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你老婆又怀孕了》 第1章 摊牌 “小秋,你爸爸在赌场输了两千万!” “什么?”黎秋大吃一惊,母亲接着说道:“赌场那边把人扣了,说不还钱,就要剁你爸的手……” 话未说完,黎母开始哭起来,黎秋也呆住了,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也不知道,直到电话再次震动,她才回过神,以为是黎母打来的,看也没看就接通了。 “我怀孕了!孩子是阿熙的!”电话一接通,便传来余晓芸的声音,傅云熙心中的女神,那个在新婚夜,让丈夫抛下她的女人。 如雷击般的消息,震的黎秋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愣了半响,才从齿缝里憋出三个字,“你胡说!” “呵,我骗你作什么?不信的话,等下我把产检单子传给你,哦对了,我怀孕已经四个月了。” 余晓芸笑着挂断电话,随后便传来一张孕检单子,还有一张照片。 傅云熙裸露了上半身正沉沉入睡,余晓芸靠在他的肩头一脸甜蜜。 黎秋看着照片如化石般的僵坐在沙发里,每呼吸一下都感觉有刀子狠狠的扎在心口。 爱了他十年,即便在婚礼当日收到视频,看到他和余晓芸亲亲热热,她还是嫁给他,换来的结果就是在她怀孕的时候,他让另一个女人怀孕了。 呆坐如钟,直到傅云熙开门进来。 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她站起来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他却当她透明的径直上楼。 这种情景已经发生了很多次,她之前都可以忍下来,可是今天,黎秋咬着唇,跟着上楼。 本来她是想求他救救父亲,可是刚进卧室就看见傅云熙正脱掉上衣,裸露的上半身肌理分明,脑中顿时就想到了那张照片,不仅眼痛,心也跟着痛。 傅云熙回身看见她,冷声:“你上来作什么?” 黎秋心痛着,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余晓芸,给我打电话了!” 傅云熙拿了件衬衣套上,眯起眼,“黎秋,你别给我耍心机,她怎么可能打电话给你!” 黎秋拿出手机打开照片。 傅云熙的视线落向手机画面时眼神微微一沉,“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没有否认! 他知道这张照片。 黎秋再次打开孕检单,“那么这也是真的了?” 傅云熙眸光阴沉,“你竟敢调查我和晓芸!” 调查? 她怎么可能去调查他们? “这些都是余晓芸……”她刚要解释,突的傅云熙欺身而来,一把掐住她的咽喉狠厉而道:“不要跟我玩花样,晓芸不是你能碰的人。” 我没有要碰她,分明是她先找上我的!黎秋在心里反驳,可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窒息感越来越强,渐渐的视线模糊了。 想到今天接二连三的打击,黎秋想也许这么去了便不要面对那些事了吧。但就在她要窒息时,脖子上的手骤然而松,她被傅云熙给推得踉跄了两步,撞在了门板上。 下意识地去护住了肚子,这个男人一点都不顾忌她也怀了孕。 他冷着看了她一眼,扣好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掠身而过要离开,黎秋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云熙,这两张照片是她发给我的,我没有调查你们!” 傅云熙扣住她的手腕,疼痛迫使她松了手,眼中闪过厌恶,狠声说道:“你没资格碰我!” 黎秋浑身一颤,他就真的这么讨厌她吗? 恍然间,傅云熙已走出房门,脚步声渐远,黎秋脑中闪过母亲哭泣的样子,匆匆跑到楼下拦住他的去路,而她只是开口叫了一声,傅云熙眉色中更是不耐,直接撞开她。 黎秋着急上前再次拦住他,“我爸澳门赌钱输了,他人被扣在了那里,拜托你救救他。” 傅云熙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嘲讽,“就说你怎么突然提起晓芸,原来背后还藏着招,你想要多少?” 黎秋瞳孔缩了缩,小声道:“两千万。” “原来杜撰晓芸怀了我的孩子,是想讹两千万!” “我没有!”黎秋着急的拿出手机,“云熙,是她打电话给我的,不信给你看……” “呃……”话未说完,傅云熙手一伸掐着她的脖子,看着她的脸色倾刻变的惨白,另一只手夺过黎秋的手机摔在地上,“为了两百万,黎半山把你送上我的床,现在又想要两千万,你值这个价吗?” 黎秋瞪大眼睛,断断续续的反驳道,“不,是,的……” 傅云熙在这个时候突然笑了,接着手上劲道向旁边一拉,直接将黎秋扔在地上,高高在上,眼神冰凉的说道:“别再惹我,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第2章 你爸自杀了 云居。 傅云熙给余晓芸买的别墅。 黎秋已经在云居外等了一上午,头顶的太阳毒辣地让她有些头晕昏眩。 自从跟傅云熙摊牌后,傅云熙一个礼拜没有露面,黎母每天都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把父亲救出来,澳门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正午时分,黎秋觉着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看见紧闭的门从里面推开,首先出来的是傅云熙,他为余晓芸开门,一出来又马上替她撑起太阳伞,小心呵护着,生怕她受一点点的伤。 看着他眼底无限的柔光,想到一礼拜前,傅云熙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摔在地上的情景,心再次被刺痛。 黎秋咬唇冲上前,在他们快要上车时,从后面拽住傅云熙。 “你来作什么?”傅去熙回头一看发现是黎秋,眸光一厉的同时,用身体将余晓芸挡住。 他下意识的动作,再度刺痛黎秋,但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向上次一样,只能忍痛开口求道:“云熙,求你救救我爸,那边说如果再不还钱,就要把我爸的手给剁了!” “当初要不是你们父女使诡计陷害我,你认为我会娶你?奶奶惦念着你们黎家那点情,娶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你爸的生死,和我有关吗?更何况只是剁只手而己,死不了!” 黎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看见余晓芸潜藏着的笑意时,怒意冲上头,指着余晓芸大喊道,“我才是她的妻子,你天天让别人的老公陪着你,你不臊吗?” “黎秋!”傅云熙厉吼一声。 此时,余晓芸连忙做害怕状,紧紧的抓住傅云熙的胳膊,“阿熙……” 傅云熙拍了拍余晓芸的手,以示安慰,接着就听到余晓芸继续说:“你不是要和她提那件事吗?” 听见余晓芸的话,黎秋莫名心头闪过一丝慌乱,迎上傅云熙看过来的眼神,直觉告诉她要立刻离开,她立刻转过身,“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想要两千万救你爸吗?” 黎秋僵住,缓缓的回过身,听见傅去熙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能分到两千万。” 在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傅云熙会用离婚为条件,她看着他,“云熙,我怀着你的孩子了啊。” “孩子是我的种我当然要,所以你签了离婚协议书后还得再签一份协议,孩子出生后,归傅家所有,我再给你一千万。” 他不但要与她离婚还要夺走孩子!在他眼里什么都能用金钱来衡量,就连他们的亲骨肉也被标上了价码! 忽然之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陌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走近他成为了他妻子,可如今这一切彷如泡影般在蒸发。 她的心在流血,恍忽之间,她看向余晓芸,看见她眼中的得意。 对,离婚这茬是余晓芸提起的,是她怂恿傅云熙离婚的! 黎秋心念一沉,二话没说就冲了过去…… 哐当! 一把水果刀掉落在了地上。 “黎秋,你好狠。”余晓芸忍着痛苦捂住汩汩冒血的肩膀颤声开口:“你要毁了我跟云熙的孩子吗?” 一句话,将黎秋打入地狱。 黎秋看向傅云熙想要解释,“我没有……” 但是一巴掌甩过来,打得她脸偏过一旁瞬间麻到说不出话。傅云熙只说了一句绝情的话——“你等着坐牢吧。” 傅云熙说到做到,一通电话把黎秋送进了警察局。 直到她在看守所的第七天,傅云熙才出现。 当时她一个人窝在墙角听见狱警在铁栏外喊了声:“2508号,有人来看你。” 抬起头,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铁栏外,轮廓清隽面容姣好,蓦的神经一抽反应过来,急急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铁栏,眼含希翼地问:“云熙,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傅云熙微蹙了下眉头,看见黎秋这般模样微微有些意外。 披头散发,嘴唇脱皮,再无往昔的神采。 “你想出去吗?” 黎秋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进来的第二天她就后悔了,她不该去找他的,留在别墅的话总能等到他回来,再不济她可以去公司门口等他,唯独不要去云居。 她一看见他与余晓芸恩爱的画面就受到刺激了,再加上他跟她提离婚脑子就不受控制。 “云熙,我没有拿水果刀刺她。是她故意栽赃我,当时我就是想打她一巴掌教训她一下……” “够了!”傅云熙怒声呵斥:“黎秋,本以为关了你一个多礼拜可以让你脑子清醒一点了,哪知你根本毫无悔改之心。看来这地方你待得还不够,那就让你待到够为止吧。” 见他要走,黎秋急喊:“云熙别走,我说得都是真的,余晓芸是演员,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你不要被她骗了!” 傅云熙压根都不打算再理会她,大步而行,眼看着就要走出视线,她不得不扬声大喊:“你至少告诉我爸爸怎么样了?” 傅云熙终于顿步,缓缓回身,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目光明浅地看过来。 黎秋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心口有什么被扼住了般呼吸变得困难,只听傅云熙一字一句地道:“你爸跳楼自杀了。” 第3章 如果我不签会如何? “不,不可能!” 傅云熙见黎秋大受刺激的样子,接着说道:“他从澳门赌场逃走,找了一幢高楼跳了,你母亲得知后当场昏倒脑淤血中风。” 扑通一声。 黎秋跪在地上。 傅云熙走了回来,用施舍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只有一条出路!” 黎秋看着他,听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签字离婚!这样你不仅可以出去,我还可以补偿你一笔钱,用作以后照料你的母亲!” 她爱了这个人整整十年,今天才知道,他可以无情如此,居然在这个时候要胁她。 脑子里莫名闪过他曾说过的话,“别再惹我,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现,就被她迅速的否决。 不会的。 即便他再无情,也不做出给父亲下套,让他去赌博输掉一切的局。 黎秋抬眼,好似为了证明自己心中所想,问:“如果我不签又如何?” “那就等着为你妈收尸吧!” 呵呵! 冷血如此,她居然傻的还对他抱有幻想。 “拿来吧,我签。”低下头,明亮的眸子暗下去。 傅云熙讳莫如深地盯了她几秒便给外头的助理陈勉打电话:“把东西拿进来。” 黎秋看也没看内容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看见名字那一栏“傅云熙”三个字已经填上了,眼泪夺眶而出,扑簌簌地直滚而下落在了纸上。 傅云熙蹙了蹙眉,没有作声。 她屏着气,一笔一划的签上:黎秋。 可现实的残酷远不止于此,耳边传来陈勉的提醒:“底下还有一张关于孩子抚养权的也请签字。” 如果说离婚对她而言已经是一把尖刀刺进了心头,那么无疑孩子还没出生就要被剥夺抚养权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前的影像变得渐渐模糊起来,身体弯曲了趴伏而下。 等了半晌傅云熙不耐地催促:“别想拖延时间,快点。” 但静寂无声,黎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陈勉迟疑地在旁道:“傅总,她好像昏过去了。” --再醒来,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手背上还吊着点滴。 护士推门进来,见她醒来,带着责备的语气,“你赶紧躺下,这年头怀孕了还能营养不良的真是少见!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 黎秋像没听见般,“这里是医院,不是看守所了?” 护士皱起眉,“什么看守所?你是不是还神志不清呢?” 这时陈勉推门进来,看了看,又立刻拿着手机转身出去,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傅总……” 不用再听,都知道他是在给傅云熙报告。 没一会儿,护士走了,陈勉推门进来,黎秋讷讷而问:“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了吗?” 陈勉微一沉吟了道:“暂时还没,傅总有些事走不开,关于另外一份协议……” “我妈在哪?”黎秋不想听后面的话,冷声打断道。 陈勉凝了眼她苍白的脸,没有坚持,“在六楼病房。” 黎秋直接拔了手背上的针,翻身下床,血珠瞬间冒了出来,她不管不顾地就往外冲,陈勉拦住她:“夫人,你这样对孩子不好。” 黎秋目光一厉:“难道我连去看我妈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陈勉拦的手顿了顿。。 黎秋夺门而出,冲进病房的一瞬几乎崩溃。 明明不久前她还见过妈妈的,可如今却接着呼吸机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里,人瘦得脱了形。 “妈——”一声呜咽从喉间溢出,她跌跌撞撞扑倒在了床前,“妈,你看看我,我是小秋啊。” 黎母醒过来了,可是目光呆滞无光,脸部肌肉全都僵硬的。无论黎秋怎么和她说话都没有反应,恍惚中听见身后传来语声,回过头,看见傅云熙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脸色不善。 脑中的某根神经被牵动,黎秋也不管他此时黑沉的脸,急忙回身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云熙,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治中风的是不?我妈才五十多岁,怎么可能就痴呆了呢?你再找别的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满目希翼,期望能从他嘴里吐出肯定的答案,但是静凝半刻,他扯了嘴角讥讽而道:“人在做,天在看,这是你们黎家的报应。” 第4章 这笔买卖他不亏 黎秋浑身一震,僵立当场。 究竟她做了什么? 拽着那胳膊的手指一点点松开了,希翼的眸光渐渐沉暗。 “我爸葬在哪儿?” 傅云熙扬了眉反问:“葬?谁给他葬?” “……”黎秋直直的看着他。 傅云熙笑着说道,“有件事很有意思,你爸和你妈居然早就离婚了,你父亲的债务拿公司抵债了,即使不够还,那些债务也不会归属到你们母女头上。” “你胡说!我爸妈怎么可能离婚,她们一直很恩爱的!” 傅云熙反问:“不然你以为澳门赌场吃素的,还是你以为你家破公司能值两千万?黎半山真是机关算尽,连赌场都被他摆了一道。” “你也说他们早就离婚了,而去澳门赌场在后,怎么能说我爸耍心机?” 傅云熙轻哼,语气讽凉:“黎半山好赌成性,黎氏早已成了空壳子,他不去澳门赌一把就只能等着宣布破产。而在这之前他跟你妈离婚,难道不是预料到了这一天?” 黎秋被堵得哑口无言。 傅云熙却不想放过她,接着说:“一条命换两千万赌债两清,还能保你们母女平安,这笔买卖他不亏。” “那是我爸的命!”黎秋直起身,大吼。 人命怎么能用买卖来衡量,她宁可从此背负两千万巨债来换她爸一个平安。 看了眼床内呆滞的母亲,黎秋转身夺门而出,她不能让父亲的骨灰停放在那里,她要拿回来安葬! 出了医院,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没等到车,却见一辆熟悉的白色迈巴赫缓缓从医院内开出来,她探头看了眼牌照,确定是傅云熙的车,脑子一热疾冲过去拦住去路。 本以为车子会停下来,可眼看着距离越来越短却没见要停下的趋势,隔着档风玻璃,她看着傅云熙,没有动,执拗地站在原地,当车头径直撞过来时,她下意思的闭上眼,耳边传来一声“小心”,身体被从旁拽了把,一阵风从面前闪过。接着是刹车声尖锐地划过耳膜,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拉到了路边,而那辆迈巴否认赫却越过她在十几米远出停下。 所以刚刚傅云熙是真的想撞死她? “小秋,你没事吧。”肩膀被环转了扶住,瞳孔对焦了好一会才认出眼前救她的人是学长李钊,“学长?” “你刚才怎么不躲车呢?” “我……”黎秋想到刚刚那一幕,来不及后怕。 下一秒。 一股外力将她拖拽起,“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外面勾搭男人?” “我没有!”黎秋否认。 傅云熙冷着脸不听黎秋的解释,拉着她的手腕往汽车边拖,却突然被人拦住,“放开她!” 傅云熙看了一眼黎秋,手上力道加重,对李钊冷声:“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李钊也怒了:“我是她学长!你赶紧放开她,不然我就报警了。” 黎秋忍着痛刚想解释,却听到傅云熙说道:“只是学长而己,我还以为是哪个奸夫呢?她是我老婆,我和她之间,轮得着你这个学长来管?” 撂下这番话傅云熙拖着黎秋,塞进车里,徒留李钊一人僵站在原地。 车子启动,黎秋看着左手腕上的红痕渐渐变成了淤青,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他开着车朝她撞过来的一幕,心头刺痛。 “你停车!”她拍着车门大喊一声。 傅云熙淡淡一句,“你确定不要你爸的骨灰了?” 黎秋回过头,看了眼傅云熙,不在说什么,直至车停在英息馆,专供骨灰的地方。 她想推门下车,可是却听到车门被锁的声音,接着听到傅云熙带着警告的声音说道:“你最好别给我在外面乱搞,如果传到奶奶的耳朵里,这代价不是你能承受的。” 她知道,他意指李钊,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只想拿到爸爸的骨灰,不想再生枝节,于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点头,车门喀的一声,黎秋立即推门而下。 进了英息馆后,问了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父亲的骨灰盒,黎秋一看见那木牌眼泪就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那盒子抱了出来。 “可以走了吗?” 黎秋闻声茫然看过去,模糊的泪眼里看不清傅云熙的脸,但可以从那语气判断出此时的他一定满脸不耐。 短短数日,她领受了太多悲苦,不想再把尊严送到他脚底去践踏。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口气便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了。 门前停了辆的士,黎秋迟疑了一秒傅云熙已经走了出来。 就在她抬脚想要上前打车时,“你敢过去试试?” 第5章 他是我学长 黎秋转过身,看向一脸森冷的傅云熙。 现在,她是拿到了父亲的骨灰,可母亲还在医院,加上看守所的教训,最后黎秋跟着傅云熙坐回了迈巴赫。 “我要回娘家!”说出口便后悔了,此刻她与他之间,再无娘家一说。 傅云熙冷哼一声道:“回娘家?你还有家吗?” 黎秋一怔,“我家都被拿去抵债了吗?” 傅云熙扬了扬眉,“不然你以为澳门那边能就此罢休?如果跳楼死了就能了结的话那赌场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爸爸死了,妈妈中风了,连家都没了,傅云熙也跟她离婚了,而肚子里的孩子将在出生的那一刻就不再归属她,那么,她还剩什么? 看她一脸茫然无助状,傅云熙才心头舒坦了些,“先跟我回别墅!” 回别墅? 看他和余晓芸恩爱的模样? “不要,我不回别墅,你放我下车!” 气氛瞬间降为冰点,傅云熙阴沉地盯着她,接着方向猛的一转,一个紧急刹车,“滚下去!” 黎秋未缓过气儿,但还是推开车门,双脚刚落地,车子擦身而过,连多停一秒都没有,等她抬头看到的只有汽车尾烟。 别墅不能回,家也回不去,抱着骨灰盒去了几个酒店都被赶了出来,最后翻遍手机,接听她电话的只有李钊学长。 李钊没有多说什么,问了黎秋的地址,只等了十分钟,李钊就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了。 看了她的神情李钊也没多问,招呼她上车后就道:“我给你弄了学校的门卡,宿舍是空的,你先将就两天,等外面租到房子你再搬过去如何?” 她默声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把骨灰放在窗台前的桌上,又去买了香点上,冲着骨灰盒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李钊不放心,过来看看,刚开门就看到她双眼通红,伤心难过的样子,再想到她家的变故,还有那个所谓的丈夫的态度,心生怜悯,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小秋,节哀顺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黎秋咬着唇,眼中含着泪,想到去世的父亲,想到躺在医院的母亲,想到搂着余晓芸的傅云熙,吸了吸鼻子摇着头,“不会好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李钊看着她难受,心疼地将她的头按进怀中。 然而就在这时候,傅云熙也找了过来,看着两人站在门口相依相拥的样子,胸口顿时冒起一股莫名的气,怒吼道,“放开她!” 李钊被吓了一跳,回头只见高大的身影已到了眼前,还没有所反应怀中人已被拽走。 黎秋被傅云熙拽得踉跄,等站稳时看清是他脱口而问:“你怎么来了?” 傅云熙冷笑:“我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不来,好让你跟你的奸夫搞在一起?” 黎秋气到浑身发颤,“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学长。” “学长?我看我要是再晚到一步,你俩就滚到床上去了。”傅云熙气到口不择言,“我现在都怀疑你肚子里怀得究竟是不是野种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打在了傅云熙脸上。 黎秋颤着声低吼:“傅云熙,你可以不要我,但请不要侮辱我!”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用吼的喊出他的名字。 带着满腔的悲愤与屈辱。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眸光变得越加阴沉。 李钊见这般情形忍不住开口解释:“傅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们并没有……” 哪料话还没说完,傅云熙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他下巴上,将他打得踉跄而退。 李钊吃了一拳痛到说不出话来,也怒了,直接扑上去。 可是一个斯文的文科生哪里会是经常练拳的傅云熙的对手,几个来回就被打趴在地上。 眼看傅云熙抬脚要踹过去,黎秋扑过去挡在李钊的身前,傅云熙险险收住脚。 刚刚那一脚,就差一分,若是他没有收住,就会踹在黎秋的肚子上,傅云熙怒喝道:“不要命了?” 黎秋抬眼迎上傅云熙的视线,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不是怀疑,我肚子里的是野种吗?你这一脚踢下来,不就一了百了?” 傅云熙深冷冷的看了她半晌,一把拽过她的手,往门外拖。 黎秋扒着门不肯,“放开我!” 傅云熙也跟着停下,看了眼屋子,阴狠狠地说道:“信不信,我立即把那桌上的骨灰盒砸了!” “你!”黎秋看着他,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扒着门框的手渐渐的松开了。 离开时,小声求李钊帮忙照看一下父亲的骨灰。 傅云熙听了,面色变得异常萧杀。 第6章 金屋藏娇 下了楼。 黎秋刚被塞进车里,就见傅云熙掏出手机,“陈勉?你过来h大东门一趟,去302宿舍,把黎秋老头子的骨灰拿了!” “你要干什么?”黎秋心口猛的一紧。 傅云熙露出个冷冽的笑,“别再玩花样,否则我直接把骨灰丢海里!” 黎秋咬牙,“傅云熙!” 傅云熙摇了摇手里的手机,“需要我现在就打电话?” 黎秋吓得不敢再说话。 本以为会回别墅,可是车子开进了一个私人公寓区,下了车,傅云熙先下车,二话不说地拽着黎秋下车,一路上,他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她不顾危险地挡在李钊身前的画面。 黎秋扫了他一眼,突然就想到了余晓芸。 他把余晓芸放在手心呵护,肯定不止一处“云居”,现在带她过来是要让她跟余晓芸道歉? 想到这些,黎秋心中不快,暗暗地使劲,想要从傅云熙手上挣脱,可她越是使劲,他拽得就越紧。 黎秋沉了口气,故意说,“你把我带到这儿,难不成是想瞒着余晓芸也来个金屋藏娇?” 傅云熙回过头,看着她,“就你这样我还需要藏吗?” 被他冷嘲,黎秋内心深处的火往上窜,脱口而出,“那又何必用我爸的骨灰威胁我,强行带我来这儿?” 傅云熙见惯了她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的样子,此刻她这般张牙五爪,总觉着是因为那个叫李钊的。 眼中闪过怒火,可是下一瞬,又笑了起来,“既然你说我对你用强,那就不如把它实践到底。” 正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 公寓是大平层,一楼只有一户,电梯门就正对着大门。 黎秋看傅云熙按了门上的指纹锁后门就开了,忽然间她对门内满是恐惧,尤其是看清傅云熙眼神里的狠意后。 她再一次用手扒住了门框试图挣扎,但对傅云熙而言那点力气根本不足为道。冷冷一笑,回身直接将人横抱而起将门一脚踹上。 “你放我下来!”黎秋一路拍打他胸膛,也没阻止他大步走进卧室的脚步,当看见那张大床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挣扎地更加厉害了,“傅云熙你放我下来。” 这回傅云熙还真听了她的,却是把她直接丢进床里。黎秋护住肚子,但下一秒双手就被傅云熙扣在头顶并且欺身压住。 “你要干什么?” 傅云熙没有答她,只眸光危险地俯身在她正上方,眼中的火焰只要是成年人都懂。 黎秋慌乱地摇头,“不可以。” 在平时或许这话还能有用,但此刻无疑是触了傅云熙的逆鳞,他的手掌抚上她肚子嘴角露了个阴沉的笑容,薄唇轻吐:“这里头的种到底是不是我的还未知,等生出来了再做亲子鉴定吧。至于现在,我让你知道,什么样叫作用强!” 随着布料撕裂声传来,黎秋只觉剧痛袭来,她根本无力阻止他的强取豪夺。 后来也不知是因为痛到神智模糊了,还是这些天的心力交瘁,沉沉浮浮间也失去了意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头野兽在后面追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绝望。突的看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立即认出是傅云熙,她想要大声求救可是怎么都发不出声来,却见傅云熙的身旁多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是余晓芸。 瞬间她没有了继续的动力,任由自己被野兽吞没。 从噩梦中醒来黎秋感觉脑袋沉沉的,浑身酸痛,好似每一根骨头都散架了般。 侧转过脸,身旁空空早没了温度。 这算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却对她如此,为何不肯放过她? 第7章 余晓芸的挑衅 一夜疯狂,傅云熙并不温柔。 黎秋忍着痛下床,想要赶紧离开,可是走到门口却发现,门是指纹锁控制的,她怎么也打不开门。 当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不仅找不着手机,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的时候,她终于明白——傅云熙将她囚禁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黎秋想了好久,该怎么逃出去,这个时候肚子叽哩咕噜地响了起来,抚摸着肚子,为了宝宝她再怎么呕气,也不能不吃,于是起身打开冰箱找食材。 只是自己的厨艺什么样,黎秋很清楚,最后尽所能做了一道对于她来说即简单又可以补身子的鲫鱼汤。 吃到一半,听到门外有响声。 神经蓦的一紧。 傅云熙开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清冷地看了眼黎秋,最后视线落在那锅汤上。 黎秋也看着他,思忖着他要干什么时,却没想到,他换好鞋后径直走进了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餐具,然后坐在她的对面,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黎秋怔怔地看着他,直到那一碗饭见底也没回神。 他居然和她一起吃饭? 印象中认识他至今也没单独吃过饭,少有的几次都是傅奶奶办的家庭聚会。 傅云熙吃完了就跟大爷似的把碗一推,起身走进了卧室,很快里头传来了水声。 黎秋放下手里的汤勺,看向大门口,刚起身准备去试试能不能开门出去,突的桌上的手机震动。 本能地看过去,屏幕上晓芸两个字,犹如锐刺。 她忘了刚刚计划的逃跑,脚像是被钉了钉子似的,动弹不得,一直看着桌上的手机,直到它安静下来。 黎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偏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 睁开眼,黎秋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锁屏上面显示的信息内容:阿熙,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明天你可要陪我一起去产检哦,别忘了! “产检”两字刺痛了她的眼,打从她怀孕后傅云熙从没陪她去过医院。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还是余晓芸的来电,黎秋想也没想,手指一划按了接通键。 “阿熙你在哪啊?”余晓芸娇媚婉柔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他在我这。”黎秋扬着唇,冷笑一声。 “他怎么可能在你那?”余晓芸尖锐的语气,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就是要气余晓芸,可同时,她的心也被刺了下,“他为什么就不能在我这了?” 手机里静了一瞬。 余晓芸再开口时语含笑意:“黎秋,阿熙爱得人是我,你当初用卑劣的手段嫁给了他又能如何,最后他还不是和你离婚了?”话落时故意顿了顿,再挑衅地道:“信不信我能让他立刻来找我?” 黎秋面对余晓芸毫无底气,刚刚接电话时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光是一句傅云熙爱的人是余晓芸就足够让她溃不成军。 “你要是没事就挂了。”她宣告退缩,可是余晓芸却不愿放过她,在那头扬喝:“不准挂电话,把手机给阿熙。”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了,黎秋吓得手上一滑手机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傅云熙刚好从里面走出来,自然听见那声响了,目光射掠而来落在地上蹙起了眉。 黎秋不敢直视他,慌乱地解释:“刚才鱼汤不小心泼到你手机了,我想帮你擦干净……” 话说完,黎秋深感悲凉。 她撒谎,就意味着,她知道,余晓芸说得都是真的。 傅云熙爱的是余晓芸,而余晓芸也有办法立刻让傅云熙离开。 他大步走过来,黎秋的心也往下沉,看着他弯下腰捡手机时,黎秋感觉全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不过当手机翻转而过时屏幕暗了,心头一松。 可就在下一秒,他又划亮了屏幕。 黎秋顿时身体僵住,什么想法也没了。 他在看余晓芸的短信,随后翻开了通讯录…… 几乎是在瞬间寒凉的眸光射向了她的脸,他知道她接了余晓芸电话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回拔过去。 电话接通,低沉而温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喂?晓芸?刚你找我?” “阿熙,我……肚子痛。” 在余晓芸的声音响起时,黎秋知道他故意按了免提。 “怎么回事?” 余晓芸:“刚刚我打电话想找你,可是接电话的是她,她说……说……啊!阿熙,我好痛。”惨叫声后,明显手机滚落到了地上,傅云熙的脸色变了,捏住黎秋的脖子强行抬起了质问:“你对她说什么了?” “我……” 不等她解释,他加重掌上的力道,语气狠戾,“你最好祈祷晓芸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母亲!” 第8章 夜半惊魂 傅云熙将黎秋往旁边狠狠一甩,转身疾步走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已经一身齐整,连一个眼神也没递给她就甩门而去。 余晓芸到底是余晓芸,她说到做到,果然一句话就把傅云熙勾走了。 之后连续三天都没见到傅云熙人影,确定他是不会再来了。 夜深人静时黎秋从噩梦中惊醒,忽然若有所感地看向房门,明明入睡前有将门关上,可此时却露了一条缝,还隐约有灯光透进来。 蓦的惊出一身冷汗来,不会是遭贼了吧? 此时她完全没想到这座公寓是指纹锁控制的,除了傅去熙谁都进不来。 于是在她找到一根棒球棍,便小心翼翼的身了起来,在门被推开一瞬,黎秋一咬牙用尽全力挥棒。 黑影反应极快地抬手格挡,她被掀了个趔趄,后腰撞在柜子上疼得她倒抽凉气,紧随着听见昏暗中传来一声沉喝:“你发什么疯?” 是傅云熙?黎秋吓得手一松,棒球棍哐当掉在了地上。 灯骤然而亮,看见傅云熙沉黑着脸怒走过来,到近前时抬脚将棒球棍给踢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缩了缩,目光垂落,看见他撩起的半袖下手臂一片红痕。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私接我电话的?”傅云熙秋后算账。 “我当时……”黎秋心虚地解释:“是你手机一直在震动,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 而傅云熙继续咄咄逼人地质问:“你知不知道那天她差点流产?” 流产! 黎秋抬眼,对上他凌厉的目光不由心颤了下,本能地辩解:“不关我的事,我接那电话根本就没和她说几句话,我只说了你在我这。” 但傅云熙的眼神告诉她,他不信。 “不要太自以为是,有的人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如果晓芸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损伤的话,”他有意停顿了视线扫过她的肚子,然后缓缓地说出残忍的话:“就拿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作为陪葬!” 黎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能说出的话,本能的杨手甩向他,但在半空中被他握住,她气的浑身颤抖,“她的孩子是宝,我的孩子就是……” “野种” 这两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傅云熙冷笑了声,将她的手重重甩开了从裤兜里抽出一打照片,啪的一下全摔在了她脸上,“还敢狡辩?你与你那学长早在与我结婚前就纠缠不清,我就说黎半山为何如此急得要把你安排到我床上来,怕是早就怀了野种!黎秋可真有你的,敢耍弄我的人至今你是第一个。” 黎秋低头看过去,散乱一地的照片主角是一对男女,而女主角是她,另一个人则是李钊。 但因为拍摄角度问题,看起来就像是李钊在亲吻她。 有些则是连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过这幕场景;甚至她看到了一张是最近李钊来接她去学校的那次,她坐在地上被李钊搂进怀中安抚,而他的唇正落吻在她头顶。 为什么会这样? 黎秋深吸一口气,“我与学长清清白白,没有一丝的暧昧与苟且。如果今天我撒谎的话,来日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9章 打狗也要看主人 傅云熙听她如此发毒誓瞳孔不由缩了缩,低眸扫过地面的照片时眼中闪过复杂的光。 而他的沉默在黎秋看来便是将她打在了罪恶钉上,无论她如何解释都徒劳,哪怕此刻她真的出门被劈死了,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因为他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余晓芸是受害者,而她就是那个要加害他心上人的毒妇。 忽然觉得很可笑,有句话叫作能叫醒睡着的人,却叫不醒装睡的人,诚不欺也。 傅云熙见她这般笑容不由蹙起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笑。” 黎秋不想再忍下去了,既然委曲求全都换不来他的一丝怜悯,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你该半步不离开地守着余晓芸,守她守到天荒地老,这才凸显你们爱情的‘真挚’。至于我,不如还是把我丢进监狱自生自灭吧,也好过被你囚禁在此百般羞辱。” 傅云熙怒极,原本的那点迟疑在顷刻间被怒火给湮灭,不过他驰骋商场不败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眸光明明灭灭间已经恢复了理智,语声却越加凉寒:“晓芸这三天所受的苦都因你而起,给我去医院向她道歉。” “我没有错!凭什么要我跟她道歉?”她仰起下巴倔强地回怼。 而傅云熙突然凑近过来,语气轻的不能再轻但足以能让她听见:“就凭你父亲的骨灰还在我手上,而你中风痴呆的母亲一切医药费是我在支付,你去,还是不去?” 黎秋身体一颤,眼中闪过惊异、恐惧,以及绝望。 看似选择题,实际上只有一个单项选择。她只能埋葬了骄傲与尊严,向他低头——“去。” 跟着傅云熙来到医院,远远看见住院大楼门口拥堵了一群人,不知谁喊了句“傅少来了”,所有人纷纷回头,又一拥而上将傅云熙围住,都是在询问余晓芸身体情况的。转眼间便将黎秋隔离开来,她知道这些人是余晓芸的粉丝,想要远远绕开了走。可有人突然大喊:“那是黎秋!就是她害得我们芸芸差点流产的,恶毒的女人!”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都转向了她,并且把她围堵了起来,有人甚至冲着她破口大骂:“贱人,你还有脸来呢。” 她下意识地去寻找傅云熙,只见他站在台阶上一脸冷漠地看着这边,完全没有要上来阻止或者解救她的意思。无疑他的默许助长了那些粉丝的气焰,她被人推搡了起来,本能地用双手去护住肚子,却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了尖声而喊——“看她肚子大了,一定是怀了野种想来跟芸芸抢夺傅少。” “哼,她休想!”人群中竟有人朝她肚子踹过来。她惊恐地连连后退,可被谁从后猛推了一把,刚好肚子迎了上去。即使用手挡了一下,还是被一股重力踹得往后而摔,剧痛从尾椎骨袭来的同时肚子也隐隐作痛,她害怕极了。 眼看黑影压来,那个踢了自己的粉丝满脸戾气地还要上前来补一脚,她立刻将自己缩成了团。但听一声惨叫从头顶传来,身上却不觉得疼,茫然抬头看见那粉丝已经摔在地上哀嚎。 她惶惶然地仰起头,看见傅云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身边,冷扬的语声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条腿踢的她我就废你哪条腿。” 第10章 预谋已久 摔坐在地上的黎秋眼神一暗,好一个打狗也要看主人! 原来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一条狗。 如果说之前她还哀漠大于心死,那么此刻再也没法唤起对他的一丝爱意了。浑浑噩噩地来到楼上病房门外,傅云熙径直走入,很快听见余晓芸温柔的语声在撒着娇:“阿熙,你去哪了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养胎无聊死了。” 余母也在,笑呵呵地调侃:“云熙不得有公事要办,哪能一直陪着你呢。” “妈,你到底在帮谁?” 傅云熙低语什么黎秋听不清,从她的视角能看到他眼神温柔到要滴出水来,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来,目光顿时变得萧冷并且沉喝出声:“还不进来?” 她低了头走进,听见余母的抽气声并且语气不善:“她怎么来了?” 傅云熙没吭声,沉沉盯着黎秋的目光饱含无声警告与威胁。她咬了咬唇,屈辱开口:“对不起。” 余晓芸挑了下眉,突的钻进傅云熙怀中哽咽地道:“阿熙,你让她走,我不想看见她。” 这一幕落在黎秋眼中格外的刺眼,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觉眼前人影一闪,脸被重重甩了一巴掌。是余母突然欺身而来打了她。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余母跋扈地指着门。 刺眼的一幕,麻痛的脸,屈辱的一切,黎秋突然豁出去了,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回去。余母惊愕地捂住脸,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黎秋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人必自辱而人辱之!” 余母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你在说什么鬼话?”没发现钻在傅云熙怀中的余晓芸眸光变得阴沉。 而黎秋不由冷笑,毫不客气地扬声:“说你自取其辱。” 余母大怒,扑上来要撕了这贱人。 到这时黎秋早已不管不顾了,与余母撕打在了一起。另一边傅云熙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在病房里上演这幕,而余晓芸也是又恨又恼,她妈太没脑子了,怎能当着傅云熙的面打起来呢? 头皮撕扯的剧痛让黎秋发了狠,尤其是余母有意无意地想用脚来踢她肚子,其司马昭之心已经昭然。她用尽全力一推,将余母推得踉跄后退,却听余晓芸惊呼出声:“妈——” 在那一瞬,黎秋看到原本已经快要站稳的余母突然以奇怪的姿势侧摔了出去,“很不巧”头重重磕在了桌角,立即有血涌出来。 余晓芸跌跌撞撞地从床上冲下来抱起了余母,一脸悲愤地对黎秋喊道:“你恨我为什么不冲着我来,要对我妈下如此狠手?” “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的。” 黎秋想要争辩,但眼前人影一晃喉咙被掐住。疼痛与窒息并存,目光悲凉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男人,他总是无条件选择相信余晓芸,她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你竟如此歹毒,连一个老人都不放过!” 傅云熙眼中尽是失望,这个女人真的是屡教不改,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是该出手狠治了。俯下头凑近她,逼视着她的眼一字一句:“如你所愿,去监牢悔过吧。” 黎秋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那双眼里的决绝让她彻底心死。 警察很快就来了,将她双手一拷拖了就走,临出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余晓芸嘴角半扬了弧度在得意地笑。 顿然领悟,这一切都是她一早安排好的,预谋已久! 再一次经历了一遍从审讯到关押的过程,这一次黎秋连解释都省了,问什么就认什么。终归最后都是要定到她身上的罪,又何必再徒劳去分辨。 这次她被安排到了一个四人间,半个月下来她就发觉另外三人在抱团有意疏远她,而且常常有意无意地飘她的肚子。 那一天放饭的时候阿姨看她瘦弱给她多盛了一块肉,有人就不干了,砸了饭盆叫嚣:“凭什么给她多一块肉?” 阿姨不想理会犯人,埋着头继续干活。 女犯人于是把矛头指向了黎秋,揪了她的头发狠狠地道:“你算是什么东西,被人玩剩了的破鞋,还敢在老娘这里装清高?” “我没有。”黎秋疼得脸都皱了起来,本能地抬手想去掰开那人的手,没料那女犯人眼中闪过阴光,居然屈膝朝着她肚子顶了过去。 剧痛袭来的同时,她惊骇至极,抬头只看到一双满是恶毒的眼。 摔坐在地上,有什么从底下流出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周遭的人声都消失了,她眼睁睁看着血沿着腿流了下来。 惊恐?不,那一刻漫过心头的只有绝望。 疼痛湮灭了神智,她瘫倒在地上最后的念是——傅云熙,救救宝宝,求你了。 第11章 傅家的喜事 黎秋是被话声吵醒的。 “她等下就要醒了吧?” “医生说麻醉药效差不多了,哎,可怜,肚子那么大了还……” “嘘!她醒了。” 黎秋幽幽醒转过来的一瞬不知身在何处,眼珠转动了一圈看见有两名护士在旁边,记忆迅速回笼,脸色瞬间变了,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肚子,可是摸了个空。 全身血液都冻凝住,视线一点一点下移,看见平坦下来的小腹时彻底僵化。这时耳边依稀传来护士的声音,但是她们在说什么黎秋一个字也听不见。 宝宝呢?她怀了快八个月的宝宝呢?不会的,这一定是在做噩梦,宝宝不可能有事的。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为她做了一番检查后,安慰道:“保住身体要紧!或许养好了子宫还能恢复。” 黎秋茫然抬起眼,“你在说什么?” 医生默了一瞬,如实以告:“你流产了,是个女胎,由于子宫遭受重创很可能以后都不能怀孕了。不过今后医学在进步,或许养好了身子还能用别的法子怀孕。” 流产,不能怀孕……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抓着医生的袖子:“医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我的宝宝30周了,离预产期还有10周了,产检的医生一直都说宝宝很健康,怎么可能流产呢?” 医生眼露同情,叹了口气道:“你被送过来的时候就不行了,剖出来已经是死胎,我也无能为力。” 一声哀鸣从黎秋的嘴里溢出,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究竟她做错了什么?她用力去捶自己的肚子,宝宝都没了,还要这肚子有什么用? 医生一看她情绪失控立即和护士一起将她按住推了一针镇定剂,只在瞬间视线就模糊了,刺眼的苍白渐渐被黑暗覆灭。希望这一闭眼,噩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一个月后,黎秋出狱了。 走出那扇门彷如隔世,连呼吸的空气都感到很陌生。头顶的艳阳暴晒在身上,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炎热,反而手脚冰凉如坠深寒。这状态是自一个月前开始的,再醒时她已经回到了监牢,不过终于给她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常常夜里被噩梦纠缠,梦里都是血淋淋的,每次她都尖叫着醒来,恍恍惚惚在八月的酷暑她冷到簌簌发抖。 全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是在出狱时还给她的。她翻遍通讯录竟找不到能来接她的人,而通讯录里第一位的傅云熙,光看见那个名字就觉心头犹如被刀刮过般生疼。最终她打电话给了学长李钊。 迎上学长复杂的眼神,她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可是怎么尝试都没能。这将近半年的牢狱生活让她失去了表情控制,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路上李钊打破车厢内的沉寂:“你有什么打算吗?” 黎秋心头一颤,有件事被自己埋葬在了心底始终不敢去想,可如今她出来了不得不去面对——“我妈现在在哪?”问出口了指甲也抠进了掌心,不敢听那个答案,害怕她不在的这半年,早已千疮百孔的现实会再添上一刀,杀人诛心! 但见李钊愣了愣后回道:“阿姨应该还住在医院的,我前阵子有去看过她,气色还不错。” 黎秋闻言立即抓住了他胳膊,眼神迫切地求证:“你说得是真的吗?” 李钊点了点头,“这事我怎么可能拿来糊弄你?要不现在我就送你去医院看望阿姨吧。”哪料黎秋眸光明明灭灭,沉吟半晌从嘴里吐出几字:“去傅家别墅,我想见一见傅奶奶。” 会照料瘫痪的母亲病情长达半年的人,只想到可能是傅奶奶。 她要找傅奶奶把父亲的骨灰拿回来。这是与傅家的最后一点联系了,只想早些了断。 然而,当面包车开到傅家别墅时,发现门口停了很多辆豪车,门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门内隐隐约约传出热闹的喧哗声。 傅家是在办什么喜事吗? 第12章 离 门从里面被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黎秋眼神缩了缩,认出是陈勉了,他为什么会在这?他在这是不是意味着傅云熙也在?这是傅家的老宅,通常傅云熙是不可能过来的。 陈勉径直走进车内启动了车子,并没有察觉到这处。黎秋秉着呼吸等那车驶远了才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对上学长的视线,下意识解释:“我想找傅奶奶要回我爸的骨灰。” 李钊:“抱歉,那次是我没有保住骨灰盒。” “与你无关。”黎秋摇了摇头,傅云熙的为人她比谁都清楚,他下定了决心的事一般人是违逆不了的。 李钊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那你进去,我在车上等你。” 就在这时,突的一声婴孩啼哭穿透而来,黎秋惊转过头,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走进了院子,怀中还抱着嚎啕大哭的婴孩在哄。 瞬间她的手脚全都僵硬了,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睁大了眼盯着那人。 真的一语成谶,傅云熙果然在这。 可让她僵化的原因不止看见他,还有他怀抱着的婴孩,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另一道身影也进入视线,靓丽的脸蛋一如昨往,可对黎秋而言是眼中扎进了钉子。她清楚地记得当初是怎么被傅云熙一怒之下送进监狱的,后来她会流产,余晓芸绝脱不了干系! 她该冲上去撕烂余晓芸的嘴脸,可冲动是魔鬼,她已经为自己的冲动一而再再而三地付出代价了。 静静地坐在车里观望着他们,依稀能听见那边的语声传出来。 “阿熙,怎么你抱小风也还是一直哭呢?会不会病了啊?” “不知道。已经让陈勉去接秦医生来了。” “宝贝,今天可是给你办的满月酒哦,你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余晓芸说着还温柔地拿鼻子蹭了蹭宝宝,傅云熙的眼底浮出了笑意。 两人依偎在一起逗弄孩子的画面刺痛了黎秋的眼,尤其是听见婴孩一声声的啼哭,仿佛又回到了牢中连连作噩梦的时候,她痛苦地弯下了腰用双手捂住耳朵,嘴里悲声哀求:“学长,带我走。” 李钊二话没说启动了车子,正要开离别墅时一扭头刚好对上傅云熙看过来的眼神,他心头一凛,对这男人至今仍有惧意,急忙一脚油门,车子疾驰了出去。 开出了一大段路才去看身旁的黎秋,暗想刚才傅云熙应该没看见学妹吧。 “学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车开了很久黎秋才冷静下来幽声而问,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李钊默了片刻后轻点了下头:“我没特意去打听,一个月前傅家得长孙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在傅氏上班的朋友说他们公司每个人都因为这喜讯得了额外奖金。” 是个男孩啊…… 满月酒……那岂不是就在她失去孩子那段时间余晓芸生产的?不是怀孕比她还晚吗,怎么会如此早就生了? 像是应证她的想法般,听见李钊在旁道:“据说孩子早产了两个月,生下来就进恒温箱养着了。”李钊看黎秋脸色不对急忙转移话题:“学妹,别想那些事了,不如我送你去医院看阿姨吧,然后带你去找中介租房子。” 黎秋呆滞地看向车窗外,发现街头的景致是那般陌生。这座城市对她而言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傅总,夫人昨天出狱了。”陈勉对办公桌后的傅云熙如是汇报。 傅云熙正在签文件的笔顿了顿,那昨天小风的满月酒上看见李钊车上的人真的是她?冷了双眸,凉声而斥:“谁是夫人?” 陈勉的瞳孔缩了缩,立即收回:“我说错了,是黎秋。” 傅云熙轻哼:“既然人出来了,就也可以把余下的手续办一办了,完事后给她一笔钱安置她母亲吧。” 陈勉欲言又止。 傅云熙眯起眸,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怎么了?” “她昨天去医院给黎母办了出院手续。” “一个人?” 陈勉微顿,据实以告:“是h大的陈钊陪她一起去的。”几乎是在瞬间,傅云熙的脸阴了下来,“我要立刻知道她现在的准确地址!” 然而到了下午陈勉来告——黎秋失踪了。 第13章 回归 五年后。 黎秋打着哈欠醒来,问空姐要了一杯咖啡,闲得无聊的翻阅了手边的杂志,忽然看到“傅氏财团一步登天”的大字标题。 微顿了下,目光落在了那一行行文字上,是有关傅云熙的一段采访,视线下移,记者语峰一转问起了私事。 “傅总,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在支持,您背后的那位可是我们曾经的影后,不知二位有没有喜讯要宣布啊?” 傅云熙:“暂时没有再生子的计划。” 黎秋略带嘲意的扯了扯嘴角,阖上了杂志,飞机即将降落了。 时隔五年她重回柳市,时过境迁不再是当初的她。走得是vip通道,可尽头处仍然围堵了一群人。 朝助理susan使了个眼色,转身而走。susan自有方法去安抚粉丝,她还是先去vip室喝杯咖啡吧。 黎秋走进vip室时,迎面而来一个小身影撞上她的腿,下意识的低头,一个小男孩已在脚前趔趄而摔,以为他会嚎啕大哭,可是却只皱了皱鼻子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责道:“你撞到我了,快跟我道歉!” 黎秋感觉有些好笑,“刚才不是你自个撞上来的吗?” 只见男孩铆眼珠一转,反驳道:“怎么能说我撞你呢?你是大人,占了身高优势,我撞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刚才我还摔痛了屁股。”说着还去揉了揉屁股以求证实。 黎秋被他的童言童语给逗笑了,蹲下身想要去帮他揉结果被他躲开了,还吐槽:“女人怎么能随便摸男人屁股呢?” 一头黑线,这小屁孩都跟谁学得这些话? 她点了点男孩的额头,“首先是你说摔痛了屁股我才来帮你揉的,其次你还只是个孩子,还不能算男人呢!第三,你今年几岁了?爸爸妈妈呢?” “五岁。”男孩答得很快,“他们不要我了。” 黎秋笑问:“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是不是你干了坏事了?” “才不是呢。”男孩气呼呼地否认,“他们把我丢在这里就走了,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 黎秋闻言环视四下,vip室内确实空无一人,起身走去服务台询问,服务员称之前一直在忙并没留意,而男孩确实已经在这边坐了好一会。 摘下墨镜蹙着眉看向男孩,见他神情落寞又楚楚可怜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哪料男孩一收刚才的落寞,戒备地反问:“你叫什么呀?” 想了下,报了英文名:“lan。” 余光中瞥见服务员的视线飘了过来,渐渐露出惊喜。而男孩却错听成了:“兰?是兰花的兰吗?” 黎秋不想去纠正,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我叫风。” “全名!” “你不也只说了一个字吗?” 黎秋无奈,这孩子精明的不像五岁的孩子。“现在带你去播音室,你只说一个字没法帮你找到你爸爸妈妈哦。” 终于男孩不甘不愿地回了两字:“陈风。” 第14章 谁家的熊孩子 “请陈风小朋友的家长立刻到一楼的播音室来。” 播音里反复播报,但黎秋陪着小朋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见有人来认领。机场播音室的工作人员建议报警,可男孩一听就紧张地抱住了黎秋,“她是我姐姐,我跟她走就行了。” 工作人员面露狐疑,上下打量黎秋。这时陈风小朋友突然爬上椅子凑到她耳边低语:“兰姐姐,你让他们不要报警行不行?我把我爸爸的电话号码告诉你,我不要被警察叔叔带走。” 黎秋低敛了眸看向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与渴盼。心头莫名柔软,她无法拒绝孩子的要求,起身向工作人员亮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等,最后带了陈风小朋友离开了机场。 入住酒店后她就后悔了,这小子的楚楚可怜根本全都是装的,跟着她一进房间就本性露了出来,跳到大床上对她吆喝:“本小爷饿了,赶紧给我叫些吃的。” 黎秋挑了下眉,目光扫过他踩在被子上的脏鞋子,轻声命令:“下来把鞋脱了。” 哪料男孩不但不听,反而还故意在床上跳了几下,纯白的被单上立即印了几个黑脚印,还大言不惭地道:“这床烂透了,一点都没我家的好。” 黎秋轻嗤:“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床能有多好?” 男孩被“遗弃”两字给刺激到了,鼓着腮帮子分辨:“谁被遗弃了?你才被遗弃了。” 黎秋眨眨眼,故意问:“既然你没被遗弃,在机场那么久怎么没人来找?” “那是因为他们找不到我。” “为什么找不到你?” 男孩狡黠地抿起唇角,扬着下巴,“不告诉你。” 黎秋失笑,她居然被个孩子给恍了眼,不去理会他。转身去整理行李箱,刚从里头拿出一套衣服就听见身后陈风小朋友在道:“那衣服我妈妈也有。” 微微讶异,这身衣服是她最新设计款,全球限量发售只有三套。其中一套她留了,另外两套提前被人预定掉了,价值不菲。所以这男孩的家庭应该是富裕的,那为何他会独自一人在机场没有家人来寻? 忽然背后伸来一只小手,男孩惊奇地问:“这是篮球吗?” 黎秋转眸便喊道:“别动它!” 那是她设计的一款水晶系列的篮球模型,只有拳头般大小,采用了蓝水晶与白水晶结合成篮球图样,上面还有詹姆斯的签名。时尚单品不光服饰,像这类概念型的潮品她也准备进军市场。 可是男孩的注意完全被那个漂亮的水晶篮球给吸引了,根本没听见她的喊声,闪着新奇的眸光就朝地下拍去…… 啪!直接碎了。 男孩目瞪口呆,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目光渐渐严厉。要知道这个水晶篮球是她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完成的,从创意到材料选集,从一开始对皮质的研究到决定用水晶元素,都是耗费了巨大的时间与精力,包括后来辗转结识詹姆斯,与他达成合作。 这其中的难度与艰辛,无法用具体的语言来形容,却在眨眼间被这个小屁孩化为泡影。 “你爸爸手机号码多少?” 男孩立即警觉地问:“你想干什么?” 黎秋:“把你这熊孩子立即领走。”顺带算算地上这些水晶碎片的账。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礼貌的轻敲,黎秋蹙眉扬声询问:“是谁?” 门板外传来服务员的询声:“客人,请开一下门好吗?” “什么事?” 却听外头换了个男人的嗓音,语气威严:“我是西田分局的民警,请你开门配合调查。” 门打开,不禁微愕,没想到门外有如许多人。为首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人块头很大,将整个门堂都给堵了,他们拿了一张照片对她严声询问:“你是否从机场带走一名孩子?” 视线扫过照片,那不就是陈风小朋友?是家人终于报警找来了? 微一沉吟,镇定反问:“我在机场有给播音室的工作人员留联系方式,为何没人给我打电话?” “我们是通过监控记录追查到你的,请你配合我们调查把孩子交出来。” “孩子的父母呢?”黎秋依旧保持谨慎。 只见大块头民警突然侧转过身,视线随看过去,不禁怔住。 第15章 重逢 想过很多种与傅云熙再见的场面,唯独没有想过是这种——傅云熙面无表情的靠在墙上,眼神如森林猛兽盯着猎物般狠狠的看着她,眸光中没有讶异。 五年了,他的容貌没有丝毫改变,若说变了就是他比以前看起来更硬朗了。 从打算回来的那刻起,就做好了会再相遇的心理准备,只是本以为的心潮澎湃,却在真的到来的这一刻,除了第一眼的微愣外,再无其他。 她倒是好奇,傅云熙再次看见自己出现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等一下,那大块头警察让开身体的意思是……傅云熙是这个小叫陈风的小孩的家人? “小风呢?” 黎秋惊愕地看着他语气沉暗地问了句就走向自己,来到门前时停住,脱口而问:“你是孩子的爸爸?” 傅云熙扬了下眉。 她与他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脚前隔着一道门槛,仿佛隔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初见男孩儿时的惊异从何而来,他和傅云熙的轮廓至少有七分像。 她微微退了一步,将门前位置让了出来。 老天爷还真的会跟她开玩笑,居然让她回国的第一天在机场就撞见了傅云熙的儿子,还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警察说是根据机场监控记录查到她头上的,所以现在他认为是她拐带了他儿子吗? 她愣神之际,傅云熙一脚迈进门,她跟着回转过头,室内空无一人。 傅云熙回眸盯了她一眼,眼中闪过的怀疑不至于刺伤她,却让她嘴角牵起嘲讽的弧度,径直走至衣柜前拉开柜门,男孩扑闪着大眼睛蹲在里头。 身后传来傅云熙的轻斥:“傅霖风,你出来。” 傅霖风? 黎秋挑了挑眉! 原来那小家伙不是叫陈风,难怪在机场播报了这么久都没人来领。 傅云熙的声音落下,就见小家伙慢慢移动身体,从衣柜里钻了出来,两脚落的笔直,“爸爸!” 傅霖风命令:“过来!” 没料傅霖风一把抱住黎秋的腿把身体缩在她身后,一脸抗拒。 这个举动让傅霖风蹙起了眉头,而黎秋则低下头吃惊地看着男孩,“你爸爸来找你了。” 傅霖风快速看了一眼傅云熙,“我不要回去,想和兰姐姐在一块。” 被一个五岁孩子叫姐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傅云熙的,那她唤傅云熙什么? 叔叔? 想到这儿,不禁失笑。 傅云熙沉声,“你笑什么?” 黎秋侧转过眸,无惧地迎上那道清冷的视线,起身时把傅霖风抱着自己腿的手拉开了,“傅先生,如果你对我有任何怀疑的话可以立刻去机场的播音室调查,那里我留了联系方式。另外,你儿子刚刚打碎了我一件物品,请你结算下!” 傅云熙凝眸而问:“什么东西?” “在你脚边。” 在傅云熙低头去看时,黎秋缓缓道:“这是一件创意篮球潮品,引用了水晶设计的理念,还有篮球巨星的签名,目前乃至以后,它都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你把它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只看到一摊碎片。”傅云熙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过,不管这堆碎片多少钱,我都让财务给你划账。” 第16章 冤家路窄 黎秋皱了皱眉。 他这是觉着,她想敲诈吗? 可能带着一些赌气的成分,她立刻拿出手机将水晶球的设计与签名拿出来塞到傅云熙的手上。 等傅云熙看完后,黎秋语气不佳的反问,“需要给你查验下这件设计作品的证书吗?” 他抬起头,眸光深远地看过来,不答反问:“你是设计师lan?” 黎秋扬了眉角,没想到他居然知道! 虽然这两年她成为了享誉国际的名设计师,但出现在幕前的机会少之又少。 “是我不配拥有设计师这个称号吗?还是你觉得我没有那个能力?” 明显看到傅云熙眼中闪过惊异,刚想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我的孙子呢?” 黎秋闻声蹙了蹙眉头,这嗓音她不陌生,是傅云熙的母亲。 傅母冲了进来,身侧还有个人扶着她。 黎秋定睛后眯起了眼,看来今天真的是冤家路窄,全凑到一块了。 陪着傅母一同进来的是余晓芸了。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只一眼,黎秋心里就清楚了,估计是在机场监控看到她了,再有意找来了傅母跟着一起来。 傅母看了眼黎秋,目光逐渐犹疑起来:“你是……黎秋?” 黎秋只点了点头。 傅母看看傅云熙,再看看黎秋,目光最后落在她腿边的傅霖风身上,语气顿时沉了下来:“是你把小风拐走的?” 换作五年前,黎秋还有可能被这种莫须有罪名给伤到,如今她只觉着好笑,“你们没来前我还真不知道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拐他?” 傅母冷笑:“少在那抵赖,如果你不是有意的,哪能这么巧撞见我们家小风?” 黎秋看了余晓芸一眼,反问道:“我也很好奇,小朋友为何会一个人在机场?周边没有一个大人,甚至我逗留机场长达一个小时也在播音室播报寻找,都没有人前来认领。” 傅母语塞,转眸瞥了眼身旁的余晓芸,眸光微微责怪。 余晓芸连忙开口:“妈,你不是不知道,小风调皮起来就像一阵风,我下了飞机去拿行李,就转个身的功夫他就没影了……”她故意踌躇了下再道:“小孩子很容易被人给引导的,可能他就被什么人给引导了!” 话说到这份上,意有所指太明显。 傅母被这么一点,立刻怒目射向黎秋,“一定是你!你早就知道晓芸今天会与小风一起回国,所以故意等在机场借机拐走小风,你说,是不是想用小风来威胁云熙?” 仔细听完这番指责的说辞,黎秋不怒反笑了起来,傅母见状更加愤怒:“你笑什么?” 黎秋转眸看向沉默的男人,“傅先生,也这么认为?” 傅云熙默看着她不语,空气一时凝固,余光中余晓芸的脸色微变,娇声而唤:“阿熙,你找到了小风怎么不立即通知我?” 不等傅云熙开口,一道脆脆的童声打断了他们,“你们不要冤枉兰姐姐了,明明是妈咪只顾着打电话把我给遗忘在贵宾室了,兰姐姐是好心才把我带回酒店的。还有,我刚刚不小心打碎了兰姐姐的东西,你们谁给我钱赔给兰姐姐?” 余晓芸闻言面色变了变,佯装温柔地对孩子教育:“小风,休得胡说。妈咪一直牵着你的手就没放过,什么时候把你遗忘在贵宾室了?你告诉妈咪,是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傅霖风刚要辩解,就被余晓芸两步过去拽住了胳膊抱起,又将他的头摁在怀中,语含担忧地对傅母道:“妈,我怕小风有事,想先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黎秋看着在余晓芸怀中挣扎的小身体不由皱起了眉,但这属于他们傅家的家务事,由不得她来操心。 傅母立即面露紧张,“那你快去,可别让我的宝贝孙子出什么岔子了。云熙,你赶紧送晓芸去医院啊,还愣着干什么呢?” 傅云熙沉吟了下,抬脚走向余晓芸时眸光从黎秋脸上划过。 黎秋的嘴角牵起一抹讽凉的弧度。 “啊——”余晓芸突然尖叫一声。 第17章 未婚妻 黎秋转过头就见余晓芸抱着孩子往前而栽,傅云熙眼明手快地箭步过来揽住了她们。 傅母吓得脸色发白,急忙跑过来接过余晓芸怀中的孩子,“怎么回事?” 显然傅霖风小朋友也被刚才突发事故给吓懵了,睁着大眼睛满脸惊怕。这时余晓芸人还被傅云熙揽在怀中,却回过头来对黎秋幽怨地质问:“你为什么伸脚绊我?” 黎秋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在刚才下意识间有迈出一步,身体本能地对突然跌倒的她们作出反应。 而她一时的沉默,在傅家人看来是心虚了,傅云熙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严厉,眸光也逐渐泛冷。余晓芸更是要添一把火,语气纤弱地道:“黎秋,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有什么冲着我来,请不要报复在我儿子身上。” 话声刚落就见一道身影冲过来,劲风袭面时黎秋急忙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傅母的巴掌。 傅母见没打中她,更加气恼:“好你个贱人,五年前害得我傅家的子孙流产,五年后还想来害我孙子,当初云熙就该让你吃一辈子牢饭,永远都不许出来也好过你现在来作恶。” “妈!”