怀疑。 “我们村自从你走后,多了4多号人口,后面还在陆续增加。”顾念道。 “什么?这么多人哪里来的?”边锋好奇地问。 “山外的流民呀,让顾海和顾庆下山时帮忙带上来的。 不过,我们要求他们都是要有正式户籍,有官府开具的路引,能够查明原来户籍地的,我们才肯接收。”顾念谨慎地道。 要让一个地方经济活跃起来,人口红利必不可少,而现在又正是两国交战的战乱时期,所以流离失所的难民很多。 平时让山下的村民到山上来生活,大家肯定不肯,但是现在岗头村对他们来说,相当于天堂了,自是不难招收人口。 但岗头村也不是饥不择食,他们要接收这些流民,首先就要求他们有路引。相当于现代社会的身份证。 路引是官府出具的一个人可以外出的证明,上面要写明某人的姓名、年纪、籍贯,外貌长相还要略微描述一下,比如单眼皮、山羊胡子等等,然后再盖上官府的公章。 有这样的路引凭证,就比较有保障,至少能够追溯到此人原来的户籍地,虽然不可能派人去原户籍地调查,但如果这人真的作奸犯科。要找到老巢也比较容易。 “这么多人,村里养得活吗?要是粮食不够,村里会不会乱?”边锋担心地问。 “养得活,我们现在缺的是干活的人,不是缺养人的粮食,马铃薯今年的收成十分可观,足够养活这批人还绰绰有余了。” 顾念胸有成竹地道。 粮食是根本,仓禀足,天下安。吃得饱,才能够谈发展。 边锋点点头道:“那就好。去年我们在山下的村庄推广的马铃薯,应该收获也不错,接下来应该在大楚国整个国境内都推广种植马铃薯。” “如果能这样就最好了,粮食不愁的话,咱们肯定能够成功地把辽兵驱逐出去。”顾念高兴地道。 边锋一直知道顾念的理想。就是把生意做到山外去,但是有辽兵进犯,在山外做生意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顾念最盼的就是打败辽兵,天下昌平。 顾念和边锋两个人在岗头村的商业街漫步,边锋发现这条街虽然不长,只有5米左右,但是两边的店铺,密密麻麻全部都开张营业。卖的东西也都不一而足,有生活用品,有日用百货。还有像银花婶那样的甜点零食,生意看起来都还不错,商家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忙得脚不沾地。 光看店铺经营的蓬勃气氛,就知道岗头村如今的经济命脉已经打通,整村的经济都活跃了起来,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勃勃生机。 顾念说:“你别看这些店面不起眼,但是有了这些店面,他们就能够养活一家人了,就能够过更好的生活,你没发现岗头村现在最忙的是谁吗?” “是你吧?”边锋开玩笑。 “才不是,是黑虎哥他们的工程队。村民们现在都忙着推掉旧房子,盖夸瓦结构的新房,他们活做得忙不过来。” 边锋回想一路走来看到的情形。觉得确实如此,以前来到岗头村,一眼望去,都是旧的土坯房,现在则有不少砖瓦房错落杂夹其间,显得赏心悦目多了。也能让人看出一个村庄正在富足起来。 顾庆这时已经把马帮带到了宗祠边停放的位置,见边锋出现,赶紧和他打招呼。 边锋曾经承诺,如果以后运盐的话,就用顾庆的马帮,现在顾庆马帮都已经发展到了6多匹马,但是他的承诺还没有实现,说起来似乎比较惭愧。 边锋也赶紧和他打招呼。 两个男人一番寒喧,顾庆虽然热情,但神情略带疲惫,眼圈还有些红,顾念看他恹恹的样子,便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在山间没盖好被子,受了寒,有点头晕恶心,我先回去躺躺就没事了。”顾庆道。 顾念也没有太在意,头疼脑热这都是小毛病,经常会发生,体质好的人好好睡一觉,其实也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顾念并不主张马上用药,便对顾庆道: “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如果病情没有减轻,再着人来叫我。” “好。”顾庆便和他们告辞,先行离开,回家休息去了。 顾念看着马帮里的人在卸货,便上前看稀奇,想看看他们这次带回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若是真有好东西,还得赶紧下手抢,要不然,一会就卖光了。 边锋走在人群里,看到了不少陌生的面孔,甚至说话的口音也和岗头村的人不一样,边锋知道,这些人应该就是岗头村招进来的流民了。 边锋看到其间不乏身形彪悍之人,不由皱了皱眉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再看看身边这个笑容象阳光一般明媚的女子,发现那些流民中,但凡是男人,都不由地把眼光粘在了顾念的身上,眼底透露出几丝贪婪向往之意。 边锋心中不由一紧…… 第349章 当面呛 “旺旺,你下山有看到什么好东西没有?” 顾念问一个正在卸货的年轻人,他摇了摇头,说没有,都是一些常见的针头线脑。 大家都和顾念很熟了,听顾念这么问,有个在边上卸货的小伙子道: “顾姑娘,我收到了一种石头,看着平平无奇。但是如果被它划了痕迹,到了晚上那道痕迹就会发出光亮来。” “哦,那是磷石。”顾念一听就知道了。 小伙子见顾念晓得这东西。便露出兴奋的神情说:“顾姑娘,你要吗?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大的用途,但是晚上能发光,感觉挺有趣的。” “要啊,你有多少?”虽然一时想不到磷石的用处,但是顾念觉得这些玩意儿多收一些也没有坏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那小伙子拿了半箩筐磷石出来,还挺沉的。 顾念道:“连箩筐一起算多少钱?” 她总不能把磷石腾出来,再换个新箩筐吧?多麻烦,一并买下就好了。 “二两银子。”那小伙子腼腆地道。 顾念没有还价,很利落地拿出了一张1两的银票,递给小伙子找零。 银票正是边锋给她的那批银票中的一张。小伙子虽然手头没那么多钱,但是从马帮里的伙计中凑出碎银还是够的,一会儿就凑齐了八两银子给顾念。 边锋在边上默不出声,但是他凌厉的眼神却隐藏在幽深的眼眸下,偷偷打量着顾念周围的动静。 果然,顾念拿出那1两银票之后,他之前见的那几个陌生面孔的男子,立即有意无意地向这边靠了过来,似乎在探听顾念手中那张银票的价值。 一听到是十两银子,几个人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情,想来顾念出手如此大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顾念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不怀好意的眼神,边锋却是心中有了成算。 看来。岗头村引进的这批流民,还真是良莠不齐啊,虽说有户籍和路引,也不一定保证每个人就是良善之人。 边锋看着顾念买下那筐磷石,顺手便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磷石差不多有3多斤重,顾念背着肯定吃力,但是边锋却是很轻松的样子。 顾念见他轻轻松松,便羡慕地道:“还是你的力气大,看着你也不是特别的健壮。从生理上来讲还真是男女有别。” 顾念忍不住医生的毛病发作,碎碎念道。 边锋笑道:“你要是变成女大力士,那我岂不是百无一用了?” “也是哦!”男友力满分,顾念甜甜地笑了一下,两个人继续,在马帮队伍里寻找着中意的商品。 顾念即便是天才,但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一逛起街来就收不住。 马帮的人并不单纯只买一些村民需要的日常用品,顾念经常托他们搜罗一些稀罕物件。只要她看上的,就会花大价钱买下来。 大家都知道她的这个特点,所以得了稀罕物件的商人也会主动向顾念推销。 顾念就看到有一个小哥在卖珊瑚石,颜色五彩斑斓,很吸引眼球,但是这种东西对她来讲就太普通了; 有个大叔买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晒干植物。说是辽国的药草,对于治疗风湿跌打很有用,顾念鉴定之后,发现确实是一种对风湿很有用的药草,便出钱买了下来。 走走逛逛,不知不觉,边锋背上的背篓都要满了。 顾念过意不去,停下逛街的脚步,对边锋说:“走吧。咱们回去,东西太多了,你该背不动了。” 边锋不服气地说:“谁说我背不动?以往训练的时候。师傅都让我要背1斤的重物,负重行走。所以你让我背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你没看我还是身轻如燕吗?” “你是身轻如燕。可是我心疼你辛苦呀!” 顾念说着,主动上前,手指扣着边锋的手指,两个人依旧是十指紧扣地往家里走去。 蒋大凡此时正好从学堂里下课,在宗祠外面迎头就撞上了顾念和边锋。 见边锋和顾念两个人牵着手,深情款款的样子,蒋大凡不由得心里的醋罐子倒了一地,想起和村长告状无果,看来岗头村还真是没王法,没人管他们了。 蒋大凡脑子一热,上前拦着他们道:“你们俩,站住!” 顾念奇怪地问:“怎么啦?蒋先生。有什么事?” “什么事?你自己还不明白吗?” 蒋大凡气坏了,看到顾念迷茫的眼神,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引导迷途羔羊走回正途的圣人一般。 “我?我怎么啦?”顾念奇怪地问蒋大凡,一样和边锋两人手牵着手,坦坦荡荡。 “你还不知道你怎么啦?你这可是有伤风化的举止啊!”蒋大凡一脸痛心疾首,“岗头村就没人教教你们这些?身为女子德颜容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哦?原来是这样?”顾念不由地笑了。 她知道,蒋大凡的气愤是真实的,他应该是长期受这些教条的影响,深入骨髓,所以看到她和边锋牵手便极为不顺眼。 顾念因此能够体会蒋大凡的心情,并没有那么生气。 边锋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顾念是我的未婚妻,我牵她的手,关你什么事儿?” 即便边锋懂得这边礼俗或观念,但是在面对情敌的挑战之时,一股男人的独占欲还是油然而生,令他这句话脱口而出。 边锋说他是顾念未婚夫的话已经说了几次了,顾念听到并没有特别意外。 反正,既然两情相悦,他也喜欢她,这是早晚的事。 顾念能够理解边锋现在要辅佐薛寒驱逐辽人,没有心情来举办这些仪式,所以哪怕边锋只是口头上这么说,顾念也觉得挺开心的。 蒋大凡气呼呼地道: “谁说你们订婚了?你们发喜饼了没有?摆订婚宴了没有?都没有吧,所以你哪里来的勇气说你和顾姑娘订婚了? 罪魁祸首看来还是你,你这是拐骗良家女子,若是在山外,早就被扭送报官了。” 蒋大凡吵吵嚷嚷的样子,终于引来了一些村民的注意,毕竟宗祠这边现在是人气最旺的场所。 第350章 斗架的鹌鹑 一见顾念、还有蒋大凡、边锋三人在似乎发生了什么纠纷,立即就有看热闹的村民往这里赶来,试图围观。 边锋见状,放开顾念的手,顺势一把拉起了蒋大凡的手,低喝道: “走,回家说去!” 顾念看见边锋拖着蒋大凡,在前面越走越快,不由失落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哼,这家伙,宁愿牵蒋大凡的手。也不牵自己的。 顾念无语地赶紧在后面跟着追了上去,村民们一看三个主角都离开了,当然也就散了,没有热闹看了呗。 蒋大凡被边锋有力的手牵着往前走。边锋的速度快,大步如流星,他的速度慢,所以被边锋拖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没摔倒。 但就算是这样,边锋也没有放开手,边道之大,让蒋大凡感觉自己手上。传来了一股被挤压的疼痛,咦,这样狠毒的手,顾念更不能牵了。 “边公子,你这是想干嘛?赶紧放开我!” 蒋大凡有点害怕了。 边锋虽然长相俊美,但是行事却是凌厉狠辣,他拉自己手的时候,分明是用足了力气,拖着他走,若是再用力一点,可能就把他的手折断了。 边锋一点都不理会蒋大凡的哼哼唧唧,硬是把他拉回了顾念家的院子,这才松开蒋大凡的手,顺手卸下肩上的箩筐。 边锋好整以暇地问蒋大凡:“蒋先生,你一介外人,缘何干涉我和阿念的私事?而且还乐此不疲,你有什么目的?” “我,我没有什么目的!”蒋大凡努力理直气壮,“我这是为了维护社会风气,公序良俗,你们的言行举止,有悖公序良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边锋冷哼道:“你一介腐儒,行事全凭私心出发。还假借公义,像你这样的人,再考十次,也中不了举,做不了官。” 蒋大凡的脸涨得通红,一下子被边锋打中了他最脆弱之处。他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跳了起来道: “我中不中举,做不做官,又不是你说了算!你一介武夫,管我们这些文人做什么?告诉你,顾念和你牵手这件事我是管定了! 村长不管,我就去找族长,族长不管。我就去宗祠贴字报,不能让你白白占了姑娘家的便宜!” 边锋闻言,气乐了,还没说话,顾念已经赶到了,见这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象两只想要打架的鹌鹑,不由气坏了,一拍桌子道: “你们俩吵什么吵,给我坐下!” 两只斗得正兴奋如公鸡一般的男子,见顾念生气了,互相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脸不甘不愿地坐下了。 顾念无语地道:“你们俩怎么像冤家死对头似的?一见面就开始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就开始吵架,有什么深仇大恨?有这个必要吗?” 蒋大凡和边锋脸互相扭一边,都不说话。 顾念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再对对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果是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顾念没说她要怎么不客气,虽然没有具体的措施。但是,听起来这威胁的力度还是蛮大的。 两个人顿时就不发一言了。 顾念看把他们吓住了,这才放缓了语气说: “又不是什么仇人啊?一团和气最好,不要在吵得不可开交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让人家看笑话。 蒋先生,你可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孩子们都看着你做榜样呢! 边大哥,你也是的,他一介书生胆子小,你别老拿眼睛瞪着他!” 顾念各大3大板,两个男人一时无话可说。互相斜了对方一眼,又扭过脸去。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你们就别这样你瞪我我瞪你了,这样吧,晚上我请你们喝酒,你们俩好好谈谈心。交流一下,消除一下彼此的误会。” 两个男人见顾念一番苦口婆心,似乎又都是为自己着想,不好当面驳她的面子,互相冷哼了一声,蒋大凡起身先告退回自己屋里,去磨墨写字,消除心中的闷气。 边锋见那酸儒离开,心里一阵痛快,顿时也不气了,便把顾念的箩筐拿到她面前,说: “放心,你买的东西都在了,不会丢。” “得,我是担心这个吗?”顾念哭笑不得,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难道有仇,要不然怎么一见面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边锋思忖了下,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就会让别人看不顺眼,蒋大凡可能就是这种人吧。” 顾念赶紧叫停,说:“好啦,别这么给人盖棺定论。对了,那些磷石我想出有什么用途了。” 顾念转移话题。 “有什么用途?”边锋边说。边上前凑近顾念,顺偷偷摸了摸她的脸颊,放柔和了语气道:“好啦,你别生气了,我不再和那酸儒斗气了。” 顾念吃他的讨好,道:“我也没生气啊!” “那酸儒硬说咱们俩牵手不可以,还说你有伤风化,我最讨厌别人说你不好听的话了,一听就来气,要不是看在他是你们岗头村,唯一一个教书先生的份上,我早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顾念说:“他就是这样,迂腐守规矩,我以后大不了就不和你直接牵手了嘛,就不会有这些事端了。” 边锋听了,哼了一声道:“不牵手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想牵手就牵手,关他什么事?” 若是为了蒋大凡的唧唧歪歪,他和顾念不能牵手,那他堂堂的二皇子殿下,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顾念闻言,道:“行了,别说他了。我听你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在一起本来就是快乐的事,不要因为别人的打扰,就不开心。 对了,我给你解开谜底吧,这些磷石的功用是什么。我想到了,你们不是经常会夜行军吗?或者夜战? 如果真有那种时候,可以用磷石粉在自己人的袖子上划道,夜里划道的地方就会发光,到时候士兵看到光,就会知道是自己人,便不会误伤了。” 边锋一听,道:“这主意很好,这一筐的磷石,用处不小啊!” 顾念见他心情转好,把他哄好了,也赶紧去忙午餐了。 第351章 谁是火烘 本来这段时间午餐是小豆子做的居多,但现在边锋回来了,为了能给他好好补身体,午餐自然是由顾念来做。 在顾念想来,边锋在京城里要照顾生病的爹,要对付讨厌的大哥,他又还没成家,没人照顾,肯定没怎么吃好。 却不知道,再怎么也不会差了二皇子殿下碗里一口吃的。 但是边锋的确对顾念的手艺念念不忘。 吃午餐的时候,顾念泡发了海参和鲍鱼等海产干货。 这事之前顾念找马帮顾海买的,顾海现在也懂得进一些海产品干货如海参。鲍鱼之类的到岗头村来卖了。 以前岗头村没什么人能吃得起海产,但现在似乎光景不太一样了,不说别的,办喜宴什么的。肯定要买些海产来搭配,显得有档次,有面子。 虽然边锋肯定没少吃这些东西,但是顾念还是想亲自给他做滋补的食物,只是这些干货泡发开来需要时间,只能等明天再做了。 午餐顾念做了个豆腐鱼头汤,清炒小母鸡,爆炒回锅肉。再炒一个青菜,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合理,就着米饭,大家都吃得满嘴流油。 顾豆吃完饭,左右顾盼,好像发现缺少了什么东西,问顾念道: “姐,你那个火烘呢?怎么没见你带着?” “什么火烘?”顾念很镇定地反问。 “就是那个老太太天天都要带着的、可以取暖的火烘呀?”顾豆真是不识趣,继续详细地描述。 边锋在侧,顾念岂会用这种有损她青春飞扬形象、增龄的道具? 顾米道:“你姐有边大哥在,手暖和着呢,不用火烘了。” 顾豆不曾想二哥会这么说,一想也是,却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顾念听了嘿嘿地笑:小样的,想破坏我的形象,没门! 顾念抱着火烘的形象,是断断不可能给边锋看到的,的确,在岗头村,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才用火烘。 蒋大凡在边上听了,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酸楚,因为边锋没来的时候,只要天气冷了。顾念就拿着火烘满村子乱跑,没见顾念什么时候舍得放下火烘里的那点暖意。 没想到边锋来了,火烘却成了首个被顾念抛弃的私人物品。 火烘好无辜,但只有蒋大凡同情它。 边锋不知道火烘为何物,一问间,顾念已经夹了个鸡腿放到他碗里,说: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边锋塞了满嘴的食物,居然忘了再问火烘是怎么回事。 顾念扬着笑脸,不断地给边锋夹吃的,于是边锋从刚开始的满头雾水,到在不断的吃吃喝喝中。完全忘了火烘是谁了。 吃完饭,顾念也不得闲,开始着手准备今晚喝酒的下酒菜。 顾念想着他们这些人,都是常年练武的,身上旧伤瘀伤应该不少,所以索性准备了一些食用的药草入菜,正好滋补身体。 而且这些药草也不忌讳喝酒,喝酒正好起到活血化瘀的辅助的功效。 拿定主义,顾念便到处搜罗可食用的药材,一条根、过山香等等药草全部都被她运用到食材中来,或蒸或炖,一时间。整个顾家宅院里药香滚滚,似乎开了个大药铺。 顾念把该洗的都洗了,该泡发的都浸泡好,也累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准备去睡个午觉。 边锋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就呆在顾念书房看书。 不过边锋没想到顾念书架上的书如此有趣。随手一翻就能找到宝藏。 比如说在一本农耕的书籍里,竟然讲到了水车的制作方法,说有了水车,能从老远的水渠里引水,可以节省了很多人力,改变田地干旱的现状,增加良田。 边锋看得津津有味,觉得如果这样的工具能够用于大楚国的农业,对广大的农民可是有百利无一害。 大楚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田地长期干旱,如果有了水车,等于多增加了三分之一的良田,数字惊人。产生的效益也惊人。 边锋于是对顾念的书架产生了兴趣,继续搜罗,发现里面的宝贝还真不少。 有本书讲的比较奇怪,说是面膜的制作方法。什么甘油?什么精油,然后这东西居然是贴在脸上,能够补充水分,美白。延缓衰老…… 边锋不知道这世界上除了圣贤之书外,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书,就在边锋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顾念睡了一觉也起床了。 顾念在书房找到边锋时,见他竟然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便问他:“这些杂书你也有兴趣?” “哈,你的书架简直是个宝藏,好想把上面的书都搬回京城。”边锋道。 “你要是喜欢,我这些书都可以送给你。”顾念不在意地道。 她这些书都是从仙田系统里抄出来的,平时想到什么,就花金币去搜什么。 边锋把书放回书架上,见顾念找他好像有事,便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不是要带你去识别牛痘吗?刚才村民顾兴发上门来找我,说他们家的一头牛好像出牛痘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边锋当然来了兴致。跟着顾念离开书房。 顾念背了个小竹筐就出发了,小竹筐里装了刮板、玻璃瓶、酒精、手术刀,一应俱全。 不一会儿,他们便到了顾兴发家的牛棚里。 顾兴发有五头牛,是村里的养牛大户,不过他养牛不是为了自家用,而是为了租给别人,有人要找他租牛犁地。一天需要付五十文钱。 村里并不是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牛的,所以顾兴发租牛的生意还是挺好的,靠这营生赚的挺不错的。 他知道报告牛痘的信息会有奖励,所以才紧赶慢赶地跟顾念报告了这件事。 顾念进了牛棚,确证顾兴发的牛得了牛痘无疑,于是便着手取痘,放进玻璃瓶里,完事后给了顾兴发5文钱。 顾兴高兴得很,乐呵呵地说:“要是以后别的牛再出牛痘,我就赶紧去报告你。” 边锋亲眼见识了什么是牛痘,还有取牛痘的手法,顾念还让边锋帮忙刮取,增加他实践操作能力。 边锋不可思议地道:“没想到就是这脓包,竟然还是拯救万千苍生的药。” 两人回到顾家,顾念说正好有了痘苗,便帮你先接种一下。 第352章 潜伏的猎人 边锋当然信得过顾念,眉头不皱地让顾念接了种。 这事要是搁皇宫里,估计得御医反复验证之后,或许三、五年,边锋才能允许被接种。 顾念了却了一桩心事,不用担心边锋出天药了,便把那瓶痘苗拿给边锋道: “你回去时把这带上,给薛寒等几个主将也种上痘吧,如果他们都没出过天花的话。” “好。”边锋欣然收下,这礼物可比什么都珍贵。 边锋也学会了种痘的手法,大不了他到军中再教给军医,然后由军医给薛寒他们种痘。 顾念和边锋从顾兴发那回来。感觉沾染了一身牛棚的味道,两个人便分头去沐浴了一番。 接下来顾念就开始准备做晚餐,因为是请喝酒,所以做的菜也不少。也有十二道。 顾念让顾豆去请了村长、孙敢父子,此外就是自家人,还有蒋大凡,都是以前的老酒友。 边锋看着蒋大凡就觉得挺烦的,心想难怪他叫“大烦”了。 没办法,边锋虽然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对蒋大凡就是好感不起来,谁让他对自己的女人有异心呢? 蒋大凡对边锋也持着相同的观点。两个人却被顾念特意安排在一起。 二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谁也不和谁说话,就连村长也看出了端倪,问: “蒋先生,你今晚是怎么了?你平时也挺会说话的,怎么今晚上就变成了闷嘴葫芦?” 蒋大凡蔫蔫地道:“村长,今天上课累了,不太想讲话,和学生们说的太多了。” “辛苦你了,蒋先生,村里娃自从你来教书,进步很大呀,象我孙子,现在已经能够识四百多字了,能自己看书了。” 村长说到这点很得意,就主动敬蒋大凡酒。 蒋大凡却之不恭,恭敬地站起来,和村长对饮。 热热闹闹的酒宴就此开始。 孙黑虎现在是村里事业有成的男人了,看起来似乎更稳重了,虽然看到了边锋回来,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危机感,可能因为金钱给了他自信吧。 反正鹿死谁手,最后还不知道呢! 谁最后能娶到阿念? 不好说。 孙黑虎知道,要娶顾念。可谓困难重重,路上还有很多拦路虎,不过只要顾念一天还没嫁人,他就有一天的希望。 蒋大凡见村长先敬自己,而没有先敬边锋,不禁得意地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在村长心目中比边锋重要。 在蒋大凡看来,边锋再厉害也只是一介武夫,肯定没有他们这些读书人受人尊重。 蒋大凡忍不住又想出言教训边锋,于是借着酒劲对村长道: “村长,我今天上午和你说的那件事儿……” 村长一听蒋大凡又要纠缠不清,赶紧摆手。道:“什么事儿?你和我牵手的事吗?我已经和我家老婆子解释清楚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啊?”顾念在边上听了,不由错愕地张开了嘴,“村长,你和蒋先生牵手了?” 又来了,又说不清楚了,蒋大凡顿时闭上了嘴,不知道该怎么提起话头才好。 边锋这时主动敬了全桌人一杯,边锋的气势极具说服力,孙黑虎看在眼里,却愈发淡定。 孙黑虎到底是猎人出身,上山狩猎。最重要的是要懂得沉得住气,能够很好地把自己潜伏起来,最终才能够一发中的,直接命中猎物。 顾念身边,男人来来往往,个个看似都很有希望,但是孙黑虎觉得最后胜出的一定是自己。 不为什么,只因为自己是猎人。最能够沉得住气。 村里现在的新房工程基本上都由孙黑虎承包了,顾念还跟他说,不久村里就要对村道进行改造,全部铺上水泥的路面,到时候整个工程,也要由他招揽人手来承包…… 孙黑虎的钱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起来。 原来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娘亲张银花卖冰饮,一天赚一两银子就已经让大家惊叹了,没想到他揽了建房子的工程之后,简直是日进斗金。 现在顾念又要把铺路的活给他做,可以想象,他的钱包将更加鼓胀。 说起来这些全都是顾念的功劳。 说个笑话。因为顾念建了砖瓦水泥窑,又实行了分期贷款购买建材的方式,拉动了村民盖新宅院的热情,其实最大的受益者并不是顾念。而是孙黑虎。 因为最后都离不开他的工程队去实施。 所以如果说赚钱,估计现在孙黑虎赚的比顾念多多了。 钱就是男人的胆,腰包鼓起来了,自是底气十足。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出现在顾念的身边,他相信一定都抢不走顾念。 钱袋子给了孙黑虎底气,有了钱,就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边锋虽然风度翩翩,俊朗非凡,但他从军替薛寒做事,也不知哪刀剑无眼,也许就殒命沙场了。 另外,孙黑虎明显能感觉到顾念喜欢岗头村的生活,出去山外也不一定就能呆得住。 山里的世界简单单纯,山外是花花世界,纷繁复杂,顾念也不一定能应对得过来。 如果顾念嫁给他,就能够维持现在的生活,无拘无束,不会有公婆、小姑子的刁难和纠纷。 他们一家人都是极疼爱顾念的。从小父母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妹妹和她是闺蜜,他自己又和顾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顾念如果嫁给他,无非就是从顾家换到他们家住,其他一切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基于这些,孙黑虎并不像蒋大凡那般着急上火,急吼吼地把自己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付诸行动上,如此太过浅薄,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孙黑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尤其是蒋大凡现在又跳出来,一副要横刀夺爱的样子,倒是把边锋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蒋大凡的身上,忽视了孙黑虎。 敬了大家一杯酒之后,边锋又从右手的顺序逐一敬去,先是村长顾长明,然后是顾家兄弟,孙黑虎父子,接着就来到了蒋大凡。 一圈酒打下来,边锋差不多也喝了4两的量,蒋大凡此时差不多才喝了一两酒左右,相形之下,蒋大凡应该有更多的余量才对。 第353章 贼人窥觑 可是边锋一上来就不客气地要跟蒋大凡来个满杯,还说什么感情深一口闷,这话边锋是从顾念那学来的。 蒋大凡一听感情二字,脑子就发热,也顾不得喝醉酒的难受,欣然仰头喝下。 微辣淳厚的酒液入口,变成一股胆气,蒋大凡站起来,一拍桌子,道: “边公子,咱们感情既然这么深厚,那得喝三碗才能表达诚意!” 一听蒋大凡这么说。大家停下各自聊天的话题,吃惊地看着蒋大凡。 村长问他:“蒋先生,你又喝醉了?” 不醉怎么会主动要喝三碗?这可是45度的威士忌啊! “没有醉,我怎么可能醉?我酒量好的很呢!”蒋大凡还说得很豪气。 他让顾豆拿了两块碗。倒满两碗酒,非要让边锋和他一起喝。 边锋的酒量深不可测,只是他从来不爱表现罢了,见蒋大凡如此反常热情,更加肯定了蒋大凡对顾念有不一样的想法。 边锋见蒋大凡自取其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边锋痛快地道:“行,那咱们一口气连喝三碗,你做得到吗?” 蒋大凡此时酒精上头了。也不管自己喝不喝得下,爽快地应承道: “怎么喝不下?来!” 其实这时候菜才刚吃了两道,蒋大凡连肚子的一角都还没填满,空腹很容易酒醉,如果再连干三碗,估计蒋大凡也差不多了。 大家还来不及劝阻呢,眼看蒋大凡端起碗连干了三碗,顾念从屋里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吓了一跳,说: “这是怎么了?还拼上酒了?不要命了吗?酒喝多了,也会死人的。” 但这时候她再说已经迟了,边锋也是三碗酒下肚。 蒋大凡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顾念,还没说出话来,“扑通”一声已经摔在地上了。 顾豆赶紧去扶着他说:“蒋先生,你醉了。” “不行,不行,喝太多了,你看他眼睛发直了,得赶紧把他催吐出来。”顾念着急了。 她瞥了眼边锋,边锋赶紧眼神飘忽,不接她的话茬。 蒋大凡醉酒了,边锋终于让他停止了呱噪,心里一阵高兴。虽然这种高兴有点幼稚。 但此时见顾念跑上去照顾蒋大凡,边锋傻了眼,心情顿时不爽,感觉自己挺傻的,为什么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了蒋大凡? 边锋也好想醉,可是他的酒量决定了他现在还醉不了。 顾念让顾豆和孙黑虎把蒋大凡架到院外的水沟边,然后拿了银针扎了他的穴位,果然蒋大凡受了刺激,就吐了出来,刚喝进去的酒也吐得七七八八了。 顾米让土豆拿了热毛巾,温水让他漱口,帮他擦脸。把他送到屋里去休息。 蒋大凡脑子迷迷糊糊的,心里却很清楚,知道顾念是在为他忙前忙后,莫名地心里有几分用了苦肉计的悲壮。 蒋大凡被送去睡了,剩下的人继续吃吃喝喝。 村长他们几个酒量差不多,如今经过威士忌长期的熏陶,已经有喝半瓶以上威士忌的量了,所以你来我往,以酒为媒,说着各种话题,不亦乐乎的。 他们几个吃吃喝喝得很热闹,院子里又点着玻璃罩的蜡烛。在幽暗的村庄中显得挺夺目的,大家都没注意到,在院子外,有几个身影起起落落,潜藏在暗处偷偷窥探,打量着他们。 一番侦察之后,这几个人才撤离了院子周边,打头一个壮硕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肥羊今晚看来喝得挺多的。半夜肯定睡得死死的,咱们不如趁那时候摸进去,白天我看到那姑娘身上的银票有一大叠呢!” “我也看到了,即便都是1两银子的银票,那一大迭肯定也有上千两银子。要是有其他大张的银票,咱们就赚了。” 另一名瘦小的男子道。 “好,干了这一票,咱们就赶紧混入辽国,在那里找个辽人女子,有钱就能逍遥快活!”一个三角眼道。 “嗯,大伙说得有理,富贵险中求。咱们今晚上干这一票,杀了这些肥羊,富贵发达,谁能想到这破村子里竟然还有这么有钱的人!” 身材健硕的大汉。正是边锋早前在宗祠前看到的那名男子,一直不怀好意盯着顾念看。 “我这还有些蒙汗药,为了稳妥起见,不如把药放到他们的食物里?”三角眼出主意道。 “放食物里也不一定每个人都喝得到呀!这样吧。不如把药撒入酒里,我看他们喝的酒,都是从后面宅子里拿出来的,咱们在酒里放了药,他们肯定能喝得到。”壮汉道。 “有道理,那谁去放药呢?”三个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就像传说中的那个故事,一群老鼠在开会,说最近主人屋里那只大黑猫太凶残了,天天杀他们一个兄弟姐妹,让他们连吃都吃不饱了,不知道怎样才能够避开讨厌的黑猫。 有只老鼠出主意说,只要在黑猫脖子上系个铃铛,那黑猫一走近,就能听到铃铛响声,大家就可以趁机逃开。 这个主意甚妙。可是谁去系铃铛? 一时间,众老鼠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最后一哄而散,这个主意当然没有实现。 匪徒毕竟不是猫,他们见钱眼开,商量了半天之后,决定抓阄,谁抓到无字的纸条谁就去下蒙汉药。 那三角眼抓到了无字的纸条。只好拿着蒙汗药,战战兢兢摸进了顾家后院放酒的库房里。 可能因为今晚上要一直取酒吧,所以库房的门没有关着,他摸索着最靠近门的那坛酒,摇了摇,还有半坛,于是把手里的蒙汗药倒在了那坛酒里。