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 《蒋先生在线撩夫》作者:绯七七 文案: 清晨,阳光很暖。 蒋正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樊逸清的额头轻印一吻,却不曾想怀中的人温柔的弯起唇角。 蒋正霖:“早安,睡美人。” 樊逸清:“你果然是凶手。” 见蒋正霖愣住,樊逸清窝进他的怀里,侧耳倾听他的心跳声。 久久后,蒋正霖听到他说:“你就是我的芳心纵火犯。” 一场冤案,十几年的牵绊。 还好,真相大白时一切未晚。 “早安,我的蒋先生!” 忠犬富二代痴情傲娇攻VS薄情罪二代腹黑受(1v1HE) 真香预警!直掰弯后这该死的甜美的男人! ps: 1.正文时代架空,所以某些地名请勿考据。 2.双主角皆无罪。 内容标签:强强豪门世家情有独钟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樊逸清、蒋正霖┃配角:程桦、厉甄东、柯北┃其它:其他配角随缘吧嘤嘤嘤 第1章 樊逸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刑事法庭的嫌疑人席位上。 公诉人和辩护人正在展开一场唇枪舌剑的角逐,而他自己正安安静静坐在被告席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紫红围栏将他的身体限制在一平方左右大小的空间里,他低头呆楞的望着自己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手腕上那副银色手铐深深刺疼了他的眼,幼年那段难熬悲惧的时光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给他心头突刺了一根针。 深刺入心腔中,来回左右的旋转刺插,不会致命,却致命折磨。 慌忙抬头,樊逸清不期看到了自己呆滞颓废的脸,这张脸也曾引无数少女竞折腰,现如今这张脸却在被告人三个大字的铜牌中显得极度扭曲,满眼血丝,眼袋肥肿乌青,嘴裂干涸,剃了毛寸,数日不曾修剪胡须,身上还穿着橘红色囚服,在数种色彩的冲击下,怪异极了。 这张脸却也慢慢的与记忆中不愿回忆的那张脸重合。 他的杀人犯父亲,那个在他刚刚六岁就被执行死刑的男人。 樊逸清打算用一生去忘记,却多少次午夜梦回后扎根于记忆中的场景显现出来。 六岁时,她的母亲曾抱着他去见了这个男人的最后一面。 别的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铁窗里男人那张临死不惧的笑脸,铁窗外母亲抱着自己颤抖的胳膊和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背后隐隐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将陷入回忆的樊逸清惊醒,他连忙回头去寻找声源,果然发现了坐在旁听席中娇小柔弱的母亲,她揪着心口的衣服,身体一颤一颤的哭泣,旁边坐着的赵叔叔正拍着她的背,替她理气并且小声安慰着什么。 樊逸清看着悲伤欲绝的母亲,突然转头紧紧盯着审判台上的法官,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像极了被猛兽扼住喉管的困兽,做出最后的挣扎,嘶哑叫喊着:“我没有杀人!” 他的声音出现的猝不及防,现场众人包括法官,公诉人,甚至是自己的辩护人都吃了一惊。观众席上开始窃窃私语,一位中年男人站起来破口大骂,是樊逸清的大学同学王强的父亲。 “我去你妈的!你个该死的杀人犯!我儿子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醒,所有证据都证明是你干的,你还不承认,我要杀了你这个贱种!杀人犯留下的种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樊母痛苦又苍白的为儿子发声:“不是的,清清他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去害人,不会的。” 无力又绝望! 法官赶紧维持法庭秩序,法警也命令王强的父亲坐好,但依旧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叫骂声,直到法官再一次明令禁止喧哗,才恢复了庄严肃穆的法庭环境。 四周都是压抑的黑红色,像是有人压在胸腔上,令人窒息!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2 樊逸清低着头,不住的喃喃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害人...我什么都没有做...” 樊逸清确信自己是清白的,因为有个杀人犯父亲,自己从小唯恐触及法律底线,忽略周围耻笑的同学,忍受孤独努力学习,全额奖学金考取首都商大,答应了母亲会努力完成学业,带母亲离开老家,彻底摆脱那个杀人犯留下的阴影,会让前十九年吃尽苦头的母亲过上好日子。 他不至于为了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毁了自己和母亲。 而现在他作为犯罪嫌疑人坐在被告席,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他觉得自己并不在法庭,而是在阎罗殿。 下一秒就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公诉人将注意力又放到了樊逸清身上,在征求法官的同意后,开始对樊逸清提起询问。 “2019年2月23日晚上23点17分,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谁可以作证?” 樊逸清努力回想四个月前案发的那天晚上的经历,一团浆糊让他觉得头疼欲裂,他只得如实回答:“...那天返校,宿舍几个人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我喝多了...他们把我送回宿舍,剩下的我不知道...” 樊逸清酒量极浅,稍微喝一点酒就容易上头,他只记得自己和舍友们一起吃饭,喝了一瓶啤酒后就慢慢失去了意识,再醒过来就是到了第二天,自己和衣躺在宿舍的床上。 然后就听说了那晚王强从宿舍楼三楼的公共厕所阳台上坠楼的消息,再然后就是坐在教室中安心上课的自己被冲进教室里的警察拷走。樊逸清经历了警察的审查,法院的一审,一审判了樊逸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且认罪态度恶劣,判处有期徒刑13年。樊逸清听到宣判后,心神俱裂,当庭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公诉人不断问他问题,其实和一审时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樊逸清苦涩的回答着,大部分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不清楚,然后就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自己无罪。 公诉人又当庭放了宿舍楼的监控录像,在2月23日晚上23点10分,自己摇摇晃晃走进三楼的公共厕所,直到半个小时后自己才从厕所走出来,衣服明显比进去之前凌乱不堪,像是争执过,由于大家一般都在宿舍内部厕所方便,在此期间再没有人踏进或踏出公共厕所一步。 公诉人又拿出了从王强身上提取的证据,樊逸清的指纹和王强指缝中樊逸清的衣物纤维。还有人证出庭,说自己听到了房间外一度传出争吵声。所有的不利证据都指向着樊逸清,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公诉人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目光如炬的盯着樊逸清,严肃问道:“据调查,你和王强的关系非常不好,王强曾经当众泄露你父亲是杀人犯的事实,你还为此与王强发生过肢体冲突,你是不是特别反感王强的行为?” 伤疤被又一次揭开,樊逸清本来以为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小县城,逃离了那个令人绝望的圈子,自己就可以塑然重生,却始料未及王强竟然从辅导员哪里不经意听到了自己的家事。 王强一直嫉妒自己夺了他班长的位置记恨他,拿着他的污点强行放大泼洒,硬生生将污点变成了黑幕,压制着他,喘不动气。 樊逸清茫然的看着公诉人,反问道:“是不是杀人犯的儿子就一定是杀人犯?” 公诉人轻咳了一下,回避了樊逸清的问题,提醒道:“请不要提及与本案无关的话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樊逸清笑了,泪水顺着脸颊纹路流到嘴角,他舔了舔,心里想到:真TM的又咸又苦! 他静静地回复公诉人:“我确实恨王强,他打碎了我多年悉心经营的保护壳。”他顿了顿,仿佛听到了观众席中母亲倒吸的一口冷气,和来自辩护律师的一口叹息。接着回道:“可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恨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而我会用自我的强大去封住所有人的嘴。” “试问有谁会刚从地狱爬出来,再转身投入污浊的深渊?” 接下来的庭审,樊逸清像是没有魂魄的玩偶,除了是,不是,很多时候都是沉默,无尽的沉默,就像梦里的黑暗,无边无际。 直到法官宣判,得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结果时,随着法槌重击声,一切都尘埃落定,樊逸清的脸上才露出裂缝,他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又猛的重新站起转身面向旁听席,速度快的连两位近身法警都没反应过来,他朝着母亲的方向大声呼喊。 “妈!你相信我!我没杀人!我是清白的!”激动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席位,被法警狠狠压制住,拽着他往庭外的囚犯车上带。 樊母也开始嚎啕大哭,推开赵叔往儿子的身边跑,哭喊着:“清清,妈妈信你,你不会害人,你是无辜的...”哭喊声慢慢淹没在其他嘈杂的声音中。 樊逸清被法警压制着双手别在身后,佝偻着往外走,脚步有些混乱,像无力的吊线木偶,他不停的喃喃着: “不是我,我没罪...” 樊逸清想不明白,为什么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却承受了天底下最难熬的痛苦,这不该是她的人生,也不该是自己的人生。 19岁,13年,32岁... 什么都没了,青春,前程,家庭,名誉,爱与希望... 18层地狱,永不翻身! 第2章 十年后,牟新监狱。 “樊逸清,墨迹啥呀,快去扒了早饭,我好检查你出狱的随身物品,再带你去签释放文书,你这小子就能滚回家了!”负责管教樊逸清的狱警赵勤一上班就跑到樊逸清的监舍催促他。 赵勤比樊逸清大了六岁,当年刚来到牟新监狱做狱警,接管的第一个犯人就是樊逸清,他心里总觉得这个沉默的刚刚成年不久的少年不像他想象中的犯人。