傅云熙听着那话也不悦起来。 但傅母气怒攻心,根本压不住那火,继续指着黎秋的鼻子大骂:“我孙子如果查出来有个什么不好,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黎秋冷笑出声,一口一个“坐牢”,把自己当成法官了不成?而且傅母还戳中了她的痛楚,失去那个孩子始终都是她过不去的坎,如今再被提起还全归罪在她身上! 走上前一步,昂起头扬声而道:“傅女士!你可能有件事没搞清楚:首先,机场有那许多探头与证人,但凡让那边两位警察先生去仔细调查的话,就能得到更多的讯息;其次,你孙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很抱歉我还真没兴趣知道,如果不是他粘着非要跟我回来,我会直接报警。” 许是被她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傅母竟一时忘了要反驳。 “啧啧,lan,你跟一个疯婆子还有什么理可讲?” 突然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引得众人转眸看过去,黎秋的眼中闪过惊喜。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除去黎秋,其余人都面色微变,尤其余晓芸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黎秋收了刚才的锋利,转成浅笑而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岂不被欺负得不成样了?” 男人宠溺的口吻让傅云熙的眸光变沉,主动开口:“杜总怎么过来了?”此人一进门他就认出是远威集团的杜钰,年龄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但黎秋怎么会与他相识? “你是……”在见傅云熙面色不善时杜钰才故作恍然地道:“哦,是傅总呀,刚刚眼拙了没瞧出来,实在是抱歉。” 转眸又掠向余晓芸,嘴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道:“余小姐也在啊。” 余晓芸连忙应话:“杜总,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我那部戏还请杜总多多关照。” 杜钰轻笑了下,忽然伸手环住黎秋的肩膀,低眸无限宠溺的口吻:“我的未婚妻在这,当然我要奉陪啊。” 傅云熙难得目露吃惊,而余晓芸更是一脸惊疑。 黎秋抬眸用依赖的口吻对杜钰道:“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过来呢。” “没赶上你同一班飞机我已经很懊恼了,怎还能拖到明天呢。”杜钰揉了揉她的头,目光一转落在地上的碎片,“咦?那不是你的新设计吗?怎么打碎了?” 黎秋耸耸肩,表示很无力地回说:“能有什么办法,别人还当我要拿它敲诈。” “应该赔偿多少我傅某人一分都不会少,晚些我会让人打到你账上。” 傅云熙丢下这句话就回身而走,傅母与余晓芸见状连忙跟上,唯独傅霖风小朋友还趴在肩头对着黎秋喊:“兰姐姐,拜拜!” 第18章 临近真相 其余的人自然都散了去,包括那两名警察。 等室内只剩两人时黎秋长舒了一口气,转头询问:“你当真是特意提前了一天航班赶过来的?” 杜钰笑道:“你就不能当作如此嘛。” 黎秋故意凑近嗅了嗅鼻子,“一身的铜臭味,大奸商!” “喂——” 两人笑闹过后,杜钰正经了问:“怎么一回国就碰上他了?” 黎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机场撞见那孩子时我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他儿子,要是知道……”见她顿住,杜钰挑起眉:“要是知道你怎的?还会对那小孩置之不顾吗?” “我真的会。”黎秋无比认真地应,但凡知道男孩是傅云熙的儿子,在机场她会坚定地选择报警。 岁月或许能磨平往昔的棱角,但是五年也足够能让一个人坚硬。 静默片刻,杜钰突然语峰一转:“人找到了。” 黎秋心漏跳了一拍,目光蓦然变得犀利:“在哪?” 按照私家侦探给出的地址,两人一同驱车来到了一家坐落在郊外的福利院。下车时黎秋的面色很沉,杜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来问。”她轻点了下头表示无异议。 门口的门卫大叔将他们拦下,杜钰上前递了根烟,门卫大叔见他们衣装不菲便客气了起来。杜钰见机成熟便道:“我们过来是找一个人,她是这里的职工,叫陈东珠。” 大叔面露疑惑,“我们这没有这个人啊。” 黎秋沉念了下走近一步问:“那有没有一个叫二妹的人?” “二妹?那有,她是后勤部的,干活很起劲,人很踏实。” 眸色一沉,急迫追问:“我们能进去找她吗?” 这下门卫大叔倒警觉了起来:“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胳膊被杜钰从旁抓住,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他笑着对门卫大叔道:“我们是地方街道办的,有份免费体检的单子需要她填,可是也没她联络电话,她在我们那就登记了一个工作单位地址,所以只能找过来了。” 黎秋看见杜钰当真从包里取出来一张体检单时不禁眼露出惊异,不得不佩服杜钰的心思缜密。 门卫大叔接过单子看了眼,立即就消除了怀疑,而且在他想法里街道办的属于干部,对两人的态度立刻恭敬了起来:“二妹在里头的,你们赶紧进去找她吧。你们街道办真是负责,还给人送到单位来的。” 成功过了门卫这道坎,到里头就容易多了,一询问就有了具体位置。 走进后院,看见一个短发女人正背对着门在搬砖,背微微有些驮起,穿着陈旧的灰色运动服。黎秋眯了眯眼,凉声而唤:“陈二妹。” 那身影顿了顿,回转过头来是一张皮肤极为粗糙的脸,还满脸的雀斑,眼皮耷拉着,她看见他们后目露疑惑:“你们是谁?” 黎秋冷笑出声:“你倒是健忘,我却每每想起那天都噩梦连连。” 陈二妹依旧茫然没认出黎秋,皱了皱眉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一个被判无期徒刑的罪犯,是什么原因能让你提前释放呢?”黎秋的这句话出来陈二妹截然色变,嗓音中多了恐惧:“你究竟是谁?” 黎秋不跟她卖关子:“五年前你还在牢中时踢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想问一句:这些年你就没做过一次噩梦吗?” 陈二妹浑身一震,“你是……” 黎秋逼近一步,“你说呢?”陈二妹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跌坐在地上,想要爬起来无奈两腿发软。黎秋用看小丑的目光盯着她,任她出尽丑后才扬声而喝:“陈二妹!” 陈二妹被喝得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当年是谁指使你的?”黎秋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质问。 陈二妹心虚地低下头,嘴里否认:“没有,没有人指使我。那次……那次是我冲动了。” “好一个冲动!”黎秋眸光既讽凉又锋利,因为那个“冲动”,她失去唯一拥有新生命的机会。“那么你来告诉我,犯案累累的你本该把牢底坐穿,为什么能在五年前就出狱?而且劳改的底子还在出狱后被抹去。” 陈二妹语塞,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我再问一次:五年前究竟是谁指使你来害我的?你不用急着否认,机会只给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得不到答案,那么你被人动用关系徇私舞弊的事将会被揭发,到时社会舆论来势汹汹,别说这个福利院容不下你,天下悠悠之口也容不下你,你就真的要回去把牢底坐穿了。” 陈二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面露恐惧,“我说!” 第19章 流产的秘密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谁,在你进来的前一天就有人通知我,即将有个犯女要被送来,不管你被安排在哪间牢房让我务必搞掉你的肚子。” 陈二妹颤着声说完详情后惊怕地看着黎秋,生怕她会扑上来。 然而黎秋一改刚才的激动,只目光幽沉地盯着她,神色萧杀。看得陈二妹头皮发麻,不敢再对视,刚移转视线就听见黎秋清平了语调在问:“那为什么我刚进去的时候你没动手?” “一是因为你刚进来,如果你出点什么事太过明显了;二是传信息的人告诉我至少要等三个月,要等你肚子完全大起来的时候才允许动手。” 黎秋表面看来面无表情,实际上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经指甲抠进了肉里。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背后主使的人不止阴险更加凶残,设定三月为期,是想让她肚子再大一点,再多感受一些腹中生命力,如此才会在不久的将来失去的时候痛苦加倍。 这个人,该有多恨她? 肩膀微紧被从后环住,她轻敛了一眼,是杜钰从后环住了她。不由心头一暖,满腔的怒火也克制了下来,今天来这一趟的最终目的不是质问陈二妹谁是指使者,而是……“医务室的那个秦医生去哪了?” 陈二妹一愣,“秦医生?你是问秦怀明吗?” 黎秋心头一紧,“对,就是他,你知道他在哪是不是?” 却见陈二妹一脸不屑地轻嗤了声:“那个渣男!之前我在里头的时候他对我百般照顾,所有人都说他对我有意思,结果后来人跑没影了。我出来了还找过他一次,他却狗眼看人低假装不认识我了,甩了张一百块在我脸上让我滚,他把我当叫花子呢。喏,还人模狗样地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那诊所在哪?”黎秋从齿缝中吐出疑问。 引起陈二妹的诧异:“你找他作什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顿悟,“当初就是秦怀明给你动的手术,你不会是想找他秋后算账吧?” 黎秋沉着脸不语。 看到此处杜钰才开口:“你不用管那么多事,只要说出秦怀明的诊所在哪就行了。如果找到了人,会给你一笔酬劳;如果找不到……” 威胁的话不用说得太满,意思到就行。 陈二妹明显身体颤了一颤,这个男人看似在笑着跟她讲话,可却让她有种从脚底心钻出来的寒意。连忙回避了眼神据实而答:“我只记得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城西口的康明诊所,后来他还在不在我也不清楚了。” 黎秋立即就要转身,但被杜钰拉住,见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很快接通了便吩咐:“查一下城西口有没有一家叫康明诊所的私人门诊。” 立即反应过来去看陈二妹的神色,果然肉眼可见的她慌了,黎秋恼怒地上前揪住她的衣领:“但凡我打一通举报电话,你认为你还能留在这吗?还不说实话!” “我说我说,刚才是我记错了,不是城西口,是在玉城路上,那家诊所的名字叫秦康。” 从福利院出来黎秋始终寒着脸,直到坐上了车杜钰提醒她绑安全带,然后道:“今儿你这脾气怎么一点也收不住?” 黎秋气闷地看向窗外,过了片刻情绪缓和了才幽声开口:“我一看到她就想到那天,如果不是她那一脚,我根本不会流产。” “陈二妹确实罪不可赦,但真正可恶的是幕后黑手。” 黎秋垂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如果不是……”呼吸骤然而紧,胸口熟悉的痛楚袭来,“如果不是在法国街头碰见那护士的话,我可能至今都不知道真相。” 杜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中肯而道:“其实你该感谢她。至少她没有把秘密吞进肚子里藏一辈子。” 黎秋闻言却惨然而笑:“我做不到。我没法原谅睁眼说瞎话在我面前演戏的人。” 至今回想当时,仍感头皮发麻。 她的宝宝根本没有死! 第20章 秦怀明 从护士口中获知真相的时候,黎秋整个人都傻了。五年都过去了,她居然才得知自己的宝宝还在,可是这五年怎么办? 护士只说她有亲眼看到宝宝被剖出来时还有在哭,但监狱不同医院,没有生产的全套医疗设备。所以孩子立即被送往医院了,可后来秦怀明回来却说黎秋生出来的是个死胎。 这个秘密护士咽下了,却寝食难安。直到那天在法国的街头认出黎秋时说出了秘密,哭着求她原谅。 黎秋靠在车窗上,眼角滑落一滴泪。 回来,最大的意愿是找到那个医生,求证她的宝宝还活在这世界上。 车停在玉城路上,果真有一家诊所叫秦康医务所。听到身旁杜钰道:“难怪查不到他,原来这个秦怀明改名字了,现在叫秦康。” 黎秋勾了勾嘴角,露出极冷的眼神。 两人走进医务所,吧台后的女护士就抬起头来询问:“请问你们有预约吗?” “秦康在吗?”黎秋不答反问。 护士立即回:“抱歉,我们这是私人诊所,都必须要先打电话或者在网上预约过才接诊。如果需要预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登记。” 黎秋拉过杜钰的胳膊说:“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和他都是秦康的大学同学,专门从国外回来找他聚会。他的电话也打不通,只好上门来找了。” 护士微愕,见他们衣装光鲜亮丽有些动摇:“那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问一下秦医生。” 黎秋心头一紧,意思是秦怀明在! 眼看护士走了进去,她与杜钰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直接跟着走进。首先入目的是个候诊厅,里面坐了四五个在等候问诊的病人,诊室一共有两间,其中一间的门是虚掩着的。 黎秋走近那扇门,隐约听见护士的声音从里头传来:“秦医生,外面有两个自称是您大学同学的一男一女来找,说是专门从国外回来找您聚会的,您电话打不通。” “国外?我没有国外的同学。你按流程来,别什么事都进来问我,这里还有病人在呢。” 这嗓音……黎秋顿时双手并拢握成了拳。 她做梦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当初就是听见他对她宣布说宝宝是个死胎!那一刻她想死。想到这眼神越加冷厉,如果那时她当真动了绝念,怕是背后那个人会越加畅意吧。 手臂被旁边碰了下,她回神过来,听见门内传来脚步声,是护士要出来了。 电光火石间,在门开的前一秒她被杜钰拉了站在墙后。 护士走出来径直往外,并没发现他们。 黎秋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桌子背后正在给人问诊的秦怀明抬起头来,他并没有认出黎秋,只当他们是无礼闯进来的病患,面露不悦地道:“是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这里还有病人在的。” 黎秋无视他的逐客,直接走到桌边对那位病人道:“女士,能拜托你晚点再问诊吗?我找他有一些私事要处理。” 病人看看她又再看看杜钰,选择起身不惹事出去了。 门被杜钰阖上时,秦怀明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你们是谁?” 黎秋将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视着他一字一句问:“你当真认不出我了吗?” 在见那双混浊的眼中一片茫然后她失笑:“也是,你在动刀的时候根本不用看清我的脸,有人给你承诺只要你在手术后宣布是死胎,便会给你丰厚的酬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私人诊所应该就是承诺兑现来的吧。” 秦怀明截然色变,定睛细看后目露惊骇:“你……你是……” 第21章 外国夫妇 “五年前你在牢里剖腹,把活的说成死的,这事儿应该不难忘吧!” 秦怀明一惊,失态到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出去……不是……你们都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敢吗?”黎秋笃定地反问,相比之前面对陈二妹,此时她更加冷静。因为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她要保持冷静从秦怀明嘴里撬出真相。 秦怀明仍然嘴硬:“我为什么不敢?”说着就要去掏手机,可刚掏出就被黎秋一掌拍开,语声轻得不能再轻地问:“你就没有想一下,改头换面连名字都改了的你,我是怎么找来的?” 秦怀明彻底怔住,眼中渐渐露出恐惧。 黎秋再下一剂猛药:“还是你觉得当年的事真得天衣无缝,一个人都不知道?你动手术时帮忙的护士呢?把孩子送出去的司机呢?包括,那个你传信让踢我到流产的陈二妹呢?你觉得这些人里面每个人都能守口如瓶吗?” “你……你想怎样?”秦怀明颤声问,心理防线已经彻底被击垮。 等得就是这时候,黎秋一把揪住他衣领,“说!孩子呢?” “孩……孩子被抱走了。” 轰的一下,脑子变成一片空白。他说孩子被抱走!是不是意味着孩子根本没有进医院?那么,“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秦怀明摇着头,“我就是负责把孩子剖出来让护士抱走,然后跟你说生得是死胎。至于后来孩子怎么样,我真的不清楚。” 啪!黎秋忽然双掌用力拍在桌面,把秦怀明吓得差点从椅子里摔下去,“你是监狱的主治医生,能在那里面工作总普过法吧,你能不确定孩子的去处而敢收那黑心钱?就不怕被判个故意杀人罪?” 秦怀明整个人明显僵住了。 这也是黎秋还能怀揣希翼的原因,她不是相信秦怀明还有良心,而是相信法律。一个从法律制度里培养出来的医者,至少会对法律敬畏!所以他必然可能会去确定孩子最终归处。 被揭穿后秦怀明不敢再藏话,只得老实交代:“我是有追问孩子的去处,但是后续我只看到几张照片,所以只知道孩子被一对外国夫妇给收养了。” 黎秋撑在桌面的手开始轻颤,在来之前一直绷紧了根弦,这一刻那根弦松了。随之而来的情绪是激动,她终于可以确定宝宝还活着了。 “那对外国夫妇在哪?” 但秦怀明却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在确定孩子无恙后我就没有再管了,事实上想管也管不了,他们怎么可能把什么都透露给我。” “他们?” 秦怀明一惊,自知说错话了。但黎秋没有来追问“他们”是谁,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照片呢?不要跟我说删除了之类的借口。这样重要的证据,你不可能不保存。” 一次次被黎秋料中,秦怀明也放弃了挣扎,满头冷汗地打开手边的电脑,又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一目了然五张照片,被点开后的第一张是孩子被放在恒温箱内,那是刚刚出生时,脸蛋红润、头发乌黑,五官虽然没长开可却也让黎秋看痴了眼。 后面四张都是远景。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夫妇怀抱着孩子,最后那张是在机场拍的,从周边区域可判断那是国际航班区。所以这对夫妇很有可能去国外了? 黎秋心沉到谷底,如果他们去了国外,找到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满怀希望突然被淋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忽然没有再逼问下去的动力了,知道谁是背后主使者又能怎样?能换来她的女儿吗?转过身,耷拉了肩膀无力地对杜钰道:“我们走吧。” 第22章 出手阔绰 “没那么难的,一切交给我。” 杜钰把车停在路边,将刚解了安全带的黎秋一把揽进怀中,轻声安慰。 一路上她情绪低落,一句话都没有说。 黎秋鼻子一酸,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涌出来,只有杜钰能让她有安全感。 杜钰也不再劝说,任由她在怀中哭,等她把情绪发泄出来了自然就也舒坦了。目光流转间蓦的定住,把车停在了商业区,倒是没想过会如此巧的撞见他,这算不算叫作“缘分”? 黎秋渐渐止了泪,坐起身见把杜钰胸口的衬衫都泪湿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顿了顿,又道:“谢谢你。”杜钰宠溺地刮了刮她鼻子,“这么大还哭鼻子,羞不羞?” 她被逗笑了,“我现在一定很丑。”抹着眼角的泪痕转头想去照镜子,没料身侧突然冒出来一只小手在那敲车窗,微愕地摇下窗户玻璃往外探头,竟然撞见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居然是傅霖风小朋友! 本不想开口,可是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她唤:“兰姐姐,你不理我了吗?” 略一迟疑,语气不太好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傅霖风恹恹地回:“爸爸不要我了。”黎秋严厉而斥:“小朋友不可以撒谎。” 却见傅霖风眼珠一转立即笑了起来,还笑眯眯地夸赞:“兰姐姐真聪明。我爸爸可不就在那边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见傅云熙就站在十几米开外处正在打电话,目光直直射掠而来,显然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在刚刚情绪失控之后突然撞见他,黎秋的心理变得很微妙。 那个疑云也在此时浮上来——究竟,指使秦怀明与陈二妹的人是不是他? 如果是,那么如今女儿在哪他一定知道!如果不是,那他会有可能知道女儿还活着吗? 疑惑在脑中只停留了一瞬,立即就被否定了。以她对傅云熙的了解,他不可能允许自己骨肉流落在外!即便他曾怀疑过她,理智如他也会直接干脆地验dna来确定孩子基因。 所以这个人一定不是他! 眼神复杂地流转过后黎秋就垂了眸,对傅霖风淡淡地道:“你去找你爸爸吧。” “兰姐姐,为什么你变得讨厌我了?是因为我打碎了你的篮球吗?可是我已经让爸爸赔钱给你了呀。” 黎秋一愣,打开手机果真看到有条银行账户到账的短信。杜钰蓦然凑过头来飘了眼,头与她相抵,然后嗤笑出声:“傅总倒是出手阔绰。”她蹙了蹙眉,数字背后的“0”宣告着某人的张扬和任性。 一个没留神,小手伸进来居然熟练地摁了自动开门键,然后门刚开出一空隙,小身影就钻了进来,自来熟地直接爬上了黎秋的腿。 这一举动让她愣住了,这傅云熙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她们也不过是在机场初认识而已,怎么就一点都不怕生地粘上她了? 余光中傅云熙讲完电话正往这处走来,立即心头一紧,全身的毛孔都张开做好了戒备。眼角出现了一双刷亮的皮鞋,站定就那么两秒便听见傅云熙低沉的嗓音响在头顶:“傅霖风,下来!” 可傅霖风却反而扒着黎秋的胳膊道:“我不,我就想和兰姐姐在一块。” 空气有那么一瞬的沉凝,在黎秋的眉宇皱成了一个“川”字时,突然胳膊一紧,傅云熙冷声而喝:“你下来!”她几乎是被拖下车的,由于小孩还在自己身上,本能地双手搂住没放,等双脚落地站稳后顿时怒上心头:“你要干什么?” 傅云熙没松开她,沉着脸丢下一句:“跟我过去那边说话。”就要强拽人走。 黎秋惊喊出声:“杜钰,救我!” 傅云熙的脸更沉了,眸光泛冷。 第23章 孩子有自闭症? 杜钰虽然慢了一步下车,但还是赶在傅云熙要拖走黎秋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傅总,你这就有点过了吧。” 傅云熙一脸专横而道:“处理一些家务事,还请杜总包涵。” “家务事?”“家务事?”黎秋与杜钰异口同声。 两人都愣了愣,对视了一眼后黎秋咬牙问:“敢问傅先生,我和你有什么家务事可谈?” 傅云熙听见“傅先生”那三个字,眸中冷意更甚,他道:“你怀中抱着的是我儿子。”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也知道是你儿子,那么还请把这小孩抱回去。”傅霖风这熊孩子简直就像八爪章鱼般,双手双脚地将她缠住。 “这也是我要跟你谈的,在机场或者在酒店到底你对他做了什么?” 傅云熙的话让黎秋眯起了眼,“你什么意思?” 他轻哼了声,锁定她的目光缓缓道:“小风自小有些自闭,即使在家中也极少愿意开口,跟陌生人更是零交流。为什么偏偏跟你如此投缘?” 黎秋愕住,这孩子有自闭症?回眸看向怀中的傅霖风,那双大眼睛澄澈如水,透着灵动,怎么可能会有自闭症? 再迎上傅云熙目光时嘴角多了嘲讽:“你在开玩笑吧。” 空气静滞。 看着傅云熙眼中的幽沉难辨,她忽然生出了疑窦,难道他说得是真的?杜钰见机插话进来:“傅总,很抱歉。我与我未婚妻联络了影楼要去拍摄,还请把贵公子带回。” 明知是杜钰的借口但黎秋还是心头一跳,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傅云熙的眼神似乎骤然变冷了,不过短暂过后,目光从她脸上极淡地划过,他伸手:“小风,过来!” 傅霖风看了看他,反而往黎秋的肩头一趴。 傅云熙语声更沉了:“傅霖风,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明显感觉怀中的小人身体轻颤了下,黎秋蹙起了眉,他就是这样对孩子的?几秒之后,傅霖风从她肩膀上抬起了头,不甘不愿地扭身投进了傅云熙怀中。 “兰姐姐,你能不讨厌我吗?”孩子眼巴巴地望过来问。 黎秋沉默。 如果光只是一个孩子而言,她没有理由讨厌他;但他是傅云熙与余晓芸的儿子,只要一想到这点就无法对这孩子喜欢起来。 得不到她的回应,傅霖风闪烁着希翼的眼神黯了下来,他把脸埋进了傅云熙的脖子里咕哝着说:“爸爸,我想回家了。” 傅云熙盯了黎秋足有十多秒才凉声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胸口一闷,顿时有股火气直往上冒,在傅云熙转身走出两步时她扬声而道:“傅云熙,你不要太过自作多情,我从没有想过要再见你。” “那你为什么回来?” 黎秋气极反笑,“这座城市什么时候姓了傅?我连回来都不能了?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明显那挺拔的肩背僵了僵,大步而走,转瞬消失在了视线里。 眸光回转,撞上杜钰的目光黎秋有些不自在:“让你见笑了。”杜钰嘴角噙着笑摇了摇头:“小秋,你对上你这前夫是一点都没以往的霸气。” “怎么会?”黎秋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只是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杜钰正了神色,认真地看着她问:“如果查出来你女儿的事与他有关,你会怎么做?” “不会是他。”黎秋没有犹豫地否定了,“我不敢说对他有多了解,但他断然不可能会让傅家的孩子流落在外,这一点毋庸置疑。” 杜钰露了个古怪笑容,眸光深远地道:“我并有说与他有直接的关系。” 黎秋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他意思,忍不住回看傅云熙离开的方向,脑中的某根神经在隐隐鼓动。那个答案其实早已萦绕在心头,只是一直没有去拨动。 半晌,黎秋敛眸低落于脚尖,语气萧然,带了一丝狠意——“如果是她,我会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是什么。” 第24章 送上门的箱子 黎秋很后悔。 她就不该答应杜钰参加什么拍卖会,这拍卖会是举办在一艘游轮上的。她从游轮起航起到现在,都已经吐三回了。 照了镜子,里头的她脸色苍白得像鬼。 舱门传来两声敲动,杜钰的声音传了进来:“秋,还行吗?”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没好气地丢过去一句:“你说我这样子叫行吗?”走几步路都感到反胃,头也晕晕的。 杜钰扶了她胳膊送到椅子里,一脸抱歉地道:“是我没考虑周全,刚给你要来了晕船药。”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个药瓶,又倒了杯温开水送到黎秋手中,叮嘱道:“你先服两粒,然后睡一觉。等到点了我再过来叫你。” 黎秋实在没力气,接过药就仰头吃了下去。 杜钰临走时又问:“你那套首饰的图稿没问题了吧?” “能有什么问题?又没成样呢。只是一幅手稿,你别抱太大希望。”黎秋倒进床里恹恹地回,眼睛一阖上就困意袭来,杜钰还说了句什么也没听清。 恍惚间依稀听见舱门“哆哆”两声被敲,“杜钰吗?” “lan小姐你好,杜先生让我送一个盒子过来给您。” 盒子?她用力撑开眼皮,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扬声对外面道:“你先搁那吧。” 门外似乎有迟疑,但隔了两秒仍然礼貌地应:“好的。” 脚步声渐远后,黎秋在床上又缓了五分钟才起身走过去开门,愕住。 刚才那人说是个盒子,怎么也没想过会是这么大,差点将舱门给堵了。弯腰试着抱了抱,有些沉,一边诧异杜钰让人给她送了什么过来,一边吐槽就不能整个小一点的盒子嘛。 当打开盒子时,黎秋整个人呆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盒子里装得竟然是傅云熙的儿子,傅霖风! 杜钰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孩子装在盒子里送来给她? 看傅霖风脸颊绯红,气息短促,不管怎样还是先把人从盒子里抱了出来。 看着躺沙发上的傅霖风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叫什么?解不开的孽缘?怎么到哪都能撞见这小子呢? 刚已经探了下孩子的额头温度有异常,即使发着烧也不至于睡得如此沉。直接拨号给杜钰,响到第十声时电话才被接通,可出来的声音却是个女声:“喂?” 黎秋顿了顿,浅声问:“杜钰呢?” “你谁啊?杜总的名号也是你随便能叫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黎秋沉了眉,“让杜钰接电话。”可对方却似乎没在手机旁了,依稀听见娇俏的声音似近又远:“杜总,我们陆总让我在这等您。”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黎秋既恼怒又无奈,联络不上杜钰要怎么办?懊恼刚才为何不开门把送箱子的人留住,万一孩子出事……想到这她再不犹豫走出船舱寻找医生。 出舱后走了好一会才碰见一名穿了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她走上前询问:“你好,请问医务室在哪?” 那是一个年轻小伙,他怔了一下,指着舱房尽头道:“穿过大厅的第三间。” 黎秋道了声谢要走,突的顿住脚步,这嗓音……“你刚才是不是送了一个箱子去我的舱房?”小伙面色一变,矢口否认:“我没有。” 嗅出一丝不对,反应敏锐地拦住想要离开的小伙去路,将他上下打量后沉声而质:“是杜钰让你把那箱子送过来的吗?” “抱歉女士,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就是你这声音……”话还没说完,小伙突然把她用力一推,竟大步而跑,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船舱尽头。这一突变让黎秋很惊愕,更加觉得事情不简单。 蓦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难道,把傅霖风送来她舱房的人根本不是杜钰? 第25章 需要向你证明吗? 本身傅霖风出现在游轮上这事就很蹊跷。 今晚杜钰的宴请名单她有看过,傅云熙并没有在列。那么这孩子是怎么上的游轮?想到这她再次拨杜钰的手机,终于这次是他接电话了:“喂?小秋?” 他那边一片嘈杂,她言简意赅地要求:“你找一个医生来我的舱房。” 杜钰闻言关切而问:“出什么事了?” “你尽可能地过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 挂了电话她就往回走,把孩子独留在舱房这么久她不放心,加上刚才的事越加觉得不安。可等她走近自己舱房时却发现门口拥堵了一群人,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难道那孩子出事了? 连忙疾走过去,门被人堵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得往里挤。隐约听见里头传来抽泣声,然后有个洪亮的嗓门在问:“这间房是谁的?” 黎秋想了想,扬高声应:“是我的。” 果然原本拥堵的门处全都让开了道,足能让她通顺进入。然而当她走进门的一瞬眼睛就不由眯了起来,居然在里头看见了傅云熙和余晓芸夫妇。 余晓芸的怀中抱着傅霖风,一看见她面色变了变,“这是你的房间?” 黎秋蹙眉不语,目光扫过小朋友的脸,见他仍然双眸紧闭。她的不作声让众人以为是心虚,只见余晓芸抱着孩子冲过来大声质问:“为什么你要害我的儿子?小风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对他下药迷晕?” 话声一落,周围就有人附和了在低骂——“这女人也太坏了吧,居然敢害傅总与晓芸的儿子。” “据说她是傅总前妻,肯定怀恨在心了。” “太贱了!” 黎秋寒着脸不理会那些声音,只盯着余晓芸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下药了?” 余晓芸涨红了脸,一改以往的温柔婉约,满面怒色地道:“你还不承认?小风突然不见,我追出来时就看见个黑影,一路查监控才查到这处。云熙,你不能再包容她了,上一次也是她从机场偷偷带走了小风,这次更离谱,竟然雇人将小风迷晕了带走。” 傅云熙在黎秋进门时眸光就变得十分阴沉,眼神里透着寒芒,这时听了余晓芸的话后盯着她一字一句:“忘了上次我对你的警告了吗?” 警告?黎秋气极反笑起来:“你是我什么人呢,来对我警告?现在你们脚下站得是我的舱房,谁给你们的权利私闯?” “还敢蛮横!”一声粗喝从旁传来,黎秋刚转过眸去就见一道黑影欺身而来,劲风习习,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才避开了。 只见一个穿着船警制服的大块头正横眉怒目地瞪着她:“你还敢躲?我要抓你去见禁闭室,等上岸后就把你送警察局。” “谁敢抓人?”杜钰及时赶到了,一脸愠色地从外走进。 船警一见杜钰就气焰灭了,客气地解释:“原来是杜先生。很抱歉惊动了您,是这样的,这边有些意外要处理,我保证一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掉,绝不影响到您的拍卖会。” 哪料杜钰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黎秋身边环住她肩膀,低头柔声而问:“发生什么事了?” 黎秋讽笑:“他们要抓我问罪。” 杜钰抬起眼时眸光寒凉:“谁要抓我的未婚妻?” 船警一个踉跄,失声而道:“她是你未婚妻?!” “怎么?”杜钰似笑非笑地瞥过去,不过目光却挑衅地落在了傅云熙的脸上,“需要向你证明吗?”在黎秋未及反应下,突见杜钰的脸埋了下来,唇被吻住了。 有一瞬的身体僵硬,但很快被杜钰在背后用力一搂按进了怀中,然后加深了那个吻。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一吻结束后,黎秋微微气喘着目光扫过周旁,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傅云熙的眼神格外地让她如芒在刺。 “就算她是杜总的未婚妻,也不能洗脱她买凶害我儿子的嫌疑。” 第26章 你也过来 余晓芸一改往常的温柔形象扬声而斥,像极了要捍卫儿子的好妈妈。 但是周围群众的反应却在杜钰来了之后有了大改变,都只左右窃窃私语,没人敢再声张辱骂。 黎秋暗讽在心,面上却故作委屈地仰头问杜钰:“你怎么把他们请来了也不和我说?” 杜钰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看向傅云熙:“傅总,我也很好奇,我并没有发邀请函给二位,你们又怎会出现在这艘游轮上?” 傅云熙沉眸不语。 余晓芸在旁解释:“是我听说今晚的拍卖会是lan发起的,所以特意拜托朋友转了两张邀请函给我们。” 黎秋闻言有意对杜钰拉了脸:“以后这种事别找我了。” “秋,这并非我所愿。”杜钰用宠溺的口吻哄着她,让旁观的人看了羡慕不已。不过当杜钰转眸环视时,眸光却如淬了冰刀一般,“这里是私人区域,你们一个个都往这里闯,是没把我杜某人放在眼里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知道杜钰是这场拍卖会的主办人。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她不会就是lan吧?” “有可能也,不是有小道消息说杜总的未婚妻是位知名设计师吗?” 此话落在傅云熙耳中格外刺耳,他的眸中隐隐闪过戾气。而余晓芸听到了一脸惊异地问:“你真的是lan?” 黎秋冷笑,一个演员能演到让她一眼就看出在装,这个演技也是够烂了。 就在这时医务人员拎着医务箱走进来,“谁找医生?哪位需要治疗?” 空间静了一瞬,余晓芸反应飞快地扬声:“是我,是我打电话找的医生。你快来看一下我儿子,他被人下药了一直昏迷不醒。” 医生一脸问号:“电话?我们医务室不通讯的,刚才是有人专门跑过来通知我的。” 余晓芸的表情直接僵住。 “杜钰,是你找人去寻的医生吗?”黎秋浅声而问。 杜钰耸耸肩:“当然,你不是在电话里让我找医生过来吗?我以为你有事。” 医生听到后也点头,“对的,来找的人也说是杜先生请的。” 这下余晓芸更挂不住脸了,眼神闪烁。 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身为母亲,孩子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想着救治,却在这闹腾,我也是涨见识了。” 有人带头,其余富太太立即都附和了起来:“是啊,晓芸怎么现在变了啊,以前多宝贝她儿子呀。”“对啊对啊,都变得不像她了。” “医生?”傅云熙沉声打断,眸光带着寒芒扫视让众人闭了嘴,他已经从余晓芸怀中接过傅霖风放到了床上。 医生连忙走过去。 拿了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后,又翻看孩子的眼皮,然后严肃地回头对傅云熙问:“你们给孩子吃过什么?” 傅云熙蹙着眉头回头,目光与黎秋的视线撞上,竟不避讳地冷冷盯视着。 另一边余晓芸脸色变了变,下一秒就有眼泪流了下来,她边哭边道:“小风除了吃了些水果什么也没吃,后来又喝了几口橙汁,橙汁是送餐员送过来的。” “送餐员?”船警在这时循疑出声,“我们游轮上采取自助模式,是乘客们自主前往餐厅用餐,并没有送餐员的。” 余晓芸脸色一白,看看傅霖风又再扭头来看黎秋,“那个送餐员难道是……” 黎秋冷哼,这种故意栽赃的伎俩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不过这时她懒得去理会,目光落在医生那处询问:“这孩子到底有没有事?如果误食了什么那就赶紧实施抢救。”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孩子的心率都属正常,不过还是要做进一步的血样化验才行,必须把孩子送到我们医务舱去。” 傅云熙二话没说抱起了傅霖风就往门外走,但在经过黎秋身边时顿了下步,冷冷丢下一句:“你也过来。” 杜钰眸色变冷,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傅云熙的视线,刚要开口却听身后黎秋幽声道:“好啊,如果这件事调查出来与我无关,还请傅先生向我公开道歉。” 第27章 栽赃嫁祸 游轮上的医疗设备齐全,很快傅霖风的血样报告出来了。 医生宣布时神情格外严肃:“经查验,在小朋友的血样里查出含有苯二氮卓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安眠药。孩子这么小,怎么能随便给他乱服用安眠药?” “一定是那杯橙汁!”余晓芸惊叫,“那个人冒充送餐员,一定在橙汁里下了药。”她说这话时是对着黎秋的,脸上却露出难过的表情。 “看监控吧。”黎秋懒得理会她,直接凉声开口。 监控室。 船警调出了前一个小时的监控录像,首先察看的是傅云熙舱房外,在傍晚六点半的时候有个穿着制服的人推着餐车来敲门,戴了鸭舌帽把脸给遮住了。 黎秋注意到餐车上确实有一瓶橙汁。 过了一会余晓芸匆匆出门了,那“送餐员”又出现在视屏中,而且舱门似乎没有关,他进去了有两分钟左右,再出来时抱了个箱子! 黎秋一眼认出那箱子,与送到她房间的一般大小。 果然,“送餐员”把箱子放在餐车底下推着走至了她的舱房前。 这时余晓芸发声了:“还说不是你?黎秋,我知道你怨我当年与阿熙在一起,可是你怎么能把怨恨发泄在一个刚满五岁的孩子身上呢?” 数道目光都落在黎秋身上,其中有一道来自傅云熙,格外的沉厉。 杜钰故意转移话题对黎秋询问:“这时候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他猜到其中必有玄机,只是好奇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他。 黎秋没好气地回:“你自己再检查下通讯记录。”杜钰翻看手机,眉毛上扬:“你找过我?是……我把手机落桌上的那会?” 一声轻哼:“反正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电话。” 杜钰闻言笑了起来,“原来我的lan吃醋了。”语气宠溺。 “噤声!” 突的一声呵斥从傅云熙嘴中溢出,他面色沉寒眼中尽是怒意。 杜钰见状也不客气地冷下脸来,“傅总,在我未婚妻没有被定为嫌疑人之前,没人有资格制止我们交谈。” 傅云熙不语,眼神却越加冷茫粼粼,场面一度尴尬。 这时监控画面中出现了黎秋。 余晓芸第一个尖声而喊:“她出来了!”这一喊才引去两个男人的注意,这才暂时休战。余晓芸的眼中闪过得意,再次扬声而喊:“她一定是去找云熙了,想用小风来要挟。你们看,她往拍卖厅的方向走了!” “闭嘴!” 这次傅云熙与杜钰居然异口同声地喝止。 余晓芸被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向傅云熙,“云熙,你怎么……” 话到一半,见他脸色从未有过的沉黑不敢再作声,转眸怒瞪了眼黎秋,都是这个贱人害她被云熙骂! 对于仇恨的目光黎秋根本无动于衷,淡定地看着屏幕等待“后续。” 画面终于放到了她撞见“送餐员”的这一幕,由于四下安静,所以里头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你好,请问医务室在哪?” 这句询问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她转过了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傅云熙。 随后“送餐员”的反应,以及两人的对话都清晰地从监控里投射出来,直到那个小伙子突然拔腿而跑。 傅云熙看到此处终于敛转眸光看过来,黎秋挑了挑眉问:“傅先生,还认为我是主谋吗?” 而这时监控视频还在继续,能清晰听到她给杜钰打电话,让他找医生去她舱房又让他尽可能过来的话声。于此,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与黎秋无关了。 岂止无关,更像是…… 杜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看来是有人想栽赃嫁祸我的未婚妻。” 第28章 陌生人 好一个栽赃嫁祸! 黎秋凉凉一笑,这背后之人的用心可真叫恶毒。如果不是她撞见了那“送餐员”,并且有这段对话作证,就算她说破了嘴皮也没人会信她。 “还请傅先生履行承诺!” 丢下这句,黎秋扬长而走。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里,或者准确地说:她不想看到傅云熙夫妇! 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来,很快肩膀上一紧被搂住了,熟悉的气息环绕而来,自然是杜钰。她心头松了松,往他身上靠过去,“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杜钰不答反问:“你难道没有答案?” 她摇了摇头,“不会是他。虎毒不食子,他不可能那样对自己儿子的。”顿了顿,又道:“同样的道理,也不太可能是她。即便她对我始终怀揣恶意,可傅霖风是她儿子啊。” 杜钰失笑,“秋,你把人性想得太单纯了。商人重利,戏子无情,这八字金言你还是多想想为好。” 商人、戏子,正好就是傅云熙与余晓芸。 黎秋有些怔忡,是她自以为了解傅云熙其实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吗?还是,五年足以让一个人改变,连最基本的底线都丧失了? ###拍卖会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终止,杜钰把她送回舱房后就匆匆离开了。 之前杜钰有跟她对过流程,差不多拍卖会进行到九点时拍卖师会cue她上场。一切准备就绪,她拿了自己的设计稿准备过去,舱门拉开刚迈出一脚就顿住。 她微眯了下眼,凉声而询:“傅先生,有何贵干?” 傅云熙眸光幽沉地盯着她,一脸讳莫如深。过了几秒才开口,却是:“就一定要表现得与我很生疏吗?” 黎秋怔了怔,觉得好笑:“我们很熟?” 傅云熙似被她这句话给惹怒了,磨着牙根恶狠狠地宣告:“你曾是我的老婆。” 黎秋讽笑出声,“你也说是曾经,但在五年前我们就离婚了,你我早已切断了关系。” 傅云熙闻言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所以我对你而言是什么?” 她仰起脸,毫不畏惧地一字一句:“陌生人!”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几乎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隐约熟悉的香味钻入鼻间时黎秋不禁怅然。他还在用这款香水? 五年前为了投其所好,她摸透了他的喜好,连香水都会为他准备好。第一次发现他用了之后她简直欣喜若狂,每一次闻见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的男人香就觉得很甜蜜。 “黎秋。”傅云熙不知她心思,只沉声开口:“哪怕你再想与我撇清关系,我和你都做不成陌生人。我可以告诉你,那份……” 他话还没说完,黎秋手中的手机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傅云熙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只眸光复杂地看着她接电话。 是杜钰打过来的:“喂?秋,你过来了没有?” “在路上了。” “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黎秋顿了顿,“不用,我快到了。” 杜钰:“那好,我在这边现场等你,马上就要到你那副手稿拍卖了,由你来陈述会效果满分。” 通话中断后,黎秋朝傅云熙比了比手机,离这么近相信他应该能听到内容。 “请让一让。” 空气沉寂了两秒,傅云熙缓缓侧转过身,让出了门前的道。 只不过舱门外的道就一米多宽,他虽然侧了身可留下的空间却很小,黎秋蹙了蹙眉抬脚而走。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轻颤了下。 后背如芒在刺,她加快了脚步。 杜钰已经在会场门边等候,见她过来时立即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怎么了?” 黎秋摇了摇头,直接岔开了话题:“现在是要我进去了吗?” “里头在cue流程。” 说来就来,话声刚落就听见会场内传来:“下面有请我们这幅手稿的国际知名设计师lan。” 杜钰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吧。” 走进会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向她,让她微微感到不适,走上台的一瞬,她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对于属于自己领域的东西她有着绝对的底气。 从拍卖官手中接过话筒,正要开口时,突的目光顿住。 刚刚在舱门外堵她的傅云熙,也在底下赫然就座了…… 第29章 两千万 目光交汇只一瞬,黎秋就转开了视线,开始陈述:“520似乎在如今被许多人认知为表白的情人节,但其实这一天还有其它的意义。比如它是世界计量日,也是学生营养日,在久远的古代还有其它代指。今天我设计这套首饰的理念是——heystranger。” 顿了顿,这是一个全新的元素,几乎没有人听说过520的这个意义。 heystranger——嘿,陌生人。 世界陌生人日。 “520这一天也被设定为世界陌生人日,相信在座的一定有人没听说过这个节日。而起初定义节日的这个人觉得我们现代人的公信力在不断地降低,他希望从陌生人做起,放下一切不信任,对走在你对面的人大方地打招呼。” “我将项链的形状设计为一颗心,在它的外面用碎钻来镶嵌成一张网,里头还有一滴水蓝色的眼泪,代表了我们身上的束缚与孤独。” 拍卖官适时地插话进来:“那么lan小姐,我们要如何摆脱这份束缚呢?” 黎秋指了手稿上的耳饰道:“它们以蓝珍珠为底,白金镶钻成剪刀的形状,意为用刀将网剪开,而泪涌进大海。” “哇喔,我们设计师的理念太有意思了,各位听完后有没有心动呢?现在我要隆重宣布:这一套首饰将会成为全球唯一一套限量版,它的名字就叫陌生人。现在我们开始竞价,底价为50万。” 接下来就不需要黎秋再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她只需站在台上等待结果。不过价格飙升的速度有些让她意外,这是她初次公开亮相以“lan”之名设计首饰,本以为会要有个适应期才能被大众认可。 价格一路从50万飙升到了500万,且还有往上的趋势。 要知道目前为止,这套520的首饰还只是理念。恐怕她是唯一一个以设计稿拍卖的设计师吧,今日一战之后,lan之名将彻底在国内打响。 恍神间依稀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缓缓扬起:“一千万。” 黎秋愣了愣,下意识转过眸循声望去,果真是傅云熙在叫价! 这价格一出来立即引起了小片轰动,毕竟拍价的走势只是二三十万地上升,没有如此离谱地一涨几百万。 前排有位贵妇在与身边的姊妹说话:“傅总肯定是为他太太拍的,据说傅夫人,也就是咱们的余大影后可是lan的忠实粉丝。” “傅太太真幸福。” 黎秋听了嘴角半扬弧度,眼梢嘲讽,如果不是碍于杜钰的面子,她会当场拒绝此手稿拍卖给傅云熙。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门边也传来熟悉的嗓音:“一千五百万。” 无奈地看过去,杜钰也来凑什么热闹?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首先拍卖官惊异地询问:“杜先生,你也要参加竞拍吗?” 杜钰轻笑出声:“谁规定我不能参加呢?这幅设计稿是我亲眼看着我的未婚妻一点点完成的,其中有多珍贵只有我能了解,我想为她保留这份珍贵。” 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只当是杜钰请来了享誉国际的知名设计师赞助这场拍卖会,却没人想到这位lan竟然是他的未婚妻。 在众目睽睽之下,杜钰走到了台下,用仰望的视角凝看着黎秋,“lan,你愿意托付于我终生保护吗?”黎秋用眼神示意他“别闹”,这样讲话很容易产生歧义。 而显然已经有人会错意了,认为杜钰在向她求婚,大声喊道:“没有戒指谁愿意嫁你啊。” 杜钰失笑,“这是我的失礼。”居然还当真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刚要打开时突然后场传出凉凉的语声:“两千万!” 全场静寂。 几乎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一幅珠宝首饰的手稿居然被叫价两千万! 沉静中拍卖官强自镇定询问:“傅总是否出价两千万?” 傅云熙往后靠在椅背上,幽沉的目光冷冷地盯在黎秋脸上,缓缓道:“有人当年曾向我索要两千万,我当时没有给;等后来想给时,她却不见了。今天那幅手稿我势在必得,如果还有人想与我争的话,尽管开价吧。” 黎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了拳,他在说当年的她! 第30章 当众道歉 当年因为父亲欠下赌债两千万,她不得不朝他索要,可最终却是以父亲跳楼自杀而收场。 想及此黎秋心头就一紧,五年前她带母亲离开时根本无力再向他索要父亲的骨灰,也不知这时候骨灰可还在? 恍神间拍卖官激昂的语声在耳旁——“两千万第一次!” “两千万第二次,还有没有人竞价的?没有人的话……” “那就两千万第三次,成交!” 黎秋惊抬起眸,见拍卖官笑逐颜开地宣布:“这件珍品现在归我们傅氏傅总所有,请傅总上台来领。” 傅云熙款款起身,向这边走来。 在经过杜钰身旁时有意欠了欠身道:“多谢杜总的承让。” 杜钰含笑而回:“傅总如此喜欢lan的设计,也是我的荣幸。至多我回去让lan再为我私人订制一套,呵,这就属于我的专利了。”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怕是前排而坐的人都感受到了。 傅云熙冷哼了声便没再理会杜钰,直接走上了台,在黎秋身旁站定。 “接下来由我们的lan设计师将这幅手稿亲手交付给傅总。”拍卖官略带兴奋地主持着流程,却见黎秋一动不动,场上气氛不由尴尬起来。 表面平静的黎秋此时其实很懊恼,因为这幅手稿拍卖之后她必须要将首饰交付给他,这过程中势必要有沟通与磨合。 偏偏这个买家是傅云熙! 两千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落定了结局,有钱就是这么豪横吗? “lan小姐?”拍卖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提醒。 黎秋无奈只得拿起桌案上的手稿向傅云熙递过去。但他没接,目光浅淡地扫过她脸,蓦的伸手向旁边的拍卖官,“话筒给我。” 这一举动别说把拍卖官给愣住了,黎秋都一怔,他还要发言?这只是个交接仪式,又不是什么颁奖晚会。 傅云熙手握话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朗声开口:“在拍卖会开场之前我错怪了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你慎重道歉:对不起!” 黎秋呆若木鸡! 孤高自傲如傅云熙,居然有一天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道歉。 是,确实她之前要求他当众道歉,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就像……就像跟全世界宣告一般。 有人在底下起哄:“傅总是怎么惹怒佳人了啊?” “对啊,说出来给我们听听,也好让我们判断下lan小姐要不要原谅。” “这时候傅少是不是应该亲吻佳人呢?” 就在这时,杜钰从台下走了上来。 底下有人吹起了口哨,隐隐的躁动,一出好戏要上演了。 只见杜钰径直走进两人中间并且长臂环住黎秋的腰,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却在低头间眼底满是温柔地询问:“累了吗?我送你回房间。” 黎秋求之不得。 可刚一转身就觉手腕一紧,被傅云熙扣住了。 杜钰也发现了,寒了脸扬声道:“傅总,请放开。” 傅云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锁视着黎秋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如果是……” 傅云熙话没说完就被杜钰扬声打断:“这套首饰是最后一件拍品,现在我宣布今晚的拍卖会到此结束。请大家自便,游轮会在明天早上九点回航,期间所有贵宾在船上的费用都由我杜某人包了,大家可以尽情享受这游轮风光。” 话落眸光一闪欺身过去,黎秋也没看清楚,就觉手腕一松,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杜钰拽到了身后,而傅云熙被挡在了前方。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黎秋的视线落在傅云熙手中的话筒上,突然伸出手去抽走话筒。 “傅云熙,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是,我不接受。”顿了顿,再冷声道:“我让你当众道歉不是在这。” 傅云熙眉毛一扬,“那是在哪?” 黎秋看着他,一字一句:“当着全柳市人的面。” “不可能!”一道尖锐的嗓音从底下传来,余晓芸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台上走来。毕竟是当演员的,她的身姿与气质足以抓引全场目光。 等她走上台与傅云熙并肩时,忽然对黎秋扬起手…… 第31章 反击 啪! 黎秋眼前一黑,脸被打偏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余晓芸竟然会不顾形象当众发难,包括杜钰与傅云熙都没反应过来。杜钰大怒:“我的人你也敢打!”傅云熙也沉暗了眸,眼中闪过怒意。 可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空气静止! 第二个巴掌,是黎秋还给余晓芸的。 余晓芸捂着脸不敢置信地尖喊:“你敢打我?” 黎秋冷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我是欠了你的还是活该被你打?关于你儿子的事已经查得够清楚了,你们夫妻不分青红皂白来冤枉我,澄清后想要一个正式场合的道歉过分吗?” 余晓芸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实在下不了台扭头拽住傅云熙的胳膊哭诉:“云熙,她打我。” 恶人先告状也就属她余晓芸了。 没料傅云熙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紧紧锁视着黎秋问:“全柳市人的意思是需要我开个记者招待会吗?” 余晓芸一个趔趄,脸上再也绷不住:“云熙,你在胡说什么?她这根本是在得寸进尺的……敲诈!” “敲诈?敢问余小姐,我敲诈什么了?”黎秋逼近一步,眸中隐有怒意。 余晓芸语塞。 台下不知谁喊了句:“芸姐,刚刚傅少被忽悠花两千万买了她的设计稿。” 余晓芸面色剧变,她来得晚,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听见那个数目不可思议地看向傅云熙:“什么设计稿要两千万?” 到这时黎秋才发现设计手稿还在自己手中,刚才她要递给傅云熙他并没有接。还没来得及接腔,就听见余晓芸又在喊:“就是这张废纸?” 黎秋眯起了眼,真的怒了。自己辛辛苦苦设计的样稿到了她嘴里居然成了废纸?扬起手中的设计稿,“如果这是张废纸,请给我来十份。” 杜钰也震怒:“原来我举办这场拍卖会,将lan的手稿当作压轴给大家竞拍,在某些人的眼里竟然是一张废纸。那是不是意味着刚才参与竞拍的诸位都看走了眼,也是我杜某人在愚弄大家呢?” 话声一落底下立即纷纷表态:“怎么会呢?lan的限量设计向来一价难求,今天拍卖得可是全球唯一限量款。” “是啊,光是设计理念都与众不同,可惜我没拍到这幅手稿。” “一个戏子懂什么,我们求的哪里是那张手稿,而是lan私人独有定制啊。” 转瞬间余晓芸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慌乱地去向傅云熙求助,希望他能为她说句话,可傅云熙面色萧寒一言不发,不由脸色越加难看。 而这时黎秋有意走近到傅云熙面前,对着手中的话筒问:“这张废纸傅总还收吗?”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被这么一闹之后傅云熙要下不了台,结果见他优雅从容地从黎秋指间抽走设计稿,浅声道:“一拍定价,它已经属于我了。”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相继的后续服务,希望能跟上。” 傅云熙撂下话后便昂步下了台,在众人目光中扬长而去。 有趣的是,他并没有要等余晓芸的意思。 余晓芸只觉无地自容,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云熙,等我!”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黎秋婉拒了杜钰的相送,独自离开了拍卖会场。 没有回船舱,漫无目的地踱步,心思飘摇。刚刚在台上她犹如打了鸡血般进入战斗状态,此时才整个劲都卸下来,脸颊上的刺痛在提醒她被余晓芸打得那巴掌,眼神不由沉下来! 走上甲板,远远看见前方有两道身影,几乎立即辨别出是傅云熙和余晓芸,隐约的语声随风飘来。 “云熙,你不要被她给迷惑了。” “我自有分寸。” 余晓芸扯着他的手肘,眸光哀怨地问:“你是不是对她旧情复燃了?” 傅云熙扫了眼她,从裤兜里摸了支烟点上,也没抽,就夹在指尖搁在扶手上。 黎秋讥讽地转身想走,却听清冷的语声隐隐约约飘来——“是又如何?” 第32章 还一个女儿给我 身体蓦然而僵,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 此时余晓芸也失声而喊:“云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而傅云熙抽了一口烟,眸光划转就看见了黎秋站在不远处,视线定住。 余晓芸意识到什么也转过头来,看清了这处后脸上立即露出怒意,脱口质问:“你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说话?” 黎秋重握了下拳,冷着脸反问:“这片甲板是被你们承包了?还是这艘游轮被傅总买下了?我连四下走走的权利都没有吗?” 余晓芸愤恨不已,如果不是傅云熙在,这会儿就冲上去了。不过转瞬间她敛去了怒色,扶着傅云熙的胳膊软柔要求:“云熙,小风醒了,闹着想见你。” 但听傅云熙浅声命令:“你先回去。” “云熙!”余晓芸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手上抓得更紧,“你难道忘了当年她做的那些事了吗?” 傅云熙没答,黎秋先扬声而问:“我做了什么?你说说。” “你用水果刀刺我,害我差点流产;后来又故意推我妈,害我妈受伤。”余晓芸义愤填膺地说道。 “那你流产了吗?”黎秋逼近两步,紧追着又质问:“你妈是撞得脑淤血起不来床了?” 余晓芸跺脚,扭头跟傅云熙告状:“云熙,你快听她说得这是什么话?她在咒我和我妈。”见傅云熙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沾沾自喜地朝黎秋扬起下巴。 黎秋无视她的挑衅,眸光敛转定在傅云熙脸上,用一种极其落寞的语气轻声道:“那个中风在床的人是我妈,而流产的人是我。所以,你们来告诉我,当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那是因为你……”余晓芸刚想嘲讽两句,却听傅云熙的冷斥:“你先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被呵斥了后余晓芸呆了呆,眼中露出惧意,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跺跺脚,掩面而泣地哭着跑走了。 等脚步渐远了傅云熙问黎秋:“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吗?” “哪件事?” 空气静了一瞬,傅云熙不隐晦地直言:“你在监狱里流产的事。” 黎秋心头一滞,如果不是已经证实了女儿还活着,傅云熙这问题等于在撕开她的旧疮疤。转眸看向海平面,幽幽而道:“我与你不一样。那是我怀胎七月的女儿,五年里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听见婴儿的哭声。而你呢,怀抱娇妻与儿子,做着你的生意,当着你的傅总。要论冷血与无情第一,这柳市非你莫属。” “我并不知道那件事。” 黎秋闻言就冷笑出声了,“傅大总裁,就算离婚了我也至少是你的前妻,而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傅家的种。出了事之后怎么可能没人向你汇报?” 傅云熙逼近过来一把拽住她的手,沉声而辨:“我没有否认的必要!当时晓芸胎位不稳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后来小风早产也一直忙着在救治,等到有人报你流产时你已经出狱,而且不知所踪。” “说到底你心里只有她没有我!”黎秋低吼出声。 但凡他对她有一丝在意,就不可能把她送入监狱。余晓芸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他紧张到不顾一切,而她在牢中被人踢掉肚子里的孩子,他却是在一个月后才得知!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眸光暗沉地盯着她足有半分钟,再开口却是语峰转了:“刚才你应该也听见我说的话了。” “什么话?对我旧情复燃?”黎秋这回是真的笑了起来,眼底无边讽凉,“傅云熙,你对我从来没有过情,谈什么旧情复燃呢?” 手腕处的指力蓦然收紧,傅云熙低暗了嗓音:“你怎么知道我不曾?” 心头一顿,如果换成五年前的她,可能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心跳加速或者欣喜若狂,可如今她可以平静而无惧地迎上他的视线,坚定地回道:“如果曾有过,那么你傅大总裁的情意我真的消受不起,一个不慎,就被送进监狱还要被殴打致流产,最终落得流落他乡的下场。” 目光在空气中胶着对峙,一片沉寂。 只见傅云熙的眼神里一点一点透出笑意,他笑得像只狐狸一样徐徐开口:“你果真变了,居然骗不了你。” 黎秋摇了摇头,“不是我变了,而是五年足够自我认知。” 话声刚落下巴就被擒住,他的呼吸似浅又深地打在她脸上。他说——“黎秋,还一个女儿给我。” 第33章 亲自揭开秘密 心脏一抽,黎秋惊疑地重复那字:“还?” “没错,你欠我一个女儿。”傅云熙此时的眼中再无半点温情,只剩冷酷。 而他所说的话却让黎秋感到可笑:“我欠你?是谁明知我怀孕将我一次次送进监狱?你在做决定前有考虑过我是孕妇吗?当时你的眼里只有余晓芸,一怒为红颜,别人都是草芥。如今我被人打流产了,却说我欠你女儿!” 说到此黎秋怒上心头,一掌拍开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寒声而斥:“傅云熙,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男人蛮不讲理起来根本不理会缘由,只狠声道:“她是我的种,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还是,没有我你也能自己生?” 黎秋伸手而推,把傅云熙推得半退了一步。她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拳才克制了没一巴掌甩过去,从齿缝中迸出寒声:“不要再假惺惺了,致我流产的人根本就是你安排的!你一直怀疑我怀得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就让人对我肚子狠踢了一脚,又再买通那名医生宣告是死胎。” “你说什么?你流产不是意外?”傅云熙震惊。 黎秋荒凉而笑,“意外?这世上哪来那许多意外,我最大的意外就是遇见你。” 傅云熙眼角在抽搐,“踢你的人是谁?” “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怎么可能是我?”傅云熙低吼,“我连你流产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谁知道?谁又能证明?” 傅云熙立即掏出手机拨号,电话一接通就听他气急败坏地吼:“陈勉,你来说五年前她流产那件事。” “傅总?”手机里传出陈勉的声音,傅云熙按了免提。 “你把五年前关于她在牢中流产的事重述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告诉我的。” 顿了两秒,陈勉道:“是小风少爷满月后一天我才接到通知的,我去查问才得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问监狱那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说是有打过电话。” 傅云熙摁断电话,扬了手机,“现在可以证明了吗?你把那个踢你的人和主刀医生名字报给我,我倒要看看在柳市有谁敢动我的人!” 黎秋恨恨地看着他,语气幽然:“你不是权利通天吗?去查啊,以你傅大总裁的名望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傅云熙,当年的一句话我还给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撂完话就转身而走,这次并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直到走进船舱黎秋才耷拉了肩膀,卸了口气。刚才她其实并非冲动,表面看来她已经怒不可竭,实际内心很平静,只是顺势将气氛掀到了高潮。 她要的就是在傅云熙心中丢下一颗炸弹! 因为虽然笃定幕后黑手不是傅云熙,但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这件事。另外,她需要借用他在柳市的势力来调查那对外国夫妇,她要他亲自却揭开秘密。 念转间听见生日歌的音乐,她抬起头来。循声走到一扇舱门前,见里面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放了一个冰雪奇缘的蛋糕,上面点了五根蜡烛。 她怔忡地看着那女孩,如果她的女儿还在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刚好五岁。 为何这女孩过生日没有大人在身边,就剩个孩子在舱房里? 女孩许完愿睁眼,鼓着腮帮子吹蜡烛,一口气还没吹灭,吹了三口气,不过她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得懊恼。黎秋干咳了声,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她甜甜一笑:“姐姐,你要吃我的生日蛋糕吗?” 黎秋动了恻隐之心,走进舱内看了眼桌面问:“你会切蛋糕吗?” 女孩眼睛一亮,“我会。” 