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吓得赶紧往里躲去,躲在一个大酒坛后面,酒坛很大,正好能遮住他。 屋外有人把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人手里拿着有玻璃罩的蜡烛,在烛光跳跃下,明眸皓齿,十分显眼。 外面的酒喝完了,顾念自是又进来打酒,打的自然是开了封的那半坛酒。 把酒装满了酒壶,顾念就淡定地转身出去了,吱呀一声,门关上,屋里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354章 失手 三角眼赶紧蹑手蹑脚地轻轻打开门,离开了这间库房,去和同伙会合。 “怎么样?办好了吗?” “办好了,也太巧了,我刚下了蒙汗药,那姑娘就进来打酒了,还好没被她看到,估计过不了半个时辰,这些人全部都得倒了。 就算是喝得不多,那蒙汗药有酥骨散之称,全身都用不上力气,哈哈!” 那健壮的大汉道:“看来咱们可以从容行事。” 三角眼一脸猥琐地笑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姑娘长得可美了。山外面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美人,果然是深山出俊鸟,她还没开过苞,不如咱们兄弟几个先尝尝鲜如何? 你们想啊。她也喝酒,一会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玩一把,太可惜了。” “她和那高大男子好象是一对吧?咱们把他们俩弄到一间屋里,让那男子看着咱们做,岂不是太刺激了?哈哈!” 健硕的大汉冒出这个主意,还“吧嗒”了一下嘴,好象在品位。 “没错。这样太刺激了,行,我看就这么办!”三角眼也点头赞成。 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定了一件杀人越货的事儿,看起来一脸轻松,没有犯罪的紧张和恐惧感,一听就是做案的老手。 等啊,等啊,他们终于听不到顾家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笑和猜拳声了。 应该是药力发作了。 他们探头探脑地走进顾家的院子,就见院子里,男人们都趴在桌上,东倒西歪,一副喝醉了酒的样子,他们或许还不知道自己中的是蒙汗药,要不然,以他们的酒量,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醉倒。 就连那小娘子,也趴在边上的桌上,不省人事。 就是这时候了! 三个人相视一笑,都兴奋起来了,也不再隐藏行踪,大着胆子就往院子里去。 “哈哈,太棒了,都药倒了,你们看。动都不会动了!” 三角眼踢了踢孙黑虎,见这肌肉结实的男子看起来会点功夫,不由心虚地道: “还好用蒙汗药把他放倒了,不然,这几个人都长得挺壮实的,真打起来,咱们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一会一人一刀把他们都杀了,把那小娘子带到山下卖了如何?”瘦小汉子道。 “得了,带个女人多麻烦,路上寻死觅活的,还要伺候她,算了。去把她的银票找出来,然后再把那个高大男子和她带到屋里去,咱们当着他的面,男欢女爱……”壮汉道。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压低了的猥琐的说话声音,四邻相隔得虽然不是很远,但是夜里大家都已经睡着了。 之前顾家喝酒声音挺热闹的,这时就算有人说话,也不会有人注意。 三个人利落地把边锋和顾念抬到里屋去,顾念被放在了床上,边锋则置于地上。 那高大健硕的男子打开顾念的衣柜就乱翻起来,三角眼道: “别急啊。咱们先玩了她再说,钱肯定是跑不了的。” 壮汉停下手里翻捡的举动,嘿嘿一笑说:我是老大,我先来,你们几个去找钱吧!“ 说完,自己就往顾念身边摸了过去。 那壮汉看着烛光下顾念那美艳的不可方物的小脸,色心顿起,急不可耐地解着腰间的裤带。急色之心,溢于言表。 奈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越着急,那裤带就像是和他作对似的,被他三扯两扯,竟然扯成了死结,把他给气的呀! 由于全身心都在对付裤带上了,他竟然没听到身后有些细微异样的声响,等他脖子猛的一凉,觉得不对的时候,低头一看,不由吓呆了。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散发着寒芒的宝剑。 站在身侧的男子一身黑衣,脸带煞气,全身散发出一股让人冰寒刺骨的凉气,那不是刚才被放倒在地下的高大男子是谁? “你。你没喝蒙汗药?”壮汉结结巴巴地道。 “当然没有,就等着引狼入室呢,没想到你们这么蠢!” 边锋的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只要往下一按。立即就会切断他的脖子。 壮汉饶是凶悍,此时也不敢动弹,提着裤带的手抖抖索索,原本蓬勃欲发的家伙一下子就变成了蚯蚓。 边锋只觉得恶心的要死,杀心顿起,冷哼一声说:“你们是什么人?从实招来,要不然我手里的宝剑也不是吃素的!” 壮汉眼睛贼溜溜地四下一看,却见自己带来的两个人,都已经被边锋击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但是像死狗一样都动弹不了。 边锋见他还不老实,将剑轻轻往下一压,顿时壮汉觉得一股刺痛传来,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肩胛骨处留下来,是自己的鲜血,他吓得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说: “大侠饶命!” “哼,想要狗命,说出你的真实来历!为何盯上这家人?除了这两个人,你还有其他同伙吗?”边锋一一问来。 “大侠,我和牛山、张乾都是古里镇人,我们因为辽兵入侵,逃难到了和田镇。正好岗头村要招募人手上山,我们为了一口饭吃,便上了山,并无其他同伙。 我们三个是同村的,整个岗头村也就我们三个是同村人,所以关系一向交好。 之所以盯上顾家,是因为今天白天,看到这位姑娘拿了大叠的银票去买东西,看她有钱,我们就想干一票,劫了银票就逃下山。” 这人半真半假,虚虚实实,但也说了个七七八八,边锋听了心中自有判断。 看这三人鬼鬼祟祟的,应该如他所说的,没有其他同伙。 事后还可以去调查一下,他们是否有同个村子里来的人,若是没有,应该就能够绝了后患。 因为这些人刚到岗头村不久,不是同宗同村的,很难纠结到一起做坏事,还是这种抢劫企图杀人的坏事。 边锋听完,心中有了分数,不想他们弄脏了顾念的房间。于是便把三个人都拖到院子外面,把他们弄醒。 另外两个人醒来,看到自己身上都捆了绳索,便知道这次失手了,三个人都跪在地上,哀求边锋饶命。 第355章 敢肖想我女人 让三人奇怪的是,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昏睡,看样子只有边锋一个没有中了他们的蒙汗药。 边锋见他们蠢蠢欲动,便道:“若想活命,就跟我来。” 三个人都被反绑着双手,边锋又用一条绳子串着,拉着他们就往山后面走。 这时已是夜深,岗头村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即便有夜犬在村里行走,但是闻闻气味,都是有闻过的味道。知道是村里人,也没有狂吠。 边锋拉着他们,借着些微的月色,摸黑来到了村尾。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的时候。边锋扔了一把铲子给打头的壮汉,解开他的绳索,用剑指着他说: “在这挖个坑!” 那壮汉心里有数,不是不知道他挖坑要干嘛,但是又不能不动,边锋的剑对着他的后心窝呢! 一个交手几个照面,他就知道边锋的武力不俗,凭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边锋。只能老老实实挖起坑来。 他玩得气喘吁吁,汗如雨下,过了一个时辰,一个深坑终于挖好,他站在坑底,讨好地对边锋道: “大侠,挖得差不多了没有?我可以上来了吗?” 边锋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不一会儿,壮汉就觉得头上落下什么东西,他定睛一看,虽然看不清,但却知道是自己一个同伙被边锋弄死了扔下来。 之所以知道是弄死了,是因为这么深的坑,扔下来后,对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接着“扑通”一声,又是一个人被扔了下来,壮汉大惊,恐惧从心底浮起,拼命地想往上爬,却不曾想头上开始填起土来。 “噗噗”的铲土声,都洒在底下深坑的两具尸体身上,见那壮汉在蹦蹦哒哒,边锋不耐烦地扬起手。“咻”的一声,手弩从他手腕射出,正中壮汉的脖子。 他捂着脖子,说不出话来,颓然倒下,挣扎许久才痛苦地死去,边锋恨他肖想顾念,所以不让人死得痛快。 见这三个人都已毙命,便迅速地填起坑。 说起来,挖坑比填坑难多了,那人挖坑花了一个时辰,边锋只用了半小时不到。就把坑给填平了,又老练地在上面布上草皮,看起来似乎和周围的环境无二致。 他这才满意地拍拍手上的泥土,拿起那把铲子,悠然地回了家。 院子里,大家都在昏睡。 第二天一早,一阵鸡鸣声,惊醒了所有人的美梦。 村长扭着发酸的脖子,难以置信地说:“我竟然喝醉了,在这趴了一夜?难怪我的脖子这么疼。” 孙敢父子也迷惑地抬起了头,所有的人都像被解除了定身术一般,都缓缓醒来。他们环顾四周,都露出了吃惊的样子。 边锋也从自己趴的桌上抬起头,看了看大家,说:“哟,大家都喝醉了?” “是啊,这酒后劲太大了,咱们昨晚上喝太多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地交流感受。 “我怎么感觉今天有点恶心,头还晕。难道是我们制酒的水平下降了?酒变差了?以前喝醉了不会这种感觉呀?”孙敢疑惑地道。 顾长明也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我看是喝太多,又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引起的,大家还是回家各自好好补觉。”边锋热情地道。 蒋大凡脚步虚浮地从屋里出来,看到大家这副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说: “我以为就我一个人醉了,原来你们大家都醉了。我醉了还能躺床上去,你们呢?一个个都躺在院子里,太好笑了。” 孙黑虎觉得奇怪,道:“咱们是怎么喝醉的?感觉喝着喝着好像突然就失去记忆了。” 他把这感觉一说出来,边锋淡淡地道:“这叫断片,就是喝酒喝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出现这种情形,什么都不记得了,突然失去了记忆。” 边锋的解释得到了村长的认可,毕竟村长年纪比大家都大。正所谓的吃过的盐比大家吃过的米要多,这辈子也不知道醉了多少喝,也有断片的记录。 见村长应和,大家便觉得应该是如此。于是便分头回家睡觉了。 顾念睡起来的时候觉得很不对劲,她在院子里看到大家如此的表现,总觉得不太正常,要醉也不会一下子大家都集体喝断片啊?因为在座的酒量有高有低嘛。 边锋看到她疑惑的眼神中,便把她带到了书房。顾念问边锋出了什么事? 看来,顾念的直觉还真是惊人。 边锋沉吟片刻,便把昨天晚上那三个匪徒进屋抢劫的事说了一遍。 顾念吃了一惊,说:“天哪,我们竟然被人下了蒙汗药,难怪我早上起来觉得嘴巴渴的厉害,不像正常喝醉后的感觉,而且我其实喝的最少,一杯酒不到,怎么会醉的,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原来如此。” 边锋便把从那三人身上抄出来的路引和户籍凭证递给顾念。说:“你去暗中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三个人的同伙,有的话告诉我,我去处理。” 这三人因为想干一票就跑,所以都把这些证明带在身上,让边锋也顺利地抄了出来。 顾念问边锋:这三人现在在哪了?“ 边锋一脸平静地说:”我把他们赶出了村子,警告他们不许再回来,若是回来。绝不客气!“ ”还好,幸亏你在,不然我们就倒大霉了。“顾念心有余悸地问,”怎么我们都喝了蒙汗药酒,你就没喝到呢?“ 边锋坦诚地道:“其实他们来窥探你们家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了,但是为了以绝后患,决定不打草惊蛇,观察他们的举止,没想到这三个人还真的上钩了。” 顾念后怕地道:“要不是你机敏,我们就惨了。” 边锋没有说,他已经把那三个人杀人灭口了,在他眼里,这三个人死不足惜,竟然想对顾念下手,而且还是那种恶心的主意,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死罪。 他就想送给他们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肖想我的女人,嫌命长了! 顾念拿了那些路引和凭证让顾豆去暗中调查,看看村里还有没有和这三个人有关联的人。 第356章 新招 顾豆现在做这样的事最在行了,他果然很快就调查清楚,他说那三个人一向是纠结抱团,不和外人打交道。 据说这三人都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是从小一起玩的铁哥们,三个人都很凶,一身匪气,同来的流民们都很怕他,没人和他们走在一起。 顾念确定了这三个人没有残余的同伙之后,便去和边锋报告这事。 边锋道:“这些流民到底不是你们本村人,容易生异心,还是轻易不要接收吧?” “不接收外来人口的话。我们要靠本村来增长人口,难度很大,还有一点很不利的是,会造成近亲通婚的现象。 再加上平时我们要接收外来人口也不容易。要不是战乱,这些人也不会跑到我们这小山村来。”顾念为难地道。 “那你们就要想办法,把他们同化,把他们的心留住。”边锋道。 顾念一想觉得很对,回头便去和村长说了这事儿。 村长顶着落枕的脑袋,道:“怪不得会趴在桌上睡一晚上,原来我是被人下了药。还好边公子眼力好,制住了贼人。” 村长老辣至极。晓得边锋不会轻易饶了那些贼人,在他看来,边锋肯定是怕吓坏了顾念,所以才没有把处理的真相告诉顾念。 顾念便说了边锋的想法,村长对这事儿,也不敢等闲视之,便道: “阿念,对流民的事,你可有想法?如何收拢他们的心?” 顾念想了下说:“我有两个想法,可以互相弥补。” 村长来了兴致,问:“什么想法?快说。” “第一就是建廉租房。”这是顾念向现代社会学来的办法,于是侃侃而谈。 廉租房就是给贫困的人口盖的最为普通的住房,差不多六十平米,2室1厅1厨1卫,给流民提供暂时居住的场所,每个月只要交低廉的租金,就可以长期居住。 另一方面,她扩充自己名下企业的职位,招收流民进企业里,然后给这些流民提供分期付款的贷款,让他们能够盖起自己的新房,享受和村民一样的待遇。 如此一来,就能够给他们奔头,把他们的心留住。 村长一听。茅塞顿开,笑道:“不错,我觉得这两个办法很好,的确是可以互相补充,没有能力的可以住廉租房,有能力的可以在暂居廉租房的基础上,向你申请分期贷款建新房。 你这两招先试行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如果效果好,我们还可以去借机招收人口。” 边锋见顾念把他的主意升华了,走出村长家后,不禁夸道:“阿念。你真是个人才,楚国的百姓有你真是种运气。” 待他们走后,村长便到村里到处的溜达,他对村里的情况都熟稔在心,猜测着边锋可能的行走路线。 大晚上的,黑洞洞的,那应该是就近找个地方…… 村长想到了村尾那个山坳,看起来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是他向下走的时候,就看到两边的路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而且还不止一双,那脚印向下。一路进到沟底。 沟底四周也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再凑近一看,就能看到有一处下面的绿草是人为有意覆盖上去的,村长踩了踩,发现是松软的草皮,再拨开草皮,底下就是新鲜的黄泥巴。 村长顿时明白了,便把那地方恢复的原状。就离开了那里。 边锋看来也不是一般人,不过人家到底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要是一般人,也没有他这个胆量。 村长把这个秘密埋在了心底,秘密埋在心底,人才能够活得久一些。 村长可不嫌自己活得命长。 他今年过了年才57岁,自从顾念把活人墓的传统打破之后,村长觉得自己说不定能活到8呢。 嗯,还是闭上嘴巴,装着一切都不知道的为好。 顾念也是个利落的人,招收流民这个主意是她出的,现在这些流民里面的人审核出了问题。顾念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于是当天下午,顾念就罗列出了一大堆应对的方案,其中之一,首先就是招收工人。扩充生产,提高产能。 顾念有三家企业可以增加人手,第一就是瓷厂,她生产的瓷器在山外颇受欢迎。因此可以提高产量,再扩充一个生产车间,招收4、5人没问题。 另外,她打算开辟新的生产作坊,生产肥皂、香皂,这大概可以增加个二、三十个人手,而且,如果销量大,还有希望再增加人手。 她的造纸坊扩充不了人手了,因为造纸坊生产的纸,质量也就仅供岗头村本村人使用可以,而且制作的过程漫长,有那么1来个本村人也就够了。 此外铁匠铺也可再扩招2人,如此一来,就可以解决上百人的就业问题。 顾念原本是想这批流民招收上来之后,先让他们修身养性一段。再看他们的适应情况,让他们自行选择去留。 但现在看来,无事生非,太闲了不是好事,还是给他们安排就业,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被绑在生产岗位上,才能够缓解村里的治安压力。 顾念这时突然发觉,原来现代社会明明不多的知识量。但却非要让人读十几年书,真是一套完美的制约制度。 在青春最躁动的年华,用学业把人拘在学堂里,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 把人都给装进罐子里,按着规矩长成之后,大学毕业,二十出头,出了社会,正好褪去青春的躁动,便能成为社会优质劳力。 顾念觉得自己的企业也该明确晋升的细则了,比如工龄多少年?技术什么程度?可以升到什么职位?职位待遇如何? 顾念忽然觉得,如此一来,弄一些梯子给人爬,上完一个梯级,还想要上更上面的梯子。 就像一群猴子在爬树,后面的猴子虽然只能看到前面猴子的红屁股,但后面的猴子都会觉得上面的猴子肯定更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风景更美,都想往上爬。 …… 顾念一天都是在修订计划文案中度过,还好有边锋陪着她,也不觉得无聊。 第357章 小小少年 边锋见顾念一心扑在做事上,做事时如此专注投入,他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在他身边往来的莺莺燕燕,不是只会端茶倒水地伺候男人,就是王公贵族家的夫人和千金小姐,她们谈的都是怎么吃喝玩乐,怎么和丈夫、公婆、孩子相处,没有人这么认真地做除了内宅之外的事情。 而且顾念做这件事时,还颁具使命感,把别人的安危、冷暖、前程都要考虑在内,带给边锋一种新奇的感觉。 见她忙定,边锋才开口问她:“阿念。你们那里的女子都是像你这样吗?” “像我这样?什么意思?”顾念不解地问。 “就是像你这样,不是整天围着家庭转,也像男子一样,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除了打理家务,管理内宅,还向宅院外延伸。” 边锋慢慢地想着,把心里所有好奇都和盘托出,询问顾念。 “当然啦,我们从生下来就和男子一样,接受同样的教育,上同一所学校。甚至很多时候,在学校里的时候,我们的学习成绩比男同学都要好。” 顾念一想,还是自己失责,没有像边锋介绍过自己来的社会是什么样子的。 想必现代社会的架构,对边锋同样也参考意义,于是她觉得,向边锋介绍现代社会的一切,除了是两个人的交流,更是一件很有启发性的事情。 顾念索性拉着边锋坐下,首先谈的就是教育问题,从幼儿园一直谈起,然后谈到女子在社会中的地位等等,边锋听得惊心动魄,却又豁然开朗。 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一直发展下去之后,朝代不一样了,人们的生活也不一样了。 真是难以想象,女子也能剪的和男人一样的短发,穿着到大腿上面的短裤,毫无顾忌地在路上行走…… 那样的画面想想都觉得震撼,边锋情不自禁喃喃道: “如果是那样,岂不是乱了纲常和伦理,会不会引起社会大乱?” 边锋问这样的问题。顾念倒也没有觉得好笑,因为他们受的教育和社会环境不一样。 顾念耐心地解释,什么是人的权利,什么是男女平等,等等。 这些边锋从未听过的名词,还好有了顾念耐心的解释,边锋慢慢地听懂了,他频频点头,虽然还不能一下子消化现代社会制度和风俗,但终究认可了每一个朝代都有每一个朝代的活法。 顾念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不太接受我说的这一切,真希望有一天能带你去我生活的地方。让你亲自体验和感受一下。” 边锋若有所思地道:“没错,我也是心生向往。对了,除此之外,你们的社会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和这里不一样之处太多了,不管是整个社会制度的构成,人们的思想,生活的富足程度,都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顾念道,“说这些话就长了,以后慢慢聊,你慢慢听,或许能更直观地了解我们的社会。现在一下子说太多,你怕是接受不了。” “行。”边锋也知道,完全不同的时代,带来的差异太多了,便道,“反正咱们有一辈子时间可以聊,不急。” 顾念闻言,心里一甜。边锋总是这样,给人以意外的惊喜,不经意间,土味的情话就一句句往外冒,却总能让她感觉甜蜜。 就在顾念和边锋聊天之时,在流民聚集居住的草埔尾,有个少年,拿着空盆去宗祠前的施粥处排队等施粥。 今天运气好,他排得比较前面,打到盆里的米粥也比较稠,里面还有几块黄呼呼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是能吃的。 少年便问施粥的大叔:“大叔,这黄呼呼的是什么,从没见过。” “是马铃薯啊,我们村里独有的。好吃的很,你试试看,很管饱的,以后你们要是留在岗头村。分给你们地,你们也能种马铃薯,一亩一年能产1多斤,再也不用怕没粮食吃会饿死了。” 施粥的大叔朗声道。 “什么?一亩产1多斤?那可就放开肚皮吃了。”少年震惊地道,然后又问,“这东西真的能吃的?” “当然可以。”大叔看他饿得面黄肌瘦的样子,心生同情,说,“我在边上的大灶炭火里还煨了几块马铃薯,都给你吧,你带回去吃吧!” 少年一听,大喜,赶紧谢过好心的大叔,就去粥棚后面的炉灶里找吃的。 拨开灶膛里那些木炭,果然里面埋着数个像婴儿拳头大小的、表皮烤得黑乎乎的马铃薯。 少年用木棍将马铃薯拨拉出来,见马铃薯非常烫手。便去摘了两片大的梧桐叶子,把马铃薯拨到梧桐叶里,这才抱着马铃薯兴冲冲地往家里而去。 “阿成,今天打粥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少年叫肖成,回到家时,他的娘亲正一脸忧愁地看着他,“你别是跟别人起什么纠纷了吧?” “娘,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和别人起什么纠纷?”肖成乐呵呵地道。 “咱们现在是在异地他乡,做人可得老实安分一点,少惹灾祸。娘听说有三个外来户被赶走了,他们什么不好,竟然晚上去打劫村民。”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娘,你放心吧,我这么老实本份,不会去做这种打家劫舍的事情。” 肖成把手里的梧桐叶打开,递给他娘,说:“娘,这是施粥的好心大叔给我的,说这叫马铃薯,很管饱,他们村都种这个,一年亩产有1多斤呢。他还说如果我们留在村里,会给我们分地,地里种上这个,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哟,怎么可能有这么高产的粮食?我活了一把年纪,也没听说过。”肖成的娘将信将疑,“不会是村里人骗咱们留下来的吧?我听说这个村子缺人。” “哎,先不管那些了,试试味道吧!”肖成为他娘剥着马铃薯皮。 肖城和他娘带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从老家逃难到和田镇,也是被招募上来的人之一。 他父亲在战乱中被辽兵杀死,因此肖成一家对辽兵恨之入骨。但是肖成母亲体弱多病,现在只有肖成可以照顾家里,要不然他早就去参军打辽兵了。 第358章 摆地摊了 肖成把马铃薯递给弟弟妹妹,自己也掰了一块来吃,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马铃薯吃起来很香,确实如施粥大叔说的很管饱,吃了半个下去,马上就没有饥肠辘辘的感觉了。 “娘,我看咱们留下来吧,这里要是可以分地,又有这种马铃薯,虽说地方偏了点,但没有兵灾匪患,也不至于饿死。” “哎。我倒是想留下来,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收,你看咱们老的老,小的小。”肖成的娘忧愁地叹了口气。 肖成默默地将盆里的粥分给娘亲和弟弟、妹妹。稠的粥都给了他们,自己剩下的是能照得见人影的清粥。 趁着肖成去切咸菜的时候,肖成娘把自己碗里的稠粥拨到了肖成的碗里,等肖成回来,就见自己那碗清粥变成了一碗稠粥,肖成着急地道: “娘,你身体不好,应该多吃点。” “儿啊。你才是长身体的时候呢,现在这个家全靠你撑着,你要是吃不饱,弄坏了身体,就照顾不了我们了。”肖成的娘慈爱地道。 肖成心中一暖,最后无奈,只好吃起了那碗稠粥。 才吃完饭,就听外面有个小伙伴来叫肖成,说宗祠那有人在招工,待遇还不错,让他一起去看看。 肖成便放下要洗的碗,交待弟妹不要到处乱跑,便跟着小伙伴一起走了。 小伙伴说这次的招工只招咱们这些外地的流民。 肖成一时有些不明白,在小村庄里还有什么工可以做? 来岗头村之后,因为环境陌生,所以他们一般都聚集在草埔尾,很少到处闲逛,怕引起村里人的反感。 顾念的几个窑厂,距离村子还有点距离,不是特意去找,真不会发现她隐藏在山里的工厂。 反正闲着也没事,肖成就跟和小伙伴一起去看看热闹,顺便找找机会。 宗祠门口,顾豆摆了三张桌子了。一张写着窑厂招聘处,一张写着皂厂招聘处,最后一张写着铁匠铺招聘处。 流民们都不识字,顾豆也有办法,他叫来擅长画画的顾朝,让她用画画来表达以上招聘的意思。 顾朝最后在砖窑招聘处画了个冒烟的炉子,在皂厂招聘处,画的是一块肥皂的形状,铁匠铺也难不倒她,是一块被钳子夹着铁块,正冒着烟。 顾豆觉得顾朝画得形象易懂,挺满意的。对顾朝道:“你要没事,就帮我去招聘吧,我姐把这活交给我了。” 顾豆现在为人处事颇有风范,俨然一副带头大哥的样子,顾朝一听自己能帮忙,当然乐意,便跟着顾豆在宗祠门口支了三张桌子,摆起了摊。 顾豆还嫌不够热闹,又叫了两个小毛孩,一人给了他们三文铜钱,让他们一个敲锣,一个打喜。站在摊位前,一会就敲几下,嚷嚷说: 招工了,招工了,1个岗位虚席以待,待遇优厚,绝对想象不到。 顾豆折腾出了许多的动静,流民们虽然也想找工来做。但总觉得条件这么丰厚的工作是不是陷阱,大家都只是站在边上观望,并无人上前询问。 顾豆见自己的摊位上,半天都没来一个人,不尽十分失望,感觉姐姐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费心巴力的为流民着想,可是人家有工也不想做。 顾豆正打着哈欠,这时就见了两名男女匆匆出现在他们的摊位面前,问道:“请问,象我们这样的,要做什么工合适?” 顾豆好不容易来了个服务对象。赶紧热情地招呼,说:“我这里三家厂都有位置,而且待遇都很优厚。你们自己想想,什么合适。” “这是我家相公。你看他这身板还行吧,我想让他去铁匠铺打铁。”女子道。 那男子黑红的脸膛,手臂粗壮,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听妻子说,也毛遂自荐道: “我过去是杀猪的,练出了一副好体格,要是不嫌弃,我想去当铁匠。” “这个没问题,我们的铁匠手艺都是公开的,你有什么不懂就直接问好了。”顾豆道。 “哟,还教手艺啊,我以为就是叫我去添火加炭的。”汉子难以置信。 在山下学打铁,先要做三年的免费徒工,有的每年都还要交给师傅钱,只有呆久了,才会被教一些手艺,有的人可能要学七、八年才能够出师。 所以被顾豆这么一说,汉子觉得条件太诱惑了,不太可能。是不是骗子? 就在汉子犹豫不决的时候,顾豆耐心解释道:“我们这铁匠的活老多了,不教会你,活都排不开,你一去就可以学打铁的技术。” “要不就试试吧,反正也不亏。”女人道。 汉子听了娘子的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道: “行吧。” 顾豆于是问了汉子的姓名,“唰唰”地写好了一张纸条,道:“好了,我登记下你的姓名了,要是没什么事儿,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这张凭条去铁匠铺找顾天赐,他会安排适合你做的工。” 这么容易就有工作了? 汉子惊喜地拿着顾豆开给他的凭条,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却把凭条捏得紧紧的,这可是很重要的凭证啊,有了它就有活计,有活计就能赚钱,家里老人就不会唧唧歪歪地整天骂他了。 顾豆首单开张,心情大好,赶紧又吆喝道:“各位,想有活干的,赶紧过来登记,人数有限,招完了就没有了啊!” 这次招工面对的是流民,若是面对村民,说不定早就招完了,因为流民们还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的问题,所以,有一半人还都是摇摆不定的。 这时候,肖成和小伙伴匆匆出现在人群里,看到顾豆摆的摊子便问: “你们真的在收人吗?” 顾豆看这小子,年纪跟自己差不多,长得还挺清秀的,脸上却有一份同龄人没有的沉重,顾豆对他第一印象挺好的,点头说: “有,这三份职业你看选什么了。” “哦,还有做瓷器的窑?那我去窑里吧,以前在我们老家,我是专门做塑型的。” 肖成没想到,在这也能够找到一份自己熟悉的工作。 第359章 如获至宝 “原来你有工作经验啊?这样好,进厂后很快就能拿到更高的工资。” 顾豆如获至宝。 现在但凡有职业经验的人都是他们的财富,因为要教一个新手,比现成的老手难多了,成本也高,现成的老手一进车间就能上手,而新手则至少要教个十天半个月的,还得浪费人力去教他们。 而且,象肖成这样做塑型的工种,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教会的,所以更显珍贵。 肖成点点头,这是应允了。又问了一下怎么发的薪水。上班的时长等等。 顾豆都熟稔在心,一一向他介绍。 肖成觉得报酬意外丰厚,自是表示能接受,虽然心里还将信将疑。不知道这个小山村能不能真地开得起这样的薪酬,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骗。 但一想,除此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生存办法,只能一咬牙答应下来。 顾豆给他开上班的凭条,开完听说肖成能马上上工,但让顾朝带他去瓷器窑里看看,不一定马上就忙乎。先适应一下工作环境。 顾朝听顾豆叫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就出现在肖成面前,两个人人相视一眼,却不由得都被对方吸引了。 顾朝见他年纪轻轻,人却又显得老成持重,脸上还略带着几分心事重重的样子,顾朝便主动和他聊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做瓷器的,所以有共同的话题,不知不觉,顾朝就和他聊了挺久的。 顾豆也没在意,因为有两个人找到了活,这时也有不少流民开始心动了。 而且顾豆说了,试用期是一个月,双方你情我愿,一个月内,谁不满意谁都可以双向选择,决定去留。 一听顾豆这话,自由度很高,立即就有人动心了,陆续开始有人上来报名。 顾豆让他们一一报出过去的职业、做过的事儿,按着他们以前的职业,把他们或分到了窑厂,或分到了铁匠铺。但不管怎么样,去铁匠铺的都是个子高大健硕的,让一个瘦兮兮的矮子去铁匠铺,那连铁锤都抡不动。 顾豆看着入职名单人数慢慢在增加,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辜负姐姐托付的使命。 到了傍晚时分,虽然还没有招满员,但也有4多个人上来谈了工作,也进行了初步的划分。 顾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到窑厂后,经过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确定要留下来,就要签一份三年的协议。但是签完之后,就算正式员工,可以分期付款,买建房子的和宅基地材料,甚至还可以借一笔钱,来支付生活费用、装修费用。 这样的条件好到让人难以相信,因为这样的条件太过优惠,还没做工呢,就开始给钱,大家感觉好像不太可能。 不过,好歹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先抵着,如果做不来活。或者做不顺手,大不了不签呗。 流民们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所以那四十多个人回家后,就聚集在草埔尾的一块空地上,议论纷纷。 “你们说咱们要不要留下来?刚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太偏僻了,好象什么都不方便,可是呆了几天。却发觉这里除了没有山外热闹,好象什么都不缺,吃穿不愁,想买的东西也都能买得到。” “留下来肯定挺好的,我听说这里的村民至少有七成都要推旧宅,建新宅了,主要是能找顾家分期付款。” 有些流民消息来源也比较多。 “我看山下的战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是怕了担心受罪的日子,我试着上一个月的工,如果行,我就留下来。”也有人道。 “其实,除了这三个工作。还有别的工作可以选择。”有个流民道。 “什么?大顺,你倒是说说?” “我发现这里盖房子的人特别多,我上午去问过了工地的人,他们说缺人缺得很。我想去学做泥水工。”大顺道。 这样有主意的青年也不少,也有人让大顺帮他们牵线,想去建筑工地做。 虽然大家主意还是没定下来,但是因为有了奔头。大家心里不再没有着落,谈话的话题无非是走或者留,一扫往日的悲观。 肖成他娘一直在等着肖成回来,却没有等到,不由得有些着急,就问今天去招工的人: “大顺,你有没有看到肖成啊?” “肖成?