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3 赵勤知道他是因为故意致人重伤罪被判了13年,但又觉得樊逸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干净,身上找不到一丝暴戾的味道,模样又俊,身形瘦弱的很,倒是凸显出一股书生忧郁的气质,与监狱的氛围格格不入。 最奇特的就是他不像狱中犯重罪的那些人,数年的牢狱生活下来后,大部分犯人都变的迟缓麻木,即便再凶狠的杀人犯,时间一久眼中狠戾的凶光也变的呆板。 樊逸清却不同,他的眼神从绝望呆滞,变的越来越有神,越来越精明,就像快要烧完的火堆被突然扔了一把柴火一样,迸发出了希望的火种。 在狱所,樊逸清不爱与人交流,但却跟赵勤交谈无虞,甚至还会开玩笑。 赵勤觉得,樊逸清以前肯定是个开朗的人。 面对赵勤的催促,樊逸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说:“赵哥,早饭我就不吃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勤猛拍了一下后脑勺,接着又被臭骂了一通:“不吃个屁!你这臭小子屁都不懂,监狱的最后一顿饭一定要吃完,要吃干净,一粒米,一口菜汤,一片紫菜叶子蛋花子都要舔干净!吃干净了这顿,就寓意咱这辈子都与这牢饭无缘了!” 樊逸清单手抱着后脑,一边揉一边咧着嘴跟赵勤开玩笑。 “赵哥,你好歹也是个党员,在伟大马克思主义的指导下,不做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竟然推崇封建迷信思想,政治思想很不过关啊。” “行行行,就你小子思想过关,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有时候老子就想,你他妈的比我们狱警都老妈子。”赵勤把坐在床上的樊逸清拉起来,推着他往食堂的方向走。 “俗话说有始有终,这最后一顿牢饭吃了,也算从仪式上了了你这十年牢狱生涯。”赵勤拍拍樊逸清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想早点离开,既然都给自己争取到了三年的减刑,还怕这吃饭的十几分钟吗?上个月就给你家里发了你要出狱的时间通知,你妈妈那么想你,这个时间应该在外面等着你了,你别墨迹,快去快回。” “谢谢你,赵哥。” 早上七点四十,赵勤和另一位狱警仔细检查了樊逸清收拾好的行囊。除了一些简单的随身衣物,就是他在狱中考取的大专学.历证书,和一些计算机等级证书,再就是母亲寄来的书信照片,还有一本赵勤送他的《狐狸列那的故事》。 赵勤送他这本书倒不是因为自己沙雕,也不是樊逸清童心未泯,纯属自家倒霉妹妹恶作剧,把他包里的《心灵毒鸡汤66则》抽走,换了一本儿童读物进去。 那时樊逸清刚刚入狱,每天就像具行尸走肉,赵勤为了鼓励他就翻遍了自己家的书橱,寻思着找本励志的拿给他看看,兴许就想开了呢。 翻到妹妹房间,发现了心灵毒鸡汤。在赵勤的直男思维里,下意识觉得心灵鸡汤是本好书,翻开正文第一页,精美的插图中赫然写着:人不会苦一辈子,但总会苦一阵子。 赵勤看了这句话,乐乐呵呵把鸡汤平放入公文包,但是他却忽略了后半句。 “苦完这阵子还有下阵子,生活待你遍体凌伤,再给你伤口撒盐。” 赵勤回到狱所后就忙着给新来的犯人上课,托同事把书给樊逸清送去,后来遇见同事问起此事,同事直夸赞赵勤返璞归真,品味独特。 但赵勤还是从同事眼中品读出真意。 你就是个沙雕。 再后来得知自己给樊逸清送了本儿童读物,臊得赶紧去要回这本书。意外的是樊逸清朝赵勤笑着道谢,表示自己特别喜欢,更别说还书了。 赵勤拿起那本童话书,满脸黑线的看着樊逸清:“哎呦我艹,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你家里寄来这么多文学你不带走,你带这破玩意儿走像什么话。” 樊逸清从赵勤手里夺过书,藏在身后,笑道:“送我就是我的了,再说这是你送我的唯一礼物,我要带着做个念想。” 赵勤看着脱下囚服,一身运动衣的樊逸清,清清爽爽,笑着摇了摇头,帮他重新整理好行囊,又重重拍了两下,舒了一口气,大手一挥:“樊子,走,哥亲自送你出狱。” 上午八点,樊逸清签了释放文书,赵勤陪着他往狱所大门走去,总共只有88米的距离。 赵勤不忘玩笑说:“哈哈,当年建狱所这群人,是真他娘的人才,这88米寓意多好,走完了,就拜拜了。” 樊逸清每走一步腿都在颤抖,既渴望快点走完这段距离,又害怕门后那个崭新而又陌生的世界。 十年,他的整段青年时光就在高墙里面流失殆尽。 十年,他的母亲也是她的母亲,樊母在樊逸清入狱后的第二年冬改嫁了赵叔,入狱后的第四年,赵叔来看他并且告诉他,樊母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赵雅清。 从那时开始,他经常收到家里的书信,妹妹的照片,但母亲极少过来看他。 现如今,他的母亲和他的继父,还有刚满六岁的妹妹,能接受一个身陷囹圄的自己吗? 赵勤看出他的紧张,低声安慰道:“樊子,出了这道门,你就算是重生了。你别害怕,把日子重头开始再过一遍,赵哥信你能做好,能过上好日子。你才29岁,一点儿都不晚,择业就业,结婚生子,一步步来,别心急。” 樊逸清听着赵勤的安抚,心绪逐渐恢复,应道:“好,我答应你,赵哥。” “出去后千万别再做错事了,一定要做个守法公民。” 走到门口,同行的小狱警去给传达看释放文书。趁这个时候,樊逸清突然转身面向身后的赵勤,一脸严肃紧盯着他,似是下了巨大的勇气般:“赵哥,如果我说我没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赵勤看着樊逸清的眼睛,眼中的笃定和渴望让赵勤有些恍惚。 小狱警从传达室走出来,快要走到二人身边的时候,樊逸清低下头自嘲道:“算了赵哥,换作我是你,我也不会信。”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4 说话的同时,狱所的电子门咔嚓一声慢慢划开,门外的阳光顺着越开越大的门缝打在樊逸清的背上,赵勤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樊逸清,觉得他果真很适合待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只有这时,他才是真正的活着。 赵勤上前用手用力的按住樊逸清的双肩,坚定的回答他:“谁说哥不信,哥信你无罪!” 樊逸清抬起头来,眼睛散发的光彩比阳光还要耀眼夺目,他感到自己酸了鼻头,紧紧拥抱了赵勤。 “赵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旁边的小狱警看着二人这出十八相送,笑嘻嘻道:“送了多少犯人出狱,赵哥这次可真走心。” 樊逸清松开赵勤站好,赵勤朝他摆手道:“走吧!快回头看看,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听到妈妈两个字,樊逸清猛的转身,看到门外五六米处站着的母亲和赵叔叔,赵叔单手抱着个小女孩,他看到母亲正在流泪,赵叔叔朝他摆手微笑,小女孩童稚的喊着哥哥。 樊逸清大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提着包裹冲出监狱,冲到门外,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真正的天空呈入眼中,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依旧在。 29岁,他重获新生,爱与希望,依旧还在。 “妈!”樊逸清跑到樊母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母亲的腿大声哭泣。樊母弯腰抱住儿子的头,一遍遍摩挲着儿子不过寸长的头发,声泪俱下。 “儿子,你受苦了,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一双小手拿着手帕小心翼翼的去擦拭樊逸清的眼角:“哥哥别哭,小清跟爸爸妈妈一起接大清回家,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樊逸清看着站在身边的妹妹,任凭妹妹在自己的脸上擦拭,松开母亲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笑道:“好呀,大清跟小清回家。” 再也不会分开,樊逸清心想,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准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樊逸清扶着母亲,回头朝狱所里面感动的一塌糊涂的赵勤喊道:“赵哥,我走啦!” 赵勤笑着大声回喊:“快滚吧臭小子。” 愿你如新笋破泥,高节贞心。 第3章 樊逸清入狱后,樊母将家里的房子变现全都用做王强的赔偿款,随后跟赵叔回了他的云南老家定居。 第二年,樊母和赵叔去监狱看樊逸清,赵叔一脸真诚的表示想和樊母重组家庭,想要征求樊逸清的意见。 赵叔年轻时候结过一次婚,也有过一个儿子,只是妻儿出了严重的车祸,车毁人亡,就剩下他孤家寡人。 樊逸清12岁时,赵叔成了他家邻居。可能看到他们孤儿寡母,产生了恻隐之心,就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 尤其樊逸清被抓期间,赵叔更是一边安抚樊母,一边不遗余力的为自己奔波。 樊逸清几乎没有犹豫,在同意的同时还表达了自己最衷心的祝福。 当时隔着隔音玻璃,樊逸清一直观察着自己的母亲。 不过才41岁的年纪,却已经经历了人一生中最多的苦难。 婚姻不幸,唯一的儿子锒铛入狱,家产全无。 可是当看见儿子点头同意时,樊逸清看到了母亲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彩,和脸颊上不经意飘出的一抹羞红。 从小到大,樊逸清见到最多的就是母亲的愁容,可如今赵叔给了她最真实的快乐。 樊逸清发自内心的感激赵叔,不止是因为樊母,也为了自己从赵叔身上体会到的父爱。 就好比现在,樊逸清出狱已经半个多月了。 出狱当天,他就跟着赵叔、母亲和妹妹连夜坐火车回到云南的新家。 原本樊逸清还会怕自己融入不了新环境和新家庭,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如此的令人感到舒适,让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再时刻处于应激状态。 而他的家人也给了樊逸清足够的爱与包容。 樊逸清曾来没想过,原来这间套二小居室竟然是世界上最温暖的避风港。 樊逸清第一次感受到“家”这个字的含义。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5 “清清,快点洗手过来吃饭,妈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猪肉馄饨。” 晚饭时光是樊逸清最愉悦的时间,他到饭桌的时候,桌上摆满了自己爱吃的饭菜,樊母还在厨房里收拾,赵叔正蹲在橱柜前挑酒,妹妹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晃动着两条小腿,摇晃着小脑袋哼着歌。 