看她笨拙地拿刀,黎秋忍不住接过了刀。将蛋糕切成了八份,把有爱莎公主的那块递给了女孩,但见女孩摇摇头说:“我喜欢安娜。” 黎秋挑了下眉,正要把安娜那块递过去,却见女孩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后。 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没料口鼻被从后捂住,刺鼻的气味钻入鼻间,几乎就在瞬间视线模糊了,脑中最后出现的人影竟然不是杜钰,而是傅云熙…… 第34章 被绑架了? 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等缓过一阵才发觉自己全身无力连手都抬不起来,眼睛上还被绑着眼罩。她是……被绑架了? 能出现在这艘游轮上的都非富即贵,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难道是因为她lan的身份?感觉很离谱,会有人为了找她设计而绑架她吗?可念转间想起拍卖会上的场景,忍不住磨牙,答案可能真的会! 拜傅云熙所赐,全游轮的人都知道她一幅手稿能被拍卖到两千万。 这个数目足以勾起人的贪念。 对某人简直恼怒交加,可又无可奈何,只能转移注意去感官周围环境。 鼻子能闻见海水的味道,证明还在游轮上;耳朵听不到任何动静,判断此刻身旁没有人;身体底下是柔软的,所以不是被扔在船板上。 就在此时,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立即全神戒备。 明显感觉有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却长久都没动静。沉寂得过分压抑,她决定打破静默:“是谁?” 有个嘶哑的声音冷冷回应:“你该问得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秋皱了皱眉,这嗓音听起来是上了年龄的老人。 “你抓我来有什么目的?还有,那个小女孩呢?” 老人轻哼:“你自身都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 黎秋顿了顿,“不要牵扯其它无关的人。”当时她就不该走进小女孩房间的。 可老人却转移了话题:“据说你一张手稿卖了两千万?” “据说吗?”黎秋冷哼,“现在都还在游轮上,恐怕你就在现场吧。不妨直说,你想要我给你设计什么?” 觉得讽刺,这些富商到底看中的是她的才华还是背后的利益? 而老人嗤笑了起来,“我在不在现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并非你设计的每张手稿都能卖两千万,没了今晚这样的场合,那张纸并不值那价。” 话不中听,说得却是事实。 黎秋无法反驳,即便是高奢品还没到两千万这种离谱价格的。 静了一瞬后老人才缓缓又道:“我要的是你一年的所有专利。” 黎秋闻言愣住,“什么意思?” “直白地说就是你给我打一年的工,这一年里你所有的设计都归我所有。” “……” 来这艘游轮的果然都是商人,连绑个人都算计得如此好。人家看中得不是她一幅手稿,而是要她一整年都为他免费打工。 “别想着你一年什么都不做就想蒙混过关,你必须至少一周内出一件单品,从样件到推出市场最长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黎秋不服:“设计这东西在于灵感,哪能限定时间的?如果变成你所说的量产,那也出不来精品了。” “这并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不过你也提出了一个很好的点,就再加一条吧:如果你设计的单品市场销售额低于20%的话,期限就多加一个月。” 如果这时候不是眼睛被布蒙住的话,她一定怒瞪过去了,标准的奸商! 几乎所有的想法都被堵死了,过了半晌她憋出一句:“如果我不同意呢?” 空气静了一瞬,老人云淡风轻地丢过来一句:“那你就准备被关一年吧。” “这是犯法的!” “谁又会知道呢?杜钰?信不信我能让他明天游轮返航了都不会来找你。” 黎秋不作声了,这个人的语气笃定到让她发慌。原本还打着拖延时间等杜钰来找她的主意,显然他早已意料到了。 接下来这人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给她时间考虑,不远处传来轻细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能够获救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也不知是药效还没过还是怎的,黎秋感觉人又迷糊起来时突然听见那人在问:“考虑清楚了吗?” 立刻凝聚心神答:“一年就一年,从什么时候算起?” “就今天。” “行。”她也干脆地应下,“那现在可以恢复我的自由了吗?” 哪料老人道:“口头的承诺通常没有效应,我更愿意相信协议。桌上有份书面协议,所有相关条约都在协议里了。你在半小时后能够行动,到时把它签了吧。” 话声落便听见脚步声渐远,舱门被拉开的一瞬有海风吹进来,将一室沉闷吹散。等门再次阖上时,室内又恢复了静谧。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知觉回来了,她尝试着抬手,将眼睛上的黑布拉下的一瞬不由愕住,瞳孔收缩,眼底一点点浮现震惊…… 第35章 附加协议 这居然是她的舱房! 立刻顿悟那人为何笃定杜钰不会来救她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失踪。而此人胆大到竟将她带回船舱,并且肆无忌惮地进出。 视线划转向桌面,那里果然有一份文件。 黎秋拿过文件翻看,内容与他们谈判的没有太多差异,只是在最后有这么一条:一年内如果有一方违约,那么将支付对方违约金五千万。 这无疑是堵死了她最后的路,势必接下来的一年只能为这个人打工。哦不,是为这家公司打工,绑架者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的信息,协议的甲方是“宁远有限公司”。 黎秋盯了眼舱门,心想既然那人已经走了,而此处又是她的舱房,凭什么她还要听他的签下这份“卖身契约”?为人白打工一年,可不就是“卖身契约”。 刚念转至此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见有条陌生微信进来:如果在早上六点之前你没有签字的话,我会兑现“承诺”。 显然这是那个人发来的信息,而他在“承诺”两字上加了双引号,立即get到他在指关她一年的威胁。忽然意识到什么,顿时头皮发麻,毛孔都竖了起来。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还没有签字?而且她签没签字他要怎么才能获知?唯一的解释是——他在这间舱房里按了监控!此刻他正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她。 几乎即刻环看四周,可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仍然是他发过来的短信:你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然后每过一分钟他就发一条,直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他发了两字:黎秋! 一咬牙,拿起了笔。 落下名字的一瞬刚好是六点,黎秋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的,一字一句:“傅云熙,你出来吧。” 静谧里她僵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足足过了有五分钟,门被推开了,傅云熙走进来。 在她对面的椅子里落座后傅云熙讳莫如深地盯着她,半晌才问:“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黎秋扯了一边嘴角,眼神嘲讽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你喝茶的习惯一直都没变,总爱把茶喝见底,但不让茶叶沾到杯沿上。” 她坐起身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茶杯。 傅云熙一愣,茶杯中果真如她所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这个习惯。 黎秋突的猛拍桌面,引来他的眸光后扬声质问:“这样很好玩吗?你如果舍不得那两千万就不要去拍卖会,事后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索回,你算什么男人?” 傅云熙的目光在她身上扫量片刻后,反问:“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你觉得我是如此吝啬的人吗?两千万虽然不是小数目,但既然我开了口就没有收回的打算。相反的,我正是看中你的商业价值才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我是一名商人,花最小的成本收获最大的利益是我做生意的原则。” 黎秋咬牙切齿:“奸商!” 傅云熙却眼角弯起了浅笑,“这对我而言是最大的恭维。”似乎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道:“哦对了,这是附加协议,之前忘记留下了。” 什么附加协议?她看着傅云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目光一落到纸上,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怒抬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云熙很淡定,“同样是一年,这一年里你必须给我生一个女儿。” “不可能!”黎秋斩钉截铁地否定,“我不会签的。” “你已经签了……” 她愕了愕,“我什么时候签了?这份协议你分明才拿出来。” 傅云熙笑得像头狐狸,“刚才你签的那份协议第三页有一行小字,你可以仔细看看。” 黎秋立即翻到协议第三页,从上到下一字不落地察看,结果在中间某一段落下有一行小字是这么写的——此协议附带附加协议内容双方需一并遵守,否则视为违约。 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气得她浑身颤抖,“傅云熙,你卑鄙!” 傅云熙却慢条斯理地给茶杯注水,然后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浅抿了口才道:“这不叫卑鄙,这叫以一变应万变。我之前就提过了,你没放心上,那就只好白纸黑字签订协议来约束了。你该庆幸我没有在附加协议里写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条件!” “现在就已经超出我能力范围了!”黎秋怒火攻心地双手撑于桌面,身体半横过了逼视向他,“想知道原因不?” 傅云熙扬了扬眉,静等下文。 “因为我被踢流产后子宫受损,再也怀不了孕了!” 空气陷入死寂…… 第36章 离婚协议 “我不信。” 傅云熙在沉寂良久后抛来三字。 乌黑幽深的眸子里除了最初闪过震惊外,之后再无情绪波澜,他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明明灭灭之后缓缓道:“我会给你安排一次体检,等看过检查报告了再做定论。” 黎秋忍无可忍,扬手过去一巴掌。 他居然没躲,任由她的巴掌呼在了脸上,并且脸偏过一边,只是再回眸过来的目光变得幽沉而危险。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安排去做体检?你是我什么人啊,不过是我早已陌路的前夫罢了。” 傅云熙沉了脸,眼中冒出火光,狠狠地盯着她半晌从齿缝中迸出:“黎秋,你休想摆脱我!”话落他再次打开公文包,在里头翻找着什么。 抽出几张纸往桌面上一拍,“看看这是什么!” 她狐疑地拿过来,目光一落及眼神就沉了下来,是离婚协议书!没想到这份协议他还保留着,而且随身携带。 现在他拿出来是在向她炫耀,提醒她是他的过去式? 别转开头,冷声道:“你大可不必把这留着,它不会成为你情史上的功绩。” 但听傅云熙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两下后阴沉开口:“你翻到最后那页。” 黎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看最后那页,首先入目的便是两人的名字,时光荏苒,除了笔迹略淡了些外一切都没有改变,仿佛昭告着这场感情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还没看出来吗?”傅云熙不耐地催促。 黎秋先是纳闷,随即脑中电光闪过惊愕地抬头:“这协议为什么没有盖章?” 傅云熙盯着她一字一句:“因为我至今都没有去公证。” 脑子嗡的一下变成了空白,嘴里无意识地询问:“你说什么?” “这份离婚协议我还没有去公证,所以你我的夫妻关系仍然保留至今。你不是我的前妻,我也不是你的前夫,我和你依然是夫妻。” “不可能。”黎秋脱口否定,离婚协议怎么可能没有成效?她和傅云熙又怎么可能还是夫妻?“你在胡说!我们的离婚手续如果一直都没办的话你跟余晓芸要怎么结婚,难不成你还犯重婚罪不成?” 傅云熙默看了她片刻后道:“我没娶晓芸。” 黎秋惊瞪了眼,“你们的儿子都五岁了,如果没结婚要怎么办出生证?” “这对于我而言并不算是一桩难事。” 是!以傅云熙在柳市的人脉,要给儿子办个出生证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为什么?”黎秋仍然狐疑地坚持问,“余晓芸一直都是你的梦中情人,你逼我签下离婚协议就是为了与她双宿双飞,为什么最后我退场了你却不娶她?” 在她的理念里,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傅云熙没有急着回应,从裤袋里抽了根烟出来,本想点上却忽然想到什么,眸光敛来询问:“介意吗?” 黎秋板着脸毫不客气地回:“介意。” 他把打火机丢在了桌上,只把烟放在鼻子前轻吸了下就夹在了指间,然后开口:“先是晓芸早产,把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等缓过来时已经足有一个月,又开始操办满月酒。满月那天我依稀有看到你的身影,便让人去查,果然你从里头出来了,也直到这天我才被告知你流产了,怀得是个女儿。” 说到这他顿了顿,眸光幽远地看过来,“派人去找你,可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般,翻遍柳市每一寸土地都杳无音信。” 黎秋闻言幽声而道:“你找我是为了要和我一起去公证处办离婚手续吧。” 却换来傅云熙的冷嘲:“你觉得我如果真想办,有没有你出席重要吗?” 她默默地答:不重要。 以他的能力,但凡他要这份协议成效,有千百种方式可以在上面敲上印让它成为现实。 “为什么你不让它成效?余晓芸同意?” 没时间?忘记了?黎秋觉得这都不是理由,总不能是傅云熙五年后再见到她后才想起这件事吧。还有,余晓芸怎么可能容忍自己一直没名没份的跟着傅云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傅云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但他出口的话却是:“我要你为我再生个女儿,在这之前它永远都不会成效。” 这简直荒谬! 他居然用一种她欠他的口吻在说这件事,凭什么? 第37章 法院见 “你想要女儿找余晓芸生去,与我无关。” 傅云熙对黎秋撂下的话不为所动,反而耸耸肩道:“你已经签了协议了,如果你拒绝就属于违约。并且,”他故意顿了顿,盯着她的眼缓缓道:“我只是合理要求你履行夫妻义务。” 去他的夫妻义务!黎秋差点脱口而出脏话。 “离婚协议只是离婚途径的其中一种,还可以去法院诉讼离婚。《婚姻法》规定分居满两年以上便可由法院裁决离婚,而我们分居已长达五年,从法律意义上已经离婚了。” 傅云熙嗤笑出声:“法律意义?那你知道这条《婚姻法》的前提是什么吗?”不等黎秋开口回应,他就径自继续:“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经法院调解无效才准予离婚。分居只是其中一部分因素罢了。” 黎秋忍不住瞪眼:“我和你难道还不叫感情不和?哦不,我和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却见傅云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云淡风轻地反问:“谁说没有感情?谁又说我们感情不和了?” “丈夫一怒之下将妻子送进监狱!这样还能叫感情和睦?” 空气静了一瞬,傅云熙垂下了眸,就在黎秋以为他无法可说时,他蓦然而道:“那件事已经从你档案中抹掉了。” 黎秋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抹掉?” “你档案里没有坐牢这件事了。” 所以,“这算什么?傅云熙,你在对我施舍吗?是,你在柳市翻云覆雨,权利大到通天连别人档案都能改,可是你不要忘了这个污点是你亲手给我加上去的。” 黎秋突然间绷不住情绪了,疾走几步绕过桌面冲到他面前扯住他的领子嘶吼。 傅云熙眼中闪过意外,这样怒气张扬的黎秋还是第一次见。 莫名的觉得此刻的她比起之前冷嘲热讽时更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危险地眯了下眼,突然反手而抓将她的手从领子上扯下来并且用力一拽把人拖进怀中。 黎秋的情绪处在强烈愤怒中,完全没有防备,直接整个人摔坐在了他腿上。等反应过来要挣扎时却被他的长臂箍住了腰,而双手也被反剪在后完全无法动弹。 她气怒交加地低喝:“你放开我!” 傅云熙低眸敛看怀中的人,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连毛孔都看得十分清楚,而她身上莹莹香味钻入鼻间,尤其那近在咫尺的红唇让他心神不定了很久,念转而至,俯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黎秋所有的挣扎都被傅云熙困住了,他的手就像枷锁一般将她牢牢锁住,男性气息立刻涌进她的嘴里。将牙关咬得极紧,可辗转间只觉下巴处疼痛忍不住就松开了,他立即侵占进来攻城略地,不留一片空余。 许多被时光掩埋下去,被日日夜夜难眠的孤独所遗忘的记忆,全都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这个男人她曾经深爱过啊,心甘情愿为他结婚生子,眼里乃至心里满满的全是他,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仿佛时光倒流回五年前,几乎有那么一瞬她差一点想要回应他了,蓦然间理智惊觉了现实,瞬间清醒了过来。 原本还有挣扎与避闪,此时全都静止下来。 沉默地承受着他热烈而强势的吻,安静地任由他的肆无忌惮。唇上有几分痛楚,可这痛楚不及她心头的万分之一。 傅云熙终于发现她的异样,停下了纠缠缓缓退开,看清她的面色与眼神时眸光变沉。 在察觉他的手劲松了时黎秋从他腿上起身,接连往后退了两大步。没有忽略他眼中闪过的阴霾,但她仍在拉开了距离后开口:“傅云熙,我会向法院诉讼离婚。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傅云熙的脸色风云变幻,最终恢复成讳莫如深状。他从椅子里起身,还轻拍了下微皱的衣角,然后似笑非笑地对她道:“那我们法院见!” 第38章 失散的小朋友 船舱内,一室寂静。 黎秋干坐在椅子里很久都没有动一下,脑子里反反复复重现着刚才的一幕幕场景。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嘴唇,微微的疼,嘴角有一处破皮了。 忽然心上一抽,慌乱地去寻找手机,拨号给杜钰时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一接通她就直奔主题:“杜钰,你帮我找一个律师。” “律师?”杜钰讶异地问:“你有什么事要请律师吗?” 黎秋沉了气息,吐出两字:“离婚。” “你说什么?离婚?”杜钰怀疑自己的耳朵,“跟谁离婚?你不是已经和他离婚而目前属于单身吗?” 面对这许多问题黎秋捏了捏眉心答:“我一时间跟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帮我找个擅长打离婚案的律师,这场官司我必须赢。” “行,我知道了。现在我不在游轮上,等你下船后我就让律师过来与你详谈。” 黎秋一惊,“你走了?可这游轮不是在海中心吗?” 杜钰轻笑出声:“如此浩大的游轮哪能不配备快艇呀,拍卖会的后续事情需要我即刻去处理,所以我就先行离开了。这时游轮应该已经在回航,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下船吧。” 挂完电话后黎秋终于恍然,难怪傅云熙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在游轮上妄为,原来杜钰先一步离开了。 她不想再见到傅云熙,有意在游轮靠岸后晚了半个小时才从舱内走出。沿路过来几乎没有人了,就在她踏出甲板时突的腿后被什么一撞,下意识回头,竟见傅霖风小朋友双手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头楚楚可怜地对她道:“兰姐姐,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有过两次前车之鉴,她一点都不想接近这孩子。“你先松开我。” 没料傅霖风非但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船上没有人了,我害怕。妈妈说我不听话就会被海里的大鲨鱼给拖走吃掉,我不要被吃掉。” 眉宇一蹙,余晓芸怎么能跟孩子说这种话?同时也意识到傅霖风话中有话,于是询问:“你是不是没听妈妈的话?”小脸闻言别转过一边,眼神躲闪,黎秋故意板了脸又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走了。” “不要!我就是说想要来找兰姐姐,妈妈很生气,她把我关了起来。那门很低级,我一下就打开了,想要来找你可是找不到你住的地方。等我再回去,爸爸和妈妈都不在了。” 黎秋沉思:看来这小子调皮跑出来后,他们很可能以为他趁乱跑下了游轮,急急忙忙地去寻了。 “兰姐姐。”衣摆被小家伙拉了拉,眼中闪着希翼地问:“我能不能跟你走啊?” 黎秋果断拒绝:“不能。我给你爸打电话。”正要拿起手机拨号时,突听孩子在问:“为什么是给我爸打,而不是给妈妈打?” 她顿住,怎能将理由告诉一个孩子?能说跟他妈妈有着不共戴天的仇,就是他爸爸也让她也恨意难消。 咬了咬牙,“你到底还想不想下游轮了?或者我把你交给游轮的负责人。” “13500000000。”一串好记的数字从傅霖风嘴里熟练地冒出来,“我爸爸的手机号码。” 黎秋挑了下眉就开始拨号,可按下绿键后手机屏幕上竟跳出“老公”二字!这个号码不是傅云熙的原号码,她手机上怎么会有这个称呼以及此号码的保存? “兰姐姐,你拨了吗?”傅霖风踮着脚尖欲图来看她手机,无奈实在身高太矮怎么也够不到。 这时屏幕已经显示接通了,她只得将手机贴到耳边,傅云熙低沉的嗓音立即穿透过来:“找我什么事?” 她冷声道:“你儿子在游轮出口处,如果不立刻来领走他的话,我就把他交给游轮负责人了。” 傅云熙命令的口吻:“等我五分钟。” 第39章 一场车祸 五分钟过去了,傅云熙没有出现。 黎秋蹙着眉头看了看坐在她脚边的傅霖风,这小家伙抱她大腿抱累了改抱脚了,但始终不肯撒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般依赖,一次次地缠着她不肯放。 又过去十分钟了,还没等来傅云熙,黎秋拿起手机想要再打过去,却发现刚才电话没挂居然还在通话中。将手机凑到耳边去听,除了杂音外还依稀有语声传过来。 “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是死了吗?流了好多血。” “没有吧,胸口还有起伏,应该只是昏迷……” 黎秋大吃一惊,他出事了? “喂?傅云熙?你在不在那边?” 没有人回应,她又重复唤他名字:“傅云熙?”语音里多了焦急,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差点刺穿她的耳膜,本能地移开些手机。 听见手机里头有人说话了:“喂?你好,这里发生了一场车祸……救护车来了,如果你是伤者的朋友或家属就立刻来……” 话音突然中断,黎秋怔愣在原地。 她形容不上来此时的感觉,就像有只猫爪在心头挠一般不舒服。裤管被下面拽了拽,低下头见傅霖风仰着头在问:“兰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这才回过神来,弯下腰将傅霖风抱起了大步走下游轮。出口处拦到一辆出租车,一坐上去黎秋就先问:“师傅,您知道刚才哪边有发生车祸吗?” 出租车司机的消息最灵通,他们一般都会互通信息。 果然师傅看了她一眼后热情地答:“林夕路那边,我刚好从那过来,堵车堵了好久。我看到其中一辆车还是豪车,好像是迈巴赫还是什么牌子的。” 黎秋心往下沉,仍追问:“是白色的吗?” 果然见师傅在点头:“对,就是白色的。怎么了?是你们认识的人?对了,你们还没说要去哪?” “去最近的医院。” 沿路黎秋都绷着脸,傅霖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敏感地没缠她说话,只拽着她的手不放。 车子一开进医院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大楼前,她忙付了车资抱着孩子跑过去。发现只有几名护工在,上前询问:“请问刚刚是不是有出车祸的伤者被送来?” “是的,已经送去急诊室了。” 她又追问:“急诊室在哪边?” 护工迟疑地将她打量了下,“你们是伤者的家属吗?” 黎秋噎了噎,指着傅霖风道:“他是伤者的儿子。” “我领你们上去。” 急诊室在十楼,护工带她们走了专用急救电梯。走出电梯时刚好听见在喊:“伤者家属来了吗?需要签手术同意书。” 护工听到后先应了:“在这里,这两是伤者的妻子和儿子。” 黎秋眉头一紧,她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傅云熙妻子来着了? 护士疾步上来塞了几张纸和一支笔到她手中,“你快速看一下,你丈夫伤得很严重,需要立即动手术。” 心咯噔了下,她下意识脱口而问:“有生命危险吗?” 护士只说:“我们会竭尽全力抢救的。” 在护士的催促下,黎秋连内容都顾不上看就在最后落了签名,又被护士催着去缴费。整个过程中她脑子是浑的,本想把傅霖风放下让护士帮忙照看,可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只得抱着孩子去缴费窗口。 等缴完费出来,傅霖风眼巴巴地看着她问:“兰姐姐,爸爸怎么了?” 面对一个孩子黎秋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沉吟了下轻道:“你爸爸没事,晚些你妈妈会先来接你回去。”相信医院这边会联系到余晓芸的。 傅霖风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我们来医院?刚刚护士阿姨让你签的是什么呀?” “是……”黎秋斟酌着措辞,“你爸爸可能受了点伤,要让医生伯伯治疗一下。” 傅霖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一定很疼。” 黎秋揉了揉他的头,刚要安抚两句被孩子打断:“那为什么刚才你签的单子上不是我爸爸的名字?” 她愕住,不是傅云熙的名字? 第40章 我是她丈夫 连忙翻看手中的发票单子,在上方名字栏里印着:刘建东。 那这是…… 正犹疑间突听怀中傅霖风兴奋地在喊:“爸爸,我们在这。” 黎秋惊抬起头,循声而望,竟当真看到傅云熙在不远处。他的左手被吊了绷带,听见这边叫声扭头看过来,目光落至她们身上时面露惊疑,疾步走来。 “你们怎么会来?” 黎秋没有回应,上上下下将他打量,确定他全身只有左臂明显受伤外并无其它伤处,那么进手术室的那个就一定不是他了。 正犹疑间,怀中的傅霖风不安分起来,抽走她手中的单子向傅云熙炫耀:“爸爸,兰姐姐刚刚给你付钱了。” 四目在空中相对,傅云熙立刻洞察了事情经过——“你们以为是我进了手术室?” 黎秋垂了垂眸,不答反问:“你是出了车祸吗?” 傅云熙默认地点了下头,然后解释:“我接了你电话正想赶回游轮,突然有辆车从旁横撞过来,我反应及时转了方向盘,车子被擦撞严重但安全性能尚可,只是手轻微骨折。” 话落他从傅霖风的小手中抽出那张单子扫了一眼,“你担心我?” “谁担心了?”黎秋矢口否认,可因为语气太急显得慌乱,又再解释:“我只是听说发生了车祸事故过来确定一下,既然你人没事,那就把孩子带回去吧。” 哪料傅霖风一听这话,再一次地双手双脚扒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因着刚才的乌龙本身就恼了,黎秋跺了跺脚怒道:“傅云熙,是不是你教了你儿子什么?他总这样缠着我成何体统!” 傅云熙眯了眼,眸光变得十分危险,突然沉声而斥:“小风,你给我下来!” 傅霖风小嘴瘪了瘪,没哭,但是满眼委屈地一点点松开了手,等黎秋将他放在地上后垂着脑袋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急救室门突然被推开,护士出来扬声喊:“伤者的妻儿呢?” 黎秋没动,可护士眼尖地看到了她,疾奔过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边回走边道:“你快跟我进来,伤者有遗言要与你说。” 心头猛的一跳,遗言?那个人是受伤太严重了吗? 恍神间已经被护士拉到了急救室门前,她终于回过神顿住脚步,连忙解释:“你搞错了,我不是他的妻子。” 护士愣了愣,“刚才不是你签的家属同意书吗?还有个孩子来着,对,就是他,不是说他是伤者的儿子吗?” 黎秋脸上一红,急忙解释:“是我搞错了,以为受伤的那个人是……孩子的爸爸,实际上不是。” 护士惊愕出声:“那你还签手术同意书?你都不看名字的吗?” 黎秋无语凝噎。 “我是她丈夫。”傅云熙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没等她反应就觉肩膀被环住了。而另一侧的手被一只小手给拉住,低下头见傅霖风自觉站到了她脚边,这画面落在旁人眼中怎么都像是一家三口。 只听傅云熙朗声道:“我是遭遇车祸的另一方,我太太因为太紧张我了才弄错了。” 黎秋僵住了身体,想要张口反驳却明显感觉肩膀上的力道沉了。 这时有位女人搀扶着老人从电梯里冲出来,一路哭哭啼啼地边跑边喊:“建东在哪?” 她们才是那伤者的家属吧。 这回护士仔细地与他们比对了姓名,确认是伤者刘建东的家属,连忙将两人领进急诊室内。走廊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一场乌龙就此收场。 黎秋想要挣脱开傅云熙搭在肩膀上的手,可刚一动身侧的傅霖风就缠住她央求:“兰姐姐,我肚子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好吗?” “让你爸爸带你去。” 傅霖风仰头看了眼傅云熙,却拉着她的手说:“我们一起去吃。” 话声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询问——“吃什么?” 第41章 相似的历史 三人齐齐回头,余晓芸不知何时站在了电梯口,一反常态的脸上没有怒色。 目光从黎秋身上扫过后,就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到了近处,余晓芸语气温柔而关切地询问:“云熙,你没事吧?” 傅云熙轻摇了下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到这时,他才松开了黎秋,眉宇间隐隐的阴沉。 余晓芸就像没看到般,径自道:“我听说你出车祸都快急疯了,还好医院有熟人,先让她来打探了你的情况。还好只是左臂轻微骨折,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些天可不能再用左手了。” 说完,又低下头对傅霖风伸出双臂,无比温柔的语气:“小风,来妈妈这,是不是肚子饿了?妈妈带你去吃牛排好不?” 小朋友毕竟才5岁,一听有爱吃的立刻眼睛一亮,松了黎秋的手就跑了过去,扑在余晓芸怀中后被抱了起来。还开心地点着菜:“我要吃薯条,还要鸡翅。” 余晓芸宠溺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贪心鬼,当然可以有了。” “耶!”傅霖风高兴地搂住了余晓芸的脖子欢呼。 这一幕落在黎秋眼中格外刺眼,哪怕她从未想过要与傅云熙父子一同去吃饭,但余晓芸故意在她面前表现恩爱也让她满心不是滋味。 嘴角扯了讽凉的弧度转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傅霖风在后喊:“兰姐姐,你去哪啊?” 下一秒胳膊被温凉的手拉住,余晓芸居然温声邀请:“大设计师,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 视线和余晓芸对上,只短短两秒的时间,分明看到了恨意,下一秒却又消失殆尽。 这个女人的演技真的是越来越好,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每次在傅云熙面前表现的温良亲和,却一次次陷她于不义,她着实不想靠近,也不想多费口舌,直接就甩脱她的手。 可是她刚有动作,就看到余晓芸身体趔趄后仰,因为傅霖风还在她怀中,下意识本能地伸手想去救孩子。 却没料余晓芸以诡异的角度侧摔了出去,孩子直接被甩出去两米多远。 咚的声响,傅霖风的头撞在了墙上。 空气静止! 黎秋也愣住了。 孩子抬手去摸后脑勺,发现一手的血,眼睛眨巴了两下眼泪滚落了下来,“爸爸,好疼……” 傅云熙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孩子,看到脑后的血时回头怒喝:“你们要干什么?” 黎秋刷白了脸,整个血液都凝固住了。 余晓芸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踉跄跑过去抱住孩子哭喊:“小风,你怎么了?”傅云熙冷沉了脸转身扬喊:“医生!快来人。” 有护士闻声而来,一看情形不对立即道:“快跟我去六楼儿科。” 在傅云熙抱着儿子掠过黎秋身旁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甚至肩膀重重擦过将她撞得踉跄倒在墙上。 这时余晓芸也一脸悲恸地追过来,却看了一眼黎秋,眼中闪过得意。 走廊里只剩下黎秋一人僵站在原地,历史是何等惊人的相似。 余晓芸几乎用了同一个招数,再次让她背负恶意推人的锅。 上一次是余晓芸的母亲受伤,傅云熙一怒之下将她送进了监狱;而这一次导致了他儿子受伤,他又会用什么方式来惩罚她? 害怕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答案是否定的,她并不怕傅云熙的报复,五年后归来的她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坐以待毙。 没有再留在医院的必要,心神恍惚地下了楼走出医院,毒辣的阳光照在身上竟不觉得有丝毫热意,反而周身泛冷。 她拨了杜钰的号码:“你在哪?” “怎么了?”杜钰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有点麻烦,见面谈。” “那就半小时在半岛酒店的咖啡厅见。” 黎秋拦到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半岛酒店。” 当她赶到酒店时杜钰已经点好咖啡等在位置上了,走过去落座,浅抿了一口咖啡,很苦,是她最常喝的黑咖。 等黎秋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后杜钰面露冷凝之色,眼中尽是寒芒,缓缓而道:“既然如此,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了。” 黎秋闻言眼神也冷了几分,轻问:“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杜钰:“早就准备好了。” 第42章 你想不想动手? 隔日。 傅氏财团上了头条新闻,娱乐版——某影后天价片酬大小合约,傅氏财团帮其暗箱操作逃税2个亿! 黎秋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里拿手机刷着微博,眸光里头闪烁着了然。 网络上如今是一片腥风血雨,矛头纷纷指向某影后。虽然没有把大名公布出来,但网友们已经把余晓芸“扒皮”了。 而余晓芸与傅氏的关系全柳州市的人都清楚,一波巨浪从娱乐圈席卷至商圈。 网友a:“号外,号外!余影后原来是逼走原配的小三。” 网友b:“上楼说得是真的吗?原来影后还干过这种事啊!” 网友c:“再爆个大瓜:据说在傅少原配还怀着孕时,咱们这位大影后用怀孕逼宫,最后成功上位踢走原配。” 网友b:“那原配的孩子呢?好像没听说傅少在外有私生子啊。” 网友a:“切,什么私生子?原配的孩子才是堂堂正正傅家嫡传。这个余贱人就是小三上位,据说还害原配流产了。” 网友b:“啊——怎么这样啊,太贱了!这种人还能当影后?” …… 几乎一风水的全都是骂余晓芸的,就算偶尔有几个粉丝想为她辩护也都被淹没在谩骂中,不敢再开口。 黎秋再看这些内容已经心无波澜,就像看待网络上再平常不过的八卦一般。茶几上手机在响,飘了一眼,是杜钰。 “给你报个喜讯:傅氏的股票开盘就跌停了。另外,应该在今天下午就会有工商局的人去傅氏调查。喂?小秋?有在听吗?” “在听。”黎秋简短回应。 杜钰笑问:“怎么听你声音并不开心呢?” “以他在柳市的权利,这些事用不了多久就能摆平。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可是,”杜钰顿了下,“你当真想把他拉下马?如果你想,我可以再加一剂猛药。” 黎秋扬了扬眉,“你还有所保留?” 手机里传来闷笑,杜钰道:“没有一家公司能够一路走来都保持清白,只要借着现在这个舆论势头火上浇油一把,到时某相关部门可就不敢给傅氏打开大门了。现在的问题是:秋,你想不想动这个手?” 黎秋沉默。 想吗? 五年里,她一次次设想将傅云熙打败,让他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可是现在确定女儿没死,并且能够找回来,那颗复仇之心淡了些,之所以会反击是因为余晓芸又一次故技重施欲图冤枉她。 她的迟疑让杜钰在电话里了然:“看来你还没想好,等你想好了再把答案告诉我吧。” 手机挂断后有片刻的怔忡,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竟然全是最近遇见傅云熙的场景,其中有船舱中他强吻她的一幕,眸光不由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在手中又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接通了,以为还是杜钰,“我想。” 静了一瞬,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你想什么?” 心脏漏跳了一拍,是傅云熙! 黎秋立即敛正心神语声微凉地回道:“没什么,找我有事?” 后半句带着一丝挑衅和故意,如今的他不至于焦头烂额,也一定忙得不可开交吧,倒还有时间打她电话? 傅云熙不紧不慢的道:“虽然协议生效后你可以在一周内交作品给我,但是我昨天拍下的那副手稿难道你没有一点售后跟进的?” 他还有时间来管这个? 听见手机里傅云熙接话反问:“我怎么就没时间了?” 黎秋才反应过来刚才不自觉的把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倒没觉得尴尬,索性不避讳地开口:“傅总难道不需要处理一下家务吗?” “既然你说是家务事了,家中自有人会处理。” 黎秋被噎了下,眸光沉了下来,“据说傅氏也有些麻烦,傅总还是先扫好自家门前雪吧。” 傅云熙云淡风轻地继续回:“傅氏这么大一个企业,如果每一件事都要我来管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有分身乏术?” 黎秋蹙眉,依他这种说法如今的局面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看来之前她与杜钰考虑得是有必要的,要撼动傅氏就必须要下狠手。没有心思与他纠缠,想敷衍两句就挂电话:“那幅手稿我会以最快速度把样件做出来给你看的。” 却听见一声轻笑,语气带着三分挑衅与七分轻慢:“黎秋,你真的以为两千万就这么好赚吗?” 第43章 密码 听他提到“两千万”感觉分外刺耳,黎秋眸光变冷了反问:“你要怎样?” “既然我买下了你的专利,自然会有我的诉求。中午你过来傅氏一趟!” 傅云熙发号司令惯了,语气习惯性地命令。 黎秋瞥向墙上的钟,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也就是说让她现在过去?“能不能改明天?” 却听傅云熙反问:“你吃饭、洗澡、睡觉能不能改明天?” 磨了磨牙,“我12点到。”自己挖的坑,即便是咬着牙也要填平它。 来到傅氏大楼的时间刚好12点,不过黎秋被前台给拦下了。 “这位女士,请问你有预约吗?” 黎秋面色不善地回:“没有。” 前台:“抱歉女士,需要先预约了才能上报,如果总裁批准了您才可以上去。” 黎秋冷笑了声转身就走,把她找来了居然还跟她摆谱,没那功夫奉陪。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电梯门开了,有位年轻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一看见黎秋就先扬声唤:“请问是lan小姐吗?” 前台眼睛一亮,一改刚才轻慢的态度面露激动:“你就是一件设计手稿被拍两千万的国际设计师lan吗?” “……”黎秋无言,这桩事这么快就传遍柳市了吗? 旁边年轻男人干咳两声打断:“lan小姐,我是傅总的助理周明。傅总已经在顶楼等您,请跟我来。” 助理?黎秋将他微打量,年龄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陈勉呢?” 周明愣了下,礼貌回道:“陈助理在两年前就晋升为营销部经理了。” 没再继续追问,跟着周明走进了电梯。空间静谧,她抬头看着数字不断上升,心绪复杂,这傅氏大楼似乎她还是第一次来。 “他是不是……”话到一半电梯门开了,她缩回了到嘴边的问话循目而望,看见一扇黑檀木门。 耳边传来周明的语声:“lan小姐,我送您到这,傅总在里面等您。” 黎秋微蹙了下眉头抬脚走出了电梯,见木门紧闭,旁边有个指纹密码锁装置。可那周明并没告诉她密码,指纹肯定不可能打开门,这是要让她敲门吗? 敲了几下都没有门开的迹象,而且敲击在门上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恐怕是加了隔音材料。这就意味着她就算在外面敲死了,里头也未见得能听见。 她不耐地掏出手机要直接给傅云熙打电话,却发现此处是禁闭空间,完全没有信号。那只有先下楼了,当她回头想去按电梯键时发现墙上根本没有按钮。 这部电梯居然是单向的! 且不管傅云熙要怎么下楼,现在她是被困在这个不足五平方的小空间里了?视线再次落向那指纹锁,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无奈地走过去。 密码会是什么? 当她快速输入数字时不由心头一顿,傅云熙的生日居然还记得。 但密码是错误的。 如果不是他的,那只可能是余晓芸的,但她怎么会去关注余晓芸哪天生日? 傅云熙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吗? 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环视一圈,果真在角落里发现了监控探头,怒意立即蹿上头顶。“既然你找我来,又何必这样刁难?不想谈就别浪费时间放我走。” 只过了几秒就听到傅云熙悠扬的语调缓缓在道:“是浪费时间吗?我觉得不是,想见我就先解开那密码自己进来吧。” 当下昭告了说话的人此刻正漫不经心地在监控背后监视着她。 令人气愤的是他说得好似她要来见他一般!磨着牙根恨声而斥:“你在本末倒置!” 可傅云熙却依旧那慵懒的语调在说话:“先解密了再来和我说话。” 解密……他当玩密室逃脱游戏呢!虽然心中吐槽着,脑中却开始快速运转,既然他笃定地让她解密,这密码一定是她可能知道的。 先输了自己生日,仍然是错误的,密码锁上提示再输错一次将触发报警装置。 黎秋咬了咬牙,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她的,还有什么数字是可能会出现而她知道?蓦的灵光闪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时觉得荒谬,然而下一瞬喀的一声响,门开了…… 第44章 满意 黎秋愕然在当场,密码竟然是她和傅云熙的结婚日期。 满脑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迟疑地推门,随着门前视角越来越大,她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惊异。本以为门后是办公区域,却放眼竟然是一间咖啡馆? 鼻子首先敏锐地闻到了咖啡豆的香味。 这些年咖啡变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甚至为了泡出好的咖啡她还特地去拜师学艺过。也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不干设计师这一行了,她就开一家咖啡馆,每天迎接五六位客人,其余时间她可以学习烘焙。 傅云熙从左侧的一扇门内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浅灰色休闲服,额头刘海遮到了眼睛,显得比往常要更年轻。手上拿了两只咖啡杯,只朝她瞥了一眼就坐到了吧台后面。 “想喝什么咖啡?” 黎秋挑了下眉,他的意思是他来泡?不过她连一秒钟都不想与他多待,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直奔主题:“我们还是讨论一下那份设计的后续要求吧。” 然而傅云熙并不接腔,径自取了咖啡豆于机器中磨了起来。 空间里顿时都是磨豆机器的噪声,两人相对无言。等豆子磨好,再见他慢条斯理地整弄咖啡机,黎秋忍不住扬高声道:“我下午还有事,如果你对款式和风格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快提出来好吗?” 这回傅云熙抬起了眼,“什么事?” “与你无关。” 傅云熙勾了勾嘴角,黑眸中隐隐闪烁着冷光,“你最好清楚一点:在没有敲定最终成样之前,今天你的时间都属于我。” “不可能。”黎秋脱口反驳,“一件成功的作品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研定好,它需要后期的打磨和不断尝试,针对每一次出现的问题再来定样,有时候最终呈现的成品与最初的样稿会有天壤之别,它是结合了客户的需求与设计师灵感的一件作品。” 话落才发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但在对属于自己专业领域的事不容任何人质疑。 只见傅云熙这回真的笑了,连眼底都盈满了笑意,他说:“你是设计师你说了算,那接下来一个星期你都过来这里吧,我们可以慢慢研究这件设计,务必做到我和你都满意。” 黎秋噎住,她这是自己挖了个坑再自己跳下去吗? “卡布奇诺喝吗?”傅云熙把一杯咖啡推到了吧台。 沉吟了两秒,黎秋还是走了过去。瞥了一眼杯中的咖啡,泡沫均匀而细腻,色泽浅咖色,鼻间明显闻见咖啡的香味。她端起杯子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讽凉的弧度直白而问:“你不会在里头下了迷药吧?” 傅云熙手上一顿,眸光森森,“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如此做?设计师的天赋?还是……”他似笑非笑地将她上下打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黎秋很想将手中的咖啡泼他脸上,但想到这么做的后果还是罢了念头。低头抿了口咖啡,苦味流转舌尖的同时有奶味韵过,很醇正的卡布奇诺。 “你的表情告诉我对这杯咖啡很满意。” 黎秋嗤笑,“可能你对‘满意’有所误解。行了,咖啡我也喝了,能不能开始了?” “小风昨天头上缝了五针。” 傅云熙虽然仍没有进入主题,但他提得这个话题让黎秋没法不去理会:“很严重吗?” “你说呢?”傅云熙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同样的卡布奇诺后,边喝边看着她反问。这眼神让她感觉极不舒服,心中本就存了一股郁气,这时都爆发了出来:“你是不是断定了是我推了余晓芸,害得你儿子受伤?” “我没这么说。” 黎秋冷笑:“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了。是,就是我推得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她假惺惺的样子,也不想被她沾上一丁点,因为我怕脏!” 傅云熙眸光泛冷,脸沉了下来,“黎秋,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这些言辞可不是出自我,网上都将她扒皮人肉了,为了拿到高额合约与多名导演勾搭有一腿。傅云熙,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头顶有一道绿光吗?” 但凡是男人,最忌讳的就是听见被戴绿帽。砰的一声,傅云熙怒拍吧台,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倾倒,咖啡飞溅而出。 黎秋坐得离吧台远,只被溅到一两滴,反而傅云熙却被咖啡溅了一身。 场面一度僵窒,她挥袖怒走,与他根本就没有沟通的必要! 没料刚走出两步,就听见傅云熙在身后凉声而道:“那扇门你打不开的。” 第45章 咖啡 黎秋闻言心中一惊,目光快速扫过门楣。 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这时才发现那扇门上既没有锁也没有门把,那这门要怎么打开? 傅云熙为她解了惑:“它是声控门。” 就是说如果他不用指令开门的话,她今天一整天都要留在这里?她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把它打开!” 傅云熙起身而走,却是往室内。黎秋气不过追上去想跟他理论,可走到门边刚好看见他背对着门脱下被咖啡弄脏的衬衣,露出精悍的背部。 立即戛然止步,傅云熙闻声回头挑了眉问:“你是要进来观赏吗?” 黎秋跺跺脚,怒转回身。 等傅云熙从室内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着水。他有轻微洁癖,显然刚才是去里面洗澡了。 当他走过来扫了眼坐在沙发里的人,眼中闪过讶异:“你也会泡咖啡?” 黎秋抿了口咖啡,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回:“泡咖啡很难吗?” 傅云熙耸耸肩走过去,见杯中咖啡色泽浅褐,“拿铁?” “我不喜欢喝太甜,也不喜欢太苦,拿铁刚刚好。” 桌面只有一杯,另一个杯子还搁在吧台上,不过刚刚洒落的污渍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傅云熙走过去见杯中是满的,心情顿时舒悦了起来,端起咖啡浅抿一口,眉毛不由上扬,倒不知她的手艺如此好。 黎秋目光微微怔忡,明明刚才两人剑拔弩张到差点打起来,这会儿却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静宁。 傅云熙抬起眸与她视线撞上,心头微微一动,端了咖啡就朝她走去。 走至近处扫了眼她身上的咖啡渍,“你不进去换一件衣服?”但见她摇头:“没这个必要。”脸色微沉也没再勉强地落座。 “把你的诉求说一下吧,需要我在制作这套首饰中包涵什么元素?” 黎秋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并且拿起笔,做好洗耳恭听状。 静等了好长一会都没有回应,蓦的一道低暗声线划破沉寂——“女儿。” 心脏漏跳了一拍,握笔的手指紧了紧,压住起伏的情绪道:“请你具体一点。” 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手撑在桌面上,男人的气息骤然逼近,嗓音响在头顶:“我从未拥有过她,如何具体?即使想象也想象不出来,她会长什么样除了从你身上寻找迹象外,我无从感知。” “够了!”黎秋忍无可忍地喝断他,“当初把怀孕七个月的我送进牢里的人是你,如今你假惺惺地来惦念女儿是要怎样?在这个世上,你是最没有资格提女儿的人!” “那当时的你又何尝以一个母亲自居?你可曾想过,如果不是你对晓芸一而再再而三的动手我又怎么会一怒之下把你关进牢中?你又可曾想过,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的女儿根本不会死?” “她没有死!”黎秋怒吼出声。 傅云熙瞳孔一震,猛地揪住她的衣领厉声问:“你说什么?” 黎秋仰面直视他,眼露恨意:“她根本就没有死,是有人先买通了里头的犯人踢我肚子致我流产,再买通医生剖出孩子声称是个死胎,实际上她被送去了外边给一对外国夫妇收养了。” 领口的手松了,傅云熙怔怔地重复:“她还活着?”想到什么又连忙追问:“那对外国夫妇呢?他们在哪?” 黎秋笑了,从眼角到眉梢尽是嘲讽。 傅云熙眯起眼,眸光危险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装模作样!傅云熙,你敢说这个幕后主使人不是你?” 第4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傅云熙眸光明明灭灭,好似明白什么,“难怪你要回来,难怪你与杜钰设下拍卖会局引我过去,原来你一直认定是我!” 黎秋冷冷的看了一眼傅云熙,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平复逐渐变得狂躁的情绪。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辩论。 事到如今真相如何,辩得清吗? 她所有的行为都能被他按上一个明目,是他商人的偏见,还是从一开始他变厌恶她! 她也不想深究。 可傅云熙却不肯放过她,捏住她的下巴四目相对,语气很肯定的说道:“你恨我!” 黎秋凝了凝眸。 “这个事实还需要说出来吗?你出.轨在前,余晓芸打电话找我声称怀孕在后,回头我怀着孕被你送进监狱还得称作是我的错!如果没有这些事,我又怎么会流产?” 她讽凉而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五年里我都活在失去女儿痛苦中,傅云熙,如果人生可以重头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从没遇见你。” 傅云熙听完她一番话眼中冒出了火星,指间不由加重了力道。 黎秋疼得不行,用力拍开他的手,却没料下一秒听见他说:“晓芸怀孕是意外!” “意外?当年你傅大少爷为某女演员一掷千金的绯闻难道还少吗?全柳市的人都知道你钟情于她,你跟我说那是意外?是有人拿枪指着你让你跟她上床还是她暗中偷了你的种怀了你儿子?” “你……” 黎秋把脸一扬,打断他的话:“我怎么?有说错你一句吗?这世上从来都只有你情我愿,没有所谓的意外!” 傅云熙被怼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一把扣住黎秋的胳膊把人拽过来,翻转而过,重重的压在身上,低头堵住那可恶的嘴。 事发的太突然,黎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有意识时牙关已被蛮横撬开,男性气息强势涌进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猛烈的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她静静地看着正上方的那双黑眸,从幽沉的冷静逐渐变得混浊,最后重量压了下来,倒在了她身上。 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傅云熙从身上掀开到地上,微微气喘地扫了眼桌上已经被喝光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讽凉的弧度。 他一次次地使用诡计对付她,这次深入“虎穴”又怎可能毫无准备? 上次在游轮上他将她迷晕带回舱中,这次便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 在他去内室换衣服期间,特意泡了两杯咖啡,在其中一杯里撒了无色无味的药。他就算再精明也想不到她敢在他的地盘上对他下手。 黎秋冷冷地瞪了傅云熙一眼后起身,愁眉不展。 虽然把他放倒了可她也要出的去才行,这扇门当真是声控的话,她要如何才能打开门?另外,刚进来时外头那电梯没有下去的按键,是不是也跟 这扇门异曲同工? 忽然灵光一闪,径直走向刚才他进去的那间房,门推开,一室秦风设计。 目光环视一圈在桌子上找到了台式电脑,显示屏右下角有蓝光闪过,移动鼠标屏幕就亮了,画面中果然是电梯间的监控。 找到源文件往前翻找出傅云熙的画面。 “黎秋——” 当浅沉的嗓音从电脑中传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怔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她的名字居然是声控指令! 第47章 纸老虎 机械地拿手机把他的声音录了下来,然后僵硬地转身,回到厅内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地上躺着的男人,怔忡地僵立。 他为什么用她的名字设为声控指令?是不是每念一遍她名字,就能提醒他这世界的一角还有一个女人曾是他抹不去的污点?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黎秋。” 语音飘于空中,那扇紧闭的门果然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门处走,可走了几步又顿住,眸光中布了阴霾。她咬了咬牙,回身走到傅云熙跟前蹲下,凭什么这么便宜就放过他? 今天过后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是不可能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 黎秋把傅云熙拖进了内室。 全身上下被扒得精光,只剩一条短裤。如果不是心里那关没法过,她会连那条仅剩的也一并扒了,直接让他赤条条地横在这。当然脱光他衣服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把他绑住! 可是翻遍整个屋子也没发现一条绳子,只得重新回到内室,把床单给剪了。 用自制的布条将傅云熙的双手牢牢捆在床脚上,又将他的双脚也给捆了起来。黎秋满意地上下打量自己的“杰作”,刚刚憋得一股子怒火终于撒出来了,心头无比爽悦。 如此“杰作”自然得要存证,留着以后跟他谈判时用。 如果他再敢向之前那样对她呼来喝去的,那就把他的“果照”给曝光到网上,连标题她都想好了——堂堂傅氏总裁竟有如此嗜好? 就在她对准焦距准备拍摄时,沉迷不醒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惊慌往后退了一步,见傅云熙挣动手脚时立即壮了胆,这个人现在根本就是只“纸老虎”任由她处置了。 “黎秋,你真的是敢啊!”傅云熙挣不开束缚,从齿缝中迸出字句。 把下巴一扬,黎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回道:“你谬赞了。” 既然敢做,她就敢认,何况都被他撞破了。对药效失算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失去了效用他醒来了,不过没关系,该做的全都做了,此刻的他没有了威胁力。 比起刚才人昏迷着,此刻清醒的他更让她感到成就感。 傅云熙的眸光从怒火冲天变得十分危险,再开口时语气阴沉:“你想怎样?” 黎秋靠在门板上,语调轻扬了反问:“这句话该我来问,三番两次找上我,买下我的手稿,逼我签下工作协议,又跟我提出离婚协议作废,傅云熙,你到底想要怎样?”故意指尖从他胸口轻撩而过,徐声而道:“别告诉我,你在我独自离开后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了我,然后上演懊悔莫及的戏码吧?” 傅云熙双手虽然被绑住了,可身体感官都还在。显然她低眸间也留意到了,却并没有露出害羞或难堪的表情,而是媚眼如丝地向他凑近了低问:“想要吗?” 他心中一动,低吼出声:“松开我。”此刻只想将这魅惑至极的女人扑倒在身下! 黎秋能清楚看见他眼底的欲望浮动,嘴角不由溢出了讽笑,男人从来都是用下半身考虑的动物。没了与他周旋的兴致,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起身。 “没有我的指令你根本出不了外面那扇门!”傅云熙冷冷地威胁。 没料黎秋闻言笑了起来,他狐疑追问:“你笑什么?” “忘了告诉你,外面那扇声控门开了。” 他瞳孔一震:“你怎么开的?” “既然只能是你的声音控制那扇门,自然是你帮我开的了。” 傅云熙斩钉截铁:“不可能!” 黎秋嗤笑,“正常情况下的你是不可能,但是昏迷后的你可就是我手中的木偶了。喏,你那身上的衣服还是你自个脱的,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故意胡乱编造,成功看到他脸色变得铁青,她的笑容越加灿烂。 在桌子上找到了空调遥控器,将温度打到了10度…… “天气太热,给你解解暑。” 第48章 你给我等着 就在黎秋转身欲走时,突然傅云熙扬声而喊:“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戛然而顿,站在原地没有回身。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居然知道他在指什么,指甲抠进了掌心。 “这是你恨我的根源吧,你给她起名没有?她叫什么?” 黎秋敛去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寒凉:“你没有资格提她。” 傅云熙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仍然气场十足地回盯着她缓缓道:“她是我的女儿,谁说我没有资格的?”顿了顿,笃定地道出事实:“其实你在故意试探我,如果从一开始认定是我的话,你不会是之前那态度。” 眸光微闪,他竟然知道! “关于那件事我会调查的,害你流产和监狱的那名医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傅云熙沉了眸狠声而道,可这般表态却让黎秋讽笑了起来。 她回走到他跟前蹲下,锁定了他的黑眸一字一句反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幕后操纵者不是你,还能有谁这般恨我?或者换个角度来想,让我流产对谁最有利?” “你在意指晓芸?” 黎秋冷笑着摇头:“意指?是我明示得还不够多吗?知道为什么我把你排除在外吗?” 傅云熙阴沉地看着她不语,眉峰紧蹙。 “因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在这件事里头你就算对我不屑与愤恨,可是毫无利益可图。你是一个商人,没有利益可图的事你从来不会干。但她不是,她是获利最多的人。我流产了,她却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凭子贵将我取而代之。你说你没将那离婚协议兑现,可你们傅家有谁不把她当儿媳看待,全柳市的人又有谁不将她当成傅太太呢?” 黎秋的语调没有到慷慨激昂,但逐字逐句都如冰刀子一般扎在傅云熙身上。看着他眸光明明灭灭,似乎在循思,可半晌之后出口的仍然是:“我会查清楚。” 她笑了,这次是笑自己。 从没奢望这个男人信她,可刚才那一刻居然对他存有希翼。 没了再继续聊下去的心思,视线落向从他外套里掉出来的手机,计上心来。 五分钟后,黎秋心情十分愉悦地扬长而走。 直下电梯出来,前台迟疑地上前:“lan小姐,需要帮忙吗?” 黎秋想了想后点头:“麻烦你帮我把这些衣服包起来寄到这个地址,都是你们傅总想让我重新设计修改的服装。” 前台一听立即精神一震,“好的,我马上为您办。” 等到离开傅氏大楼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里的人道:“如果24小时后还没有人发现你的话,我会帮你报警。” “你敢报警试试!” 低沉而好听的嗓音从手机里头穿透过来。 黎秋抿唇而笑,在离开之前,她把傅云熙的手机连上了视频,并且开启了存档。视频中的傅云熙已经一改之前的愤怒,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吐出的话却是威胁:“如果你敢报警,后果自负!” 结果却是——“喂?你好警官,我是傅氏的员工,我们总裁在楼顶上被反锁在里面了,找锁匠?好好好,我太紧张了,抱歉。” 挂完电话黎秋朝傅云熙挑衅地挑了下眉,“警我给你报了,但人家警察说被反锁这种小事用不到他们出警。所以,祝你好运!” 肉眼可见的傅云熙在视频里快气疯了,眼睛都变得血红,他双臂用力挣动试图崩开束缚。原本黎秋还兴味地看他“表演”,哪料“嘶啦”声响——那布条竟然裂了! 眼睁睁看着傅云熙用蛮力挣开了捆绑的布条,甚至手腕都被勒出了血痕也不管不顾。 他几乎立即从地上坐起,拿起手机冲她吼:“黎秋,你给我等着。” 第49章 重回故地 黎秋脸色一白,出于本能地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身拦了辆车飞快离开。 车子开出了几百米心脏都还砰砰跳得厉害,他怎么就能把布条挣开呢?明明她缠绕了好几圈,一定是那床单质量太差了。 转念一想就算他解开了布条,可屋里的衣物都被她搜刮带走了,他不可能只穿一条短裤就从楼上冲下来追她吧。 刚念转至此,手中紧握的手机骤然而响,把她吓了一跳。一看号码果真是傅云熙打来的,想也没想地按断并且关机了。 回到酒店黎秋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一切都属于本能反应。可在办理退房手续时出现了点问题,让工作人员查房迟迟得不到回复。 忽然心有所动,她当机立断决定:“我先不退房了,行李暂时寄存在你们这。” 随后不顾前台的阻拦快速离开酒店大堂,就在她坐进出租车的同时,刚好看到白色迈巴赫飞驰而进。几乎车子一停车门就开了,傅云熙从车内钻了出来,快步朝大厅而走,她急忙对司机道:“师傅,快开车。” 等出租车开出酒店大门,黎秋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看前台行为可疑,立即猜测傅云熙极可能已经通过手段采取行动了,果不其然。幸亏她反应机敏,不然这时候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女士,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司机在旁提醒。 她下意识地报了个地名:“玉珠路12号。” 司机愣了愣,“女士怕是有段时间没回柳市了吧,玉珠路三年前就被改造成公寓区了。” 黎秋惊转过头,“那边原来的房子呢?” “都拆了。” 心头一滞,五年前她没了家,如今连房子的片瓦都不剩了。 “还去那边吗?”司机追问。 她茫然看向窗外,轻应:“去。” 半小时后,站在原来家的位置,抬头看那高耸的大楼,满目悲凉。 有些东西真的一去不再复返了,到了该找傅云熙谈判的时候了。之前她没有把握跟他谈,如今她手中有了筹码,父亲的骨灰可以问他要回来了。 正心潮澎湃间,身后传来询声:“请问你是兰小姐吗?” 黎秋回转过身见是一位中年妇女,摇了摇头,“我不姓兰。” “可是……”中年妇女迟疑地道:“小风少爷说认识你,他在那边。”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黎秋居然看到了傅霖风。 他双手反缚在后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在公寓楼门岗前,小脸板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边。 目光触及他额头上的白纱布时,黎秋微微有些心疼。 据傅霖风说孩子缝了五针的,怎么这时候人不在医院?另外,眸光回落到中年妇女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你是谁?” “我是小风少爷的料理搭配师。” “那你们……” 中年妇女微笑着回:“是这样的,我不放心小风少爷一人独自在家,就带他一起出来进购食物。他看见你后就不肯回去了。” 黎秋蹙眉,“你们住这?” “是啊,傅先生在这边有一套私人住宅,因为离医院比较近,便吩咐我带小风少爷先住这。” “……” 居然,傅云熙在此处购置了房产! 等一下,这边公寓的开发商是谁?黎秋环视四周,在大楼的最高处看到烫金的两字——宁远。 她没记错的话,傅云熙逼迫她签的那份一年工作协议就是宁远公司。 所以这边的开发商实际上是傅云熙! “兰小姐?” 沉思被中年妇女打断,敛转回眸便听她要求:“能不能请你过去哄一下小风少爷,他的头前两天被撞伤缝了五针,医生交代……” 突的一辆面包车疾驰过来在门岗前停下,挡住了傅霖风的身影,只听一声尖叫,车子如箭一般飞驰了出去,而原位却不见了孩子踪影。 两人都愣住了。 第50章 面包车 “兰小姐,你看到小风少爷了吗?”中年妇女颤声而问。 黎秋惊醒过来,大喊了声“报警”就冲向路口拦车,总算出租车来得及时,她一下跳了上去急声要求:“追前面那辆面包车。” 司机边启动车子边惊异地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黎秋微一沉吟,“东西落下了。” 司机这才不疑有它地踩下油门,总算在路口红灯处发现了那辆面包车,中间隔了三辆车。旁边司机热心地提议:“快打个电话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手机还是关机状态,连忙摁了开机键,屏幕刚亮就有电话进来,还是傅云熙。 