有啊,他被招工了,怎么了?还没回来吗?” “是啊,你看这都几点了?马上要吃晌午饭了。”肖成娘一脸忧心忡忡地道。 “没事吧?我在招工那里,看到肖成和一个姑娘谈笑风生的,然后那姑娘带着他走了。”大顺道。 一听大顺这么说,肖成娘更担心了,他们才来这多久啊,肖成根本就不认识谁,怎么会跟一个姑娘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肖成娘担心不已的时候。肖成喜气洋洋地出现了。 “阿成,你去哪了?”肖成娘赶紧问。 “哦,娘,我找到地方做工了,是这里的瓷器窑,刚才去窑里熟悉了一下,是我原来做的塑型的活,到了那里。我忍不住手痒,就在那边做了一个泥坯,耽搁了时间,让你着急了。” 肖成看娘亲一脸焦急,赶紧解释。 “哦,没事就好。”肖成娘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她看到肖成背上还背着个箩筐,问道,“你这筐里装的是什么?从哪来的?” “哦,我认识的一个瓷器窑的姑娘,听说咱家没粮食,就先借我了,里面有十斤米,3斤马铃薯,还有一些油盐面粉。” “哇,肖成,你小子走桃花运了吧?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有姑娘送东西给我!”大顺羡慕地道,“我刚才看到和你走的那个姑娘长得不错呀,是她送你的吗?” “别乱说话,是人家借我的。”肖成不满地道。 “行,反正真有你的,怎么没人借我呢?”大晟羡慕嫉妒恨地道。 肖成听他话说得酸溜溜的,不再理会他,对他娘说:“娘,咱们先回去吧!” 看到哥哥带着那么多吃的回来,弟弟、妹妹都高兴坏了,他们两个一个7岁,一个8岁,都还没长开呢。 第360章 岁月静好 肖成看他们稚嫩的小脸露出因为有了食物而开心的笑容,心里觉得非常满足,他对弟弟、妹妹说: “肖汉,肖玲,你们俩呀,从明天起去村里的希望小学读书识字去。” “读书识字?有这么好的事?那得多少钱呢?咱们可供不起,现在吃饱都成问题。” 肖成娘一听紧张地道。 “娘,在这读书识字都不要钱,是村里公中出的,今天带我去见工的那个姑娘叫顾朝,她堂姐就是这所小学的创办人之一,说话很有份量。我和她说了让弟妹去读书的事,她说没有问题。 因为她姐正需要一大批识字的人,以后听说要开什么诊所之类的,都需要会识字的人。” “哟。这是好事啊,免费识字,咱们村里,原本要是去读书识字的人,一年一个人没十几两银子可供不下来。”肖成的娘高兴坏了,说,“岗头村怎么这么开明?拿出这么多钱来倒贴?” “是啊,感觉这里什么都好。我去试工。他们刚才试了一下我的手艺,说我已经有中级熟练工的水平了,一个月能有一两二分银子的薪水。” “什么?这么多?不会被骗吧?”肖成娘喜出望外。 如果肖成能赚到一两二分银子,他们一家吃穿都不愁了,一年还能剩下不少。 “不会被骗,刚才那个姑娘叫顾朝,怕我不相信,还带我去见了他们的账房先生顾米,把他们每个月发的薪水账单给我扫了一眼,我一看人家每个月都发好多薪水了,绝不可能是骗人。 而且他们瓷器厂生产的瓷器,我看了水平都在中上以上,在山外都能卖到好价格,所以,他们绝对不是骗人的。” 肖成莫名对顾朝十分信任。 “挺好的,那你就安心做一个月看看,要真能够像你说的,咱们就在这扎根,娘也去找村里点地,种马铃薯什么的,咱们一家人就能在这活下去了。” 肖成的娘眼里也闪烁出希望的光芒来。 丈夫被辽兵杀死,家里的顶梁柱塌了,要不是家里有三个孩子,她都想跟着丈夫去了。还好。绝处逢生,竟然在岗头村这里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娘,如果我在厂里成了正式工,就可以分期贷款,买盖新宅子的砖瓦水泥,等房子盖起来,再慢慢还钱,咱们就有了安身之处。 我打听过了,如果盖1进4间房,差不多大约3两银子吧,我一年能赚1多两银子,还个5两没问题。还个六、七年也就还完了。” 肖成原来早就算好了。 “真的?太好了,如果真的能慢慢还,我也能干活,到时候也找点活去干,多赚点钱。 等你弟弟、妹妹读书识字,长大了一起还钱,相信很快就能够还完了。” 肖成一家人都喜滋滋的。 顾念或许早就知道她的招工优惠安抚计划多少会对岗头村的流民产生影响,但没有深入其间,她也体会不到这样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直到有一天,顾朝领着一个看上去很腼腆,但是又显成熟稳重的少年,来找她当面道谢的时候。顾念才惊觉自己所做的这些规划,竟然影响了一些人一生的命运。 叫肖成的少年很腼腆,连声说了谢谢之后,送给顾念一包自制的笋干,说这是他们逃难时从家里带出来的,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只能聊表一下心意。 顾念欣赏这种懂得感恩的孩子,鼓励了他几句。让他们安心在岗头村好好生活,村里一定对他们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他们是外来户有所歧视,肖成频频点头。 边锋见他们谈兴正浓,便把一杯热茶放在顾念手边的桌子上。待肖成他们走后,顾念想都没想是谁把热茶放在她手边,拿起来就喝,喝完了觉得甜丝丝的,便冲着边锋甜的一笑。 这一笑,倾国倾城,如此美好,一瞬间。边锋觉得所有赶回岗头村的辛苦,在这一眸一笑中,都得到了回报。 顾念继续低头做事,边锋也继续看他的书。两个人虽然相对无语,却是岁月静好,感觉时光在这里都停滞了。 顾念一番反复修改之后,终于拟好了人才成长细则和大纲。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还好她以前有书法基础,虽然称不上大家,但好歹能写得中规中矩。 边锋却很喜欢她的字,觉得莹润可爱,和他的铁画银钩相映成趣。 看完顾念整理好的方案,边锋不禁赞叹,说:“这样很好,既公平又正义,让人看到了过更好生活的希望。 其实你这一套规则不光是拿来这里用,就算拿来治国,也有可以吸收的道理。” 顾念听边锋的夸奖,倒也不觉得言过其实,因为这些规则本身就浓缩了现代企业社会里的精华。拿来治理现在的楚国或者辽国,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一个家庭,一个村子。一个城市,上至一个国家,都要有让人上升的通道,这样大家才有向上的动力,有希望在心里,路就不会走歪。 否则,不管是什么样的社会,一旦阶层固化。上升的通道被堵住,人若是出生在底层,一出生就是天花板,那么这个社会注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说不定,最后还会因此而崩溃。 顾念在现代社会早早实现了财务自由,游历了全世界大大小小的国家,有和平的,有战火纷飞的,有富裕的,也有贫穷落后的,最后她得出的就是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任何社会都要让公平正义得以彰显,给人以希望和上升的通道,小小一个岗头村也是如此,哪怕是给他们画了个饼,也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吃到,而且越努力,越勤勉,吃到的饼越大。 如此一来,顾念就一点也不担心招收的流民不会留在岗头村。 他们招收这些流民的时候就说过了,他们到了岗头村,去留自愿,不会强迫他们留下来。 很多流民是因为在山外有战乱的恐惧,听说岗头村衣食无忧,安全又能提供吃住,才跟着他们来到了这个极为偏僻的小村庄。 所以,岗头村若再不给个三瓜两枣的,要把他们留住确实不容易。 顾念之所以没有早早就介入安置这些流民具体事宜中,是因为自己在村里的地位还没有那么明确,她在等着村长出招。 村长却迟迟没有出招,现在经过边锋提醒,顾念恍然大悟,村里的事情等村长,而她有自己的能力,可以自己做主。 就像现在,她想要招收工人,就不必跟村长通气,只要能招得到工人就好了。 这1多个就业的岗位来讲还是很宽裕的,因为流民现在才4多人,也不可能家里每个人都来工作,还得有人留在家中照顾老人孩子。 但是一个家庭但凡有一个人来做工,就能改变整个家庭的生活条件。 第361章 时疫 顾念说的话,边锋虽然不尽然能够马上理解,但是他并没有质疑她,而是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这让顾念感觉到被理解的幸福。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社会,曾经有一个男演员娶了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女演员,很多人质疑他为什么会娶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女人。 男演员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因为两个人交流的时候,他曾经说自己现在只能够接文艺片,赚的不多。 但是女演员却告诉他,这样很好。能和高品味的导演接触,演有质量的剧本,不用为了钱而接受自己不喜欢的烂片。 他当即感觉自己不孤单了,爱情就是在这样互相理解中滋生的。所以他最终娶了这个大他十几岁的女演员。 顾念和边锋两个人虽然隔了好几个时代,但顾念却觉得边锋只要再多了解她一些,一定能够更懂得她。 顾念收拾着这些细则和纲要,对边锋道:“我什么时候让学堂里的孩子抄几份,拿给厂里的工人,让人念给他们听一听。这样的规则不应该是秘密,要让大家知道,才有努力工作的动力。” 边锋点头。两个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顾念听到院子的门被人用力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匆匆的脚步声。 这样的脚步声往往预示着有事情发生了,顾念走出书房,就看到了顾庆的娘子一脸焦急地跑进来。 看到顾念,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道:“阿念,大事不好了,我家相公他烧得厉害,眯眯瞪瞪的,一直说胡话。” “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听此言,顾念愣了一下。 顾庆的马帮回村也有三、四天了,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的精神就有些萎靡不振,顾庆只说自己受凉了,回去休息一下就会好。 顾念还叮嘱他,让他如果没有好转就来找她,没想到一语成谶。 “三天前就有点发烧,但是没那么厉害,有时烧,有时又不烧,我让他吃药,他也不肯。只说是路上太累了,多睡会就好。没想到就变成这样了。”顾庆娘子很焦虑地道。 “他的病是越来越厉害,还是突然间变成这样?”顾念问。 “也不叫突然间吧?这几天他一直都是全身软软的,没有力气,烧也不是烧的特别厉害,但就是今天才烧得厉害了。”顾庆的娘子很着急。 “走,我去看看。”顾念一听,也不敢大意。 就在临出门时,顾庆的娘子忽然又吭了一声说: “我好像听说他们马帮里有几个伙计也开始发烧了。” “什么?都是一样的症状吗?”顾念一听止住了脚步。 “我是听他们家里人说的,听起来症状和顾庆应该是差不多。”顾庆娘子也不确定,她忙着照顾顾庆,又没见着其它人。 “哦。他们现在人都在哪?”顾念边走边问道。 “生病了,当然都在家里躺着,他们带来的货也不能卖了,只能先堆着,这事我都不敢给顾庆知道,他一知道,肯定着急,哪怕难受,也要起来张罗。” 顾庆娘子念念叨叨地道。 顾念一听,感觉有些不妙,对跟上来的边锋道: “边大哥,你先留在家里。别跟我来。” “那你呢?”边锋问。他来岗头村就是为了和顾念在一起的,时间宝贵,当然顾念到哪,他到哪。 “我去给他们看病了,你在边上会让我分神。”顾念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找了个借口,不让边锋跟着。 边锋一想也是,就说:“好吧。那我在书房里看书。” 顾念点点头。 边锋没注意到顾念的神情略显凝重,出了家门,顾念从背的药箱里掏出两个口罩,这是她自制的,递给了顾庆娘子,说: “咱们都戴上这种口罩。” “这怎么戴?”顾庆娘子是第一次见到口罩,一时有些茫然。 顾念自己先戴上,给她做了个示范,然后解释说: “戴口罩的话,能够防止被传染上同样的病。” 一听顾念的话,顾庆娘子有些忧虑,但见顾念一脸镇定。也不好问什么。 但是顾念估摸着,如果这病有传染性的话,顾庆娘子长期贴身照顾,估计现在也在潜伏期了。让她戴口罩,除了防止传染,还能防止她传染别人。 顾念暗暗祈祷,可别是瘟疫。 但是。如果一个马帮里有那么多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是时疫的可能性很大。 这个社会缺医少药,如果是时疫,死亡率会很高的,顾念自制的口罩也没有熔喷布的里层,最多只能起到让病人的飞沫减少传播病毒的作用,要真正起到保护作用比较难,但戴着总归是个心理安慰。 等顾念来到顾庆家,看到他额头上被放了一块湿布降温,此时尚比较清醒,看到顾念,还懂得向她打招呼。 顾念翻看了一下他的舌苔、眼睛,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露出来的皮肤,询问了他的症状,顾念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出了门。在院子里对顾庆娘子道: “我开个药,你先给他煎了喝下,应该能够降温,接下来你开始收拾他的行李,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 “为什么要收拾行李?”顾庆娘子不明就里。 顾念只好对她说实话,反正这个谜底马上也要揭开了,早点让她知道,也能做好心理准备。 “顾庆叔得的是时疫。要隔离,所以让你准备行李。” “时疫?什么时疫?”顾庆娘子吓坏了,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这几天照顾顾庆,她自己也很累,现在被顾念这句话一吓,眼前一黑。 顾念赶紧扶着她说:“没事,有我在呢,相信我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顾庆娘子见顾念一脸镇定,顿时象看到了定海神针,两眼含泪地道: “家里娃还小,不能没有爹,阿念,就拜托你了。” 顾念点点头,很快为顾庆在后山上找齐了药草,让顾庆娘子水煎让他服下,然后又匆匆地往村子里那几个生病的马帮伙计家而去。 第362章 吹响集结哨 中招的伙计一共有五个人,顾念到他们家一一察看。 那些伙计气色都不很好,晕乎乎的样子,有的人开始发烧,有的虽然没有发烧,却是食欲不振,说身上发冷,难受。 顾念发现他们的症状都是一样的,心里有数了,便一一问他们,在山下有接触过什么人吗?或者经过哪里,发现有类似症状的人。 开始时询问无果。后来在顾念的一再追问下,一个伙计回忆起来,说: “有一天晚上我们住在悦来客栈的时候,客栈的老板一家一脸悲伤。问起别的客人,才知道老板的儿子因为发烧,不治身亡。 我们也没在意,到客栈时都不早了,再换客栈也很麻烦,所以依旧住下了。” 顾念心里一紧,问:“客栈老板的儿子是在你们入住前多久病死的?” “就在前一天吧,我也是听别的客人说的。”伙计道。 顾念知道那老板的儿子极有可能就是传染源了。因为就算他死了,他接触过的地方,门把手、厕所,或者客栈里的那些设施,都有可能沾染上他身上带的病毒。 而顾庆他们入住时,他才刚死一天,顽强的病毒离体后,通常存活的时间都在七天左右,所以顾庆他们中招,也是大概率的事件。 顾念一一吩咐这些伙计,在家里收拾好行装,准备隔离。 伙计们一听隔离就害怕了,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让我们隔离?是把我们关起来吗?” “你们染上的时疫,如果不隔离开来,就会传染到给家里人,甚至全村人,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感染的人数还不多,我还能应付,万一全村一半以上的人感染了,那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危险了。” 顾念坦诚地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把道理讲透,不要造成无谓的恐惧,否则。事态容易失控。 顾念是在现代医学体系熏陶下长大的姑娘,自然知道公共卫生应急的处置流程,像这样的传染病,隔离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隔离,只会在发病人数爆发式增长之后,让医疗资源崩溃。 医疗资源崩溃,就会拖延患者就医的时间,让轻病变成重症,重症变成绝症。 这些顾念来不及细说,只能先和伙计们沟通好,让他们通知最近家里和他们接触的家人也一并做好准备。 接下来,顾念便去找村长。让村长启动他们之前制定好的公共卫生应急管理机制。 村长正悠闲地喝着茶呢,看着自家的新居一点点成型,享受无比,一听顾念说村里发生了时疫,不由吓得一哆嗦。 诚然他这么大的年纪,但瘟疫这种事情他还没有经历过。 不过,没有经历过,不表示他没听说过。 岗头村出山的第一个村子,三十年前就发生了一波瘟疫,结果人死了大半,能活下来的人也是九死一生,村长可是听说过那个村子的惨状的。 “现在该怎么办?”虽然有了应急预案。但是村长一急,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了。 “你赶紧动员村里的那些哨探,他们年轻讲纪律,让他们戴上口罩,去把马帮伙计和家人都带到咱们的隔离区进行隔离。” 还好之前顾念因为受了天花的启发,所以叫村长划定了隔离区,还制定了一系列进入隔离区的流程。并对哨探们进行过演习。 村长慢慢神魂归位,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赶紧吹响了紧集集合的哨子。 听到这三长两短的哨声在村子上空不断响起,所有担任哨探的年轻人都放下手头上的活,赶往宗祠前的集合地点。 差不多不超过二十分钟吧,村子也不大,村了在山上干活的没听到哨声不能赶回家,在村里干活的全部都集中在了宗祠前,这些人大约有将近三十人。 他们到的时候,就见顾念和村长都一脸焦急地在宗祠前候着了。 村长宣布村里启动应急程序,一脸严肃地取出寄在宗祠库房里的应急包,分发给大家。顾念让大家将里面的口罩戴上。 大家开始时还有些嘻嘻哈哈,以为是不是演练,但看到村长和顾念很严肃,便知道这回是来真的了。不是演练了,大家顿时也跟着严肃起来。 顾念宣布,村里发现了时疫,村长也在边上点头。证实了这一点。 大家一听说是时疫,腿都不由有些抖。 时疫一到,十城九空,这可是和饥荒一样吓人的事情。难怪村里吹响了集结的哨子。 顾念说了注意事项,让大家注意保护好自己,然后让他们去村里,那些发病的伙计用担架抬到村尾的隔离区,伙计们的家人则在家里就地隔离,每家都要有一个哨探守着,不能让他们出来自由溜达…… 边锋听说了此事,匆匆赶来,他挂念着顾念的安危。 因为顾念是大夫,肯定是接触病人最多的,虽然顾念懂得保护自己,但是,时疫可是无孔不入的。除非是神仙,不然谁也逃不过。 边锋此时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身份多么显赫,这时候在他心里,只有顾念是最重要的。 边锋因为父皇生病,长期卧病在床,知道一个人生病的恐慌,更别说自己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因为染上天花而殁故的。他不想失去顾念。 顾念在宗祠前已经解说完毕,让大家马上行动起来,虽然害怕,但是如果没人挺身而出,就不能战胜时疫,哨探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依着顾念的分派,分头行动了起来。 顾念待人群散去,一看到边锋在附近就着急了,站得远远地,对他挥手道: “边大哥,你走,快回去。” 边锋不肯,往前要靠近她。 顾念又后退了几步道:“你这样做全无意义,如果我感染上了时疫,你靠近我,只会传染你。 如果我没感染上,你来这里增加了感染的风险,没有这个牺牲的必要。 再说,万一我真的感染上,也需要有健康的人来照顾我呀!我就等你了。” 顾念最后这句话打动了边锋。 第363章 封守 边锋知道顾念是大夫,身上的使命让她不可能面对疾病而退缩。 村里人叫她顾神医,在医术方面给了她极大的信任,如果这时候顾念临阵脱逃,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怎么能在村里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就像他是一个将军,面对辽人的凶悍和铁骑,决不能退缩,如果他退缩了,何以服人?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顾念见边峰被他的话定住了身形。便道: “你去通知顾豆他们,还有厂里的工人,让他们都暂时待在厂里。不要四处走动,等事情弄清楚之后,该如何行动会进一步通知他们。” 顾念故意安排点事情给边锋做,免得他胡思乱想,一会又冲动起来。 边锋一听顾念的安排,心里好受多了。总算能在这场战役中给顾念帮上忙了。 “好,我会做好这件事,你要保重自己,如果你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边锋深情地道。 顾念带着笑容,冲他挥了挥手,说:“放心吧,边大哥,我会没事的。” 边锋恋恋不舍地看着顾念转身向那些隔离的村民走去,他看看时辰也不早了,怕窑厂下班时间到了,下工的铃声一敲,工人们都会四散而去,就不好再召集人了。 于是边锋振作精神,赶紧往窑厂走去。 路上,他正好遇到了顾豆,看见边锋急匆匆的样子,顾豆问他出了什么事。 边锋便把村里发生了时疫的事情说了一番。顾豆也很吃惊,道:“没想到顾庆叔竟然染上时疫了。” 边锋说:“你赶紧去瓷器厂、造纸厂那里通知一下,让所有的人员都待在原地,不要在村里到处走动,以免让更多人染上病,这是你姐吩咐的,我则到砖瓦水泥窑通知他们。” 顾豆于是赶紧行动。 边锋赶到窑厂时,正好看到负责敲钟的村民正要去敲钟,边锋赶紧上前止住他道: “住手。先不要敲钟!” “怎么了?边公子,出啥事了?”那敲钟的村民也认得边锋,奇怪地问。 边锋说,村里有人染上时疫了,现在村里正组织隔离,为了避免造成混乱,所以要求所有人都留在厂里,等事情弄清楚了,在分散回家。 一听是时疫。他也紧张了,哆哆嗦嗦地问:“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中招啊?” 边锋镇定地道:“你别慌,先到每个车间里去喊一下,让大家都到水泥窑前的小广场集合,实在不行,窑里有食堂。可以供大家吃喝,大家只要呆在这原地不动就行了,没问题的。” 边锋知道顾念是个有忧患意识的人,一向推崇积谷防忧,早就储备够了突发事件的粮食。 顾念的家里,还有山上都有储备粮,对于吃的,边锋倒不担心,这些时日大家吃饭的问题肯定能解决。 工人慌慌张张地去通知这个消息。 此时顾米正在屋里算账。边锋送他的金算盘被他打得飞起,自从学会了打算盘之后,这种简单有效的计算方式博得了顾米的欢心。 再加上顾念教他的那些做账的办法。他现在已经是个做账高手,做起账来,得心应手。 顾念放心地把所有厂里的帐都交给他来打理。顾米性格沉稳,每天忙得不亦乐乎。 见边锋一阵风似地进来,顾米抬头便露出了笑脸说:“边大哥,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在他的想象中,边锋一定是和阿念无时不刻地在一起,怎么可能有空来这? 边锋无心说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顾米说了一下,顾米一听,立即站起来道: “看来情况很危急,要不阿念也不会说要把人送到隔离区。” “隔离区是怎么回事?”边锋光听他们说隔离区,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顾米把顾念自从村里出现了天花后。便警觉起来,唆使村长建立了隔离区的事一一道来。 边锋这才明白过来。 细品之下,顾念这样的设计自是有理,只要染上病的人和健康的人隔绝,就能断绝传染病在人群里传播。 原来,这就是顾念的应对机制。 顾米虽然焦急。却强作镇定道:“咱们不能慌,咱们一慌,底下的工人就更慌了。” “嗯,咱们自己要稳住。”边锋也明白稳定军心的道理。 “阿念在制订隔离区制度时,就有做过演练,说一旦真的有事情发生,我们带头的人首先要镇定,稳住工人的心。”顾米道。 边锋是关心则乱,他本来就受过严格的训练,心理素质极高,方才会有片刻慌乱,只不过是因为牵挂着顾念,此时镇定下来,大将气度方显。 随着那名敲钟工人在各个厂区的通知,工人们已经知道村里出现了时疫,而且也被通知说这里暂时安全,大家不能离开,一时间还真没有人离开。 顾米还让五、六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守住窑厂的隘口,窑厂是建在山坳里,进出正好是一个两边有绝壁的隘口,倒是有利防守的格局。 如此作为不是为了禁锢大家,而是有人会担心家人,偷偷离开。 顾米所做的应对措施还是挺及时的,果然就有那么七、八个人想要冲过隘口回家。 顾念和边锋这时来到了工人聚居的小广场上,顾米此时倒有几分大将之风,因为和顾念演习过,所以他努力回想着演习时,顾念教过他的所有东西。 顾米深吸一口气,然后站上小广场的高台,道:“大家安静一下!” “顾米来了,你有什么话要交代大家?你知道什么最新的情况吗?” “顾米,你为什么叫人守住隘口,我家还有老人孩子!我要回去看看!” “顾米,你把大家都关在这里,你是想做什么?我们没有病,为什么要困在这里?” “把我们关在这里,吃饭怎么办?这么多人,岂不是饿死?” 大家或焦急,或惶恐,不安地看着顾米和边锋。 边锋见顾米有了应对之策,便站在边上,算是为顾米掠阵吧。 顾米并不知道,他怕是大楚国第一个能让皇子殿下为掠阵之人。 第364章 隔离 顾米强作镇定道:“时疫分为很多种,有凶险的,没有症状的,比较温和的。但是,时疫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会人传人。 所以如果不把有病或者疑似有病的人隔绝开来,就会传染得很快,甚至咱们整个村子都被染上,也只不过几天之间。 现在咱们在这里相对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才让大家暂时和村子里的人隔绝。 后续村里病患的情况,会及时通报大家。大家在这里隔离期间的食宿厂里全包了。还有,你们家人在外面的也不用担心。因为村里现在这正接管这件事。 所有染病的人,都能得到村里的救助。你们只管放心在这里隔离。 在此我还要说一下,你们谁这几天有身体不适症状的,请自觉站到左边。身体都还好的,就留在右边。 身体不适的,我们会安排你在厂区单独的宿舍里,居住观察,确实无恙,就可以自由行走。 不用担心,隐瞒只会让事情更加恶化,知道有病及时治疗才是正确的。” 顾米的话。让人群里陆续走出一些人,自觉地站到了左边,这些人还不少,有十来个。 顾米于是问他们:“你们都是什么症状?怎么回事?一个一个告诉我,不要着急。” 顾米让阿秀在边上帮他做症状的记录,甲乙丙丁所有人都一一把自己身体难受的症状表现说了一遍。 这些人有的是肚子疼,有的是常年咳嗽,有的是皮肤病…… 顾米把他们名字和症状一一记录下来,留给顾念有空时再去甄别,自己就让他们去厂区里平时供工人休息的宿舍居住,并承诺保证一日三餐供应。 剩下右边身体健康的工人,顾米便开放仓库让他们住。大冬天,夜晚若是呆在室外谁也受不了。 正好近期前来申请分期付款的工人很多,所以仓库里的砖、瓦、水泥最近都清空了,仓库里空荡荡的,若是挤一挤,能挤得下三十几号人。 仓库一共有三个,顾米便按男女有别分开让他们住。所以倒也不担心没有地方住,只是必须在地上打地铺罢了。 顾米一一安顿之后,大家虽然还担心家人,但道理讲清楚,知道村里在帮助家人,也只能暂且安顿下来。 工人的情绪在顾米安抚后,渐渐稳定下来。大家一时间站着面面相觑,这是不知谁喊了一句: “离天黑还早了,没事干不如去做工吧?” 大家顿时被这话说得“轰”地一声笑了起来,现场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顾念在哨探的帮助下,把那些有发病症状的马帮伙计都送到了村尾的隔离病房。 顾念戴着口罩,一一为大家诊察,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一种季节性流感,应该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新型流感。 只是,虽说是流感,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经历过现代社会的全球流感之劫的顾念知道,有些流感。尤其是新型流感是能够要人性命的。 在古代,这就叫做时疫了。 但是还好,这样的时疫病症比顾念想象的瘟疫较轻,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若顾庆他们得的是现代社会那几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比如说黑死病之类的,那就算是顾念也回天无术了。 还好,应对流感,有一个传统的药方很好用,顾念记得叫什么莲花清瘟的方子,她闭上眼睛,那药方就浮现心头。 顾念便和村长说,需要调拨人手去采药。每个人负责采其中的两、三种,收集齐了,全部交给他,隔离营地的大锅也可以开始启用了,她准备用大锅来熬药。 村长见顾念的神情,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便偷偷问道: “阿念,是不是顾庆得的不是时疫?不是最好。你不用担心应急方案启动消耗的钱财,这不算什么,宁可做错,不可错过。” 村长的理解,让顾念十分感动。 顾念道:“从目前的情况判断,还是时疫。至于严不严重,会严重到什么程度,还只能观察。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讲,应该是属于可以控制的,我准备先观察一下用药情况。” 村长一听,虽然还是时疫,但至少顾念懂得是什么病。最怕就是连顾念都不知道是什么病。 “好,你放心大胆去做,我这边尽全力配合你。现在我会去村里面,叫大家观察。如果有这种症状的,全部都送到这里来。” 顾念也从一开始的紧张中缓过气来,如果是现代社会,有完善的医疗体系。有成套的应对医疗设备,作为医务工作者,虽然会辛苦一些,但顾念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她是第一次在古代社会里遇到问题,简直是手无寸铁,只身肉博。 但是因为顾念之前早早做了准备,制订了隔离措施,还有了村长的支持,边锋他们都在默默的关注着她,顾念的紧张也很快得到缓解。 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时辰后,村长叫去采药的人都陆续回来了,把药送到了隔离营地。 这些药并不是特殊的药,而是一些常见的治疗头疼脑热的药,大家都认识,所以他们找也很快。 村民们因为过去缺医少药。所以多少都晓得一些药草的特性,认识一些基本的药草,知道哪些药在哪片山头长得比较多,因此顾念要的这些药草很快就收集齐了。 顾念在营地里,同时支起三口大锅煮药,按每口锅给十个人喝的量熬煮起来。 那些一起被隔离进来的家属,则帮忙烧火各种。 药香很快在营地上空飘荡,热气腾腾地。莫名给人一种会平安无事的感觉。 顾念又告诉村长,去她家的仓库里,找到一口写着酒精的大缸,从那大缸里抽取出消毒用的酒精,酒精能杀死这种病毒,然后到顾庆家,还有那几个发病的马帮伙计家里,用喷壶对他们接触的器物进行消毒。 顾念那口大缸的酒精,可是用了几百斤的威士忌才提炼出来的,此时一下子消耗光,心都有些疼。 当然此时顾念也顾不上了,酒精用完了,事后还可以再去提炼,病毒没有消灭的话,依然有反复的可能。 第365章 大病靠命 顾念嘱咐村长去喷药的人,都必须戴上口罩。 村长当然是一一吩咐人去照办。 隔着营地的木门,村长站在木门外,顾念在木门内,他很心疼顾念地说: “阿念,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村里不能没有你,以后我还等着你做我们的第一任女村长。” 顾念眼睛微弯,能感觉出她是在笑,因为戴着遮住大半个脸的口罩,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冲着村长比了一个ok的手势,村长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但却知道,顾念比这个手势,是表示请他放心的意思。 村长忍不住老泪纵横,冲着顾念挥了挥手。道: “阿念,岗头村需要你这样的村长,什么赚钱的主意你都会想到,村里有难的时候你第一个冲出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这时,村长身边“噔噔”地走来了一个人,听到村长对顾念说的话,那人却寒着脸道: “阿念。你为什么不出来?你明明是一个健康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和生病的人关在一起?” 说话的正是顾长明。 听说顾念和那些生病的人隔离在一个营地里,他急得要命,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看上去十分狼狈。 顾念万万没想到这个便宜爹,会在这种危难的时刻出现,还这么着急上火地关心她。 顾念的眼睛又弯了,冲顾长明挥了挥手,说: “爹,没事,这一次的时疫并不严重,只是会传染,而且主要是通过口鼻,我戴着口罩就没事了。” 其实这种口罩并不能过滤体积极小的病毒,顾念对这种口罩并无信心,不过戴着让别人有安全感罢了。 村长拍了拍顾长明的肩膀说:“老顾,你生了个好女儿啊!” 顾长明若是往常被村长这么拍着肩膀,早就该飘到天上去了,但这时候却感到这一拍的份量极为沉重,这可是阿念拿命换来的夸奖呀! 大家听说有了时疫,都避之唯恐不及,却只有顾念一个人傻傻地冲了上去。 “阿念,我不要你做什么英雄了,更不管你是不是大夫。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多没面子的事,咱们顾家不也遇到过吗?何必这么在乎面子呢?只要有命在就好了!我失去了你的娘亲,可不能再失去你啊!” 顾长明可以说是边哭边说,声音哽咽。 顾念听了,也不由得动容地流下眼泪来,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她也不能用手去擦,因为她现在等于暴露在病毒中,如果用手去抹眼睛,估计马上中招。 “爹,放心吧。我做好防护措施了,这次时疫也不严重,会没事的。”顾念宽慰顾长明。 顾念眼泪还没干,这时边锋也来到营地边。 见顾长明也在,边锋心情很沉重,也顾不得顾长明在边上,边锋把手从木门的间隙伸了进去,一把握着顾念的手说: “阿念,我进去陪你。” “不用,你在外面二十米的地方陪我,要不然,我就不让你看到我。”顾念生气了。 顾长明见边锋也来了。脸上神色稍缓。知道劝说不动顾念,只好怏怏地走了,准备再另想他法。 