见到哥哥过来,雅清甜甜笑出了一对小酒窝:“哥哥,妈妈偏心。” 樊逸清走过去蹲在妹妹身前,摸着她的头笑着问:“小清告诉哥哥,妈妈哪里偏心呀?” 雅清撅起小嘴,嘟囔着:“以前妈妈都会先喊我吃饭,现在总是先喊哥哥吃饭,妈妈肯定有了大清就不爱小清了。” “小傻瓜,怎么会呢?小清才是妈妈的心头宝。” 赵叔拿着一瓶五粮液走到女儿身边,顺手在女儿头上弹了个脑嘣儿,走到自己餐位前坐好,逗弄女儿道:“小丫头不害臊,都多大了还跟哥哥撒娇。” “逸清,今晚陪叔喝了这瓶,咋们爷俩儿好好痛快痛快。”赵叔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和樊逸清的酒杯倒满酒。 雅清不满爸爸弹她脑瓜子,抱着樊逸清的脖子撒娇喊疼,樊逸清给她揉着脑袋,笑说:“好的赵叔,今晚我陪您喝个尽兴。” 樊母收拾完厨房也来到餐位前坐好,听到丈夫邀儿子喝酒,不免的说道赵叔几句,赵叔摸着后脑勺一边给樊逸清递眼色一边笑。 樊逸清酒量极浅,他曾经吃了醉酒的大亏,如果不是因为醉酒,也不至于摊上牢狱之灾。 可他出狱后并不排斥喝酒,几乎每天都会尝试喝上一两口白酒,从刚出狱时的一杯就醉,到如今能喝两三杯还能撑起精神说话。 樊母对当年的事心有余悸,总是指责丈夫怂恿樊逸清喝酒,灌成个酒鬼怎么办。 只有樊逸清心里明白,他这辈子绝不能毁在酒上第二次。 既然喝着喝着就醉了,那醉着醉着也就习惯了。 一家人吃饭比一群人吃牢饭幸福的太多,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逸清啊,你出狱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啊?叔跟你妈妈商量过了,叔工作的厂子里现在缺操作工,你要是不嫌弃,叔把你介绍进去,手把手的教你干,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个6000多。” 樊逸清静静地听着,樊母见儿子不出声,怕他别再误会他们的意思,再以为是他们嫌弃他不工作吃白饭,就赶紧补充道:“清清,你别误会你赵叔,你赵叔是打算等你日子过的安稳了,上了正轨了,好给你介绍个对象,这日子也就能红红火火的过下去了。” 樊逸清笑了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白酒。 连续半个月的酒精脱敏过程,让他逐渐适应了酒精,却无法适应酒入喉管时的辛辣感。 赵叔也陪着喝了一口,续道:“逸清,叔想过了,叔还有套小套一出租着,等你找上媳妇,结婚咋们不怕没房子,我带着你妈和你妹妹搬到小套一去住,这里就留给你做婚房,等有了孩子,我跟你妈给你们带...” “叔,不用的。”樊逸清适时打断赵叔的话,“这些都是小清的东西,我没资格占。” “逸清,我跟你妈妈结婚了,你是她亲生儿子,也就是我亲生儿子,我真没把你当外人,你...” 樊逸清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他出狱后全家人都在迁就他,万般怕他不适应,可是他不配得到这些,他现在配不上清白的家人,配不上天真烂漫小妹的一声大哥。 家人对自己越好,樊逸清越觉得自己愧疚。 “叔,我都明白,只是我打算去北京。” 樊母一听到儿子的决定,将筷子猛拍在桌子上,大声反驳他:“不行!我不同意!” “你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北京!” “妈,我确信我是被冤枉的,我需要寻找真相。” 樊母十分激动:“妈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刑满释放了。十年啊,十年过去了还能有什么证据。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过日子,不好吗?不好吗,清清?” 樊母伸手拉住儿子放在腿上的左手,抚摸着左手的小指,樊逸清左手的小指竟然缺了一节:“儿子,十年啊,妈妈失去了你十年,即便你如今回来了,你也不是完整的,你知不知道当妈妈接到你减刑是因为救人外加受伤的通知时,有多揪心。” “妈妈宁愿你不减刑,妈妈宁愿你多待三年,也不愿意看到你受这么重的伤。十指连心,该多疼啊。”樊母哭的揪心,樊逸清听的扎心。 赵叔在一旁安慰着樊母,也在劝阻樊逸清。 “妈,对不起。” “我必须要去一趟北京调查真相。” “啪!” 樊母听到儿子坚决的语气,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伸手打了樊逸清一巴掌。 樊母打完后愣在当场,赵叔一慌,连忙道:“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做什么。”“逸清你也是,你就听你妈妈一句吧。她为了你…”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6 雅清见哥哥被打,哇的一声吓哭了,赵叔话没说完,叹口气赶紧把女儿抱到房间里关上门安慰。 关门前依旧不放心的叮嘱母子二人有话好好说。 樊逸清拉开椅子,对着樊母跪了下来。 “妈,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我没得选择。这么多年,这个称呼一直跟着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直到现在为止,我和你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此。” “我确实可以躲的远远的,可以选择忘记,可是当年我考上首都商大时我也以为我逃出去了。” “结果呢?妈我没逃出去,我逃不出去,非但没有逃出去,我自己也成了杀人犯!” 樊逸清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樊母看着痛哭的儿子,抬手来回抚摸那张被自己打肿的脸。 “所以妈,我不能让赵叔背负着一个杀人犯继子,让雅清有一个杀人犯哥哥。我当年没得选,如今我可以替他们选!” “他们那么好,我不希望有一天我成为毁了他们的那条导火线。” “我不希望爱我的他们有一天会恨我!” 樊母捧着儿子的脸,不住的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那么爱你,不会嫌弃你。” 樊逸清突然问道:“妈,你恨过樊建国吗?”这个名字是樊逸清和母亲多年的禁忌,一提起就会撕裂心脏的痛苦。 樊母看着儿子的眼睛没有回答。 樊逸清突然后悔提起这个人,但他没有办法,他必须让母亲感同身受,他要说服母亲。 “妈,你爱过他,可最终也不可避免的恨他。如果我不去证明自己清白,总有一天你们或许也会恨我。” “妈,让我去吧,我不想像个老鼠一样永远活在暗处,小心翼翼,被人喊打。我也不祈求获得真相后将真正的犯人绳之于法,我只想求得一个让我自己心安理得的真相。” “能让我真真正正抬起头来的真相。” 樊母的态度有所松动:“可是十年过去了,你去哪里寻找真相?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妈,我知道方向,你相信我。” 樊母终于妥协了,她了解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 “你想去,就去吧。只是妈妈求你,无论能不能找到真相,都要安全回家,就算谁都不接受你,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儿子。” 樊逸清将头埋在母亲的膝盖上,心中喷发着汹涌的情感。 “妈妈,对不起。” 妈妈,谢谢你。 第4章 一月的北京,已经接连下了三场大雪,北京城银妆素裹,巍巍恢宏。 樊逸清正站在6楼的办公室窗前的复印机旁,他弯腰从复印机盒子里拿出刚刚复印好的公司文件,细心检查每一页的影印情况,理清页码按份整理好,用钉书机装订成册,夹在公司专用的插页资料夹中。 一切就绪后,他收好原件,将复印好的九本文件抱到怀里,前往公司十六楼的财务部。 樊逸清两个月前入职了锦华商业集团后勤部,原本以他的经历是不可能入职这家公司,能呆在这里多亏了曾经商大的舍友程桦。 在他入狱十年期间,大学同学只有程桦会去监狱看他,而且去了23次,平均每半年会探视自己一次。 期间程桦给了他无数次鼓励,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讯息,也就是因为这些讯息,自己才会在三个月前离开云南,来到北京寻找真相。 樊逸清来到北京联系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人就是程桦。 程桦研究生毕业后就来了自己舅舅的公司锦华商业集团工作,现如今已经是集团的财务部副总。他听到樊逸清来到北京工作十分高兴,陪他租到了合适的房子,又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工作。 后勤部虽然挣得不多,但是却能保证樊逸清在北京的基本生活。下班时间也比较固定及时,还有双休日,业余时间他会去电子信息城的电脑维修部兼职,工资和兼职费用除去房租和基本的生活费用,还会有结余,可以给樊母他们存过去。 电梯升到16楼,滴的一声打开,樊逸清面带着微笑走到财物部前台,将资料交给前台文员Lily,让Lily在自己的工作清单上签字。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7 签完字,Lily将工作清单还给樊逸清,交接的过程中樊逸清微微弯腰,她能近距离看到他白净细腻的脸,线条柔和,扇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双略带忧郁的眸,美中不足的就是唇色太浅,但整体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奶狗。 Lily花痴着说:“哎,樊哥,我真觉得你在后勤部太亏你这张脸啦。” 樊逸清礼貌的笑笑,说:“后勤部挺好的。” “我可没说后勤部不好...我就觉得吧,你这张小奶狗脸要是摆在公司大厅前台,矮油,不知道会多少女强人为你激发母性光辉,再难缠的女魔头说不定也会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呦,呦,呦,什么小奶狗?他顶多算得上一只装嫩的老奶狗。”程桦从厕所出来,正巧听见前台小李调戏樊逸清,忍不住调侃。 Lily低着头偷笑,用气声嘟囔了一句哈士奇来了。 樊逸清看了眼程桦,转头对Lily说:“我要是老奶狗,你们程总就是哈士奇。”Lily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默默的举起大拇指给樊逸清点了个赞表示赞同。 程桦上前拍着樊逸清肩膀:“我可没聋啊,这么贬低上司,是要扣工资的。” “那你这么贬低自己的下属,我是不是可以民事告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程桦满脸堆笑拿他没辙,转移话题:“明天周末,今晚一起聚聚吧?” 樊逸清想了想,自己入职后也没好好感谢程桦,更别提请客吃饭,就顺水推舟同意,说:“行啊,今晚你定地方,我请客。” 下班后,程桦没有开车,带着樊逸清坐出租车到一家四川大排档停下,虽然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再晚来几分钟可能就没有位置了。 