换成别时她绝对挂断了,可这时候……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在哪?”傅云熙劈口就问。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先不要再揪着我不放?知不知道你儿子……” “阿姨已经给我电话了,我现在正赶过来。黎秋你给我听着,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许轻举妄动,你只需要随时报出所在位置。还有,不准关机!” 他口中的“阿姨”应该就是那中年妇女,让她报警居然直接给他打电话了。 黎秋看了看窗外,不确定具体位置便问旁边的司机:“师傅,现在到哪了?” “沐风口,前面就是沐风广场了。” 刚要跟傅云熙说,便听见手机里传来:“我知道了,你们盯紧那辆车。”显然他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黎秋咬牙,忍住反怼的冲动,时机不对。 即使对傅云熙心存怨念,也做不到目睹傅霖风那孩子被人强掳而无动于衷。 红灯变绿灯,车流开始缓缓启动。司机试图超车追上面包车,由于车辆较多一时间很难追上,眼看又到十字路口了,绿灯已经在闪烁,但面包车油门一加竟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黎秋面色一变,“快追!” 司机指指上方,“红灯,要扣分的。” 黎秋只能无奈地看着面包车从视线中消失,等到红灯变绿灯,汽车再启动追到下个路口都没再看见面包车的踪影。 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眸光微缩了下还是拿起来:“车子跟丢了。” “我听到了。”傅云熙嗓音暗沉,听不出太多情绪,顿了顿后又下令:“你在那路口等我,我马上到。” 黎秋蹙了蹙眉放下手机,眼看车快开到十字路口了对司机提出要求:“路边停吧,我下车了。” 司机停好车后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没帮到你。” 黎秋摇了摇头,付了车资后下车。站在路边心绪复杂,前一刻她还在避躲着傅云熙,哪料到此刻竟然在等他。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她本能地回转过头,是位老人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连忙走过去扶住老人:“我送您过马路。” 老人感激不已:“小姑娘,谢谢你啊。” 黎秋一愣,居然还有一天会被人唤成小姑娘。 到了马路对面松开老人后正要道别,眸光猛地顿住,前方五十米远外的面包车不就是刚才跟丢的那辆吗? 想也没想就要走上前去,却被老人拉住了再次道谢:“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连忙回复:“奶奶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个戴了口罩与遮阳帽的女人东张西望地走近了面包车,行为十分鬼鬼祟祟。当那女人来到车门边时车门就开了,黎秋顿时心头一紧,难道是人贩子或者歹徒的接头人? 可下一幕却让她完全怔愣在原地。 傅霖风竟然主动扑到了女人的怀中,并且双手环绕对方的脖子,脸上还扬着笑,完全没有被坏人强行掳劫后的惊怕。 黎秋忽然嗅出事情不简单,难道傅霖风与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认识?再凝眸打量那女人的身形,蓦的心头一震,难道是…… 余晓芸! 第51章 余晓芸的秘密 所以。 她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掳劫! 而是,傅云熙有意设下的圈套,引她自投罗网。 太奸诈了,他在酒店没抓到她,就联合余晓芸一起演了一出戏,甚至连自己儿子都要利用。 就在这时,傅云熙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一接通就冷笑出声:“你真行,为了抓我连儿子都能成为工具。” 傅云熙沉声而问:“你在说什么?” “呵,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还要我说出来?傅云熙,你还敢口口声声提女儿,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父亲。”低吼完后,黎秋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疾走,她不能留在原地等着被他瓮中捉鳖。 可快走了几十米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心头有一丝疑虑不断地往上冒。 如果这是傅云熙设的局,那么他怎么知道她会去到玉珠路,而且还刚好要撞见他儿子?要知道去玉珠路完全是她临时起意。 以傅云熙的清高自傲,为了抓她会到要利用自己儿子的地步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这不可能是傅云熙干出来的事。那她刚刚……急忙回转身去寻那面包车,发现百米外车子已经在缓缓启动,面色一变,立即拔腿而奔。 可双脚哪能追得上汽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面包车越开越远。 她气喘吁吁地要去打车,视线划转间竟瞥见那个女人的身影了,不光是她,身旁还有一男的,西装革履。从身形上判断,显然不是傅云熙,而傅霖风正被女人抱在怀中。 黎秋略一迟疑悄然跟了过去,哪料手机突然铃声响了起来,只见那两人要回头来看,她连忙矮下身躲在花坛边,又迅速按掉手机铃声。 屏幕来电显示还是傅云熙。 下意识地环视一圈,竟在马路对面看到白色迈巴赫了。 要不要告诉他?黎秋心里在纠结。 虽然她反应机敏地把手机设置了静音,但可见傅云熙又再拨号过来了,探头看了一眼,见那两人已经往前方别墅区走,再顾不上电话追了过去。 到了无人处,突见男人伸手环住了女人的肩膀,姿态亲密。 黎秋眯了眯眼,戴口罩的女人已经可以确定是余晓芸了,那个男人是谁?他们这行为算不算是给傅云熙戴绿帽子? 终于在一栋别墅前他们停了下来,余晓芸把傅霖风放下了地,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孩子独自往别墅里面走了。下一瞬,他们同时侧转过身面对面,黎秋看那男人的侧脸觉得有些眼熟。 脑中快速搜掠,猛地想起那不是陈勉吗? 傅云熙的前助理——而这时余晓芸主动伸手环住陈勉脖子,踮起脚尖凑了上去,隔着口罩竟然与陈勉亲吻起来! 黎秋当机立断拿起手机按下拍摄键。 似乎陈勉觉得隔了口罩不过瘾,蛮横地扯下余晓芸的遮阳帽,又再丢掉口罩,两人再次“叠”在了一起。 足足两分钟过去了,如胶似漆的两人才分开,陈勉意犹未尽地想要再去抱余晓芸,但被她给挡着摇了摇头,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黎秋勾起嘴角,主动给傅云熙拨打电话。 一接通就听见那边怒声质问:“你人到底去哪了?” “看见你对面的住宅楼了吗?来别墅区。” “你进里面了?黎秋,你不要给我轻举妄动,站在那原地等我过来!”傅云熙几乎是用气急败坏的口吻吼出来的。 黎秋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刚要按断电话,突的从后伸来一只手抽走了手机。她被吓了一跳,回转身便见陈勉一脸阴沉地站在身后。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明显电话被他挂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秋极力保持镇定,是她大意了,没想到陈勉会折返回来。如今傅云熙应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只需拖延片刻就能等到。 快速思量后她假装才认出陈勉:“陈助理?你住这边吗?我约了房产经理来看房子的。” 陈勉不语,突然低头翻看她手机。 黎秋脸色一变,怒喝出声:“把手机还给我!” 下一秒,陈勉缓缓抬起了头,面露森然。 刚刚她录的那段视频被他点开了…… 第52章 不可能变可能 当傅云熙身影出现的时候,黎秋被陈勉捂着嘴拖进了别墅的院中,只能透过门缝眼睁睁看着他从门前走过却不能发声。 傅云熙一定会再给她打电话,但是手机已经被陈勉关机了。 待脚步声渐远后陈勉拖着她去按门铃,门打开居然露出来的是傅霖风的小脸。他一看清黎秋就惊喜地喊:“兰姐姐!” 这时余晓芸闻声出来,看见他们惊问:“你们怎么会来?” 陈勉一言不发地拖着黎秋进门,并把门锁上,然后才回身沉着脸道:“被她跟踪了,幸亏我机警返回来看一眼,不然我们的事就曝光了。”话落举了举手中的手机,“她还拍视频了。” 余晓芸闻言面色大变,冲过来劈手夺过手机用力砸在地上,手机瞬间变成了碎片。而这举动把傅霖风小朋友给吓坏了,居然跳起来抱住黎秋的大腿,“兰姐姐,我害怕。” 这一幕落在余晓芸眼里越加怒不可竭,扬起手指呵斥:“小风,你给我过来!” 傅霖风缩了缩,眼露恐惧,抱着黎秋腿的手越发紧了。 黎秋忍不住开口维护:“你吓到孩子了。” “他是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余晓芸怒怼回来。 她眯了眯眼,目光阴狠地看过来:“好你个黎秋,居然敢跟踪我们,是不是想把这事捅到云熙那去?你觉得他会信你吗?” 黎秋呼吸一滞,他从来不信她。 但此刻不能示弱,冷声而道:“事实胜于雄辩!” 余晓芸闻言直接讽笑了起来,“事实?你说这地上的碎片吗?信不信我现在敢给云熙打电话让他过来?” “晓芸不要!”陈勉率先出声制止。 余晓芸立即换了一副嘴脸,笑意盈盈且温柔细语:“勉,你先去想办法清理监控,不能让他知道你有来过。她我来应付就行了。” 陈勉眸色一沉,转身拉门而走。 黎秋瞳孔微缩,考虑是不是要趁机离开。余光瞥见一道人影疾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腿上被狠狠一拽,然后原本紧抱着她腿的傅霖风被拖拽走了。 等回头时只看到余晓芸抱了孩子快步上楼的身影,砰的一声巨响,转眼间余晓芸已经下楼来了。楼上房间传来孩子的哭声…… 黎秋不可思议地问:“你把他关房间了?” 余晓芸扬起眉,语气漫不经心:“难道你想让小风听见他的兰姐姐是如何抢他爸爸的?哼,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汤,整天把你挂嘴上。” 黎秋沉了眸,那是人家的儿子,她无权去干涉。 “你为什么要回来?”余晓芸语峰一转,面色不善地质问。 黎秋反问:“柳市既不姓傅,也不姓你的余,凭什么我不能回来?” “你以为你回来就能抢回云熙吗?你在做梦,五年前你斗不过我,五年后你同样也斗不过我。” 黎秋讽凉摇头,“没人要跟你抢傅云熙,你想多了。” “那你回来作什么?”余晓芸眼珠一转,了然而笑:“你不会是想找云熙拿回你爸的骨灰坛子吧。让我想想,好像被园丁拿去给花施肥了。” “你说什么?”黎秋浑身一震,颤声而问。 余晓芸用轻蔑的语气道:“那种晦气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直搁在家里,既然人都死了,自然早些入土为安的好。” 好一个入土为安! 黎秋恨到咬牙切齿。父亲一直都是她的心病,这五年里她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醒来,如今却被告知父亲的骨灰早已灰飞烟灭。 “余晓芸,你等着坐牢吧。” “坐牢?”余晓芸阴阳怪气地扬声,“我犯什么罪了?天大的事都有云熙在呢,只要傅家不倒……” “如果傅家倒了呢?”黎秋厉声喝断。 余晓芸一顿,“不可能。” “哈,那么就看看是否能把这不可能变成可能。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你终有一日将在牢中度过下半生。” 余晓芸面色变了变,竟然没有反口痛骂,反而嘴角划过诡异的弧度。 黎秋眸光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见余晓芸问——“云熙,你都听见了吗?” 第53章 目的 黎秋一震。 傅云熙来了? 急转回身,但见大门紧闭,门外也没有脚步声传来,立即意识到被余晓芸耍了。 怒从心起,可就在回头要呵斥的一霎,傅云熙低沉的嗓音在空间响起:“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她愕住,看着余晓芸从背后抽出手机,而手机屏幕是亮着显示在通话中。 是她想错了,不是傅云熙来了,而是余晓芸拨通了他的电话,“很不巧”的让他听到了自己那句话! 只见余晓芸嘴角扬着得意的笑,语气娇柔而道:“云熙,你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她鬼鬼祟祟跑到我别墅外头想要爆料给狗仔,现在又口出狂言说要弄倒我们傅家。你在哪呢?啊——” 最后一下她突然尖叫出声,然后手机摔飞出去,人往楼梯扶手上撞。 黎秋僵站在原地,目睹了余晓芸这一幕自导自演的戏码。当傅云熙撞门而进时反而没有一丝意外,冷厉的视线从她身上如刀般刮过,快速落向躺在地上呻吟的余晓芸,箭步过去扶起了人。 “云熙,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今天我就是太想小风了,让人把小风接过来,可她却一路跟踪上门还说要让我身败名裂。” 余晓芸哭倒在傅云熙怀中,身体一抽一抽的像似伤心欲绝。 傅云熙抬起眸,寒光熠熠地对黎秋质问:“这就是你引我过来的目的?”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黎秋寒了脸,沉声再道:“你为什么不问问她是谁送你儿子过来的?” 哪料下一秒余晓芸就哀泣幽柔地道:“是陈助理。傅氏我只信任陈助理,他跟随你这许多年,是你的心腹。其余的人我怎可能放心让去接小风?特意交代他低调些的,哪知道还是被她给跟过来了。云熙,算了吧,你就让我被他们带走审查吧,这样躲躲藏藏我真的太累了。” 黎秋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余晓芸会如此坦然地向傅云熙说出陈勉。 傅云熙的眸中满载了盛怒,口中发了狠地宣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有事!我倒要看看,姓杜的有多大本事来跟我斗。” 黎秋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了,可心绪翻飞到指甲抠进了掌心,也抑制不住气血上涌,从齿缝中一字一句迸出:“好,那我们走着瞧!” 僵直了肩背刚要转身而走,迎面过来一巴掌,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脸被重重地掌掴,踉跄而退。 “好你个贱人,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寻晓芸的是非。我孙子呢?他有没有事?” 来人竟是傅母。 余晓芸从傅云熙怀中抬起头,将额头的淤青露在了外并且状似强忍着痛道:“妈,小风没事,幸好我机警把他先送上楼了。” 傅母一听越加愤怒,指着黎秋的鼻子痛骂:“你敢伤我孙子半根头发试试?” 这时候黎秋连反驳的欲望都没了,定然是余晓芸送傅霖风上楼的时候给傅母先挂了个电话,说了什么倒打一把的话。 “妈,这事情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傅云熙松开余晓芸起身,目光瞥了眼黎秋已经红肿的脸,脸色越发的阴沉。 但傅母哪肯罢休:“你处理?我看你是被这只狐狸精给勾了魂了。打从她回来后,晓芸受伤多少回了?连小风头上都缝了五针,哪一桩事不是她搞的?你居然到现在还惦念旧情。” “旧情?”黎秋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开口:“他对我有旧情吗?但凡还有一点良心,也不至于把骨灰扔掉使我父亲灰飞烟灭!” 傅母面露疑惑:“什么乱七八糟的骨灰?” 而傅云熙则怒声质问:“谁说我把你父亲骨灰扔了?” 黎秋厉目瞪向余晓芸。 却见余晓芸一脸被冤枉了的表情,抽泣着说:“我根本都不知道骨灰这件事,你爸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不是早就下葬了?” 黎秋倒吸了一口凉气,见识过无耻,却从没见识过无耻到这地步的人。 眼前人影一闪,傅云熙已经到了身前将她逼进墙角里一把捏住她下巴,恶狠狠地说:“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这不是秋后算账,而是现世报! 前一刻她还耀武扬威地将他绑在傅氏顶楼,也成功逃脱了他的追击,却在下一刻心软,为了他儿子傅霖风而最终落了此下场。 她眼睛发红地迎视那双冰冷的眼,忽然恨意泉涌,低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背…… 第54章 傅家人 黎秋死死咬住他的手不放,哪怕傅母也好,还是余晓芸都在旁惊呼,她也打定主意绝不松口。 傅母最忍受不得,“贱人,你还敢咬人?”冲过来就想打黎秋,但被傅云熙伸手拦住,“妈,这事你别管。” “云熙!你在说什么?这个女人都这样了你还要护着?”傅母震惊。 而这时余晓芸又火上添油,佯装悲愤地大喊:“黎秋你松开云熙,有什么仇怨都冲着我来。” 傅母越加气怒,推开儿子的手上前一把扯住了黎秋的头发。 那一瞬间,黎秋只觉头皮痛到发麻,本能地眼泪冲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傅云熙手上。依稀间感觉他的手微颤了下,同时头顶传来他的怒喝:“住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蓦的一黑,整个人被连拖带拽地到了墙角。即使还没松口,可傅云熙竟然用身体挡住了她,而被扯住的头发也终于松开了。 心头震撼地抬起头来,眸光与幽沉的黑眸对上,那里头能看见自己狼狈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睛发红,脸上还挂着泪痕……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牙齿,然后眼帘下深可见血的齿印,如烙进她眼中的钉。 目光凝了一瞬傅云熙骤然转身,对傅母沉怒而斥:“像泼妇一般揪头发撕扯,就不觉得难看吗?” 傅母眼神缩了缩,声音小了下来:“可是她……” “够了!你们俩都给我去楼上。” “云熙!”余晓芸委屈地在旁唤,但见傅云熙看都没看过来一眼,只寒着脸厉声道:“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最后傅母与余晓芸不甘不愿地上楼去了。 傅云熙低敛了眼右手,齿印极深还有血珠在冒出来,这个女人属虎的吗?咬人这般狠! “你走开,让我走。”黎秋幽声而道。 引得傅云熙回转过身来,黑眸掠过她脸上的泪痕,轻哼出声:“被咬的人好像是我,你哭什么?” 黎秋羞怒交加:“是你们欺人太甚!” “我欺你什么了?找你谈事,你却用药把我迷昏了还把我绑了起来,这也就罢了,你还拍了视频想要威胁。我追到你酒店又扑了个空,如果不是小风的事,恐怕这会儿都还没逮着你。还有,”他举起受伤的手,口气不善地质问:“来,你给我说说,到底谁欺人太甚?” 黎秋目光扫过那齿印,脸色青白交替,咬着嘴唇默声不语。 她不知道此时倔强的样子落在傅云熙眼中,尤外的惹人怜,不由软了声下来:“你把视频交出来,今天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你要的东西就在地上。”黎秋向后靠在了墙上,语气幽然而回。 傅云熙的目光在地面扫视,发现有一堆碎片疑似手机,“怎么回事?” 黎秋讽凉地勾了勾嘴角,“还能怎的,自然是你们傅家人砸的了。现在视频已经没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在“傅家人”三字上特意加重了音。 傅云熙不悦地蹙了蹙眉头,提醒:“别忘了你也还是傅家人。” “我不是。” “你是!”对她的矢口否认,傅云熙直接驳斥:“在法院宣判离婚是否成立前,你都还是我老婆。” “你给我滚!”黎秋怒吼出声,情绪似乎一下子就崩溃了,揪着他胸前的衣襟边哭边吼:“你把我爸的骨灰到底弄哪去了?五年前我把他给抛下了,五年后居然连骨灰都没了,那是我爸啊,傅云熙,你到底有没有心?” 傅云熙忍无可忍:“你爸骨灰还在!” 黎秋一愣,“你说什么?” “当年你偷偷带了你妈消失无踪,一直判定你不可能撇下那骨灰坛子,所以那是我拿捏住你的唯一把柄,怎么可能把它毁掉?哪知道你够心狠,一走五年,就连回来也不曾向我提及一句,我都快要怀疑你是否还记得这事了。” 黎秋怔忡了神色,口中喃喃:“我怎么可能忘记……” 这一幕,全都落在楼上的一双眼睛里,那双眼满含怨愤。 第55章 我会当真 门外突然传来骚动声,紧随着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我未婚妻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定位就在这里。” 黎秋蓦然醒神,是杜钰来了! 当认出乔装打扮的女人是余晓芸后,她就立即给杜钰发送了一条定位信息。本意是想让杜钰引来狗仔将舆论继续闹大,却没想后面事态会不受控制。 她想推开傅云熙出去,但那胸膛坚硬怎么都推不动,而他的眸光变得十分危险,将她双手高举扣在头顶俯下脸来质问:“一听见他来就要投奔他怀抱了吗?” “傅云熙,你放开我。” 黎秋气怒交加,这个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放开你?”傅云熙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如果,他看见接下来的一幕,你觉得他会怎样想?” 黎秋惊抬起眸,他想干什么? 下一秒唇被堵住了。 当一群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愣,只看到墙角有个男人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是杜钰先疑问出声:“秋?你在吗?” 傅云熙这才退开些,眸光扫过眼前满是羞怒的眼,心情竟然变得愉悦起来。他缓缓转过身,将身前位置让开,足能让某人看清刚被他狠狠吻着的是谁。 刹那间杜钰的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了:“傅云熙!” “哟,原来是杜总来了,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杜钰不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转向黎秋,“秋,到我这来。” 黎秋用力一推,这回居然把傅云熙给推得退了两步,她急忙跑了过去。本想站到杜钰身后去,可跑过去就被抱了满怀。 只听杜钰在耳旁冷声宣告:“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刚心头一紧就觉两脚腾空而起,竟然被杜钰给拦腰横抱了起来,抑住到嘴边的惊呼,本能地拽住他衬衫维持平衡。 从未见杜钰如此面色清寒,眼底尽是酝酿的怒意。 余光中傅云熙笔直地站在原地,沉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想再看他一眼,直接将脸埋进了杜钰怀中要求:“带我走!” 空气顿了两秒,听见温柔的回应:“好。”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杜钰沉着脸抱了黎秋扬长而去。 疾驰的奔驰车内,杜钰默声开着车但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留意后座的黎秋,她打从上车后就一直保持着蜷缩成一团,目光茫然看向窗外的姿势。 在路口红灯处停下,他忍不住开口:“秋,我给你找了一处房子,总住在酒店也不方便,现在去看看?” 黎秋怔然地回转过眸,顿了两秒才回:“好。” 杜钰蹙了蹙眉头,欲言又止。 房子是一座酒店式公寓,坐落在城区中心,周围交通都很方便。上下两层的复式楼,楼上是卧室,楼下是客厅。 “就这吧。”黎秋直接决定了,引来杜钰的扬眉:“不多看几户?” 她摇了摇头,“都一样,就是个暂住的地,只要安静就行了。是不是今天就能住下了?我的行李还在半山前台寄存着。” “我过去给你拿吧。”杜钰接过了话却并没立刻就走,眸光深远地看着她问:“你想好了吗?” 黎秋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杜钰笑了下,语气微妙:“我这未婚夫的幌子还打算用多久?” “我……”黎秋涩然,凝噎了答不上来。 见她答不上来杜钰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好好想想吧,不是每一次都能拿我当挡箭牌的。另外,”他转过身拉开门,很轻地说:“我会当真。” 黎秋惊愕地抬头,看着杜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失了神。 长久窝在沙发里都没有动,直到门铃响起她才茫然起身,门开了是杜钰站在外面。他把行李给她拿过来了,另外还递过来一个袋子,“里头给你买了吃的,还有一部手机,卡是新的,如果你要用旧卡就去楼下补办一下。” “谢谢。”黎秋让开了身,但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你不进来吗?” 杜钰摇摇头,“不了,你有想我的问题吗?” 她垂了眸默声。 杜钰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你不用立刻回答我,只要你愿意去想我就很开心了。不管结果是什么,这周末给我一个答复好吗?” 今天是周二,离周末还有四天的时间。 黎秋咬了咬唇,轻应:“好。” 杜钰展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56章 深夜探监 杜钰说得好消息是:余晓芸藏匿某别墅被狗仔曝光了。 网络上各种最新报道追踪,不少主播甚至连夜赶到别墅区外直播,舆论直指余晓芸意图躲避“高价合同”与“逃税”的罪责。 当舆情的潮浪飙升至最高潮时,一张余晓芸被工商部门带走的照片在网络上掀起了巨浪,甚至造成了网络瘫痪。 凌晨的街头,悄然声息,一辆奔驰车在拘留所门外停下,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从车内下来后就径直朝内而走。 值班民警已经在厅内等着,看见他们进来便道:“就一个人进去吧,另外一个在外面等。” 高个子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你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值班民警看了眼那人,虽然口罩与棒球帽遮了大半的脸,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走到了一扇门前,民警掏出钥匙把门开了,人一闪而入。 室内幽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角落里传来惊疑:“是谁?” 来人揭下了口罩,又再掀掉帽子,一头长发散落而下。 角落里惊怒而喊:“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在离角落两米远处,光晕刚好打在了脸上,精致的五官呈露出来,是黎秋。扬了眉角,“看见我很意外吗?余晓芸,三天前你算计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来的。” 角落里的人正是被商检科带走的余晓芸,审讯之后直接被送来了拘留所。 余晓芸听了黎秋的话身体震了震,领悟了什么,从暗影里冲出来,向来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却一片憔悴,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应该是那日她撞到楼梯扶手后包扎了下。只见她面目狰狞地怒声质问:“是不是你?” 黎秋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什么是我?余大影后怕不是在这里待不惯,神智有些失常了吧。” 余晓芸气到浑身发颤,“是你把狗仔引来举报我,然后工商部的人就来了。” “你们娱乐圈不就是希望狗仔带新闻吗?怎么,这次又嫌弃人家了?流量不是给你带到了嘛。还有,一个人清清白白的,还怕什么工商部的来调查?” 余晓芸被怼得哑口无言,怒不可竭地转移话题:“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黎秋扬起下巴,语气轻蔑了:“总归不是犯人的身份。” “你……” “余晓芸!”黎秋喝断她,“是还没认清现实吗?从你出事到今天,傅云熙可有来救你?三天了,你从商检科转到拘留所,就不慎得慌吗?” 很明显余晓芸被动摇了,眼中露出迟疑。 黎秋见状眯了下眼,乘胜追击:“还是你觉得脱离了傅氏的庇护,靠着你那双脆弱的翅膀能飞出天去?哦是了,你在这里喝了三天茶,可能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余晓芸惊问:“外面怎么了?” “傅氏快倒闭了。”黎秋轻吐。 余晓芸瞪圆了眼,大声反驳:“不可能。” 黎秋嗤笑,“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与傅氏绑在了一起,因为你的一系列绯闻导致傅氏股票连续跌停,短短三天就跌了50%个点,加上你逃税的几亿罚款,你觉得傅氏最终除了宣告破产还能有其它的路吗?” 余晓芸慌了,声音开始颤抖:“不会的,云熙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 “出去?”黎秋轻嗤出声,“你又不是犯的刑事案,怎么会觉得自己不能出去呢?还是说,你曾经犯过刑事罪!”说到最后,她已经沉了语声。 “我没有!”余晓芸几乎是瞬间就脱口否认。 黎秋眯起了眼逼近一步,“秦怀明和陈二妹这两个人你不觉得耳熟吗?”肉眼可见的余晓芸身体颤抖的幅度变大了,脸上有一瞬惊骇闪过,但很快又变得无辜而茫然:“不耳熟,他们是谁?” 黎秋沉沉地盯着她足有半分钟,感受到了静默带给她的焦虑,才缓缓开口:“一个是害我流产的罪犯,一个则是狱中给我动手术的医生。” 第57章 蓄意伤人 此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余晓芸口中套话,哪怕明知以她演员的素养能假装得很好,可只要是人就会有些微的本能反应。 在说出两个人身份时,余晓芸状似表现得十分淡定,可越淡定就越代表了内心的慌乱。因为她在克制!人之本能会好奇,这情绪她却没有,足以证明秦怀明与陈二妹这两人她认识。 黎秋继续丢出诱饵:“本来这些秘密可能被掩埋在地下永远都没人知道,偏偏让我遇见了那个人。” 余晓芸的嘴动了下,欲言又止。 黎秋不动声色地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直接点破:“你是不是想问什么人?可能你当初只收买了秦怀明,却将那两位护士给忘记了。”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请你出去。”余晓芸蓦的站起来怒喝。 可黎秋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判定:“你急了。” “我没有。”余晓芸矢口否认,“你一直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我要休息了,不想见任何人,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滚?”黎秋冷笑,“余晓芸,你当这是你家吗?你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个字吗?我往你身上泼脏水?哪一次不是你在他面前使诈装柔弱,只不过我真得要甘拜下风,你连自己儿子都能用来算计!” “就算……”余晓芸刚说了两字,突的好似被卡住了喉一般戛然而止。 黎秋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她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微蹙起眉,隐隐有种直觉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果然,下一秒她突然惊叫出声撞过来,本能地往后退让,明明都没碰到她,啪的一声响后就见她扭曲了身体以诡异的角度往地上摔倒。 这场景多么似曾相识,黎秋察觉到了不对。 只见余晓芸捂着脸哭喊——“云熙你快来,她打我!” 本能地回转过身,见房门仍然紧闭不禁冷笑而道:“人没来,你这出戏又演给谁看呢?” 可余晓芸仿佛没听见般仍然抱着头抽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打我了。”身体还作出浑身颤抖状。 忽然想到了什么,黎秋抬起头,墙角处找到一个闪烁着红光的装置,是监控!回思刚刚她摔倒的动作,顿悟过来。 对于一个演员而言,最拿手的一件事就是找机位,余晓芸深谙如何抓角度来达到她想要的效果。不用说刚才的一幕落在监控中,一定是对她有利的。 立刻拨电话给杜钰,必须让杜钰去把监控抽调出去。 可电话还没拨通就听见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犹如敲在心上。 黎秋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情景,微微恍神,没料余晓芸蓦的从身侧蹿出,将她狠撞了下往前趔趄,同时“咚”的一声闷响从后传来,等她稳住脚步回头,见余晓芸居然撞在了门边的墙上,慢慢往地面滑落。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傅云熙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黎秋瞳孔震动,他为什么会来?而且杜钰在外面守着,为什么没有事先通知她?脑中闪过的疑问无从解答,往傅云熙身后搜寻并没发现杜钰身影。 “不用找了,杜钰已经被扣押起来了。”傅云熙凉声开口。 黎秋吃了一惊,“你无权这么做。” 傅云熙笑了笑道:“我当然无权扣人了,但他非法收买公职人员,自有人能抓他。有句话叫作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觉得他跟我斗的胜率有几成呢?” 空气静默,两人视线在空中对峙。 不过三天没见,莫名觉得傅云熙变得越加幽沉难辨了。 是余晓芸打破了沉寂:“好疼。” 目光同时落向地面,只见余晓芸额头的纱布内有血在流出来,似乎伤口破了。傅云熙蹙了蹙眉蹲下身将她扶起,可她突然惊喊出来:“是云熙吗?为什么要关灯?我看不见你……” 这时脸黎秋都眉宇蹙起了,此时室内虽然昏黄但还是能看得清人的,余晓芸又在演戏了吗? “我在哪?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黑?不要……不要打我!”余晓芸钻进了傅云熙的怀中,浑身颤抖,“云熙,我好害怕,我不要在这里。” 傅云熙拦腰抱起余晓芸,狠狠盯了眼黎秋就转身而走。 冷酷的嗓音从走廊里传来:“把她扣住。” “以什么名目?”有人在问,然后傅云熙凉声丢下四字——“蓄意伤人。” 第58章 你的心还真大 换了一间禁闭室,房门紧闭。 黎秋坐在椅子里觉得很可笑,她原本是来套话余晓芸的,却被反将一军把自己给搭进来了。不是没有防备那个女人反诬的伎俩,而是没有意料到傅云熙会出现。 不用想,余晓芸那边事一结束他肯定要来,她用力握了下拳,终归是要与他坐下来谈判的。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傅云熙脸色沉黑地走进来。 啪的一声响,什么东西被丢到了桌面上,黎秋定睛一看发现是个u盘。 “里头是你刚才故意伤人的监控视频。”傅云熙直接挑明,阴沉地盯着她问:“你是打算再坐一次牢吗?” 黎秋怔了一下,嗤笑出声:“你究竟是眼盲还是心盲?相同的戏码不断在你面前上演,难道你都没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吗?哪来那么巧每次你要来的时候,刚好我在殴打她或者其它人?或者,在你的固有印象里,我是一个暴力狂?” 傅云熙眸光闪动,没有立刻回话,幽沉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黎秋垂了眸,浅淡了语气缓缓道:“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是有多傻当着你的面次次都在打人?” “今晚你并不知道我会来。” “但是我总知道拘留所随处都有监控吧,能这么蠢地动手么?” 傅云熙眯了眯眸,“你是不蠢,但你觉得有杜钰打通关系了,便没人再会来插手管。” 黎秋默然。 为刚才的辩解感到愧疚,她居然试图去说服一个从来都不信自己的人,无论她用什么样的例证,到他那都有另外一种解释。 有句话叫永远都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活在了余晓芸为他编织的情网里不愿出来,而她却还自不量力地试图扭转乾坤,不过徒劳罢了。 “做个交易吧。”不打算再跟他磨嘴皮子,直入主题。 听见她的话,傅云熙面上渐渐露出一丝兴味:“什么交易?” 黎秋的视线垂落在桌面的u盘上,眸光幽远而道:“三天前我拍了一些你的视频你是知道的,当时因为你儿子的事,我的手机被余晓芸在别墅中砸了。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就是随时随地存档以免之后遗忘。所以,我的云盘里还留着那份视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妨坐下来谈谈。” 傅云熙扫了眼桌前的椅子,嘴角牵扬了落座,“谈什么?” 黎秋拿起了那只u盘在指间摩挲,表情里有一丝落寞,“首先同一个坑我不想再跳了,五年前因为坐牢而流产,让我错失女儿长达五年之久至今也无音讯。” 傅云熙凝了她片刻后才开口:“既然你有过教训了就该引以为戒,而不是屡次三番地去针对晓芸。” “针对余晓芸?”她一反常态的没有嘲讽回去,而是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有真的想过要去找女儿吗?” 傅云熙瞳孔微缩,蹙眉道:“我已经安排私家侦探在搜查当年的事。” “该给的信息我都给你了,为什么至今你依然信她不信我?是,她是你的女神,她还给你生了儿子,可你有反过来想吗?我为什么要针对她?因为她是当年害我流产的真正幕后黑手!” 空气静默,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而傅云熙在眸光明明灭灭后,只吐出两字:“证据。” 黎秋深吸了一口,意有所指:“证据本来会有,可是被你打断了。” “那就是还没有,在没有证据出来之前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气氛再度陷入沉滞。 半晌之后,黎秋:“交易吧。女儿我自己会找,用不着劳傅总大驾。我只要这个u盘包括监控的母带,另外你把杜钰放出来。” 傅云熙听见后半句眸光骤然变厉:“你的心还真不小。” 第59章 现在你看明白了吗? 黎秋拨弄手机调出那段视频。 空间里顿时响起了傅云熙粗喘气的声音,可以想象光是放一段音频恐怕都能令人引起无限遐想了,更何况还是裸身的视频。 庆幸自己给手机设置了自动存档,所以才有此刻谈判的筹码。至于余晓芸跟陈勉有染的那条视频,存档到一半就被陈勉抢走了手机,后面手机又砸碎了,所以存档失败了。 视频播放到一半她按了暂停,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我心大,而是你傅大总裁的裸身视频如果被曝光到网上的话,先不说会掀起多大舆论风浪吧,对你傅氏的股票一定会造成巨大影响。据说傅氏股票已经连续三天跌停了,及时止损不乏为最好的选择,你说对吗?” “黎秋。”傅云熙面色铁青地从齿缝中迸出:“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然而她完全不惧,只垂落了目光浅笑反问:“底线本来就是被不断挑战的。我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傻白甜了,既然回来便是有备而来。” “好一个有备而来。”傅云熙眸光沉怒了锁视着她,“不要忘了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中。” 黎秋不为所动地回应:“一半一半。你确实可以用u盘里的监控内容给我按个故意伤人罪,再次把我送进监狱,但我也可以将这段视频曝光,到时候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傅云熙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像似在筹算着什么。 黎秋见状不由失笑,“你不会以为我说得存档只单纯存储在手机里吧?需不需要我把手机交给你处理?”顿了顿,又继续火上浇油:“有用的东西自然要多备份几份,以备不时之需,相信生意场上的你应该也用过此类手段的吧。” 本以为他会因此而大发雷霆,可明明那双黑眸里火焰四蹿,却在一瞬间如扑进了冰水般消失无踪,他的神色也变得讳莫如深。 黎秋感到一丝惊异,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半晌过去了,傅云熙才幽然开口:“三天前你手机被砸碎后,第一时间你用电脑登陆了存档空间是吗?” 黎秋身体僵住,瞪视着他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握着手机的手指骨却在发白。 傅云熙淡淡地瞥了一眼后,嘴角微弯了弧度似笑非笑地道:“在我进门之前已经从你住处拿到了你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所有相关痕迹都一一找出来了。” 有意顿停了下,凌迟她的神经。 “你该庆幸没有把视频传给杜钰,否则他就不是被扣留这么简单。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除了你手中的这部手机,所有视频都清理干净了。” 黎秋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想要强自镇定,但心里却慌到不行。因为那天杜钰把她行李送过来后,确实第一时间在笔记本电脑上先检查了云盘存档,甚至还特意修改了密码。 有一种职业叫黑客,要破解她的电脑密码根本不在话下。 空间沉滞,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傅云熙似乎并不介意这样的气氛,目光似浅又深地落在她身上,像盯着猎物的一头豹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上来将她撕碎。 “现在我能与你谈的条件还剩几成?”黎秋垂着眸终于平静了语气询问。 倒让傅云熙有些意外,她居然懂得退而求其次。 轻哼出声:“一成。” “哪一成?” 只见傅云熙身体微微后靠,眼神却变得异常冷厉,“先保你自己吧,至于多余的念头就不要动了。” 黎秋心中一紧,她自然听出他在意指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好,我可以删除手机里的视频,但我要先看到监控视频被销毁。” “你还有与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目光凝看向他:“我已经是你砧板上待宰的鱼,你还怕什么?我要求亲眼看到监控视频被销毁,这要求过分吗?” 傅云熙审度地看了她片刻后起身,丢下一句:“跟过来吧。” 监控室内视频被调取出来在电脑上播放,黎秋看着一帧帧画面沉默不语。不得不佩服余晓芸的演技精湛,连摔倒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俨然一副挨打的画面。 等放完后傅云熙侧转头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没有回看他,目光仍然盯在已经黑屏了的屏幕上,“能把镜头拉近吗?” 于是再次播放视频,镜头被拉成近景。在看到2分31秒时黎秋突然喊道:“停!”画面定格,刚好是余晓芸倒地的一瞬。 傅云熙没开口,民警诧异地问了:“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看见我的右手动了吗?” “没动。” “既然没动,那我要怎么把她推向正右方?” 民警存疑推测:“难道不是左手推的?” 黎秋转过头对他要求:“你可以实践一下,看能不能以那个角度将我摔出去。” 民警一愣,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傅云熙,见他不作声便当是默应了,于是伸出左手去推了下黎秋的肩膀。人是摔出去了,但却是往右后方倒地。 黎秋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后,目光凛凛看向傅云熙。 “现在你看明白了吗?” 第60章 消失的筹码 傅云熙的瞳孔内有幽光闪过,沉沉锁视着她半刻才开口,但不是对她:“小赵,能先出去下吗?我跟她聊两句。” 小赵立刻走出了门,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空间只剩两人后,傅云熙劈口就问:“所以你表面要求销毁监控视频,实际上是想寻找漏洞,你根本没有要臣服的心。” 这是一句肯定句。 她无惧地迎视回去,“臣服首先要心服口服,如果它没有漏洞可循就算我看十遍百遍也抠不出来。可是,”顿了顿,加重语气——“傅云熙,你真的要信她信到底吗?” 黎秋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傅云熙已经到了近旁,却是直接操作机器删除监控视频。她嘲讽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就被他喝断:“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行,不说就不说,他要当这个鸵鸟就让他继续当去。 忽然腰间一紧,傅云熙竟搂着她往外走,她下意识地要挣扎便听他在耳旁冷冷威胁:“如果你不想杜钰坐牢就给我安分些。” 他这话刚落黎秋就看见杜钰了,正悠闲地在那边拿着报纸翻看。好似才听见这边动静扭过头来,视线扫过她腰上紧锁的长臂,似笑非笑地道:“傅总,你是不是越距了?她是我的未婚妻。” 傅云熙阴沉质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杜钰轻笑着道:“杜某人我虽然初到柳市,但该走的人情还是都走了一遍。傅总倒不必太挂心。” 傅云熙微眯起眼,刚要说什么,突的身侧的女人用手肘狠顶了下他腰,未及反应,痛得本能缩了手而且闷哼出声。 黎秋见机挣脱开他的桎梏撒腿而跑,却因为跑得太急而脚下趔趄朝前扑去,幸亏被杜钰扶住了。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语含笑意在嚷:“秋,你这投怀送抱也太着急了吧。” 身体微微一僵,等站稳后再回头,只见傅云熙面色清寒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像淬了刀子般丢过来。连忙避开视线向杜钰道:“我们走。” 直到坐上了杜钰的车,黎秋才发现自己额头满是冷汗。透过车窗,看见傅云熙站在拘留所门口,幽暗的夜色遮掉了他脸上的神色,却无法遮掩他自成的气场。 终于汽车运行起来,快速离开了拘留所。开了一段路后杜钰才问:“刚才在里头吃亏了吗?” 她摇了摇头,“他没把我怎样。” 却听杜钰轻嗤了声:“在拘留所里他能把你怎样?” 黎秋没吭声,没说出口的是就差一点踏不出那扇门了,而且很可能今后都将被傅云熙牵着鼻子走。 恍了下神,回神时听见杜钰在旁嘀咕:“奇怪,傅云熙怎么会突然过来?” 黎秋转眸询问:“你们在外面起争执了是吗?” “也不算起争执,他是带了两人过来的,一进门那两人就将我扣住拖进了一间审讯室。我怀疑他在这边安插了眼线,所以我们要过来的风声传到他那去了。” 黎秋冷嘲了道:“余晓芸被拘留在这,他怎可能不安排人照应?是我们疏忽了,以为避开他就可以。” 杜钰冷哼:“我就不信搞不垮这个女人。” “不是她搞不垮,而是她背后有傅云熙撑腰。” 低凝手中,咬了咬牙将手机递过去,“我这里面有傅云熙的把柄,你看看能不能含沙射影地拖一下他,让他无暇分心去管余晓芸的事。她那一定有那对外国夫妇的行踪,必须要再找机会单独问她。” 杜钰瞥了一眼,惊疑地把车停在了路边,接过手机后问:“什么把柄?” 关于傅云熙裸身视频的事,她一直都没有提过。 “视频栏里你自己看。”黎秋把目光瞥向了窗外,当这个视频出现在大众眼中,柳市的天应该都要翻了吧。 哪料杜钰在旁纳闷地问:“你的视频栏里怎么一个视频都没有?” 第61章 开门 黎秋惊转回头,拿过手机翻找,从上到下竟果真所有视频都不见了。她茫然一脸,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刚才看视频还在的啊?” 杜钰神色微变,“你的手机被傅云熙碰过吗?” “没有。”她很确定,当时自己牢牢握紧了手机都没放,他也没来抢。 杜钰蹙眉,再猜测:“是不是你不小心清理掉了?不过没关系,找修手机的还原就行了。” “可以还原吗?那我们立刻去找修手机的。”想到什么,她又立刻否定:“不行,视频不能外传。” “那我找个可靠的人来酒店吧。” 半小时后,杜钰的朋友把手机还给了黎秋,摇摇头道:“没法还原,你这机子被病毒侵占了,数据都被源头控制着。” 黎秋既莫名又吃惊,怎么会? 那人又问了她一句:“你最近手机下载过什么软件没?或者点开过网站?还有一种可能是手机如果与电脑对联,电脑中了木马的话,黑客会顺藤摸瓜攻击所有一切外联数据。” 瞳孔一震,原因在这里! 难怪傅云熙最后既不急着抢她手机也不来追,是因为笃定了她最后的筹码都没了。 突然,手机上出现一行字——你忘记拿u盘了。 黎秋脸色一变,杜钰从旁也看到了,“什么u盘?” 空气静了一瞬她嘲讽地回:“我殴打余晓芸的监控录像。” “怎么可能?”杜钰眸光一沉,脸色冷肃地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吗?就算那女人再可恶,你也不可能动手打她。” “可是有人却深信不疑。” 从过去到现在,傅云熙从来就没信过她。 铃声突然在静谧的空间响起,是傅云熙打电话过来了。她不打算接,任由铃声响了十几声,可刚断掉又响了起来。 杜钰忍不住开口:“你在怕他吗?” 本能地摇头否定:“没有。”她有什么好怕他的?手指划过绿色按键,电话接通了,空气静凝。 过了片刻才听见傅云熙的嗓音从手机里穿透出来:“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东西了,我倒是不介意把它直接交给警方。” 黎秋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我已经给你证明过了。” “原数据丢失了,就只剩我手上的这个u盘,里面的内容该有些什么,该没有些什么都是我说了算。所以……” 傅云熙故意没有了后文,留了遐想的空间。 黎秋咬牙,恨恨骂出两字:“卑鄙!” 傅云熙不怒反笑,“无奸不成商。我自然是要保证我的利益最大化。” 肩膀蓦的一沉,是杜钰伸手过来轻拍,一脸愠色地看着她手中的手机,缓缓开口:“傅总,似乎你对我的未婚妻一直有误会。” 静了一瞬,才听见傅云熙轻嚼两字:“杜钰。” “傅总,我正洗耳恭听。” “柳市的水很深,你的手最好不要伸得太长,否则就没有今天这么容易过关了。” 杜钰轻笑:“多谢傅总提醒,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挂了。我约了房产销售看房子,要让秋拿主意的。你知道的,她是房子的女主人嘛,肯定要她满意了才行。哦对了,这种事傅总肯定有经验。” 通话被直接挂断了。 杜钰朝黎秋耸了耸肩,调侃道:“看样子他气得不轻。” “谁管他。” 杜钰笑着启动了车子,开了一段距离后才道:“不过也真的该找个房子了,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 黎秋摇了摇头,“我没留下的打算。” 之后一路静谧直到酒店楼下,车停时杜钰转过头来认真地问她:“秋,你有想过为什么他一直揪着你不放吗?” 黎秋愣了愣,下意识地回:“大约是他对我恨之入骨吧。” 杜钰默看着她不语。 回到房间洗漱完后黎秋脑子里还在盘转着杜钰临走时的那句话,他说——如果真的恨之入骨,他做得会比说得更多。 杜钰在意指什么她不是没有想到,但很快就否定了。五年前傅云熙为了余晓芸将她送进监狱,五年后依然一次次被余晓芸算计,而他从不信她。 沉思中听到手机低电量提示,拿了充电线要去插电,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心头蓦然而跳。是傅云熙刚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开门! 第62章 我不是他老婆 目光惊转向门,他来了? 不意外他知道这住处,之前他已经说过进来拿走了笔记本,并做了一番“处理”。强自镇定地回复:开什么门?我和杜钰还在外面。 发送成功的一瞬脑中闪过什么,急忙想去按静音,但,已经晚了。 来电铃声悠悠扬扬在房中回响…… 只隔了两秒门上就传来敲击声,傅云熙不紧不慢的嗓音也穿透过门板:“你是希望我找人来开门还是自己开?” 黎秋磨牙,他总是将威胁说得理所当然。傻子才会做选择,她直接报警,接通后故意大声说话:“门外有个醉汉想要强撞门骚扰我,请立刻派人来把他抓走。” 可警方的回复让她沉默,劝解她与邻里关系搞和睦,会通知居委会与保安过来调解关系。她跟傅云熙的仇怨是居委会能调解得了的吗?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之后便没了声。 黎秋侧耳细听了好一会也没听见动静,不确定他是否被吓跑。迟疑了下,悄步走到门板后去看猫眼,发现门外还真没人了,心头一松又暗自惊奇:也有他傅云熙怕的时候? 突听电梯嘀声,从猫眼中看到电梯门开了,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而且还不是一个人,下一刻便从猫眼中看到了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出现在视线中。 她蹙了蹙眉,这下人都走了,还以为她报得假警…… 哪料保安并没来敲门,反而对着门侧询问:“先生,请问是您报的警吗?” 傅云熙没离开,只是靠在门侧的墙上。 目光极淡地扫了眼来人,“是我老婆报的警,她嫌我睡觉打呼噜。” “……” 保安干咳了声,尴尬地大声道:“大半夜的小夫妻就别怄气了,赶紧开门放你家老公进去睡觉吧,免得吵到邻居。” 门板背后黎秋虽然又气又恼,但仍打定主意不理会。 这属于家务事,保安也不能勉强,只得对傅云熙道:“看样子你老婆气得不轻,要不去旅馆将就一晚上,等白天再来赔礼道歉?” 黎秋盯着猫眼,倒要看看这人如何收场。 哪料他突的回头,凌厉的目光扫掠而来,她被吓了一跳,出于本能地退后了两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可下一秒就惊愕地看见门把在转动,她反应慢了半拍扑过去,但是,门开了。 傅云熙黑眸灼灼盯着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保安很无语,这对新来的小夫妻真是会闹,深更半夜报警说被骚扰,结果是女的把丈夫关屋外。而且男的明明有钥匙也不开门,非要等到他们来了。 “好了好了,夫妻两赶紧睡吧。”两名保安摆摆手,转身往电梯走准备离开。 黎秋醒过神来,脑子一热冲过去拽住其中一名保安的胳膊,“我不是他老婆,而是他前妻,他现在是在故意骚扰我。” 这时傅云熙闲凉如水的语声传来:“你那手再拽着他试试!” 黎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眼前人影一黑,手腕处吃疼地松了手却被一股外力拉拽而过,对着某人坚硬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你……唔……”刚抬头骂出一个字,就被堵住了嘴。 傅云熙落下的力道极重,丝毫没给她抵抗的机会,单手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反缚到身后,再将她紧紧地压在墙上,不留一丝余地。从未有过这样疼痛而炽热的吻,她的抗拒都被化于无形,而他用胸膛与墙隔阻了一道枷锁,将她牢牢困在里头不得动弹。 渐渐的,气息乱了。这一次次的追逐与逃跑,到这一刻似乎疲累了,再也没力气,仿佛甜美的毒药深入进她的骨髓,击破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浑浑噩噩又如痛如醉。 傅云熙凌厉的黑眸牢牢锁视着身前的这个女人,察觉到她的松动时眼中闪过欲念。对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种念头,从拍卖会上她光彩耀人地站在台上陈述那一刻,从她仰着脸不屈地看向自己后,或者是她刚从国外回来的那天,因为小风而找到这里与她视线相撞的一瞬,就觉胸口有股冲动。 本该对她没有太大牵念的,可是当五年前她突然消失,而在那之后得知她在牢中流产的消息时,他莫名的怅然若失了。 他从来都是喜欢付诸行动的人,既然对她有欲念,那就实施到底。过程可以温柔,也可以暴力,可以晓之以情,自然也可以强取豪夺。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渴望得到这个女人,哪怕曾经她怀过他孩子。 黎秋被放到了床上,后背贴上柔软的床铺时身体开始轻颤。 本能地想要拒绝:“傅云熙,不要……”但傅云熙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再次堵住了她的唇,直到她眼神迷乱才缓缓向下移动,并且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 第63章 云熙,你别走 锁骨触及一片冰凉,激醒了黎秋。 视线落至,是傅云熙脖子上挂的一块玉垂落在了她锁骨上。仿佛那玉上的温度传遍了全身,使她身体瞬间冷却了下来,“傅云熙,你就缺女人缺到要用强吗?” 伏在身上的男人顿住了,从她脖颈里抬起头,眸光变得沉暗而危险:“用强?你敢说你刚才没有享受?” 黎秋恼羞成怒,奋力抽出被他扣住的手,“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傅云熙顿住,目光幽暗地盯着她,像黑暗里盯住猎物的野兽,随时都像要扑上来撕咬。不过转瞬之后他撑起了身,在床沿落座,一边扣着不知何时解开的衬衫扣子一边缓缓道:“既然你说我用强,那今天我就把话说这了,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爬上我的床。” 话落他走下了床,捡起丢在地上的西装往后一挥搭在了肩膀上,有什么从他西装口袋里掉了出来,黎秋下意识地低眸去看,发现是一只u盘。 心漏跳了一拍,无疑那是他用来威胁她的工具。 头顶传来傅云熙的嗓音:“它就算打赏你刚才的服务了。” 丢下这句后他就走了出去,随后大门被摔得砰然而响,最终,一室寂静。 过了好一会黎秋才从床上起身,目光触及地面的u盘觉得格外刺眼,但她仍然弯腰捡了起来下意识寻找笔记本电脑想察看,可环转一圈没找到。愣了愣,才想起傅云熙说笔记本电脑被他拿走了,那里头有她所有的设计图样。 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角破皮,衣领歪斜着露了锁骨,尤其那脖子上有着明显的痕迹。情绪从没有过的低落,即使被傅云熙逼着去傅氏,被余晓芸再次冤枉也没有此刻这般压抑。 低头扑冷水到脸上,终于冷静下来。 回到房间她从包里找出了一支录音笔,靠近沙发里开始自述:“五年了,我回来了,也碰见他了。以为这五年走出了低谷,一点点积累事业,做出自己的品牌,拥有了足够的自信,所以回来柳市。在今天之前我也一直认定了对他早已免疫,他再也牵动不了我情绪,可是刚刚……”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轻浅再道:“我不能对你撒谎,刚刚差一点就沉沦了!我想要他,心依然在为他跳动,是否五年的时间还不够长?” 说出来后神经就一松,手中的录音笔落在了腿上,她向后倒进沙发里。 这是她多年来的一个习惯,当心绪压抑到不行时就对着录音笔说话,以此来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这是……心理医生提议她做的。 牢狱之灾没有磨掉她的棱角,可是失去女儿的痛苦以及亲眼目睹傅云熙与余晓芸怀抱儿子的幸福画面,生生将她拽入悬崖深底。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走不出来,严重到要看心理医生。 隐隐约约间,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她太累了。 黎秋不知道在她沉入梦乡十分钟后那扇门又悄然开启,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傅云熙。他手上提着袋子,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她身上。 虽然对她动了念,但还不至于要把人迷昏了干那事。怒走到楼下被那保安迎面上来热心询问:“跟你老婆和好了吗?不会又被赶出来了吧。” “没有,她肚子饿了,我给她买些吃的去。” “那快去。” …… 视线定在她的眼角,那里有一颗即将要落下来的泪珠,她在他走后哭了? 伸出手指轻轻抹过,水珠到了他指尖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泛开。 黎秋迷迷蒙蒙中感觉身体腾空而起,本能地双手去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头靠近那炽热的怀抱轻声呢喃:“是杜钰吗?” 没有察觉怀抱瞬间变得僵硬,意识又再一次地混沌过去。 傅云熙怒瞪着怀中这个女人,她总能撩拨他的冷静让他怒火中烧。敢在他怀中喊别的男人名字的也就她了!若非杜钰背后有坚硬的靠山,他早就让这人消失了。 把人粗蛮地丢进床里后回身欲走,视线落至沙发上的录音笔同时右手突然被拽住——“云熙,你别走。” 第64章 晕眩症 黎秋从睡梦中悠悠转转醒来,脑子还钝钝的。过了半分钟才意识清醒过来,左右看了看,奇怪,她怎么睡床上来了?入睡前最后的记忆是坐在沙发里录音,后面录完了就阖上眼想事。 难道是她精神恍惚时强撑着爬回了床上?可对此毫无印象。 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好似闻到一股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可仔细去闻又什么也闻不见。从床上撑坐起身,下一秒天旋地转又倒回了床里,熟悉的晕眩感来袭。 她的晕眩症又犯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情绪一低落就会头部晕眩,严重时眼睛发花什么都看不见,心理医生说这是心理疾病。短时间内她已经手脚无力,额头直冒冷汗,又觉阵阵寒意蔓延全身,开始身体颤抖起来。 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延续一段时间,熬过去了就没事了…… 傅氏大楼。 傅云熙坐在桌后心不在焉地批阅文件,几次恍神后烦乱地把笔一丢,目光落在桌上的录音笔上。 发现它的时候他还怒从心起了,以为她偷偷录音想要再次要挟自己,可当按了播放键后怒意一点点消退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是给她自己录音,而且是承认对他还有念想。所以,她还爱着他是吗? 不能忽略因为这个结论而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原来她在他面前只是戴了面具而已。正沾沾自喜,手指划过某个键,却听到了另一段录音:我梦见小夏了,她拿着粉红色的棉花糖向我跑来,边跑边笑喊着:“妈妈,爸爸给我买棉花糖了。”我开心地迎上去想要抱她,可是抱了个空,小夏像泡沫般在我眼前消失了。我知道,可能是我的病又加重了,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念小夏啊,她还活着,对吗? 傅云熙听完这段录音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定定地看着黎秋,“小夏”是……他们的女儿吗?看着那张沉睡的脸,他竟有些不敢直视。 他拿走了蛋糕和录音笔,一路飙车回到了傅氏,又一头埋进工作中。但是没用,心尖上就像有只虫子在爬一样,他再一次拿起了录音笔。 这个下午,傅云熙在办公室里听了几个小时的录音。等他抬起头时天已经黑了,眼中布了难掩的情绪去拿手机拨号,但响了几十声都没接,执拗地继续拨打。 黎秋依稀听见手机铃在叫,可她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不过听着铃声的音乐能暂时转移晕眩的痛苦,可是后来铃声中断了。 这次症状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原本眼睛还能看清东西,逐渐视线也模糊了。 “你怎么了?”一道低沉的嗓音抵入耳膜。 黎秋苦涩地扯了下嘴角,是出现幻听了吗?这时候怎么可能听见傅云熙的嗓音?后面意识再次不清起来,依稀感觉身体好像被抱起,本能地往温暖处钻,鼻间又好像闻到古龙水的香味了。 恍恍惚惚里耳边越来越嘈杂,不知道谁跟谁起了争执,那个人嗓门很大。想睁眼去看,眼皮沉重地怎么都打不开。 清醒的时候只觉脑袋很重,黎秋知道这是晕眩症的后遗症,幽幽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苍白的天花板,鼻子闻见消毒水气味的同时也看到了正上方的点滴瓶,原来是在医院。 是杜钰送她来的吗?因为只有杜钰知道她有这种病,怕是打电话联络不上她知道她可能晕眩症发作了。 然而刚念转而过,就见紧闭的房门被从外推开,傅云熙迎面走了进来。 黎秋愕住,怎么会是他?而且,他的脸……是被人打了吗? 虽然她之前有打过他一巴掌,但不至于打到颧骨处有淤青。看见她醒了,他好似眼中闪过讶异,步伐微顿了顿仍径直走来。 “醒了?”傅云熙走近后便要伸手来探她额头,被她抬手挡开了。他的眼神缩了缩,并没有怒色,而是询问:“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黎秋冷冷地看着他,出声质疑:“你怎么在这?”嗓音出来才发觉是嘶哑的。 傅云熙扬了扬眉,“你人都是我送来医院的,还问我怎么在这。” “……” 第65章 录音笔 是他送她来医院的?怎么可能?他明明当时已经走了的。 傅云熙无视她狐疑的眼神,径自解开茶几上的袋子,从里头拿出一只砂锅。盖子一揭开就香味扑鼻而来,引得黎秋视线也往那处飘。 当他盛了一碗粥转身过来时,她再一次别转开了脸,余光中瞥见他坐下来居然自己吃了起来……这时护士刚好进来巡房,走到病床前一看就蹙起眉口气严厉地问:“家属怎么看护病人的?” 傅云熙被说得一脸懵,护士一边拔针一边道:“水早就挂完了也不知道要来喊的,血都回流进管子里了。” 傅云熙已经放下了碗从椅子里走了过来,看着护士把针头拔出没反应过来,再次被护士给呵斥了:“傻站着干什么?帮你太太按一下啊。”他连忙伸手去按。 可同时黎秋却道:“他不是我丈夫。” 护士一愣,有些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是这位先生送你过来的,还以为他是你先生的。” 哪料傅云熙闻言后反驳:“别听她的,她跟我闹别扭呢。” 护士看了眼脸色不好的黎秋,再看了看傅云熙脸上的伤,了然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劝解:“小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生病了还不得靠着另外那个人。所以平时出手别那么重,免得伤感情。” 黎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伤不是我打的。” 护士耸耸肩,不再与她争辩,拎了点滴瓶走出了门。 傅云熙在床沿坐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一遍遍跟人解释,不觉得烦吗?” “那你又何必每次都故意让人误解?还是你在以这种方式提醒我离婚要走全套程序?放心,我已经向法院提出申请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裁决书下来。” 傅云熙眸光骤沉,却在下一秒牵起了嘴角笑着道:“那就看看这裁决书什么时候能下来。” 黎秋蹙眉,他什么意思? 但傅云熙转移了话题:“你这病是怎么回事?”见她不语,又继续道:“医生给你做了详细检查,但是除了血样指标略低外并没有其它症状,可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迷糊了,满身都是冷汗,脸也苍白如纸。” “与你无关。”黎秋板着脸不想吐露太多。 可是傅云熙下一句话却是——“医生说出现这种症状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晕眩症,二是心理疾病。” 她本能地手缩了下,还是被他知道了吗?抬起眼去看他,却见他面无表情状,好似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嘴里溢出一丝苦涩,她在期望什么?还期望他对她能有一点关切?真的是痴人说梦了,在他眼里和心里除了余晓芸,再没有别的女人。 她说:“可能医生还漏说了一种可能。” 傅云熙挑了下眉问:“是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吐两字:“脑瘤。” 傅云熙大吃一惊,逼近过来确认:“你说得可是真的?”黎秋讽笑出声,眼底藏着片片凉意,“你不是说给我做了检查,难道医生没做脑部ct?” 傅云熙一愣,是啊,做过脑部ct后如果得了脑瘤医生肯定会说。知道被耍后有些懊恼,语气不善地质问:“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严重?” “严重吗?无论是晕眩症还是心理疾病,长期压迫了脑神经最终都有很大几率得脑瘤,我只是把将来的可能性提前说出来罢了。再说了,你在意吗?” 黎秋嘴上嘲讽了回去,却垂落了眸遮敛了眼中的落寞。 “你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傅云熙似乎动了怒,“一边对着录音笔口口声声说爱我,一边对着我又总是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 黎秋惊抬起头,“什么录音笔?”