边锋见顾念真的生气了,只好后退了几步,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村长见边锋来了,也跟在顾长明屁股后面走了,不去打扰这对小情侣难得的相会。 顾念只好对边锋道:“我马上要去照顾病人了。你离这里远点。” 边锋见她不管不顾地走了,便退到十来米外的榕树下,架起了火堆,甚至还搬来了铺盖卷。 顾念知道边锋要用这种方式来陪她,抓着空隙跑出来看他一眼,冲他挥挥手,然后又赶紧去处理那些病人的事宜。 有些人发烧,有些人呕吐,还有一部分是腹泻,虽然并不是特别难受,但是架不住听到是时疫,脸上都现出恐慌之色。 顾念知道。有必要给他们上上课,缓解下他们这种恐慌的心理。 若是在现代社会,那就方便了,把这些病人拉一个微信群。有什么事在微信里说一下就行了。 顾念把能走动的人都叫到空地,给他们上了一场科普的课,她告诉大家,这次的时疫叫流感。它有一个特点: 就是你强它弱,你弱它强。 所以大家要用乐观的心态去面对,准时睡觉,多吃肉,顾念说到这,底下那些病恹恹难受的人,忽然“轰”地笑了出来,大家道: “原来得了时疫还要多吃肉呀?那岂不是个富贵病?” “也算是吧,任何病都是富贵病,要对抗时疫,就必须提升身体素质,吃肉就能提升身体素质。” 顾念没办法和他们解释免疫球蛋白要怎么获得营养的,说了他们也听不懂,只能简单地说成提升身体素质,这点大家倒是很容易就听懂了。 “顾神医,我们倒是想吃肉。但是现在一来没有胃口,二来哪来的肉呢?平时做工都没肉吃了,更别说现在停工成了病人。” 有人自暴自弃地道。 在村里,生小病靠自己抗,生大病就靠命了。 生大病的人通常也会比较自卑,因为生病了就不能干活,不能干活还躺在床上白吃饭,就是罪过。 所以顾念鼓励大家吃肉。他们当然感概颇多。 “大家放心,一会儿村长就会送肉过来,到时候不管有胃口没胃口,你们都得保证给我吃上一碗肉。” 顾念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神医,再没胃口,一碗肉还是能吃得下的,平时在家都没肉吃,可馋了,现在生病了还有肉吃!那这病也不白生啊!”有个小伙子道。 众人又是“轰”地都笑了起来。 一时间,被顾念这么一打气,似乎身体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而且顾念让他们要用乐观的态度来面对生病的事,人若是乐观,身体的免疫力也能提升。 于是大家都努力不让自己愁眉苦脸。 “这样就对了。”顾念看着他们脸上神情转换,说,“你们看,开始发病最严重的顾庆叔也控制住了,现在体温降了,也不再浑身难受了。所以你们要想好起来,就要和我配合,好好吃饭睡觉,吃药,不要乱想。” 就在顾念刚说完,村长出现了,这次他是带着几个壮小伙子,挑了几箩筐的东西过来。 第366章 不离不弃 顾念便支使那几个病情较轻的年轻人去洗肉、洗菜,她自己亲自充当大厨。 做大锅饭并不难,把肖成之前送给她的笋干切成条,三层肉放进锅里爆油,然后把沟好的米倒入锅中,放入笋干、油、盐,闷上盖子,叫人看着火。 另一个锅则炖上村长送来的肉,考虑到病人体力的问题,顾念把这些肉焯过水之后,找一些肥肉扔锅里爆出油来,再加入红糖调成焦糖色。接着把肉倒进锅里,把水倒到与肉齐平,再放入八角、茴香等这些调味料。这些调味料对流感有一定的抵御作用。 顾念又做了一大锅的青菜汤,不到一小时。饭菜都做好了,大锅肉的味道真是香,味道都飘到了村里,附近的村民闻到,肚子“咕咕”地叫,勾起了食欲。 那些病患,除了三四个比较严重的,都先后爬起来吃饭。顾念给每个人分了一碗肉一碗饭一碗汤,吃不够的还可以自己再去打。 卧病在床的则由轻症的吃完再去喂他们,顾念鼓励他们,不管喂多喂少,都要努力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和疾病做斗争。 边锋一直守在榕树下,不肯离去,顾豆见他没回家,听父亲说边锋守在这,只好提了食盒给他吃。 边锋问窑厂里那些工人怎么样,顾豆说,村长说了七天后才让他们回去,村里的人要是没有症状,基本上就没事了。 顾庆从回村到现在,由于一开始就生病,所以他一直窝在家,没有外传,减少了传染它人的几率。 后面先发病的都是马帮的那些伙计,但是症状不重,但是实实在在带有流感病毒,村里若有人中招的话,一般三天内也就显出症状来。 不知不觉,夜已深,顾念站在木门后面对边锋喊道:“边大哥。你先回去吧,夜深了,天凉别冻着。” 边锋冲着她摆摆手,说:“没事,我这里烧了火,可暖和了,顾豆还带了铺盖过来,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得病的。” 顾念劝他无果,只好让他早点休息。 两个人隔着木栅栏深情对视,却又不能拥抱在一起,现实真是残酷。 边锋没想到自己上山竟然会遇到时疫。还好顾念有先见之明,早早就建立了这个隔离营地,要不然,现在村里肯定是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边锋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村子里的百姓还是比较淡定,村民们虽然有点担心,但没有过度恐慌。 顾念见他徘徊不去,便说她也要进去睡了,让他也早点休息,如果她一直站在这里,边锋肯定舍不得离开她。 熬夜现阶段是最不明智的选择。毕竟流感这种病毒,随风飘的距离,最远可以达到三、五米,顾念也不能保证边锋站在那里就不会被流感病毒侵袭到。 边锋见顾念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无奈,只好回到他今晚上打算宿营的地方。 把几块粗大的木头扔进火堆之后,确保篝火不会熄灭,边锋就把边上的铺盖打开。躺了上去。 抬头看天上,星星一眨一眨,晶莹剔透,看似无忧无虑,俯视着下方的人间。 边锋眼见顾念真的忙得没法搭理自己了,他奔波劳累一天,为顾念操心,其实也累了,于是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念其实并没有离开多远,她一直在原地偷偷打量着边锋那里的情况,见边峰躺下来。接着没多久就不动弹了,顾念不由得笑了,心想: 这家伙,睡得还真香。 睡得香就好。她就放心了。 两个人离得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不能相依相偎在一起,这样的夜晚让顾念觉得。平时在一起能够相处牵手的日子有多么可贵了。 一晚上顾念根本就没能休息好,不是这个出状况,就是那个感觉难受,一有动静,都纷纷来找她,仿佛顾念在就有了主心骨。 若是顾念不出现,他们都觉得没有底,全身难受。 作为一名资深的大夫,顾念能明白患者的心情了,她只能勉力支撑自己,逐一去看过病人,安抚他们,给他们及时对症下药。 还好,所有的病人里面,只有顾庆情况显得严重一些。 或许是因为顾庆拖的时间最久,所以症状显得严重许多。到现在烧还是没有完全退下来,但因为吃了药控制,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顾念给顾庆针灸了一番,这些都是辅助治疗的方式,通过这些治疗,来促进顾庆自身机体免疫力的提升。 一夜的奔波劳碌,一直忙到午夜过后,顾念才倒在自己的铺位上。沉沉地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天都亮了,看到自己躺在简陋的隔离病床上,顾念翻了下身,只觉得浑身肌肉酸疼不已,就像她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似的。 顾念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仙田系统里的仙果还没有采摘,于是便进入仙田系统里,把成熟的果实摘了。 没想到系统还挺实在的,虽然她比平时水果成熟晚的时间采摘,但是系统竟然自动默认的是成熟时间,而非采摘时间。 所以旧的果实一采掉,新的果实就已经有三分之一大了,不似平时新种的水果,只是一株幼苗。 这些仙果应该都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只是可惜不能为顾念所用。 这时,顾念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半个月一次的仙界物品购买权还没有,她想,这次不知道能买啥。 点击购物架之后,顾念看到,这次出现的竟然是一道逢凶化吉符,标价五万金币。 仙界的东西已经证明都是好东西,都有大用途,顾念咬咬牙,花五万金币将逢凶化吉符买了下来。 顾念轻触符纸,符纸的作用便浮现于脑海,说起来也很直接,就是符纸字面上的意思,遇事能够逢凶化吉。 顾念想了想,还是马上点击了使用。 因为现在她是处于十分凶险的环境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招了,按目前她的防护水平来说,基本上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中招的概率。 肯定已经有病毒潜伏在她身上了,每个人对流感的免疫能力是不同的,顾念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免疫力就强悍到无视流感。 第367章 逢凶化吉 不管是哪个朝代,新型流感一旦出现了,都会给人类带来一波警告,何况是在这没有任何医疗辅助器械的古代。 顾念点击使用之后,那符纸便化为点点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中。 那金光在她体表跳跃,然后钻进了她的身体,好像成为她的一部分。 顾念退出了仙田系统,她并没有注意到,系统此时跳出一条提示:是否为了方便引流,开启自动直播系统?每天每次直播时间半小时。 这时,顾念已经退出了系统。系统又跳出一个对话框:若三十秒内无应答,则视为同意开启自动直播系统。 顾念此时已经退出仙田系统,哪能看到这个提示? 三十秒后,直播系统默默地将自己置换成为定时自动直播系统…… 顾念摸着自己的皮肤。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但想起那些金光没入皮下,感觉仿佛自己皮下多了一层盾牌一样。 有了这层盾牌,别说是小小的病毒了,再厉害的伤害都能化解。 顾念醒来便开始操持一天的大事,首先是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 顾念挑了三个身体强壮的、没有症状的隔离者做饭,此次一共隔离了4多号人,这么多人。如果不是顾念提前设立了隔离营地,完全不知道该把他们安置到何处。 “哟,看来咱们在这的待遇还不错呀,比在自己家吃的还好,睡得还香。” 闻到做饭的香气,有个小伙子道。 “是啊,我原本以为被送到这里是不是让咱们自生自灭啊?咱们如果都死了,村里就安全了嘛。 我也不是没想过反抗,那一想到说如果自己死了,能让村里人都安全的度过这次危机,我也是愿意的。”另一个小伙子道。 “哟,听你们这么说,我都感动死了,没想到你们还肯为了村里牺牲自己。” 一个被隔离的姑娘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里。 “现在看来,隔离确实是治疗的一种手段,我看顾神医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实在太辛苦了,我们今天尽量自立一些,互相照顾好彼此,不要让顾神医操心。”打头说话的小伙子道。 “说的也是,顾神医主动来帮咱们的,我要是村里的大夫,我可没办法像她那么投入,还把自己和咱们这些必须隔离的人关在一起。” “正是因为她和咱们在一起。所以我特别安心。你们不知道,山外对得了时疫的人可残酷了,听说就是把人集中关在一起,自生自灭,不给吃喝。 等大家都确定染病之后,赶进一间屋子里,然后堆上柴火,把房子给烧了。”一个出过山的小伙子绘声绘色地道。 “太可怕了,真有这种事情吗?”边上的人不敢置信。 “当然有,你不信去问哨探,哨探们到山下做事,听说了很多这样类似的事情。” 大伙闻言。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一想,从目前发生的一切来判断,村里并没有让他们自生自灭的举动,还对他们进行积极的治疗,看来,他们的命真是比那些被关起来等死的人好多了。 大家在背后议论纷纷,顾念不知道这些议论。 一早起来,她要求做白米饭,给每个人一份煎鸡蛋,还将昨天的剩下的肉拿出来热,再炒一个芥菜,保证每个人碗里有肉有蛋有菜。还要求每个人都要吃饱饭。 顾念说,吃饱饭,才能够有战胜病毒的体力。 顾庆经过两天药物的调理已经没有发烧了,得知是一个顾念救了自己,他不由长叹一口气,这份情他是欠下了。 至于顾念,有了逢凶化吉符,她相信自己即便是感染上流感。肯定能够平安无事。 隔离的村民都分到了丰盛的早餐,大家都出乎意料,在家的话,也不可能吃这么丰盛的早餐,有蛋、有肉、有青菜。 大家在家里经常吃的就是咸菜配稀饭了,哪有可能有肉有蛋这么好的待遇。 村里给他们提供这么丰富的伙食,自是没有放弃他们的打算,大家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顾念知道流感的周期一般是七天了,如果七天第一波平安度过,接下来就是隔离那天起算再隔离七天。 此后,如果有患者在其余时间里出现症状。那就要重新计算最近一个患者得病的那一天起,再进行七天的隔离时间。 这些都是现代社会公共应急管理机制,亦是在惨痛的教训上建立的应对措施。 顾念信手拈来,得心应手。最主要的是,她因为行医积累的威信足够高,村里还有支持她的村长。 隔离期间,并不是平安无事。这一部分被隔绝起来的人中,也会有突发的状况发生。 顾念临近中午在熬药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匆匆跑来,惊慌地大叫: “顾神医,我爷爷突然晕倒了,你能不能去看一下?” 顾念赶紧跟着小女孩到了他们住的隔离房,屋内,就见一老者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边上倒是有人看着他,就是束手无策。 顾念赶紧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这时她都忘记了自己甚至都没有戴口罩,俯身向前,为老人检查身体。 检查之后顾念发现,老人得的不是时疫,而是因为原先就有羊癫疯。所以此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作了。 顾念让人固定住他的手足,拿出银针,对着他的人中穴扎了下去,一针下去之后,老者正在抽搐的身体,突然间停止了动作,眼神也从混沌恢复了清明。 他看向四周,见所有人都围着他。而自己躺在地上,马上转为了然的神情,歉意地道: “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我这不是时疫,是羊颠疯,好几年没有发作了,没想到这时候发作。” 老者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避讳自己的疾病。 众人见他清醒了,都拍着胸口说:“大爷,你这样可吓人了,我们还以为你是得了时疫呢!” 这对爷孙俩是外来户,跟村里人都不认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头来尾去。 第368章 我会没事的 若是本村的人,基本上都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家族病史,比如说这家人容易得脑梗塞,一到上了年纪,经常卧病在床。 那一家人容易得皮肤病,全身经常长疙瘩…… 老者若是本村人,出现昏倒在地抽搐的症状,大家还不会害怕。 但是外村的人,大家不明就里,还以为他是时疫发作,大家都心生恐慌。 老者知道是顾念准确地指出了他的疾病,还给他做了针灸。起身后顿时连连道谢。 顾念只是摆摆手,说这些是自己应该做的。 这时,顾念无意中分神进入了仙田系统,意外地发现直播竟然是开启的。 天哪。这直播系统怎么了?她明明没有点开启呀? 顾念赶紧回看了一下直播,发现直播是半小时前打开的,还有五分钟就结束了。 而更早之前的几次直播,竟然有粉丝打赏。顾念这才发现自己的粉丝也有一百多人了,收到的打赏也有五百多元,转换成金币,便有五百多个金币。 顾念顿时对这直播系统来了兴趣,还没等她更进一步查看。刚才那个跑来找她的小女孩,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对着顾念就跪下了。 顾念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说:“小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呢?” “顾神医,多谢你,我和爷爷相依为命,如果今天不是你,爷爷就危险了,这种情况下,人人自危,谁敢救他?” 小女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念,满眼的谢意。 顾念摸着她的脑袋,对她道:“不用行此大礼,我是大夫,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时,那老者也拖着蹒跚的脚步,走到顾念面前连声道谢。 顾念让他们安心,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尽管来找她,她都一定会处理的。 顾念一直忙到现在,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去和边锋见个面,报个平安。 顾念来到营地出入门边时。边锋已经站在木栅栏外,浑身冰寒,一脸怒气地看着她。 顾念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即便过去有生气的时候,也不是对着她。 顾念不由一阵心虚,道:“边大哥,我来迟了。” “你还记得我呀?”边锋生气地道,“我看到你在救人了,可是你现在连个口罩都没有带,直接就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你不怕自己被传染上吗?” 顾念赶紧劝解道:“放心,边大哥。我会没事的,你记得梦魂相融的梦境吗?” 边锋道:“记得,怎么了?” “我得到了一张逢凶化吉的符,我会没事的。” 顾念不敢和边锋接触,把拉钩保证换成了远远对着他比了一个心。 边锋经过顾念的熏陶,早就知道这个比心是示爱的意思,他抿了一下唇,神色柔和了一些,说: “那你不能骗我,的确要有这张符存在。” “我肯定不骗你,骗你随你怎么惩罚我。”顾念发誓。 “我不惩罚你,但你一定要说真话。”边锋才不想和她玩文字游戏。 顾念用力点点头。说:“肯定不骗你,你赶紧回去吃饭,吃了再来。” 她知道边锋是不会离开自己左右的,所以这么说。 没想到话音才落,那边顾豆已经提着食盒出现了,还大声招呼顾大哥,过来吃饭了。 小豆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突然机灵劲没了。把食盒送到这让边锋吃,那不是不让边锋回家休息吗? 顾念就盼着边锋能趁回去吃饭时洗漱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露天的环境再怎么睡也不舒服。 边锋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膀说:“还是你给力啊,你看我在这守了一夜,你姐连饭也不给我吃。” 这还抱怨上了,顾念内疚。 营地里的饭都是给病患吃的,她怎么敢给边锋吃呢?还怕染上病毒呢! 当然,边锋也是开玩笑,知道那些饭他是吃不了的,看到顾念精神状态挺好的,没有被传染的迹象。边锋就放心了,吃起顾豆带来的饭来也香多了。 这一天过得并不平静,全部被隔离的四十多号人中,出现了十个有症状者。发烧、头疼…… 顾念坚持让他们服药,说也神奇,这些人的症状都表现得比顾庆要轻,而且。难受的过程也缩短了,有的人第一天发病发热,第二天热度就降下去了,除了还有一些不时的咳嗽,全身无力之外,没有进一步的恶化发展。 顾念松了口气,看来这连花清瘟的确有效,现代医学杂志里面刊登的疗效,是此方对于人体的机能有辅助提高免疫力的作用。 医生都知道,所有的流感病毒最终不是靠药物治好的,而是靠人体的免疫力打败的。 这些病患之所以症状比顾庆轻,是因为他们及时就医,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不象顾庆拖了那么长时间。 出现了新的发热病人,大家开始时心里有些恐慌,但看到顾念镇定地给大家熬药。村里坚持给他们送来丰富的吃食,大家都镇定下来。 既然都到了这种程度,还能怎么样呢?最坏就是发烧,发烧也有得治,于是大家就从容起来。 入夜,隔离营地的村民点起篝火,还有人在火塘里烤鸡蛋、烤马铃薯,弄得营地里到处都是食物的香味。香喷喷的。 村长到营地里来探访,见村长也带了个口罩,顾念便觉得村长还真是与时俱进,她挥挥手,让村长离营地远一点。 边锋这时正在篝火边默默地倒腾着什么?他距离有点远,又背对着顾念,遮着那堆火,顾念看不清他在干嘛。 顾念把营地里的事情简单地和村长汇报了一下,村长见果然出现了其他发热症状的患者,心有余悸地说: “还好听了阿念的话,把他们都隔离起来了,不然如果这时候让他们在村里到处行走,不知道已经传染了多少人。” 顾念又向村长打听村里的情况,村长只说还好,让顾念不要操心村里面的事。 这时,随后赶来的小伙子把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肉都放到营地门口。 顾念代表隔离区的村民谢过了村长,待他们离去后,才叫人把那些瓜果蔬菜带进营地。 眼看营地的木栅门就要关上,不曾想,一柄剑伸进来,阻止了木栅栏关上。 是边锋。 顾念生怕他闯进来,赶紧劝道:“边大哥,你别进来,熬几天就没事了。” 她有逢凶化吉符,可是边锋没有。 第369章 亲自开口 边锋看她紧张的样子,知道是担心他,于是他嘴角微扬,将一只烤得焦黄喷香的烤鸡递到顾念面前,说: “我不进去,这是烤给你吃的,你不是一直说要吃肉吗?好好吃,你把一整只鸡都给我吃完,我就高兴了。” 顾念闻言哭笑不得,但看边锋的表情是认真的,她只好接过了烤鸡,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 没想到边锋烤鸡的手艺还不错。外焦里嫩的,也不知包裹了什么香料,鸡肉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顾念感觉边锋的手艺一点也不输自己。 于是。顾念当着边锋的面,扯了一条烤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见顾念的胃口这么好,边锋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可是侍候过生病的父皇的,知道病人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胃口不好,食欲不振,但凡一个人有食欲,那就是身体健康得很。 边锋一点也没有顾及到顾念此时吃东西的仪态。事实上,顾念虽然用手抓着吃,那仪态也是无可挑剔的。 “怎么样?好吃吗?”边锋含笑问。 “好吃,比我烤的更好吃,你用的是什么香料?感觉鸡肉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用的是茅草叶子,你们这没有人用它来做调味,我正好看到了这种茅草,便摘了新鲜的,卷成团塞在鸡肚子里,烤的时候,不要拿出来,慢慢的焖,叶子的香味就渗进了鸡肉里。”边锋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下次我也学着这样做。”顾念长知识了。 “也就这烤鸡能拿得出手,平时经常露宿在野外,所以不把烤肉的手艺学得好一点,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见顾念吃得高兴,边锋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你自己也吃吧,你这两天待在外面,都没好好的吃。”顾念心疼边锋,“还有啊,你还是回去睡吧,夜里别在这儿陪着我。” 边锋摇摇头,说:“回去离你太远。我不放心,要是有什么事,我顾不到你。” 笑话,这里面可是有四十几个被隔离的人。万一发生了什么变化,里面的人要是发起狂来,顾念一介弱女子,哪里抵挡得住。 顾念可没想到边锋把事态想得那么严重,几乎成了末日丧尸的版本,见边锋忧心忡忡的,便道: “边大哥,你这是过度忧虑了,但是你既然不放心。那让顾豆过来帮你搭个窝棚吧,总比露宿的好。” 见顾念松了口,不再唠唠叨叨地赶他走,边锋高兴坏了。 之前顾念一直赶他走,虽然知道顾念此举是担心自己中招,但怎么有一种被她嫌弃的感觉。 如今见顾念同意他留下来,边锋说:“这就对了,这才是同甘共苦嘛!” 顾念点点头,也是无语了,这么甜的恋爱,真好! 为什么在现代生活里,她就没有遇到呢? “哇。这是什么古装剧的片段呀?这个女主长得太好看了吧?不过她是谁?好象是个不认识的十八线演员啊!” “她吃鸡腿的样子,让我好有食欲呀,优雅却又充满了食物的诱惑,我觉得这个女演员完全可以去开吃播了,肯定会吸引一大票粉丝。” 顾念没想到的是,直播系统这时候自动打开了直播。 原来,直播系统对于打开直播的判断,是这个时候的片段是否能够吸引人。天知道它是怎么暗搓搓计算出来这个片段会吸引粉丝的,于是自动把直播系统悄悄地打开了。 直播系统干了“坏事”,只在角落里给了一个不太明显的提示:声明已经打开直播。 如果顾念不分神进去仙田系统,并在直播间里翻腾一阵,根本就看不到提示,相当于没有提示。 顾念吃着烤鸡的样子,着实吸引了很多粉丝,尤其是看到长相俊美的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深情款款的对视之时,大家都说心都要化了,这是什么神仙演员啊? “啊,男主太帅了,白净却又不娘。英气的同时,显得气场十足,我是个腐女,按理说。这么俊美的男生应该要配一个相当的男主,但是看到女主的神仙颜值,我觉得还是他们俩成一对的好。” 随着直播间的夸赞声,“叮叮当当、叮叮当当”不断有打赏的金币在直播系统里跳跃。 顾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仙田系统里发生的一切。无人摄影机高高飞在头顶,夜色中她也没有感觉到,只顾和边锋不时交谈着。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防隔离结束还有五天,是吗?”边锋问。 “对,如果村里没有再发生新的病例,那五天之后就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了。如果村里接下来还有新发病例,那新发的也要进来隔离。 如果发病的人数慢慢的减少,不再突然爆发式的增长,就表明这次时疫已经控制住了。”顾念道。 不知不觉,两个人说话间,顾念还真地把一只烤鸡都吃完了。 事实上这只烤鸡的分量也不多,差不多只有八两多左右吧,去除了骨架、头尾,真正能吃到嘴里的肉也就四两多左右。 不过这些份量对顾念来说是足够的,她还是吃得饱饱的。 这时。顾长明和顾米、顾豆一起相约来看顾念,顾念不让他们靠近,顾长明却不管不顾,走到门边道: “边公子都能离你这么近,我也没道理离你远远的。” 顾念看着他们傻气又担心的样子,又感动又好气地道: “爹,有这么对比的吗?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担心我。可是我更不想你们的安全出现意外,赶紧给我离远一点。” 顾长明哼了一声,听话得离远了一些。 顾念这才露出笑容道:“这就对了。哥,窑厂那边控制的怎么样?” “都挺好的,没有出现你说的那些流感的症状,大家情绪也很稳定,有得吃,有得睡,工作照做,除了不能回家,和平时也没两样。” 顾米报告道。 顾豆说开始大家还是挺害怕的,怕时疫象魔鬼一样在村里横冲直撞,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想到,村里这次行动这么快,这么果绝,把生病的人都隔离起来,大家就安心多了。 “嗯,对了,你们要是有空,一会帮边大哥搭个窝棚吧,他想留在这陪我。” 顾念无奈地道。 让边锋开口,他是肯定不会的,只好她亲自开口了。 第370章 有人劫后余生 顾长明虽然平时老是念叨着边锋,对他没有好颜色,但是见边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离不弃,心里也舒坦了一些。 顾长明看到顾豆还愣愣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 “你姐说话你听到没有?还不赶紧去。” 顾豆一听,这才赶紧屁颠屁颠地回家去拿菜刀绳子等捆扎工具,等他把工具带回来,大家一起动手,不出一小时很快就搭起了一个窝棚。 边锋在他们走后,不由对顾念笑道:“咱们俩和窝棚还真是有缘,我刚来的时候住你家的窝棚,现在又要住在窝棚里等你。” 顾念笑道:“行啦。你别贫了,赶紧去好好睡觉吧,我又要去巡房了。” 边锋依依不舍地看着顾念往隔离区走去了,然后才慢慢走向自己的窝棚。 说实话。露天席地确实没有躺在屋里舒服,哪怕只是个窝棚,也比睡在露天好多了。 边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顾念则去巡查病房。 她把病重的几个人都放在一个屋里,方便照看。 就在她查房时,有个小伙子跑来找她,说顾庆好象有点不好了。 顾念心中一紧,因为顾庆是最早发病的人之一。他的病拖得最久,也是这些发病人中最重的。 顾庆娘子也赶来了,顾庆被抬到隔离区后,她作为密切接触者,也一起进了隔离区,正好能照顾顾庆,所幸她一直没有出现症状。 看到顾念,顾庆娘子赶紧拉着她就往那屋跑,也来不及和顾念说话。 顾念进到屋里,就见顾庆两眼泛白,一直在抽搐,症状和今天发病的老者又不一样,老者是因为癫痫引起的,顾庆附近显然是因为疾病引发的,病毒或许已经入侵他的大脑,才造成了这些神经性的症状。 看来顾庆的药方需要调整,另外还要加大剂量。 顾念先用针灸止住了顾庆的抽搐,然后赶紧生火熬药,顾念这次用的药量,比正常的多了三倍,这也是一博,如果此方不成,顾庆就回天乏术了。 药熬好后,顾庆娘子和帮手的小伙子一起努力。总算把一碗酽酽的药给顾庆灌了下去。 经过一番紧急的施救,还好,顾庆开始退烧,或许是因为之前他和病毒已经抗争久了,机体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再加上顾念倍量的药物发挥了辅助抵抗的作用,所以顾庆一旦病情开始好转,好转的趋势还挺快的,两天之内,他基本上就已经消除了症状,开始能够进食,起床走路。还好顾念施救,他摆脱了必死的命运。 熬过了艰难的七天之后,岗头村居家隔离的人家家里又有七个人发病,这些人也送进了隔离区。 隔离区第一批进来隔离的病人,病情也陆陆续续都在好转中,半个月之后,终于所有隔离区的人都恢复了健康,村里也没有再新增发病的人,隔离的人数实现了清零。 顾念于是宣布,岗头村第一次战斗时疫的行动成功,可以解除隔离。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隔离区群情激动。就连生病的人也都纷纷从床上爬起来,欢呼雀跃。 大家甚至在离开隔离区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觉得隔离也挺好的,天天有肉吃,三餐营养丰富,要不是生病难受一点,他们好像都胖了几斤了,而且几天没下地干活。都养得白白嫩嫩的。 隔离点的门打开了,有些身体较虚弱的人被身体强壮的人扶持着,步履盘跚向村里走去,回自己的家里。 村里所有居家隔离点都已经撤销,边锋站在隔离区木门外等着顾念,却见出来的人里一直没有顾念,边锋正着急,就见顾念穿着鹅黄翠羽的外衫,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出现在隔离区的大门边。 边锋快走几步上前,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期间的煎熬等待,互相扶持的甜蜜,都在对视一笑间了然。 “不行。我得离你远点。”顾念忽然挣脱边锋的手掌,向边上退去。 边锋不解,问:“怎么了?还担心有时疫病毒吗?” “不是,我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洗过澡,感觉身上都是味,你千万离我远一点,我自己都不舒服。”顾念为难地道。 边锋闻言失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没关系,我也一样。” “好哇,那看来咱们俩都得互相离远一点!”顾念笑了。 回到家,两个人都钻进浴室里好一番彻底清洗。 边锋到底是男人,洗澡利落得多,他洗完去顾念的屋里探望她,却没见着人,只听见淋浴间里水哗啦啦流。 “阿念,你还在吗?” 边锋于是赶紧问。 里面没没有人回答。 边锋有点着急,又用力敲了敲门,好一会,才从屋里传来顾念闷闷的声音道: “我睡着了,我马上就好。” 边锋一阵心疼。知道顾念是太累,洗着澡就睡着了,还好他及时来叫醒她,要不然泡在水里可是会着凉的。 顾念神清气爽,洗完澡整个人舒服得像要飞到天上去似的。 这一次时疫奇迹般地没有人死,自己在防护措施几近于无的情况下,也没有染上病毒发病,她觉得是那个逢凶化吉符起了作用。若干次仙界之物都证明功效神奇。 顾念走出浴室。就看到边锋关切的眼神。 趁着四周没人,两个人情不自禁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好一番亲热,庆祝着这次劫后余生。 顾念总结,这一次新型流感病毒的毒性不是很强,病人就如生了一场重感冒一般,病过后没有留下致命的后遗症,顾念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这次时疫,让顾念对流感病毒却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流感病毒从这么早就开始在人间肆虐,不得不防。 岗头村这里恢复了平静,另一边,京城里一派歌舞升平,和边境上百姓因为辽人的入侵民不聊生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京城码头上,顾莲花女扮男装,十分狼狈地站在渡口上,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顾莲花那天晚上掉下悬崖之后,竟然没有死,被一个打猎的年轻猎人发现了她。 第371章 战战兢兢 如果他把顾莲花带回去,好生将养起来,有了这救命之恩,到时慢慢培养感情,再去提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就算这个姑娘不愿意,大不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 猎人越想越美,于是把昏迷中的顾莲花背回了自己在山里搭的暂住的窝棚,好生照顾。 顾莲花虽然摔到山崖下,但是一路上有草丛和树枝牵牵绊绊,减弱了滑坠之势,其实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加上落地之后的惊恐,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她发现自己在窝棚里。