程桦领着樊逸清走进大排档,绕过几张桌子,在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下,二人分别点了几个菜,等菜上全后程桦催着樊逸清动筷子。 “逸清,你快尝尝,我记得你最爱吃川菜,这里是我在京城吃到的最正宗的川菜,老早就想带你来了,你今天多吃点。” “你别光顾让我吃,你自己也动筷子。” 程桦看樊逸清吃的很有兴味,心里有些高兴,知道来对了地方。 程桦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樊逸清:“你上次说让我帮你打听蒋正霖,有结果了。” 樊逸清立马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程桦,“怎么样?”有些迫不及待。 程桦不明白他关心这些做什么,皱起眉头催他先吃饭。 “你快说,我想现在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关于他的消息不多,蒋正霖在他大二下学期就去了英国剑桥商学院留学,三年前研究生毕业归国,现在是蒋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可能是蒋氏集团下一任董事长。” “还有呢?”樊逸清并不满足这些,因为有的内容他从百科上已经搜索到了。 “毕竟是世界五百强集团董事长的独子,他的信息能打听到的并不多。” 见樊逸清有些失望,程桦接着说:“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稍稍压低了嗓音,靠近樊逸清,“据可靠消息,蒋正霖其实是个同性恋。”程桦注意樊逸清听到同性恋三个字时并没有太大的波动,问他:“逸清,你了解同性恋吗?” 樊逸清有些茫然的摇头:“并不。” “那你觉得恶心吗?” “不,不会,性取向没有错,爱上同性也没有错。” “那你觉得自己会爱上同性吗?”程桦问完就后悔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显得有些焦灼。 樊逸清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诧异于程桦的提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回答:“我想,我应该不会爱上同性。” 这顿晚饭吃的很压抑,程桦的眼神一直在躲闪,樊逸清能感觉出来,因此他们匆匆结束晚饭,程桦就打车将樊逸清送回了家。 第二天周六,早晨起床后樊逸清简单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两个鸡蛋,又收拾好房间,穿上外套走出出租屋,去电子信息城做兼职。 休息日,来电子信息城修电脑的人络绎不绝,樊逸清忙活了一上午,手头的活才将将告一段落,正抽清闲时间吃午饭,还没塞几口,一个行色慌张的男青年走到他面前。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装了东西的手提袋,警惕的左右张望,说话吞吞吐吐很是心虚。 “这里,能刷机吗?”男青年刻意压低了嗓音,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樊逸清虚眼看了看男青年:“能啊,你电脑怎么了?” “我,我,忘记电脑密码了,想刷机。” 樊逸清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示意男青年把电脑放过去,自己又快速扒了两口饭菜,将剩下的饭菜封好口,放回店内的微波炉保温着。不慌不忙地回到工作台,看一眼电脑品牌和配置,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再看看有些心虚的男青年,樊逸清猜测这台电脑不是偷抢也是捡的。 他决定找个由头打发了男青年,更不想碰到这台手提电脑,万一留下指纹,又会惹上麻烦。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8 他朝着男青年摆摆手,没什么情绪的说道:“你这电脑我修不了。” 男青年急了,嗓音清晰起来,语气焦急道:“你刚刚才说能刷,凭什么现在又不能了?” 樊逸清指了指那台电脑的标志,语气冷淡:“你这个牌子,国内怕是修不了,你去官网预约修理吧。” 他欲转身去休息区把午饭吃完,眼睛的余光不小心扫到机身,右下方有银镀的三个字。 应该是机主的姓名。 樊逸清瞧着有些眼熟,他弯身朝机身上的字仔细看。 是蒋正霖。 男青年见他一直盯着机身上名字,仓皇去夺电脑,被樊逸清用手按住。 樊逸清突然觉得这是命运之神在向自己招手,他并不确定此蒋正霖是彼蒋正霖,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隔在自己眼前的那道白膜可以亲手撕开。 他抬头笑着对男青年说:“你这电脑原来是山寨的,能修,你去休息区坐会儿,一个小时左右能好。” 樊逸清决定赌一把,他借口去厕所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因此,当樊逸清在派出所看到推门而入的蒋氏集团执行总裁时,他知道自己赢了。 蒋正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外穿着被烫的一丝不苟的黑色长款风衣,黑皮鞋擦的光亮,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肩宽腿长,倒三角身形,再配上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睛,紧抿的薄唇,浑身上下散发着英伦绅士的味道。 他皱着眉头,正从民警那里了解情况,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民警朝坐在等候区的樊逸清指了指,跟蒋正霖说了几句,蒋正霖朝民警点了点头,转身朝樊逸清走过来,待他看清樊逸清时有一瞬间的愣怔,原本高冷的神情瞬间松动变的柔和。 就像是狂风暴雪突然云过天晴,蒋正霖是个极端的人,极端的冷,此时又极端的热情。 他笑着向樊逸清伸出自己的右手,优雅又从容:“你好,我是蒋正霖。” 樊逸清在蒋正霖看到自己初始那刻时,意外的从他的眼神中扑捉到了一丝兴趣的意味。 樊逸清努力平复好自己略有紧张的心情,面带无害的笑容,同样伸出右手握住蒋正霖的,对方的手温热有力传到自己手心,他微微抬头与蒋正霖对视。 “你好,我是樊逸清。” 真是,很高兴认识你。 第5章 程序化的交谈后,交握的手分开,樊逸清将右手揣回运动服口袋里,并不着急开口说话,自然微笑,同时不经意的打量着蒋正霖,被蒋正霖风衣上别致的鹰型胸针吸引了目光,上面还有个设计别致的字母J。 樊逸清心想,这个人的领地意识很强,有着极致的掌控欲。 蒋正霖也在打量眼前的男人,将将一米八的身高,不矮但身形纤细,身穿一套蓝色运动服,没什么污渍和褶皱,显得他皮肤白的纯粹干净,一张温柔的脸,只是眼睛透露出细微的忧郁感,微微翘起的嘴唇有些干涩,但很迷人。 蒋正霖有种想亲自给他润唇的冲动。 原本因为丢失电脑而不畅的心情,被眼前很合自己胃口的男人生生吊了起来。 蒋正霖突然明白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 昨晚他从上海出差刚回北京,把电脑落在机场传送带,要不是派出所联系到他秘书,他还不知道自己电脑丢了。 如今电脑不但没丢,还遇见了一个极品男人。 蒋正霖用带磁性醇厚的嗓音,说:“非常感谢你,我电脑里面有很多公司机密,无论是被窃取还是被毁掉,对于公司和我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樊逸清并不在乎他的感谢,他想要的比这更多。 “你是个很有道德感的人,社会上大多人都会事不关己置身事外,你却不一样。”蒋正霖喜欢樊逸清谦虚的样子。 样貌,道德感,可遇不可求。 蒋正霖想真正的认识他,最好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当然,能成为炮友更好。 他诚恳说:“于情于理,都应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只要你提出来,只要我给得起,都可以。”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9 樊逸清有些意外,意外蒋正霖许了他这么重的承诺。 他抬眼看着蒋正霖,试探性反问:“什么都行?” 蒋正霖微皱眉头,“当然,什么都可以。” 他以为他起码会简单客套一下,但是并没有。 蒋正霖有些许失望,看来他与平时跟他厮混的小情儿并无不同,都以物质为主。 同时还觉得喜悦,既然可以用物质解决,那也增加了上床的可能性。 蒋正霖去了英国后,与各种各样的男孩子厮混过,无论是热情,高傲,清冷,禁欲,都会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化成绕指柔。 他深谙捕猎法则,要想猎物肉质细嫩柔滑,口感更好,就必须减少猎物的恐惧感,用唾手可得的资源增加猎物的喜悦感,他们在床上的表现会更好。 蒋正霖对炮友一向很大方。 他喜欢这种可控的感觉。 他的眉头舒展,表情愉悦起来。 樊逸清能感觉到蒋正霖的微表情变化,他表现得毫不在意,表情极其自然,说:“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急转直下,杀得蒋正霖猝不及防。 他有些不敢相信,发出单字节询问。 “嗯?” 樊逸清心里有些想笑,但依旧正经说:“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行吗?” “我还没吃午饭,很饿,你带我去吃晚饭吧,去哪儿都行,能吃饱就行。” 樊逸清跟蒋正霖取了电脑,办完手续,一同离开派出所,坐上在外等候的车。 他们并排坐在车后座上,汽车里面暖气很足。樊逸清的身体下意识远离蒋正霖,他低头静静看着自己交叠于腿上的双手,蒋的司机正把他们送往一家樊逸清从来没听过的酒店。 一路上樊逸清不太说话,他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男人天生的嗅觉时刻提醒着他,蒋正霖对他的兴趣不仅仅是朋友。 蒋正霖在引诱他。 像个猎手,正拉着挂满鱼、肉的网,等他自己跳进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是他没得选。 蒋正霖显得很主动,不停找话题与他聊。 “你看起来很年轻。” 樊逸清下意识出口:“只有脸年轻而已。” 他内心早已千疮百孔,腐烂不堪,也只有这副皮相替他掩饰。 然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 蒋正霖侧着头看着樊逸清的侧脸。 清净,柔和,细腻。 让他莫名觉得舒服,很想与他亲近,可惜话太少。 他原意想得到他的年龄,然后慢慢深入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樊逸清答非所问。 蒋正霖决定主动出击,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你结婚了吗?” 蒋正霖在乎他是否成家,他不在乎道德,他在乎法律。 