话声出来嗓音都有了颤抖。 只见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颜色与款式与她的完全一样!不,不可能的,那不是她的。可下一秒便听到空间里响起了她的语声:“我想要他,心依然在为他跳动,是否五年的时间还不够长?” 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第66章 那就跟我结婚 傅云熙见她如此反应大,心中的怒火倒是散了些,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再开口语气缓和下来:“既然还爱着我就明说,不用做这些有的没的来吸引我注意。” “胡说!”黎秋突然很大声地否认,不经大脑思考就喊出:“我爱的人是杜钰!” 刚好杜钰从门外走进来,听见这句犹如宣誓般的告白,怔愣了下后紧紧锁视着她问:“秋,你说得是真的吗?” 傅云熙眸光泛冷,回转过身便呵斥:“你还敢来?” “怎么?医院是你家开的吗?既然大门敞开了,我来看我的未婚妻谁敢拦!”杜钰霸气回应,将傅云熙气得七窍生烟,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怒道:“张口闭口未婚妻,她根本不是!” 杜钰并没被吓住,反而冷笑了声火上浇油:“我和秋在圣彼得教堂一起受过神父洗礼的,她不是我的未婚妻难道还是你的?哦是了,我倒是忘了,傅先生是秋的过去式。” 砰! 傅云熙一拳头揍在了杜钰脸上,把人打得撞在了门上。 原本不想参与他们男人争斗的黎秋被吓了一跳,两人脸上分别都有伤,像极了在她醒来之前干过一场架,还来不及思索原因,他们二人就在她面前上演斗殴。 很明显杜钰是落于下风的,有一拳被傅云熙打在了鼻梁上,直接鼻子都出血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大声制止:“你们都住手!” 可两个男人打红了眼,根本就没听见她的声音,乒呤乓啷将桌上的砂锅与碗都掀翻到了地上摔碎了。傅云熙一个反手擒拿把杜钰给扣在了地上,眼中火光熠熠,“姓杜的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不跟黎秋离婚,她就还是我的女人!” “你们早就分居五年了,法院必然会叛你们离婚。” 傅云熙冷凝了笑容,语气傲慢:“那就等着瞧,我看哪个法官敢判!” 黎秋闻言蓦的心中一沉,他做了什么?这种语气她太熟悉了,通常在他对某一件事胸有成竹的时候。难道他已经动用了权利涉足到法院了? 就在这时傅云熙猛地回转过头,眸光危险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黎秋我告诉你,只要离婚不成立一天,你就还是我老婆。这个男人你最好离远点,但凡你敢给我戴绿帽子,我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你!” 撂完狠话傅云熙就从杜钰背上起了身,扬长而去。 黎秋看杜钰伤得严重,急忙下地想要去扶他,可双脚刚踏地就虚软地跌到了地上。只听杜钰道:“你别起来了,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背擦去鼻下的血,这可能是黎秋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还是为了她。 杜钰过来扶起了她在床沿坐下,恨恨地问:“他以前也这么野蛮吗?” 她答不上来,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十分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傅云熙早看我不顺眼了,一股气憋到今天才发泄出来。也算是奇迹了,我居然还会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跟人在一天里打了两场架。” “你们……” 杜钰苦笑,“我去公寓找你,听保安说你被人给送医院了,就知道你的晕眩症犯了。赶过来刚好看见你抱着他在喊我的名字,然后他招呼也不打就冲过来干架了。” 黎秋失了神,那原来不是幻觉,竟然真的是傅云熙抱着她来医院的。而当时她只觉不可能,会来救她的只能是杜钰。 怔愣间听见杜钰在旁问了句:“秋,你想好了吗?” 黎秋愣转过眸,“想好什么?” “之前我让你周末答复我,今天已经周六了,关于我提的那件事你究竟怎么想的?”杜钰眼神认真地看着她,又追问了句:“你究竟爱他还是爱我?” “我当然不爱他了。”黎秋矢口否认。 杜钰:“那就跟我结婚!” 心头一抽,莫名的发紧,慌乱地寻找理由:“可是……可是我跟他还没办离婚手续。” “那就等法院宣判了我们再去领证。” 黎秋怔然。 第67章 如果我去找他 半晌过后,杜钰苦笑着摇头:“秋,你连忽悠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我……” “你的神情清楚地告诉我,你不愿意。”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还没做好再结婚的心理准备。”黎秋迟疑着回应,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杜钰火热的目光,想到什么又道:“而且我是个不孕的女人,你家人肯定不同意的。” 杜钰垂下眸,语气无奈又失望:“秋,你找得借口在我而言都不是难题,真正的难题是你其实……” 顿了顿,破釜沉舟般道出事实:“还爱着他。” 黎秋浑身一震,想要否认,可嘴唇轻颤着说不出话。 这时杜钰又道:“我也是有底线的,喜欢你是一回事,但如果你心里有别的人,我自认还做不到不介意。所以,从现在起,我要收回未婚夫的身份了。” 黎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衣袖,“杜钰……” 只见杜钰抬起眸来,眼底仍然是宽和的笑,却隐隐透着冷意,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道:“以后你就要靠自己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可能要离开柳市一阵。” “你要去哪?” 他指了指心口,玩笑的语气:“去疗伤。” 当时黎秋并不知道杜钰的话意味着什么,直到两天后她从新闻中得知——杜钰单方面解除未婚夫妻关系了。 网络上直接炸了!半个月前华城集团中国区ceo与知名设计师lan是未婚夫妻被传为一段佳话,半个月后居然解除了婚约。 网友们如同打了鸡血般通过各种途径查“真相”,也不知道是谁又把黎秋那幅手稿拍卖两千万的帖子给顶了起来,加上几张现场傅云熙与杜钰站在台上的照片,便有了两富商争一女的话题。 这边话题热度还没下去,又有人在挖掘黎秋与傅云熙究竟是何关系。 黎秋气闷地把手机丢到茶几上,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挖出她是傅云熙前妻这件事。法院那边迟迟没来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那一纸协议论定? 试图打杜钰的电话,可他直接关机了,是铁了心要跟她切断一切关系,并且不再对她施以援手了! 没打通杜钰的电话,却等来了傅云熙的。 “看来你有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语气轻快含着笑意,可以想象得到此时那边男人脸上得逞的笑容。 黎秋咬了咬牙,违心而道:“杜钰只是对我一时气怒,我会追回他的。” 蓦的呼吸一沉,傅云熙凉了声:“你还想倒追?信不信我让他回不了柳市?” 他总是这般强盗般的威胁,今天她偏偏就不吃这套,直接讥讽回去:“当我们想回?如果不是为了找回女儿,这个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回来。” 空气静滞。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傅云熙呼吸里透着怒意,几秒钟后,从齿缝中迸出:“好,一辈子是吧!” 下一秒嘟声传来,他挂断了。 黎秋脸色难看地放下手机,跟他争执的结果最终都是不欢而散。关键是,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欢乐时光可言。 下午就传来了风声:傅氏公开宣布不惜一切狙击华诚集团! 而杜钰是华诚集团中国区的ceo。 这一举动等于坐实了之前网民的猜测,傅云熙与杜钰正式上演商战之争。 黎秋仍然联系不上杜钰,这件事的起因是她,原本他要入驻中国市场就举步维艰,如今还被傅云熙狙击…… 与杜钰不是刚相识,自然有共同的朋友,最后辗转从朋友那边终于联络上。 “喂?秋吗?你找我?” 黎秋磨了磨牙,尽量放平了语气道:“如果你打算从此与我绝交,老死不相往来了,那请提前告诉我一声,免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四处找你。”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笑,接着杜钰语含笑意地回道:“秋,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急眼。怎么,是不是发现我突然从你眼前消失了很不习惯?想我就直说,只要你肯说几句好话哄哄我,没准我就坚持不住缴械投降回去找你了。” “回去?”黎秋抓住他话中话,“你现在人在哪?” “啧啧,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情趣的?我说了这许多你就听见‘回去’两字。” 黎秋忍无可忍地低吼:“杜钰!” “好好好,不惹你了。我之前回了趟英国,前两天刚回国,目前在s市办一些事。”杜钰终于正经了起来。 去了s市?那这边柳市不管了吗?“傅氏在狙击你的商务,对你影响大吗?” 杜钰苦笑,“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转移到国内了,傅云熙也够狠的,切断了我所有的数据来源,我来s市就是想找投资。” 黎秋闻言默了下,轻道:“对不起。” “秋,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事与你无关,就算没有你,我和他之间终归都要有一战,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话虽如此,可黎秋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迟疑了下,“如果我去找他……” 第68章 登堂入室 “不行!”杜钰严词拒绝,“我还没到要女人为我牺牲的地步。秋,我不准你主动去找他,听到了吗?” 黎秋噎了噎,只得轻应,刚要开口说话突听那头传来一个婉柔的女声——“阿钰,是谁找你?” 这嗓音……有些似曾相识,正回思中杜钰在那边说道:“秋,我不和你说了,等忙完这阵再回来找你。记住:这几天你别上网也别出门。” 随后也没等她回复就先挂断了电话。 而这时黎秋也想起了那个女声,当初在游轮上她打电话给杜钰时被一位女士接听了,正是这嗓音。 原来他们之间在后来还有渊源。 倒不在意这女人,而是对杜钰最后那句话感到莫名。她打开手机去网上冲浪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事,新闻还停留在几天前的旧话题。 也不知道杜钰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只得作罢。不过就在当天晚上,黎秋接到了法院的来电,让她抽空过去一趟,就离婚事宜详细咨询。 她知道这意味着离婚的申诉要出结果了,脑中情不自禁地晃过某人的身影。 这些天外头虽然腥风血雨的,但是傅云熙一直都没有再找过她。 明天……他也会去吗? 这晚辗转反侧,她失眠了。 闭上眼全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傅云熙的画面,讥嘲的、冷漠的、愤怒的,最终都变成凉薄。 后来她不厌其烦,索性起身找来画纸开始画图。投入了工作便不觉时间,等一幅手稿画完抬头,天已经亮了。她稍微整理了下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扫了眼屏幕心头一紧,居然是傅云熙。 想及等下可能就会见面,迟疑了下还是接起电话,低沉的男音传来,却是命令的语气:“开门!” 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来了?目光掠向紧闭的门,冷声问:“什么事?” “给你报个喜讯。” “不需要。”丢下三字就要挂电话,却听对面蓦的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上网了吗?” “电脑不是被你偷走了?”故意在“偷”字上加重了音。 傅云熙低笑了声:“这不是给你把笔记本送过来了,里头好像有不少你的设计图案。如果你不要,那我就丢掉了。” 黎秋咬牙切齿,腾腾腾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便见傅云熙一脸云淡风轻地斜靠在墙上,手上还举着手机,见她出来挑了下眉把脚边的笔记本踢了踢。 黎秋挡在门口弯腰要去拿笔记本,但被傅云熙踢远了去,她懊恼地抬头,见他似笑非笑地居高临下对她道:“把我当什么了,送快递的吗?” 黎秋冷笑,“你当然不能跟快递小哥比了,人家清清白白,而你是个小偷。” 傅云熙不怒反笑,“你是我老婆,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又怎叫偷呢?” “很快就不是了。”黎秋面无表情地直起身,目光凝在他脸上,“相信你也接到法院的传电了吧,离婚手续也该到了办理的时候了。” 傅云熙面目沉了下来,“你就那么想要跟我离婚?” 黎秋仰起视角,一字一句轻吐四字:“求之不得!” 依照往常,傅云熙肯定又被激怒了,可当下只是眸光阴沉地看了她片刻,眼神又恢复了平静。她正纳闷,突的被他伸手往旁边推了推,宽厚的身体竟擦过她径自登堂入室。 黎秋不可思议地冲他背影低吼:“谁允许你进来了?” 结果他头也没回地丢来一句——“老子想进就进!” 第69章 自导自演 去他的老子! 生平第一次她有飙脏话的冲动。 直接拿起手机拨号,却听那处冷冷威胁:“你敢报警试试!” 很好,他对她心思摸得门清,她还就报警了怎的?可刚拨了一个“1”就听见他继续威胁:“假如你报警,那我就让警察上门看看我们如何履行夫妻义务!” “你不要脸!”黎秋勃然大怒。 傅云熙也冷笑:“夫妻做~爱,天经地义,谁敢说一句不要脸?” “我们今天就要办离婚手续了。” “那也还没离呢。你只要一天是我老婆,我就有权把你压到床上去!” 黎秋怒吼出声:“我可以告你婚内强~女干!” “去告啊。” 两个人互瞪对方,剑拔弩张下火花四溅。 突的门外传来不安地询问:“你们没事吧?” 黎秋僵了僵,回转过身,见是对门的阿婆,不得不缓了脸色道:“没事。” 阿婆了然而劝:“小夫妻之间总有一些摩擦的,坐下来好好说话,别吼,动静太大影响也不好是不?” 黎秋十分别扭,又没法反驳,只得点了头应:“阿婆,我知道了,谢谢您。那我先关门了,我和他聊一下。” 热心的阿婆心满意足地乘电梯去了,黎秋立即将门关上。 回身便见傅云熙已经旁若无人地坐在了沙发里,还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气恼地走过去,“你到底想要怎样?” “坐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居然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般,悠闲自若地在邀请她…… 见她站在原位一动不动,他嗤笑了声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了个向面朝她,“刚我就问你今天上网了没,看你这副样子一定是还没得到消息。” 听他这么一说,黎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屏幕上。 他打开的界面是微博,有一条话题立刻抓住了她的眼球——“杜钰劈腿”! 话题下是几张明显被偷拍的照片,全是拍得杜钰搂着一名女子亲密姿态的画面,他们连续三天同进同出香格里拉酒店。 而底下的评论与几天前发生了大转折,原本质疑她脚踏两艘船的舆论纷纷变成了同情,说她被男方劈腿而解除婚约。所谓童话,已经幻灭。 黎秋抬起头,眸光凌厉地质问:“是不是你?” 傅云熙向后靠进沙发椅背,并且翘起二郎腿,“你觉得呢?” 她刚要说话,却被他打断:“如果你在看完这些内容后怀疑是我,那么只能说你实在太蠢,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都不知道。用你的脑子想,我还能用枪逼着杜钰跟女人上床?” “可是……可是把新闻曝光到网上的人难道不是你?” “我还没闲到去当狗仔的地步。” 黎秋语塞。 “还瞧不出明堂吗?这出戏根本就是杜钰他自导自演。不然以他的谨慎,还能被人拍到,一拍还连拍了三天!” 听傅云熙这么一说,她顿时想起昨天杜钰最后那句话。所以是……他早就预料到今天会出新闻了? “狗仔神出鬼没,擅长偷拍,你凭什么说他是自导自演。”黎秋仍然想为杜钰辩解,却换来傅云熙的反讽:“你当杜钰是大明星呢,一天24小时都有人跟踪偷拍?” “可是媒体需要流量!” 当下的媒体为了流量可以无下限,杜钰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已经造成一时轰动,会被媒体盯上并不是不可能的。 傅云熙啧啧了两声,然后语气讽凉了道:“还在维护他呢,你可知道这桩事受影响最深的人是谁?” 黎秋拧眉,难道不是杜钰? 傅云熙嗤笑了声道:“他人在s市,即使绯闻缠身于他生意半点干系都没有。真正遭受影响的自然是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了。” “你说这个被拍的女人吗?” “冤大头说得就是你,人家被杜钰保护得好好的,同出同进,会是她吗?” 黎秋脑中盘转,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既不是杜钰,又不是那个绯闻女人,难道是……她的眼睛渐渐瞪大。 “你说得这个人不会是我吧?” 第70章 趁人之危 “不然呢?” 黎秋惊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结果见傅云熙似乎失笑地摇了摇头,然后道:“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蠢,你作为被劈腿的一方,又挂了知名设计师lan的名号,媒体能放过第一时间采访你的机会?这时候你的表态将是最大的流量。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底下鬼鬼祟祟躲了几个人了,现在恐怕下面已经水泄不通了。” 黎秋闻言疾步走向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浑身僵住。 果然,楼底下聚集了不少人,有些人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哪怕烈日当头,这些人都像不怕热似的围聚在门口。 忽然想到什么,她回转过身,“那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岂不是被人拍到了?” 傅云熙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不清楚。” 他是故意的! 黎秋磨着牙根恨恨地想。如此一来局面越加混乱了,刚刚杜钰被爆出与别的女人有暧昧,这边又被拍到傅云熙上门来找她…… 她快速用笔记本上翻查网页,定格画面,一张傅云熙走进小区的侧身照赫然已经被曝光上来了,底下评论数已经过百,至于那些评论不看也罢。 耳边传来当事人的评价:“拍摄技术太烂了,角度取得也不对,现在狗仔的专业素养真是越来越差。” 黎秋气不过,反讽回去:“你跟影后在一起这么久,难道就没跟她学会一点拍摄自找角度的本领?再不济,你找个专业摄影师给你摆拍啊。” 傅云熙耸耸肩:“你的建议我会采纳的。或者,你有没有好的摄影师推荐?” 直接把黎秋给呕得想吐血,“去找你的余晓芸!” 他莞尔,“你这反应算不算是在吃醋?” 去他的吃醋!她决定不再理睬他。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绪也越来越焦虑。几度站在窗前,发现楼底下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聚集地越来越多。 期间她又收到一次法院的来电,询问她过去的具体时间。当下的局面但凡她下楼一定会被围到寸步难行,就算甩脱了那群人,她去法院办离婚手续的事恐怕也要被传得沸沸扬扬。 反观傅云熙,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里,还自己动手泡了一壶茶,慢条斯理地边喝边刷着手机,没有一点要动身走人的意思。 忍无可忍地下逐客令:“你要赖这赖到什么时候?” 傅云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反问:“你真的希望我走?” “真的不能再真。” 他放下茶杯,眸光幽浅掠扫而过她的脸,起身,却丢过来话:“我下去了他们就会采访我,到时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可没有分寸。” 黎秋咬牙切齿:“你趁人之危!”怎么有人可以把无赖耍得如此冠冕堂皇? 傅云熙扬了眉,似笑非笑地回:“如果我真的要趁人之危就不是坐在你这客厅,而是睡在你床上。” “滚!”怒吼出声仍不解怒,不想再与这人同处一室,抄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风驰电掣般地冲进房间,将门甩得震耳响,并且不忘将门给反锁了。 用力深呼吸了足有半分钟,黎秋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摆明了他在故意惹她,怎么就压不住脾气呢?最近跟他杠上,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了,五年里练就的冷静、沉着,到了他跟前分分钟瓦解。 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眸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她来到床边将笔记本搁在床沿上,手指翻飞开始敲字。 客厅内傅云熙歪着头盯了紧闭的门一会,才嘴角上扬了弧度,很久没有看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了,还挺可爱的。想了下,拿手机拨转号码:“喂,是周检吗?” …… 一小时后,黎秋开门从卧室走出来,冷着脸目不斜视地朝门边走去。 沙发里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傅云熙抬起眸来,“你要出去?”但黎秋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换上鞋子就拉开门出去了,还把门怦然而关。 傅云熙蹙了蹙眉,想到什么,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下看,围堵的人群居然全都散了。他又回走到卧室门边,精芒环扫室内,发现那台笔记本电脑也不在了,所以刚才她把电脑藏在手拎袋里带出去了。 “傅总?会议还继续吗?”手机里传来助理小周的询声,他沉了沉眉走回到茶几前,一众部门经理都还端坐在会议室等他决策,但他开口便是命令:“我要立刻知道刚才一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分钟后,小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汇报:“余小姐被拍到与导演一同出没会所,所有记者都闻讯赶过去了。” 傅云熙眯起了眼,眸光粼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71章 在你名下 黎秋匆匆赶到法院,却四处碰壁。 问了一圈下来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叫她过来的,最后工作人员打电话向上级领导汇报,这才被请进了一间办公室。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门被从外面推开,之前领她入座的工作人员向她介绍:“这是我们法院的周检,你申诉的档案都抽调出来了。” 黎秋连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周检你好。” 周检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眸光熠熠显得很深沉,他点了点头后指了下座位道:“坐吧。” 黎秋等他先落座了才坐下,决定把事情再重复一遍:“周检,我昨晚接到这边的电话,通知我今天过来。是不是我的离婚申请通过了?” “你稍等下,我看一下申诉内容。” 黎秋只得无奈等候,一共几张纸足足看了有十多分钟,终于见周检放下了抬起头询问:“你申诉中提到跟你先生已经分居五年了?” 听见“你先生”三字不禁别扭地蹙了下眉头,但又没法反驳,只得回道:“是的,已经满足分居离婚的条件了。” “婚姻法规定:需因夫妻双方感情不和而分居两年以上才能允以离婚。目前从你的材料中没法判断是否是因感情不和还是其它原因才分居的。” 黎秋呼吸一窒,“自然是因为感情不和,有冲突才会分居啊。” “什么冲突?” 被噎住,五年前她被傅云熙送进监狱,在这时候要旧事重提吗?可是他不是说这事已经从她档案里抹除了,如果提出来,法院调取档案发现没有记录就会判断她撒谎。 “他婚内出轨。”犹豫再三,还是只说出这个事实。 周检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实事求是地道:“如果是婚内出轨,你需要拿出书面材料的证据出来。” “他与人连儿子都生了,还不能算作证据?” “黎女士,这都是你一面之词,需要听一听你先生怎么说。在我刚才下来之前,已经通知你先生也过来了,有些证词需要二位一起核实。如果确实两位都离婚决心强烈,证据属实,那便可以宣判离婚了。” 黎秋吃了一惊,傅云熙要来? 虽然之前也料想到法院不止通知自己,可听见那个人马上要来便不由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还是之前那位工作人员来汇报:“周检,黎女士的丈夫来了。”周检立即下令:“带他过来。”扫了眼黎秋后又解释:“都是该走的程序,你丈夫是另一方当事人,我们法院必须通过双方证词来作出判定。” “能不能分开询问?”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傅云熙,免得上午的火又回光返照。 可是迟了,门再次被推开,傅云熙走了进来。 撇撇嘴,当她没说。 傅云熙的气场自不必说,到了任何场合都有自成的领导风范。他一走近就向周检伸手,“你好,我是傅云熙。” 周检也礼貌地与他交握了手,然后请他入座。 两张椅子虽然没有紧挨着,可傅云熙一坐下来手臂就贴着她了,忍住想要挪动凳子的冲动,心绪又开始烦躁起来。 “傅先生,刚才问过黎女士的一些问题需要再问你一遍。黎女士在申诉中提到你们已经分居五年了,是吗?” 傅云熙:“算是。” “什么叫算是?”这话不是周检问的,而是黎秋转过头向他质问。 他也转眸看过来,眸光既浅又深不见底,“如果除去我飞去英国找你住得酒店外,那应该就是了。” “你什么时候来英国找我了?” 傅云熙扶额,“小秋,你究竟要怨我到什么时候?我在英国入住酒店都有信息登记的,只要一查就能查到。” 周检干咳两声打断他们,神色严肃地盘问:“你最后一次去英国找黎女士而且同居酒店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吧。” “他胡说!”黎秋扬声而斥。 周检眸光沉定了道:“是否属实我们法院会调查的。第二个问题是黎女士说你们感情不和导致分居,而且你婚内出轨并与旁人生育一子。” 黎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她倒要看看这回他如何回应。 只见傅云熙一脸无奈的表情,“周检,不瞒你说我刚才出来之前都还在我妻子那边。因为我生意场上接触到一些人难免逢场作戏,所以这些年我们常常为此而争吵,甚至一怒之下出了国。” “够了。”黎秋听不下去了,“傅云熙,你可以编一千个谎话来掩盖事实,可是有一件事你根本掩盖不了。” 傅云熙挑了眉,静等下文。 “就是你在我和你还没离婚的情况下,有了一个儿子。” 傅霖风就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他耍什么手段都无法抹掉的事实。 但是周检却宣告了一件事——“黎女士,你所说的傅先生儿子在你名下的。” 第72章 照片 黎秋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说傅霖风在她名下? “他不是我儿子。” 周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黎女士,就算你跟你丈夫矛盾再大也不应该牵连到孩子。到目前为止,你所说的几条都有存疑,我们法院会暂时驳回你的申诉,希望二位能够庭外和解,也为你们的孩子多考虑考虑。” 从法院出来,黎秋疾走了两步就蓦的回头,“你到底要怎样?” 几步远外,傅云熙一脸云淡风轻,“基本上结果如你所见了。我之前就说过,这婚你离不了,你偏偏不信。” “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卑劣!为了阻止,你用尽各种手段,编造谎言,甚至连儿子都可以拿来利用。” “我哪一句撒谎了?你可以去调查英国伦敦的约翰逊酒店,看有没有我入住信息。至于小风,本身我与你没离婚,他自然是承在你名下。” 黎秋不信:“余晓芸能同意?” 傅云熙的回应是:“她向来善解人意。” 好一个善解人意!黎秋觉得自己是疯了,跟这个男人站在法院门口费口舌争论这些,直接扭身而走。 可刚走出几步,胳膊就被从后拽住,“一定要每次都甩脸走人的吗?” “去找你的善解人意。” 黎秋直接一脚踩他脚上,疼得他下意识松了手。疾步跑到路边拦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傅云熙站在原地目送着出租车开离视线后,举起手机:“今天这事谢了,周检。”抿了嘴角放下手机,眼中精茫四射,只要他不同意,黎秋是打不了这场离婚官司的。 而黎秋只打车了一段路就随便找了个路口下车了,迅速拨律师电话。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后,她询问出声:“张律师,你怎么看?” 张律师沉吟了下后道出事实:“黎女士,目前的情况对你申诉离婚极其不利。首先你没法给出证据这五年里与傅先生是否真的一直分居。而傅先生既然能说有英国酒店的住房记录,基本上就不太可能是假了。第二点也是最关键的,傅先生的儿子傅霖风在你名下,就意味着你与傅先生还存在着子女抚养问题,法院就不会轻易宣判离婚了。” 黎秋心沉到谷底,半晌才问:“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她眼睛一亮,立即追问:“是什么?” “你与傅先生要离婚的根本原因是他婚内出轨,如果他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只需提供你与那孩子的dna报告证明你们不是母子关系。” 她们当然不是母子了,傅霖风是余晓芸微傅云熙生的儿子,换句话说——“那我如果证明孩子与别的女人存在母子关系呢?” “这也一样。不过这件事必须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傅霖风必须是傅云熙先生的亲生儿子。” 就是说,她不光是要得到余晓芸的亲子鉴定,还得有傅云熙的。 与张律师结束通话后黎秋有些惆怅,明明不想与傅云熙有半点纠葛,可是为了取证不得不接近他。 突听汽车喇叭声在后响起,她下意识地往路旁走了走,可那喇叭声还持续在响。回转过身,便见白色迈巴赫悠悠缓缓地开在身后,眸光不由沉了下来。 汽车开到了身旁摇下车窗,傅云熙坐在驾驶座里扬眉似笑非笑地问:“怎么,出租车是抛锚了吗?把你丢在路边。” “多管闲事。” 傅云熙:“看你讲了一路电话,是不是跟律师咨询离婚的事呢?” 黎秋心漏跳了一拍,面上却冷静地反讽回去:“堂堂傅总就那么闲吗?还有工夫跟踪别人的。” “我跟得是自己老婆,怎么能叫别人呢?” 黎秋顿住步,偏转头目光凝在那张英俊的脸上,“你口口声声地唤我老婆,可是在你心中真的还承认我这个妻子的身份吗?” 傅云熙一脚踩了刹车,回视向她,“我们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还是我的老婆,它存在着法律效益。” 好一个法律效益! “所以你就玩弄法律是吗?” 傅云熙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那不叫玩弄法律,是遵守法律规则。” 黎秋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杜钰。 “喂?秋,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照片了吗?” 照片?“等一下,我先看看有没有收到。” 发现两分钟前杜钰还真给她传了一张照片,当她点进照片细看时脸色剧变,连握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 第73章 履行协议 傅云熙敏锐地察觉到黎秋的异样,正色询问:“怎么了?” 可转眼间黎秋又神色恢复如常,拿手机想要叫嘀嘀。但点进软件一直是等待呼唤中,这时傅云熙道:“这一带偏僻,你是叫不到车的。” 黎秋狠盯了他一眼,竟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傅云熙见状挑了下眉,云淡风轻地丢过去一句:“想坐我车就上前面来,我不当司机。”清晰地听到了磨牙声,车门被甩得砰然响。 黎秋落座进副驾驶后就紧闭了双唇,不打算与他多说一句废话。 却没料傅云熙解了安全带凑近过来,她怒喝出声:“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绑安全带了。”长臂环绕过她身前,等同于被他半抱在怀中,两人的脸只离了一寸,气息交融。 推开还是放任?黎秋脑中疾速闪过两个念头,前者立即被她否定了。如果去推他势必要有身体触碰,以他的劣根性恐怕会变本加厉。 迟疑间已经是放任了傅云熙的行为,他将安全带从她右侧抽出后慢条斯理地拉拽而过,尽管她避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却仍能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是安全带扣上后的声响,正要暗松一口气,却发觉傅云熙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脸拨转。 四目相对,从幽沉难辨的星眸中黎秋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慌乱、彷徨、不安的缩影全写在脸上。 “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协议了?” 听见“协议”两字,心脏漏跳了一拍,强装镇定地回复:“我所有的设计构思都在笔记本电脑里,之前被你拿走了。如果你一定要新作品的话,可以先把以前设计好并没有发布的款给你。” 傅云熙轻笑了下,抵近她,“我说得是……附加协议。” 黎秋整个身体都僵住,他用如此暧昧的口吻说“附加协议”,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在指什么。紧绷着脸咬牙切齿了一字一句:“你-休-想!” “是吗?”傅云熙俯下头来想亲她。 却没料“啪”的一巴掌甩过来,直接将他的脸打偏了。黎秋怒瞪了眼恨声道:“我就算走断了脚也不要坐你这车了!” 话落便要去解安全带,可手被傅云熙给扣住了举到头顶,他的身体也倾过来,几乎将她半压在了座椅里。黑眸灼灼,像盯着猎物般危险地凝着她的眼,凉声而告:“黎秋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有限。” “混蛋,除了用强你还会什么?”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还会什么!” 这一次,唇被重重吻住了,没有转圜的余地。所有的挣扎都被强制瓦解,他的双臂就像枷锁般将她牢牢困住,除了他的怀抱无处可逃。 不过明明傅云熙眼中盛载了怒意与欲望,但在唇上一痛之后却退开了身,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已经快速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如箭一般疾驰了出去。 在疾速飞驰的车内,黎秋惨白了脸牢牢抓住头顶上方的扶手,竭尽全力克服生理恐惧,也不肯出声央求他。 这个男人无疑是在故意惩罚她那一巴掌。 被他占去了便宜,还要这样被惊吓着,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坐他车了。 终于车子开进了市区,车速慢了下来,黎秋喘息着松了神经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感觉像是从死亡的悬崖边走了一趟。 猛的一脚刹车,黎秋受惯性身体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给拽了回来,惊转过头,只见傅云熙面色沉寒地将车停了下来,目不斜视地低斥:“下去!” “我求之不得。”立刻要去解安全带,可是双手颤抖的一点力都没,摁了几次都没把锁给打开。 傅云熙侧身瞄她,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一点都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此时心绪烦躁。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犯他禁忌了,被女人扇巴掌这种事以前也从没有过,基本上惹上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可是刚才他只想将她压在身下,做尽一切想做的事。 终于“喀”的一声响,安全带解开了,黎秋几乎立即去推门,可门是锁上的。她回过头冷道:“开锁!” 傅云熙眯了眯眸,打开了中控锁。 在她一脚踏出车子的同时,语调轻扬:“下一次再碰见,我会让协议兑现。” 黎秋僵了僵,把门重摔上以作回应。 目送着迈巴赫扬长而去,她一直握紧了拳的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有一根头发…… 第74章 麦当劳的小女孩 “傅总,黎小姐乘坐凌晨五点的飞机到上海转机去伦敦了。” 傅云熙握笔的手一顿,来汇报的助理小周顿时觉得办公室气氛变得沉肃,连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一声低斥:“你先出去。”小周才松了口气,立刻转身离开,可刚拉开门边听见身后传来吩咐:“给我订最早一班去伦敦的机票。” 小周愕了愕,连忙回:“好的,我这就去办。” 门阖上的一瞬,清晰看到傅总的眸光变得极其沉厉。 ###黎秋抵达伦敦已经是晚上了,当脚踏下飞机的一瞬有失重的错觉。她抬头看了眼星空,心头有一簇火苗正在缓慢滋生。 走出机场先给杜钰挂了个电话:“我到伦敦了。” “这么快?我已经让史蒂夫在机场等你了,你打他电话问问人在哪边。” “好,那我先挂了。” 却被杜钰拦住:“先别急着挂啊,我给你说,这次也是机缘巧合,还是洗照片时才发现的。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但是既然有了方向就不怕找不到人。” 黎秋轻应:“我明白。” 挂了电话后再次翻出杜钰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照片。可能对于狗仔而言会对上面杜钰身边的女孩感兴趣,但是黎秋一打开看的第一眼是杜钰的身后。 在杜钰身后有一对外国夫妇。 打从秦怀明那得知这对夫妇后,她没有一个晚上不在想,他们在哪? 间隔时间太久了,茫茫人海根本无从找起,杜钰让私家侦探翻遍整个柳市也没有半点踪迹。最担心的就是出国了,那就是石沉大海。 果不其然,被杜钰偶然在这伦敦撞见了。 与史蒂夫在机场外碰了头,回程的路上史蒂夫边开车边道:“我已经安排私家侦探在那附近找人了,一有消息就会立即打过来,这两天你的通讯不要关。” 黎秋点点头,“我会24小时开机,只要有消息请务必通知我。” “我会的。” 伦敦她有住处,但离机场有些远,史蒂夫将她送到已经凌晨了。那是一个独居室两层复式楼,所以杜钰在柳市给她找的房子也按此风格。 开门便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入目的一切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在这个独属于她的空间,她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将自己倒进沙发里,虽然全身疲累但却一点也睡不着。 刚刚翻看手机,发现傅云熙有打过她一通电话,在几小时之前。他找她能有什么事?暂时没有精力跟他斗了。 而且她有些惧怕他眼中的火苗,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隔天也没接到电话,黎秋按捺不住出门直接叫车去了那片商圈。她对照着照片先找到了杜钰拍照的位置,环视一圈确定了方位后开始沿着一边挨个门店询问过去,可是直到中午也没有任何音讯。 肚子实在饿了,有些气馁地走进一家麦当劳,点餐后坐在椅子里等。周围有孩子在嬉闹,黎秋微微恍神,如果她的小夏在的话,应该也会在那边儿童城堡里疯玩吧。 后腰被撞了下,她回转过头就见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摔在地上,连忙弯腰去扶,却发现这女孩是一张东方面孔。 莫名的亲切感袭来,黎秋莞尔了用英文询问:“摔疼了吗?” 女孩摇摇头,冲她甜甜一笑了道:“对不起姐姐,我有撞疼你吗?” “当然……没有。”故意逗了下她,然后询问:“你妈妈呢?” 女孩环转一圈,“妈妈不见了。”可是脸上表情一点都不惊慌,不禁令黎秋好奇:“你不担心吗?” “不会呀,妈妈很快就会来接我的,她一定是去附近的超级市场买菜了。” 黎秋蹙起了眉,听这女孩的语气好像已经习惯了,是妈妈经常这样把孩子放在这里吗?转而释然,对于国人而言孩子一刻也不能离开视线,但在国外,父母对孩子十分放任。 桌上的铃响了,餐好了。 黎秋看了眼小女孩,低声嘱咐:“你在这等我一下好吗?” “好。” 女孩脆脆的甜音如蜜糖般撞在心上,黎秋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柔软了下来。就连去拿餐的时候,视线也没离开过女孩,发现她当真乖乖地坐在椅子里。 拿完餐回来直接递了个甜筒过去,“阿姨请你吃,但是你要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了眼甜筒后特真实地舔了舔嘴唇,“我叫tina。” “你今年几岁了呀?” “我五岁了。” 黎秋一怔,刚好也是五岁? 第75章 冲突 tina收获了甜筒,开心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黎秋却看着她发呆,心头一点一点地涌现出酸涩。小夏与tina是一般年龄,所以五岁的小夏应该也长成这样可爱吧。 很快一个甜筒吃完了,黎秋拿纸巾给tina擦了擦嘴巴问:“想吃汉堡吗?” 却见tina摇了摇头回道:“不能再吃了,妈妈说我再吃就会变得很胖。” 黎秋被逗笑了,虽然她的脸圆圆的,但手脚都很纤瘦,根本称不上胖。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介意自己体重了吗? 突的头顶传来一声呼唤:“tina?” 黎秋抬起头,第一直观是眼前站了个身材肥胖的女人,视线上移的同时听见tina欣喜地唤:“妈妈,你回来了啊。” 可当目光聚焦在那张脸上时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惊愕地睁大了眼。 竟然是那对外国夫妇中的妻子! 多少个午夜梦回全是外国夫妇的身影,他们的样子几乎如刀刻般刻在了心上。哪怕这个女人比五年前更肥胖,可是那张脸她不可能认错。 等一下,她是tina的妈妈,那tina岂不是…… 黎秋全身僵硬地低下眼帘,目光重新凝落于小脸上,却在一瞬间视线模糊了,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胖妇看见她哭惊疑出声:“what’shappen?” 小手来抓她,“姐姐,你怎么了?” 黎秋的身体比头脑更快作出反应,一把将孩子抱住,泪流满面,这是她的小夏啊。是上天垂怜吗?这么快就让她找到了女儿。 胖妇见这女人有崩溃的迹象,不禁慌了,连忙来拉tina。哪料黎秋紧紧抱住了孩子怎么都不肯松手,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强烈地想不顾一切。 胖妇惊喊着叫来了保安,指着黎秋道:“她疯了,想要抢我的女儿。” 而tina也被这阵仗给下到了,用力挣扎不开就低头一口咬在了黎秋的手臂上。疼痛使人清醒,理智逐渐回归,低头凝看着眼前这个发了狠咬自己的女娃,眼泪扑簌而滚。 “tina,stop!”外国胖妇看见了扬声阻止。 tina这才松了嘴,一下扑到胖妇脚边,俨然已经忘了刚刚这位姐姐给她吃过甜筒。这时保安过来了,强制拉拽黎秋要赶她出门。 “我并没有要抢孩子,是这位妈妈误会了。”黎秋知道不能硬来,试图周旋。 胖妇扬了眉质问:“那你为什么抱着我女儿不放?” 看了眼tina,极力控制住情绪冷静辩解:“我看她可爱喜欢她不行吗?刚才你没回来时还给她买甜筒吃的,这里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 胖妇低下头问:“tina,你有吃别人东西吗?” tina心虚地缩了缩,小声答:“是姐姐给我的。” 胖妇不赞同地道:“我和你怎么说的?怎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吃?”说着扬起了手,吓得孩子往旁边躲,嘴里惊喊:“妈妈,我错了。” 看见这一幕黎秋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扣住胖妇的手,“不要打孩子。” 胖妇闻言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认为我要打孩子呢?这太疯狂了!” “可是你刚刚……” “我刚刚只是想检查一下孩子有没有受伤。” 为什么会受伤?她在意指什么?这话出来围观的路人纷纷愤怒地看向黎秋,保安也误解了以为孩子可能伤着了,对胖妇道:“您赶紧带女儿去医院检查吧。” 胖妇点点头,抱起tina就要走。黎秋脸色一变想吹过去,但被保安拦住了,她气怒交加地道:“你们让开。” “女士,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这时胖妇已到了门边,她回头看了眼这处似乎有些慌乱,抱着孩子拉开门匆匆走了出去。黎秋眼圈发红,她们这一走很可能再也找不到,急得大喊出声:“我是那孩子的妈妈!” 保安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是女孩的妈妈?那刚才那位女士……” “是她抱走了我的女儿!”黎秋嘶吼出声。 根本解释不清,一咬牙朝着保安奋力一撞,对方没防备被撞退了两步,她立即夺门而出。可是朝着胖妇左转的方向追了百米都没看见踪迹,茫然环顾,周遭来往的人形色匆匆,没有一个是她们。 找史蒂夫!颤着手去包里摸手机,手指刚划开屏幕就误按了一个号码,没等反应过来电话就接通了,低沉而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你在哪?” 是傅云熙…… 第76章 崩溃边缘 那一瞬,所有的坚硬的外壳统统都碎裂,像在外飘零了很久的鸟儿终于寻到归宿般变得脆弱而无助,苍茫了眼哭着说:“傅云熙,我找到小夏了,可是她又不见了。” “小夏?”傅云熙语声一沉,“你是说我们的女儿?” 黎秋的情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肩膀颤抖。 “他们不信我,说我要抢孩子,说我疯了。傅云熙,你相信我吗?” “我信。” 但黎秋却摇着头否定:“不,你从来都不信我。” 傅云熙沉了眸,“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整个情绪都在崩溃的边缘,并没察觉傅云熙话中的端倪,哀漠而回:“我在罗马街的广场上。” “待在原地,等我过来!”傅云熙沉声命令,似乎想到什么又再加了句:“不要挂电话。” 黎秋双膝一弯蹲了下来,眸光涣散地对着手机问:“我是不是一个极其不合格的妈妈?她就站在我面前,居然还能把她弄丢了。” 满脑子都是tina的身影,深深懊悔为什么刚才要让她们走,如果当时她再勇敢一点,哪怕拼着被保安打也死缠着她们不放,现在就不会在这追悔莫及。 “黎秋你听着,合不合格不是你说了算,你给我冷静下来。” 手指轻划,直接挂断了通话,她没有心情来听他的说教,但是又迫切想要他快点来,只要他来了就能通过关系调取这周边的监控,一定能查到那外国妇人抱着小夏去了哪边。对,只要他来了,就能找到她们。 急忙又拿起手机想回拨给他,可是脑中蓦的一顿,终于想起这里是英国不是柳市,傅云熙怎么可能立刻赶过来? 所有的希望在瞬间幻灭,像一脚在悬崖边缘踏空,直坠而下失去了重心。 她瘫坐在地上,苍茫又无助地泪流满面,她再一次与女儿失之交臂了。假如那个胖妇是个惯犯,在刚才有所察觉后带着小夏跑离了这座城市…… 将脸埋进膝盖,双手插在头发里痛苦地懊悔,眼泪在黑暗里肆意狂涌,没有察觉不知何时身前多了一双脚。 傅云熙眼神复杂地盯着地上抽泣的人。 他是凌晨抵达的伦敦,入住的酒店刚好在附近,本来还在倒时差的他接到电话时立即清醒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她哭,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哭得如此狼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泛开。 再也忍不住弯下腰,伸出长臂。 黎秋惶惶然地抬起头,从泪眼模糊里看见熟悉的身影,觉得不信,眨了眨眼,人居然还在。她一下揪住他的领子去摸那脸,是温热且真实的,惊疑而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跑出国了,我能允许吗?” 他说得“有人”是指她吗?意思是他追来伦敦了?还在迟钝地盘思,突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等傅云熙走出两步,她才惊回过神,“你干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丑成鬼,怕你在大街上吓到路人。” 黎秋立即激动起来,“不,我不走,我要找小夏……” “往哪找?东南西北你给我指个方向,我立即带你去。”傅云熙冷着脸强硬地将她挣扎的双手给牢牢锁住。 黎秋根本指不出方向,神色瞬间哀漠了下来。 傅云熙将人抱进了一家法国餐厅,店员立即迎上来,诧异地看向他怀中的黎秋忍不住询问:“尊敬的贵宾先生,不知这位尊敬的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说得竟是法语,而傅云熙只顿了下便一口流利的法语飙了出来:“请问洗手间在哪边?”他纯正的口音立即引来店内其余人的注目。 店员将人领到了洗手间门边,“不知我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领她进去洗一下脸。”话落时傅云熙把黎秋放下了。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 黎秋听不懂法语,店员机灵地又用英文说了一遍。顿了几秒,伸手要去推门,蓦的手被从后扣住,愠怒的询问在耳侧:“怎么回事?” 视线划转,见手背上一圈小小的牙印,是tina留给她的。 见她不语,傅云熙也了然:“是孩子咬的?” 黎秋摇了摇头轻吐两字:“不疼。” 等人走进洗手间后,傅云熙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之前被她咬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疤了。心说孩子这一点倒像她,发起狠来就会咬人。 不过,那孩子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第77章 你信我吗? 洗手间里,黎秋站在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没有化妆,所以不至于哭花了妆,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被咬破了流着血。 往脸上扑了些冷水,洗去的只有泪痕,洗不去眼中的悲恸。 从洗手间走出,与斜依在墙上的傅云熙目光撞上。比起刚才的情绪崩溃边缘,此刻至少已经恢复了些冷静,她比了比旁边的桌子提议:“坐下说。” 傅云熙微感诧异她前后判若两人,耸了耸肩没有异议。 两人刚落座店员便拿来了点菜单,要给黎秋的,但被她摆了摆手拒绝:“给他点。”菜单上都是法文标注,她就算看也看不懂。 傅云熙点了两份牛排与鹅肝,还有一瓶红酒。 “我不吃。”黎秋声明。 “那就喝一杯酒缓和一下神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具体情况了。” 黎秋冷嘲:“告诉你有用吗?你能找到她们吗?” 傅云熙眯了眯眼,面色中带了薄怒,“你不说又怎知道我能不能找到人?” “就算你权利再大也只局限于柳市,可这不是柳市,你的手伸不到这边来的。你回去吧,我会想其它办法的。” 傅云熙直接拨了个号码,并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到桌上。很快电话就接通了,有个男声传过来:“fu?这吹得是哪的风,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讲得是中文,可那口音一听就是老外。 “别废话!我现在人在伦敦。” “伦敦?oh,mygod!我没听错吧,你在哪?我立刻来接你。” 傅云熙拒绝:“不用,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忙就行。” 听到此处黎秋终于心头开始狂跳起来,湮灭了的火苗又隐隐点燃。 只听那电话里的人笑出了声:“你也有找我帮忙的时候吗?这是我的荣幸。说吧,什么事?” 傅云熙:“我想察看罗马街的监控。” “咦?是出什么事了吗?” 傅云熙瞥了一眼身旁的,淡声道:“我老婆遇到贼了。” “你老婆?什么时候你又结婚了?好哇,fu,你结婚都不请我喝酒,太不够朋友了吧。” 傅云熙嘴角噙笑,“等事情办完了一定请你。” “一言……一言什么来着?那个成语叫什么的?” “一言为定。”黎秋下意识地接了句话,却被对面那人听到了怪叫起来:“是不是嫂子?天哪,这声音也太动听了吧。” 如此夸张的称赞让黎秋很不自在,别扭地转过了脸。 傅云熙嬉笑了句:“别闹,你嫂子害羞。”又正了颜色严肃地催促:“快去帮我安排,很急。” “行,一通电话就给你搞定。” 等傅云熙挂断电话后黎秋才转过眸询问:“这个人是谁?他能从交通部调到监控吗?” “市政厅的,你说能不能?” 黎秋无语凝噎。 半晌才问:“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我和他都是宾夕法尼亚沃顿商学院毕业的,结果最后他从了政。” 原来是同学……果然他的人脉要比她广,就连伦敦都有人。 监控调取变得很顺利,找到相应的时间段立即就发现了胖妇的行踪,她抱着孩子左转之后很快进了一家7-11,过了好一会才又出现在监控录像里。 下一秒,黎秋直接惊愕地瞪圆了眼。 她坐在监控的一角埋着头,胖妇抱着孩子竟从她身旁走过! 原来小夏曾经离她那么近,可她却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就这么错失过了机会。手上一紧,她下意识地低下眼帘,发现傅云熙的手掌包住了她的右手,这才知道自己掌心全是冷汗,而且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一使力拽着她转身出了门,走出几步她才反应过来,扯住他胳膊,“监控还没看完呢。” “后面会有专业人员跟踪。”傅云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使了力气将她拖拽。原本她还顽强抵抗,可是被他一个腾空抱起,众目睽睽之下惊叫着被抱了出去。黎秋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大街上才被放下,两脚一着地连忙后退两步,冲着他低喊:“为什么不让我看完?” 傅云熙沉着脸看了她足足半分钟才开口:“拍卖会上怼我的气势去哪了?设局迷晕我,拿着视频威胁我的胆量又去哪了?瞧瞧你刚才那样,下一秒就差点晕倒在那了,还看什么看!” 黎秋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最后从齿缝中迸出:“你根本就不懂!” 傅云熙点了点头,“是,我不懂你在纠结什么?知道人在伦敦,甚至还碰上了不是一件该庆祝的事吗?只要她人还在这寸地,我自然就能找她出来。” 愣了愣,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他衣袖,满脸期盼:“真的能找到她们吗?” “你信我吗?”傅云熙扬眉反问。 第78章 小夏不是孤儿 黎秋涩然地看着他,答不上来。 顿时傅云熙冷了眸光,语气虽不善但话却是说进黎秋心底里的:“不说别的,单凭她是我女儿这一桩,就是掘地三尺我也会把她找到。” 这话她信。以他对女儿的执念,以及傅家人的清高,绝对不允许傅家的种流落在外。无论如何,他有市政厅的朋友帮忙,总好比她像只无头苍蝇乱撞。 正盘思着,听见他在问:“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跑来伦敦?又怎么刚好碰见她们的?” 犹豫了下,道出原委:“是杜钰无意中拍到了一张照片,背景里面有那对夫妇的身影,我才知道她们在伦敦。来这完全是撞运气,没想到真被我撞见了。” 顿了片刻,没听见傅云熙回话,抬起眸撞进阴霾密布的眼。 他盯着她,眸光危险地质问:“你和姓杜的还有联系?” 她一愕,“我们为什么不能联系?” “他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等于公开把你甩了;时隔几天就被拍到跟空间同进同出酒店,这样的渣男你还不拉黑名单,反而因为一张没来由的照片二话不说就跑来伦敦?是你没长脑子还是三观有问题?” 黎秋被他噼里啪啦一顿冷嘲热讽说得怒从心起,直接不经大脑怼过去:“我乐意行不行?” 傅云熙闻言眼神一厉,“就是说你不介意他劈腿,甚至还打算做三?” “滚!谁爱做三谁去做。”黎秋怒吼,“难道分手了就不能成为朋友?” 傅云熙眸光粼粼地盯着她,逼近一步:“也没见你跟我分了后说当朋友。” “朋友?”黎秋仰起脸不惧地回视他过去,“你怕是忘了当年的事了。是谁把身怀六甲的我送进监狱的?今天我会站在这里四处寻找女儿,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你?我和任何人都能成为朋友,唯独不可能是你。” 傅云熙的瞳孔缩了缩,竟默然不语。 黎秋心中暗暗诧异,按照往常在听完这番话后他必然震怒,两人恐怕又要唇枪舌剑互相伤害,最终免不得两败俱伤。 但这次傅云熙在片刻之后敛去眼底的情绪,讳莫如深地丢来一句:“比起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更可爱。” 怔了怔,意思是他在故意激怒她? 刚要开口,突的手机铃声飘扬,是傅云熙的。他扫了眼屏幕就接通了,黎秋的心提了起来,刚才她也看见屏幕上的来电了。 显示的是j,正是他那市政厅的朋友。是不是有眉目了?没有这么快吧。正忐忑不安着,傅云熙猛的一拽她手,“走,人找到了。” 是在一家福利院找到的。 而这家福利院正是那对外国夫妇开的,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是因为从监控中发现胖妇抱着tina在路口等了辆车,开车的人是她丈夫。 于是通过调查车牌号码找到了这里。 院内一群孩子在做着游戏,黎秋本能地目光搜掠,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tina。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睛扑闪扑闪的。 “是她?”傅云熙在耳边询问,呼吸似乎也比寻常急促了。 黎秋点了点头。 外国夫妇被警察传唤过来了,胖妇一眼认出了黎秋,惊疑询问:“怎么又是你?为什么你要追我们呢?是因为tina咬了你吗?这件事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去医院检查,相关费用由我来支付。” 黎秋低扫了眼手上的齿印,摇了摇头,“孩子咬一口没什么大碍,不需要去什么医院。” “那你们来这……” “找tina。”黎秋直白地道出目的。 胖妇疑惑了表情,“tina?why?” “因为,”黎秋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她是我的女儿,她叫小夏。” 外国夫妇面面相觑,并没听懂,因为黎秋说得是中文。 傅云熙看了她一眼,用英文复述了一遍。 胖妇惊瞪了眼:“怎么可能?tina是我们的女儿啊。” “二位都是白种人,要如何生出黄种人皮肤的孩子?”傅云熙寸步不让。 胖妇被他气场压迫地往后缩了缩,她丈夫迈前一步挡住,“tina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她刚出生就被我们收养了,也是因为她,我们才萌生开这家福利院收养孤儿的想法。” 黎秋被“孤儿”两字刺激到了,如果不是阴谋算计,她的小夏怎么可能会在这儿?她磨着牙根,咬了重音宣告:“小夏不是孤儿!” 第79章 亲子鉴定 福利院外,黎秋甩开傅云熙拉拽的手,怒声质问:“为什么不立刻把小夏带走?他们都已经说孩子不是亲生的了。” “这不能构成证据,我们需要先给出亲子鉴定书。” “那给出鉴定书后是不是就能带小夏离开?” 却见傅云熙难得地深蹙起眉,踌躇了下道:“如果他们态度坚决,怕是要打一场官司才能有结果。” 黎秋不解:“我们都能拿出亲子鉴定书来了,他们还有什么权利霸占着小夏不放?” “国外法律与国内不同,如果他们领养手续齐全的话就意味着拥有孩子的抚养权。相反的,我们反而会被质疑为何孩子在刚出生就被抛弃。” “我没有抛弃小夏啊。”黎秋激动地喊出了声。 傅云熙将她拉进怀中,坚定而道:“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在警察的调解下,外国夫妇终于暂时同意让他们与tina做亲子鉴定了。为了以防万一,当下就决定去医院。 回程的警车上tina与黎秋就隔了一张座位,却好似忘了麦当劳的插曲,兀自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熊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面朝窗外。 胖妇随后上车的,一屁股坐在了tina的旁边,阻拦掉了黎秋的视线。 一路上车内气氛都很低迷,傅云熙给警察递了根烟后主动攀谈起来:“这离最近的医院有多少路?” “附近医院是有,但设备可能不齐全。你们做亲子鉴定最好还是去市区,那就有30公里路了。”大块头警察抽了两口烟后变得健谈了,他看了眼胖妇那边后问:“你们找女儿找了很久了吗?” 傅云熙看了眼身旁的黎秋,沉声答:“五年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 “这五年里我和我妻子用尽各种办法,几乎找遍了全中国都没有音讯。终于上帝保佑,让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宝贝女儿。” 黎秋忍不住侧转过眸,第一次听见他如此夸张地说话,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说给胖妇听的。余光瞥见胖妇也微侧了脸,好似正在侧耳细听这边对话。 警察很机警,有意询问:“你们又有孩子了吗?” 傅云熙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深情款款地转过头,锁视了黎秋缓缓道:“我们家都是我妻子做主,她说一天没找到女儿就一天不打算再生。” 四目相对,明知道他在演戏,心底深处却忍不住被触动,口中很自然地接了话:“我没有一个夜晚不在深深忏悔,在找到女儿之前根本无法将爱分割给另外的孩子。” 这回见胖妇终于动了容,回过头来看黎秋,眼神里有不明情绪。 当警车停在医院大楼前,胖妇抱着tina第一个下车,黎秋见状忙追下了车。 “你还会再生小孩吗?”胖妇站在车旁劈头就问,没有给黎秋半点思考的余地。她下意识地摇头:“不会了。” 就算她想生也不可能了,那场灾难不仅让她失去了女儿,还失去了再当妈妈的权利。 胖妇点点头:“请你说到做到。我认为你确实该忏悔,孩子是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能那么不小心丢了呢?” 黎秋被数落得哑口无言。 一番手续后先安排给小朋友tina抽血,然后再分别抽取大人的。原本tina还不作声,一走进检查室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黎秋心上一抽,下意识地要跑过去,却见tina扑进胖妇的怀中,嘴里嘟囔着不成句的英文。 胖妇耐心细哄都没作效,突然指了黎秋说了句:“你看她也要抽血,她有没有哭呢?”tina闻言转过头来,满含泪珠的眼扑闪扑闪的,楚楚可怜。 黎秋只觉心疼的没了边,好想抱抱她,张开双臂轻问:“到我这来好吗?” tina迟疑了下,居然真的朝她走过来。在离了只剩两步远时黎秋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一把将孩子抱进了怀中,tina有些微挣扎,但看见黎秋手上的牙印后便不动了,心虚地问:“姐姐,你的手疼吗?” “有点疼。”黎秋故意回道。 tina立即道歉:“对不起。”又伸出小手,“不然你也咬我一口吧。” 黎秋心软成沙,低头轻轻地在小手上亲了一下,泪却滚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傅云熙眼底,竟感到有些嫉妒。她对着他时可从来没有过这么温柔的一面,但一想到这个女娃很可能是他们的女儿,便释然了。 “好了,小朋友要过来抽血喽。”医生一喊,tina就吓得躲进了黎秋的怀中,身体一抽一抽地又要哭起来。 黎秋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如何来哄。 这时胖妇在旁严肃地指责:“你看,你毫无带孩子的经验,这让我如何放心?” “史密斯太太,”傅云熙沉声开口:“没有一个妈妈是生来有经验,相信你也是从没有经验到有经验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第80章 无法再放手 史密斯是胖妇的夫姓。 被傅云熙驳斥了后,史密斯太太眼神缩了缩,没再作声。 当抽完血时tina已经哭成了泪人,可怜巴巴地回头去找史密斯太太,却没找到人。只得依在黎秋的怀中,等轮到大人抽血时傅云熙直接把孩子抱了过去,原本黎秋还有些紧张,却发现tina有些懵地看着傅云熙,竟忘了哭。 亲子鉴定报告不能立刻就出来,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出结果。 史密斯太太带了孩子要离开时对黎秋丢下一句:“我会观察你是否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再做决定的。” 顿时心上一抽,想要去阻拦她们离开,可是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只能眼睁睁看着胖妇抱着孩子从视线里消失。 “她们会不会跑掉?”黎秋担忧地询问傅云熙。 “当然不会。” 她转过眸,“为什么这么肯定?之前在麦当劳里她还带着孩子避开了我,现在我们找上了门,难保他们夫妇会立刻跑路啊。” 反观傅云熙一脸从容,他挑起眉反问:“她为什么要跑?他们在伦敦还办了一家福利院,怎么可能轻易丢下去跑路?” 关心则乱,便是此刻黎秋的状态。想想也觉得是,就是被史密斯太太最后的话弄得很不安,什么叫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 傅云熙洞悉了她的想法:“不过从她最后临走的态度来看,恐怕这场官司免不了。我会让j找一个最好的律师,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黎秋一愕,“什么心理准备?” 傅云熙凝目锁视她,“如果上到法庭,法官定然会问你一些问题,到时你打算怎么答?” “如实而答。” “那你趁早买早班飞机回国吧,这官司不用打了。” 一盆凉水泼下来,黎秋微恼地怼回去:“你是怕你五年前的劣行曝光吗?” 傅云熙轻哼:“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劣行?你自己动脑子去想会有什么后果,懒得和你细说。” 等黎秋冷静下来就明白个中道理了。 如果走到法院程序,尤其在国外,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审判,一定会从父母双方物质与感情上考核。虽然她曾入狱的记录被傅云熙抹掉了,可一旦她自爆出来,不管真假都必然败诉。 所以……“你是要我做假供?” 傅云熙敛来眸光,嘴角上扬了道:“说话是门学问,你该多揣摩揣摩。当然实在揣摩不出来,也可以来请教我。” 黎秋磨牙霍霍,他的目的在于这后半句。 “愿闻其详!” 傅云熙浅笑了下,眸光幽远地看向别处徐声道:“想要法官偏向你,首先得摸清法官想听什么。对于孩子的抚养权,法官第一审判标准是夫妻双方感情和睦,能给孩子营造最好的家庭氛围。” 黎秋的眼角抽了抽,忍住讽刺回去的冲动耐着性子要求:“具体一点。或者你把什么我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列下来,免得到时说错话。” 傅云熙偏过头盯着她足有半分钟,才问:“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真不懂。”黎秋面无表情地回应。 “那我就教到你懂。”话落,将人往怀中一拽,俯吻而下。 