被一个年轻的猎人给救了。 猎人问她来历,顾莲花思前想后,决定隐瞒身份,先跟猎人出山,有机会再寻访她父亲,如果她告诉猎人真实身份,被送回到岗头村,顾念他们也不会饶了她。 她也看出来了。就算是自己的爷爷也没办法救她,谁让爷爷欠顾念情太多,而且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边锋。 顾莲花把这笔账暗暗记在心底,边锋和顾念这两个人,她恨之入骨,是她这辈子的生死仇敌。 凭着女人的直觉,顾莲花也看出来了,那个猎人对她有不一样的小心思。 顾莲花忍着内心的厌恶,虚与蛇尾地和他周旋,那猎人哪见过这种阵仗,被她哄得晕乎乎的。 顾莲花说她是上山来采药的,不小心失足掉落了山崖,至于自己姓甚名谁,现在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因为受了太大的惊吓和刺激,过后等心情恢复了,应该会慢慢想起来。 猎人听了,也不疑有它,这种事情谁遇到不会受惊吓呀? 于是第二天,而且猎人还心中暗自窃喜,如果顾莲花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更好,这样她只能倚仗他,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娶了她。 猎人第二天就带她顾莲花出了山,到他山外住的小村子里落脚。 猎人家遭遇了战乱。如今只剩一个老娘,没有旁的亲人了。 顾莲花一边和猎人周旋,一边想着怎么样出逃。 她的乖顺,让猎人放松了对她的警惕,允许她在村子里自由出入。 顾莲花不时试探着猎人的底线,第一天出门的时候,她只是在村里慢慢走了一圈,路上也没有和人说话,就回到猎人家里。 而且,顾莲花还装着腿上受了伤,行走不便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走不快。 猎人一直偷偷跟在顾莲花身后。窥探她,想看到有和什么人接触,或者有没有想要逃走。 结果,他发现顾莲花一点逃走的念头也没有,对自己家里十分依恋,如此跟踪了三、四次后,猎人就彻底对顾莲花放心了。 再加上猎人觉得顾莲花腿受伤这么严重,怎么可能还跑得远呢?于是,这天猎人又要上山打猎了。 顾莲花见他要上山打猎,心中暗喜,表示会在家帮他照顾好老娘。 等猎人一走,顾莲花就把猎人床脚下藏着的二两银子放进怀里。趁着猎人老娘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顾莲花知道这个村子再往前三里地就是和田镇。但是和田镇上有岗头村的哨探,顾莲花不敢往那里去,万一让哨探看到自己没死,回村肯定会告诉村长,告诉了村长,就等于告诉了顾念。 有句老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顾莲花觉得,她应该去最繁华的地方寻找机会。 而整个大楚国最繁华的是哪里? 肯定是京城啊! 顾莲花脑子一热,便决定往京城而去。 她出门的时候,偷了两套猎人的衣物,既是下了决心去京城,她找了个隐秘之所,穿上猎人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模样,然后到红水镇买了船票,坐上了去京城的商货船。 一路上,顾莲花小心谨慎,生怕人家看出她女子的身份。 因为这些货船上的伙计。个个行为粗鲁,举止狂放,谈起女人来更是喜欢用下流的语言。 顾莲花心惊胆战,每天都觉得生不如死。万一要是被这些人发现她是女人的身份,那就惨了。 船至半路,江水茫茫,在这货船上王法管不到。她要是被发现女人的真实身份,就如羊入虎口一般。 顾莲花过着战战兢兢的日,愈发怨恨顾念和边锋,若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平时在船上,顾莲花只能够低调再低调,说话都压低着嗓子,能不在众人面前露面,就不在众人面前露面,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有一天深夜,她到甲板上透风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时候虽然是冬天,但是在甲板底舱,人货混装,空气太闷,顾莲花只能够到半夜的时候才去甲板上透透气。半夜的时候甲板上人比较少。比较安全。 前几次她都安然无恙地透完气就回底舱了,但是这一次,在她经过一处甲板时,突然有人从黑暗里跳出来,搂着她的腰,把她往暗处拖。 顾莲花又惊又急,不由低声会问道:“谁?想做什么?” 拖着她不放的人粗鲁地嘿嘿笑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细细瘦瘦的。虽然是个男子,却也是个娇嫩的小相公,没有女人,有你这种小相公也不错,白白净净的,比女人还有趣。” 顾莲花一听,原来这个人竟然是要把她抓去泻火的。 顾莲花急坏了,如果被那个人一摸索,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对方身强体壮,自己断断是打不过他的。 顾莲花也有几分急智,脑子急转道:“大哥,真是巧,我也好此道,天涯难得遇知己,不如咱们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快活一下。” 那人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应,高兴地道:“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不用对你这么粗鲁了。” 说完,果真放开了顾莲花。 顾莲花想到对方说的,一早就注意到自己,看来这个人早就锁定了她,现在光是摆脱他,也没有用,过后他还会再找她。 在水路上如今已经航行了大半个月,还有三天就能够到达京城,必须熬过这三天。 于是顾莲花心生一计,道:“我刚才看到在甲板边上有块地方挺不错的,空旷又有风,不如去那里如何?” 第372章 被人盯上 这人也是胆子大,而且想到半夜反正也没人看到,怕什么,暮天席地也挺有乐子的,就跟着顾莲花来到了她说的甲板边上。 顾莲花装着要脱衣服,说:“你靠近一点吧,靠近一点,才好亲热。” 那汉子不疑有诈,急色攻心,果然快速扑上去,就要搂住她。 顾莲花见他猛扑过来,赶紧向下一矮身。顾莲花来甲板上透气几晚,知道这块甲板处的舷梯比边上的矮了一截,有活动门,是供水手上下船的地方。有意引他到此。 那汉子是向顾莲花扑过去的,自是去势极快,一时没收住脚,顾莲花矮身后,扑到了矮了一截的舷梯边,一时立足不稳。 顾莲花借着这个时机,从下面站起来,用力向外一堆对方的腰身。这一推,时机拿捏得恰好,四两拨千斤。 要是放在平时,别说那汉子站着让顾莲花推了,她根本推不动,没想到,因为他自己冲得太快,顾莲花一借势,那汉子竟然冲出了甲板的舷梯,“扑通”一声,向下掉入了海里,估计他整个人入水的时候还是懵的。 顾莲花站在甲板边往下看去,只见水面上溅起了一圈水花,接着良久都没有动静。 顾莲花站在甲板上四下查看一番,并无人从水底浮上来,顾莲花这才放心了。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赶紧悄无声息的返回舱底,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莲花到甲板上领早上吃的馒头和水的时候,就听大家在议论,说船上少了个船工,不知道哪里去了,船主今天早上发现他的卧舱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在船上遍寻不着。 水手们于是都猜那人可能是不小心失足掉水里了。 顾莲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人把怀疑的目标对准她,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伪装还要继续,她还得熬三天,这三天里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或者被人发现她和那船工的失踪有关,那她少不得要吃官司。 一到公堂上,她肯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如此,她要是被送回岗头村,也是一个死。 所以顾莲花狠了狠心。决定这三天无论再怎么难,她都要坚持熬下去。 这三天,顾莲花虽然提心吊胆,但好歹都在平安中度过。 很快,三天后,船就如期到了京城,停泊靠岸,顾莲花下船之后,感觉自己像是逃出了生天。 但是面对繁华的京城,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向何方而去。 而且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路引,如果进城门的时候。也不知道守城的士兵会不会让她进去?既然是京城,应该盘查得更严吗? 她没想到的是,她一下船,就被人给看上了。 码头上,每天都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船,带来源源不绝的人流物流,按这些人的行话:一天总会有一个傻子进城,只要能够碰到一个。这些人就赚了。 顾莲花下船后,略带惶恐和四处打量的眼神,一下子就被人注意到了。 顾莲花虽然穿的是男装,但这人眼光老辣,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之人。 会女扮男装,为的就是掩藏身份,再看她神色慌张,便知道这人来历可疑,背后一定有故事。 这人心中顿时有了分数,见顾莲花身边并无人跟随,于是便上前轻轻拍了拍顾莲花的肩膀: “小兄弟,你这是要进京城吗?要住店吗?” 顾莲花吃了一惊。转头却见是一个矮胖的大娘,打扮普通,堆着笑脸,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 顾莲花见对方这副样貌没有攻击性。让人很有安全感,便点点头说: “没错,大娘,我正是想住店了。请问大娘的店在哪里?一晚上多少钱?” “我家的客栈在京城上街,一个晚上二十文钱,干净又便宜,全京城没有人比我的客栈更便宜了,还包一顿早餐。如果你要住久的话,一个月算你五百块钱。” 话说,这价格也真不贵,顾莲花身上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她一个姑娘总不能流落街头,还是要找地方住的,先混过这个月再说。 于是,顾莲花点点头,说:“好,那还烦请大娘带路。” 大娘领着顾莲花,便往她说的客栈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互相介绍了自己,原来对方姓蔡,大家都叫她蔡大娘。 而顾莲花则给自己化名为顾梅花,莲花梅花都是花,但是梅花傲雪,经过这次劫难,顾莲花希望自己能涅磐重生,象梅花一样能顶得住霜雪。 顾莲花并没有发现。蔡大娘虽然只身一人上前和她搭讪,但是她身边一直隐隐约约跟着三个彪悍的汉子。 这些汉子,都是膀大腰圆之辈,粗壮的胳膊上还画着刺青,若是顾莲花看到这些汉子跟着蔡大娘,估计也不敢跟她一起去所谓的客栈了。 进了城门,顾莲花松了口气,还好守城的士兵没有盘查她的路引。 一路往里走,顾莲花一路看得眼花缭乱,京城的繁华让顾莲花目不暇接,顿时有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蔡大娘看她一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嘻嘻地道:“很快就到了,再走个半炷香的功夫。梅花,你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找亲人的呀?还有啊,你一个小伙子,名字怎么叫梅花?这是姑娘家的名字嘛。” “哦,我是进京随便逛逛。至于名字,确实是姑娘家的名字,我家给我起这个名字,是算命先生说的,要把我当成姑娘来养,这样才不会夭寿。”顾莲花随口胡诌。 蔡大娘微微一笑,也不揭穿她,自顾向她介绍京城里好玩的所在。 听蔡大娘那么一说,顾莲花刚开始时也来了兴致,但想想囊中羞涩,便性味索然,问道: “蔡大娘,你知道哪里可以找活干吗?” “哦?找活干?你是要找什么样的活?看你娇娇弱弱,身体也不是很强壮的样子,你想找什么样的活?” “都行,能赚钱的就可以。”, 顾莲花一时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做什么,她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如若那样,一个单身年轻的女子,流落在外简直就太危险了。 第373章 露出真面目 “你这么年轻,放心,活很好找的,先住下再说。” 蔡大娘安抚顾莲花。 顾莲花心想:也是,京城繁华之地,要找活应该不难,她可以去找一个看店伙计之类的活。 蔡大娘看着顾莲花眉眼清秀,如果恢复女装,好好打扮一下,应该挺好看的,越想越欢喜,觉得顾梅花绝对有成为怡红院头牌的潜力。 没错。这位大娘就是个老鸨,经营着一家名为怡红院的青楼,有空的时候她都会到码头上,去物色人选。那些像顾莲花这样因为各种因缘际会来到京城码头的女子。 这老鸨的背景说起来也不简单,她的哥哥在太子外祖赵阁门下做门子。 别看只是个普通的门子,宰相家奴三品官,虽然头上没戴官帽,但权力却不小,没有人敢小看这层关系。 借着哥哥的威风,蔡大娘老鸨做得风升水起,在青楼界里作威作福。 但说起来。蔡大娘也不全是只会仗势欺人,她经营怡红院很有一套,从各地搜罗来风情万种的美女,很受就城上层权贵的欢迎。 男人嘛,在家里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夫人、姨太太腻歪了,对于怡红院这些生机勃勃、野蛮生长的女子,别有一番迷恋。 这些官吏的捧场,让怡红院在京城名声大噪。为了满足这些官老爷猎奇的需要,蔡大娘更是极尽心思。 这一次,对着顾莲花这条美人鱼,青涩未开,心里欢喜得很,以她多年识人的经验,知道顾莲花颇有潜力可以挖掘。 顾莲花哪里知道自己刚逃出狼窝,又跳入了虎穴,这位矮矮胖胖胖、和蔼可亲的大娘,带着她来到了怡红院的门外。 顾莲花四下打量了一下,见到怡红院三个字的牌子,门脸是富丽堂皇的,雕花描彩的,装饰得很有情调,顾莲花还以为京城的客栈都是这个调调,她好奇地问: “蔡大娘,你家客栈这么漂亮。生意应该很好吧?怎么价钱说得这么便宜?是不是骗我的?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住高档的客栈。” “哈哈,梅花姑娘,我不骗你,我不管不骗你,你要是想找工,我这里也能给你介绍。 如果你做的好,不光不用你交住店的钱,你还能攒些体己钱呢!” 顾莲花一听,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她丑话摆在前头了,都说自己没钱了,人家也没嫌弃她。还是跟着这位和蔼可亲的大娘进了怡红院。 蔡大娘笑嘻嘻地带着她一路往后院走去,怡红院里到处莺声燕语,花红柳绿,就算是大白天,在迂回曲折的走廊上,也有男男女女,做着亲昵的事。 有的男人直接就动手动脚,把女人按在了墙上,两个人毫无顾忌地当众亲热。 顾莲花虽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但看到这场面,也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赶紧问: “蔡大娘。京城这么开化吗?这里的人都可以这么公然亲热?” 顾莲花问得小小声的,脸红到了耳根,没眼睛看。 “那是当然,你是小地方来的吧?我们京城就是这样,这叫开化。”蔡大娘笑嘻嘻地给顾莲花洗脑,“我看你这一路风尘,先去浴室里盥洗一下吧?衣服我也会让人给你准备好。” 顾莲花听着怎么总觉得隐隐不对劲,客栈的服务有这么好吗?连衣服都准备好? 她心生警惕。道:“蔡大娘,算了,我还是不住在你这,你家太高级了,我住不起。” “呵呵,都来了,还想走,梅花姑娘,你也太小看我。” 蔡大娘忽然收起和蔼可亲的笑容,换上了一付狠戾的面孔。 顾莲花暗觉不妙,吃了一惊道:“大娘,住店不是来去自由吗?何出此言?而且。我不是姑娘,我是男子!” “呵呵,梅花姑娘,你这打扮也太拙劣了。你要是姑娘,我这双眼睛就是瞎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怡红院就是伺候男人的地方,温柔富贵乡。你留在这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莲花一听,心中叫苦,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掉入了妓院。而且对方太老辣,她在船上十几天,都没有被人识破身份,但是蔡大娘却一下子认出了她是女子,原来是有意引她进来这里的。 她过去只听人隐隐谈起过妓子的事,但自小生活在岗头村那种荒僻的地方,也没有这种场所,哪里会看得清顾蔡大娘的套路呢? 顾莲花一下子就慌了神,想夺路而逃,没想到却一头撞在了两个身板结实的魁梧男人身上。 那两个男人手中都玩弄着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看得顾莲花后背一阵发凉。 “姑娘。我看你女扮男装,一个人私自出行,怕是因私出逃吧?你肯定连路引都没有吧?若是我把你扭送报官,你马上就得关入大牢,见不得天日。” 顾莲花还没说报官呢,倒是蔡大娘还反咬了一口。 但不得不说,和蔡大娘斗,顾莲花还嫩了些。她说的字字句句都戳到了顾莲莲的软肋。 “你……我爹也是混江湖的。你不要太过份。”顾莲花脑子一片空白,顺口搬出了她唯一的救星。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爹顾平已经被边锋顺手抹除了,还以为她爹还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呢。 不过,蔡大娘又不是吓大的,她在这怡红院里,什么人没见过?当朝的尚书都是她这里的常客,对付顾莲花,就象对付一只小鸡,她不在意地笑道: “梅花姑娘,我们蔡家在京城呼风唤雨,怡红院接的也都是京城上流的贵客,什么当朝的宰相,新科状元,谁不喜欢到我这里来风流快活?你以为我这是路边摊,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蔡大娘此言一出,没想到却激发了顾莲花心中一些隐约的想法。 她来京城做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靠山,抱上大腿,回去灭了顾念那个贱人吗? 但是,她一个孤身女子,到哪里去结识达官贵人呢?这么多天颠沛流离的经历,也让顾莲花认清了一个现实,以她一己之力,没有认识达官贵人的台阶的话,就会沦为下层玩物。 就像在商船上,若是她被认出是女子的身份,可能早就被船上的伙计给玷污了。 第374章 太子殿下是常客 蔡大娘见顾莲花神情犹豫了一下,顿时明白她心动了,蔡大娘眼底掠过一抹笑意,示意那两名大汉收起刀,晓之以情,诱之以利,再烈的女子,蔡大娘也有收拾她的手段。 来到怡红院的女人,刚烈最多不超过三天,只要不给她们饭吃,加上言语威胁,施加压力。最后都会软化下来。 一旦进入角色和状态,找到其中的乐趣,而且身边都是同样的人和事,她们也就慢慢地被同化堕落了。 蔡大娘手下。就没见过一个真正刚烈到底的女子,所以她并不担心顾念会撑到什么时候,性子再烈,无非就是比一般人多撑一天、两天罢了。 “蔡大娘,你这真的有达官贵人来捧场吗?”顾莲花有点期待地问道。 蔡大娘没想到顾莲花会问她这个,呵呵一乐说: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在这里,你要结交什么样的达官贵人都有。他们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顾莲花闻言,欣喜若狂,下定了决心,道:“大娘,若是真如你说的如此,我就留在你这里,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蔡大娘也不是不通情理、光靠威吓之人。在她手下办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这样才能有最好的收益。 “我不是卖身为奴,不是一辈子在这里替你做事。”顾莲花肯定不会当一辈子妓子,所以先提了这个条件。 “那自然不是,你只需在我这里做五年,五年之后,你便是自由之身。” 蔡大娘虽然有点诧异顾莲花转变得这么快,但是,有这样的认识是最好的,她也不喜欢野蛮粗暴的对待手下能赚钱的女人,这些女人都是她的财源,双方合作愉快,才能达到最好的收益。 “行,如果是这样,蔡大娘,我听你的。”顾莲花下定了决心。 从岗头村九死一生逃出来,顾莲花惊觉边锋手段的凌厉可怕。那些黑衣人分明是想弄死她的,若不是她正好失足掉下悬崖,侥幸没死,又被猎户给救了,现在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现在所能凭仗的就是这副身子了,如果能通过怡红院,结交达官贵人,她早晚一定让顾念好看。 再说了,京城居,大不易,她身上如今只剩不到几百文钱。又是女子,在外面找工不易,如果没有银钱,陷入歹人之手,比在怡红院里更为凄惨。 这么想着,顾莲花就毅然点头表示顺从。 蔡大娘心情大好,对顾莲花笑道:“梅花姑娘,你乖乖的,咱们俩都各有好处。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在我这里,肯定吃喝不愁,穿金戴银。过的是你想不到的日子。” 蔡大娘见顾莲花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赶紧安排了两个丫鬟来服侍她。 那两名丫鬟年纪不大,才十四、五岁左右,长相平平,自称一个叫小红,一个叫小绿,带着顾莲花去盥洗。 顾念这才发现,这里的浴池出乎意料的大。不是像她在家里的那种木桶,而是两个冒着热气的浴池,足可以让她在里面游泳了。 看到顾莲花惊艳的样子,小红笑道:“姑娘,这是温泉浴池,左边的可以先洗净身子,后面的那个是浸泡的汤池。” 意思就是让她先在左边的池子洗干净,然后到右边那个浴池浸泡享受。 顾莲花被侍候着脱去了衣衫,开始时还有些害臊,但看到小红和小绿坦然的样子,想想都是女子,她有的人家也有。有什么好害羞的,于是慢慢的接受了。 进了浴池,小红又递上一块晶莹剔透的膏状物体,顾莲花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小红笑着道:“这是京城里新近流行的香皂。可贵了,别看小小的一块,也要二十文钱,用它洗澡。皮肤光滑柔嫩,洗头发的话,头发油黑顺滑,我们怡红院家大业大,才舍得出这样的血本,能够给姑娘这么好的待遇。” 顾莲花将信将疑,将香皂在身上一抹,就见肌肤上泛出细腻的泡泡,还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身上那些积了好久的陈年老垢,顿时慢慢溶解,甚至在她身都泛起了一圈黑水印。 顾莲花不由十分尴尬,小红和小丽却没有嘲笑她,看来这家怡红院的规矩也挺严谨的,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顾莲花不由尝到了被人侍候的愉悦之感。小红小丽又把她的头发解开,细细的用香胰子进行清洗。 顾莲花在床上窝了半个多月,一直都没洗澡,此时经过一番的彻底清洗,只觉得全身清爽,身上和头发间又有淡淡的香气萦绕,感觉自己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样。 小红和小绿还不忘巴结奉承,夸道:“姑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密又长,客人看了肯定很喜欢。皮肤也很光滑,只是手上的皮肤还需磨皮保养,才能更符合姑娘的身份。” 顾莲花这才有点被拉回现实,客人,就是她要侍候的男人吗? 于是顾莲花问小红和小绿:“这边的客人,真的如蔡大娘说的,都是达官显贵吗?” “当然是,你不要不信,我们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去年还有个新科状元,来到我们这儿就成了常客。”小红骄傲地道。 “新科状元算什么?连太子殿下也经常来这儿。” 这时,小绿嘴快冒了出来。 小红不由瞪了她一眼,说:“小心慎言!” “姑娘已经是自己人了,早晚都会知道,说说也没什么关系。”小绿不服气地道。 被她们俩这么一争执,顾莲花就是不信也信了,不由大吃一惊,问: “太子殿下?就是皇上的亲儿子吗?” 小红扑哧一笑道:“姑娘,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有意思?当然是皇帝的亲儿子了,不然怎么能成为太子呢?” 这么尊贵的客人也会来这里? 顾念这下真地被惊到了,太子权势熏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来这里呢?她们不是吹牛吧? 第375章 当家头牌的潜力 小红似乎看出了顾莲花的疑惑,抿嘴笑道: “姑娘,你不知道啊,在男人心里,家花没有野花香,咱们这里的姑娘风情万种,妖娆抚媚,哪个男人来了不欲仙欲死? 家里那些太太啥的,个个都端庄贤淑。可能他们觉得那样端着,反而没有味道吧!” 小红不愧是在怡红院混的丫鬟,一语点醒梦中人。 顾莲花听了。简直像醍醐灌顶一般,一种不可言说的想法被打通了,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姑娘,你真美,好好将养一下,把皮肤养的又嫩又滑。像你这么好看,别说什么新科状元了,就是太子也会喜欢你的。” 小红和小绿看清了顾莲花洗浴之后的模样,不由赞道。 温泉水是流动的水,将顾莲花身上的洗出来的泥垢都冲走了。 顾莲花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因为一向藏在衣服下面,所以没有受到日晒雨淋,皮肤依旧嫩滑,也不知道是不是洗了香皂的缘故。 只是她一双手因为过去在村里多少还有劳作,显得有些粗糙,一路上逃难的时候,也被划伤过,所以一双手还是有点难以入目。 小红抓起顾莲花的手反复端详,皱了皱眉,说:“你这手上的肌肤要用宫里上好的雪花霜来将养。” “雪花霜是用天山雪莲为主要药材做的,一两就要十两银子,这么贵,蔡大娘会舍得吗?”小绿脱口而出。 “舍得。当然舍得,你没看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她要再学个弹琴什么的才艺,或者学会了房中那些秘术,肯定能博得男人的欢心,以后是日进斗金的姑娘。”小红笑道。 她们俩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从小被蔡大娘从街上捡来养的,怡红院什么样的光景没见过?因此讨论这些话题,就象说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是啊,像你这样姿色出众的姑娘。以后在京城买大宅,成为大富之家,也不是难事,只要你能放得开。” 小红和小绿是蔡大娘的人,当然不会忘了及时给她洗脑。 顾莲花听得悠然神往,一时都忘了自己此时已经是在堕落边缘的人,总觉得自己前程光明万丈似的,被小红和小绿吹捧得飘飘然。 顾莲花本来就极度自信,要不然。也不会在岗头村和顾念在姿色上一争高下了。 到了这里,大家都吹捧她的姿色,她才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自己长得漂亮,总算得到了全部人的认同,觉得就象她们说的。她肯定能够博得太子的欢心。 顾莲花洗浴完毕,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华丽的新衣。 顾莲花从没有穿过这么奢华美丽的衣服,上面的花纹都是精心地用金线勾勒出来,浮凸美丽,就象真花一样,衣服熏了香,穿在身上香气飘飘,令顾莲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仙女一样。 当顾莲花换上这套新衣服的时候,小红和小绿都看直了眼。两个人拍手边笑边赞道: “梅花姑娘,你肯定能成为我们怡红院的当家头牌!” “当家头牌是什么意思?” 顾莲花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所以好多话都听不懂。 “当家头牌。就是怡红院长得最漂亮、最惹人注意,最多男人喜欢的女子啊!”小晓红解释道。 一听说这么多最堆在自己身上,顾莲花不禁一阵飘飘然。 她想起自己在岗头村。原本容貌姿色也是排在前列的,只不过那个讨厌的顾念后来居上,不知怎么的,原本不起眼黄毛小丫头,越来越出色,慢慢地竟然超过了自己。 顾莲花虽然心有不甘,但确实顾念好象吃了仙丹一般,长得越来越好看,她的姿容在村里无人能及。顾莲花只能看着村里一枝花的名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最后公认变成了顾念。 但是,现在当接触到京城这种繁华所在之时,看着纸醉金迷的怡红院。顾莲花忽然觉得,顾念再怎么出色、怎么漂亮、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岗头村的一枝花罢了,只能让村里那些像土狗一样的小伙子争得头破血流。 而自己却从此不一样了,离开了岗头村,找到了新的起点。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这里男人的心,征服一个又一个的权势熏天的男人。 不,顾莲花想,自己的目标还是出现了偏差,不是征服一个又一个男人,而是要征服大楚国最尊贵的男人:太子殿下! 只要能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天下还有什么她办不到的事呢? 顾莲花坚定了眼神! 看到顾莲花这么顺从配合,再加上姿容出色,蔡大娘十分满意,便大方地顾莲花最好的待遇。 顾莲花沐浴之后,被引到了食坊,吃到了她有生以来最美味的佳肴。 那幼滑的豆腐,入口即化的烤鸭肉、焦脆酸甜可口的松鼠鱼,没有一样是顾莲花曾经吃过的。 顾莲花到了怡红院,给她安排了连续三天完全不同的高级菜式。 蔡大娘甚至都没有急着让顾莲花去接客,顾莲花也品出了期间的不同。 这三天里,她可以在怡红院中自由行走,更是看尽了怡红院里的风光旖旎与万种风情。 不知不觉,对于男欢女爱之事,顾莲花的心头防线已经彻底崩塌。 原本她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子,但是现在回头一想,她才发现自己在岗头村做的一切小动作太太小儿科了,多么可笑,再折腾也不过是在村里折腾。 不像这里,掌控了这里任何一个尊贵的男人,就掌控了更大的资源。 顾莲花又不是傻子,经历了一番生死涅磐之后,她想得更深,考虑得更远了。 如果她以前所作所为叫做心狠手辣的话,现在心狠手辣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内心邪恶的滋生。 顾莲花慢慢地品,安静地思考…… 顾念和边锋并不知道顾莲花竟然侥幸地活了下来,岗头村此时沉浸在战胜时疫的欢乐之中。 很幸运的是,这一次的时疫,岗头村并无人员因此而逝去,就连当时病得最严重的顾庆,经过一番调理之后,现在也在康复之中,虽然身体还比较虚弱,却也能够出来院子里晒晒太阳了。 顾念给他检查过之后,告诉他,再调理个十天半个月的,安心休养之后,就能够一切如常了。 第376章 患难见真情 还好这次时疫的病毒并不是特别厉害,比较温和,如果人体有强大的免疫力,是能够战胜它的。 顾念给了岗头村村民极大的信心,在隔离营地,她不时鼓励他们,让大家都以比较乐观的心态来面对时疫。 再加上隔离期间,营地伙食着实丰富,鱼、肉、蛋、奶样样俱全,三餐吃得比在家里还好,这些村民从隔离点出来之后,都胖了一圈。 就像从没有打过抗生素的人。第一次用抗生素,药效神奇,可能只用别人不到一半的药量,就能发挥别人正常剂量的效用一样。 岗头村的村民。大部分人都没有过过天天吃肉的好日子,有了足够的蛋白质供给,他们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很大的增强,所以病毒也败退得比较快。 顾念也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内,岗头村竟然彻底战胜了时疫。 顾念十分骄傲,在现代社会,她没有亲自参与过公共传染病应急的应对。这一次,她用现代的传染病应急应对的方法,在缺医少药,没有现代医疗辅助器械支持的情况之下,带着村民创造了奇迹。 边锋能充分感受到顾念的喜悦,也为这样的女人是他选定的伴侣而骄傲。 他的女人,抱着不畏生死的态度去救人,还真的把岗头村的村民都救回来了。 边锋也没想到,一场时疫,竟然就这么被顾念击溃了,溃败得无声无息。 这样的顾念和京城的名门千金贵族小姐们完全不同,给边锋极为新鲜的感受。 “阿念,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优秀的女子。” 边锋夸顾念时,总是很直接。 顾念心情愉悦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大夫,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一场时疫,把咱们岗头村村民的心拉近了,正因为大家团结协作,遵守村里定下的规矩,没有惊慌失措,信任我们,所以这一次我们共同战胜了时疫。 我们要特别感谢顾神医,是她奋不顾身。带着慷慨赴死的心,和病人们一起隔离,精心为他们治疗,病人们才能这么顺利地康复。” 在庆祝岗头村战胜时疫的大会上,村长发表了这么一段演说。 召开这样的大会,为的就是呈现一种团结协作、生死与共的仪式感。 顾念向村长建议召开这个大会,不是要通过这个会来表彰她个人,而是觉得,人生起起伏伏都需要一种仪式感,在人生重要结点上,必须有个仪式铭记,才能把大家的心拉近。 村长领会了顾念的意思。果然召开了这个纪念会。 村长说这番话时,村民们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还发出了欢呼声,煞是热闹。 村长微微一笑,双手向下一按,止住大家的欢呼道: “除此之外,这一次我们接收的外来的村民也同样经受了考验,表现了他们和我们岗头村民一条心的决心。所以,从今天起,也不能称他们外来的村民了,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就都是我们岗头村的村民。 他们此次配合默契。和我们一样战胜了时疫,相信经过这次时疫,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岗头村的实力,我们欢迎你们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员!” 村长说着,用力鼓了鼓掌。 这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台前,顾念看着挺眼熟的。她定睛一看,这位不就是那天羊癫疯发作的老者吗? 