只要不触及法律,对方有没有女朋友,他不在乎。 自从青春期知道自己性取向开始,跟过他的直男也不少,其中不乏现已结婚生子的,他也不吝啬以朋友身份给这些人包个大红包,但他们一旦结婚,就算再喜欢,他也不会再沾。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0 炮友而已,你情我愿。 樊逸清笑了笑,回他:“没有女朋友,哪来的老婆。” 听完,蒋正霖左手食指一下一下敲击自己的腿,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眼中神采更胜几分。 心花怒放。 他看似劝慰,实在得意的说,“没关系,结婚这种事情需要看缘分。”他语气温柔,似在讲情话一般,“就像现在的我和你。” 樊逸清转头略带诧异的看着蒋正霖,他又语气正常说:“就像我们之间的缘分,昨天我们还不认识,今天就可以一起吃饭。可见结婚和交朋友都需要缘分。” 樊逸清点点头,“你说得对,缘分可遇不可求。” 蒋正霖从口袋里掏出银色的名片夹,打开抽出一张名片,又从车载置物架取了一只笔,在名片背面刷刷数笔,将写好的名片递给樊逸清。 “我的名片,你可以联系我。” 樊逸清伸手接过名片,看到名片正面没说什么,略一看背面,一个手写的手机号码,他很自然的问:“这个号码是什么?” “我的私人号码,只有家人和比较熟的朋友知道,你可以用这个号码打给我。” 又补充道:“随时随地。” 樊逸清与蒋正霖眼神交接,不由得笑意吟吟,“原来你可以跟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做熟人。” 蒋正霖闻言,微微朝樊逸清的方向倾斜过去,看着他的眼睛,带有强烈的男性阳刚压迫气息,纠正他。 “不会,你是例外,至今为止唯一一个例外。” 蒋正霖说话很有磁性,中文也被他说出了英伦腔。 蒋正霖满脸写着“你开心吗?” 樊逸清撤回视线,转头平视车前风景,车开进一座庄园,在一座欧式建筑前停下。 司机先下车帮蒋正霖把车门打开,弯腰低头恭敬着说:“到了蒋总,请您下车。” 一位酒店的门侍朝樊逸清这侧跑来,要帮他打开车门。 刚拉开一条小缝,樊逸清感觉身边涌来一股压迫力,蒋正霖的左手越过他胸前将打开的车门拉关,他的左腿能感觉到蒋正霖的右手压在皮椅上,蒋的小臂正摩擦着自己的大腿。 从外面看,自己就像被蒋正霖搂在怀里。 樊逸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尽可能远离他。 蒋正霖低头看着他,“你没带外套?”说话呼出的气息喷在樊逸清耳侧,气流顺着脖子的曲线,没入领口,又麻又痒。 樊逸清连忙摇摇头,“出来的急,忘穿了。” “那你稍等。”蒋正霖看出他不适,但依旧慢腾腾的放开他,转身下车,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件墨蓝色呢制大衣,返回后座将衣服递给樊逸清,“你先穿我的衣服,可能大了点,终归不会冷。”他的语气面貌十分诚恳。 樊逸清没有拒绝,接过衣服,“谢谢你。”手指擦过衣领上的银质胸针,很凉,瞬间清醒了头脑。 樊逸清穿上外衣下车后,跟随着蒋正霖进入这家餐厅,不动声色脱下了外衣,将它整理好单手抱在怀里。 蒋正霖皱眉不解,樊逸清解释道屋内太热。 侍者将二人引到三楼最中间的包间内,二人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樊逸清看着窗外园景,一片灯火通明,看得出来这个房间观景视角绝佳。 蒋正霖示意侍者把点餐Pad交给樊逸清。 他给樊逸清介绍,“这里的厨师都是高价从英国聘的,菜式都是地道的英国风味,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樊逸清粗略看了看菜单,瞬间觉得寡淡无味,除了价格出奇的昂贵,并没有引起食欲的感觉。 他将Pad递还给一旁的使者,“我对这里不熟,和你吃一样的就好。” 蒋正霖听完直接用嘴报出几道菜式,还细心的询问樊逸清有无忌口,牛排需要几成熟,要不要来点红酒等。 樊逸清心里十分抗拒,他有一种被蒋正霖当成女人的感觉。 他知道蒋正霖是同性恋,却并不清楚同性恋是一种怎样的相处模式。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1 从他在派出所看出蒋正霖对自己感兴趣时,就决定利用这一点接触他。 然而现在,他有些后悔。 樊逸清心底厌恶这种接触过程。 这个男人太具有侵略性,时刻想要攻城掠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上刻记标志。 就像他把每件私人物品都做了标记一样,借给樊逸清的这件大衣也有。 樊逸清清楚的看见自己穿着这件衣服时,蒋正霖满意的表情。 一种被强行标记的耻辱感涌现,迫使他一进餐厅就迫不及待脱下这件充满陌生人气息的大衣。 吃了晚饭也不过七点,但冬天的夜幕总是降的最沉。蒋正霖执意送他回家,樊逸清提出要先去一趟电子信息城。 蒋正霖觉得这人不怎么擅长主动交谈,但谈吐却非常得体,即便不是生于富贵家庭,但教养的不错,在信息城工作有些可惜。 于是他提出可以给樊逸清安排工作。 “谢谢蒋总,信息城只是我的兼职,我在锦华商业集团后勤部工作。” “锦华商业集团?还不错,还做着兼职不会太辛苦吗?” 蒋正霖是最可能与自己当年冤案有关系的人,而现在这个人想要打探自己的私生活,樊逸清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厌恶和烦躁,但他还是压抑住了。 “并不会,兼职只是我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再获得一份收入。” 樊逸清停顿一下,很好的掩饰自己眼内的烦躁情绪,再次抬头看着蒋正霖,玩笑般开口:“你看,兼职还是一种交朋友的好方式,比如说我得到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樊逸清决定让他尝个甜头,继续说:“当然这并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我还得到了这位朋友的私人电话。” 樊逸清看着蒋正霖,丝毫没有错过蒋正霖愉悦之情的都快要溢出来的脸。 从初见到现在,樊逸清确定蒋正霖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但是当年自己入狱后,本来不依不饶的王强家人,竟只让母亲赔了一套房产就不再追究其他赔偿。 程桦探视自己时,不经意间透露出王强正住在北京最好的疗养院做后续治疗,而赞助方是蒋氏集团,用的是荣誉校友的名义。 蒋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蒋正霖是比自己大一届的校友,但就在王强坠楼的第二天就被没有任何征兆的送到了英国留学。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蒋正霖可能与王强坠楼那件事有关,因此要想获得可靠线索,就必须接近蒋正霖。 而最便捷,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利用蒋正霖的性取向和他对自己的兴趣,靠近他,卸下他的心防。 第6章 当方述发现蒋正霖第10086次拿起私人手机查看时,终于忍不住出声。 “蒋总,您是不是有急事?需要我去给您安排吗?” 方述进入蒋氏集团工作九年,在秘书处待了一年,由于表现突出被董事长蒋朝乾看中,做了蒋董事长私人秘书之一。三年前,太子爷归国担任集团行政总裁,他就又成了蒋正霖的私人秘书。 蒋正霖行事严谨,一丝不苟,甚少在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走神,也不会将私人情绪带入工作中,开会时私用手机会被锁在总裁办公室,公务手机则会交给方述代为保管。 一直以来大家都习以为常的事,却在这个周变的不同寻常。 无论公务手机还是私人手机,蒋正霖都随身携带,开会时他虽然都设置了静音模式,但却把手机摆放在会议桌上。 那是个十分显眼的位置。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都能看见一向冷硬作风的蒋总,会一直将视线停留在手机上。 偶尔有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蒋总就会即兴给大家演一场由喜到怒的变脸。 速度之快,令大家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蒋总揣起手机砸自己头上。 蒋正霖有些恼怒的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身体往转椅上一仰,后脑撑在椅背上,右手重重的揉着自己的山根,有些疲惫。 整整六天,蒋正霖想不通樊逸清竟一个短信都没发给他。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2 那天,他没有主动要樊逸清的号码,无非两个原因:其一,自己的大衣穿在他身上,他总该会还:其二,他喜欢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抛出去的钩,鱼该主动咬,他后续收吊线,大快朵颐即可。 一切看似完美。 但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周三下午,公司前台把已经干洗好的大衣送了过来,是干洗店的员工直接送到公司楼下,其中附送一张纸条: 蒋总: 衣服已经干洗干净,非常感谢您的好心。 樊逸清留 他不是没想过樊逸清在欲擒故纵,玩奇货可居的把戏,之前他也遇到过,但不出三天,对方就会耗不住耐性。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樊逸清是真的没打算再联系自己。 蒋正霖第一次被人无视到这种地步,这挑起了他强烈的好胜心,他此时像头急于争夺地盘的雄狮,恨不得将樊逸清按在抓下,狠狠蹂.躏,让他俯首称臣。 他看着那张字迹清秀的留言条,回想起那张看似温柔的脸,微挑起唇角笑了下,注视着方述说,“方秘书,你去查一下锦华集团后勤科的下班时间。顺便,再查一查我们集团有没有和锦华集团的合作项目,如果有,全转到我这里。”他又思考了一下,“如果没有,你评估一下与他们展开合作的可能性。要快,去吧。” * 樊逸清最近有些魂不守舍,他为自己的止步不前感到痛苦。 他原本打算利用蒋正霖的性取向,去博取对方的好感、信任,一步步打探尘封于十年前的讯息。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同性恋,他利用周日上网查了很多有关同性恋人之间的科普,他强忍着心理性厌恶感,划着鼠标看着一个个帖子。 直到看到一篇名为《男同如何X交》的帖子,他心底涌现强烈的恐惧感,可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没看多少就跑到厕所不停的干呕。 直到晚上,樊逸清躺在床上,思考了许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给一家大型干洗店打去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干洗店工作人员上门取货,樊逸清像逃避病毒一样将蒋正霖的外套交给对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樊逸清不知道自己丢失这个机会后,还会有什么可能性去取得真相。 