由于考虑所在位置是医院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傅云熙并没将吻加深,只浅尝辄止在表面,然后微微退开拿额头抵着她,轻问:“懂了吗?” “所以,”黎秋目光垂落,气息微喘,“你已经到了要借各种名目占我便宜的地步了吗?” 傅云熙呼吸一沉,黑眸危险地眯起,“我亲自己老婆叫作占便宜吗?” 她依旧垂着眸,语调平静:“你不用一再强调我是你老婆,如果说你要与我演夫妻恩爱,为了小夏我会尽可能地去忍受;但如果你想借着这次机会对我有何想法的话,奉劝你早点罢了那个念。” “忍受?”傅云熙眼底已经沉了怒意,“你敢说对我一丝心动都没有?” “现在除了找回小夏,我对其余的人和事都不关注。” “你在撒谎!别忘了录音笔还在我手里呢,那上面的音频但凡放一则出来给法官听……” 听到此处黎秋急喝出声:“你敢!” 傅云熙扬眉,她还威胁他?“那就看看我敢不敢了。” “傅云熙,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黎秋第一次向他哀求,抬起的眼睛里情绪萧索,“我已经说了为了小夏可以与你一起演戏,又何必还要来逼我?” 他顿了一顿,纠缠了眉头。 “你觉得我是在逼你吗?为什么就不能是……我想挽回你?” 黎秋听了笑起来,眼底尽是嘲讽:“挽回什么?感情吗?你我五年前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言,这是我在狱中无数个夜后才得出的结论。你不会想说,五年后我归来发现爱上了我,所以追悔莫及地用尽一切手段得到我。” 看他默然在原地,她摇摇头抬脚而走。 “黎秋,不管你信不信,”傅云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沉郁而低沉的嗓音清晰地飘来,一字一句敲击着她的耳膜:“我无法再对你放手。” 第81章 登堂入室 这一晚黎秋失眠了。 辗转反侧在床上都没有睡着,满脑子都是tina的身影,还有,傅云熙。 tina自不必说,这是五年来第一次离女儿这么近,哪怕经历多番波折,但至少她真真切切地抱过孩子。 而傅云熙最后那句话,严重干扰了她的情绪。 他想表达什么?他说这话的目的?他会不会是因为想要与她抢夺小夏才说这番话?各种问题在脑子里盘转,烦不胜扰。 尤其是这个人以强横的姿态登堂入室,此刻正睡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他提出要与她一同回来时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但他随后似笑非笑地抛来一句:“跟你回住处,或者跟我一起回酒店,你自己选。” 她冲他低吼:“你就不能一个人去酒店住吗?” 他不为所动地回道:“刚不是说可以配合演戏,这就反悔了?” “那也不需要今天吧。”到此她已经有些无力了。 而傅云熙却冷哼出声:“从开庭前一天开始也行,就看法官信不信了。” 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路堵死了。 最终结果就是她失眠,他在楼下睡得安稳。 天蒙亮后黎秋再也躺不住了,起身悄步下楼。昨晚上楼太急工作电脑没有拿,就搁在茶几上,她打算下楼拿电脑上去,那样就可以待卧室一整天都不用出来。 楼梯口一拐就看到傅云熙了,那张沙发对他而言太小了,长胳膊长腿都没处安放。不过他似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瞥了眼茶几上的笔记本,放轻脚步接近。 到近处她更是闭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蹲到茶几前将电脑阖上,刚要抱起走人,可才站到一半就觉腰上一紧,下意识低头,见有力的长臂横在了上面。 他醒了! “想拿电脑就大方点,干嘛偷偷摸摸呢?” 听起来语气咕哝了还透着睡意,黎秋连忙道:“还早,你再睡一会。我有工作要处理。” “那你就在这弄,别上上下下的了,麻烦。” 傅云熙的长臂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就这么横亘在那,看似随意却强势。 黎秋回转过身,与他眸光撞上的一瞬发现那里面一片清明,显然他早就醒了。咬了咬牙,冷声道:“我允许你进门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打扰我的生活,请你放手!” “既然你同意演戏了,就该有这个觉悟我们会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黎秋呼吸一滞,“那是演给别人看的,现在关起门来谁看?” 却见傅云熙轻笑了下,眼底一片慵懒,“演技之所以有高低之分,一是与所学有关,二是有没有入戏。本身你没有演戏经验,那么就只剩后天努力了,不入戏进来你觉得你的演技能晃过法官的眼睛吗?” 听他口口声声提“演技”,黎秋心底就有种猫抓般的难受,他在故意内涵她不如余晓芸吗?心火渐升,语气便不好了起来:“是,我不是影后,没那些所谓的演技。” 傅云熙从沙发里坐起了身,一下比她高了些许,黑眸锁视着她,“我并非那意思,只是告诉你要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给法官看,必须在平时的行为习惯里,假如你一直排斥我的靠近,那么上到法庭但凡律师问及隐私你就会曝露。到时小夏的抚养权只能归史密斯夫妇所有,这其中的严重性我相信你能明白。” 黎秋沉默了下来,道理她都懂,可是……低敛了眼圈住她腰的长臂。 如果这是必走的坎,那么她一定会迈过去。 为了小夏。 她在心中默念。 这天除了早晨还算清闲外,之后就与律师约谈在了咖啡馆。从上午一直谈到晚上,好多问题仍然很纠结,目前最难的是小夏的出生证明。 孩子一出生就被宣布是死胎,如果将责任归属到医院,就必须要有医院的结果证明。可是他们也没有。 形势的严峻让黎秋再没心思去想别的,回到住处时情绪很低落,傅云熙拉了她的手安抚:“我来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她眼中一片茫然,“小夏是在监狱中出生的,又被无良医生抱走,这件事不能被曝光,法官只要问及孩子丢失的原因,我就哑口无言。” “我打个电话再和你说。”傅云熙揉了揉她的头,“你先去弄点吃的。” 他们这一天几乎都没有进食,早就饥肠辘辘了。 电话打了足有十分钟才挂断,傅云熙走近厨房门口,目光不由怔忡。 第82章 夫妻生活 厨房内黎秋正在专注地切葱,身上围了围裙,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傅云熙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五年前不曾,五年后也没有。她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画面,直接就想到了“家”。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黎秋感应到身侧的注视,转眸过来,撞上傅云熙迷离的眼神顿了顿,低道:“马上就好了。” 他扫了眼冒着热气的锅,是在煮面吗? 只见她熟练地将面从锅中捞出来,撒入葱花,再倒入清汤,最后夹了一个荷包蛋在上面。 “过来端吧。”见他视线落在碗中,她又再解释:“冰箱里没有食材,只能将就着吃点了,鸡蛋和葱都是昨天买的。” 傅云熙走过去,见她还在盛另一碗,但明显面条要少许多,不过却是同样的配方和材料。忽然心头一暖,忍不住抬眸去看她,狭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幽静的眼,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她好看。 这么近的距离,黎秋自然感应得到傅云熙灼热的视线,心率不受控地加速,脸颊上也飘了一抹嫣红。正当情难自禁时,突的“演戏”两字生生扎入脑中,瞬间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立刻心凉如水。 戏都是演出来的,谁一旦入了戏当真,那谁就输了。 甚至,一败涂地。 多年前因为爱他而得了入狱的下场,如今她不想再这么傻地跳进坑里去了。 “出去吃。”丢下一句就端起面与傅云熙擦身而过。 一碗面吃了两三口就吃不下了,实在没有胃口,抬头看坐在对面的傅云熙竟已经碗见底了,连汤也不放过。 是吃多了山珍海味,突然来吃这素面觉得口味新鲜? 黎秋放下筷子起身,还没迈步就听见他道:“吃不完的给我吧。” 愣了愣,他很饿?可是……“这是我吃过的。” 傅云熙挑了挑眉,好似在说“那又如何”,直接起身端过她面前的碗,毫不介意地又开始吃了起来,静谧的客厅只有他吸溜面条的动静。 黎秋僵站了片刻,转身往楼上而去。 就在她转过楼梯口的同时,傅云熙抬起了头,眸光复杂地盯了眼她的背影。 隔天一早,黎秋顶着黑眼圈下楼,本以为会在客厅看见傅云熙,却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她下意识地环扫四下,目光落至门边定住,他的鞋不在了。 墙上的钟显示七点都没到,他是刚离开还是……昨晚就走了? 走进厨房便看见洗水槽里两只碗,顿时被莫名的怅然若失盈满心头。她机械式地洗碗、擦拭料理台,蓦的听见有动静从外传来,几乎是立即丢下手上的东西就往外走。 傅云熙刚好推门进来,看见厨房门口的她扬了下眉:“起这么早?” “你去哪了”的疑问到嘴边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换成——“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钥匙开的门啊。”某人理所当然地回,还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正是黎秋的那串。 她当然不可能拿着钥匙上楼睡觉,通常开门进来会把钥匙收进包里,而她的包……搁在门边的壁柜上。 “洗漱过了就来吃东西。”傅云熙提了提手中的袋子,径直往餐桌走。 黎秋默声跟过去,见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两大盒牛奶与三明治、吐司等。 “你去跑步了?” 刚才他进来时就暗暗打量了,一身白t加运动短裤,背上有明显的汗湿。却见他摇了摇头,“昨天回来时见楼底下有个通宵健身房,过去试了下器材。” 印象中好像是有,但她没怎么留意。此刻她只关心:“律师dan那边有给你再打电话吗?” “别急,就算上到法庭也需要走流程,时间上是允许的。” 听出他话中有话,她追问:“允许什么?” 傅云熙气定神闲地回道:“将缺失的弥补回来。” 起初黎秋没反应过来,等过几秒后脑中一顿,眼睛蓦然睁大,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问:“你是说……小夏的出生证?有办法能办到吗?可是我们没有医院的出生证明啊。” “出生证其实容易,分分钟可以搞定。但为了严谨不留把柄,前期必须要做很多细节。大到打通医院的关系,小到明确到主刀医生、助理医生、护士以及麻醉师,都不能遗漏。” 黎秋闻言瞳孔缩了缩,“万一被查出来作假……” 第83章 徒增烦恼 “小夏是你生的吗?”傅云熙劈口截断。 她点了下头。 “是你主动舍弃她还是被动舍弃?” “当然是被动了,我怎么可能将女儿舍弃?”黎秋情绪变得激动。 “所以,”傅云熙顿了顿,语气泰然自若:“你从未撒谎,又何来作假?” 黎秋仰起脸,凝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可以相信你吗?” 傅云熙眉毛上扬,眼中闪过意外,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就是不确定才来问你。”黎秋很认真地说,“不论前事,只看眼前。这一次我能将小夏的事完全交托给你吗?并且你能保证如果我们胜诉,你不与我抢孩子抚养权吗?” 原本傅云熙听着还一脸云淡风轻,可听到最后面色就变了,他半眯了眼,眸光危险地道:“你想独自抚养?” 黎秋默了下点头,“小夏不适合你们傅家那般复杂的关系,而且相信有些人并不欢迎她。于其将来被排斥,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源头。” “你倒是考虑周到。” 听出傅云熙语气变凉,她抬头看了眼就转开了目光,“如果你不想听就暂时不谈这个问题。” 哪料下巴被轻捏住拨转回来,不得不迎视向他。 “开庭就在不久之后,这个问题似乎也没那么遥远,还是聊清楚的好。”傅云熙嗤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小秋,你想过河拆桥?” “我没有。”黎秋矢口否认。 “那么你告诉我,费尽一切心血忙进忙出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黎秋低吼:“她是你的女儿!你怎能把她放在天秤上去衡量?将她找回来是你的义务,不是你算计利益的工具。” 傅云熙的眸光越加沉蛰,“谢谢你时刻提醒我是名商人。商人重利,没有一点利益可图那我又出人又出力的是为了什么?想要我答应也不难,除非你用另一桩事来弥补,或许我可以考虑。” 明知不简单,但黎秋还是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傅云熙低下头来附耳:“将附加协议提前履行。” 心漏跳了一拍,全身发麻。 她当然清楚他指的“附加协议”是什么,此刻提出来是要当下?向后退了一步,尽可能地保持表面冷静:“我和你说过了,我的子宫受损已经不能怀孕,根本不可能满足你的协议内容;另外,就算我还能生,问题并不会因为再生一个而得到解决,相同的难题仍然要面对,又何必徒增烦恼?” “烦恼?女儿对我而言永远都不会成为烦恼。”傅云熙扬声宣告。 黎秋没有立即反驳,眼神里渐渐浮现忧伤,“那是你还没有经历过,当你身边都是反对的声音时你就会觉得麻烦。而且,你把小夏带回去,是打算让她唤余晓芸妈妈吗?傅云熙我告诉你休想,我宁可……” “宁可什么?”傅云熙眸光沉暗了。 她咬了咬牙恨声道:“宁可不打这场官司让她留在英国,留在史密斯夫妇身边,也不会让她去唤那个女人妈妈。”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让孩子叫她妈妈了?” 黎秋滞了滞,拍开他的手转身而走。但凡想到余晓芸这个人,心情就直接跌入谷底,同时也意识到了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假如把小夏的抚养权抢夺回来了,后面才是问题真正的开始吧。 刚走出几步就被从后拽住了手,傅云熙耐着性子在后道:“你还没吃早点,这事之后再说。” “我不饿。” “黎秋!”傅云熙扬高声,“你要是再跟我倔,信不信我立刻执行附加协议?” 被迫坐回了餐桌前。 这两天饮食不正常,夜里就感肚腹空落落的,天亮时被疼醒了。一杯牛奶下肚,早上起来揪痛的胃得到了缓解。 就在沉默进行时,傅云熙突的冒了一句:“医院那边下午就能出结果了。” 她顿住,疑惑地抬起眸,“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有去问过。”他头也没抬地边吃三明治边回道。 黎秋心头一震,现在才不过七点,他是半夜就起来了吗?所以他表面看来冷静自若,其实内心也十分焦虑,迫切想要拿到亲子鉴定的报告来找回女儿? 微一迟疑,第一次主动提出:“下午我们一起去医院等结果吧。” 对面的男人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才迟迟缓缓地应:“好。” 第84章 报告出来 早餐后傅云熙一直在打电话,黎秋无意去偷听,上楼拿来笔记本从网上搜查各种关于孩子抚养权争夺的案例,希望从中能够获取经验。 如果下午拿到了鉴定报告,她打算再去福利院一趟与史密斯太太谈一谈,如果能说服她,就不需要走法庭程序。 忽的一声扬喝传来,循声看去,见傅云熙正站在阳台上打着电话。侧脸的轮廓异常冷峻,眼神中隐含怒意。 莫名心头一紧,是不是国内那边出生证出了问题问题?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刚走近两步就听见他在说:“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底线,如果你敢再插手,等我回来了后果自负。” 黎秋脚下顿停,这语气不像是与医院方沟通。 紧随着又听见傅云熙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我可以把你捧起来,自然也能将你踩下去。如果不是惦念着过往,觉得你还能站在那跟我说话吗?” 黎秋眸光一沉,这回她知道是谁了,同时怒从心起。 余晓芸在国内还想从中作梗?是之前没将她一棒子锤死吗?原本计划一个接着一个锤放出来,让这位影后扒皮了在内娱身败名裂,可是先出了杜钰的事,再有女儿的消息来了英国,就将这事暂时搁置了。 手握成拳,到底还是太仁慈了,既然出手就该把余晓芸一捶到底。 傅云熙若有所感地转头,两人视线撞上,瞳孔缩了缩果断挂断了电话,向她走来。 “是不是她?”黎秋也不绕弯子。 “你放心,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 难得这次她没有反讽回去,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轻问:“你真的能容忍她所有一切吗?” 傅云熙沉默。 她走近一步,与他只隔了半米的距离,“我就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一个人演技再好也不可能骗得了身边人,更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演戏。你这么精明,又怎会一无所知?这样的人,真的是你爱的吗?” 傅云熙眸光明明灭灭,情绪起伏似在眼中又转瞬即逝,最终只说:“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时机,等找回了女儿再说。” “但是,”黎秋顿了下,扬高声而道:“我要你保证,余晓芸没有任何机会阻挠国内办理小夏出生证明这桩事。” “我保证。”傅云熙还想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又响了,他低眸扫了眼屏幕立即就接了,对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 放下电话时眼神中满是惊喜:“医院说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几乎车子在医院门口一停下,黎秋就被傅云熙拽着下了车,然后一路疾走。等待电梯时焦躁的心绪无处安放,只觉手被身旁的男人捏得很紧,还有暖暖的湿意。原来他和她一样,既紧张又激动。 电梯门开,一拨人涌了出来,有人无意中撞到黎秋,趔趄而退。幸而傅云熙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腰,然后索性将她揽在了身侧。 可是等他们走进电梯,却又有一群人涌了进来,将两人挤到了角落,身体贴着身体毫无缝隙。 傅云熙是用身体堵挡住旁人的,等于将她封锁在胸前,两人的脸只离了一寸,暖热的呼吸互相缠绕。 只对视了两秒,黎秋就忍不住转开视线,却无法忽视那灼热在脸上的目光。怕他不顾场合吻下来,可如果他真这么做了,恐怕她也无力阻止。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一批人出去又一批人进来,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改变。这样进进出出了几趟,终于抵达了楼层,推了推他低声提醒:“到了。” 傅云熙泰然自若地退开一步,拽着她的手走出电梯。径直走进检查室,一番核对后医生就找出了报告递过来。 黎秋微微迟疑,报告就到了傅云熙手中。 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俊酷的脸上,迟疑是因为脑中突然晃过一个念头: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就意味着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联系与今后是否离婚毫无关系,他们是小夏父母的身份永远不会变。 静等傅云熙看完报告,想他再递给自己。可当他缓缓抬头,触及那眼神时心头一震,为什么他满目震惊而不是欣喜? “怎么了?” 问出声才发觉语带颤音,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傅云熙的眸光从震惊一点点变得平静,他说——“tina不是我们的女儿。” 第85章 验错了 “你说什么?” 黎秋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一把拽过傅云熙手中的纸,心跳剧烈到连视线都无法凝聚,完全看不清上头的字。 她颤着声说:“傅云熙你告诉我,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不许骗我。” “两份鉴定报告都指向她与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不可能!”她低吼出声,“一定是验错了,或者会不会有可能史密斯夫妇暗中动了手脚,把鉴定报告给篡改了?我们去找他们,重新再做亲子鉴定!” 话落她就急转回身要往电梯跑,只跑出两步就被傅云熙拉住,“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她仰了视角看他,眼中已经有了湿意,“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女儿,满怀期望来拿结果,就凭两张纸要我否定这一切?” 秦怀明给出的照片里的外国夫妇她不可能认错,就是史密斯夫妇。而且史密斯太太已经承认了tina是从中国抱回来的,并且是一出生就抱去了。 这都是有证可循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傅云熙沉眸想了想,“你说得未尝没有道理。” “一定是这样。”黎秋得到了他的认可后越加坚定了,“你看史密斯太太的态度,她分明不想把tina还给我们,却碍于警察的压迫不得不带孩子来医院做亲子鉴定,包括她临走时说得话也是在暗示。走,我们去报警!” 傅云熙摁住急切要走的她,“先不报警,我们要拿出证据才行。” “可是不报警要怎么才能让她把tina交出来重做亲子鉴定?” “我来想办法。” 傅云熙拉着她走至无人角落,便开始打电话。 黎秋目光迫切地盯着他静等结果,见他一挂断电话立即追问:“怎么样?” “已经让j安排人去做了。” “安排谁?” 傅云熙耐心解释:“我们不能再出面了,既然他们开得是福利院,自然不能拒绝别人上门赞助小朋友,我让j找个人想办法接近tina,哪怕只要拿到她的一根头发就能重做亲子鉴定了。” 不得不承认,傅云熙这法子是最可行的。 j的效率很高,只过了一个多小时就来电话了:“兄弟,哥都给你搞定了,要怎么谢我啊。” “一顿饭,地方任你挑。” j笑嘻嘻地回:“带上嫂子的话,可以考虑。” 傅云熙瞥了一眼黎秋,直接应了:“行。” 放下手机后,他道:“走吧。” 黎秋拉住他衣袖,“走去哪?” “j的人已经取到了tina的头发,以防这家医院再有变化,我们换一家医院重新做检查。” 黎秋侧目看他,心里头由衷地升起佩服,确实是心思缜密。 在另一家医院门口与j的人碰了头,那人自我介绍叫ben。本以为将tina头发交给他们后这人就撤退了,哪料他径直带了他们走进医院,上下畅通无阻。 一问才知ben是这家医院的投资者。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有全伦敦最先进的仪器,亲子鉴定检测只需半天就能出来结果。 傅云熙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差不多晚上十点就能有消息。 黎秋得知后决定:“我们留下来等结果。” 傅云熙没有异议。 从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黎秋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当空静下来,心中就无法控制地想万一……史密斯太太没有作梗,之前的鉴定报告是真的呢? 她将当初从秦怀明那拿来的照片一再比对,甚至开始怀疑史密斯夫妇是否真的是当年那对外国夫妇。 肩膀突的一沉,抬起头,撞上幽黑的眼,是傅云熙。 “是他们,不用怀疑了。”他直接洞悉了她的想法,“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们去楼下吃点。” 黎秋摇头,“我没胃口,你去吃吧。” 傅云熙眼中闪过愠怒,将她从椅子里强拽而起,“结果总会有的,不会因为你在这等着就能提前出来。” “是,报告不会提前,但我守在这至少可以杜绝某些不安定因素。” 傅云熙闻言扬了下眉,话到嘴边的驳斥又吞了回去,转身拂袖而走。 黎秋僵站在原地目睹他走进电梯,身影消失,失落地钝坐回椅子,他走了吗?心念波动的瞬间某根神经也牵动,一咬牙,起身准备去追。 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检查室的门开了…… 第86章 鉴定报告 傅云熙当然没有真的一走了之,他去楼下溜达了一圈,找了一家披萨店,回来的时候打包了一盒披萨。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黎秋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里,还低着头,像似睡着了。他蹙了蹙眉头快步走过去,但到了近处察觉有些不对。 黎秋并没有睡着,只是垂着眸,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有种浸透了的悲伤。视线环扫,在她身侧的座位上看见了纸张。 心漏跳了半拍,报告出来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黎秋缓缓抬起头来,先看见了他手上拎的袋子,指了指问:“是带给我吃的吗?” “饿了就吃。”傅云熙把袋子递了过去。 黎秋接过后就直接而拆了盒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傅云熙不作声,弯腰拿起椅子上的纸张快速扫略,果然是检查报告提前出来了。当一目十行扫描到下面的数据时,心上一顿,目光移转向她。 “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黎秋把披萨塞了满嘴,口齿不清地问。 傅云熙蹙了蹙眉否认:“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意外?” 静了一瞬,他答:“意外不是放在脸上的。”但见她还在不停地把披萨往嘴里塞,不由沉了眸抢过余下的食物,“不想吃就别硬撑。” “傅云熙,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她靠在了墙上,满目苍茫,眼角有泪滑落。 傅云熙瞳孔沉了沉,丢下一句:“跟我来,我告诉你答案。”扭头就走。 侧转脸看着他走出十多米远时,黎秋抬手抹净了泪起身追了过去。两人来到楼下的僻静角落,傅云熙站定了便开口:“这桩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 “什么蹊跷?” “那杜钰偏偏就这么巧地来了伦敦,还刚好拍下史密斯夫妇的照片?” 黎秋眉头一蹙,他在怀疑杜钰?坚定而道:“不可能是杜钰!” 傅云熙眯了眯眼,“你连想都不想就如此武断?还是你想当然的认为他是你前未婚夫,对你还惦念着那点情意?”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他绝对信任。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空气静滞,黎秋无惧地迎视着傅云熙。 半晌过后傅云熙才问:“为什么?” 她微微一愣,为什么信杜钰吗?顿了顿,不答反问:“一个救过你性命的人,你会怀疑吗?” 这次傅云熙的瞳孔震动了,“他救过你?你发生了什么?” “陈年往事了。”黎秋垂下眸,明显拒绝再谈的态度。 傅云熙眸光一闪,再开口已经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排除了他,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果然引得她又抬起眼来,迫切地盯着他问:“什么可能?” “照片是真的,史密斯夫妇也是当年照片中的两人,甚至他们都承认孩子确实是从中国领养的。那么,你觉得问题还可能出在哪一环节?” 黎秋摇摇头,“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如果说之前的医院可能被史密斯夫妇暗中动了手脚,而这次是偷偷进行亲子鉴定,他们没有机会再插手,可结果却与之前也一样。只证明第一次的亲子鉴定是真实的,他们并没有阻挠。所以,问题就不是出在这对夫妇身上。” “那出在哪?” 傅云熙眸光幽远地看向不远处来来往往的车辆,轻吐两字:“照片。” 黎秋蹙了眉头,“我都说了我相信杜钰。” “不是杜钰给你的那张,而是最初的那张。” 愣了愣,最初的那张?“你是说我从秦怀明那弄来的照片?当时他吓得人都瘫在椅子里了,而且他电脑里对照片进行了加密,保存日期确实是五年前。” “照片不见得是假,但照片里史密斯夫妇抱着的孩子,要如何分辨?” 黎秋心神一震,“你是说孩子早就被换了?” “换没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张照片毫无意义。你获取的所有信息都不过是秦怀明的一面之词,但是,一个狱医能有多大权力?” 他的意思是……秦怀明也被骗了? 当年小夏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抱给史密斯夫妇收养,那么,她的小夏在哪? 她还……活着吗? 傅云熙洞悉了她的想法——“她必然还活着。” 第87章 醉酒(1) 黎秋惊颤地抬眼,隐隐切切地希望着,又好似脚踩在悬崖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一脚踏空跌入万丈深渊。 从齿缝中溢出极轻的问:“你如何肯定?” 傅云熙凝眸过来,“秦怀明无论有否撒谎,都没必要拉史密斯夫妇进来。” “所以……他们夫妇是在打幌子?” “那你说说什么情况下要找一对外国夫妇来打幌子?” 在他点拨下,答案其实已经了然。 如果孩子真没了,那么结局在五年前就定下了,完全没有必要再找史密斯夫妇演这么一出戏。要不是在异国他乡撞见护士,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女儿还有可能活着的事实。 但是,分析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之前还有照片可循,现在不但一切回到零,而且小夏的行踪成谜。 忽然间失去了再追寻的动力,终究一切徒劳。 回到住处一进门黎秋就径直上楼了,傅云熙站在楼下目送着她背影,眼底盈满担忧。 夜半一声脆响从楼上传来,傅云熙从沙发里惊坐而起。 走上二楼,目光随落在乳白色的木门上,这是他第一次上楼。侧耳细听了下,并没听见里头传出任何动静,随着步履走近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直接伸手推开了门,一眼看见黎秋背靠床沿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膝里一动不动,眸光微微讶异。 黎秋不是没听见有脚步声走近,但是头昏脑涨不想动。她的手边有几个空酒瓶,还有一个歪倒的红酒杯,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记得喝几瓶了。本以为喝醉了就不会再去想了,可是酒入愁肠愁更愁,越喝越清醒,脑子里兜兜转转全是史密斯夫妇抱着孩子的画面。 有时抱着婴孩,有时抱着tina。 她几乎就认定了tina是小夏了,以为所有的希翼都终于有了着落,却在一朝之间梦被打碎。 还是,接连两次! 恍惚间看到有一双脚站定在眼前,她缓缓抬头,看那英俊的轮廓有了重影。 听见男人沉着声在问:“你喝酒了?” 对于这种弱智问题不想答,空酒瓶都还在地上呢。 笑了笑说:“我们都是傻子。” 傅云熙扬了下眉梢,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语调轻扬:“醉了?” 黎秋嗤笑出声,摇头否认:“我没醉。” “那为什么这么说?” 她轻吟了道:“你不觉得吗?咱们连孩子都没弄清是否是小夏,就费尽心思想着打赢官司,可是tina不是小夏,连这场官司都不会存在。是不是特别傻?” 傅云熙无声地看着她,虽然那脸上还挂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满眼悲凉。心头隐隐作痛,想伸手安抚,但见她拎起了酒瓶道:“来,为了我们的傻干杯!”话落就直接拿着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嘴角有红酒溢出来。 但她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就将红酒瓶递了过来。 傅云熙扫了眼,瓶中还只剩了一小半酒,加上地上的两个空酒瓶,等于她一个人快喝了三瓶酒了,难怪醉眼迷离。 “你喝不喝?”黎秋见他迟迟没有动静,不耐地催促。 傅云熙接过瓶子,爽快地就着瓶口也喝了一大口,涩味席卷唇舌,然后微苦,再有一丝甜溢出,酒是好酒。 不过她用喝啤酒的方式来灌,真的是暴殄天物。 黎秋看他喝了后,左右看了看,拿起倒在地上的杯子,“给我倒满。” 傅云熙顿了顿,将余下的酒都倒进杯子也不过半杯。黎秋皱了皱眉,扬手指了他身后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再去拿酒。” 扭转回头,发现背后有一个酒柜,里头摆的酒已经寥寥无几。倒不知她还有藏酒的癖好,或者,她喜好红酒?看样子以后他得多留意红酒了。 从酒柜里拿了一瓶回来,索性也席地而坐。 黎秋见他没有动作,“开酒啊。” “开瓶器呢?” 她茫然四顾,找了一圈没找到,竟趴在了地上搜寻。 这样一面的她,傅云熙从没见过。 最后是在床底下找到开瓶器的,她献宝似的要拿给他,起身猛了些,顿时天旋地转一头栽下。反应慢了半拍才察觉自己倒在了傅云熙的腿上,这个人也不扶她,就任由她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除了红酒,傅云熙还多拿了一个红酒杯,他开瓶后给两个杯子都斟满了。如果她想一醉,他不介意陪她。 黎秋一口便是半杯,苦涩盈满舌尖,向后靠在床沿上幽然问:“傅云熙,你说还能找到小夏吗?” 第88章 醉酒(2) 傅云熙并没急着回应,轻琢了口红酒后晃了晃杯子,才无比坚定地答:“能。” “可是我觉得不会了。”正上方灯光刺亮的使她迷了眼,阖上了,又轻声重复:“不会找到了。” 之前还有迹可循,现在呢,什么线索都没了,要怎么找? 讽凉而笑,为此值得干一杯。将酒杯抬高了张开嘴,就这么倒进嘴里,可因为倒得猛了些,一下呛着了剧烈干咳。 隐约感觉有手掌在背后拍抚,可是无济于事。咳到撕心裂肺、眼泪都出来了也止不住,后来被摁进了宽厚的怀抱。 借着酒意,任由泪决了堤。 终于渐渐的剧烈咳嗽缓了下来,但觉除了嗓子干疼外,心肺都随着呼吸在抽痛。鼻间萦绕的全是熟悉的气息,脆弱的神经也支配了她的理智,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她不知道紧紧怀抱的男人低眸看她的眸色逐渐变深了,而环绕在她腰上手臂越收越紧。 傅云熙心头涌动间将黎秋拦腰横抱而起,只迈一步就把人放到了床上,但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压在了她身上,手撑在她两侧,深深凝望。 只见她双目微闭,脸颊因为喝酒而红了一片,似迷又还醒。这样的她让他无法移开目光,也拨动了心弦,包括身体里的欲望。原本不该趁人之危的,也答应过她不强要,但是他不想再忍了。 身下的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他老婆,不是吗? 心随念转,俯下身吻住了她。 黎秋迷蒙间感觉男性气息涌进嘴里,睁了眼,但视线模糊地只能看清轮廓,像极了无数个梦里出现的那张脸,不由笑了。 又做梦了,所以可以无所顾忌。 她回吻过去…… 傅云熙顿了顿,眉毛微扬后发起猛烈攻击,渐渐的,亲吻不再满足他,唇往下移,划过脖子到锁骨,一寸一寸侵占…… 从浑浑噩噩中醒来,黎秋聚焦了一会才看清天花板,身体的感官知觉也渐渐回笼。只觉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脑中隐隐闪过某些片段,但太快了抓不住。 一转头便僵住,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很用力地眨了几下眼,每一次都还在。 而被子下紧贴的身体以及横在腰上的长臂,都在昭告着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恍神间认清事实,她终究还是跟这个男人滚到了床上。 目光流转至地上,不忍直视。 除了扔了一地的空酒瓶外,还有散乱各处的衣服,昨晚上是有多疯狂? 一时间不知道此刻是一巴掌拍醒傅云熙,骂他趁人之危;还是拿了扫帚直接将他扫地出门?想法很勇敢,但现实很怂,竟只小心翼翼地挪动腰上那手臂,翻身准备下地。 哪料双脚刚沾地就被从后拽了回去,低询吹在耳边:“去哪?” 黎秋僵直了身,脖颈因为暖热的呼吸而在敏感地发红,“下楼。” 傅云熙低笑了下,竟一口啄住她耳垂,使她整个人一激颤。 “你放开我。”低斥毫无气势,反而像在撒娇,她的脸越加红了。傅云熙见状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埋头在她脖子里,手也逐渐放肆。 啪! 一巴掌让空间静止。 黎秋用力推开他,快速下地连鞋都没穿就冲进了浴室。莲蓬头下冰凉的水终于浇醒了她的理智,就不该有迟疑的,那一巴掌应该在醒来的那刻就扇上去。 那个男人当初是怎么对她的?怎么能跟他又发生关系? 都是酒精害人,她是脑子昏了才让酒后乱性的事发生!可当她关上莲蓬头,对视镜中的自己,那处处可见的痕迹让她没法自欺欺人。 那一刻她分明是有意识的,所以傅云熙就不能算作强要她。 转过身才发现冲进来太急,连换洗衣物都没拿,打死她也不可能喊傅云熙帮拿衣服。最后出来的时候只裹了条毛巾,第一反应扫视屋内,发现傅云熙已经不在屋里了,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快速找出衣服换好后,迟疑了下还是拉开门走下楼。 转过拐角就看见傅云熙坐在餐桌前,悠闲地喝着牛奶。听见这边动静转头看过来,那眸光让黎秋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经过昨晚,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过来。”傅云熙笑着唤她,“先喝杯牛奶,我们再出去吃。” 黎秋飘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中午12点多了…… 这一晚上是有多疯狂? 第89章 早就不爱你了 她没走近餐桌,只在沙发里落座。 傅云熙虽然嘴角还噙着笑,但眼中的笑意已经隐去了,他转着手中的杯子徐声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黎秋垂着眸,淡声回:“没什么可想的,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 “男欢女爱?”傅云熙眼中有了薄怒,“你就这么看待这件事的?” 黎秋讽笑:“不然呢?难道要找你负责?你会吗?” “谁说我不会负责了?” 黎秋闻言越加笑得灿烂了,抬起眸看向他,“怎么负责?再娶我一次吗?好像不行哦,你也知道的,咱们的离婚手续一直没办成,所以你来说说要怎么负责?哦对了,你还有余晓芸呢,你口口声声对我负责,难道说舍得把她给一脚踢开?” 傅云熙敛了眸若有所思,静了一瞬后才道:“离婚你就别想了,在今天之前我没这打算,今天之后更不会有。至于其它,等回国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黎秋把腿抬到了沙发上拱起,两手抱住膝盖,轻道:“算了吧。傅云熙,咱就到此为止差不多了,便宜也让你占了,我也不能把你怎的,回国就把离婚手续办一办,你想和谁结婚就结婚去,就当彼此放过彼此,行吗?” 空气静滞了几秒,突的傅云熙箭步过来。 她下意识地抬头却未及反应被他倾身压倒,动作野蛮而霸道,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像头猛兽般重重落吻下来。 与昨晚相比,此时的他毫无半点温存,只觉唇被碾压般疼痛。就在牙关被挑开,以为他要强取豪夺时,突的他退开了身,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盯着她道:“这才叫占便宜,你敢说你昨晚没有一点享受?还是你忘了是谁紧紧抱着我的?” “不——” 黎秋恼羞成怒要打他,但这次被他直接扣住了手腕摁在头顶,语声寒凉:“我如果想要把你怎样,任何时候都能!信不信现在我让你再体会一次,什么叫心甘情愿!” “够了!”黎秋怒吼出声,“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魅力无穷,我时隔五年都逃不过吗?你觉得可能吗?好,我老实告诉你,之所以会抱你,是因为喝醉了把你当成杜钰了!” “你再说一次试试!”傅云熙眸光骤然变得凌厉。 黎秋也豁出去了,发了狠地继续吼:“说一百次都一样,我早就不爱你了,因为杜钰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男人。所以我把你当成了他!” 空间静止。 两人的目光都狠狠地瞪着对方,像两头发怒的狮子,随时都要扑咬上去。 但最终,傅云熙慢慢直起身,原本牢牢扣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他站定后,居高临下地对她睥睨而道:“我会让杜钰这个人永无翻身之地。” 黎秋一动不动地僵躺在沙发里,只觉他那平静的语气犹如钝刀般在心头慢慢划过,嘶啦地疼。 他转身,开门离去。 恍惚间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居然已经昏暗,她惊觉了坐起,难道躺了整整一下午?走到窗边去看才发现变天了,天空黑压压地似乎要沉下来。 刚把窗关上,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沙沙直响。随后滂沱大雨像开了闸似的倾泻下来,铺天盖地。 她关好所有门窗后回身,发现床底下有什么在闪动,低下身才知是她手机。 捡起来一看,上面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傅云熙打来的,时间在两小时前,也就是他愤然而走的半小时后。翻看记录还有一条信息,也来自他。 限你一小时内到机场,否则后果自负! 下面是两张机票的照片,其中有一张还是她的名字。 但登机的时间早已经过了…… 这时候傅云熙应该已经在伦敦飞往s市的飞机上了。并不认为这是错过,就算接到了他电话或者看见了那信息,她也不可能会去。 丢了手机走到窗边,雨水把玻璃打得一片模糊,看不清街道了。 忽的心头一顿,如此狂风暴雨飞机还能飞行吗?下意识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开始察看航班信息,但见那艘航班是准时起飞的,并没有后续回航消息。 可当她点开新闻栏时,浑身僵住,血液瞬间凝固住。 第90章 飞机失事 新闻头条——某航班因天气恶劣导致失联。 正是傅云熙乘回国的那班航班。 黎秋颤着手给机场那边拨电话,但一直都占线,她迅速换了衣服抓了手机钥匙冲下楼。却不见一辆过往的的士,也叫不到任何一辆车。 她翻找着通讯录,终于找到了史蒂夫的号码。 史蒂夫勉强答应了,但是雨势太大,最快也可能要半小时后才抵达。幸而雨渐渐变小了,史蒂夫提前赶了过来,等黎秋一上车便讶异地问:“黎女士,看你行李都没拿,去机场是要回中国吗?” 黎秋一滞,“不是,我有些事要过去处理。” 史蒂夫了然地点点头。 天气就像发了场失心疯,等车停在机场外时雨过天晴,晚霞映照当空。只是那抹嫣红却抵达不了黎秋眼里,她此刻根本心神不宁,乱了主意。 史蒂夫回头便发觉后座的女人已经冲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候机厅,皱皱眉,拿起了手机:“喂,杜先生吗?” 黎秋问过前台后跑到了询事处,发现那里挤满了人,哄闹地像是在吵架。走近了仔细听发现竟都是那班航班的家属,纷纷争吵着要立刻联系到自己的亲友。 争闹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那列航班始终毫无音讯。有的人累了坐在椅子里,有的人失望地离开,甚至有的人开始失声痛哭,在这样噪乱的环境里有一个人始终笔直地站在原地,她就是黎秋。 没有像其它人一样去争吵不休,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工作人员,任何一丝有可能的讯息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播报:“女士们先生们,我很遗憾来报道这则最新消息。就在刚刚收到了航班失事的消息,两小时前我们的救援人员在离伦敦500英里外找到了残骸。现在我必须向大家遗憾通报失事名单……” 不知是谁传来了第一声哀哭,顿时整个机场陷入崩溃。 黎秋没有崩,她侧着耳朵在听播音播报名字,可是太吵了,吵到让她不顾形象冲到前台,抓起话筒怒喊:“shutup!” 所有人都愣住,有的人忘了哭,有的人茫然四顾,不知是谁在喊。 而播报在继续,却听——“yunxifu.” 砰!黎秋手中的话筒掉落在了地上。在这一刻之前,她一直都在妄想傅云熙没有上那架飞机,可是名字被公布出来了,毫无转圜的余地。 身体好像没了知觉,眼睛睁得再大,眼前却只是一片苍茫的白色,那人群变成了影影卓卓的黑点,其它的,再看不清也看不见了。 而这些之后,唯一剩下的感觉是胸口的某处,好似被掏空了。 那是一种无可挽回的惊痛感! 她被冤入狱的时候,流产的时候,看见他与余晓芸双宿双飞的时候,包括五年飘零的每一个难免的夜,都曾有过最深的恨意与最恶毒的念头。希望他跟余晓芸过得鸡飞狗跳,整天争吵;诅咒他的公司破产,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可是,她从没想过,他会有一天以这样的方式缺席那漫长的以后。 神经支离了大脑,黎秋机械地挪动脚步,就在她即将走到出口时广播中传来:“qiuli?”她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便听见熟悉而低沉的嗓音悠悠缓缓地抵入耳膜:“黎秋。” 全身一震,茫然回顾,是她听错了吗? 不! 宛如发了疯一样地开始狂奔,撞见疑似的工作人员就拉住了询问播音室在哪?有人摇头,有人指引了方向,她却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终于一位好心的空姐领着她来到播音室门外,却突然怯步了。 假如刚才那声唤是她的幻觉呢?要再希望落空一次,心也重新死一回吗?某根神经被牵引了,冲着那扇门大喊:“傅云熙,你出来!” 整个机场能听懂中文的为数不多,假如他在里面,一定能听见她的喊声。 可是那扇门内没有人走出来,她咬破了嘴唇又喊:“傅云熙——”空寂的回响终于让她最后一根弦崩断了,双膝一软人垂倒而下,跌坐在了地上,喃喃声里有了哭腔:“你在哪?” 再重复:“傅云熙,你在哪?” 剧亮的灯光下,有团黑影将她包拢,她不敢回头。 头顶飘来轻浅而悠长的叹息—— 第91章 失而复得 黎秋拿起包就往后砸,一下接着一下砸那人的脚,砸到第三下的时候包被甩脱了出去,泪也冲出了眼眶。 弯曲了身体弓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开始无声痛哭。 从惊吓到绝望,从死到生,这个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崩溃。上一次是以为他出车祸,她也慌不择路地冲去了医院;这一次更严重,直接生死两茫茫。 前一刻他们还在争吵,后一刻就被迫告知噩耗。 “黎秋,你这样究竟算是在乎还是不在乎我呢?” 傅云熙轻声低询。 黎秋像是没有听到般,任由眼泪在黑暗中流淌,一次性将濒临崩溃的情绪发泄完。傅云熙没再作声,就地坐在了她面前,眸光复杂地盯着她。 周遭的人会有目光飘过来,有的同情,有的则是感同身受的悲伤。 渐渐的情绪平静下来,黎秋微微抬起了头,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男人的脚。皮质的鞋面以及裤管上都有一些划痕,是被她用包砸出来的。 她坐起了身,视线却一直垂落在那鞋上,语声小心翼翼:“你没有上那架飞机是吗?” 傅云熙轻应:“嗯。” “为什么没上?” “因为,”傅云熙如是说,语调平静:“你没来。” 黎秋抬起眸,盈盈看进那双黑眸内,所以是因为她才避过了这场劫难吗?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是劫后余生后的惊恸,还是失而复得的安慰? “那为什么死亡名单里会有你?” 但见他摇了摇头道:“不止有我,还有你。刚才播音里也报过你名字了。” 她的脑容细胞在刚才情绪崩溃之际就降成了零,也不想动脑子去想,“所以为什么我们的名字还会在里面?” 傅云熙轻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她眼帘下的泪道:“我们都在登机名单内,航空公司播报自然是读那名单;更何况如今飞机只剩了残骸,也找不全尸体了。” 听见“尸体”两字,黎秋不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控制不住要求:“我们先离开这好吗?” 傅云熙心头一动,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机场。 左右看了看,正要叫车,忽的眼前人影一闪,有人低喝:“放下黎女士!” 黎秋闻声扭转过头,也从浑噩中惊醒过来,“史蒂夫,你怎么还在这?” 来人正是之前冒雨送她来机场的史蒂夫,在她冲进机场后他想了想还是给杜钰打电话把情况给汇报了。 “杜先生让我在这等你。” 傅云熙眸光一厉,这个杜钰怎么阴魂不散? 黎秋挣了挣,“你放我下来。” 傅云熙敛眸而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松了臂弯将她放下。 这时史蒂夫在旁又道:“杜先生交代我务必要把你送回住处,并且让我转告你:他已经订了最快一班来伦敦的机票。” 黎秋微微一愣,杜钰要来?没察觉身旁的傅云熙面色彻底沉黑下来,眼神隐怒。刚要开口询问史蒂夫是几点的班机,突觉手腕一紧,被蛮力拖着往回走。 “去哪?”她惊问出声。 傅云熙头也不回地丢来两字:“回国。” 史蒂夫追上来挡住去路,“你是谁?为什么要抓着黎女士不放?” 傅云熙冷笑了一声,回身对黎秋说:“来,你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近的这人眼中还含着警告。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心理上的生死历劫,不想再为此闹矛盾,于是她答:“他是我还没离得了婚的前夫。” 傅云熙眉毛上扬,对这别扭的称呼并不满意,但也算浇灭了心头怒火,于是凉声补充:“意思就是她丈夫。” “what?丈夫?”史蒂夫惊愕地瞪圆了眼,嘴里喊:“可杜先生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没给机会黎秋回应,傅云熙直接迈前一步挡住了她视线,“看来你的消息太落后了,他们早就解除婚约了。” 史蒂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傅云熙冷勾了下嘴角,拽了黎秋重新迈入机场。 等被拽走了一段路,黎秋才反应过来:“就算要回国我也买不了机票,护照还在我屋里。”可下一秒便看见傅云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什么,在手上扬了扬。 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她的护照? “怎么会在你那?” 傅云熙丢过来一句:“不在我这,前面机票我要怎么给你订?” “你偷了我的护照!” 他耸耸肩不予理会,将两本护照递给了机组人员。 一小时后,在傅云熙的强制下,黎秋坐在了从伦敦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第92章 我们回不去了 傅云熙订的机票自然是商务舱,座位宽敞。 黎秋一上飞机就窝进座椅里把头歪倒在一边阖上了眼,不想理会他,但脑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虽说是被他强势带上了飞机,但其实全程她也没有要抵抗,就任由他拽着自己过安检,上飞机。 但刚闭眼就听见有位空姐在前方讲解飞机途中的安全知识,从英文到法文,再到中文、日文、韩文,用了五国语言……没过一会,这位空姐就来到了附近询问傅云熙是否需要饮料,问完他又询问她是否需要毛毯。 不久之后,饮料来了,毛毯也来了。 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觉什么兜头而下,本能地惊坐而起,发现是条咖啡色的毛毯落在身上。不用说,罪魁祸首就是她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道:“原来你没睡着呢。” “你到底想怎样?” 傅云熙眸光幽浅难辨,“想和你聊聊今天这事。” 黎秋转开视线,淡声道:“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曾是夫妻,当得知你可能有危险甚至死亡的时候,多少会产生本能的关心。” 空间静默。 从余光中能感应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通常这是他们即将爆发又一次争吵的征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但傅云熙突然伸手过来把毛毯往她脖颈处拉,引得她无法不正视时蓦的抬头,两人的脸离了只剩一寸距离,气息缠绕。眼神锐利如刀尖般直击她心脏,却听他低问:“要承认还在乎我,有这么难吗?” 四目相对里,黎秋答:“难。” “难在哪?” “难在,过不去心里这关。”她一手按在心房处,幽声说:“它牢牢记住了曾经的伤痛,成为了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你没尝过这滋味,那是一种痛到极致的恨,但凡对你还有在乎,都对不起曾经的那个我。” 第一次见到傅云熙幽沉的黑眸里出现了痛楚,开口竟有一些语无伦次:“黎秋,不管你怎么想的,在我这里,你就是我的。你在乎也好,不在乎也罢,哪怕你恨我,我都不会让这件事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他在肉眼可见的惊慌…… 黎秋终于明白,原来他并不笃定,他也会害怕。这时他不再是傅氏高高在上的傅总,他也不再遇事沉着、杀伐决断。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轻抚了下他的脸庞,轻声道:“我们在背行的这条道路上走了太久,就算有一方想要回头,可是茫茫天涯不见归路;如果至少还有淡薄恩宠可供思念,或许还有一丝可能,可我们……”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可我们之间从未有过情感,曾经也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再回首只剩怨恼恨念。傅云熙你知道吗?我们回不去了。” 霎时傅云熙的身体僵住,浑身都散发出雷霆般震怒的寒意,他几乎整个人都倾倒了黎秋面前,上半身半压住她。 黎秋与他对视了两秒后选择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如此近距离的撩拨,怕自己撑不到最后。可闭上眼后感官就越加灵敏,他每一下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可以听出他气息短促,处于狂怒中,但半晌过去他都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终于身上一轻,他退开了,正暗松了一口气,忽然清平的语调抵近耳膜:“既然回不去,那就别回去了。” 这次换作黎秋全身僵硬,哪怕傅云熙在说了这句话后完全退开,周遭的空气变得一片清冷,她也僵直在那一动不动。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她悄然睁眼,发现傅云熙将座椅往后调了靠躺在里面,眼睛阖闭、呼吸清浅,像是已经睡着了。 迟疑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椅子也向后调到与他相同的角度,轻轻后仰落靠。然后终于放肆了目光侧看向他,眼帘下有明显的阴影,脸色青白,就连嘴唇也微微发紫。 蹙了蹙眉,他的气色怎么如此不好? 向上看了看,是空调吹得太冷了吗?她又坐直起身,想要找空姐再要一条毛毯,但可能空姐坐在候舱里休息,而空间又静谧到不允许乘客无礼地大声嚷嚷。 回躺时她将毛毯盖了两人…… 第93章 恋爱主题 “女士,醒一醒。” 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将黎秋唤醒。 幽幽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空姐标准式的笑脸。 “女士,飞机已经抵达北京,您身边的先生交代半小时后唤您。” 黎秋惊坐而起,环转四下,发现商务舱里一个人都没了,“那他呢?” 空姐礼貌地回复:“傅先生已经下飞机了。” 惊愣住,傅云熙撇下她独自走了?怎么可能? “女士,这是傅先生留给您的,让您下机后打开来看。” 那是一架纸飞机,用白纸折成的,隐隐约约能看见里头有字。与纸飞机一起的还有个大信封,摸着里头方正坚硬,像是个本子。 心头一动,撕开信封竟发现里面装得是她的护照。 傅云熙将护照还给她了…… 走下飞机径直前走,一直到出来了出口处黎秋才在人群的一角打开纸飞机。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这一次换我来先认识你。 纳闷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可以肯定以他的脾气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放手。 “咦?这是什么车?” “迈巴赫啊,这你都不认识?超级豪车!” 听见“迈巴赫”那三个字她下意识地扭转过头,是站在候车区的一男一女小情侣在讨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缓缓朝这边驶来。 暗自嘲笑,这里是北京,怎么可能是他? 可那辆黑色的车子悠悠缓缓地竟停在了她面前,引得她不得不侧目。 车窗玻璃因为贴了黑膜,幽暗得一点都看不见里头。凝立了数秒,黎秋一咬牙上前就去拉副驾驶座的车门,竟然当真没有上锁,一拉就拉开了。 她也第一时间低矮了身向内看,见驾驶座上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眉目间有丝锋利,看过来的眼神含着打量。 “抱歉,我认错人了。”她连忙欠身道歉,准备尴尬地关上车门时突见那“司机”回过头对着后座笑道:“这妞不错。” 黎秋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转向车后座,那气定神闲坐那,悠然自若的不是傅云熙又是谁? 他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不认识。” 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说不认识她? 而“司机”一听脸上顿露兴味,一口的京片子:“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哥哥出手哦。”转头便对黎秋露了帅气的笑脸:“这边很难叫到车哦,美女要不要搭一趟顺风车?” 黎秋果断拒绝:“抱歉,认错人了。”说着就将车门给关上了。 可转瞬车窗玻璃被摇了下来,“司机”笑吟吟地道:“缘分通常是从错误开始的,美女留个联络方式如何?哦对了,我叫陆杨。” 咚的一声闷响,黎秋瞥见后座的傅云熙似乎朝着座椅踹了一脚。 然后那自称陆杨的“司机”就改了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嫂子,赶紧上车吧,这里不好停车太久。” 默了一瞬,她低眸道:“我自己打车就行。” 陆杨朝后怂了怂肩,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傅云熙语气寡淡了:“开车。” 黎秋目光流转,扭头而走。 可能是走错了出口,就连刚才在路边等车的那两人也都走回大厅去了,夜色迷蒙里空空寥寥的,安静到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所以当身后有脚步随来时,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走出一段路后顿步回头,见傅云熙走在后面不远处,两人视线一撞上,他脚下明显微顿了顿,但仍径直走来。做好了他会说些什么的心理准备,哪料他来到近处,擦身而过…… 黎秋怔愣地看着他背影,刚想开口,却见他顿住了脚步回转身来,歪着头将她上下打量。怎么?是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他蓦的返回来到跟前,向她伸手,“你好,我是傅云熙。” 满头问号地看了看他,再低头看那伸来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伸手了半天也没见黎秋有反应,傅云熙缩回了手插进裤兜,语气慵懒地问:“留给你的纸条没看吗?” “你说这?”黎秋从包里抽出纸飞机。她在看完之后又把它给折回去了。 傅云熙瞥了眼纸飞机,“那上面写得很清楚了,你说回不去那咱们就不回,这次换我来主动。” 所以,他先说不认识她,又再追过来向她自我介绍,假装是初次见面? 黎秋失笑,“你当角色扮演呢,这样有意思吗?” “我不这么认为。” 他忽然伸手捏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纹摩挲过掌心后道:“我报出名字是向你宣告,从现在起这个人将走进你今后的生命。我们可以直接迈过认识这一步,进入恋爱主题。” “恋爱?”黎秋惊喊出声。 第94章 傅云熙的少年 “怎么,与我恋爱很不可思议吗?” 傅云熙从容自若地走近一步,目光锁视着她反问。 半晌黎秋才憋出一句:“你在开玩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他的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可给黎秋的感觉就像是要她立刻表态,脑中念转间脱口而问:“我能说不吗?” “不能。”他果断拒绝。 然后拽着她往回走,“你别跟我倔,深夜里的北京机场比你想象得要复杂,这里不好找车。陆杨是我在这边的一哥们,他已经订好酒店房间了。” 如果说没经历伦敦机场那事,这会儿黎秋一定不乐意这么被他安排,但现在她会思量。等走回到车门边,看着他将后车门拉开的一瞬,她忽然抽手,径直拉了副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并对驾驶位里上扬了眉毛一脸看好戏的陆杨低道:“抱歉,打扰你了。” 陆杨瞥了眼闷声坐进来的傅云熙,忍笑回:“不打扰,能载美丽的女士一程是我的荣幸。” 傅云熙在车后干咳警告,不过陆杨却只当耳旁风不予理会,一路上一直在找黎秋攀谈。 “小姐姐是哪的人啊?” “柳市。” 陆杨笑着夸赞:“柳市是个好地方啊。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芳名?” 默了一下,“黎秋。” “黎明时的秋天,一听就是有文化的名字啊。应该我比你虚长几岁,你要不嫌弃就称呼我为哥,以后来北京由哥罩着你,全程都给你安排好。” 黎秋礼貌地笑笑:“谢谢。” “这趟去伦敦有什么收获吗?那座城市还行,但我对伦敦人的印象不太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车厢内只有他们三人,黎秋不好不回话,只能顺应了问:“为什么?” “刻板、唯我,就是伦敦人的标签。他们伦敦人还觉得大英帝国特牛呢,瞧不上说美式口音的,只觉得英式口音具有皇室血统。” 这一点黎秋赞同:“语言确实是英国人最引以为傲的。” “可不是?他们觉得全世界人都学英文,觉得特牛气。老子就不学英文,也不去美帝和大英帝国,只崇尚祖国文化。” 就在这时,傅云熙在后冒出一句:“那是你学习烂,别给自己找借口。” 陆杨顿时哈哈大笑,“为啥在美女面前识穿我呢?小秋,你可不知道当年他有多气人?从底下连跳几级到了我们班,每天都用下巴看人,特气人的那种。我瞧他不顺眼,就把他堵在了放学路上。” 听到这处黎秋忍不住侧目过去,原来他们还曾是同学?“后来呢?” 这话问出来,不仅陆杨一讶异,就连后座的傅云熙都扬了眉。 陆杨越加来劲了:“把他堵在路上当然是想好好教训他一顿,可没想到当时看着个子矮小的他居然胆贼大,拿了板砖往我头上敲,害我进医院缝了十针。” 黎秋愕然地回眸去看傅云熙,幽暗的车内只看得见他的眸光在闪烁,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从没想过他有这么狠的一面。 一声冷哼从傅云熙嘴里溢出,徐徐的语声飘来:“你还敢提?那次如果不是你招惹的我,我能砸你头?而且因为你那伤,我还被我家老爷子抽了二十鞭。” 陆杨嘿嘿干笑两声:“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咱不就是从那次打架起开始建交的嘛。要不是有我在学校罩着你,就以你那臭脸色估计还要被揍。” “那我还真谢谢你了。” “咱兄弟俩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听着两个男人在互怼,黎秋连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上扬了。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后才进入了城区,深夜的街头车辆并不多,黎秋感觉到了困意,把头歪倒在车窗上就打起了盹。 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两个男人一留意到,都一致闭了嘴。 空间静谧了,黎秋的这个盹就渐渐恍惚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身体一轻然后再行进中,她幽幽睁开眼,辨识了好一会才认出上方幽暗中的脸是傅云熙,然后才惊觉她被他拦腰横抱着在走。 手刚一动傅云熙就察觉到了,低眸凝来,四目相对了一瞬,“醒了?” 不知是否夜色朦胧了她的耳朵,他的嗓音听起来含了沙哑的慵懒。挣了挣,拽着他胸前的衣襟要求:“放我下来。” 只沉吟了两秒,傅云熙就轻放了她的脚,而扶在腰上的掌也在她站稳后收回。 第95章 哪一寸没看过? 黎秋心神恍了一下。 如果换作以前,以他专断独行的性格定然不理会她,竟如此轻易就妥协了? 流转目光,不由一愣,“这是哪?”不是说定了酒店吗? 此时他们所站的位置是一个四合院,古朴的屋檐与幽黄的壁灯,头顶是黑沉不见底的星空,格外的静谧。 一声失笑从傅云熙嘴里溢出:“你当酒店就一定得是高楼大厦?在这皇城脚下真正高端的是这一类四合院。也就陆杨整弄这些老房子,不然也订不到。” 黎秋听得暗暗吃惊,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四合院当作酒店的,而他口中的“老房子”不知多少人千金难求。 据说如果是在二环以内的四合院,得价值上亿…… 傅云熙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旁轻道:“也别觉得陆杨那小子有多厉害,除了他自己那院外,其余的都是和人一起投资的。” 心中一动,侧转过脸看他,“你也有一份?” 黑眸敛转,幽沉难辨间他点了下头:“嗯,当初这主意便是我出的。那时候房子还没炒起来,陆杨熟悉地形认识的人也多,就让他留意身边要卖房的人,价格合适就收了几户。” 傅云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似买了几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迟疑了一下,追问:“那时候你多大?” 傅云熙扬了半边眉,浅声回:“就是跟陆杨一块读书那会,十五六岁吧。” “……” 十五六岁就如此有远谋收购四合院了,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也就是说,柳市的傅氏是他传承了家业,而此处才是他真正自创的产业。 走近一扇檀木门,傅云熙拿卡刷开了门,微侧过身让她先进。 她迈了一步就停下了,侧过脸问:“你订了几间?” “陆杨订的,就给了我一张卡。” 黎秋回过身,却觉眼前人影一闪路被他挡住。 他说:“这么晚就不要再折腾了。” 摇了摇头,迎上他的视线:“我没有要走。既然你是这的老板,自然有别的办法,请留步吧。” 说白了,她在对他下逐客令。 傅云熙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退让开,只是默看了她一会后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先进屋看一下,里头至少有两个房间。” 黎秋怀疑地进屋,灯一亮便见清一色红木家居,中式的装潢与往常酒店风格截然不同。一目了然可见三扇门,所以这个屋子其实有三个房间。 忍不住扭头回看门边,见颀长的身影居然当真没有进来。 “如果实在没有别的房间了就进来吧。” 有了她这句话,傅云熙才从容走进门,目光扫略了一圈后淡声评价:“陆杨的审美有待提高。” 黎秋不认同:“我觉得中式风很好,本身四合院就属于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如果弄成西方的欧式或者简约风,都会显得不伦不类。” 傅云熙挑起眉梢,“你对装潢还有研究?” 她默了下,回道:“不算有研究,设计这一行必须都要有所涉猎,我曾拜访过知名室内设计师。当下的重元素不在西方了,中国风被越来越多的人喜爱。” “那你看看这屋内有什么可改善的?不急,等明天画张图提提意见就行。” “这算是协议内的工作吗?”她垂了眸轻声问。 