那老者上台,笑道:“这一次时疫,若不是顾神医,还有咱们岗头村的百姓们齐心协力,还真没办法战胜。 老身倚老卖老,表态一句,只要岗头村不嫌弃我年纪大,是个累赘,我愿意留在岗头村,成为岗头村的一份子!” “我愿意!” “我们一家也愿意!” 一时间,随着老者的表态。那些在时疫中被在念治疗过的外来户也纷纷举手,表示要留下来。 除了他们,那些没有被隔离的外来户,也同样热烈报名。表示他们都愿意留下来。 因为在时疫中,他们见识了岗头村一视同仁,施医送药,还给他们送吃送喝。帮他们度过时疫难关。 所以,一场疫情也并不一定是坏事,在这场疫情中,考验了岗头村的救治能力,检验了他们对外来村民在危难之时的态度。 所谓患难见真情,他们如果不留下来也是傻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村长又宣布了一个让大家很兴奋的消息,那就是岗头村这个月,给每户的村民每人补贴五百文钱,作为大家这次对抗时疫的补贴,钱全部由公中这里出。 村民们听了都很振奋,现在都是大家庭,一家子最少也五六口人,如此一算,能够领到三、四两银子,这相当于一年收入的节余绰绰有余。 公中其实没有这么多钱。但是顾念愿意先替公中垫付一部分款项。 她知道村民遭受了时疫,如果缓不过气来,很容易再次陷入经济危机之中。 再说,公中也不是没有潜力,等薛寒把辽兵赶出楚国,盐湖里的盐源源不断运到山下之后,岗头村可以从中抽税,盐湖简直就是让公中暴富的小金库。所以顾念一点也不担心村长会还不起钱。 村长此言一出,岗头村的公中声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大家都觉得,公中真正成为了大家的依靠:仗义疏财,雪中送炭,还有强大的组织和协调管理能力。 这些他们虽然具体说不出来,却感觉,公中的面貌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以前公中只有在处理谁家吵架、谁家要跳井的琐事,才体现存在感,然而现在,公中似乎更加可靠,也更加强大了。 “最后,再宣布一件事,如果外来的村民愿意留在岗头村的,可以来找我申报户籍,申报户籍之后,就正式成为岗头村的村民。” 村长说完,就挥了挥手散会。 大家并未马上散去,村长身边又重新站了一圈人,这些都是准备来找村长办户籍的外来户。 村长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便抓了蒋大凡和顾豆的差。 蒋大凡身为一名山外来人,当然知道时疫的可怕,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岗头村竟然这么轻易就战胜了时疫。 身处其间,完整地经历了一场时疫,他体会到了岗头村的不容易。 第377章 肖想太子 不管是村民的隔离点,还是之前提前设立隔离点的先见之明,蒋大凡都感觉到岗头村有一种和山下其他村子不同的活力。 具体这种活力的源头在哪里,他隐隐约约感觉,似乎一切都和顾念有关,这种认知,严重地挑战了蒋大凡的三观。 在他从小受的教育,男人是天,女人嘛就是相夫教子,做做家务女红,回家给丈夫端茶倒水。 所以,顾念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影响一个村子的格局? 蒋大凡虽然心中不断否认,但却被一件件事实给打脸了,他心里还是不愿意承认,因为如果承认这一切和顾念有关。反而证明了他这个村子知识最渊博的教书先生的无能。 在整个疫情期间,他唯一做的贡献就是隔离在顾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吃着顾豆做的菜,写字吟诗。 然后莫名其妙,感觉时疫才开始,就被宣布事态控制。已经解决了时疫。 之前关在顾家,他还担心惊恐,生怕自己也会被传染上,哀叹自己真是倒霉,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岗头村教书呢? 蒋大凡说这些话时,竟然还被边锋给听到了,现在想起自己说那些话的无力和畏怯,蒋大凡都想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了。 如今见村长调用自己做事,蒋大凡抱着“将功赎罪”的心理,跑前跑后,十分积极。 在京城,顾莲花享受了几天的纸醉金迷、无所事事的幸福日子,这天,她终于接到了蔡大娘的召唤。 小红对她说蔡大娘要见她时,顾莲花知道了,这一天终于来了,蔡大娘要摊牌了。 顾莲花心里不是没有忐忑,但却又有几分期待。 跟着小红到了顾大娘住的后院,顾念就见,这院子曲径通幽,荷塘月色,竟然就像个风雅人家似的。 蔡大娘穿了一身湖绿的丝绸衣衫,头上穿金戴银,和那天在码头看到的那个朴素的客栈老板娘完全不是一回事。 见顾莲花一脸惊奇。蔡大娘笑眯眯地道: “要到码头挑人,还是老身我的眼力好,那些小伙子毛毛糙糙的不行。所以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亲自到码头去挑人。 这个月我觉得很幸运,一去就挑到了你,你是我见过的资质最好的、最有潜力的姑娘。 所以今天咱们也打破天窗说亮话,你在这里也呆了三天,所有怡红院的一切,我都暴露在你的眼皮下,你感觉如何?还愿意在这做事吗?” 顾莲花见蔡大娘问得坦白从容,仿佛就像问村里一个伙计:你愿意扛货吗?你愿意打铁吗? 在这三天里,蔡大娘成功地给顾莲花营造出这项职业和其它职业比。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感觉,因此,顾莲花早就做好了成算,便答道: “我愿意!” “嗯,很好。”蔡大娘很满意,她从容平静地说,“你这种态度就对了,有出息。有些姑娘,老觉得做这种事情脏,其实什么脏不脏的,嫁人不是也要做这种事吗?侍候一个男人,和侍候十几个男人。不都是一回事吗? 而且侍候一个男人,白天操持家务,夜里铺被暖床,人家还不一定怜惜你,还到外面风流快活。 但是来这里的男人,却对姑娘们说不尽的风流疼爱,比你嫁给一个男人有意思多了。” 蔡大娘用自己的一套理论给顾莲花洗脑。 顾莲花开始听着觉得隐隐不对,毕竟和她从小所受的教育观点完全不同。 但是越到后面。蔡大娘越说,顾莲花怎么觉得就越有道理,不禁频频点头。 蔡大娘见状,满意地笑道:“你只要好好做,我也不会亏待你,你在这呆五年,五年后老身就放你自由。 你赚的银子,咱们五五分成,你那一半自己攒着,五年之后你就可以拿走,我也不贪你的钱。” 顾莲花没想到,这条件似乎挺优厚的。欣喜地点头道: “行,一切都听大娘的安排。” “喏,我这里有份契约,内容就是我上面说的意思。你要是答应,就签了你的名。” 蔡大娘说着,指了指桌上一份笔墨未干的契约对顾莲花道。 顾莲花识字不多,勉强能看个大概。见上面写的意思果然和蔡大娘说的差不多,于是点点头,歪歪扭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蔡大娘不慌不忙地收起契约,这才笑眯眯、和蔼可亲地道: “做这门职业,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很简单,衣服脱了,躺下就睡,但其实这是错误的。” 蔡大娘开始为顾莲花教授起男女相处的技巧来。 别看这蔡大娘矮矮胖胖,其貌不扬,但却着实积累了不少心得,还有一些是她开怡红院和客人相处的经验之谈,顾莲花听得面红耳赤,却又津津有味。 蔡大娘道:“这些道理我给你讲一天一夜也讲不完,所以今后一个月,你就每天上午过来听我讲授这些。下午就和教习师傅练练口舌之技,以最完美的状态服侍客人。” “蔡大娘,我听说,就连太子也会光顾咱们这里,是不是?” 顾莲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是签了契约,就是怡红院的人,也不怕顾莲花逃出手掌心,蔡大娘矜持地一笑。说: “你这么快就听说了?没错,太子一个月至少都要来两次,不过可能因为最近皇上的病好了,太子忙,这个月反而来得少了。” 顾莲花不明白,为什么皇帝的病好了,太子反而来的少了,那之前如果说皇帝病了,太子不是得经常服侍皇上,没有机会来吗? 不过她也不敢问了,从蔡大娘嘴里知道太子的确会光顾这里,她心中的希望之火就开始燃烧起来。 蔡大娘看看她的神情,笑道:“没想到你的野心还挺大的呀?不过,在我们怡红院,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没野心。 太子乃一国之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是能迷得住他,那你的后半生就无忧了。” “蔡大娘,我确实肖想太子,你是否能给我这个机会呢?” 顾莲花见蔡大娘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大着胆子道。 第378章 现场教学 “很好,我欣赏你这种有野心的人,不过服侍太子不容易,他喜怒无常,警戒心又高,你要有心理准备。” 蔡大娘丑话说在前头。 服侍太子,其实并不是什么舒服的活,因为太子生性暴虐,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发泄他的火气。 平日里,为了维持一个贤良太子的形象和名声,他不会对太子妃和侧妃们怎么样,但是来这儿。这里的姑娘只是他的玩物,他不是啃就是咬,或者用力掐服侍过他的姑娘。 只要服侍过太子的姑娘都知道,每服侍太子一回。全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她们都视服侍太子为畏途。 但是这些情况只有顾大娘知道,这些姑娘出外当然还是要强颜欢笑,炫耀自己受到太子的恩宠,不然花不知就里,主动上钩。蔡大娘哪有不接着的道理 既然是铁了心要归顺蔡大娘,把这里当成了她人生一块最重要的跳板,顾莲花自然要对蔡大娘言听计从。 顾莲花,虽然是岗头村的村姑,但是她父亲是行走过江湖的人,在顾莲花看来,父亲身上颇有几分神秘的味道,而且为人处事也教给了她一些做人的道理。 顾平此人,趋炎附势,媚上欺下。他每次回村里,总是不忘给村长他们带些小礼物,对普通村民则摆着谱,就算是人家和他热情打招呼,只要对方是穷得叮当响的小老百姓,顾平都爱理不理的。 但是对于村长和他的亲属们,顾平总是放低了身段,用软和的声音去和他们说话聊天。 就因为这样,顾平在岗头村也算是博得了一个挺好的人缘。主要就是他放低身段说话的那些人在夸他。 人就是这样一种视觉动物,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不会相信别人所说的。 在顾平讨好的人眼里,顾平在外面混出息了,但仍然是一个谦和低调、彬彬有礼的小字辈,看到他们都毕恭毕敬的。 顾莲花作为一名旁观者,耳濡目染。当然晓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对强权者低头,在弱者面前则可以耍态度。 顾莲花认清了自己的现状,当然对蔡大娘温声软语,服贴顺从。 蔡大娘十分的欣赏顾莲花这种见风使舵的作风,在她们这种行业里,见风使舵可不是最重要的吗? 蔡大娘愈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顾莲花。 “你想要服侍太子,接下来,你就开始学习一些魅惑之术,这样能勾住男人的心。” “魅惑之术?”顾莲花不解,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对,魅惑之术,正因为你潜力无限。又有野心,所以我特别看好你,给你加了这一课。” 蔡大娘起身,用一把黄铜钥匙打开她床上的柜子,从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彩页书,“啪”地一声,扔在顾莲花面前。 “这是魅惑之术一百零八招,你要是每一招都学会了、学精了,那别说一个怡红院了,再开十个怡红院,你也能架得住。” 顾莲花心想,这是什么点石成金之术?这么诱人? 她赶紧翻开眼前的这本册子。才翻开一看,她脸不由“腾”地红了起来,象被火烧过一样。 她以为是不是只有第一页如此,赶紧又翻开第二页,没想到第二页也是一样内容,甚至更加不堪入目。 这是本手工彩绘的册子,册子上画着一男一女,做着不同的动作。或卧或躺,顾莲花就算是再傻,看一眼也明白这俩人在干什么,不就是村里孩子们常说的妖精打架吗? 岗头村并不封闭,在男女之事上,还有几分开放,主要是村里穷,男多女少。 经常有一些光棍,按捺不住饥渴,去撩那些已婚的妇人,或者帮她们干活砍柴,或者给她们一些好处。 有些家庭困难的妇人。要么丈夫身体弱,做不了重活,要么自己本身也有需要,便和那些光棍汉勾搭在一起。经常在野外热火朝天,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来。 要是被孩子们发现了,就会偷偷前往围观,这样的事情。孩子们把叫做妖精打架。 顾莲花曾经听小伙伴隐秘地谈起,一脸兴奋,只是她从未亲眼目睹,没想到这下可好,一下子就满足了她的求知欲,这可是有一百零八招啊! 顾莲花双颊泛红,眼带秋波,蔡大娘笑道:“看你的样子,眉毛紧锁,青涩懵懂,应该还是处子吧?所以你就更要学习,等太子来怡红院,我第一个把你荐上。 到时候你要是不懂人事,那可就扫了太子的兴致,失去极好交结太子的机会。” 顾莲花一听,便对这魅惑之术上了心。只是面上还有些难为情。 蔡大娘坦然地笑道:“你也知道我们这是做什么生意的了,所以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是不懂,我还可以带你去观摩。” 顾莲花一听,脑子“轰”地一声炸了,没想到这事还能观摩? 蔡大娘见她果然一副懵懂未知的样子,觉得有必要对她进行亲身教学,便道: “这样吧。现在时候还早,我就带你去看看。” 顾莲花一听就懵了,心想不知道蔡大娘如何闯进客人的房间,人家如果在那办事,不会直接把她们拎出去吗?那岂不是会惹怒客人? 在顾莲花疑惑间,蔡大娘在床头按了个扳手,随着扳手被按下,那床板竟徐徐下降,让顾莲花瞠目结舌的是,下面露出了一个长长的台阶,这屋里竟然有地道。 蔡大娘手持着烛火,沿着台阶往下,让顾莲花跟在她身后。 顾莲花跟着蔡大娘向下方走去,这才发现,底下的地道还挺宽敞的,蔡大娘和她走了一段距离,接着前面又是一个上升的台阶,她们往台阶上走去,到台阶顶端,又出现了一条长长曲折的甬道。 甬道也不尽是黑暗的,边上有一个个小孔,透出一点一点的光亮来,但这光亮又不是像天上月光的亮,显得有些昏黄。 顾莲花觉得奇怪,蔡大娘拉她走进一个小孔,说:“现在屋里鏖战正酣,你看看,是彩翠姑娘。她现在是咱们怡红院的头牌,那一百零八式,她只学到了其中的二十七式,就已经声名在外。 每一天晚上,都有客人点名要她服侍,除了小日子,其它时间她都闲不下来。” 第379章 滋养 顾莲花一听,顿时有些心惊胆战,觉得天天都做那样的事,岂不是会被折磨坏了? 蔡大娘似乎看出她的忧虑,笑道:“傻姑娘,你还没尝过那事的滋味,若是有了体会,你会欲罢不能,恨不得小做三六九,大做天天有。” 顾莲花听了,红着脸,学着顾大娘的样子。往那小孔凑近,然后透过小孔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小孔果然大有玄机。 小也正对着的是一间点着烛光的香闺。闺房里布置得十分奢华,层层的床幔,硕大的雕花木床,此时就见一名长着山羊胡子、花白头发的老者,正和一个姑娘奋战方酣。 顾莲花没想到第一眼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不由傻了眼,但目光却是被这画面给粘住了似的,久久挪不开来。 蔡大良也不催促她。让她细细看,慢慢品,良久,见那两人搂成一团,不再有任何动作,顾莲花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然后突兀的问了蔡大娘一个问题: “大娘,那老者至少有六十来岁了吧?” 老者皱褶的皮肤和彩翠姑娘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顾莲花印象深刻,所以忍不住问道。 “正是,此乃京城高官,每个月都会来找彩翠两、三次,别看他年纪大,天天用冬虫夏草、老山参将养着,身体还是挺好的。” 蔡大娘捂着嘴吃吃地笑。 顾莲花拂了一下额头上的虚汗,跟着蔡大娘继续往前走。 这时顾莲花才明白,那一个个的小孔正是通往每一个姑娘的接客用的房间,而那些光正是屋里的烛光透出来的光亮,难怪不像月光那么惨白。 原来这些小孔是蔡大娘穿的,不知是为了满足她的窥私欲,还是为了方便像这样对自己的教学。 顾莲花跟着蔡大娘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过去,这些房间里的春光旖旎,让顾莲花目不暇接,大开眼界。似乎颠覆了她以往的三观,让她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有了直观的感受。 一圈走下来,顾莲花只觉得全身发黏发稠,再也走不动了,腿都软了,脸上的红潮也是一直消褪不下来。 顾大娘是老于此道之人,见顾莲花如此,笑道:“走吧,你看了之后,应该也有很多体会,回去仔细想想。好好琢磨琢磨,明日我让教习师傅亲身来教导一下你。” 顾莲花夹紧了两腿,紧张道:“我不要,我想以清白之躯去见太子。” 顾莲花当然知道,清不清白见太子,说不定起到了太子对她态度的决定作用,她可不想第一次就被教习师傅夺走。 蔡大娘笑道:“我明白,不是让教习师傅真的对你怎么样,只是亲身教导你一番罢了,比比划划,不会动真格的。” 顾莲花这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蔡大娘见她还有羞耻之心,心里不由一声冷笑。等明天教习师傅教过她之后,她就能够在任何男人面前,坦然地宽衣解带,不会再有这样羞涩的脸红了。 不过,或许对太子这样的男人来讲,顾莲花这样青涩可爱的,还会更加受到器重。 蔡大娘于是暗暗决定,叫那教习师傅。不要一下子把顾莲花的羞涩完全打磨掉。 次日,顾莲花一早起床,吃了早餐,被小红和小绿带去温汤沐浴之后,就被引到了一处宽大舒适的房间里。 房间除了门,没有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点着散发着香味的蜡烛,被褥柔软,舒适蓬松,顾莲花进门时,一个长身玉立、个子挺拔的男子背对着顾莲花。 当那男子转过脸来的时候。顾莲花发觉那男子长得极为英俊,让人看了就不会产生抗拒之心。 那男子嘴角微扬,带着热情的笑容,上下打量了顾莲花一番。似乎对她也充满了兴致。 半日之后,顾莲花手脚发软、四脚无力地从那卧室里被小红和小绿扶了出来,脸上红霞久久未褪。 她从没想到,原来学习魅惑之术。也这么艰难…… 顾莲花此后,天天都到密师中和教习师傅相会,两个人极尽姿势,但就象蔡大娘说的,只是比划比划,并未动真章,但饶是如此,因为耳鬓厮磨,也让顾莲花受益良多,每天就象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七日之后,顾莲花就算出师了,更多的实战教习师傅也教导不了,除非两个人见真刀真枪,这自是顾莲花所要克制的,所以只能让顾莲花自己日后再慢慢体会。 顾莲花不用上教习的课后,每天就是不断反复琢磨体会。然后期盼着太子的到来。 这一段时间,蔡大娘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锦衣玉食,每日用上好的贵重香膏对她肌肤进行调养,早上吃一碗燕窝炖银耳,然后是鸡蛋、牛乳; 午餐则是海参,花椒,青菜。鱼肉,米饭; 晚餐炖汤,小母鸡、甲鱼等换着花样来,以达到养颜补气之功效,再佐以一碗滋补的小米粥。 目的是让顾莲花从内到外,滋养身心,保持最佳的状态。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蔡大娘的精心安排一下,顾莲花果然慢慢褪去了山野之气,皮肤莹润光洁,双手每天被香膏敷养,不见太阳,脱了一层皮,开始变得和身上的肌肤一样滑腻、白净。 一个月后的一天,顾莲花被允许用玻璃镜照自己,她乍一见玻璃镜里的女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镜子里那个面若敷粉,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是自己吗?更别说头上满头的金钗玉器,完全就像是一个官家富贵小姐。 顾莲花对自己的崭新形象满意极了,觉得肯定能够博得太子的欢心。 只是让她郁闷的是,太子至今迟迟不来,以至于顾莲花都怀疑,是不是怡红院撒了谎,根本没有太子这回事? 蔡大娘生怕太子被别的勾栏院勾走,紧张地四处一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朝中出了些变故,太子现在正专心辅佐朝政,无暇它顾。 蔡大娘这才放心了,她这里备好了上等的“山珍”,就等太子来品尝了,如果太子不来,她投入的巨额花费岂不是变成泡影? 第380章 太子的刀 蔡大娘在顾莲花身上可是下了血本,每天给她按摩香膏养肌的钱就要好几两银子,吃的,吃穿更是奢侈,这些巨额的投入,都是为了得到巨额的回报,就等着太子上钩了。 千盼万盼,这一天太子终于来了。 蔡大娘在东厢房看到太子时,不由心中一凛,感觉有些不妙,因为太子板着脸,并没有笑容。一看就知道是来泻火的。 太子心情好的时候,对侍奉他的人也会比较温柔,若是心情不好,像他这样板着脸。那些姑娘往往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第二天都会找她哭诉,求她再也不要让她们伺候太子了。 这样的话简直是忤逆,蔡大娘会叫手下的人给她们扇上几个巴掌,让她们老实听话。 “蔡大娘,我听说你给我准备了一个极品?” 太子目的明确地问道。 蔡大娘原本想着梅花姑娘还是很青涩,也不知能不能侍候好怒气冲冲的太子,准备想让老辣一些的彩莲先上。没想到,太子耳聪目明,一下子就知道了这种事儿。 蔡大娘也不敢藏私了,只好看梅花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当然,蔡大娘也是极心疼的,万一梅花姑娘被糟蹋坏了,那她投入的钱财就白损失了。 蔡大娘赶紧送上谄媚的笑脸,道: “殿下,是有一枚新进的姑娘,叫梅花的,长得冰肌玉骨,清纯可人,不知能不能入得太子的眼。” 太子兴致盎然地道:“那把她人叫来吧!” 太子已经让人宽衣解带,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蔡大娘心里暗暗叫:惨了,太子一副猛虎下山,憋久了的样子,也不知梅花姑娘青涩的胚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蔡大娘赶紧去把顾莲花叫来。 顾莲花每日都盛装打扮,为的就是迎接突如其来的不时之需,此时,她以为今天又和往日一样,是失望的一晚,没想到蔡大娘去叫她去见客。 顾莲花心里一喜,赶紧起身,跟着叫她的人。匆匆往东边最角落的院落而去。 那间厢房是怡红院留给太子的,除了太子,不会给其他人用。 顾莲花见叫她的人带着她往那里走,心中猜想是太子来了。 才到厢房前,蔡大娘出门遇到她,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只交待了一句:“好好侍候他,顺着他就没事。” 顾莲花来不及多想,点点头,跟着那引她的人就往东厢房而去。 东厢房顾莲花只闻其名,从未见过其内部的真容,这一次终于见到了。 进了屋。顾莲花才发现,这间厢房布置得很特殊,整个房间全都包围着软垫,声音从内部根本传不出去,里面的人不管怎么嬉戏都没事。 地上则直接铺了一张巨大的床,两、三个人同时在上面打滚都没有问题。 带她的人开了门之后就离开,把门带上,屋里只留下顾莲花,她抬眸就见屋内中央站着一名男子,那男子长相极为俊美,丹凤眼,浓眉毛。高挺的鼻梁,只是脸上带着一股戾气,让人乍看之下有些不寒而栗。 顾莲花只觉得这男子依稀有点面熟,似曾相识,不由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那男子却是眉头一皱,道:“你还挺大胆的啊,竟敢直视本王?” 顾莲花顿时明白,这就是她千盼万盼的太子。万万不能给他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于是,顾莲花赶紧跪下说:“民女梅花,参见太子殿下。” 男子神色稍缓,道:“不必行这些虚礼,好好侍候本王就是。” 太子说着,向前走到顾莲花跟前,用食指勾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的脸对着他,太子仔细端详之下,还有几分满意,道: “姿色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蔡大娘把你教得如何?能否让本王满意?” 顾莲花做出脉脉含情的样子。这是教习师傅教她的技巧,告诉她,服侍对方的时候,必须做出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情态。这样才能让对方感觉到情意。 接收到顾莲花魅惑眼神的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你懂得怎么做?” 顾莲花看着站在面前的太子。她的脑袋正与他的下腹齐平,于是顾莲花直接迎了上去…… 顾莲花万万没想到,太子看似温文尔雅,在做这事时却是如此暴戾。 顾莲花是被人抬出来的。 太子满意地走了,给蔡大娘扔下了一张巨额的银票。 顾莲花在床上一直休养了半个月,身体才将将恢复。 顾莲花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太天真了,如果太子是一把刀的话,这把刀是嗜血的,它只想寻找一块鲜活的肉,不断地刺杀,直到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完,这块肉也被刺得体无完肤,遍体鳞伤,然后,太子就毫不留情地扔下这块肉走了。 光是献上自己远远不够。太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获得太子的心,还需要别的手段。 顾莲花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要报仇,要成为人上人,就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还好太子似乎并不讨厌她,还说有空下次还会再来找她,虽然当时听到这句话,顾莲花血肉模糊的身体不由得一哆嗦。 养好身体之后。回想那些情形,顾莲花都觉得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下一次被刺杀的疼痛。 要成大器者,必先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得到常人所得不到的! 顾莲花慢慢领悟着这个真谛。 蔡大娘得了太子的巨额打赏,心内欢喜,知道太子对顾莲花还是挺满意的,虽然这一次消耗过度,估计下一次应该就会百般疼爱,所以蔡大娘也不敢亏待顾莲花,请了京城勾栏院最好的医师给她调理,好吃好喝地供着。 医师调制了勾栏院秘不外传的膏药,蔡大娘便让顾莲花的教习师傅去帮她上药。 既是把清白给了太子,顾莲花也没有了顾忌,那教习师傅,顾莲花早就看上了他,奈何之前两个人都要保持克制。 这一次,顾莲花得了机会,自是不会放过他,在他给她上药的时候,顾莲花娇滴滴地道: “师傅,之前你教导的好几个姿势,我还有不懂之处,能不能你亲自示范一下?” 教习师傅自是懂得顾莲花话里的意思,果然亲身做了垂范,顾莲花在和他的教与学中,功夫愈发精进。 第381章 扶摇直上 蔡大娘不知道这些事,顾莲花对小红和小绿下了死命令,不许把这些事传出去,否则,就把她们打死喂狗。 小红和小绿是从小被蔡大娘捡来做奴才的,但见顾莲花得了太子的恩宠,自是不敢得罪顾莲花。 在教习的精心侍候下,顾莲花身心从内到外都得到了滋养,恢复得很快。 蔡大娘对于顾莲花像小强一般强大的恢复能力表示惊叹,深感自己的投资没有白费。 她却不知道,只有象顾莲花这样没有退路的人,才有这样抱着必得的决心。忍受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罪。 太子在怡红院一番身心酣畅之后回到王府,感觉神清气爽,应对烦心的事,也少了几分的戾气。 以至于他身边那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谋士都奇怪地问:“太子殿下。最近是否有什么喜事?” 太子眉头微微一皱,要说喜事还真没有,但身心酣畅的感觉确实前所未有。 这段时间,他可谓憋了极大的气,父皇都快死了,竟然还能起死回生,自己才摄政没几天,迫不得已。又得做回卑微的太子,还要人前人后低声下气,不气才怪。 太子心想:自己也没啥喜事,只是方才在怡红院里,和那个妓子用尽了各种的姿势,情绪确实得到了抒解。而且,太子还发现,那个女子竟然还是个处,跟自己是第一次。 虽然怡红院的女人不在乎是第几次,但男人总是有占有欲的,想到这里,太子心中微微一动,对山羊胡子道: “你去怡红院的蔡大娘那走一趟,吩咐她,我刚才宠幸的女子,不许再接客人。” 山羊胡子还没等来太子的好消息,不曾想却接了这样一个任务,不由得愣住了。 不过,他哪里敢吭声,应了声是,就去办事了。 蔡大娘接到了山羊胡子带来的命令,哪敢不从,事实上这也是顾莲花保持清白之躯接近太子想要达到的目的。 “对了,那女子姓甚名谁?太子说忘了问她的姓名。太子还重重打赏了她。” 山羊胡子谋士问道。 “哦,她是我的干女儿,叫顾梅花。” 蔡大娘没想到太子这次格外怜宠,对顾梅花和对其它姑娘完全不同,不由喜出望外地道。 至于干女儿什么的,那是蔡大娘为了攀扯太子的关系急智而为。 太子之前留下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现在又有重赏,看来太子是对梅花极为满意,怡红院马上就要发达了。 朝廷中人都知道太子能不能登基,自从皇上醒来之后,已经成为未知数。 但是蔡大娘作为一个市井女子,即便她有所谓通天的背景和关系。也无法揣摩到朝中这些迷雾一般的牵扯。 顾莲花正躺在床上养伤,蔡大娘喜气洋洋地捧了一个锦盒进来,语气恭敬亲昵地说: “恭喜梅花姑娘,贺喜梅花姑娘。” 在怡红院里,能让蔡大娘叫得如此亲昵的,就是那几个头牌当红的妓子了,顾莲花晓得蔡大娘这般表现,肯定是大有出处,却装着不解地问: “蔡大娘,喜从何来?” 蔡大娘将锦盒放到顾莲花的枕边,笑道:“这是太子殿下单独赏给你的,我在这经营了十几年。从没见一个姑娘能得到太子这样的赏赐,看来你这次是要发达了,太子对你极为满意,以后啊,你就照着这样小心侍候就是。” 顾莲花一听自是喜出望外。 “太子吩咐了,说不让你再接其他客人,从此只能一心一意侍奉他一个人。” 顾莲花一听,有些傻眼。想起自己和教习深入的关系,心里一格登,但她又不敢把这事暴露出去,只好点头称是。 自此之后,每个月太子都要来宠幸她一、两次,顾莲花虽然每次都要将养一段时间,但竟然慢慢地也习惯了。 京城居,大不易,但那是对京城普通的小老百姓来讲,对于顾莲花这种攀龙附凤的女人来讲,她在出卖自己的过程中,获得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地位在怡红院里扶摇直上。 不多久,顾莲花也出手阔绰地在京城购置了自己的宅院和商铺,她虽然还在怡红院里,却成为怡红院里风头超过蔡大娘的人物。连蔡大娘也不敢给她脸色,甚至还要反过来巴结她,奉承她。 顾莲花如今倒也没把和蔡大娘签的契约放在心上,那纸契约对她来说。也只是废纸罢了,想要撕毁随时能够撕毁。 不过,太子虽然出手大方,但是每次来,也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事了拂身去,从未和顾莲花多做交谈。 外人看她在太子心中十分讨巧,但顾莲花却知道,自己在太子心目中,只不过是一个功夫好得可以让他一时忘记烦恼的人,二人的关系也仅限于此了。 顾莲花根本在太子面前递不上话,更别说想借用太子的实力,来为自己报仇了。 然而,过去的血泪教训,给了顾莲花极大的耐心,她相信只要自己小心侍奉太子。早晚有一天会找到进言的机会,到时候就是顾念和边锋灭亡之时。 顾莲花就像一条潜藏在草丛里的毒蛇,蛰伏着,随时准备出来反咬一口。 边锋和顾念在岗头村度过了难忘的战疫时光,两个人因为这件磨难,心贴得更近了。 经过了生死的考验,还有什么能够难倒他们的呢? 边锋却在这时不得不要离开,因为此时正是辽国大雪弥漫、萧条的休牧季节。为了补充粮草,他们屡屡大肆进犯楚国。 边锋不得不准备下山,以配合薛寒和辽人展开正面一战。 “我这一去,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但是相信下次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一定是大败辽兵之时,到时候你就可以自由地到山下行走,不用担心被辽人侵扰了。”边锋对顾念道。 当然,除了辽人,边锋还有一个隐忧,那就是太子。 只要不登上皇位,太子就不会放弃对他的要挟。但太子若是登上了皇位,那就是边锋覆灭之时。 边锋已经在京城秘密做一些后手和布置,而在顾念这里获得的知识,给了他极大的帮助。 第382章 新人进村 包括在岗头村看到的公共卫生安全应对机制,都给了边锋很大的启发,他给父皇写了一封洋洋洒洒的长信,做了详细的介绍。 当然,信中不是以岗头村为例,免得暴露岗头村的位置。 边锋更喜欢和顾念在岗头村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但是不把辽人赶出国境,不把太子的事解决,目前来看,做闲云野鹤,只会被抓去烹煮。 边锋已经和顾念说了,再过数日就要下山了。顾念自是依依不舍,边锋当然也舍不得她。 经过时疫的考验,顾念在岗头村的地位和声望得到了再次的提升,她的窑厂。为了接收更多的外来工,被迫式地进行了扩张。 正好岗头村改旧建新,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对砖瓦水泥的需要量也成倍增长,顾念现在就算天天投入满员生产,要供应岗头村的砖瓦水泥,还是供不应求。 边锋和薛寒的新宅,也在顾念的精心安排下。装修一新。 和顾家的新宅相比,边锋的宅子更加雅致,这是随顾念心意装修的成果。 顾家新宅,毕竟名义上还是属于顾长明的,必定还是按照他的喜好来进行布置,顾念也不好拂逆他太多。 比如顾长明非要在院子墙上写些什么福禄寿喜的大字,顾念虽然觉得太乡土了,但是人家顾长明就好这口,只能随他去了。 边锋和薛寒的宅子则不同,他们全权托付给顾念来装饰布置,自然可以让顾念的意志得到自由发挥。 薛寒的宅子装修符合他武将的身份,顾念采用了很多金属的元素,如大门的铜铆钉等,十分夺目。院子里还辟了一块场地,放置了刀棍等兵器,以方便薛寒练武强身,让人一进这院子,就知道住在这里的是个好武之人。 边锋的新宅,则种了修竹,摆了假山,屋里挂上字画,安了焚香沏茶的长案桌,到处充满了飘逸灵动的气息。 边锋对顾念布置的新宅甚是喜欢。 不过边锋却故意不给自己的宅子里添置家具、被褥,为的就是能多在顾家的大宅里离顾念更近一些。 顾念倒没说什么。倒是顾长明有提到,说边锋的新宅好了,为什么不把家俱一并整了? 边锋找了个借口说,还没搬进去住,现在就整家俱,以后到搬进去的时候,家俱就旧了。 顾才明一听,似是而非,好像也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了,边锋这才松了口气。 