他开始嘲笑自己的无能,列那狐可以为达目的以身涉险,可自己却退却了。 许多天过去,他都在后悔与鄙视自己中度过。 不忍疼徒手拔掉沿途荆棘,又怎能顺利到达路的彼端。 今天,樊逸清又在混乱中熬到下班时间,程桦掐准时间出现在他身前,“逸清,上次你请客,这次该轮到我了。” 樊逸清心情不顺,本想拒绝他,但回家或许更差。 “那,好吧。”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看!” “什么呀?吓了我一跳!” “小敏在姐妹群里发了张照片,快过来看!太帅了…” “啊啊啊啊,这是来接哪个姐妹的?好羡慕哦。” “哎呀,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嘛。” 樊逸清和程桦此时正坐电梯下楼,被电梯里几个女同事咋呼的一惊一乍,程桦向来喜欢跟女同事开玩笑,他揶揄了她们几句,在封闭又轻松地环境中,樊逸清慢慢松弛了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樊逸清先出电梯,去一楼打卡台打卡下班,再到公司门口等程桦从地下停车场开车来接他。 刚走出公司大门,走下台阶,就注意到门口停驻的那辆迈巴赫62S黑色轿车,樊逸清看了看车牌,是蒋正霖的车。 车门打开,极具威胁感的男人从后座上下来,在一众眼冒桃花花痴少女目光的洗礼下,微笑着走向樊逸清。 樊逸清看着三十几米外走向自己的男人,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拳在一起,心中天人交战。 蒋正霖走到他面前,在一米处左右停下,“逸清,好久不见。” ——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圣人,即使成不了圣人,我也希望自己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注1) 樊逸清突然想起这句话,可见所谓童话本就应该是为成人准备的。 真可惜,他樊逸清既不是圣人,也做不了隐士。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3 樊逸清轻叹口气,主动伸出右手,挂上职业式笑容,略带惊讶的语气,“蒋总,您好,您是来办事吗?” 面部表情处理的滴水不漏。 蒋正霖迫切地握住他的手,意料之外的冰凉,他不由得紧了紧手,似乎想要给他温暖,却被樊逸清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出。 蒋正霖有些尴尬,手收回大衣口袋,“我来接你下班,顺便请你吃饭。” 樊逸清心里依旧烦乱,他还没有做好最终决定,但这次也是下次邀约的机会。 “抱歉蒋总,我今晚和同事约好了一起吃饭,我们可以改天吗?”见蒋正霖似有不悦,他补充道:“改天我请您吃饭。” 虽然是委婉商量的语气,但蒋正霖并不满足“改天”这个说法,有点像托辞。 蒋正霖身后突然想起一声汽车鸣笛,他转头回看,樊逸清笑着,说,“蒋总,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失陪,今天真的很抱歉,还望您包涵。”说完,他向蒋正霖微微鞠躬致歉,就往程桦的车走去。 蒋正霖跟在他身后,等到樊逸清上了程桦的车关上车门,蒋正霖才敲了敲樊逸清的车窗,待车玻璃下来漏出樊逸清的脸,坐在驾驶室的程桦率先惊讶的开口,“你是蒋正霖,蒋总?” 蒋正霖朝着程桦点头示意,“是我,我想冒昧的问一句,能否邀二位一起吃个晚饭?” 樊逸清转头看着程桦,程桦虽然疑惑但没觉得不妥,而且逸清一直想知道蒋正霖的事情,如果能成为朋友就能获得直接信息,他有些振奋,笑道:“如果蒋总不嫌弃,我和逸清非常乐意。” 这种类似第三人的感知让蒋正霖心生不悦,他没有回自己的车,而是直接拉开了程桦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这款轿车空间有些狭窄,对于身高腿长的蒋正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他在后排尽量减少幅度的去调整坐姿,直到樊逸清将自己的座位超前调节了一下,蒋正霖才长舒了一口气。 蒋正霖感叹樊逸清的体贴,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几个度。他直白的看着前方樊逸清露出的后脑,他头发打理的很干净,也没有刻意涂抹定型产品,发丝根根分明显得顺滑,柔软黑亮像是兔子的毛皮,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樊逸清仿佛感受到来自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灼热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他觉得嗓子干渴,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蒋总想吃什么?” 蒋正霖身子前倾,脸靠近樊逸清的头,附在他耳边,声音有些低哑,热气又喷在耳廓,酥麻感再次传来,“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这句话顺着耳道敲打在耳膜上,颗颗珍珠落在玉盘,刺激着樊逸清的听觉神经。 程桦开着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一种不可能的猜测由心底冒出来,脚一时没个轻重,狠压在油门上,车速不由得一快,蒋正霖差点碰到樊逸清。 程桦控制好车速,稳了稳心神,赶紧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腿抽筋。” 樊逸清安抚他,“那你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会儿?” “哈哈哈,不用不用,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 程桦努力放平自己的心绪,主动提议道:“逸清不是喜欢吃火锅吗?我知道城东就有一家,味道超正,我们去试试?蒋总呢?” “好啊,既然逸清喜欢,那我也喜欢。” 第7章 城东的山城火火锅店是出名的麻辣鲜香,这里不提供一切清汤锅,进门前要先过道关卡,否则老板娘会热情的朝你挥挥手,再见了您嘞。 老板娘是地道的北京人,但天生嗜辣,无辣不欢,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开家火锅店,大学一毕业就只身前往重庆尝遍百店,得到心得的同时还拐了现在的重庆老公。据说二人以辣会友,一见钟情,结婚后一同在北京开起了火锅店,特色鲜明,受到辣友的追捧。 樊逸清三人排着队拿着辣的号码牌,皱着眉头看着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阵咳嗦哀号声,几个人流汗又流泪,面红耳赤捂着嘴走出店门。 蒋正霖有些不解,歪着头问樊逸清:“逸清,他们怎么了?” 樊逸清早先看过他们家的宣传标语,正打算解释,被程桦截走了话题。 若说程桦起初只是觉得蒋正霖太强势,那现在明显将他视为敌人,因为他从蒋正霖眼中读取出一股欲望和势在必得的自信。 程桦下意识想让樊逸清减少与蒋正霖的正面接触,说:“这家火锅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水儿辣汤,而且所谓微辣可能也比一般市面的火锅店正宗。为了让顾客了解自己对辣椒的适应度,老板娘在前台提供尝辣服务,一桌人适应哪个辣度就上什么辣汤,要是连初辣都挨不过去,趁早离开另寻他店。” 蒋正霖眉头隐现“川字”,他不怎么食辣,去了英国后就更不碰辣椒,况且他并不喜欢一桌人在一锅汤里翻搅,认为很不卫生,也不会有食欲。 蒋正霖不由得看向樊逸清,见他一脸期待,心中一软,同时带动了面部柔和,“川字”消失,他打算忍忍。 程桦似乎并不只是把樊逸清当朋友那么简单,他对樊逸清的关注度不亚于自己,甚至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敌意。 蒋正霖觉得很有意思,雄性好斗的天性又被点燃。 程桦也觉得很有意思,那个蒋总看起来不擅长食辣。他心中暗喜,隐隐想来个骚操作。 三个人各怀心思,轮到他们食辣,老板娘在他们面前摆了六罐辣椒酱,分别给他们一根木筷,让他们从基础辣试起,樊逸清很轻松的尝到第三罐,脸不改色,老板娘欣慰的眯起眼睛,夸赞道:“小伙子不错啊,我欣赏你,今天空运刚到的苔干儿,我送你一盘。” 程桦提前来踩过点儿,也尝到了第二罐,脸开始发红流汗,但还是强忍着想试第三罐。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4 这时却爆发出一阵剧咳声,几人转头看向声源,见到捂着嘴正一脸痛苦的蒋正霖,脸因为憋气变红。 樊逸清连忙从抽纸盒拿起一张面纸递给蒋正霖,他接过面巾纸堵住口鼻,依旧止不住的咳嗽。樊逸清只好给他捶背,向老板娘借水。 老板娘看着蒋正霖摇了摇头,将提前准备好盛满唯怡豆奶的杯子递过去,樊逸清接过,“蒋总快把这个喝了,第一口含在嘴里久点。” 蒋正霖喝了整整一杯豆奶才将将好转,脸憋的通红,眼眶里噙满生理性泪水,非常狼狈。 老板娘遗憾地指了指蒋正霖,“他又不能吃”,又看着樊逸清和程桦道:“你们俩改天再来吧哈,欠你苔干下次帮你补上。” 樊逸清点头,“谢谢,麻烦老板娘。”又看向蒋正霖,“蒋总,我们去吃西餐吧?” 看的出来,樊逸清很喜欢这里,蒋正霖不想他失望,也不想他和程桦单独来,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住喉咙的灼热不适,“不,就在这里吃,我很喜欢这里。” “呵呵”,老板娘冷笑一声,抬眼看着蒋正霖,“你连初辣都忍不了,就别死撑了,等吃出急性肠胃炎,我这小店可付不起责任。” 程桦在一旁添油加醋,揶揄道:“蒋总,不能吃就别强撑,我们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儿瞧不起你。” 但其实,程桦心里乐开了花,他心想樊逸清是南方人,骨子里有嗜辣的天性,你这孬样儿还想跟我争? 蒋正霖摇摇头:“不会,我可以。”他指了指自己试过的那个罐子,“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就这个辣度吧。”他又看着樊逸清,“我饿了,走不动了,就想吃这家。”有些孩子撒娇般的意味儿,让樊逸清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好。” 樊逸清不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三人上了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蒋正霖想挨着樊逸清,故意坐在他身边,程桦也不甘示弱,也挑着樊逸清旁边的位置。 结果就是,四人桌蒋正霖和程桦面对面,试图用目光杀死对方,而樊逸清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的步行街出神。 