傅云熙眸光一沉,“为什么提这?” “涉及到工作,自然就想起那工作协议了。好像自签订后,我还没交过一幅作品给你,如果这也算的话,那明天中午之前我会将图纸交到你手上。” 空间骤然静寂下来,傅云熙盯着她足足过去了一分钟才丢过去一句:“你决定吧。”随后径自推开其中一扇门,走进后反手将门阖上。 偌大的厅内,只剩黎秋独站在原地。 她想:终究还是把他惹恼了。 不过这样的傅云熙才让她感到熟悉,也松了口气。 由于是临时回国,行李都还在伦敦的房子里,她没有换洗的衣物在身边。但要让她不洗澡又忍受不了,只得冲完澡后用浴巾裹住自己,再把衣服洗干净了晾晒在房间。 等到躺上床时窗外已经天光发白,蒙蒙亮了。 辗转反侧也没睡着,索性起身找来纸笔开始画图。一投入进设计,所有的神思都全情专注,不仅对时间不再敏感,就连身后站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别告诉我,你不睡觉一直在画这。” 黎秋被吓了一跳,惊转回头,见傅云熙矗立在正后方离她不过一尺距离。随后才惊觉自己此时的“穿着”,而且房间内挂满了她的衣服,包括内衣。 “出去!” 傅云熙放肆地扫了眼她裸露的肩膀,以及松松垮垮随时都有可能要散的浴巾结,低暗了嗓音:“该看与不该看的,你身上还有哪一寸我没看过?” 第96章 喂狗粮 黎秋倒抽了口凉气,气怒交加:“你想怎样?” “不怎样,我现在还能将你往床上拖?你能允许?不过是过过口瘾而已。” 傅云熙不但没出去,还反而往她手边的桌沿上一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这角度……不是更方便他看吗?甚至觉得浴巾裹在身上都发烫。 她坐不住了,起身就想去收起满屋的衣物,可没料浴巾一角被椅子勾住了,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的突然。 一时间没法立即作出反应,直到傅云熙的视线毫不客气往下飘时才惊回了魂,抓起浴巾朝他脸上一兜,然后将衣物一扫而空冲进浴室。恨得咬牙切齿:“傅云熙,我跟你没完。” 门外传来男人的闷笑声。 黎秋嘴上发着狠,行为却很怂,在浴室里躲了将近一个点才拉开门。室内已经没人了,当然她也是听着傅云熙脚步确定他离开了才出来的。 房间外面传来人声,依稀能分辨是陆杨的嗓音。 “咦,你妞还没起呢?不是我说,你就不能让人家好好休息嘛,看人家昨儿累得都在车上睡着了,这你也能折腾?” 黎秋脸上一红,男人在一块是不是都喜欢说这些荤段子? 下意识地侧耳去听傅云熙说什么,可他嗓音太低了听不清,犹豫了下,索性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两道目光同时掠来,陆杨先扬声打招呼:“hi,小秋,睡得好吗?” 小秋?黎秋别扭地嘴角抽搐了下。 而傅云熙直接一脚踹过去,低斥:“你叫谁呢?” 陆杨躲闪得快,笑嘻嘻地道:“不叫小秋叫什么?秋秋?阿秋?还是嫂子?你选一样呗。” “黎秋!”两人异口同声。 陆杨啧啧出声:“呀,你们还真有默契,算了,我就吃亏点唤嫂子吧。” 傅云熙没异议。 “嫂子,来吃早点吧。尝尝这的特有北京风味,别地可尝不到。” 黎秋走近一看,除了豆花与豆汁认识,其余的并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着全都是小吃,让人有食欲的那种。 傅云熙推了一盘过来,“试试炸糕,很不错。” “岂止不错,嫂子你可知道为了这炸糕,我找了多少家糕点师傅,它外脆里嫩,可算是京城一绝!” 黎秋落座后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很酥,咬了一口便黄白黑三色分明,黑的应该是馅料,微微带了点甜。 这时陆杨又跟献宝似的把另一盘黑乎乎的食物推过来,“再尝尝这炒肝,是我最喜欢吃的,里头有猪肝、猪肚、大肠等。” 光听他报那些名字黎秋就皱起了眉头,傅云熙暗看在眼里,把那盘炒肝推回陆杨跟前,丢过去一句:“她不吃内脏。” 陆杨愕了愕,恨恨地道:“你俩就可劲喂狗粮吧。” “你可以直接滚出去不吃的。” 陆杨不买账:“凭啥?这地儿是我给你们安排的,还搞了个套房,我来蹭一顿早点都不行?” 黎秋默听着他们斗嘴,兀自吃早餐不参与。中途傅云熙接了通电话走出门去了,陆杨立即凑近了问:“诶,嫂子,听熙哥说你要给咱这屋重新设计?” 她一愣,“熙哥?你比他还小吗?” 陆杨面上一僵,打着哈哈笑道:“这不是重点。”但看黎秋犹疑的目光,往后缩了缩,咬牙一拍桌子:“行了,都跟你说了吧。那时候我不是找他茬嘛,第一回他就把我头砸了,我能服吗?肯定不能啊。后来又堵了他一回,这回我是喊了人的,发誓不把他打趴下就不姓陆。” 黎秋扬了扬眉,笃定而道:“结果肯定你又输了。” “谁说我输了?他还能一个人干五个?就他那小身材。”陆杨立即反驳。 “那你说说最后结果。” 这话不是黎秋说的,而是从外面复返回来的傅云熙,他就斜依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处。 陆杨轻哼出声:“你就显摆吧,不就是我被你忽悠跟你赌局结果输了呗,然后从那以后我得承认是你小弟。” 一条黑线从黎秋额头滑下,傅云熙那时候就已经有奸商的体质了吗? 傅云熙坐回座位,喝了口豆汁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丽姐要过来。” “陆丽?”陆杨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一脸惊恐,“她知道我在这吗?” 傅云熙挑眉,“你说呢?” “你真坏事!我都躲她半个月了。”话落陆杨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黎秋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他们老陆家他谁都不怕,就怕他姐。” 再问就是探人隐私了,对陆杨家里的事她也没多大兴趣,倒是想知道——“傅家不是在柳市起家吗?为什么你会来北京?” 第97章 见外公(1) 傅云熙向后坐进椅子里,右手拿着杯子在转圈,像是若有所思在考虑这问题。 “不能说?”黎秋自动解读了他的表情。 但他摇了下头,“也不是不能说,是基本上我圈子里的人没人知道我与京圈有联系。会来北京读书是因为外公在这边。” 他外公?就是之前跟陆杨打架后说抽了他二十鞭子的老爷子? “这里头的事挺复杂的,就连我妈也是被明令警告过,不准在外透露半个字。我在这边过渡了几年就转回柳市,后来出国读书了,这段过往几乎没人知道。” 黎秋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脱口而问:“余晓芸知道吗?” 傅云熙瞥了她一眼,低回:“不知道。” 简单的三字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波澜,大约也猜到了他外公可能是个十分重要的身份。京圈里头的水太深了,就拿陆杨说,能有四合院的房子基本上都属上层人物,他们的圈子里不可能会有普通人。 不可能因为儿时打赢了几场架就融入,更多的还是背景关系。 半晌,她才垂着眸问:“为什么带我来?” 就算在伦敦机场临时订得机票来得北京,但到了地方也可以入住酒店,不用把她介绍给陆杨,更不用让她知晓这些事。 “想让你见见我朋友。” 眸光复杂地看向他,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他下一句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带你见老爷子一面。” 黎秋大吃了一惊,往后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傅云熙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皱着眉道:“老爷子又不吃人,至于这么慌吗?” “还是不用了吧,下午就回柳市了。” 傅云熙不置可否。 早餐过后,黎秋把房屋设计图完整地画好了,就搁在桌上。至于他到底会不会用,便不去过问了。心想多半也是一时兴致提了句而已,用不着当真。 从屋里出来便见傅云熙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打电话,午时阳光正好打在他肩背上,将他的线条映衬得格外暖柔。 黎秋不由看迷了眼。 傅云熙一转身便撞上悠远看来的眸光,定了定视线,抬步就往那处走。 来到台阶下,他微仰视角,“要走了吗?” 黎秋点点头,“如果你有事就不需要送我,回柳市我坐高铁就行了。” 但他只侧转身,轻道:“走吧。” 四合院的门外停着昨天陆杨开得那辆黑色迈巴赫,目光只多停留了两秒就听见他在旁边道:“车是我的。” 黎秋怔了怔,他似乎对这牌子的车情有独钟。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终于见识到北京堵车的阵仗了,也足以证明昨儿入住的四合院正是在二环以内。余光悄悄去瞥身旁开车的人,堵车似乎没影响他心情,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等蜗牛般的车子爬出拥堵区域已经是一小时后了,车内手机铃声作响,是傅云熙的。但他只扫了一眼,便吩咐:“帮我接。” 黎秋目光异样了看他,犹记得当年她擅自接他电话的后果是被他掐着脖子差点窒息。脑中光晃过那一幕便不由面色青白。 傅云熙并没留意,见她不动不禁催促:“我在开车没法接,你帮拿一下手机。” 垂下眸,盯了震动的手机两秒,还是帮他拿起举到了耳边。 “喂?堵车呢,好了,我知道了。” 简短的几句后屏幕就暗了下来,黎秋讪讪地把手机搁下。可抬起头目光转向窗外时忽然觉得不对,“你是不是开错了?” 这是送她去高铁站的路吗?怎么好像往城郊开了呢? 傅云熙云淡风轻地回:“没开错,这地我熟。” 可为什么她看着不像很熟的样子啊,立刻拿手机查地图导航,发现偏离轨道有30公里了。忙指给他看:“你看,你开错路了,我们离高铁站很远了。” 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丢过来一句:“谁说我们要去高铁站了?” 黎秋一怔,“那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可她不傻,脑子光速运转,联系之前那通电话,脸色一白,他不会是……带她去见他外公吧? 第98章 见外公(2) 没有给黎秋任何反悔的机会,傅云熙直接把车开进了竹林片区。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一处竹排门处才停下来。有人从门旁的岗亭里探出了个头,锐利的目光从黎秋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前方车牌上。那人缩回了脑袋,竹排门缓缓从里面被拉开,傅云熙将车子开了进去。 往内开了百米终于看到了房屋,当车停下时黎秋暗暗吃惊。 四四方方的院落,青砖黑布瓦,谈不上有多气派,但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是四合院的模式。居然有人把城里面的四合院给复刻到了竹林深处来,最具有视觉冲击的是从院中一飞冲天的老槐树,白色的槐花落满了屋顶。 手腕一紧,她本能地低头,发现傅云熙已经扣住了她的手,那力量看着极轻,但却不容挣脱。难得见他正了神色,甚至将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扣上了,才拽着她的手往内走。 临到门前黎秋才反应过来,用力拖住傅云熙,一脸的拒绝。 他顿住脚安抚:“放心,他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就是个安心养老的老头,没什么可怕的。” 听说已经退休了后,黎秋便有些松动:“你外公会问些什么吗?” 他想了想道:“不管问什么,你随心答便是了。” “那……”黎秋迟疑了下,“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傅云熙勾了嘴角,反问:“你说呢?” 黎秋摇了摇头,她不敢妄自揣测,“能不能……”话刚开口,那扇紧闭的门就从里拉开,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异常地扫过两人。 “刘叔。”傅云熙轻唤。 中年男人刻板地点了下头,“来了啊,老爷子在里头等着了。” 黎秋知道这下没有退路了,只能顺着傅云熙迈进了门。 走进院子便观赏到了老槐树的全貌,繁乱的树枝像是向天空撒了一面渔网,密密麻麻茂盛地将院子一半都遮阴了。 老槐树下,有两位老人穿着短衫正在下棋。 黎秋心头一紧,恐怕其中有一位是傅云熙的外公吧,只是没想到还不是单独见面。 那个开门的刘叔从后走了进来,也不管他们径自来到两位老人身旁,见茶杯空了又提了茶壶斟茶,然后往屋里去了。 “脚是长地上了吗?”背对着这边的老人先开了口。 傅云熙抿了抿嘴角,拽着黎秋走近,却是对着没开口的那位道:“叫外公。” 黎秋只顿了一秒便开口轻唤了:“外公。” 老人抬起眸来,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似乎透着慈祥,可黎秋清楚地看到有精光闪过。这时另一位老人语气不善地又开口了:“老宋,你这外孙可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哼,我孙子带媳妇来当然是先给我介绍,你急什么急?将军!” “诶诶诶,我不是走这一步。” “落子无悔,你被将死了。” 老人气得跳脚,“好你个老宋,你这是在偷机。”猛的回头过来冲黎秋问:“丫头,你会下棋吗?”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不会。” 于是老人扬手指向傅云熙,“那就你小子坐下来陪老头子下。” “乐意之至,陆爷爷。” 傅云熙愉快应下后,他外公就把座位让了出来。 黎秋愕然地看他款款落座,竟真的与那老人下起象棋来了。她僵站在原地,尴尬极了。 这时那位刘叔从屋内走了出来,“宋老,里头的茶已经沏好。” 宋老,也就是傅云熙的外公点了下头,转脸对黎秋道:“既然他们下棋了,你就跟老头子进去喝盏茶吧。” 黎秋彻底僵住,下意识地去看傅云熙想向他求助,但他好像入了局,把她都给忘了。而宋老留下吩咐的话后便径自往内走,剩了刘叔在原地催促:“小姐,请进屋。” 当下的形势不容她拒绝,只得恨恨地盯了眼傅云熙后走进那屋。 宋老已经坐在了案几后,指间捏了茶盅在轻抿茶。待她走近才指了指红木方凳说:“坐。”黎秋一落座,一只翠绿色的陶瓷杯就被放到了面前。 “喝喝看。” 黎秋只得捏了杯子喝茶,茶香四溢席卷了味蕾,先苦后甘。 宋老轻问:“如何?” “茶叶应该是明前的龙井吧,香味清甜,入口柔和了清新的香味。” 老人家喝尽杯中的茶,淡淡丢过来一句:“谁问你茶了?我问你云熙那小子如何?” 第99章 见外公(3) 黎秋僵了僵,不是她有意卖弄,是老人家故意引导。 沉吟了下礼貌回应:“请问您指哪方面?” “自然是问你对那臭小子的想法了。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见我的女孩,也是第一个跟着那小子唤我外公的。” 黎秋暗吃了一惊,难道……他连余晓芸都没带来过? 心思敛动间想起他之前说随心答,微顿了两秒便回道:“他已经有家室和儿子了。”言外之意便是,她还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呢? 宋老闻言扬了下眉:“儿子是听说有,也有给我看过照片,至于家室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还是你介意他之前结过婚?那场婚礼不过是傅家老太的一厢情愿罢了,五年前就离婚了。” 黎秋沉默,原来他外公并不知道她是谁。 宋老见她不语,脸色就沉了下来,眸光凌厉地盯着她质问:“你难道还嫌弃我家小子不成?他虽然离过婚,可是想跟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就连明星都有。” “那他为什么不娶了明星?” 黎秋听见“明星”二字就心头一堵,直接怼了过去。 老爷子顿露怒色,但却不是对她,“他要是敢给我娶个女明星回家,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所以,这就是傅云熙至今都没给余晓芸一个名分的原因? “但是她已经给傅云熙生了个儿子。” 宋老疑惑:“你说小风那孩子吗?他不是阿熙那前妻生的吗?” 黎秋迎视过去,无惧道出:“傅霖风不是他前妻的孩子。” 宋老一愣,“怎么可能?阿熙有带小风来北京过,也给我看过孩子的出生证,上头母方名字叫……叫黎……” “黎秋。” 宋老眼睛一亮,“对,就是这名字。”转而想到什么,惊疑询问:“你怎么知道?是阿熙告诉你的吗?” 黎秋嘴里泛出苦意,垂了眸轻道:“我不但知道他前妻的名字,还知道她根本没有生过儿子,那孩子是别人为他生的。” 老人震惊,怒怕了桌子沉喝:“胡说八道!” “我就是他那前妻黎秋。” 一句话把老人家所有的怒火都堵了,不可思议地瞪眼,“此话当真?” 黎秋涩然而笑:“在您面前我敢撒谎吗?是与不是,把傅云熙叫进来一问您就知道了。” 宋老用审度的目光将她上下扫视,“既然你说小风不是你儿子,那是谁的?” 黎秋移转开视线,“你还是问他吧。” “臭小子,还不滚进来。” 老人突然一声扬喝,把她给吓了一跳,随即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便见傅云熙当真从门外走了进来,还一脸坦然。 宋老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呢?我才刚送完陆老爷走。” 宋老瞪眼,“少来!当我不知道你那鬼心思?我把人往里屋一领,你还有心思跟老陆下棋?” 傅云熙笑了笑回道:“外公你怎么就不信我呢?要不咱出去看看棋局。” “看就看,我还不信你能赢过老陆。” 老爷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傅云熙在转身之际眼神极淡地飘了眼黎秋,说不上来其中是含着谴责,还是警告。 待他们爷孙都出了门黎秋才松了神经,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茶却发现眼前的茶杯里早就空了。视线落向对面的茶壶,微微犹豫了下,起身打算去拿。 指尖刚触碰到便听见身后传来质问:“你干什么?” 手上一颤,茶壶咕咚而摔,砰! 黎秋整个人都怔住,一道黑影从侧旁闪过,冲到桌前蹲下。等起来时看清是那板着脸的刘叔,此时正一脸惊怒地瞪着她,“这是老爷子最钟爱的茶壶!” 黎秋心神一乱,颤着声道歉:“对……对不起。” 刘叔怒哼:“不要跟我道歉,你该去向老爷子说。而且一句‘对不起’能抵回老爷子的茶具吗?” “要多少?我赔。”她立刻退而求其次表态。 哪料宋老从背后冷声而斥:“赔?你恐怕赔不起。” 她惊转回头,宋老去而复返,面色阴沉地走进来却不见他身后有傅云熙踪影。 “用不着看了,那臭小子已经被我命人绑了。” 绑了?黎秋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他犯了什么错吗?” “欺上瞒下,还拿假的出生证来糊弄我,不给他点教训是忘了本了。” “可是……”黎秋刚要反驳就被宋老喝断:“用不着你替他操心!管好你自己吧,知道这只茶壶是什么渊源吗?” 黎秋心中一沉,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它是明朝年间的贡品,千金难买。是老头子我费了好一番心血才得到,今天却被你给砸了。”宋老似乎越说越怒,到最后气得跺脚——“刘军,把她也给我绑了!” 第100章 解绑 怎么也没想到老爷子一声令下,那老刘当真拿了绳子过来。 黎秋本能地后退避闪,可也没看老刘怎么出手的,只觉手腕一痛被擒拿住翻转在了背后。剧情急转直下的实在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双手都被绳子给捆绑了起来。 被“请”进了四合院的另一屋,门还从外面锁了。 黎秋整个人都很懵,这算是非法禁锢吗?她想不通怎么就打碎了一个茶壶要被关起来呢? 突的身后一声钝响,她惊转回头。 由于门窗都紧闭,窗帘也拉上了,室内很昏暗。凝眸看了好一会才惊骇地发觉那暗处好似有个人,失声惊问:“是谁在那?” 一声轻叹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脑中一晃,脱口而喊:“傅云熙!” “看见了吧,你跟外公说那些事,结果就成这样了。” 果然是傅云熙,他也在这里,莫名的心安下来。 脚步移动下意识往角落走,却被眼前一幕给愣住了,傅云熙居然是被反绑在圆木柱子上的。这才想起之前老爷子说把他给绑了居然是真的。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黎秋茫然而问。 他被绑在柱子上,她又被反绑了手,两个人都没法帮对方解绳。 傅云熙却不以为然:“能怎么办?等着呗,老爷子还能绑我们一辈子啊。说说看,你为什么进来的?” 黎秋听他这么说心头一宽,确实是个道理。他外公不可能就这么把他俩一直囚禁在这屋吧,后头总有个说法。 也不隐瞒,直接道出刚才的经过:“你与你外公出去后,我觉得口渴想倒茶喝,刚拿起茶壶就被你唤得那位刘叔给吓了一声,茶壶就不小心砸碎了。” “你砸了老爷子的茶壶?是不是灰黑色的那只?” 傅云熙的语声骤然提高,让黎秋变得越加心虚:“我已经知道那只茶壶价值不菲,甚至千金难求,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找相似的古董赔给你外公的。” 但见傅云熙摇了摇头,“没用的,哪怕你找到年份更久远,做工更精致的也抵不了打碎的那只。因为,那是外婆给外公找的,而我外婆已经去世十年了。” 黎秋呆住,所以茶壶真正的价值在于,它是遗物。 那她哪怕能托人买到唐代甚至更有收藏价值的茶壶,也不可能替代得了属于感情寄托的物件啊。 心中难免内疚,懊悔当时怎么就忍不了渴擅自去拿茶壶呢? “过来。”傅云熙的低令打断了她。 走近些,蹙着眉问:“干嘛?” “刘叔绑得太紧,我手脚都麻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帮我解绳子。” 黎秋返过身给他看身后被绑缚的双手,“看我这样能帮忙吗?”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他顿了顿,便开始下令:“你先到我身后来。” 黎秋走到柱子后面,听他在吩咐:“先观察下绳结的位置和打结的方式,再返过身尝试能不能解。” “太暗了。”她据实而道。 光线太昏暗,只能模糊看到绑绳的位置。 傅云熙闻言居然提出另一个方案:“那你就凭感觉解吧。”黎秋只觉额头有黑线落下,凭感觉也太随意了吧。不过她还真听了他的背过身,手在看不到的位置暗中摸索,既然要解绳子,无可避免与他会有肢体接触。 温热的手掌与她微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不禁轻颤。 越紧张越忙乱,整弄了好一会都没有进展,倒是出了一头的汗。黎秋回转过身,不由心虚地瞥了眼傅云熙,发现那原本只打了个结的绑绳,不但没有被解开的迹象,还好似又多了几个结。 傅云熙叹了口气,“还是换位置吧。”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换位置?” “你到我面前来,我帮你先解手上的绳子,等解开了你再帮我解。” 黎秋虽然下意识地按他指令走到了跟前,却满脸疑惑:“你这样要怎么帮我解啊?” 傅云熙直接低令:“你先背过身,再尽可能的把手抬高一些。” 虽然依令照做,可脑中还再打着问号,却觉暖热抵近,幽浅的呼吸落在她手上。顿时浑身僵住,惊觉了他意思——他是要用嘴来帮她解绑吗? 第101章 合作解绳 当温热的唇触及到她手时,一阵酥麻蹿过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般。 不出半分钟,黎秋就全身都是汗了。因为傅云熙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他的唇时不时会擦过她的手背、掌心,以及手腕。她这个等待被解绑的人比另一个在努力的人还要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突觉右手的大拇指被咬住,她控制不住惊叫了声,本能地要逃离,却被他呵斥住:“别动!我咬到线头了。” 她不敢再动,可所有的感官神经都集中在了那处,感觉尤外的敏感。 甚至空气中都飘散了暧昧与燥热。 就在她心神飘荡时,突听他在后道:“好了,你挣一下试试。” 反应迟钝了半拍,她才去用力挣动,发现果然几下之后绳子就掉到了地上。惊异地转身,“你是怎么做到的?” 昏暗中傅云熙冲她咧嘴而笑,洋洋自得地说:“小时候跟警卫员混熟了,他们绑人的打结方式就那几种。” “警卫员?” 默了一瞬,他才开口:“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 黎秋复杂了神色。 确实她在被刘叔那么快制住后就有怀疑过他们的身份了,那样快狠准的手法必然是练家子。而无论是门口的保安,还是刘叔,都给人一种刀锋般尖兵的感觉。 既然他们是警卫员,那么傅云熙他外公的身份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即使退下来了仍然保留了这般军事化作风。 “发什么呆?还不来给我解!” 傅云熙扬声唤回了她的神思,急忙走回到柱子后,这次有眼睛看着不用再摸瞎,很快就把绳子解开了。 双手一得到自由,傅云熙就向两旁用力甩了甩,像是在缓解麻木。 他除了手被反捆在柱子后,身上还五花大绑了。黎秋想再给他解,却发现那结是特殊系法,胡乱抽只会越抽越紧。 “行了,你先停下来。”傅云熙出声阻止,还调侃:“再让你瞎摸下去我都要硬了。”黎秋朝他胸口打了一拳,“能不开荤段吗?” “谁跟你说荤段子了?我说得是身体越绑越硬,你想哪去了?” 黎秋怒视着他,这个人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看看背后打的第一个结是不是线头穿进第二个孔的?”傅云熙收敛了正色道。 黎秋仔细看了看,摇头说:“好像不是,线头穿得应该是第三个孔,上面还绕了两圈的。” 只听他低咒了声,磨着牙根道:“这刘叔也太狠了,至于用这种绳结捆我嘛。难怪你刚才越扯越紧,你听着,先想办法把第二个圈里的绳勾出来,再穿进第一个圈中,然后再把绳结结构告诉我。” 费了好一会儿,黎秋才按他的指示办到,却发现那绳结变得杂乱无章。 “现在你看到的线头是不是乱的?” 一听傅云熙这么问,她立即点头,同时眼中闪过希翼。 “那好,你试着从里头找到最粗的那根线头,然后抽它。” 线头粗细不一,但也来去不大,黎秋只能靠用手去摸,终于感觉有根绳头特别硬实也较粗,深吸了口气拽住了就往外抽。 第一下没抽动,第二下使了点力有松动的迹象,再抽竟拉出一长截,然后奇迹般的那绑缚的绳子就松开了。 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有傅云熙,她可能解到天黑都解不开。 终于挣开了绳子手脚获得自由,傅云熙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暗恼老爷子也真够狠的。回头见黎秋站在原地看着他发呆,不由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黎秋回过神,下意识往门边走,“我们现在出去吧。” 但走了两步想起那门被上锁了,回头看傅云熙还在原地松动筋骨,根本没把这事上心。 “你是不是不想出去?”黎秋问。 傅云熙头也没抬地道:“外头那把锁牢固到拿刀砍都砍不坏。” 黎秋愕然:“你难道砍过?” 傅云熙轻哼算作回应。 所以,“你被关过很多次吗?”黎秋循疑出声。 “不然哪能对绳结了解得如此透彻呢?我连闭着眼睛都知道要怎么解了。我小时候看那把锁就是那么大,如今还那么大,而且这门都是实木的,比墙还硬,还有那窗户也是钉死的。” 一番话,将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 第102章 拒人以千里之外 没有了出去的可能,黎秋只得接受现实,心中却纳闷既然出不去,那刚才解绳的那番操作是为了什么? “不是口渴吗?过来坐。”傅云熙不知何时坐在了桌前,正云淡风轻地倒茶。 屋内昏暗,刚进来就没注意桌上有什么,但是……“那水能喝吗?” 黎秋问这话时,刚好傅云熙端着茶杯在浅抿。 等一杯茶喝完了,他才放下杯子道:“放心吧,老爷子还不至于要到毒死咱俩的地步。” 黎秋走过去坐下,看他斟满了一杯茶推过来,蹙了下眉头解释:“倒不是怕有毒,我是怕这茶别放了个把月,那还能喝吗?” 明显傅云熙身体一僵,脸色有些不好地道:“不能的吧。” “那你尝出那里头有什么特别的味吗?” 她刚问完,就见傅云熙从椅子里起身疾步到门边用力拍门。没过一会门外就传来了询声:“什么事?” “刘叔,问你个事。桌上那茶是什么时候的?” 静了一秒,外头反问:“桌上有茶吗?” 傅云熙一个趔趄,差点撞门上,磨着牙根恨声道:“既然把爷关这,难道连口水都不给喝的吗?” “你等一下。” 脚步声远去,气得傅云熙踹了门一脚。 黎秋见了这一幕不禁嘴角抽搐,觉得有些好笑,从来没见过傅云熙这一面。但是喝茶这事……她瞥了眼桌上满杯的茶,庆幸刚才自己的谨慎。 几分钟后有脚步声传来,刘叔在门外道:“我给你们拎了两壶热水过来,现在我要开门,不希望发生一些没必要的事。” 黎秋闻言扬眉,他说得“没必要的事”指什么? 傅云熙没好气地回:“行了,我没那么不自量力跟你搏击,快开门吧。” 门锁声开,黎秋忍不住站起身往那处看去。却见屋外除了刘叔,还有个身高马大的人堵在门口,就连傅云熙也似乎愣了下,转而苦笑:“刘叔,东哥,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单单一个我都不可能打得过。” “云熙,你也别怪我们,老爷子的吩咐就是命令,任何时候都必须服从。” 傅云熙摆摆手,“行了行了,回头帮我问问外公,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话落他弯腰拎起门边的两个热水瓶转身回走,顺带还用脚把门给踢上了。 黎秋清晰地听见外头又传来落锁声。 看着他将桌上的茶往墙角倒掉,刚要开口,门外刘叔忽然说了句:“我想起来了,昨儿老爷子约了陆老爷来这间屋下过棋。所以那茶应该是昨天沏的。” 傅云熙咬牙切齿:“刘军,你故意整我是吧?” 他已经气到直呼“刘叔”的大名,但屋外依旧是刻板的语声:“你快有大半年没回来看过老爷子了,老爷子总念叨你。另外,老爷子让我给陆家二小姐打电话了。” 傅云熙不作声了。 黎秋听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有些疑惑也有些了然,等刘叔的脚步离去后她轻道:“其实你外公是想你多陪他一阵吧。” 傅云熙沉吟了下才低沉了声道:“从外婆过世起外公就肉眼可见的衰老,有时会找名目让我回来,但这半年多我确实因为公司即将上市而忙得不可开交。” “忙不是理由。”她轻睇了他一眼。 正好他也朝她看过来,黑亮的眼睛里灼灼光耀,晦暗中轻扬声:“你母亲呢?” 黎秋身体一僵,防备反问:“你要干嘛?”怎么突然问到她母亲的事了? 他说:“刚好想到就问问。五年前你带着你母亲离开了柳市,这次你回来,似乎从没见你提及过她。她的病好点了吗?” 黎秋轻颤了下,面露拒绝:“她很好,不用你挂心。” 关于亲情的话题是他们之间不可触碰的逆鳞,从父亲骨灰到母亲的身体,再到那不曾谋面的女儿,每一桩都是她心中打不开的结。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了起来,她起身而走,忽略身后随落在背上的目光,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的一角,视线向外而掠。 看见一个穿着布衫的老人背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独自下着棋,因为没有对手必须左右手开工分站两边。明明身背挺直如松,却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 身后气息骤近,她一回头就发现傅云熙不知何时已经在身后。 刚要开口,突的腰间一紧被他的长臂给圈住,她惊了一下。下一秒被他摁靠在了墙上,并且身体压上来贴紧。 此时因为拉开了窗帘有光线照进来,她发觉傅云熙英俊的轮廓有丝异样,尤其那眼神格外的幽暗难辨。 “你想干什么?”她惊问出声。 傅云熙却俯下身来凑近她的耳朵,惊觉他的皮肤居然滚烫,暖热的气息全都扑在脖子里,低懒的嗓音抵进耳膜:“为什么你总要拒人以千里之外?” 第103章 过于天真 老槐树下,宋老一边怯意地喝着茶,一边目不转金地盯着棋盘。当刘军走近时,头也没抬地问:“进展如何?” 刘军低首恭敬地道:“他们已经把绳子解开了,也喝了桌上的茶。” 宋老眸中精光闪过,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得意洋洋地数落:“臭小子越活越没出息了,连老婆都搞不定,还要我老头子亲自出马。” 刘军低笑了下,回道:“怕是真上了心吧。” “不上心又怎会一追五年?阿熙这小子还没对什么事如此上心过呢,居然主动提出要带过来给我看,大约就是认定了的意思。而且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那女孩居然是他五年前被迫娶的那姑娘。” 刘军面露惊异:“你说她是傅家老太相中的那位?” “嗯?可不是。不过很棘手,怎么那混小子当年在外乱搞还有了私生子呢。”宋老暗自嘀咕。 “咳咳。”刘军干咳,提醒道:“老爷子,那是您的重外孙。” 宋老闻言皱了皱眉,“小风那娃是挺机灵的,老头子我也很喜欢,可是姓傅又不姓宋。” 刘军眉眼一动,“您的意思是……” 宋老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来,“不然你当我为什么给混小子配合这一出?是他亲口应了,下一个娃姓宋。哈哈,这样一来我老宋家就有后了。” 心情愉悦了下棋也不闷了,指了指棋盘,“来,军子,你走棋,就不信破布了阿熙那混小子的棋局。” 刘军探头看了眼,抬手将“马”移动两格,“将军!” 宋老瞪眼,又死局了?他不信邪地把棋退回原位重新走,“我走这步。” 刘军见状欲言又止,这次移动的是“炮”,但只走了两步又“将军”了。如此反复五六次,次次都以老爷子失败告终,气得他一怒之下将棋盘都掀翻了。 “之前老陆也是这么输的吗?臭小子棋艺怎么变得如此精湛?” 刘军叹气,道出实情:“这盘棋是阿熙布的残局,无解。” “残局?”宋老惊愕,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从椅子里起身,冲着那屋怒吼:“好你个傅云熙,连你外公都坑!” ###屋内黎秋被院中传来的震声吓了一跳,也从迷蒙中回过神来,这时的傅云熙将她完全壁咚在墙里,不但身体紧贴还微微喘着粗气。 “你放开我。”黎秋挣扎着去推他,然而纹丝不动。 他低声拒绝:“不放。” 听他语气自然,不像有什么异状,也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黎秋决定转移话题:“外面在吼的人是你外公吗?” “嗓门那么大,多半是了。在这院里属他嗓门最大。” 嘴角抽了抽,她小声嘀咕:“在这院里也没人敢跟你外公大吼大叫吧。” 却被他听了去,嘴角半扬了弧度笑问:“你当这四合院就住了我外公么?” 难道不是?她眼露疑惑。 “之前你见过的陆老爷,也就是陆杨的爷爷,是住这的。还有一个姓陈,今天人没在。他们三以前住一个院子的,现在退下来了想清静,就找了这片竹林造了个与以前老房子一模一样的四合院。” 黎秋默然而想:原来跟宋老一块下棋的那老人是陆杨的爷爷,难怪他与陆杨能走到一块呢。想起之前陆老爷留他下棋一事,不由询问:“你不是被陆老爷点名留下了吗?怎么那么快就下完棋进屋了?” 傅云熙偏转过头,黑眸粼粼地盯着她片刻后没好气地道:“那不是怕你被外公带进屋受欺负了,我速战速决请走了陆老爷嘛。你倒好,我就一会没在,把我的底全给兜出去了。” 黎秋气结:“你要是没那些底料可爆,我就是编也编不来。” 傅云熙凝眸盯她不语,如此近的距离足以让她看清在他瞳孔中倒影的自己,心跳不由加速。一直知道他长得好看,不然当年她也不至于色令智昏一门心思嫁给他。而五年的沉淀非但没让风霜在这男人脸上添任何痕迹,只是眉目颧骨比以前要高了些许,线条也硬朗了几分,轮廓似乎比以前更深了。 忽然他笑了,她不明所以。 他说:“你总在试图用各种方式远离我,可是你做得那些通常弄巧成拙。就像今天,如果你不告诉外公是我前妻的话,现在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黎秋一怔,“我被关,不是因为砸碎了你外公的古董茶壶吗?” 他轻嗤出声:“你还真天真的那么认为?虽然那只茶壶确实是老爷子的宝贝,但是能缅怀外婆的方式多了去,还不至于要靠只茶壶,不然我外婆泉下有知,还不得呕死。” 听完这番话,黎秋才恍然自己原来被诈了。 第104章 君子与小人 但是她不懂:“为什么我说是你前妻,你外公要关我?” 等了片刻不见傅云熙回应,却发现他的头越垂越下,几乎下巴磕在她肩膀上了。侧敛眸,发现他眼睛微阖了起来,察觉到不对,蹙眉而问:“你怎么了?” “别动。”他低喃了声。 黎秋哪可能任由他这么靠着,用力推了推道:“你起开。” 哪料非但没拉开距离,反而被他擒住了双手摁到头顶,危险的目光近在咫尺,“说了让你别动,你还动?你这是在挑火!” 黎秋这次没有避开目光,而是迎视了回去。黑眸中隐约闪烁着两团火焰,以及他贴近的皮肤都较往常热,意识到:“你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轻哼:“你在暗指什么?我身体好不好之前你不验收过了?” 真想拿一棍子抽他,好好跟他说话总往那话题上带。可是下一刻便又听见他贴到耳边低喃:“不过我可能是被下药了。” 黎秋身体一僵,不经大脑脱口而问:“下了什么药?” 他噗嗤而笑:“秋,你也太可爱了,还能下什么药?难不成毒药?” 不可能!那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外公,不可能对他下如此狠手。那还能是什么药?联系他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和越渐迷离的眼神,心头惊跳,他不会是被下迷药了吧? 宋家老爷子是想要干什么?给自个外孙下药,又把他俩关一起…… 黎秋不敢往后想。 强自镇定,决定先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不知道。” “是你跟你外公在一块时吃了什么吗?” 傅云熙偏过头想了一会,摇了摇头答:“什么也没吃。今儿除了早上跟你一块吃了早餐外,到现在我都没吃过东西。” 她也是,可她什么事都没。 忽然想到了什么扭转过头,视线落在桌面的茶杯上,难道是那茶有问题? 傅云熙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眯了眯眸,“你怀疑是茶?” “只有那茶你喝了,而我没喝。” 忽然他松开了她的手,却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过桌子往内室而走。她急了起来,揪住他的衣襟低喝:“你要干什么?” 可他却像似没听见般,一脚踹开内屋的门,径直往大床而去。 黎秋气得咬牙切齿:“傅云熙,你今天要敢那么对我……唔……” 唇被重重堵住,强烈的男人气息从嘴里涌进来,她剧烈挣扎,可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挣脱开他,只能一下一下捶打他的肩膀发泄恼意。 就在身体倾倒而下的一瞬,傅云熙骤然退开,喘着粗气狠狠地看着她。 这时黎秋倒在了床上,一脸惊惶。 当他转过身往屋外走时她几乎本能地从床里坐了起来,张口想唤,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而傅云熙在门边顿步,并没回身,语声里明显克制了的情绪:“前一次是意外,这次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得到你。等下我出去后你记得把门给锁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这屋都别出来,如果出来那就别怪我控制不住。” 话落,他就走出了门并将门带上。 黎秋惊愣了两秒才跑到门边去落锁,却又忍不住贴耳细听外屋的动静。 没听见脚步声,心中一动,难道他就在门边? 大约只过了五分钟就听见门边传来动静,明显粗重的气息只隔着一扇门,随而听见傅云熙的声音穿透门板:“我这辈子的君子全都用在你身上了,换成以往任何时候,老爷子给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黎秋面颊绯红,咬唇不语。 随即傅云熙又在道:“秋,你就算不开门,应我一声行不?” 从没听他如此绵软地讲话,迟疑了两秒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这次愿意当个君子?” 傅云熙低笑,滑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墙,“谁知道呢?可能我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吧。上一次你喝醉了,一定不知道倒在我怀中的你有多迷人,我是个正常男人,根本没法将你推开。可后果却是你醒来后判定我趁人之危。” 黎秋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听见他在门外又道:“这次我要是借着药性又把你给占有了,你还不得恨死我。之前我向你承诺这次换我主动,不是空口说说而已。我会以行动向你证明……”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黎秋仔细听,发现有门锁声,是他外公来了吗? 正念转时,一道轻怜婉柔的语声飘来——“阿熙,你来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第105章 我是他老婆! 心漏跳了一拍,是个女的! 黎秋惊觉之后脑中飞快想起之前刘叔的话,他说老爷子还请了陆家二小姐来,那么进来的这位难道就是那位二小姐? “二姐,你怎么来了?”傅云熙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怎么?我不能来?你躲我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随着话声渐近,脚步声也同时来到了门外。 黎秋默听着外头动静,心里判断这恐怕又是他的一支烂桃花。 “别碰我!”傅云熙低哑着声呵斥。 她知道这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这时候怕是药效完全散发出来了,如果这个进来的女人与他有肢体接触,那接下来…… “你说不碰就不碰吗?我偏要碰你。呀,你连身上都这么烫,那还坐在地上作什么?给我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傅云熙挣扎:“陆婷!你放开我。” 可似乎无济于事,黎秋只听见他闷哼了一声便没再有动静,反而门板外传来悉悉索索声,他怎么了? 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解锁拉开门,与正在拉拽傅云熙的女人首当其冲照面。 “你放开他!” “你是谁?” 两人同时开口,相互打量。 黎秋的视线落在傅云熙身上,只见他双目紧闭,不由沉声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女人微顿,松开人后直起身,语气清冷地自我介绍:“陆婷。”顿了顿后又开口:“这里是私人住所,闲杂人等不允许擅自闯入。” “我是他带进来的。”黎秋一指傅云熙。 陆婷低扫了眼,淡淡地说:“就算是他带来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这屋的。现在是我和他的私事,劝你最好别管。” 说着又要去拽人,但黎秋两步上前摁住了她的手,“进这屋是老爷子的意思,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老爷子。” “拿老爷子压我?”陆婷冷笑,“信不信现在我带着他离开这院,宋爷爷都不会说一个字。知道为什么吗?” 黎秋咬牙,“我不想知道。” “还是听听吧。宋老爷与我爷爷一心想撮合我跟阿熙,好圆了两家结成亲家的愿。就算你是阿熙带过来的又如何,跟他睡过吗?” 原本黎秋听着那番话特别愤慨,他在柳市有个余晓芸,在北京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那她算什么?哪料陆婷突然语峰一转,问他们有没有睡过! “我和他之间的事没必要告诉你。” 陆婷笑了,“那就是还没睡过。瞧他脸红成这样,又皮肤发烫,怕是被下药了。如果你想留下他,那就得当解药帮他纾解,被他睡;不然人我就带走了,今天过后这男人归我。” 黎秋心头一震,这个女人以绝然的姿态站在面前,像胜利的王者般宣告着主权。与余晓芸不同,余晓芸总是使阴招,暗地里算计,但是陆婷却直截了当坦然道出目的,同时还丢出选择。 如果她在这时候退缩,那么就意味着从今往后都与傅云熙无关。 低眸凝看沉闭着眼的傅云熙,这个男人刚刚还在吻着他,前一天还将她彻彻底底的占有,而五年前娶过她…… 要放手吗? 陆婷犀利的眸光闪动,嘴角上扬笑容灿烂,眉眼里尽是风情,她道:“看来你已经有决定了。好了,我怕我家阿熙受不住药性,要憋出病来,我带他回我屋去睡觉,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话落她就凑近傅云熙的脸,低哄的口吻:“阿熙,走,去我屋。” 傅云熙微张了张眼,此时他的眼神已经一片浑浊,顺着陆婷的力气撑起了身然后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 这一幕落在黎秋眼中格外刺眼,眼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朝着门边走,身体相依毫无间隙,脑子一热冲了过去。 黎秋箭步冲到门前张手阻拦,陆婷见状挑了挑眉,冷笑了问:“你什么意思?” “放下他!” “凭什么?刚刚就问过你了,你不愿意和他睡。”陆婷顿了顿,眸中闪过不怀好意,故意侧头唇划过傅云熙的脸,低低轻笑:“既然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想跟他睡的。现在再来阻挠有意思吗?你也没那个资格了。” “谁说我没资格?”黎秋一上头,直接吼了出来:“我是他老婆!” 第106章 主动 “老婆?”陆婷将她上下打量,嗤笑出声:“你配吗?” 黎秋刚要辩驳,却又被她抢先道:“阿熙五年前或许还有个老婆,如今他除了跟小明星闹点绯闻之外,哪个女人能站他身边?你还能是他老婆?” “是或不是,你问他。” 陆婷扫了眼傅云熙,当真轻拍了拍他的脸,“喂,她说是你的老婆,你承认吗?”傅云熙半张了眼看过来,很快又阖上了,嘴里咕哝了句:“我老婆是黎秋。” 空间静谧,他的话听得很清晰。 陆婷偏转过头盯着这处,“你叫什么?” 默了一瞬,她答:“黎秋。” 陆婷愕然:“你是他五年前结婚的那前妻?” 黎秋垂落了眸,轻道:“我不是他前妻,我们根本就没有离婚。”明显听见陆婷在倒抽凉气,不可思议地低呼:“怎么可能?” 她扯了嘴角讽凉而道:“刚刚你问我和他睡过没有,我们连孩子都曾有过了;再具体点,两天前我和他在英国伦敦还同住一个屋,同睡一张床,你说我们有没有睡过呢?至于我和他是否还是夫妻,应该没必要向你证明。” 陆婷眯起眼,眸光审度地将她上下打量,明明灭灭之后开口:“既然如此,那他就留给你吧。”话落就将傅云熙往前用力一推。 黎秋未及反应,看见傅云熙被推过来本能地伸手。可是错估了他的身形与体重,虽然将人抱了满怀,却也被撞得趔趄而退,幸而退了两步就抵住了门,但听“咚”的一声闷响从耳后传来,她惊转回头,发现撞到傅云熙的头了…… 额角红了一片,而且他整个脸埋在了她颈窝里。 陆婷嗤笑出声:“就这点力气遭得住阿熙折腾吗?” 黎秋冷下脸:“不牢你挂心。” 陆婷讪讪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还懒得管呢,你倒是把门让开啊,一直挡着门是还想留我下来当观众。抱歉,我怕长针眼。” 黎秋僵了僵,揽抱着傅云熙往旁边费力地挪了两大步,让出了门前位置。 陆婷昂起下巴走过来拉开门,一脚迈出又退回来,“不会我走了你就又怂了吧?提醒你一句,他身上的药性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不纾解的话可能你们以后就没有夫妻生活了。” 有料到陆婷没有好话,却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这是在内涵傅云熙不行吗?想到这层意思黎秋不由脸上一红。 瞥了眼怀中的男人,睫羽狭长、五官立体、轮廓深邃,她想,再俊也不过如此。若是不行……心口有一团火往上冲,猛的将他翻身抵在墙上,吻了上去。 陆婷扬眉,眼中闪过讶异,最后轻嗤了声走出了门。 余光看到人出去后,黎秋一发狠,脚勾住门重重甩上,把刚走了两步的陆婷给吓了一跳。 但黎秋没料到门关上的一瞬,形势瞬间反转! 原本还昏沉不醒的傅云熙突然反被动为主动,将她牢牢锁在门板间,舌头直接撬开了她的唇,蛮横的强取豪夺式。她有点懵,神经处于呆怔状态,腰上缠绕了长臂,另一只手也抚上来牢牢托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任何逃开的机会。 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至于什么时候被他抱起,什么时候又被轻放到床上,脑子只短暂出现过理智,瞬间之后又消失了。 中途几度想将他推开,可一想到陆婷的话,拒绝都停摆。他的放肆也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一整晚都陷在他臂弯下,呼吸彻底交融。 等回过神时已经结束,脑中只剩一个念:最终还是把他给睡了。 闭着眼不想睁开,能清晰地听见身上男人的喘息声,放肆而性感,还带点慵懒,一如整个过程中的他。 身上一轻,他退开了,轻松下地走开。 黎秋心想,药效应该已经解除了吧…… 听着脚步声以为他离开了,刚一睁眼便看见了他,急忙又闭上。不是她怂,而是一想到是由她主动开始……就不敢看他的眼了。 突的身上一暖,她僵住,他在干什么? “身体僵得跟僵尸似的就别装睡了。” 听见上方传来低沉而磁性的嗓音,黎秋再装不下去,只得睁眼。愣愣地看着他拿热毛巾在给她擦拭,动作虽然笨拙,可行为却让她不敢置信。 感应到她的注视,他抬起头来目光相撞,停格了两秒迟钝的大脑到才开始运转。她拉过床单遮住自己,犹疑而问:“你是不是早就清醒了?” 此刻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毫无之前混浊的痕迹。 他凝看着她,眸色幽浅分明,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的口气——“在你把我撞头的时候。” 第107章 你选谁 黎秋讪讪地避开视线,“意思是你被撞醒了?我看不是吧。” 他坐下床沿,轻声反问:“那你觉得是什么时候醒的?” 黎秋哼气:“你根本就没昏迷。” “我确实被陆婷敲了。” “她还能制得住你?”黎秋表示不信,这在事发后她才想通,陆婷一个女人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分分钟放倒身强力壮的傅云熙。 鼻子被轻刮了下,傅云熙称赞:“总算开窍了。” “可是晚了。” “晚什么晚?我们履行一次夫妻义务而已。”他突然凑近,将额头抵着她轻道:“我很高兴。这是你第一次愿意为我站出来。” “你当然高兴了,吃亏的又不是你。”黎秋小声回怼,却被他重刮了下鼻子,眸光危险地盯着她质问:“意思是你吃亏了?吃什么亏了,举例说说!” 事实摆在眼前,要她怎么举例说? 咬牙切齿地低吼:“傅云熙,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被你忽悠的吃干抹净了还不叫吃亏,那什么叫吃亏?” 傅云熙眼底隐隐浮出笑意,这一次她的反应与上次截然不同。哪怕她此刻嘴里还在说着跟他作对的话,但语气是软的,甚至有点撒娇意味;不像之前醉酒后醒来,那一脸的懊悔真得刺他的眼。 翻身而躺,拿肩膀抵着她,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故意道:“怎么叫我忽悠将你吃干抹净呢?我记得是有人先信誓旦旦要睡我来着,现在把我睡过了又想不认账了?可是……”他突的语峰一转,侧过身来长臂搭在了她腰上使她轻轻一颤,唇抵近耳:“身体是有记忆的,你说是吗?” 黎秋想否认,可身体骗不了人,被他暖热的掌贴在腰腹上,哪怕隔着床单,也阵阵酥麻感涌上来。 傅云熙得意地低笑,气得黎秋拿枕头去捂他,结果被他一把抢了去,垫在了脑袋底下。侧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因为薄怒而微红的脸,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她这模样看起来特别娇俏,忍不住又想亲上去。 黎秋眼疾手快地用手抵住凑近过来的俊脸,“好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对你除了这点得寸进尺,想要的更多,你愿意给我吗?” 心头因他突然转变的语峰微微一颤,换作以前她一定避开这话题了,但此刻她迎视着他轻问:“你还想要什么?” 感觉被单上的那只手掌好似在肚腹处轻抚,神经蓦的一紧,“孩子我给不了你。”说出这句话,嘴里却一片苦涩。 傅云熙眸光沉了沉,手掌上移到她心口上,“那么我要它。” 掌心之下是起伏有力的心跳,他生出一种想包握掌控的念头。 黎秋垂落眸,将眼底的不安隐藏,“愿意把心给你的人多了去,不缺我一个。”可下巴被抬起,目光落进他深褐的眸中,他说:“但她们都不是你。” 四目相对,静凝而望。如此情话本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动容,但是黎秋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曾经我捧着最纯粹的心到你面前,但是你非但不要,还把它砸碎了狠狠践踏。从那以后我就将它锁了起来。至少……至少在你说着疑似告白的话之前,先处理一下身边的人际关系吧。” “陆婷不会再来阻挠了。” 黎秋将下巴上的手拨开,“你知道我说得不是陆婷。” 傅云熙眸光微波敛动,一时间沉默。 她轻笑:“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可能身体间暂时没有了距离,但是有许多无法忽视的现实横亘在中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岁月,所以……” “所以你要又一次拒绝我是吗?”傅云熙截断了她后面的话,眼中已隐隐有危光,“为什么你就不能爽快一点面对现实?承认还爱我有这么难吗?” 黎秋裹着床单猛地坐起,面色萧冷地反问:“是,我承认,我还爱着你!那又怎样?是不是我承认了爱你,这所有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好,你不愿意提余晓芸,我来提!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傅云熙躺在那没动,仰看她的目光明明灭灭,翻身下地,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走到门边丢来一句:“我从来没拿你和她作比较,你是在看轻你自己。” 话落他转身离去,掩上了门。 同一时间黎秋将枕头摔了过去,砸在刚好阖上的门板上,又落到地板。 去它的!忍不住爆粗,她是疯了才出这种选择题。 无非是余晓芸从头至尾都是她心头刺,这根刺不拔掉,旧疮疤永远都不会好。 他难道真的不懂? 第108章 蓝色裙子 傅云熙一脚踏出门就听见一声口哨,循声而望,陆婷坐在老槐树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迟疑了下,抬步走过去。 陆婷仔细觑了他脸色,啧啧声响了问:“怎么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还没把她搞定呢?” 傅云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消逝,“谢了。” “切,我在这等你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一声谢吗?”陆婷嗤之以鼻。 “蒂芙尼的饰品任意挑一件,小李子的签名照已经让人帮你去搞了;至于周庭,我能做得只有给你们搭桥,要怎么拿下全看你自己。” 陆婷眼珠滴溜而转,面露满意笑道:“你这算是为了红颜一掷千金吗?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还是情圣呢?”见他不语,抿了唇角提醒:“跟女人相处呢不能操之过急,你得一步一步来,慢慢蚕食到中心地带再一举拿下。” “如果曾经被我狠狠伤过,要怎么化解?” 陆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瞬后道:“爱得越深才会伤得越重,而女人向来口是心非。你想想她在意什么?” 傅云熙点头。 想到什么,“我上你屋挑套衣服。” “干什么?过程太凶猛把衣服都撕破了?”陆婷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不是我说啊,你能不能对女人温柔一点?不过也怪那药性太猛是不?” 傅云熙轻哼了声,懒得理会她,径自往屋中走。 却听身后蓦的传来一声浅问:“怎么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没动这么多心思呢?” 他顿了脚步:“那年我才17岁,思想不成熟。” 愣了一秒,陆婷低吼:“滚!” ###当黎秋拎起地上的衣服时不由恼怒,这还能穿吗? 傅云熙那个混蛋倒是一时逍遥人走了,把她丢这,让她要怎么穿这皱巴巴还被撕破的衣服出门? 正生着闷气,突然门上传来动静,她本能地拉好床单裹住自己,同时心头惊惶不安。却见傅云熙推门进来,悬着的心沉落回来。 只见他手上提了个纸袋走过来,往她身前一丢,转身要走。 她下意识地唤住他:“等一等。” 他顿住脚,头也不回。 视线快速扫过纸袋内,不禁蹙眉而问:“这衣服是陆婷的吗?” 傅云熙转过身来,面色阴沉,“你可以选择不穿。” “我有说不穿吗?”黎秋没好气,“傅云熙你要么好好说话,要么就给我闭嘴滚蛋!” 那还耍着脾气的男人没动,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 黎秋从纸袋里翻出衣服,发现吊牌都还在,而且这款式……怎么看起来这般熟悉?翻看吊牌,果然是她的lan。 余光中看到那双脚动了动,她抬起头,见他面露迟疑地道:“你里头那件要换吗?好像陆婷的尺码……要比你的大。” 黎秋忍无可忍地抓起另一个枕头朝他丢过去,怒喝:“你给我滚出去!” 这回傅云熙的脸被砸了个正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出门了,心道原来女人也介意尺码大小。 等到黎秋换好衣服出来时脸色依旧不好,可傅云熙却眸光一亮。 陆婷与她的身高其实差不多,但她总是穿衬衫与裤装显得很干练,刚才在陆婷那特意挑了条水蓝色的长裙给她。换上后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上身凹凸有致,下身裙摆飘逸,衬得她皮肤特别白皙。 视线不由落在她玲珑的胸前,他想必须收回之前的话。 被他惊艳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黎秋扯了扯裙纱道:“这条裙子是为宴会设计的,平常没人这么穿。” 傅云熙一口否定:“不,只要适合的人穿,不用分场合。” 黎秋干咳了声,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走?” 院门已经不再落锁,是不是可以离开这地方了? 傅云熙没作答,门外却传来浑厚的嗓音:“走什么走?账还没跟你算呢。” 门从外面被推开,宋老一马当先走了进来,随同的还有之前下棋的陆老爷与陆婷。傅云熙循疑地看过去,见陆婷在向他猛使眼色,心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两人的互动落在黎秋眼中,心头犯疑,他们似乎不像是在搞暧昧。 “宋国宏,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陆老爷率先发难,怒目扫过黎秋愣了愣,又将她上下打量,回头询问:“大婷,这套衣服不是你让陆杨那小子专门从米兰带回来的吗?” 陆婷朝天翻了个白眼,她家老头的记性怎么这么好的?嘴上还得应付:“款式雷同而已。”但陆老爷眼睛毒辣地一口肯定:“就是那套!我记得十分清楚,陆杨拎着那条裙子在我面前嘚瑟来着,说是什么知名设计师lan的限量独售。” 这时和陆婷同样磨牙的还有傅云熙,那小子拿条女人的裙嘚瑟什么? 但当下他只得站出来背锅:“陆爷爷,确实是我跟婷婷借的裙子。” “混账!”陆老爷怒拍桌面,“阿熙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跟大婷结婚?” 第109章 我们法庭见 黎秋心头一震,视线与陆婷在空中交汇,她与傅云熙竟然有婚约? 陆婷回避目光干咳了下道:“爷爷,别提这事了。” “干嘛不提?大婷你放心,这事爷爷我一定给你做主。”陆老爷往前走了两步揪住宋老的衣袖,“宋老头,你别给我装哑巴,他俩的婚期到底定哪天?” “你想哪天?”宋老话一出口,在场几人都变了脸色。 傅云熙刚要张口,但被宋老一瞪眼喝止:“你给我闭嘴!”他瞳孔缩了缩,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宋老这才清了清嗓子对陆老爷徐声开口:“老陆啊,实不相瞒以前我是一直赞成阿熙与大婷的婚事,但是你知道的,傅家老太专断独行,五年前就给阿熙安排了婚事。” “可那女的不是已经跟阿熙离了吗?” 宋老轻哼:“离没离我是不知道,但人被这臭小子给带来了。” “什么意思?”陆老爷有些懵,恍然地看其余人。陆婷在旁叹气:“爷爷,你还没整明白吗?阿熙带来的这姑娘就是五年前那位,而且他们没离婚。” 几道视线顿时落在了黎秋身上,尤数傅云熙的目光最为热烈。 宋老低笑了声,“所以老陆,并不是我要偏袒我家臭小子,实在是本身有婚约在身。而且我的外孙媳妇很可能已经怀了我宋家的种。” “你说什么?”陆老爷惊问。 宋老眼底尽是得意,没有注意到黎秋骤然而僵的表情,沾沾自喜地炫耀:“以我家阿熙的能力,一晚上基本能怀上了。这一胎生下来,无论男女都姓宋。” 陆老爷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嚷:“好你个宋国宏,原来打得是这算盘。” 黎秋眉头蹙得极紧,除了被人品头论足的不舒服外,还有身体的缺陷勾起过往沉痛的回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扬声:“她怀不了。” 所有人都回身而望,黎秋则因面朝门第一时间可看见来人,但其实在听见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是傅母! 果然傅母着了一身紫色旗袍走了进来,看见宋老先打了招呼:“爸。”然后又对陆老爷招呼:“陆伯伯好。” 陆婷也紧随着唤:“青姨。” 傅母宽和地对她道:“婷婷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青姨就不要取笑我了。” 傅云熙插话进去:“妈,你怎么来了?”傅母瞥了他一眼,脚步却朝黎秋走过去,来到跟前时定看了她几秒,突的扬手。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半空,黎秋的脸被打偏到一旁。 傅母又扬手,还想再打,被傅云熙箭步过来抓住了手腕,怒声而问:“妈你要干什么?” 傅母突然发飙:“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你是被这狐狸精迷昏了头吗?知不知道傅氏的天都要翻了?” 傅云熙沉眉,“怎么回事?” 傅母冷笑,“知不知道关于你飞机失事的新闻已经炸翻了天?傅氏上下人心惶惶。你倒好,躲在北京跟女人厮混,还是玩别人不要的破鞋!” “妈!”傅云熙怒喝,“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宋老也板起了脸训斥:“青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爸,我很抱歉。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是这个女人把云熙勾引去了伦敦,连公司都不管不顾。如今外头全在传云熙在飞机失事中身亡了,若不是你给我电话说他在这,我还在柳市哭呢。” 傅母越说越气愤,恨不得再扇黎秋几个耳光。 黎秋吃了一巴掌当时疼得眼冒金星,现在缓过来了,心底有团火冒了出来。她从傅云熙背后走出来,目光凛凛地盯着傅母一字一句问:“傅氏倒闭了吗?” 傅母大怒:“你还敢诅咒傅氏!” “我哪一句话诅咒了?只问你现在傅氏倒闭了吗?如果还没倒,那我何德何能迷惑你的宝贝儿子,导致公司破产?” 傅母语塞。 这时傅云熙回身过来,看见黎秋半边脸又红又肿,眼中闪过心疼,伸手想去抚摸却被她一个急退躲开,于是手顿在了半空中。 沉了沉眸,手握成拳慢慢放下,心底有股郁火在上扬。 黎秋抬起下巴,冷凛的目光锁视着他:“曾经我被你们傅家如蝼蚁般踩在脚下蹂躏,想让我生就生,想让我死就死。后来终于从那厄境中走出来时我就发誓,这辈子远离你们姓傅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傅云熙瞳孔缩了缩,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决绝的话,一个箭步拽住了她的手,用身高优势低眸逼视着她,“我不允许!” 他费尽心思才让她的态度稍有软化,却在一瞬间前功尽弃,她的眼神又变成了最初的冷漠,甚至是仇视。 黎秋忍着手腕上的痛,朝他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傅云熙,我们法庭见。” 第110章 她不见了 傅云熙震怒,拖了她就往屋外走。 傅母反应过来惊喊:“你们去哪?”可傅云熙头也不回地拉着黎秋冲出了屋,傅母想去阻拦,被宋老喝止:“闹够了没有?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傅母脚下立即顿住,虽面露不甘但也不敢再造次。 傅云熙拉着黎秋走进了另一处院子,屋门被砰然关上,直接将人抵在了墙上。愠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警告:“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试试!” 整个过程里黎秋并没有反抗或挣扎,就任由他拖拽进了这里。但是倔强的视线也没任何避闪,灼灼盯着他回道:“再说多少遍都一样,之前我就说过,我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了。你的家庭不欢迎我,你的母亲唾弃我,你身边还有余晓芸和儿子,我和你除了这道根本不牢靠的婚姻关系,还有什么?” “那么昨晚算什么?在伦敦的那一夜又算什么?” 黎秋心头一痛,身体里的记忆都还在,转身就被抽一巴掌回到现实,这滋味谁来承受? 她幽声道:“伦敦那一夜是因为喝醉了,昨晚是因为你被下了药,这些名目足够解释两夜的错误了。” “错误?”傅云熙怒从心起,掐住她的下巴,“你把这两晚当成错误?那么是谁在我身下cheng欢?又是谁紧紧抱住我呻吟?要不要我把录音放给你听一听。” “什么录音?”黎秋惊喊出声,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傅云熙冷冽了双眸,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瞬间低吟喘息声在空间回荡,黎秋的脸色一寸寸泛白。直到一声低唤抵入耳膜:“云熙……”她整个血液凝固住。 “上法庭是吗?你觉得我把这录音上交给法官如何?” 啪!黎秋怒甩了他一巴掌,“无耻!” 傅云熙没有躲,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这一巴掌就当抵偿你刚才所受的委屈。”黎秋气极,他怎么能这样无赖,双手抡起拳头砸他胸口,他也不躲,就任由她撒泼发泄。到后来眼泪夺眶而出,从眼角滑落,明明是被他主导逼迫着的,受委屈的人却是她。 “你妈骂我是破鞋,她凭什么?我这辈子跟过的男人就只有你,我哪破了?”黎秋边哭边说着,没有察觉傅云熙听见她这话眸光一闪,扣住她肩膀:“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我这辈子就只跟你傅云熙一个人上过床,生过孩子,这样总行了吧?” 黎秋豁出去了,什么尊严也不要了。 傅云熙长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那杜钰是怎么回事?” “用不着你管。” “我偏还就管了!”傅云熙磨了磨牙,发了狠威胁:“今天你要不把这事给我交代清楚,看我放不放你出门!” 黎秋低了头,咬唇不语。 傅云熙眸光一沉,掌移向她背,“呲”的一声,背后的拉链竟被他拉了下来,几乎立即温热的手掌贴在了她裸露的背上。 她惊惶抬头,“你干什么?” 他凑近她耳旁,“秋,你不会以为我不放你出门就是在这喝茶聊天吧。”感觉她在怀中轻颤了下后,又继续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我也不介意继续下去,最好动静闹大一点让外面那群人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话落,他的手掌就开始在她背上游走,眼看着这条蓝色连衣裙要被他给扒下来,黎秋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褪尽,再也抵不住妥协:“我说!” “杜钰需要有一个未婚妻身份的女人为他作掩护。” 傅云熙眸光闪动,作出大胆推测:“他是gay?” 黎秋艰涩地点了下头,又解释道:“但更多原因是因为他的家族,有一个对赌协议,他必须在中国市场完成份额,今后他的生活才自主。” “所以你就一直冒充他的未婚妻?那你们有公开办订婚宴吗?” 黎秋默了一瞬,答:“有。” 傅云熙倒吸了口气,气到不行,“你明知道他是个gay,还跟他订婚?是不是脑子抽了?来,跟我说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黎秋的眸暗了下来,半晌才轻声道:“他曾救过我妈的命。” 傅云熙心头一跳,语气不自觉地急问:“怎么回事?” “你觉得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要怎么生活?”黎秋面露了嘲讽,眸光幽远了轻道:“我干过很多份工作,但都做不长。因为我妈的身体需要人照顾,我也试着找看护,可是一来经济压力太大了,二来我妈不喜欢别人陪她。我就只能上班期间抽空回去,直到那一天……” 傅云熙蹙起眉,“那一天怎么了?” 黎秋的眼神中露出痛楚。 “她不见了。” 第111章 订婚真相 “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黎秋抬起眸,虽然目光看向了傅云熙,可眼神却一片空洞。 