眼看离别在限,顾念和边锋自是一番依依不舍。顾念说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这是她来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真希望边锋能陪她一起过。 边锋十分遗憾,再等一个多月是不可能的,他离开薛寒那太久,让薛寒一个人苦苦撑着,都觉得十分内疚了。 顾念又不是不通情理的小儿女,她也做过霸道总裁,知道有时候就是这样,爱情和事业之间要做出艰难的选择。 在普通小姑娘眼里,不是事业就是爱情,选择一种就是背叛另一种。 但是在顾念的眼里。爱情应该是两个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彼此之间更容易沟通和交流。 而事业则是一致对外,和外人哪里能像两个人沟通交流这么默契? 所以,不说二话,两个人相处,当爱情和事业撞车时,自然是以事业为主。 听顾念侃侃而谈。阐述自己的想法,边锋不由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说: “没有什么事业,而是真真切切的要用血肉之躯去保护楚国的边境百姓,如果不把辽兵驱逐出去,你们都过不上安生的日子,所以这是没得选择。 我很想陪你过你来这里的第一个新年,但是,我更希望能够陪你过以后每一个新年。” 顾念乍一听这土味情话,心就软了,忍不住紧紧地搂住了边锋。这人还说不会撩,不会说情话,但真的说起情话来,比什么都让她心情激荡。 重新砌砖瓦窑。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些人手顾念从外来工中雇佣,给他们提供了极好的就业机会。 因为人手不够,顾念还让哨探去山外招募人手。 顾念和边锋正默默享受着分别前甜蜜的时光。村里一个在山下做哨探的小伙子顾洋匆匆跑来说,他在山外想法设法招募了百多号人,但现在到了村外,有点担心,不敢让他们进村。 顾念问为什么。 顾洋说:“山外的时疫愈演愈烈,情形比山上厉害多了,和田镇下面有个村子,已经封村了,官府派了官兵,把想逃出来的村民都当场斩杀。 而且据说,有的地方开始焚烧病人,到处火光冲天,尸臭滚滚。” 顾洋说到焚烧病人,脸上也露出一抹惊恐之色。边锋不解地问:“焚烧病人?是生病的,还是病死了的?” “官府行事之狠辣,不是咱们能想象的。按道理是把病死之人集中统一焚烧,据说有的地方是把所有生病的人都赶到废弃的屋子里,堆了柴火,直接活活烧死,以防止时疫扩散。” 顾念听了一阵毛骨悚然。 之前她在隔离营地,也曾经听外来的流民隐诲地说过这些事,但当时也只是当成传说,觉得不太可能。没想到现在这事真的发生了,顾念不由心头一紧。 “我明白了,你把那些人先带到隔离营地,隔离七天观察。这次你做得很好,应该让村长给你嘉奖。”顾念夸道。 顾洋很腼腆,涨红了脸道:“还是要感谢你,顾神医,要不是你带着咱们大伙应对,这次咱们村时疫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结局,看到山外那些得了时疫的村子,遭到这样惨无人道的对待,如果不是你,咱们村估计就惨了。而且说不定现在还在时疫的阴影下生活。” 小伙子说得很坦诚,充满了感激。 顾念不再和他客套,问他,那些新进的村民,现在人在哪里? 顾洋说人都在村子外面等着了,他不敢带他们进来。又说,这一路进来,他也不敢跟村里人打招呼,就径直来找顾念了。 第383章 外来户 顾念明白,顾洋的意思是说,如果他自己身上也带了病毒,回村就和村里人接触,难免又把村里人传染上,所以径直来找她了。 但是来找她,万一真的有病毒,极有可能传染给顾念,所以小伙子才觉得挺对不起她的。 “没事,我是大夫,这些是我应该承受的。”顾念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慰道。 边锋只能在边上暗暗摇头。为什么他的女人这么傻? 别的女人遇到这种事情,都赶紧躲到男人身后,顾念却总是自己挺身而出。 但不得不说,顾念这一点正是最吸引他的地方。她和边锋遇到的任何女人都不同,从不畏缩退后,永远把义务当成肩负的使命,拼命地用单薄的身板扛起重任,拯救了一村的村民。 顾念对顾洋道:“你现在去把他们领到隔离的营地,我马上去安抚他们,然后我会让村长给他们送去吃喝铺盖。” “好,我马上去。”顾洋干脆地道。 顾念觉得这小伙子挺能做事的。顾洋离开后。顾念回身看了一眼边锋。 边锋无奈得道:“你又要去忙了,是不是?” “对啊,我现在要去找村长说这事。”顾念不好意思地道,边锋离别在即,按道理自己该好好陪陪他。 “去吧,去吧,咱们俩不都是选择了事业吗?”边锋不由得用现代的词汇对顾念道。 顾念十分欣慰,两个人互相默契、理解就是这种感觉,没有过于矫情的儿女情长,他们之间的欣赏和爱,就在对各自事业的理解和支持中。 顾念得了边锋的支持,行动起来自然是轻松愉悦达。 到了村长家,顾念和村长说了这事儿,村长也赞成顾念的做法,表示马上安排人去准备米面、瓜果、蔬菜。 顾念和村长报告完,则赶紧去隔离区安抚被带进去的流民。 顾念相信逢凶化吉符应该还在发挥作用,记得使用逢凶化吉符时,没有发现逢凶化吉符有期限。 不过为了给这些流民做好示范,顾念还是戴上了口罩。 等她来到隔离营地的时候,那些外来户都聚集在了隔离营地门口,看到隔离营地和村子还有一段距离,进去之后,四周被高大的木栅栏围起来,就象监狱一样。 这些人顿时有些慌神。都吵吵嚷嚷不肯进去,说,是不是把我们骗进来,关到这里,图财害命。 听到这样的话,顾洋不由得笑了,还图财害命呢,他们身上有什么钱啊?恐怕带的粮食都不剩几两了。 不过,要怎么跟这些人解释隔离的用处,他也很头疼。 他本人经历过岗头村的时疫,自是知道隔离的妙用,但这些人肯定无法理解。 还好就在这时顾念来了。顾洋赶紧问顾念:“怎么办?顾神医,他们很担心,不肯进去。” 见顾洋这么热情地迎上去,外来户们以为是村里来了大人物,大家翘首以盼,准备把担心向她诉说一番。 没想到,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一声白衫胜雪,气质出尘飘逸,让人一看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深山里还有这么绝色的女子,只是再美的容颜,遇到生死攸关的事。大家也顾不得欣赏。 有人大声质疑顾洋:“姓顾的,你说带我们来这个山顶村,让我们有活做,有房子住,可是现在一到这,就把我们关到这里面,是什么意思?有何企图?” “对啊,这简直太看不起人了。哪有这样待客的?我们要回去!” 人群里吵吵嚷嚷,什么声音都有。 顾念上前,站在高处,镇定地道:“大家别慌,我是村里的大夫,姓顾,大家可以叫我顾大夫。 大家都知道,山外流行时疫,有的村子整村都染上了时疫,死了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有。 其实我们村个把月前也因为马帮的人染病,从山外带进时疫,全村有几十个人生了病。” “什么?你们村也有时疫?” 一听到这里。顿时外来户们慌了神,男女老少的都是一片惊恐之声,还有人哭了出来。 “大家别慌,我们村的时疫已经全部消灭了。生病的人也都治好了。 你们进村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我们村一派繁荣兴旺的场面,这就是为什么要隔离你们的原因。” 顾念徐徐解释。 “所以时疫病毒很狡猾,它们有潜伏的时期。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潜伏在身上,大约过一周,它就会发作。 所以我们对新进村子的人都采取了这个措施,每个人都必须隔离七天进行观察,如果期间有头疼发烧了,也会具体甄别是不是时疫,再行治疗。 过了七天,如果大家都没有发生症状,就可以解除隔离,到村子里生活。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村子和大家的安全,绝无恶意,而且在大家隔离期间,我们村也会提供吃喝铺盖,请大家安心。” 顾念的话颇有说服力。大家都知道,外头在流行时疫,人家这么谨慎,也不是全无道理。 而且他们有些人就是为了逃避时疫,才愿意来到高山的岗头村的。所以对于时疫,他们也不是全无畏惧之心。 “顾大夫,那如果我们中真有人得了时疫,会把他抓去烧了吗?” 人群中有人发问。 顾念赶紧摇头。说:“不会的,就算是有人得了时疫,发现了赶紧及时治疗。这一次的时疫,病毒并不很烈性,及时治疗是可以治好的。 我们村当时有个病得最严重的,病了差不多二十多天,最终也治好了。” 顾念举了顾庆的例子。 看到顾念侃侃而谈,镇定自若的样子,颇有说服力,大家不由被她说服了。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几个小伙子,个个身上都挑着箩筐过来了。 顾念赶紧介绍说:“这是我们村的村长,刚才他之所以没有先来和你们大家见个面,是因为他知道你们来了,去给你们准备吃喝住用的。看,这些就是村里给你们提供的物资。” 那些将要被隔离的外来户本来还将信将疑的,生怕顾念是来忽悠他们的女妖精,把他们骗入隔离营地以后,说不定就亮出什么杀招,没想到村长还真的让人带来了吃的东西,大家顿时安心了许多。 最终,这些人陆陆续续跟在顾洋身后进了隔离营地。 第384章 离别 顾念也跟着进入隔离营地,以安抚他们,让他们按着家庭组合、男女组合来分配隔离的房间。 这样勉勉强强凑合了一下,所有人倒是都有房间住,只是一间房要住三个人以上,稍显拥挤。 已经清锅冷灶的三口大锅,重新恢复了营业,顾念让他们自报家门,看谁的厨艺好,出来帮忙做一日三餐。 有五个人主动站出来,说擅长厨艺。顾念安排他们负责大家从早到晚的伙食。 一切步入正轨之后,都在有调不紊的展开之中。 顾念对顾洋交代了一番。让他盯着这些人,如果有谁身体抱恙,就及时去她家报告。 顾念回村之后,也不回顾家的新宅住。而是住进了边锋的新宅,因为她也和这些外来人口接触了,在情况未明之下,暂时不好和家里人接触。 时疫给大家的生活带来了变化,人和人之间,在情况未明之时,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自由接触了。 倒是边锋无所畏惧,非要和顾念在一起。 顾念问他不担心会染病吗? 边锋说:“如果会染病。有你这个神医妙手治疗,我也不太担心,而且你看顾庆那么严重,你都能把他救回来,我还怕什么?” 顾念无奈,只好容他留下。 说起来,时疫就是一场大流感,不过流感的病毒,有强有弱,这一次显然他们抽到了好签,此次的流感病毒属于较弱的。 但是最重要的是顾念用了科学的应对手段,不然一旦造成大面积流行,产生的大量病患就会压垮医疗资源,重病的患者得不到治疗就会死人,轻症患者无从治疗,就会变成重症,构成一个恶性循环。 顾念经过现代公共医学体系的洗礼,深谙个中道理。 这一百多号人倒不至于会压垮岗头村的医疗体系,但是经过这一次时疫,顾念觉得,是时候把岗头村专业的诊所建起来了。 在希望小学读了半年多书,识了将近一千字之后,首批岗头村的知识分子已经可堪重用。 顾念把这个想法告诉边锋,边锋欣然表示赞同。说:“你也确实该多培养一些人手了,否则有事情光靠你一个人冲冲杀杀,哪里忙得过来?你也分身乏术。” 能让顾念解脱的办法,边锋就觉得是好办法。 顾念于是说:“等这一百多号人警报解除之后,我才可以着手做这件事。 还有啊,你也只能再拖一周再下山了,时疫的事件,是否会对整个战局造成影响?” 顾念问边锋。 边锋喧哗片刻,点头说:“时疫肯定会影响战局,我准备下山后和官府沟通,让他们采用你的方式来管理那些感染时疫的村庄,要不然把生病的老百姓都烧死了。以后谁来种地?谁来生产粮食?士兵哪有粮食可以吃?” 这些都是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边锋不能不考虑,而且他亲见顾念这套应对时疫的方法十分有效。 “你可以先写信让薛寒应对,整个时疫,我看冬天都不会轻易结束。”顾念道。 流感是可以用疫苗来应对的,但以现在的医学手段,根本无法生产疫苗。 顾念希望这次时疫是一过性的,明年不要再来了。 “好。”边锋点头。 还好,一周过去了,这些外来户中并未有人发现和时疫相关的症状。 顾念最后一次对每个人进行测量体温之后,说隔离可以解除。村里有临时让外来户借住的营地,他们可以去住。想要找活了,也可以去岗头村宗祠门前的招聘点,那里常年都有招工的人在候着。 这一百来号的流民都没想到,隔离说解除就解除,他们头几天还一直猜测不安,生怕岗头村人对他们有什么阴谋。 但眼见着人家好吃好喝地侍候着他们,后来又想是不是如果他们中真有人染了时疫,岗头村又会变一副面孔了。 没想到他们很幸运。没有人感染,隔离也解除了,大家不由一阵欢呼。 岗头村的人口,现在加上这批新来的流民,已经有了一千多号人,小村子扩充了不少人口,顿时显得热闹了许多。 再加上这些流民来自各地,还有些是与辽人通婚生下的后代,肤色样子长得也和楚人不太一样,黄头发,白皮肤,高鼻子。看起来很显眼,但他们长期生活在楚人的边境内,早就把自己视为楚人。 这些新来的流民也有十几号未曾婚配的大姑娘,这消息让岗头村的小伙子眼睛都绿了。在他们被安排到临时营地之后,临时营地外顿时多了好多青壮年来回的溜达,寻找的机会,和那些外来的姑娘们搭讪。热情的为他们指路,搬东西,打水。 其中有个小伙子,给一个姑娘家打了十天的水,最后竟然真的求婚成功了。 这消息一出,岗头村的小伙子们更是群情振动,大家都蠢蠢欲动……这就掀起了岗头村另外的故事。 外来人口时疫的危机解除,边锋也要下山了。 顾念当然极为不舍,这一去,长夜漫漫,又要靠回忆来支撑,现在又不像现代社会,信息交流这么方便,手机在手,两个人就像不曾分开一样,随时可以视频语音通话。 边锋这一走。他们就连通信都难。 不过,离别是为了长久的相聚,边锋是这么说的,在解除隔离后的第二天一早,边锋就带着顾念给他准备的干粮,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岗头村。 顾念故意睡得很迟才起床,起床之后知道边锋走了,顾念不由黯然神伤。 她到他住的临时客房里。见客房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里还有边锋留下的气息,桌上压着一封留给她的信。 顾念拆开一看,信里是对她的无尽的思念,还有一些浓情蜜语的话,就当做是告别了。 顾念看着信,先是哭,然后又是笑,最后把信收好,放在了自己屋里一个特制的匣子里。 匣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边锋写给她的信,从第一封信起,一直到现在最近这一封,顾念都收藏得好好的。 在这没有手机联络的年代,车马很慢,只能书信往来,表达思念,互诉衷肠,所以每一封书信都弥足珍贵。 第385章 重操旧业 磨娑索着这些信件,顾念思念不已,想起自己在现代社会时经常看到的话,过去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辈子只够爱一个人。 顾念当时看到这句话时,还觉得蛮有意境的,毕竟现代社会都是即时通讯,拿起手机,随时随地,就算远隔重洋万里,哪怕是在外星球。也一样见面如见人。 那种即时的见面,少了几分相思入骨的难受和缠绵,却也少了几分韵味。 顾念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拥有这样一份古典式的爱情,匣子里的信件。从边锋第一封寄来,已经快要装满了。 顾念索性把所有的信件拿出来,从第一封信开始看。 见信如见人,仿佛边锋就在耳边絮絮低语,诉说着对她的爱慕和思念,如此来打发边锋刚刚离去后的寂寥与空虚。 这些信好长,顾念把所有的信看完,已经从上午到了傍晚。 顾豆晓得姐姐因为边大哥离去。心情肯定不好,所以除了三餐饭拿进来给顾念吃,又帮着她收拾碗筷出去,一直都静悄悄的,没有打扰她。 顾念是下了决心,要放纵自己一天,无它,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时疫,因为安置外来流民,顾念身心透支得厉害。 还好,彼时有边锋在边上给她打气加油,成为她强大的精神支柱,现在边锋离开,撑起精神支柱的人不在身边,顾念便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涌上心头。 顾念看完信,精神愉悦而又满足,身体却是疲惫不堪,她把信小心收好,简单地沐浴了一番,便躺在床上沉沉入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大约是从夜里七点多,睡到了第二天九点多。 超长的睡眠让顾念的体力和精力都得到了恢复,到底是年轻人。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顾念醒来时,看着头上的床幔,暗暗下决心,从今天起,她要做一个忙碌的人,充实的人,通过做有益的事情,来驱走边锋不在身边时的空虚和无聊。 顾念一直是个很自律的人,正因为自律,她才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生活节奏尤其缓慢,她想快也快不起来,但是。如果能有一件事让自己做,充实内心,那就会减少因相思而产生的痛苦。 顾念起床洗漱吃饭,然后抖擞精神就去找村长。 村长当然知道边锋已经离开了岗头村,他以为顾念肯定心情不好,悲悲切切,凄凄惨惨,所以看到顾念一脸精神地来找他,村长第一个反应就是问顾念: “边公子还没走吗?不是说他要走了吗?” 顾念楞了楞,不明白村长为什么这么说,便回道:“他走了呀,昨天就走了。都说好要走。怎么可能不走?” 村长吃了一惊,想起刚才问的突兀,不由尴尬地干干一笑,道: “哦,我以为他走了,你肯定难过得吃不下饭,想他在的时候多么恩爱,二人形影不离。手都要拉着手,若不是你爹在边上,怕是连饭都要互相喂着吧?” 被村长这么一挤兑,顾念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和村长的关系,就像爷爷和父亲之间,既没有长辈的故作威严,也没有晚辈的诚惶诚恐,更象一对忘年的朋友,两个人一向交流毫无障碍。 顾念哼了一声说:“村长,看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真是的。边大哥出去是办正事。办完了正事他就要回来,我哪会像你形容的那么惨?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村长一拍大腿,笑了:“没错,说的也是。只是我没想到你调整得这么快嘛。昨天听说你一天闭门不出,以泪洗面,今天看你就毫无异状,还真是挺能调节自己的。” 顾念十分无语地道:“谁说我闭门不出。以泪洗面的呀?明明没有这些事,是哪个长舌妇又在造谣?” 村长呵呵一笑,说:“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大红人,一举一动大家都看在心里,虽然你自己没有感觉到,但实际上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无限地放大猜想。” 顾念一听,倒也没有村长意料中的生气,因为在现代社会,她也是个财富排行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加上她又年轻漂亮,外界知道她一直是单身状态,众说纷纭,不知道有多少种说法在等着她,也是像现在这样,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进行无限的解读。 顾念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骚操作。别说这原始版的流言蜚语了,就是上网络热搜也不过如此,顾念根本无惧于此,她淡淡一笑,对村长道: “反正我是不会被流言蜚语所左右了,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有件重要的正事。” 村长当然知道,顾念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点头问:“啥事?你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支持你。” 顾念最欣赏的就是村长这一点,永远是她背后最坚实的靠山之一。 “村长,之前我不是一直想办一个中医馆吗?经过这次时疫,我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你们也看到了,如果光靠我一个人,独木难成林,所以中医馆还是得赶紧办起来。 以后村民有个头疼脑热,要看普通的小病,也比较方便。现在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多,接下来估计还会迎来生育潮,到时候接生的护士也急缺人手,如果大家都来找我,我一个人也撑不住呀,会把我给累死了。” 村长点头说:“没错,但说实话,这世上有你这样想法的人恐怕不多,你在别人眼里估计是个败家子!” “哦,为什么这么说?”顾念大惑不解。 “你想啊,大夫治病救人,备受尊重,也是一份在世间立足的职业,你现在却都要教给别人,那岂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村长委婉地提示。 顾念笑道:“村长,我还真没这个想法。还是教给大家吧,让他们有真本事,这样以后村里有医疗上的事,就能够得到妥善的治疗,希望咱们村的长辈活一百岁,也不是梦。” 一听顾念这么说,村长眼睛都亮了,笑道:“行吧,你愿意教大伙,是岗头村的福气。希望小学的学生,你看谁资质好,你就自己挑吧,我让蒋大凡配合你。” 顾念高兴地点点头,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第386章 象模象样 顾念接下来就回去等蒋大凡交接,到快吃晚餐的时候,蒋大凡才下课。 顾念待他吃完,才对他说了要从学生中挑学员培养医术之事。 蒋大凡现在最高兴的就是边锋这个大麻烦终于自动离开了,要不然,在边锋面前,蒋大凡自知两个人若站在一起,一下子就被边锋比下去,所以努力不和边锋同时出现在顾念面前。 现在见边锋没有给顾念一个名份就离开了,蒋大凡总觉得他们的感情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好,应该是出了问题了。 边锋离开了,他还留在这里。蒋大凡总觉得他的隐忍得到了回报。 边锋走了,他就可以从容的和顾念展开一段恋情。 说实话,顾念和边锋十指相扣,在村里行走的时候。蒋大凡一开始觉得很不习惯,伤了他的自尊心,但是慢慢地,他也麻木了。 顾念在时疫中表现出来的自信,让蒋大凡觉得自己以后若是高中科举,岂不正是需要像顾念这样一个有主见的女人打理内宅? 蒋大凡始终不会承认,他是被顾念的颜值所吸引。 一见顾念在边锋走后,立即来找他商量事情。蒋大凡立即满心欢喜,抛弃了边锋在时的故作矜持,帮着顾念细心列出了一份十五人的学员名单。 这十五个人,都是资质能力强,平时学习表现好的学生,学习成绩不代表能力,但如果学得好的学员,至少代表了在做事时能有自律行为。 顾念端详着这些名单,道:“好,你列个名单出来,我心里也有数了,明天早上上课我也去,到时候我会在课堂上说一下招募计划。” “行啊,你早就在他们心里被神化了,你要是去找你,他们肯定很多人愿意,这些名单只是可以作为重点对象培养的人,肯定还有其它人想报名的。” 蒋大凡由衷地道。 顾念难得从蒋大凡嘴里听到一句夸她的话,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蒋大凡有些心虚,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是用酸儒的语气和顾念说话,还在背后说她的“不是”,德言容功那些酸道理,顾念刚才那一眼。分明是想起之前他说“坏话”的意思。 蒋大凡掩饰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一声。 第二天,顾念果然履约来到了希望小学的课堂上。 顾念一出现,教室里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就像平静的水面上被投入了一块石头一样。 “顾神医,你是来给我们上课的吗?”有学生大着胆子问。 顾念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传奇,平时顾念来去匆匆,不是在窑厂里忙活,就是在治病救人,所以,他们平时难得接触顾念,总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神秘感。没想到顾念这时候会出现在他们的课堂上。 顾念笑道:“我今天来当然是有目的,但不是上课,我是想在你们中招募医师护士,你们谁愿意来和我学医术?” 话声才落,教室里“刷刷”地竖起了一排手臂,那都是他们愿意跟随顾念的表示。 顾念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热泪盈眶,差点没流下激动的泪水,原来,她在学生们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 她才张嘴说这件事,学生们都马上反应过来,还这么配合她。来自学生的信任,简直是一万点暴击,让她有热泪盈眶的感觉。 顾念笑着向大家点点头,说:“你们有学医的热情很好,只要不放弃,学医会让你们很有成就感,一定会让你们有不负此生的感觉。 我这里呢,有三块牌子。一块写的是医师,一块写的是助产士,一块写的是药剂师。 这三块牌子,代表了三个想学的专业方向,你们想学哪一种,就站到哪一块牌子前。” 顾念又解释了三种专业学习的内容,还有以后做事的方向。 学生们这才发现,原来治病救人的行业里,还能细分出这么多不同的职业。 一番犹豫和斟酌之后,学生们陆续有人上来,站到了不同的牌子之后,其中还有女学员。 顾念看着他们很满意。个个都是青春年少,脸上发着光,眼里有热情。 这时,有个同学对一名站到医师牌子下面的学员道:“旺财。你平时学习一般,还要当医师吗?难度比较大吧?会很辛苦,不如当药剂师吧?” 学生们是私下窃窃私语,顾念扫了一眼。认出那个叫旺财的学员,他爹是个酒鬼,经常打他。 小时候,他爹懒得照顾他,他娘早早就死了,他爹便把他关在狗笼子里,一关就是一天。 后来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到旺财三岁的时候,大家终于去找村长,让村长一次性地解决了这个后患,把旺财家的狗笼砸碎了,把旺财从狗笼里救出来。 后面,旺财是村里人东家一碗野菜粥,西家一件旧衣服,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而他那酒鬼爹。有一年冬天喝醉了酒,躺在路边睡觉,结果被冻死了。 旺财在他爹生病的时候,一点伤心也没用,后来熬到十三岁,能上希望小学,他竟然主动去找村长要求报名,由于他是孤儿。所以村长当然网开一面,同意了。 旺财一直在期待着自己能够有独立赚钱能力的一天,见顾念招募人手,便毫不犹豫地报名学医师。 他单纯觉得医师应该就是像顾念那样能够拯救人的生死,受大家尊敬的职业,于是旺财决定,一定要报一个和顾念一样的职业。 所以,即便有同学直爽的话打击到他,旺财仍然坚持要学医师。 学员们都各自找到了自己对应的牌子,顾念很高兴地看到,每个行业都有人想要参与,药剂师和助产士报名的人最多,一共是十三人,倒是医师人数招较少,只有三个。 医师学习的周期长,需要进行长期的培训,顾念倒也不失望报医师的人数少。有一个是一个,只要把星星之火传下去就行。 于是顾念把学员们带到了边锋的新宅,她对大家说:“从今天起,你们就和我在这里开诊所,学着给病人看病。” 借用边锋的新宅做培训基地一事,顾念之前和边锋商量过,边锋极为支持,说反正他也暂时没入住,让顾念先用着。 顾念只是暂时借用,她要另外择一块地,建一所医院,只是医院不可能说建第二天就建起来。此前当然要有个培训的场所。 第387章 顾了了复出 顾念就此开始了正经的医学教学模式,为了合理安排时间,她采用了现代医科大学的教学模式: 上午九点上课,十一点下半下课;下午两点上课,四点半下课,周六周日休息。 人是铁,饭是钢啊,一口吃不成胖子,学医也是如此。 当然,带第一届学生会辛苦一些,因为三个专业都需要顾念一个人亲手指点教学。 她准备等这一届学生毕业之后,从每个专业中各挑选一名优秀的学员做教师。以后这三名学员就可以代替她给下一届的学生们上课。 医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所以,教了一段时间后,顾念发现。岗头村到底是个小村子,病例还是太少了,这些学生以后要成为医术精湛的大夫,恐怕都要到山下去历练才好。 这种历练现在的说法叫游方郎中,积累经验的同时,也能解救天下苍生的疾病痛苦,何尝不是人生一项有意义的事,顾念授课的时候。把这些观点一一阐述,学生们都颇为接受。 不过顾念让他们至少跟自己学两年之后才可以出外游历,否则学艺不精,万一救不了人,还害了人,那岂不是连自己也栽进去? 顾念的医学传承计划如火如荼地开展,她的直播间也不时在精彩阶段自动开启,慢慢为她积累了不少人气。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顾念无意中打开直播系统,一看不由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有了一万多名的粉丝,而且还收获了三千元的打赏。 她回看了一下直播片段,基本上每天直播系统都有开启半小时直播,她发现,这些直播都是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比如说学生们第一次看到人体解剖图时吃惊的样子,学生们为了表达感激,将从山上采来的花送给她的温馨一幕。 而这些直播画面中,充满了古代韵味的对白,吸引了很多现代观众,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网剧,但估计成本也不低,应该是个大投资,因为画面一直是那么精美。拍出了电影大片的质感。 只是演员们都是陌生人,不是当下爆红的流量小生,或者知名的明星,但他们平淡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直播,却让人留恋不去,盼着他们的每天更新。 有的观众每天收看顾念的直播,已经成了习惯性动作,无聊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打开顾念的直播页面,看看有没有更新。 顾念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从直播回放下方的评论区里的留言看出来的。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刻意追求收看率时。响应者廖廖,但现在无欲无求,放任自由了,却自动圈粉。 见直播系统自动给她切出的直播内容,都是平常生活中比较有意思的画面,至于其它私人生活时间,系统一直保持着克制。 顾念觉得这系统还挺人性化的,并没有乱切画面,更没有把不该切出的画面切出,比如说,她个人的私密生活,化妆、沐浴等时段。切出的片段都是一些公众可以看的内容,顾念于是就随它去了。 岗头村的生活在时疫过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节奏,村庄虽然已经在内在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呈现在村民眼里,一切都是渐进式发生的,所以村民们也毫无察觉。 因为属于村民们的依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日三餐,骂老婆打孩子…… 顾了了显得很孤独,现在他在村子里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小霸王地位,小伙伴们都不爱搭理他,就算他主动跑去和人家玩,人家也不跟他玩。 姐姐死了,爹也莫名地失去了消息,家里的日子倒还过得下去,主要还是靠他爹带回来的细软过日子。 他娘很俭省,并不大手大脚,说以后还要攒着钱给他娶媳妇各种用,顾了了的手头便拮据多了。 顾念一家的生活则一日千里。令顾了了私下里十分羡慕,还很嫉妒顾豆。 但现在他不像原来那样一呼百应,靠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去欺负顾豆。 而且自从上次被顾豆打败之后。顾了了也失去了和顾豆挑战的信心。 希望小学一直在招收好学的学员,顾了了若是以族长孙子的身份,还能进去一读,然而顾了了对读书却没有兴趣。就算是族长爷爷求他去,他也不会去,所以他又失去了一条上进的路。 顾了了无所事事,在村里瞎混,和他年岁相当,或者小几岁的不肯和他玩,顾了了就和村里那些八、九岁的孩子玩。 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大孩子愿意带他们,又最喜欢和大孩子玩,见顾了了愿意和他们玩,这些人以前没有被顾了了欺负过,不知道顾了的底细,而且顾了了现在也收敛了许多,所以慢慢地就收拢了一些八、九岁的孩子。 这些孩子年纪小,没有分辨能力,顾了了又会使手段,买些便宜的吃吃喝喝收买他们。所以慢慢就纠结在一起。 不过相较而言,顾了了还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动作。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他爹教他的道理,现在顾豆风头正盛,实力正强,他要带着这些小豆芽兵去跟顾豆挑衅的话,那简直是自取其辱。自找死路。 顾念上医学课的时候,经常发现窗户外面有几个小豆丁探头探脑,露出小脑袋,顾念起先以为他们是对上课感兴趣,还出去招呼他们坐进教室里听。 谁想到,那些小豆芽兵一看到顾念出现在门外,顿时就跑得远远的,似乎只是为了来看个热闹一样。 顾念后面也没放在心上,她却不知道,这些小豆芽兵都是顾了了的手下,来打探顾念在做什么的。 顾念是姐姐顾莲花的仇敌,顾了了仔细梳理了一番,发现自己和姐姐的好日子,似乎就是从顾念从活人墓走出来后开始的。 如果没有顾念,就不会有现在的顾豆,顾了了对顾念便有一种恨意滋生,莫名地,他就想知道顾念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就像父亲顾平说的,你恨一个人,就必须更了解这个人,才能够找到他的弱点,趁其不备,制服对方。 第388章 京城来信 顾了了把父亲的话当成金玉良言,却不知道说这些话的父亲,早已经被更强大的敌人一剑毙命。 顾了了从这些小豆丁收集的情报中,只能勾勒出一个依稀的轮廓,就是: 顾豆整天很忙,忙着做工,忙着做饭;顾念整天很忙,忙着教学,忙着治病救人,感觉没有什么更特殊的内容。 顾了了一时也找不到父亲说的所谓破绽,但他并没有停止收集顾家情报的做法。 对顾念一家的敌意,变成了顾了了心中的一个执念。好像一天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就心头不安逸了。 顾豆和顾念哪里想到顾了了还会暗中窥探他们,顾了了手下的那些小豆丁年纪又太小了,勾不起他们的注意。 这天。