樊逸清觉得目前这种情景很诡异,但又说不出原因。 服务员拿来菜单,樊逸清先让蒋正霖点菜,蒋正霖看了看也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几样。剩下的几乎成了程桦的主场,程桦一边点菜一边炫耀,老子点的都是逸清爱吃的。 蒋正霖很郁闷,郁闷到烦躁,很想把这个“第三者”赶走。 点完菜,三人随意说着话儿,红油锅就上了桌,服务员说了几句祝福话,打开火就忙着上菜,樊逸清盯着逐渐翻滚的红油汤,心也被搅得天翻地覆。 自己该怎么做? 之前自己无法去主动接近,可偏偏蒋正霖主动送上门。 用餐过程中,樊逸清并不是很有胃口,几样菜浅尝辄止,剩下的时间都是蒋正霖和程桦不停的给他夹肉夹菜,眼前的餐盘逐渐堆高,亮眼的红油顺着山尖滑落,像极了火山爆发。 程桦吃了一口老板娘送的苔干,脆爽可口,他并不忘揶揄蒋正霖:“蒋总,你别总是看着啊,这锅儿味道好着呢,你快尝尝啊。”一边用漏勺给他盘子里盛了一大勺菜夹杂着各种香料和辣椒。 程桦的手在铜锅上方,热气扑腾到手上,炙的皮肤发红,但他没感到一丝不适感,看着蒋正霖餐盘中的菜舒爽无比。 蒋正霖就像求偶期的雄孔雀,恨不得把雀羽屏开到天上去,也顾不得自己不能吃辣,深吸一口气,道了声谢,皱着眉,用筷子把辣椒和可疑的球形物挑出去,捡里面的菜和肉吃,一边喊着真香,一边猛灌豆奶,饭没吃多少,喝了一肚子奶。 樊逸清有些看不下去,将盛了白开水的碗推到蒋正霖面前,提醒他:“如果太辣,蒋总可以用清水涮涮。” 蒋正霖得意洋洋地看着程桦,笑道:“没事儿,我受得了,以后都可以陪你来吃。” 程桦见状,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恨不得端起铜锅砸这张欠扁的脸。 期间蒋正霖去卫生间打了一通电话,出来后很是愉悦,看着樊逸清满脸带笑,不甚明显的笑纹在脸上绽放。 程桦心里恶狠狠的想,这货是去卫生间吃饱了才这么开心吧!他看不得蒋正霖光明正大勾引樊逸清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蒋总是遇见什么好事了?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一下啊。” 蒋正霖看着程桦得意道:“刚刚在生意场上解决掉一个难缠的对手。” 程桦:“哟,蒋总了不起啊,火锅桌上也能指点江山。” 蒋正霖继续得意:“呵呵,不过是一桩小事。” 程桦:“嗯哼,毕竟蒋总跟我和逸清不同,做的小事也是大事。对吧,逸清?” 樊逸清茫然的看着程桦,不懂他今晚为什么处处针对蒋正霖,但又不能抹掉老友的颜面,于是点点头,表示赞同,“恭喜蒋总”。 就在这时,程桦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起电话,“嗯?老舅?”边说边起身向外走,还不忘给樊逸清示意,“逸清,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先吃着。” 程桦刚离开,蒋正霖却伸手抓住了樊逸清的手腕拉向自己:“逸清,我和你并无不同,或许阶层有差别,但很多方面都相同。” 樊逸清排斥他的触碰,又或许被他的话激怒了,用力抽出自己的手,疏离的说:“蒋总说笑了,阶层奠定了一个人的基础,高层的人占有世间绝大部分的资源与正义,在他们手里,黑的可以被洗成白的,白的尽可随心所欲的去玷污;而底层更多的时候,不过是仰着头,祈求得到来自高处随意丢弃的一块肉来安抚自己。这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5 樊逸清黑亮的眼睛注视着蒋正霖,似乎想撕开他的肉体,直窥灵魂。 那边沉默了很久,樊逸清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他觉得蒋正霖可能下一刻就会起身离开,再也不会搭理自己。 就在樊逸清以为蒋正霖生气的时候,那边用被辣椒刺激的微哑的声音说:“逸清,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社会确实经济基础决定了一切,但在我这里,感情比金钱更可贵,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有一种超越友情的情愫在,我向来不喜欢掩饰自己的喜恶。” 蒋正霖郑重的说:“逸清,我想,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樊逸清早就料到蒋正霖对自己不怀好意,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桦气汹汹跑过来,开始穿衣服。 “逸清,舅舅突然要我做一份详细的华科城项目价目表,我必须回到公司加班,你吃完了吗?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 此时,蒋正霖的手机屏幕亮了,方述发来的短信。 “蒋总,事情已经办理妥当。” 樊逸清正想借此机会离开,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蒋正霖的话。 他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穿衣服:“好,我收拾一下。” 蒋正霖连忙拉住樊逸清的手腕,看着程桦笑道:“程先生先去忙工作吧,逸清吃饱了我却没有,等会儿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家,你大可以放心。” 程桦心想我放心你大爷,就因为你我才大大的担忧,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看樊逸清的意思。 樊逸清看得出程桦的为难,但确实没有借口拒绝蒋正霖,于是安抚道:“程桦,我陪蒋总把饭吃完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回公司吧,早点做完早点回家休息。” 程桦看着樊逸清,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蒋正霖,只得自己认命离开。 蒋正霖继续刚才被程桦打断的话题:“逸清,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樊逸清:“你是同性恋?” 蒋正霖:“对,我确实是同性恋,我的家人、生活圈子都知道,我曾不避讳这点。” 樊逸清:“很抱歉,我不是,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蒋正霖对此早有感知,但他并不认为直男接受不了这种同性.爱:“性取向正常并不代表接受不了同性,尤其是个优秀的男人在你面前,有时候会有着极其致命的吸引力。” 樊逸清:“我接受不了的,我们可以做朋友,甚至,可以再也不见...” 蒋正霖打断他:“我知道,一时之间你恐怕无法接受,但是没关系,我们可以交给时间,我只希望你能够正视我的感情,接受我对你的追求。” 樊逸清看着眼前不停翻滚的红油锅,锅里冒出白气袅袅夹杂着辣味儿,有一部分似乎打在脸上,辣的眼睛疼。他迷了下眼睛,湿润了有点难受的眼球,再次睁眼后他看着蒋正霖,下定决心艰难的说道:“蒋总,如果你能保证不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可以,允许...你追求我。” “当然,Ipromise!” 第8章 晚上九点多,樊逸清才被蒋正霖送回出租屋。 樊逸清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掏出手机盯着发呆。今晚跟蒋正霖独处时,程桦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给他电话,总共拨打了三次,而且还发来无数微信。 目的只有一个,催自己快点回家。 樊逸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程桦对他是否也有超越友情的想法。 樊逸清顿觉得这世界太过于疯狂,十年前,他完全不知道同性恋的概念,也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类群体。 十年后,会有男人热烈追求自己,就连自认为的好兄弟也可能不似自己原先想的那样简单。 更可笑的是,今晚自己竟然同意蒋正霖来追求自己。 那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现在想不起来了,但他最终不再犹豫。 樊逸清释然了,不死不生,他入狱已经死过了一次,如今借助皮相得到十年前真相,可谓是没有成本。 洗完澡,他看着镜子里裸露的自己,不由得感激自己这张脸,他确实有迷惑人的资本,从某种意义来说,可真是像只狡猾的狐狸啊。 隐藏在猎物中,等他们没有防备,一击致命。 手机铃声在空荡的卫生间里面突兀的响起,樊逸清从悬挂在门后的裤子口袋中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又冷冷看着手机响了许久,待差不多自动挂断时,他按了接听键。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6 他想,对方的耐性也正被自己磨着,芝麻越磨越香,越吃不到,蒋正霖越焦灼,越在乎。 “喂,你好。” 蒋正霖不再守株待兔,他主动跟樊逸清要了手机号码,樊逸清料想今晚他会打过来。 手机那头传来蒋正霖有些虚弱喑哑的嗓音:“逸清,是我。” 樊逸清笑道:“抱歉蒋总,我还没来得及存你的号码,你到家了吗?” 蒋正霖闷闷的略有不悦:“逸清,你不觉得你对我太生疏了吗?到目前为止,你一直称我蒋总,我没有名字吗?” “抱歉”,樊逸清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水珠顺着发丝滑下他的身体,他很不舒服,“我只是觉得这样是对你的尊重”。 “逸清,我不是你的上司,即便我还没有追到你,我们也算朋友,你会私下称呼程桦为程总吗?”抱怨的情绪十分明显。 蒋正霖此刻并不好受,他正在忍受胃疼的折磨,在送樊逸清回家的路上他就隐隐觉得很不舒服,大概是晚上吃太多辣食,他的肠胃承受不住。回到别墅后,管家给他服用了两片胃药,他就躺在床上等待樊逸清的电话问候。 毕竟他清楚地看到程桦走后,樊逸清给他发过微信。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使忍受胃疼折磨的蒋正霖自尊心受到极大的创伤,他大可以不再理会樊逸清,但想到或许是直男不开窍,又或者心有不甘,于是主动打给了他。 樊逸清试探的问道:“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那我,我可以叫你正霖吗?” 蒋正霖突然觉得呼吸顺畅,胃疼稍减,他轻笑道:“当然可以,我喜欢你这样称呼我。” 蒋正霖低喘出的气体拍在话筒上,顺着电波传到樊逸清耳中。 樊逸清一时无法适应这种暧昧的感觉,想要尽快结束话题,于是说:“嗯,正霖,我刚洗完澡,同住的房客要用卫生间,我不能跟你长时间通话。” 蒋正霖听到洗澡这个词时,开始想入非非,满脑子黄色废料,呼吸也开始紊乱,于是也想尽快结束这有些尴尬的对话:“那好,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蒋正霖挂掉电话,满脑子的黄色肥料持续发酵,正值虎狼的年纪,欲望旺盛,可最近一周由于樊逸清的出现占据了他的大脑空间,他连床伴都没找过。 