顾了了很颓丧地坐在宗祠门口,无所事事地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就见云朵在天上变幻莫测,一会儿像头马,一会儿像头羊…… 顾了了身体有些虚肥,摊在那里,就象一只肥猫。他娘还是舍得给他做好吃好喝的,毕竟只有一个儿子。她以后还要靠顾了了养老,断是不能少了顾了了吃喝。 反正顾平留下的那些细软,如果小心打算,不大手大脚,也能支撑他们一辈子。 顾了了之前练过一段时间功夫,但自从家里出了一系列的事后,这段时间顾了了完全放弃了练武之事,此时他身上的肌肉都松弛了,坐在那,象只病猫,没有昔日小霸王的气势。 就在这时,顾了了的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一个村里在山下做哨探的小伙子。 小伙子风尘仆仆地,一看就是刚从山下回来的样子,他问道:“了了,你在干嘛?” “看云呗,还能干嘛?”顾了了无所事事地道。 “哦,山下有人托我捎封信给你,拿去吧。” 小伙子拿出一封厚厚的信,封口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谁的信啊?”顾了了吃了一惊。 “不知道。你看看就知道了嘛。我又不识字,再说也没拆开看,哈哈。” 小伙子把信塞给他,就走了。 他在山下做哨探。有个陌生人给了他一百文钱,让他把信带给顾了了。 小伙子当时接过信,想到顾家在山外混的只有顾平,难道是顾平寄给他家里的? 小伙子也没想太多,又有丰厚的报酬,便认真地把信带给了顾了了。 顾了了因为爷爷是族长的缘故,从五岁不懂事时,就被爷爷逼着开蒙,多少学过一些字,所以普通的信件他还是看得懂。 只是在长大之后,他靠拳头征服了村里的一众孩童,成了村里的小霸王。他感觉功夫强就行,不必再识什么酸不溜秋、费脑的字,自此再也不肯读书识字。 那时候村里识字的氛围没有这么浓,族长看他确实不想识字,也就放弃了他,让他去好好练武。 在这匪患频发的年代,会功夫也很吃香,反正岗头村的人除非下山求学,否则注定无缘科举,因此顾了了彻底摆脱了识字的苦恼。 但到了今天,当顾了了手里拿着信的时候,还得感谢族长在他还不懂事、不懂反抗的时候。把他抓去认了些字,要不然可就坏大事了。 那小伙子走后,顾了了很高兴,以为是父亲的来信,拆开了信上封口的蜜蜡,里面厚厚地一迭信,字歪歪扭扭的,写的并不是很好看。但好歹一笔一画也都能写清楚。 顾了了看完大吃一惊,原来这封信竟然是大家都以为死了的姐姐顾莲花寄来的。 顾莲花在信里说她没有死,坠入悬崖,但是命大,逃出生天,现在经过千难万险,她到了京城,找到了一处好所在,结交了达官贵人。 顾莲花说如果这封信能够寄到他手里,那顾了了要捎信给她的话,可以托村里的哨探,把信送往城里的悦来客栈。一个叫常青的伙计,常青会把信再转发给她。 信里还附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顾了了识得银票,那是因为过去父亲也曾往家里带过。 顾了了看到银票。喜出望外,看来姐姐真的在京城里结交了达官贵人,赚到了大钱。 但顾莲花在信里又叮嘱他,千万不要告诉岗头村的任何人她还活着。包括她的娘亲和爷爷。 因为一旦他们知道她还活着,消息泄露出去,就会危及她的性命安全。 最主要的是顾念和边锋都是极其恐怖的人,也许他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京城的她。但是她着实思念家人,所以才冒着危险给他们写信。 顾了了看了信,一方面高兴姐姐活着,到底是亲姐弟,而且现在顾莲花离得太远,管教不了他,反而落了好。 在信里看到姐姐说得很可怜,担心边锋和顾念追查她的下落,顾了了不由得暗恨,顾念和边锋两个真是坏人,害得他姐姐流离失所,不能回家。 还好姐姐厉害。在京城里竟然结交到了达官贵人。姐姐就是比顾念强,走到哪里都,能活得比别人好。 顾了了看完信,若有所思,姐姐在信里还让他把边锋和顾念的近况,向他说个清楚,尤其是村里一些重要的事情,如果顾念有介入其中的。都要一一道来。 顾了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对顾念会有如此执念。 他没想到的是,顾莲花想要了解顾念的现状,纯粹只是为了一种平衡心理。 她现在沦为青楼的头牌,虽然赚得盆满钵满,心态却扭曲了,毕竟在世人眼里,像她这样的女子,只要出了这个青楼的门,就是人们说的娼妓,猪狗不如,十分低贱。 但顾念却好好地在岗头村生活,被人尊称为顾神医,受到众人的尊敬,不用像她那样颠沛流离。 虽然她抱上了太子的大腿,但却只不过是太子的玩物。 总的来讲,顾莲花心里对岗头村的怨恨还是没有抹去,支撑她在京城承受太子暴虐的动力,还是对顾念和边锋的仇恨。 顾莲花现在的奋斗目标是:总有一天,她要强大到让他们听到她的名字都瑟瑟发抖,最后跪在她面前,卑贱地向她求饶。 第389章 太子象一个人 顾了了回家也没有把信给母亲看,而是按着顾莲花的吩咐,把信件都烧了,只留下那张银票。 银票他也没有给母亲,因为如果给了,母亲肯定会问他,这么多钱哪来的,问七问八,最后还是会把顾莲花的事给问出来。 顾了了知道母亲这人老实平庸,没啥用处,一旦知道顾莲花没死,肯定哭得悲天喊地的。让全村人都知道了。 顾了了回家难得安静,还跑到他爹的书房里关起门来,他娘都不知道在捣鼓啥。 顾了了还能捣鼓啥呢?当然是在琢磨着给姐姐回信了。 他的字也是马马虎虎,还好那时候年纪小。被族长爷爷勒令着写了两、三年的字,要不然现在连信都回不成了。 书房里的这套文房四宝还是他爹整的,顾了了找出他爹留下的纸,绞尽脑汁,开始回信。 他想着姐姐说的,要把顾念在村里做的事都写下来,他也不懂遣词造句,于是想来想去。就从姐姐离开之后,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开始写。 当然,他也写不来长篇大论,所以,信里就只写了发生了什么事,村里人怎么应对,顾念怎么做,一一道来。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虽然只是简单记述,但洋洋洒洒的,每一个事件只描述了一段话,竟然也写了十张纸,这简直是耗费了顾了了全身的精力。 等他放下笔的时候,觉得手腕酸疼不已,一次性写这么多字,已经突破了他人生的极限。 待纸上的墨迹都干了,顾了了才把信纸折起来,因为十张纸太厚了,所以顾了了又特意糊了个大大的信封。 把信装进去后,学着姐姐的样子,用粥粒把信封口封住,在滴上蜡泪,这样就能够确保这封信不会被人偷看。 顾了了第二天就去找了村里轮值做哨探的小伙子,托他给山下悦来客栈一个叫常青的伙计捎信。 这些做哨探的。平时都是帮人家做些跑腿的活,或者从山下带些针头线脑的小东西来卖,能多赚一份收入,所以对于顾了了寄信,也没有觉得异常。 顾了了给了哨探一百文钱,小伙子还觉得挺赚的,把信小心放好,就下山了。 这封信,一番周折辗转,在十天后到达了顾莲花的手里。 顾莲花现在手里有了钱,在暂时没办法回岗头村报仇的情况之下,她当然不会放过监视岗头村顾念的一举一动。 原本她只是抱着不大的希望给顾了了寄信。没想到弟弟挺出乎她的意料,不光顺利地收到了信,还在信里和她描述了许多她走之后,顾念在岗头村做的事情。 顾莲花心生嫉妒,万万没想到,顾念在岗头村过得越来越精彩了。 一想到顾念和边锋享受着甜蜜的恋爱,自己却只能沦为娼妓,侍候暴虐的太子,顾莲花就觉得心像被强烈地撕扯着。 她今天这一切苦日子是谁带来的?不就是顾念和边锋吗? 不行,她一定要让边锋和顾念好看,让他们给她下跪,哀求她饶了他们的狗命。 想象着那样的画面。顾莲花感觉都想笑出来,但她马上止住笑意,因为冰冷的现实是: 顾念还在岗头村过得好好的,而她却不得不在京城侍候人人畏惧的太子。 当然,她侍候太子有功,太子也给了她能够得到的最大好处,顾莲花若是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也不会再生事端。偏偏对顾念和边锋的仇恨,烧灼了她的理智。 当天晚上,恰逢太子又来找她。 顾莲现在已经熟知太子的秉性了,晓得太子需要在她身上发泄所有不好的情绪,她也能够避重就轻,尽量躲避太子出手时的不知轻重。 反正,只要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叫得越大声,太子就就高兴,顾莲花现在简直可以当一名一流的配音演员了。 太子似乎也挺吃她这一套的,从顾莲花出现以来,太子到怡红院里就只找她一个人。并不再找别人,这让顾莲花也有一种莫名的虚荣感。 因为太子的专宠,整个怡红院的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就连蔡大娘也是如此,生怕她在太子面前进一些馋言,马上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奇怪的是,今天晚上。太子的怒气特别重,在顾莲花身上折腾了好久,仍然板着一张脸,能看得出来,他似乎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一直不能抒解。 顾莲花终于忍不住大胆问道:“太子殿下,今天有什么的事情惹你不开心了吗?” 太子看着努力侍候他的顾莲花,也许是真的很郁闷,也许是这些日子来顾莲花让他有了几分信任,冷哼一声道: “我们家有个小子,染上了天花,竟然没事。” 太子的话说得没头没尾的,顾莲花一听,开始时觉得奇怪,染上天花没事,不是挺好的吗? “这不是很好吗?天花可麻烦了。一个人染上,全家大人、小孩没出过天花的,恐怕都会被传染上。”顾莲花喃喃道。 太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用的词语有些不对劲,便闭口不说,专心享受顾莲花的口舌之功。 顾莲花使出浑身的解数,好一阵子总算让太子满意了。 然而事后再回想太子的话,却让顾莲花觉得其中大有玄机,太子不愿意明说。但顾莲花也能感觉到,太子仍然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玩物,并没有把她当成可以倾诉的红颜知己。 在青楼里,和客人相处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客人把自己当成红颜知己。 所以顾莲花知道自己在太子心目中还没有那种地位,心里不由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 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无论如何,从太子身上她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且刚才她服侍太子的时候,从某个角度看去,发现太子竟然很像一个人。 那个人赫然就是边锋! 这两个人之间长得相像,难道仅仅只是偶然吗? 顾莲花觉得其中大有玄机。 于是,她向蔡大娘打听太子的名讳。 太子从未主动向她介绍过自己,一般人也都不知道太子的名讳,所以她只能去问蔡大娘。 第390章 宫廷秘辛 不过,顾莲花当然不是这么直接地问,只是委婉地表述这个想法,意思就是如果能知道太子的名讳,就能更好地服侍他。 蔡大娘自是知道太子的名讳,便告诉了顾莲花,说太子姓边,名瑞。 边是国姓,太子身份地位高贵,他的名讳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叫的,让顾莲花可得掌握好这个分寸,否则。说不定就是杀头之罪。 一听说太子叫边瑞,顾莲花莫名地兴奋起来,她终于找到了边锋和边瑞之间的联系,这二人都姓边。边是国姓,那就是说边锋和太子肯定存在着一定的联系,要么是堂兄弟,要么就是亲兄弟。 难怪边锋如此卓尔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上位者的风范。 顾莲花经过在怡红院里的搓磨,锻炼出了眼力,回想边锋过去的表现。当然知道,那就是王者的气势。 顾莲花不由得觉得自己真是眼瞎了,边锋这个活生生的皇室子弟在身边,自己都没有认出来。 如果早认出来,直接勾搭边锋就好了,何必跑到京城来勾引边瑞这么辛苦,而且边瑞还这么变态。 顾莲花就是再皮糙肉厚,但一想到太子的种种,还是不由打了个寒战。 看到她打寒战,蔡大娘还以为她怎么了,问要不要给她找个大夫看看病。 她倒不是紧张顾莲花,而是紧张顾莲花要是生病的话,太子如果正好来宠幸她,怕把病气过了太子身上,那可是大罪。 顾莲花摇摇头说:“不用请大夫,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只是小感冒而已,不是大感冒,而且太子今天才来过,应该该十天半个月内不会再来找我。” 蔡大娘闻言就放心了,只要不把病气过给太子就好。 顾莲花又问了蔡大娘当今皇室的情况。蔡大娘倒是知道得很清楚,说当今皇室人丁单薄,皇上原本有若干个儿子,但陆续都因为各种意外而早早夭折。 顾莲花发现。蔡大娘还真是活宝贝,皇室的秘辛似乎都知道得挺多的。 蔡大娘常年经营着风月场所,来往的顾客又都是达官贵人,而且她也有那些可以偷看偷听的小孔,这期间也不知是到底偷听来的还是听客人说的,蔡大娘对这些宫廷中的隐私倒是知道得挺全面的。 顾莲花一番详细追问,才知道,皇室除了太子,还有一个成年的二皇子殿,一个未成年的十四皇子,除此之外,都是些公主。 以前的皇子都夭折了。要么就是得了天花,要么就是各种病,都没了。 “都没了吗?只剩下太子和二皇子殿下,还有十四皇子,那么二皇子殿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顾莲花这时候心激动得“怦怦”乱跳,生怕蔡大娘说不知道。 “二皇子殿下叫边锋,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如此,别的不说,二皇子殿下深受皇上的宠爱,因此太子根基不稳,朝中因此还闹腾出了一些风波。 听说皇上有意要让二皇子殿下继位,太子对此十分抗拒。兄弟俩关系很不好。 所以你在太子殿下面前千万不要提‘边锋’二字,要不然惹恼了太子,可是断头的事。” 蔡大娘说到这,此时想起东厢房里曾经出过一次人命。 那是一个姑娘不知怎么招惹了太子,太子恼怒之下,直接一剑把那姑娘刺杀了,刺杀了也没事,太子竟然还趁热乎。又做了一回,这才让蔡大娘觉得不寒而栗。 当然,这些畏惧是藏在心里,刻在骨子里的,不能当着顾莲花的面表现出来,更不可能对顾莲花说这些事情。 见蔡大娘提供了很多的线索,顾莲花仿佛全身的奇经八脉都被打通了一样,很多疑惑不解,也都得到了解答。 她估摸着,岗头村里遇到的那个边锋,应该就是顾大娘嘴里那个受皇上宠爱的二皇子殿下边锋了。 顾莲花心里一阵愤愤,觉得顾念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好运。竟然找到了一个除了太子殿下之外,楚国最尊贵的男人。 而且边锋温文尔雅,虽然两兄弟还是有些面目依稀地象,但边锋的长相比太子帅了十倍不止。 顾莲花又气又妒。原本她以为边锋只是山村愚夫,只要自己找到机会就能够报复他们,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边锋深受皇帝的宠爱。她根本动不了边锋一分一毫。 不过,顾莲花转念一想,她动不了边锋,但是太子却可以啊! 蔡大娘不是说了吗?太子和边锋不和,极为忌惮边锋。 如果太子有机会在京城之外杀了边锋,难道太子不要这个机会吗? 那么,她要怎么利用这个契机来挑动太子的心,去对付边锋呢? 顾莲花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想要跟太子倾诉交流,然而她掂量一番,也知道这消息一旦放出去,就是石破天惊,还会牵连到她自己。 顾莲花陷入了为难之中。 但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其实现在她着急要对付的不是顾念,她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边锋。 没有了边锋,顾念就是一只折翼的鸟,所谓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到时候,顾念只能任她欺凌,她也要让顾念尝尝她在怡红院里受到的苦。 如果她不能打败边锋,那边锋始终都会护着顾念…… 所以,事情的关键还在于边锋这里。 顾莲花便费尽心及,准备找机会向太子递上投名状。 然而让顾莲花失望的是,太子这一次似乎出了什么事儿,从那次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找她。 顾莲花只能够细细碎碎地搜罗着和皇室有关的一切。 他想起彩莲是原来怡红院的头牌花旦,很多达官贵人都是她的恩客,而且她在怡红院做久了,她应该知道更多宫廷中的秘辛吧? 因为那些恩客,肯定会和她说很多朝中的秘闻,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地位。 其实顾莲花还有一个更快的捷径,就是从蔡大娘的密道里偷听。 但偷听太辛苦,她也不知道那些客人什么时候会谈到朝中秘事,还是直接向当事人打听更快。 不过,也不排除可以用偷听这一计,有些客人身份极为重要,她若是知道彩莲接这样的客人,可以找机会偷听一番,也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第391章 多方打探 顾莲花是个当机立断之人,拿定了主意,就立即去找彩云姑娘。 大白天的,姑娘们一般都是睡到将近晌午才起床,谁让她们夜夜笙歌,晚上一般都要折腾到大半夜才消停呢? 彩云姑娘起床的时候,通常是午餐送来的时候,象彩云这几个当红的头牌,蔡大娘都给予了特殊的关照。 除了让她们睡到自然醒之外,还会让厨房开小灶,做些有营养的吃食,给她们补身体。 夜夜笙歌消耗极大。自然要把身体的底子打好,不然怎么能够应付各色人等。 彩云慵懒地起床,在丫鬟的侍候下,把头发挽了个松松的发髻。换好衣服,洗漱口面,此时外间午餐已经摆好。 彩云出了外间,就见外间的贵妃椅上坐着一个光芒耀眼的女人,却是顾梅花。 彩云一见这怡红院里的后起之秀到访,倒也不敢怠慢,赶紧恭敬地叫道: “梅花姑娘,怎么来了?一起吃饭吧?” 顾莲花笑道:“来了怡红院这么些日子。得到了姐姐妹妹们的关照,刚来的时候比较不熟悉,现在多少安顿下来了,觉得闲暇该和姐姐妹妹多接触接触,这不,我今天就来了。” 彩云见梅花笑意盈盈的,似乎没什么恶意,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位梅花姑娘来头不小,现在是太子眼前的红人,说起来彩云以前也侍候过太子,知道太子是什么德性,所以她一点也不羡慕梅花,只是庆幸自己能逃脱太子的魔掌。 要不然,以太子的喜怒无常和狠戾,她每次走进东厢房时,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东厢房。 而且她来这里久了,关于东厢房的事也听说过,据说之前太子就在里面杀了一个头牌,把怡红院的姑娘们都吓得战战兢兢的,但是谁也不敢议论这件事儿。 其实,彩云也算是这件事的目击者。 那天她半夜醒来,透过自己的窗户,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有人抬着一具白布裹的尸体。穿过院子,她当时吓得要命,不知道谁半夜暴毙了。 但第二天怡红院却是静悄悄的,没人说起这件事儿。 她后来才发现,昨天晚上被太子宠幸的姑娘没了踪影,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彩云明白,那晚白布下的肯定是那女子。她命不好,在太子的暴虐下,一命呜呼了。 自此,彩云就对侍候太子产生了心理阴影,但她心里虽然战战兢兢的。在侍奉太子时,行动上却要保持淡定。 还好,自从来了顾梅花,太子就没有再点过别人。 看见顾梅花一脸殷勤,彩云反倒也有点同情她的处境。 怡红院里并没有人嫉妒顾梅花受到太子专宠,她们反倒要感谢梅花替她们挡住了太子,要不然,每次去侍候太子,都是心惊胆战的。 而且其实侍候过太子的人就知道,太子那人无情无义,完事直接走人,根本不会和你谈感情。也不会和你说笑,和别的恩客不一样。 别的恩客来的时候,有的很会哄人,甜言蜜语的,有的还会送上重礼,讨姑娘们开心。 然而太子虽然也赏钱,却是除了钱,不会再谈其他。 再加上太子随时可以决定人的生死。所以姑娘们都怕极了他。 顾莲花为了拉近和彩云的关系,便不客气地坐到餐桌边上,和彩云一起吃了起来。 餐桌是临时性支在外屋里,吃饭的时候摆出来,吃完饭就收起来,也不会多占地方,两个人吃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彩云坐定,就见餐桌上多了三道菜,竟有些迷惑,说:“我没有叫小灶上加菜呀,这是哪来的?” 怡红院分为小灶和大灶。大灶是院里大家吃的,小灶则是这些蔡大娘看重的姑娘吃的,伙食标准当然不一样,小灶上的肯定要好。 不过。小灶也是固定的,一向是三菜一汤,要多加菜,只能自己掏腰包让小灶做。但今天桌上却有七个菜,明显多了出来,彩云当然有此一问。 一边彩云的丫鬟很有眼色地道:“这是梅花姑娘吩咐加的菜。” “哦,原来如此,多谢妹妹。”彩云赶紧道谢。 她见梅花见又是加菜,又是过来亲自拜访的,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有些嘀咕。 顾莲花笑嘻嘻的,也不急着问话,她知道第一次打交道,要敲开人的心防没那么容易,尤其是事关太子这么重大的事,没有好好拉拢感情,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来,所以她也不急。 顾莲花掀开罩在菜上面的盖子,道:“我加的菜也不知合不合姐姐的心意。” 彩云一看。加的菜是海参炖牛尾,冬虫草小母鸡汤,清蒸盐水鸭,麻辣鸭杂,都是比较贵的好菜,赶紧道谢说: “这么多好菜,当然对我的胃口,多谢妹妹。” 两个人边吃边聊。顾莲花说的都是一些随意的话题,彩云心里的防线意识没那么强了,慢慢地就相谈甚欢起来。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怡红院里头的事。 顾莲花有意问了几个达官显贵的事情,彩云吃人嘴软,把知道的也都一一说来。 反正平时她们也经常八卦这些话题,而且这些话题也只会流传于她们之间,并不会传到外面去,平时也就是打发一下无聊,才说这些事情。 所以,顾莲花问起,她也毫不避讳地说了。但是对顾梅花的事情,彩云则不敢多问,因为顾梅花现在只侍候太子一人,万一问到什么禁忌之事,触犯到太子,那就不好了。 大家都是睡到了太阳正当午才起床,所以中午自是没有午休,晚上一般到入夜之后才开始接客,因此整个下午都是空闲的。 新来的姑娘如顾莲花之流,之前下午还要接受一些教习的训导,但是顾莲花这段时间已经慢慢驾轻就熟,蔡大娘便让她多学些才艺,琴棋书画什么的,但也没有强制要求。 蔡大娘算是看出来了,在太子面前也根本不需要才艺,只要懂得侍候太子,让太子疏解情绪就行了。 第392章 刺客 才艺再多也没用,象这些姑娘都是半路出家学的,还能比得上太子府里那些乐姬吗? 所以,这方面蔡大娘放得很松,顾莲花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学着,自是有大把空闲的时间和彩云聊天。 两个人说得七七八八的,三点多的时候,彩云又让小灶送了一些当做下午点心的甜点上来,什么云片糕、桂蓉酥什么的,就着热牛奶。 顾莲花感觉京城的生活还真是奢华,只是顾念不知道为什么也懂得喝牛奶,顾莲花想起顾念托马帮买的那两头奶牛。 顾莲花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太子身上。为此,她还向彩云露出身上的乌青,对彩云说,侍奉太子吃尽了苦楚。 彩云顿时心生同情。因为感同身受,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小心侍候就是了。 反正太子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银子多,每次完事打赏都很大方。 见顾莲花主动示弱,彩云也以为她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她诉苦交流的,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 其实彩云侍候太子挺久的。对太子的德性还是有些了解,话聊多了,自然会有顾莲花需要的信息无意中透露出来。 彩云说,别看太子每次进出时候只有一个人,其实他都有暗卫随侍左右,那些暗卫来无影去无踪,武功高强,如果太子遇到什么紧急事情,只要叫一声,那些暗卫就能应声出现,救太子于危难之中。 顾莲花听得心惊胆战,心想还好自己从来没有对太子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 聊着天说着话,不知不觉,暮色渐合,又到了晚餐的时间,顾莲花自觉的又叫小灶加了两个菜,两人用过饭之后,就各自分开。 因为到了晚上,就是她们干活的时候了,白天无所事事,可以抽空偷懒一下,晚上可就不行了,必须打起精神来接客。 顾莲花回到自己屋里,疲惫地躺在床上。第一天和彩云聊天,不敢问得太深入,所以只问了些周边。 现在看来,太子这条大腿的确不好抱,彩云侍候太子那么久,也只知道一些隐隐约约的事情,看情况根本也是搭不上话。 所以说,这种情况并非她独有的,而是太子的个性导致的,最主要的是太子根本不把她们当人,只是把她们当成玩物,对一个物件。有什么话好说? 当然,这次谈话也不是没有收获,顾莲花陡然觉得,若是要赢得太子的注意,实现和太子对话的突破,让太子重视自己,以获得太子面前说话有话语权,那就只能够大胆一些,以冒天下之大不讳的勇气,鱼死网破的劲头一搏。 当然,这个契机要选得好,不是盲目去送死。 顾莲花反复思忖着。毕竟有些小感冒,中午又没休息,熬不住,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顾莲花将养好后,太子终于来了。 太子的心情仍旧不好,臭着一张脸,一进门就扒了顾莲花的衣服,把她重重地扔在床上。 若不是床上的柔软。顾莲花怕是早就被摔得七荤八素了。 还好顾莲花也习惯了他这个节奏,在被扔到床上要着陆时,打了个滚,化解了些力道…… 在顾莲花的努力服侍下,随着太子面色转为潮红,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然后就在关键之时,太子突然间身体一僵,接着,他抬起头,警惕地四下张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顾莲花还没反应过来。“哗”一声响,东厢房遮得严实的窗户突然被踢破,一个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靠的刺客从窗户跳了进来,手中长剑向太子身上刺去。 太子光着身子。正好和顾莲花还紧紧粘在一起,只好顺手搂着顾莲花在床上打了个滚。 太子反应算是极快了,所以这一剑并没有刺到太子家,而是刺入了床垫里。 说来也是不巧。那一剑力道用老,刺进床垫后,不知道被床垫里什么夹住了,黑衣人拔不出来。 眼见太子已经从床上爬起来,顺手从床边抽出佩剑向着他反刺过来,刺客就地一滚,扬起袖子,顿时三道寒芒向太子迎面飞来,是刺客身上带的暗器。 刺客的距离和太子着实近,太子眼看着闪避不开,就在这时,太子忽然觉得脚下被什么用力一扯,他向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说来也巧最帅,那三道寒芒正好堪堪擦过他的面门,“笃笃”地扎进了屋梁。 太子定睛一看。扯他脚的是顾莲花,看来是顾莲花救了他,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的,太子来不及细想。 而此时屋外的暗卫听到屋内的异常响动,便有脚步声向这里逼近。 黑衣人眼见此次行刺不成,便赶紧向窗户奔去,一个漂亮的鲤鱼跃龙门,跳出了窗户。 顿时。外面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还有惨叫声。 不多时,东厢房门打开了,太子的护卫出现在门外,拖着一个人进来了。 顾莲花定睛一看,地上拖的黑衣人不正是刺杀太子的刺客吗? 顾莲花并没有把太多的精力集中在那刺客身上,因为刺客罩着脸的黑布已经被扯掉,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顾莲花他没有兴趣。 太子此时已经匆忙穿好里衣,正站在那刺客面前,一脚对着他面门踢过去,喝道: “快说,谁派你来的,不从实招来,我让你死得很惨。” 行刺太子,肯定是死罪一条,但好死和惨死肯定是两回事,那刺客自是明白太子威胁的意思,他破口大骂道: “边瑞,你这无耻的卖国贼,居然和辽人勾结,侵占我大楚河山,害死了多少大楚百姓?你这辽人的走狗,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太子被他骂得面色铁青,正要动作,突然,黑衣人仰天大笑三声,接着面色一白,五官都流出了鲜血,接着眼神变为灰暗,颓然倒地,一命呜呼,竟是服了毒自毙了。 太子眼光一扫,对着暗卫喝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傻子吗?逮着他,不会先从他身上搜一搜吗?藏了毒药竟然没发现?” 第393章 和太子的渊源 那些手下嗫嚅地道:“殿下,这人是提前服了毒药,刺杀不管成不成功,都是个死,这人是死士!” 一听这话,太子也无语了,死士来之前都服了药,不管得手没得手,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出手坚决狠厉,毫不犹豫。 太子方才都差点中了他的招,若不是顾莲花狠狠一扯。现在他也是一命呜呼了。 太子这么一想,两眼微眯,恶狠狠地道:“把他拖出去,扔到乱坟岗去喂了野狗。不许让人给他收尸。 对了,你们放出风声,然后派人去盯着他的尸体,看谁去收尸了,全部抓来,大刑侍候。” 护卫们不敢吭声,拖着尸体低头离去。 这是顾莲花第一次看到太子的暗卫,不由得有些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就在此时,暗卫俯身拖尸体,顾莲花忽然看到暗卫的腰间,露出了一块银色的腰牌。 这腰牌系在腰带上,不低头俯身,轻易不会露出来,应该就是他们识别身份的标识。 然而顾莲花看着那腰牌,不由得瞳孔放大,情不自禁微微“咦”了一声。 就这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放在寂静的夜里,又是在太子刚被刺杀,惊魂未定之时,就显得很明显。 太子猛地转头,看向顾莲花:“怎么?你认识这个刺客?” 太子的眼神凌厉如死神一般,看她就像看一个死人。 顾莲花只觉得一阵冰寒之意袭来,全身都僵硬了起来,仿佛下一秒随时可能丧生一般,她不由得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事,不该在这时候发出异样的声响来。 “说,怎么回事?看在你刚才救我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 太子见她吓住,冷冷眼神如刀刮一般。 顾莲花真的吓坏了。她知道此时若是不说,也没有机会说了 ,只好硬着头皮道: “太子殿下,我是看到这位大叔腰间的腰牌,觉得似曾相识,所以才吃了一惊。” “你认得他?”太子眼神更加不善了。 一个自己的玩物,认得身边人的腰牌,一个是自己最贴肉的人,一个是靠近自己保护的人,太子本来就疑心很重,顿时杀气顿起。 那暗卫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小人绝对不认识眼前这位姑娘。” “是,我也不认识这个大叔,我只认得他的腰盘,因为我父亲也有一块这样的腰牌。” 顾莲花也明白了太子为何发怒,赶紧解释道。 “你父亲?”太子挥挥手,便让手下将刺客拖出去。 刺客拖出去之后,只有一滩血留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顾莲花只觉得恶心,但是不敢吐,她知道,如果吐在太子面前。那她真的没命了,只能强行忍着。 “你父亲姓甚名谁,为何会有同样的腰牌?你要知道这样的腰牌,只有我府上暗卫才有,外人根本不可能有。” 说话间,太子从腰间拔下一块腰牌,递到顾莲花面前说: “你看到的可是这样的腰牌?” “不,不是这样的。我爹的腰牌上面没有印龙纹。”顾莲花赶紧摇头,“但是样式是一样的,只是材质和纹路不一样。” 太子示意身边另一位暗卫,将他的腰牌递给顾莲花看。 顾莲花接过一看,这才眼中放光,点头道:“没错,我爹的腰牌就是这样的,用的是这种银质材质。” 太子腰牌上画的是龙纹,用的是和田暖玉的材质,入手一片温暖,暗卫的腰牌是银白色的,用银制成。 “如果你看的没错。这的确是我府中暗卫的腰牌,为何你爹会有,他叫什么名字啊?”太子奇怪地问。 顾莲花知道这是性命所在,也不敢说假话。道:“我父亲叫顾平,他以前常年在外行走,很少着家,上一次离开家。十几年都没回来,今年三、四月的时候,他突然回到家中,就一直隐居在家中,不出。 我们都以为他从此就要收心呆在家里了,我天天都替父亲收拾房间,无意中看到他书房里一个匣子里装着这样一块腰牌,因为样式奇特,纹路好看,我就多看了几眼,记住了腰牌的样子,确实和这位大叔的腰牌是一样的。” 顾莲花一一道来。 “顾平?顾平是你的父亲?” 没想到太子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顾莲花吃了一惊,道:“太子殿下难道认得我的父亲?” “哼,你的爹从我身边拐了私银逃走,我道他去哪了呢?原来是偷跑回家了呀?”太子玩味地上下打量着顾莲花,道。“没想到他竟然是你爹?哈哈,天道好轮回,看来是父债女还了。” 顾莲花心中一紧,万万没想到,爹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偷走太子的钱财,难怪太子语气如此不善,怎么办? “顾平当初从我手上拐走了一万两的银票。让他去办事,给了他办事的钱,结果事情没给我办好,拿着银票就逃了,现在他还在家里躲吗?”太子突然问道。 如果顾平此时还在岗头村,顾莲花为了自己活命,也只能点头。 但是顾平确实不在岗头村,顾莲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于是顾莲花只能无奈地道: “太子殿下,我爹已经不在我们村里了,几个月前,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突然间就离开家,不知去向。” 太子顿时眼神阴冷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透进了她的骨头里: “顾平又离家出走了?呵呵,看来是找到了那个骚货呀?据我所知,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他拐走我的银票之时,就带着那个女人逃了。 不过后来路上为了躲避我们的追杀,又把那女人抛下了,你爹可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啊,你是他女儿,难道你也像他一样?” 太子冷笑着问顾莲花。 顾莲花吓得赶紧磕头,说:“太子殿下,我爹离家十几载,我真不知道我爹的事情,我们村里人都以为他是在外面混江湖的,谁知道他竟然是太子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