蒋正霖悲催的发现,自己可耻的硬了,可问题是胃还在疼,在这种双重折磨的夹击下,他一手按着胃,一手扶着小老弟儿,切实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刺激。 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在一天内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 实在是,太TM刺激灵魂了。 * 周一,锦华商业集团后勤部,午休时间。 “啊,姐妹们,下个月就要过年啦,好嗨哟!” “嗨个屁,过年意味回家!回家意味催婚!家里还有熊孩子无数,费钱又费脑子!完全没有过年的快乐哦。” “对啊对啊”“就是就是” “来来来,我再跟你们说说我的极品二姨妈...” 后勤部由于体力活多,所以只招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女汉子,她们最快乐的时光就是闲时侃大山儿,调戏男同胞。 这时,一位身穿黄色工服的男人站在门口,“对不起打扰了,请问樊逸清先生在吗?”他捧着一捧白玫瑰,正朝办公室内张望。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姑娘们呆张着嘴,齐刷刷看着樊逸清。 樊逸清镇定自若地站起身,走到男人身边:“你好,我是樊逸清,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啊,你好,我是香瑰坊的送花员,这是一位客人送您的玫瑰,请您签收一下。”送货员语气恭敬,办公室里却传出惊讶的声音。 樊逸清签完单,自然地从送花员的手中接过白玫瑰,淡淡的清香扑入鼻息,有点甜但不甜腻。 他回到办公桌,刚刚聚集成群的姑娘们瞬间散开又冲到樊逸清身边,围着他开始羡慕嫉妒恨。 “樊哥,是谁送给你的呀?” “我的天香瑰坊啊,玫瑰界的劳斯莱斯,谁这么大胖!不会是富婆在追求你吧?” “啊啊啊啊,伦家长这么大,还没收到鲜花呢...” “太伤心了嘤嘤嘤,还是19只,明显是要跟你地久天长啊。”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7 面对众人的询问,樊逸清只是微笑的摇摇头,不着痕迹的解释:“是一个朋友送的,你们想多了,如果喜欢可以拿走。” “啊?这样好吗?” “没关系,我也用不上,就当我转送你们,鲜花配美女。” “谢谢樊哥哥!” 几个姑娘兴高采烈地分玫瑰,突然从拆封的花束中飘出一张卡片,樊逸清从桌子上捡起,打开后只有一句意大利体的英语: Tomywhiterose. Lin 樊逸清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位情场高手,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如果不是因为取向,不是因为自己有目的的接近他,真的很容易迷失在蒋正霖的魅力里。 他顺手将卡片扔在了废纸篓,就像那捧鲜花一样,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放置桌面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是微信提示,樊逸清点进去。 “花收到了?喜欢吗?” “很喜欢,谢谢。”“不过你曾经答应我,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当然记得,所以我送了19朵,而不是999朵。” “......” “白玫瑰很衬你,像你在我心中的样子。” 樊逸清将手机锁屏,不想再回复什么。 男人果真为了欲望什么话都能说,若他是白玫瑰,那蒋正霖就是只花蝴蝶。 蝴蝶向来不会钟情一朵花,花海才是它的毕生追求。 之后的工作日,每天中午午休时间,樊逸清就会收到19朵白玫瑰,这个消息在公司传的很快,大家都在猜测送花的神秘有钱人是谁,有羡慕的,也有刻意挖苦的,终于传到了程桦的耳朵里。 他感到恐慌,工作时间就跑到了后勤部,将樊逸清叫到了公司21楼天台。 “逸清,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我,花是不是蒋正霖送的?” 樊逸清依靠在防护墙上,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他觉得闷,叹了口气,没有否认:“嗯,是他。” 程桦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挡住樊逸清的视线,面对面站着,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大声的喊道:“我记得告诉过你,他是个同性恋,他送你花什么目的,他摆明了是要追求你,你为什么不拒绝!” 樊逸清淡淡的看着程桦,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拒绝?” 程桦被他问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的嘴张合了几次后,才说:“你告诉过我,你是直男,你不会接受男人。” “难道不是吗?” 樊逸清挣脱开程桦的圈制,慢慢走到他背后,说了一句让程桦无法接受的话。 “我是直男没错,我也不可能接受男人,但我打算接受蒋正霖。” 程桦急红了眼睛,大声问:“为什么?” 看到程桦的反应,樊逸清痛苦也替他痛苦,他或许能明白程桦为什么一直单身,为什么他十年去看了自己23次,为什么对自己白般照顾。 因为程桦没把他当兄弟,程桦或许在爱着他。 这份感情可能跨越十年,樊逸清的十年牢狱,程桦的十年樊笼。 但是樊逸清知道,自己没办法把兄弟变情人,即使再亏欠,也不能一辈子欠下去。 越早的让程桦明白不可能,他才能尽快了却执念去寻找真爱,无论男女,终究不可能是樊逸清。 “因为蒋正霖身上有我苦苦追寻的真相,我必须接受他,才有可能剖开当年的谜团。” 程桦不死心,他急切道:“那万一方向错了呢?万一跟蒋正霖没有任何关系,你就这样把自己搭进去了?” “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那我认命。” 蒋先生在线撩夫 完结+番外_18 第9章 叮~ 樊逸清翻了个身,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拔下充电线,将手机倒扣在柜子上。 又躺了几分钟,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手机,眉头紧锁。 又是蒋正霖? 自从樊逸清允许他的追求,蒋正霖恨不得在他生活各个时刻打上烙印。 早晨中午的微信问候,睡前的晚安电话,每天中午固定一束白玫瑰。 如果不是樊逸清表现得不冷不淡,他不知道蒋正霖还能做出些什么事来触及自己紧绷的神经。 蒋正霖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樊逸清起床拿起倒扣的手机,点开微信,是一条语音新消息。 一段磁性喑哑的男音从传声口流出:“早安,Mywhiterose.”似乎也晨醒不久。 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白玫瑰这么执念,樊逸清反感这个称呼,过于女性化了。 樊逸清从了解的男同科普中也大致明白,同性恋人之间也会分出异性角色,蒋正霖显然把他定位在“女性”的那方。 男人的自尊心做祟,使樊逸清十分懊恼蒋正霖这种强迫性压制。 樊逸清牵强的发了“早安”两个字过去,就离开床收拾吃饭,然后赶地铁上班。 临近年终,锦华商业集团所有部门都忙的人仰马翻,大家在高度紧张的处理手头工作。 樊逸清一到公司,马不停蹄地准备各种纸质资料的校对排版和打印装订,将整理成册的资料再分门别类给各个部门送去。 这一忙就忙到饭点,樊逸清完成手头工作,理清了下午的工作内容,才与同事一同去食堂吃饭。 他走到食堂有意识地看了一下四周,财务部已经坐在餐桌前用餐了,只是没有见到程桦,这段时间程桦都在刻意躲着自己。 樊逸清心想他大概是被自己伤的狠了,可愈坚固的城墙就要用越猛烈的炮弹去轰炸,否则旧墙不倒新墙不立。 有些时间的浪费是为得偿所愿,而程桦却是在蹉跎青春。 终会平息的痛总比无望的守候要好过一些,前者终会流逝,后者遥遥无期。 樊逸清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几个菜,盛了点米饭,端着餐盘坐在餐桌前,他安静的吃饭,偶尔会和同事交流几句,吃得快要差不多的时候,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掏出手机点开消息,程桦说:我在天台等你。 樊逸清放下筷子,跟同事们解释了几句,端起餐盘走到专用垃圾桶,将剩余不多的饭菜倒进去,餐盘送到清洗区,然后乘坐电梯到达顶楼天台。 冬天的天台几乎没有人涉足,所以程桦一定有什么要紧事。 走出电梯,又爬了一层台阶才到天台,上面风很大,樊逸清只穿了公司发的秋冬款西装制服,吹到冷风的身体自然有些瑟缩。 抬头看见程桦正背对着他趴在防护墙边抽烟,一股白烟喷出来立即被大风吹散,脚底边散落着两三个烟头,他上来应该有一段时间,只是穿着同样单薄。 樊逸清走近,侧着脸看着程桦,见他的脸红的僵硬。 程桦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樊逸清来了,等到他靠近猛吸了一口烟,将才燃了半支的烟扔在地上,皮鞋三两下踩的四碎,他看着远处由于雾霾看不清的景色,清咳一下,说:“来了?” 樊逸清看着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儿,忍不住说道:“我还不知道你有抽烟的习惯。” 程桦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回:“啊,这个啊,我十年前学会的,那阵子烟瘾挺大的。”见樊逸清没出声,又说:“不过你一回来,我就决定戒了,毕竟你不喜欢烟味儿。我记得大一那阵子,老二老五烟瘾大,你一见他们抽烟就往外跑,回来还会开好久的门窗,整得他们对你挺有意见的。呵呵,后来只要你不在,他们一抽烟我就提前开门窗,放走了味儿你好舒服点儿。” 樊逸清静默了许久,将视线从程桦身上移开,他也望着远处有些白的窒息的天空:“程桦,谢谢你,你会是我最珍惜的好兄弟。” 程桦不知怎的又涌上一股强力的烟瘾,他很想再狠狠的抽上几根,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十年如一很可笑:“哈哈,其实你很清楚对不对?我可以一辈子做你兄弟,可你要去接受其他男人?” 程桦相信樊逸清当年无辜,但却不能认同他寻求真相的方式。 “真相有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你拼上一切,不顾尊严?” 樊逸清沉默半晌,忽略掉程桦的提问,自顾自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香烟的味道吗?” 时光隧道回到年少时,曾经的画面好像在雾霾中变的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