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径直又道:“就像是被人一棒子抽在了脑门上,一点知觉都没有。等我缓过来才想到要去找,可问遍周围邻居都说没看见。我去报警,警察说没到24小时不能立案,让我再找找。可我上哪去找?整整一天一夜我像个疯子似的满大街地问人。” 傅云熙听得也十分压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过得如此辛苦。可是他连安慰都不能,因为就算她母亲瘫痪与他无关,可也是他逼得她走投无路。 “后来怎么找到的?” 黎秋闻言惨笑了声,“是警察打电话找的我。知道我妈干嘛了吗?她瘫痪了居然还能靠毅力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去投河了!” 傅云熙用力拽了拽拳,将她强揽进怀中,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他无法体会她当时的绝望,只知道此刻无比心疼。 忽然后悔追问这件事了,想让她停止却听她又苍茫而道:“她说不想再拖累我了,那是我妈啊,怎么能叫拖累呢?她一定不知道那么做是把我往死路上逼,除了她,我早已一无所有。” “是杜钰救得你母亲吗?”傅云熙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后续,把话题转移了。 黎秋深吸了口气,将自己从悲恸的情绪中拔出来,点了点头轻应:“我是在医院遇见他的,从警方口中得知是他下水救了我妈,也是他送人到医院的。” “他报了警?” “嗯,因为我妈说不清话,没法找到家属,他就报了警。” 傅云熙眯了眯眸,“然后他就以此要挟你当他未婚妻?” “怎么会?”黎秋摇头否决:“他不是那样的人,那时候我也没什么能谢他的,只能许下一个承诺将来还报。他无意中看到我的画册很感兴趣,要了一页去,一个月后我那一页设计居然被刊登在了时尚杂志上。” 从那之后,她开始走上设计这条路。 “是他帮你安排的出国吗?”傅云熙虽然面色平静,语气中已经有了酸意。 黎秋点头。 杜钰说她有这天赋,就不要被埋没了,于是随着他出国专门攻读设计专业。 “时尚圈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不敢说有天赋,专业的提升是必要的。我边读书边设计一些作品卖给小工作室,等后来我自己也搞工作室时就开始创立属于自己的品牌了。” “五年很长,五年也很短。除了最开始的随波逐流,后来我忙得没有空余的时间去想其它。” 黎秋没道出口的是,柳市的伤痛表面看似愈合了,实际上却被暂时搁置在了心底最深处。若不是那天突然遇见狱中的护士……可能这时的她会在米兰的街头寻找灵感,设计更多新颖时尚的元素。那么,便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了。 听完这些傅云熙醋意大发,凉声警告:“你以后离他远一些。” 即使已经知道杜钰与她是假订婚了,可过去的那五年她的时间都被杜钰安排和占据,甚至还挂上了未婚妻的名分。 光这一点,就让他能够呕一辈子。 “同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用来要求你?”黎秋蓦然而问。 傅云熙一怔,“什么?” “离余晓芸远一些。” 他瞳孔微缩,斟酌着要如何回应。却听黎秋又道:“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请你收回之前的话,也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再来撩拨我。” “我跟她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 “那是怎样?”黎秋一改刚才的苍茫无助,难得咄咄逼人。 她不傻,早就看出傅云熙对余晓芸的态度与五年前不同。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在忍耐。 傅云熙讳莫如深的表情下,眸光在敛动,终于开口:“除了早前的一次醉酒,我再没动过她。” 黎秋闻言先是愣了愣,转而不信地反讽:“不要告诉我刚好那次你让她怀孕了,然后这些年你一直都当着和尚从没睡过她!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 她当然不信。男人的话,骗人的鬼,信了才怪。 他与余晓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她本也没兴趣知道,既然他编这么一套鬼话来忽悠她,不问也罢。 气氛一时僵滞,突的门外传来两声干咳,宋老在门板外扬声:“你俩到底要关着门在里头到几时?” 傅云熙蹙了眉头,“外公,能不能别来闹?” “我闹?要是没老头子我压镇,你这会儿能跟媳妇亲亲我我吗?”宋老跳脚,不知拿什么点着门板又道:“最多再给你半小时解决,你们虽然年轻,播种也是要有节制的。” 听见最后那句话,黎秋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第112章 宋老震怒 等脚步声渐远后,傅云熙盯了一眼她,“想出去了吗?” 黎秋轻哼:“我能做得了主吗?” “这时候你可以做主。如果不想,那我们就把老爷子巴望的事做一下,他等着抱孙子呢。”此时他的手掌被就还贴在她裸露的背上,刚轻揉了下她就慌急而道:“我要出去。” 又手忙脚乱地反手去拉身后裙子的拉链,无奈手没那么长,只拉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傅云熙眼底闪过笑意,还是这样慌乱的她可爱,帮她把拉链拉到最上,同时故意指尖划过脖颈,清晰地感觉怀中的人身体轻颤了下。 黎秋扯住他的衣袖,清冷了目光开口:“我丑话说前头,如果你母亲还口出恶言的话,我不会退让。” 傅云熙顿了顿,“有外公在,她不敢造次。” 黎秋轻哼,心说刚才宋老不也在,她还挨了一巴掌。 门一开,居然见一众人齐斩斩地全都在院中,听见这边动静都回过头来。宋老最先开口:“臭小子,你的持久力就这点时间?” 傅云熙嘴角抽了抽,虽然心知老爷子是故意的,但被质疑自己的能力总归不舒服。口上应:“我的持久力强着呢,这不是怕你等急了速战速决嘛。” “只要不影响我抱孙子就行。”宋老没好气地怼过来。 陆老爷在旁重哼:“我算是知道你这老头肚子里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是我家大婷肚子不争气还是怎的?” “爷爷。”陆婷沉下脸来,“我早就说过将来要丁克了。” “呐,听见没?婷婷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自然是喜欢,可年轻人的想法我们这帮老头子是跟不上的了。”宋老趁机表态。 黎秋选择沉默,自走出门起注意力就一直在傅母身上。她虽然静立在旁,像是恭顺了的态度,但刚才他们走出来时投来的目光里藏着寒意。 看见傅母脚下微动,便知道她要出击了。 果然…… “爸,你抱孙子的计划可能要搁浅了。” 宋老扭转头,满脸疑惑:“为什么?” 傅云熙眸光一厉,低斥警告:“妈,你不要胡说。” 傅母露了笑容,口中却道:“云熙,你怎么能骗你外公呢?明明黎秋之前因为流产而子宫受损,根本就不能怀孕了啊。” 宋老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爸,你当我为什么不喜欢黎秋?一是她当年差点害死小风,二是她自己不检点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流产了,最后医生诊断她不孕。如今她却又来勾引云熙,你说她居心何在?” 宋老目光沉厉地扫向这边,严词质问:“臭小子你给我说实话,你妈说得是不是真的?” 黎秋看傅母的脸上虽然始终挂着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而傅云熙拽着自己的手骤然变紧,他沉着脸眼神坚定地要开口。蓦的用力一拽,在他下意识回头时她抢先答话:“是真的,我怀不了孕了。而且,我坐过牢。” 如果这是傅母的最终目的,那么她宁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几声倒抽凉气,几双惊瞪的眼。 宋老的脸一下就黑了,眸光震怒地逼问傅云熙:“混账东西,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你尽管去查,根本没有任何记录。”傅云熙冷声回。 可这回应越加激怒宋老爷子,“好好好,你还学会了舞弊是吧,把我从小教你的东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是吧。刘军!” 刘叔立即上前,“在。” “把我的鞭子拿过来。” 刘叔瞳孔缩了缩,低头应:“我马上去拿。” 这时傅母有些紧张了,“爸,这件事跟云熙又没有关系。”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宋老怒吼,把傅母吓得直退。很快刘叔取来了鞭子,宋老一把夺过往空中一甩,啪的一声巨响震慑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就连陆老爷都皱起了眉头劝:“老宋,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但宋老此时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指了傅云熙审问:“她是不是坐过牢?” “是!但是……” 一鞭子抽了上来,傅云熙没躲,也将他后面要解释的话打咽了下去。 宋老又问:“她是不是怀不了孕了?” “是。”这次傅云熙没再多说一个字。 又是一鞭子抽上来,打在了他裸露的手臂上,一条红痕顿时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黎秋目光刺痛,耳朵里也听不清宋老爷子在问什么,当那鞭子又挥来的一瞬不顾一切抱住傅云熙用身体去挡,因为害怕她本能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疼并没抵达,只觉抱着的人浑身一震,她睁开眼,惊恸地看到一条红痕出现在他脸上! 第113章 宋老的公道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傅云熙竟抱着她侧转而过避开了老爷子的那一鞭! 可同时因为来不及避闪,鞭子抽到了他脸上。 空间静寂了一瞬,傅母一声尖叫着冲了出来,“爸,你不能再打了,云熙都被你打破相了。”宋老眸光沉了沉,狠狠刮了眼傅云熙脸上的鞭痕,“他既然脑子不清醒,那我就赏他几鞭让他醒醒神。” 傅母到底还是心疼儿子的,回头过来又对傅云熙道:“云熙,你还不向你外公低头认错!” 黎秋仰起脸看他,目光相对的一瞬里,隐约感知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外公,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但黎秋会坐牢全是因为我,是当初我色令智昏一怒之下把她送进去的,从而导致了她在里面流产不孕。外公你从小就教我为人要有担当,试问我犯了这样的错误该如何处理?” 黎秋震惊地望着他,没有想过他会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宋老眯起眸:“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要让她坐牢?” 这次傅母抢先答了:“是这女人故意伤人。” “伤得是什么人?”宋老再问,傅母语塞,被宋老一瞪只得老实交代:“是……是小风的妈妈和外婆。” 陆老爷听着糊涂,插嘴进来问:“小风难道不是她的儿子?” 傅母立刻反驳:“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是她的?她已经把我们傅家的种给流掉了。” “那是谁的儿子?”黎秋突然冒出了问。 被一而再再而三反复强调流产,就算是泥人也有脾气。 傅母一见她搭腔,就面露厌恶:“怎么,你还想抢我孙子不成?我告诉你,除了晓芸这个媳妇别的女人我都不承认。” “傅阿姨,你说得是大影后余晓芸吗?”陆婷在旁询问。 “是啊,婷婷也是晓芸的影迷吗?阿姨回头帮你要几张签名去。” 陆婷干咳了声,“阿姨没看新闻吗?” 却见傅母摆了摆手道:“哎呀,娱乐圈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绯闻,不能当真的。” “混账!”宋老爷子突的怒喝出声,并且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吓得傅母直往旁缩。“慈母多败儿,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找了个戏子,生了私生子你还在这给我沾沾自喜,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她才是你们傅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傅母被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回,惊惶不安地缩在原地。 宋老抬手怒指:“你,还有你,你们两个人跟我进屋。” 点到的人除了傅云熙外,还有黎秋。 “老陆,今天让你看笑话了,婷婷的事改天再让臭小子亲自上门向你道歉。”宋老对陆老爷打了声招呼后,就板着脸怒气冲冲地进屋了。 黎秋还在踌躇,被傅云熙拽着跟了上去。进了一院,又转后弄,再进一屋,脚刚迈过门槛就觉眼前一黑,傅云熙突的挡在了身前,然后“啪”的碎响从脚前传来,她低头凝看,发现是陶瓷碎片。 也不知道宋老抓了什么砸过来,碎了。 “跪下!”宋老沉喝。 黎秋惊愕地看着傅云熙忽然松了她的手,矮身下去,竟跪在了那碎片上。 宋老瞳孔缩了缩,眸光凌厉地开口:“我从没想过要你吃我这行饭,但一个男人最基本的正直绝不能缺失。早知道你会被傅家的铜臭气给熏陶成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放你出京。” 傅云熙沉默。 但宋老不允许:“打成哑巴了吗?” 傅云熙只得开口应:“没有。” “你们俩到底离婚了没?”问这话时宋老看向了黎秋,显然问得是她垂落了眸,轻道:“这个问题在之前我就已经回答过你了。” 宋老又追问:“那你想离婚吗?” 傅云熙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就被喝断:“你给我闭嘴,让她答。” 黎秋沉暗了眸说出实话:“我想离婚。” “那为什么五年了都没有离?”宋老咄咄逼人追问,不留一点喘息余地。 这时黎秋低眸敛了眼身旁跪着的男人,正好傅云熙也侧过脸来看她,眼神中含着隐隐的警告。 在当下宋老态度不明的情形时,她可以选择闭口沉默,但是她跟傅云熙其实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必须要打开一个出口。 沉念之后,她狠下心道:“其实可以算作已经离了。”顿了顿,不顾傅云熙的怒目继续道:“五年前我在牢中,他就用我父亲的骨灰逼我签下了离婚协议。只是后来协议一直没有生效。” 宋老怒视傅云熙,“是有这事吗?” “不是叫我闭嘴了嘛。”傅云熙没好气地道。 “让你答就答,哪那么多废话。” 傅云熙冷哼:“反正就是当年我混蛋,干了不少混蛋事。” 宋老嘴角抽了抽,眸光沉厉了扬声怒喝:“那就去墙角跪好。” 黎秋见傅云熙终于从碎片上起身立即察看他膝盖,见没有血迹暗松了口气,心说跪墙角也好,至少不用这么受罪。 但听宋老下一句就是问:“自己领多少鞭?” 第114章 惩罚 傅云熙面朝墙跪下,腰板挺得笔直,不卑不亢:“五十。” 黎秋惊看向宋老,这什么意思?只见宋老眸光沉了沉,拎了鞭子走过去,“很好,还算知道要有担当,领了五十鞭后再给我反思半个月。” 傅云熙道:“外公,半个月后傅氏倒了。” “倒了最好。” 当第一鞭抽下的时候,黎秋就吃惊地定在原地。那一鞭一鞭是真的抽在傅云熙背上,几乎每一下都能看到他身体本能地一颤,而且他两鬓有大颗大颗的冷汗在滚下来,转眼衬衫上有了血迹,格外的触目惊心。 几十鞭下去,傅云熙明显肩背弯曲了,宋老也因年纪大了而气喘吁吁。突的回头过来,把鞭子一递,“剩下的你来罚。” 黎秋愕住,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没动。 宋老缓了口气后状似不耐地问:“到底抽不抽?不抽我让刘军进来。” 找刘叔?黎秋心脏漏跳了一拍,以刘叔那身形恐怕力量比老爷子还大,傅云熙还能受得住?疾步上前,“我来。” 从宋老手中接过了鞭子,凝了凝他肩背,一咬牙挥了出去。 手起鞭落,第一下没抽准,打在了他身边的墙上。刚要抬手再抽,却听老爷子在后冷冷警告:“再抽空了就多加十鞭。” 手僵了僵,第二鞭落在了他背上,但比起宋老的力道那是小了不知多少倍。尽管如此,一鞭一鞭抽下去,傅云熙背上的血痕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弯曲,突的往前而栽,头撞在了墙上应声倒地。 黎秋两腿僵直地瞪视着,胸口像被掏空了般没有了心跳。 这时宋老问:“这二十鞭亲自惩罚足够抵你这些年对阿熙的怨恨了吗?” 她茫然转头,听见宋老又道:“如果不够,那就继续惩罚,抽到你满意为止。”脚边传来傅云熙的语声,却气若游丝:“外公,你还真不把我当你亲外孙。” 宋老瞪眼,“你自己造下的孽,抽几鞭子怎么了?” “行吧。”他蜷曲在地上仰起视线看向黎秋,“秋,有件事我明白得太晚。” 男人沉郁而气弱的声音清晰传来,一字一字撞击着她的耳膜——“你一直没离开过这里。” 黎秋视线移转,看见他将手按在了心口处。她不信地摇头:“不可能。” 傅云熙苦笑,“换作以前任何时候的我,也一定觉得不可能。是再遇你后才恍然而悟,原来我根本不想对你放手,所以那份协议一直没有生效。” 突然一抹嫣红刺痛了她的眼,竟见有血从他嘴角溢出。 手中的鞭子脱手落地,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将他的头揽抱起,口中急切询问:“你怎么了?” 可那双向来幽深难辨的眼眯起了,目光渐渐涣散,越来越无神…… ###黎秋将熬了一上午的猪肚汤盛满保温杯,拎上了往院中走。 难得今天宋老没有与陆老爷在老槐树下下棋,而是捧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地问:“今天喝什么汤?” 黎秋走过去,边拿碗盛汤边道:“熬了一锅猪肚鸡,您尝尝肚子和鸡肉。” 宋老搁下手机端起了碗,黎秋瞥了眼屏幕不禁扬眉,老爷子居然在玩吃鸡游戏?而且仔细去看,发现他队友全都“牺牲”了,就只剩了他一个。 “这游戏里头的人太笨了,枪都瞄不准。怎么汤里没加胡椒粉提鲜?” 黎秋忽略前半句,直接回应:“他有伤,不能吃辛辣的。” “那臭小子吃不吃都一个样,死不了的。” 低敛了眸,抿唇而笑。 走近卧室门时依稀听见里头有语声传来,但在她推门而入时傅云熙却安静地趴在那,仿佛刚才是幻听。不动声色地走近床边,将保温杯刚放下余光就瞥见他悠悠醒转过来,侧过来看了她一眼语声咕哝了句:“今天是什么汤?” 黎秋直接打开盖子给他闻,他半闭着眼慵懒而赞:“好香。” 给他盛了一碗汤,刚要把吸管插上给他喝,便听他提出要求:“你帮我翻身,一直这么趴着我整个身体都麻了。” “可你背上有伤。” “没事,只要不压到就行,所以让你帮我呀。” 不说他是什么钢铁meng男吧,但向来强势,突然间语调绵软含着点撒娇意味,谁受得了? 黎秋搁下碗就去扶他胳膊,刚把人拉起来些也不知怎的手一滑,他侧翻过来的重量全倾压到她身上,不但将他抱了个满怀还差点往后倒。 幸亏傅云熙反应快伸手揽住她腰又将她往床上一拖,但听头顶传来倒抽凉气的嗤声,惊觉是她的手摁在了他背上,连忙缩手后仰。 于是变成她半躺在床沿,而傅云熙的上半身将她压在身下,四目相对里顾不上当下暧昧的气氛,脱口而问:“你没事吧?” 傅云熙咧咧嘴,“没多大事,也就伤口裂了。” “……” 第115章 因为你是我老婆 黎秋推了推他后没推动,只得要求:“你先起来。” 但黑眸敛转,眉毛微扬了回:“我要是能起来刚才就自己翻身了。” “不许翻身!”黎秋呵斥出声,又道:“你先撑起来点让我钻出去。” “我的手麻了没知觉。” 黎秋磨了磨牙,没好气地问:“既然没知觉了那刚才是哪只手来抱我的?” 傅云熙讪讪地闭了嘴,手上微使力半撑起身,不肯再动一分。 要从他身底下钻出去势必得贴着他胸口,棉质衣料擦过脸的质感,以及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无不撩拨着她。 终于离开他身下,心跳如雷。 “我去拿药箱。”丢下这句黎秋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傅云熙轻笑着抚了下唇,刚刚划过她头顶的时候闻见香味,真的缭绕人心。 等黎秋拿着医药箱返回时见傅云熙已经光裸了上半身趴躺在那,本该健硕性感的体格因为背上那一道一道狰狞的鞭痕而有了瑕疵,果然有几处原本已经结痂此时又裂开了,隐隐的血迹渗透出来。 她拿出碘酒道:“必须又要消毒一下了,你忍着点疼。” 傅云熙闷声回:“忍不了。” “你被鞭子抽的时候怎么忍得了?” “那是事前,现在是事后。” “有什么区别?”黎秋扬眉,边问边用棉花棒蘸了碘酒涂上去,明显感觉他身体疼得一颤,夹带了怒气而道:“区别就是在老爷子跟前腰板打死也不能软。” 黎秋手上一顿,“怎么到我跟前就不行了?” “谁不行了?信不信我现在能立刻跟你身体力行证明?” 额头冒出黑线,是不是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她改了口:“我的意思是为何在我面前又不能忍痛了?” 他咕哝了句什么没听清,她追问:“你说什么?” 傅云熙又说了一遍:“因为你是我老婆。” 黎秋垂眸凝向他的侧脸,轻道:“很快就不是了。刚才你外公告诉我了,档案已经从柳市调取过来了,正在走程序,等过两天就能通知我们去公证了。” 这是在他被抽了五十鞭后宋老亲自下的命令,刘叔去落实的。他醒来得知后竟一句话也没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安静养伤。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见他埋着头趴那忍不住问。 “说什么?那天被外公抽鞭子的时候我就预料到结局了。他曾经是那圈子里的人,向来刚正不阿,断然不会容忍我曾经的行为。而且离婚这事一旦由他插手,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在这京城脚下我就算本领通天也不可能再动手脚。” 黎秋沉默,原来他比她想象得要透彻。 “药上好了。”她将药膏收紧药箱,瞥了眼桌上那碗猪肚鸡汤,“汤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了,就这么喝吧。”话落间傅云熙已经从床内爬了起来,端过碗便开始喝汤。 黎秋盯着他,刚才那手麻脚麻全身都麻的人上哪了? 一碗汤见底,傅云熙随意地擦了擦嘴,撞上她视线后笑了笑,“那不是跟你闹一下占点你便宜嘛,除了头两天是真动不了,后面就算疼一些熬一熬就过去了,我是个男人,哪那么娇贵。” 黎秋磨牙霍霍,他这一周可是当足了大爷,让她忙前忙后地伺候他。还每天换着法地给他熬汤补身体!正要发作,他蓦的丢来一句:“就这一次了,以后也没机会了。” 她怔忡了下,才讪讪道:“我把药箱先送回去,等下来收保温杯。” 出门就一个趔趄差点把药箱摔出去,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只能暂时靠在墙上。 他用落寞的语气说:以后没机会了…… 当时心就像被狠踩了一脚,空落落的没有知觉,直到这时候才开始感觉到疼。关于离婚的话题,跟他争执了不知道多少回,终于即将要变成现实,她应该觉得解脱不是吗? 突然若有所感身后有注视,刚要回头腰上蓦的一紧,人被往后拉拽撞进了坚硬的胸膛。耳后传来低询:“是不是真的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他的语气失去了一贯的淡然与沉着,有些祈求意味。 黎秋卸去了力气靠在他身上,寻找着措辞,但他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无论哪种理由都不行。也不知道脑子突然发热了还是混了,话从她嘴里吐了出来:“或许……离婚了才能从头来过。” 背靠的胸膛一僵,身体猛地被翻转而过抵在墙上,他欺身上来不留任何缝隙,目光沉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了什么?” 下巴被他扣住,劝哄的口吻:“乖,把刚才的话再说给我听一次。” 第116章 没有万一 “只有离婚了,我们才有机会从头来过。” 黎秋感觉被傅云熙眼神蛊惑了,不自觉地就重复了刚才的话。 傅云熙顿时眼睛一亮,语含欣喜:“你是这么想的?不是为了和我撇清关系?”她拨开他的手指,转过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我和你撇清得了吗?” “当然不能,就算真领了证我也是你前夫,还能管着你。走,咱回屋去。”傅云熙环着她肩膀就要往里走。 “药箱还没还呢?” 直接被驳回:“先搁这,反正整个院子也就我一个人要用。” 经他这么一提黎秋才猛的回过神,揪住他胳膊,“你怎么起来了?” “看你面无血色地跑出门,我这不是担心嘛。幸亏我出来了,不然也听不到你心里的答案了。” 黎秋反驳:“我哪有面无血色?” “你自己去照镜子看看,脸白得吓人。” 有吗?下意识顺着他往屋里回走,去洗手间一照镜子,哪里有面无血色?分明脸色如常。 而傅云熙自有一番说辞:“是刚才我抱了你,你脸色才恢复过来的。” 什么话都被他说尽了,她懒得理他,但他往门上一靠直接把出路给堵了。 “让让。” 哪料他果断拒绝:“不让!” “你想干什么?”她有些无奈。 他却眸光熠熠地盯着她:“我们说说后头的细节,要不要特意安排一个场合重新认识,然后每天看场电影,等我们感情回温一些后就先订婚,找专业的团队给咱俩安排拍摄。哦对了,婚纱你要不要亲自设计?那绝对独一无二。” “要考虑到这么后了吗?我们现在婚还没离,你都快安排到再婚的日子了。”黎秋本是吐槽,哪料傅云熙眼睛一亮,还当真道:“幸亏你提醒,确实要找个好日子,最好去庙里找师傅求个卦。” “够了,傅云熙!”黎秋忍无可忍,“在你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解决掉,以及没有找到小夏之前,我不会考虑其它事。” 傅云熙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了,眼神中的神采奕奕变得萧寒,“刚才你是在忽悠我吗?是不是一天不找到她,你就一天都不打算跟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既然要重新开始,那么至少我们双方都是单身,这要求过分?另外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断定了小夏的事与余晓芸有关,史蒂夫夫妇那已经证实是条死路了,唯一能找到小夏的可能只有在她身上。” 傅云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万一没找到呢?” “关于小夏,没有万一。” 两人相互对视着,在关于女儿的这件事上,黎秋绝不肯退让。 这次是傅云熙主动退走,而且出了门。当看清他背上又隐隐透出血迹时,黎秋不禁懊恼,好好的气氛被她搞砸了。 看了看被丢在门边的药箱,她一咬牙拎起就追了上去。 追到院子里便看见他站在老槐树下打着电话,依稀能听见语声飘来——“帮我订下午回柳市的机票,商务舱。没有?那就普通舱。也没有了?高铁总有的吧,如果再没有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打完电话回身,看见她凝立在院门前眸光凝了凝,不语。 “你要回柳市?”好一会黎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放心,离婚公证那天我会过来。” 心上抽了抽,黎秋垂下眸,轻应:“那好,回头见。” 傅云熙沉了沉眸,这女人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她总能在他满怀希望时泼一桶凉水。冷哼了声,恼怒交加地大步而离。 黎秋在他走出四合院门时才抬起头,目送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 “为了你他被抽了五十鞭,怎么就不见你心疼的呢?” 闻声扭头,见陆婷靠在另一侧的院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处,也不知站那多久了。黎秋没打算应话,转身要走却被陆婷一句质询留住了脚步。 “既然抱着跟他离婚的心,那天又何必来跟我抢他?” 她默了下,沉声反问:“我有与他离婚的心思,跟那天又有什么关系?他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有女人觊觎他,我当然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陆婷也不是省油的灯,冷笑了声说:“你的意思是等你们离婚后,我就可以觊觎他了?” 黎秋心头郁堵,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那是你的事。” “行。既然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等这几天了。”陆婷像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爷爷和宋老爷都给李家爷爷祝寿去了,这场合云熙自然不能缺席,就是不知道他背上的伤能挺得住不。我还是去看一眼吧,你自便。” 眼看着陆婷要走出了院门,黎秋突然唤住她:“能顺带我一程不?” “你要出去?”陆婷扬眉,考虑了两秒后勉强应:“那来吧。” 第117章 离车远一点 等走出四合院看见陆婷那辆车时,黎秋不禁愕然,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娇贵的大小姐开得居然是辆悍马。 关键是,陆婷问:“你会开车吗?” 她愣了愣,“有驾照,但不……”话还没说完,就见钥匙从空中抛了过来,她本能地接住后听见陆婷道:“那你来开,我早上起来陪爷爷喝了点清酒。” 当坐进驾驶座时,黎秋就开始后悔这个决定了。她虽然领过驾照,可这些年一直都没碰过车,摸着方向盘的手都要颤抖。 这时陆婷在旁道:“这是自动挡的,放心开就是了,撞了有保险公司赔。” 黎秋额头直冒黑线,在终于启动了车上路渐渐找回了手感后,才暗舒了口气。 陆婷打从上车后电话一直不断,当车子开出那片竹林区域时黎秋就问她具体位置,结果只丢了一句:“你往三环以内开就是了。” 无奈她只得拿出手机先导航到三环以内的某商场,可随着车子往城区而开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时,她就也越来越紧张了,脚下不自觉地松踩了油门将车速慢下来。于是一辆辆车从身旁越过,当一辆电瓶车也超越过去时陆婷忍无可忍了。 “诶,我这车怎么也是悍马,连人家小电驴都能超车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黎秋因为紧张也不敢说话,怕分心,只得脚下点了油门将车速提起来些。余光中瞥见陆婷叹气地摇了摇头,依稀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也没心思仔细去听。 五分钟后,陆婷的脸色渐渐在变白。因为车速已经飙到100码了,而且还有往上飙升的趋势。这时候才开始后悔让黎秋开车,更后悔刚才催她加速,慢就慢一点,悍马被小电驴超了也无所谓,什么都没有命重要啊。 她拽住了头顶的扶手,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个……那个黎秋,是不是脚下松一些油门,把车速降下来些。” 但黎秋全神贯注在路面,两耳也不闻窗外事,完全没听见身旁的建议。 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脑中指令下达要减速,但脚僵硬了不听使唤仍然踩在油门上,不但没减速反而加速了。她慌了,现在要怎么办? 只听陆婷在旁急吼:“刹车啊!” 黎秋心神一震,慌急地右手脱了方向盘来拉手刹。无奈车速太快根本刹不住,眼看着就要撞上前面停下来的车辆,她本能地转过方向盘。 砰! 车子擦撞了前一辆车的尾灯之后,又撞倒了马路中间的围栏,最后那一下黎秋的头重重撞击在了方向盘上,眼冒金星又头昏眼花。 但就是到这一刻她也没松了手刹,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有什么从额头滚落下来,流进了眼睛里,视线就变成了一片红色。 迷蒙中听见陆婷在颤抖着说话:“云……云熙,你老婆出车祸了,不,不是,是我和你老婆一起出车祸了。” 陆婷放了手机后又来扶她,拿纸巾擦她的额头,“喂,黎秋你别睡啊,我打120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你撑着点。” “我怎么了?”她有气无力地问。 “你你你撞车了啊,头都磕破了。你是傻子吧,都跟你说了撞车有保险赔,哪有把方向盘往自己那边转的,这下你人出事了,我怎么向云熙交代?”陆婷急到语无伦次。 这时黎秋才感觉头上剧痛,脑中电闪过傅云熙出门时决绝的背影,黯然了双眸幽声道:“他不会在意的。” “你说谁?云熙?”陆婷扬声,“他不在意谁在意?刚刚在电话里吼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后面陆婷还在说什么,黎秋渐渐地听不清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只隐约感觉身体被从车子里搬了出去,想着应该是救护车来了。 但抱她的这个人怀抱为何如此紧贴,气息还隐隐熟悉?她试图睁眼,像蒙了一层红纱看得人也都是模糊的轮廓,但那轮廓…… “是谁?”她低喃了问。 感觉怀抱的双臂紧了紧,然后耳边传来简单扼要的一个字:“我。” 心头一宽,是傅云熙。 她放任了意识逐流。 醒来时第一眼入目的是白,鼻子闻见消毒水的味道大概也猜到是在医院了。一转头就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矗立在窗前,而窗外一片漆黑。 那人似有所感地回转过头,与她目光相对了两秒径直走近,用咬牙切齿的口吻向她警告——“今后你给我离车远一点!” 第118章 眼睛 黎秋委屈。 辩驳而道:“又不是我要开的,是陆婷说她喝了酒。” 傅云熙磨牙,越加恼怒:“她让你开你就开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那我让你别离婚,你怎么就不听了?” 黎秋别转开脸,“这是两码事。” “你这分明是双标!” 她咬唇,“你一定要现在和我吵吗?” “行,我不和你吵。总之以后开车这事与你没任何关系。” “以后你也管不着我。” 她就脱口的一句话,把傅云熙怒火彻底点燃,突然欺身而近,双手撑在她的正上方目光威胁:“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我不但管得着,还管到底了。” 迎视了数秒后黎秋避开目光,但他不依不饶地捏住她下巴要开口,被她抢先低喃了句:“我头疼。” 傅云熙脸色一变,一下子偃旗息鼓松了手也退开了身,皱着眉问:“很疼吗?” “嗯,疼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去找医生。” 看着他夺门而出,黎秋想:适当的示弱是与这男人相处之道。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解开了她头上的纱布检查伤口并没发现有裂开的迹象,但听傅云熙在旁道:“她说很疼。” 医生耐心解释:“麻醉药效过了,缝针口肯定会疼的。” “可她说眼睛看不见了。” 医生一惊,连忙询问黎秋:“确定看不见吗?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 犹豫了下,找了个中肯的答案:“有些模糊。” 这并非夸张,眼前好像裹了一层白雾般看什么都没以前清晰。 医生当机立断提出做视网膜检查,她还没应傅云熙已经一口应下了。原本医生提议用推床或轮椅将她推去眼科检查,但他二话没说将人抱起,直接夺门而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扬声问:“眼科在哪?” 黎秋无语地道:“我的手脚都还能动,反倒是你背上的伤……” “你给我闭嘴!”他冲她低吼。 空间沉默。 但等进了电梯后,傅云熙突然冒出来一句:“对不起。” 黎秋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他在跟她道歉? 傅云熙低下头来,目光紧紧锁住她,“我今天不该一气之下撇下你出去的。如果我不出去,你也就不会出来找我了。” “谁说我出去找你了?” “难道不是听见陆婷提起我去了陈老爷寿宴你才要跟去的?” 黎秋没好气地回:“我跟陆婷的原话是顺路带一程,跟你去哪有半毛钱关系。” 傅云熙闻言蹙起眉头,目光循疑:“那你要去哪?” “京城这么大,我就不能四处走走,逛逛故宫长城?” 傅云熙瞪眼。 幸而电梯门开了,他黑着脸走了出去,直到进眼科都没说一个字。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一边看着报告一边问:“之前眼睛有出现过状况吗?” 黎秋摇了摇头,她视力一直很好。 “报告上显示你的视网膜有受损,如果之前没出现过问题那就是这次车祸时应该有碎片弹进你眼睛里了。” 碎片?当时她侧边的玻璃好像是碎了。 身侧传来傅云熙的沉问:“怎么治疗?” 医生抬头,“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当然,人都是我送来的还能不是?我是她丈夫。”傅云熙理直气壮地报出身份。黎秋轻咳了声,很快就不是了。 医生:“暂时只能保守治疗,看后期视网膜能否自愈,如果状况恶化的话可能就要动手术了。” 黎秋闻言忍不住提问:“那现在是属于严重还是不严重?” 医生投来一瞥,淡声回:“眼睛出现了问题,轻则视力受损,重则会瞎。你的视网膜上有明显的痕路,短时间内你看东西都会像隔着一层膜。先给你配眼药水滴着,每天早晚各滴一次,尽可能地少用眼。” “就只配眼药水?没有其它外敷或者内服的药吗?”傅云熙语气不满地问。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医生又在本子上写了一长串,然后才道:“药都给你开在单子上了,内服的药早中晚三顿,药量看瓶上。先这么服着,三天后再来做一次检查,然后定后期的治疗方案。” 话落医生抬起头对傅云熙道:“病人家属可以先去付费拿药了。” 因着“病人家属”四字,傅云熙满意地拿着病历本出门去了,临走还交代黎秋:“在这等我。” 等他离开后黎秋正了神色问医生:“我的眼睛是不是还有其它问题?” 果然,医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从拍片上看,你的视网膜上的划痕是新旧交替的,所以我问你之前是不是眼睛受过伤。如果只是表面的视网膜受损,那眼药水滴上一周基本上能痊愈,但如果神经压迫导致视线模糊的话,那你可能要做好动手术的心理准备了。” 黎秋心沉了沉,“我会瞎吗?” 第119章 带我走 “手怎么这么凉?” 黎秋惊觉过来,发现傅云熙坐在身旁的位置上正拉着她的手。 怔了两秒才摇头,转移话题:“药都拿好了吗?现在就回去吗?” “回什么?你额头缝了十针,当然要留院观察了。再说三天后不是还要检查眼睛吗,现在我先带你上楼。”话落他便又要来抱她,被她用手挡住。 “我的脚没受伤,可以自己走。” 傅云熙盯了眼她,没有勉强,但仍伸手扶了她腰起身。 回到楼上病房黎秋刚重新躺下,主治医生就过来询问情况。傅云熙拿了检查报告与医生一同去诊室商量对策,于是病房里就只剩了她。 脑中不断盘转医生的原话: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当时她就手脚阵阵发凉,连怎么走出检查室都不记得了。她如果瞎了,母亲要怎么办? 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手机呢?她要打电话。 可显然出车祸时手机不知道掉哪去了,翻身下地,脚下一软跌跪在床前。一道身影跑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下地了?” 是陆婷。 “有看见我手机吗?” 陆婷愣了愣,“你手机可能还落在我车上,当时急着送你来医院我没留意。晚些我帮你找一下,要真丢了我赔你一部。” 黎秋:“把你手机借我。” “你要打电话?”陆婷解开手机屏保后递过来。 “你能先出去一下吗?”黎秋接过手机后如是要求。 陆婷嘴角抽了抽,无奈地转身。 等人出去后黎秋便开始拨号,电话很快被接通了,杜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是杜钰,请问哪位?” “杜钰,拜托你一件事。” “秋?有什么事尽管说,跟我还客气什么。”杜钰听出是她,心情很愉悦。 黎秋咬了下唇,“我妈现在能勉强走几步了,不会很麻烦,以后你帮我照顾她好不好?” 杜钰听她语气不对,沉了声道:“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你不是和傅云熙在北京吗?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没有……”她刚想否认,就被杜钰截断:“秋,你信我吗?” 她当然相信他,不然也不会打电话给他。 杜钰又道:“相信我,无论什么风浪我来替你背。你把你妈托付给我,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一下被这句话触动了,黎秋眼睛有些发酸,“杜钰,我可能要瞎了。” “怎么回事?”杜钰惊问。 突的手中一空,手机被从后抽走了,惊转回头,见傅云熙抓握着手机站在身后。危险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一划按了免提,随即杜钰的声音流转在半空:“秋?你说话,你说你要瞎了什么意思?” 傅云熙冷厉声起:“什么意思都跟你没有关系!”话落就掐断了电话。然后抬起眸冷盯着她质问:“为什么跟他那么说?想引起他注意?” 被偷听与被打扰后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跟你无关。” 哪料傅云熙蓦的将手机往地上一摔,发了狠地道:“我是见了鬼信你说他是个gay,你有什么事都找他,就连你妈都能拜托给他,还编什么你要瞎了的鬼话,你敢说你跟他没一腿?” 啪! 黎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气到浑身发抖。 昂起下巴颤声说:“我跟杜钰没你想得那么龌蹉,不许你那么污蔑他!请你立刻、马上滚出去!” 傅云熙眸光一寸寸泛冷,浑身都散发着雷霆震怒般的寒意,他的衬衫衣袖卷起到手肘,露在外面的手臂因为紧握了拳而青筋爆出,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拳捶出去。他朝前逼近了一步,黎秋害怕得直退。 空间顿然静寂,他动作静止下来。 他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她,脸色青白,眸光里尽是怒火在燃烧。 黎秋从没见过这样一面的傅云熙,不禁心生害怕。 然而过了半晌,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大步走开。 门砰然而甩! 黎秋腿一软摔坐在地上,本就绷紧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捂脸趴倒在地,黑暗中眼泪滚落下来。 忽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摸地上的手机,还好没有摔烂。 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十一位数字在盘旋,像空白的世界被扭曲了空间。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对面只响一声就接通了,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哭着哀求——“带我走,杜钰。” 第120章 醋意大发 傅云熙阴沉着脸盯着手中的手机,上面号码显示着“陆婷”的名字。 他在想刚才怎么就没把那只手机砸烂呢?竟然给她再有机会打电话找杜钰,而且还拨错号到他这来了! “我手机呢?”陆婷从拐角过来,没注意他脸色不善还伸长手来要。 “砸了!” 陆婷跳脚,“你们夫妻吵架干嘛砸我手机?” 傅云熙抬起头,陆婷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小声询问:“你怎么了?”只听傅云熙从齿缝中迸出质问:“谁让你借她手机了?” 陆婷见形势不对,扭头就跑,“手机砸就砸了,不跟你计较了。”转眼人影消失在拐角口。 傅云熙一口郁气没处撒,气得踹了脚旁边的椅子。想想不甘心,转身回走要去跟黎秋理论,刚才怎么就被她甩了一巴掌后出来了呢? 可走了两步脚下不由顿住,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那扇门上。 她刚才跟杜钰说……要瞎了? 黎秋并不知自己浑浑噩噩地打错了电话,依稀听见门声,慌乱地抹眼泪抬头,模糊的泪影里出现颀长的轮廓,一眼就认出是傅云熙。 手撑地面想要爬起来,但长时间蜷曲着腿,此刻正发麻,只得坐在地上仰起头问:“你怎么又回来了?”由于浓重的鼻音质询没了气势。 只见眼前的人身影一矮,蹲了下来,温热的手指刮过她的眼帘下。 “被扇一巴掌的人是我,你哭什么?” 黎秋恨恨地道:“不用你管。” 傅云熙语气里含了委屈:“你扇我扇得还少吗?我长这么大除了被老爷子抽鞭子外,没人打过我脸。” “那是你该打。” 前一秒还道歉,后一秒就说出伤人的话,也就他傅云熙了。 静了一瞬,他突然道:“听见你找杜钰我嫉妒。” 黎秋愣住,没预料到他如此坦白。 “杜钰曾在名义上跟你挂过未婚夫妇的头衔,而你信他不信我。光这两点就让我嫉妒到发疯,不管他是否是gay,在我看来他对你是有企图的。过去我没办法倒退时光去参与,但至少我要占据现在与将来。” 傅云熙在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不像之前那般怒火滔天,就完全心平气和地在跟黎秋陈诉自己的感受。 黎秋愣愣地看着他,试图解释:“我和他并不是你想得那样。” 但傅云熙摇了摇头,“没有用的,当这里在乎一个人的时候,就不打算让任何人或事来侵占这个人的注意。”他拉了她的手摁在自己心口。 强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感受到她的掌心,想抽手,但他不让。 “可你不能主观臆断别人。就算……”她顿了顿,寻找着措辞,“就算我和你好了,你也不能阻断我所有的朋友链。” “别的人可以,唯独他杜钰不行。”傅云熙专断而判。 黎秋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用力去推他,“你又何尝信过我?”上次她就已经解释过与杜钰的关系了,甚至坦白那些不为人道的事。 显然傅云熙未及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趔趄坐倒在了地上。 他怔了怔,辩驳:“这跟信不信没有关系,你和他之间有我没参与的五年。” “你和余晓芸也有同样的五年,甚至更久!”她忍无可忍地低吼。 可下一瞬,“谁说我和她在一起了?” 傅云熙突然吼出的话让她愣住,“你说什么?” “这五年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你们连儿子都生了,撒这样的谎还有必要吗?” 傅云熙磨了磨牙根,眼底布了阴霾,“小风是意外。五年前我就算再浑也有底线,在与你还有婚约时没想过乱来。那晚是因为醉到不省人事才有那次意外。” 黎秋听着笑了起来,眼底一片讽凉。 他将与余晓芸的那段称之为意外,刚好一次中招就怀了傅霖风?这样的话骗谁呢,谁又能信呢? 脸被他捧住,凑过来蹙着眉道:“你别这么笑,听我说完。我承认那时候确实受她蛊惑,又因被安排与你结婚而对你厌恶,所以做了许多不理智的判断。可后来在得知你流产又失踪后,我一门心思通过各种渠道去找你,足足找了大半年也杳无音讯。” 他顿了顿,又再继续:“可能这期间所有的精力除了公司就都专注在这上面,与她就渐渐淡了,但因为她是小风的母亲,我妈也比较喜欢她,所以后面该出现的场合并没有少了她。” “这就是你始终没将她扶正的原因?” 第121章 离婚后,让我来养你 黎秋在静默半晌后问出了那句话,又在傅云熙想张开辩驳时浅声阻断:“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否认曾经有过那想法,否则当初你不会来看守所逼我签离婚协议了,这一点你没法否认。” 这回傅云熙一时沉默,既然选择与她开诚布公将一切坦白,就预料到这些事会被拿出来批判。确实是他干的事,否认不了,那么索性认下来:“对,当时我确有那想法,因为娶你这件事非我意愿,可以说是穷尽心思想摆脱那段婚姻的束缚。如果我知道五年后会悔不当初……” 他欲言又止。 黎秋听了后却摇了摇头,“算了吧,你总不至于在我逃离柳市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吧?这太假了,充其量不过是我回来了,你看到我的变化又意识到这个女人曾经是你没兑现协议的前妻,然后心思才有了转变。” 他凝了凝眸,竟有种被说中了的心虚。 眼前的这个女人甚至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爱上她不可能是在那段时间。 “说白了,是你男人的自尊在作祟,你见不得我比以前变得更好,而我身旁有了与你旗鼓相当的伴侣,所以你开始注意到我。”黎秋挥开他的手,眼神中不再是嘲讽,而是透出落寞。 “傅云熙,你不能这么强盗。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你不能在你不喜欢这段婚姻的时候唾弃它,甚至用压迫的手段去摧毁它;而在你发现我的转变令你心动时又不惜一切代价阻挠离婚兑现。是,余晓芸确实一直都是我的心病,我始终耿耿于怀的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只信她而不信我。” 傅云熙否定:“现在我没有。” “你有。”黎秋沉定地看着他,“在我提出小夏的行踪与她有关时,你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在我的三观里,这个人毁了我所有的一切,笃定了是她害了小夏;但你的三观中对她仍有仁慈,因为她是你唯一的儿子的母亲。” “我发誓小夏我一定会找。”傅云熙有些心慌地举起三根手指。 “那是你女儿,你有责任找到她。”黎秋的理智都回来了,冷静再道:“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三观因为余晓芸而达不到一致,这样的婚姻绑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不如彼此放手,也放彼此一条出路。” “够了!”傅云熙扬喝出声,“你无非是从医生那得知眼睛可能会瞎,所以编派了这许多罪名给我,想让我对你放手。我告诉你,有一件事我明白得太晚了。” 男人沉郁的语声清晰吐出,一字一句撞击黎秋的耳膜:“无论过去有多混蛋,但此刻我已经放不下你了。”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眼睛上,“首先医生说了只是可能,其次我会请国外眼科专家给你会诊,成立专门小组只为你治眼睛。就算……就算真的看不见了,我当你的眼睛好不好?” 黎秋浑身一震,她想拉开他的手去看他说这句话的表情,可是手颤栗地抬不动。半晌才寻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的眼睛会瞎?” 傅云熙轻叹,“你前后态度那般明显,我一时冲动被你激得暴走,但缓过神来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端倪来?一问医生,自然什么都明白了。”顿了顿,既然选择坦诚,索性坦诚到底:“你刚才拨错号到我手机上了。” 黎秋先是一定,随即拉拽下遮住她眼的手掌,“什么拨错号?” 傅云熙静看着她,“你打给杜钰,让他带你走。有没有想过我会对你越加放不了手?就算你们去到天涯海角,我掘地三尺也会把你找回来。” 黎秋完全呆住,原来那印刻在脑海中的十一位数字是他的号码。 她居然忘了杜钰的号码…… 恍神间听见他说了句什么,没有听清,她喃喃而询:“你说什么?” 他说——离婚后,让我来养你。 第122章 别 夜深人静时,黎秋脑中还在盘旋傅云熙的那句话。 这话听在任何人的耳朵里都会觉得惊奇,离婚了就代表感情结束,又怎么还会来养她。 可是听在她耳朵里,却是一句情话。 离婚,是尊重她的选择,也将这段伤痕累累的婚姻结束。 他养她,是对她的承诺。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病房的沙发上,灯光昏暗看不清傅云熙的脸,但却能看到手长脚长的他缩在那张小沙发里的窘迫。 手机铃声骤然而响划破了静寂的夜晚,隐隐预警着有什么事发生。 黎秋看见傅云熙惊坐而起,第一时间摁掉了铃响,屏幕的光线刚好照在他脸上,眉间似乎有一丝懊恼,还往她这边担忧地看了眼。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假装睡得沉没有听见铃声。 然后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出了门外,当门掩上后才有低沉的语声出来。 莫名的心头不安,她悄然下地贴近门。 “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作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白天再说吗?”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他语声骤变:“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不见?” 她透过门缝看见他背对着门将手机贴在耳朵上,而那肩背绷得直直的,这时沉怒的语声再次传来:“妈,你当我是有通天的本事,能从这京城飞回去吗?人在白天就不见了,到现在才来告诉我?” 原来是他母亲给他打的电话,傅母这两天都没见,但应该还在北京。不知在说谁不见了? 突然傅云熙回转过身来,视线直接捕捉到门背后的她。 空气凝了那么一瞬,她惊愕地反应过来迅速逃离,刚回到床上就见他推门进来了,径直走来床边,俯身抱了抱她说:“我必须回柳市一趟。” “现在?” “嗯。” 黎秋犹豫了下,既然都被他撞见自己偷听了,也没必要隐瞒。询问出声:“是谁不见了?” 傅云熙蹙了蹙眉答:“是小风。” 黎秋吃了一惊,傅霖风?“怎么会?” “目前我还不了解具体情况,我妈说昨天中午人就不见了,一直瞒到刚才人还没找到才来找我。” 那就意味着孩子失踪了12小时以上!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让傅母来转告。 傅云熙沉默。 黎秋轻叹了口气,“那现在你是订机票回去还是坐高铁?” “我开车。” 她一怔,“开车回柳市要多几小时?” “差不多五个小时左右。” 那岂不是要开一夜?心思刚敛转而过,傅云熙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我走了,等找到了小风就回来陪你检查眼睛。后续治疗我也会安排好的,相信我。” 又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而走。 黎秋望着那果断的背影消失在门背后,心头怅然若失。 告诉自己原本他就准备回柳市的,连高铁票都订好了,是因为她出车祸而取消了那趟行程。 可是……心口莫名的空落是为何? 她走到窗边向下看,夜晚的医院静凝如风,只过了一分钟就看见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有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他径直走到车前,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在这浓郁的夜色下,隔着长空静静相望。 最终,他扭过头钻进了车子,车门关上,汽车缓缓驶出医院。 黎秋不知自己僵站了多久,等回神时双脚酸痛至极,蹒跚着出门来到护士站,向值班的护士询问:“可以借一下电话吗?” 护士温和地点了点头,把座机拿上来给她。 拨转号码时她确认了几遍,确定不是拨给傅云熙的,铃响了有数十声才被接起,杜钰睡意朦胧地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是谁?” 黎秋深吸一口气,轻声问:“杜钰,是不是你?” “秋?怎么半夜打我电话?什么是不是我?” 她答非所问:“傅云熙的儿子傅霖风在昨天中午失踪了。” 空气静了一瞬,杜钰循疑:“什么意思?他儿子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能我之前表述上有些偏激,但那只代表主观意愿。杜钰,如果在商场你跟他无论怎么斗我都不会来管,但是别牵扯到孩子好吗?” 气氛寒凝,半晌话筒里才传来杜钰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沉冽。 “你怀疑是我拐走了傅云熙的儿子吗?” 第123章 你在机场 直面明显生气了的质问,黎秋答不上来。 静滞中,杜钰第一次挂断了她电话。 “女士,你没事吧?”吧台后的护士看她脸色极差,不由关切地询问。 她摇了摇头,步履缓慢地走回了病房。 不是她要怀疑杜钰,而是时间太巧合了,是她先找杜钰在前将母亲托付,当时沉浸在眼睛会瞎的恐惧里,根本克制不了情绪。 刚好被傅云熙听见掐断电话,他们两人之间的摩擦因为她不断升级。所以当得知傅霖风失踪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杜钰? 天光发白了一瞬,很快天就亮了起来。独自去办了出院手续,虽然医生极力劝阻,但她仍然坚持。手续办好了回房拿东西,竟撞见从病房里出来的陆婷。 “你怎么出院了?” “我问过医生了,说可以出院。” 陆婷一脸惊疑:“怎么会?昨天送你来时医生还说要留院观察一阵子的。” 黎秋咬咬牙,“总之我决定出院了。” 陆婷向她身后探看了一眼,“云熙呢?他同意了吗?” “他不在。” “好哇,你是不是趁他不在想偷偷溜出医院?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黎秋忍无可忍:“他儿子失踪了,半夜就走了。” 陆婷一愣,“你说云熙回柳市了?”突然用审度的眼神看她:“你不会想追去柳市吧。” “我没有。”黎秋矢口否认。 但陆婷不信:“我看你就是想,不行,我得先给云熙打个电话。上回害你出车祸,我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这次要再出点什么事,他还不撕了我?” 说着就拿出了手机要拨号,黎秋心头一紧,箭步过去摁住她的手,“不要打!” 没料陆婷的第一反应是惊呼出声:“你快放手,我这手机买了不到一小时,可不能再被你们给砸了。” 黎秋无语地摇头:“砸你手机的是他。” “哼,谁知道呢?总之你们这对夫妻闹腾,最后遭殃的总是我。” 见陆婷没有再拨号的意思,黎秋也就缩回了手,“总之出院是我自己决定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别告诉他。” 陆婷眯着眼觑她,“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想回柳市去找他?” “我不是找他。”黎秋垂落了眸,“而是再不回去可能……”要出事了。 陆婷蹙眉想了想,一咬牙下了决定。 一小时后,黎秋无语地坐在候机厅内,而陆婷坐在身旁正用手机打着游戏。 她们订了一小时后从北京飞往柳市的航班,这是陆婷最后的退让。 汽车肯定是不敢开了,而且陆婷的车还在汽修厂整修;高铁陆婷又坐不惯,于是把黎秋一同带来了机场,两人是打车过来的。 陆婷的手机突然有电话进来中断了她的游戏,气得她爆了句粗口才接听。 只听了两秒就摁了免提键,傅云熙的嗓音从那头传来:“你去医院看她了没?”黎秋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陆婷了然地瞥了她一眼才假装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我人就在医院,你老婆好得很。” “你去医生那询问一下情况,昨天说最好头部再照个ct的。” 陆婷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老婆都出院了,做个毛线的ct啊,但嘴上却还得应着:“知道了,我去找医生。” 傅云熙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些端倪:“你看到她了吗?她人呢?” “在病房呢,我总不用全天候的陪同吧。” “陆大婷,车祸这账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如果再出点差池可别怪我翻脸。” 这时陆婷朝着黎秋做了个苦瓜脸,又指指手机两手一摊,好似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意把手机往黎秋嘴边递。 黎秋闭紧了嘴,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恼怒地瞪着这女人。 陆婷闹够了便笑嘻嘻地要收回手机,却没料就在这时播音里开始呼叫:“由北京前往柳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t6060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从4号登机口上16号飞机。祝您旅途愉快,谢谢。” 两人同时僵化,只听手机里传来傅云熙危险地循疑:“你在机场?” 第124章 想回家了 陆婷不知所措地来看黎秋,可这时黎秋也懵了,他那么精明,当听到航班是从北京飞往柳市,一定就能猜到是她。 果然,傅云熙又问:“黎秋是不是和你一起在机场?” 这时候陆婷才回过神来,矢口否认:“哪有的事?你……你你听错了。” 傅云熙语声沉寒下来:“陆婷,你当我是傻子吗?她跟不跟你在一块,我一通电话打到医院就立即知道了。” 陆婷越加慌了,向黎秋打着手势询问现在要怎么办? 可眼下就是黎秋又有什么办法,明摆着傅云熙听到了广播语声,而且航班报得那般清楚,想抵赖也抵赖不了。她不认为当下还能找理由瞒骗过他。 于是做了个举动:一把夺过陆婷手机直接摁断了电话又关机了! 陆婷目瞪口呆。 这是黎秋唯一能够想到不理会傅云熙的办法。 把手机递过去,“这样不就安静了?走吧,我们要登机了。” 陆婷愣愣地接过手机,拿了椅子上的包追上黎秋两人并肩,“你胆子可真大,都不怕惹毛你老公的呢。” “你怕?”黎秋反问。 “怕?”陆婷跳脚,“怎么可能呢?我都比那小子还大一岁。” 黎秋轻笑,“那就行了。既然不怕,我们坐飞机去柳市跟他傅云熙又何干?柳市又不属于他一个人。等到了那边,我坐东。” 陆婷眼睛一亮,“一言为定?” “当然。” 远在柳市的傅云熙一定不知道,他处心积虑安排的“看护”,被黎秋三言两语就撬走了。 飞机上两人刚入座商务舱,陆婷就兴致勃勃来问:“柳市有什么好玩的和好吃的?”黎秋想了想,回道:“有一座古庙,外围是古街,据说庙里的香火很旺,佛主也很灵。在那周边有一系列的旅游景点,美食一条街之类。” 陆婷:“你是柳市人吗?” “嗯,生在柳市,长在柳市。” “那去了那边你可得给我当向导。”陆婷兴致勃勃刚说完,一抬眸看见黎秋额头上贴的纱布,立刻摇了头道:“算了,我自个找地陪吧,你还是好好养伤。” 说起额头的伤,其实黎秋有感到隐隐作痛。但只要动作幅度不大,也不去拥挤的地方,应该不至于迸裂伤口。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抵达柳市。 当双脚踏落地面时,黎秋心绪万千,走时匆匆,回来却五味杂陈。 相比陆婷的好奇,她则兴趣缺缺直奔的士站。可刚从出口走出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你好,黎小姐。” 定睛一看,竟然是傅云熙的助理小周。不用说一定是傅云熙派来接机的。 果然,他下一句话便是:“傅总打电话让我来接二位,车子已经在机场外了。” 陆婷一拽她衣袖,小声问:“这帅哥是谁?” 她的嗓音虽低,但这么近的距离自然被小周听见了,顿见他脸上一红,主动自我介绍:“你好陆小姐,我是傅总的助理,你叫我小周就行。” “云熙派你来的?他不会连酒店都给我们安排好了吧。” 小周应:“是的,酒店房间都已经订好了。” “那好吧,你带路。” 可陆婷刚说完黎秋就道:“我不住酒店,你送她去就行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小周面露难色,而陆婷一听她这话立即反对:“不行,你要么和我一起住酒店,最好还是一个房;要么我就跟你一起回,总之你别想甩掉我单独行动。” 黎秋无奈地看着她:“你干嘛要一直跟着我?” “你是被我连累出车祸的,我得对你负责到底。” 一头黑线,是陆家的人都这么有责任心吗? 最终黎秋还是决定去酒店,她住处不太习惯有别人侵入,虽然傅云熙早就耍赖住进去过了。 来到酒店,是小周去前台办的入住信息。当从小周手中拿到房卡时,陆婷在旁问:“干嘛要给我们开两间房呢?我们住一间就可以了。” 小周微微一顿,“是傅总交代的。” 陆婷轻哼,没再抱怨。 到了楼层与陆婷各自进房间,门开的一瞬黎秋就若有所感心头一跳,等走进门果然见窗前背站了一道颀长身影,不是傅云熙又是谁? “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地脱口而问。 傅云熙闻声背转过身来,目光中含了薄怒:“我走前怎么交代你的?谁允许你办出院手续的?” 黎秋也不惧他,坦然丢过去一句:“我想回家还不能了?” 第125章 我和你一起 空间静默了一瞬,黎秋忍不住问:“你儿子找到了吗?” 傅云熙眸光一暗,“还没有。” “那你还在这作什么?去找孩子啊。” “行踪还在搜捕中,目前暂时只能等消息。”傅云熙在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冷静,原本黎秋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走近了便看见他眼中的血丝,这才想起他是连夜开车回来柳市的,心头顿了顿轻问:“你还没睡过觉吗?” 傅云熙挑起眉反问:“一下要操两个人的心,你说我能睡得着吗?” “我没事。”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一句话就把她怼回来了,然后他又道:“回来了也好,这边医院熟悉,我已经打电话联络脑科与眼科专家了,等那边病床安排好就立即送你去医院。” 黎秋没作声,兀自走进了洗手间。 傅云熙走至门边,竟见她对着镜子在拆纱布,他立即上前,“干什么呢?” “医生嘱咐了要定时擦药。” “药呢?” 黎秋瞥了眼门边,“在包里。” 傅云熙低头见脚边有一只黑色的背包,想也没想弯腰捡了起来,“你就这一只包?”而且轻得几乎没有放东西。 “从医院直接出发的,而且我在北京也没什么行李。” 傅云熙一顿,摸了摸鼻子干咳。她的行李应该还在伦敦。 黎秋朝他伸手,“把包里的药拿给我。”这时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解下来,缝针处因涂了药膏而微黄,但见伤口没有迸裂的迹象。 傅云熙从包里拿了药直接上前洗净手,接手了涂药工作。 先消毒再用棉签涂抹药膏,动作十分的熟练。整个过程中黎秋因为碘酒消毒时的刺痛而轻颤,但她咬住了唇不让痛苦露于面上。 最后傅云熙拿了干净的纱布再为她贴上,这才目光下敛看进她眼中,“你是不放心我才回来柳市的吗?” 她转开视线,“不是。” “多少有我的原因吧。”他退而求其次。 这回黎秋没再否认,违心的话不想说,说与他无关不过是自欺欺人。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两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却听陆婷在门板外道:“我出去溜达一圈喽,你要一起吗?” 傅云熙眼中闪过沉怒,在黎秋想要阻拦时他已经走过去拉开了门,“陆大婷,你脑子抽了还是怎的,她刚刚才出过车祸,头上缝了那么多针,这样能跟你一块去逛街吗?” 陆婷:“行行行,是我错,既然你在了我就不用看着人了,拜拜。” 话落人一溜烟地跑了。 黎秋忍不住开口:“其实你没必要拿她撒气。” 傅云熙回转过眸来,“怎么你总能曲解我对你的关心?我那是拿她撒气吗?要不是她让你开车,你能出车祸?明知道你伤势的严重性,还陪你任性出院跑柳市来了,现在还要带你出门,我看她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医生都说了我可以出院,只要注意伤口别碰水,及时换药就行了。” “那你的眼睛呢?” 黎秋心口一堵,垂了眸回:“现在视力是好的。” 傅云熙默看着她,心起了怜意。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视线一扫过屏幕便面色一正,立即接通电话:“如何?确定了吗?好,我马上到。” 一挂断电话黎秋就询问:“是不是你儿子有消息了?” 他也没瞒她:“刚才来电说在一家废弃工厂找到了一个团伙,让我去认人。桌上有一只手机你先用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黎秋目光流转,见桌面上果真放了一只新手机,等再转回视线见他已经疾步出门。只愣了一秒,她冲过去抓起手机就追了出去,冲着他背影喊:“我和你一起去!” 他顿步,回转过身,面露惊异。 “行吗?”她问。 傅云熙朝她伸手…… 第126章 你能收养我吗? 这次傅云熙开得居然不是他那辆白色迈巴赫,而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厢内气氛不能说凝固,但谁也没开口。 黎秋几度想开口询问情形,可偷偷瞥了眼他,表情严肃目光沉凝,话到嘴边又都咽回去了。 眼见车流变少,才发现车子从市区开到了郊外。想起刚才他在电话中提到废弃工厂,不由心头一暗。如果傅霖风当真是被人贩子给关在了这种地方,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看过许多关于人贩子应对孩子哭闹的报道,手段其残忍令人发指。 远远看见前面一处空地停了好几辆警车,大约猜到就是这了。果然傅云熙把车往路边停了,也没招呼她就径自下了车,她连忙下车跟上。 不远处有人迎上来,唤了声:“傅总。”随而向黎秋这处瞥过来一眼。 黎秋一愕,这时才认出此人竟是陈勉。 自那日在别墅被她抓包后一别,再没这人任何消息,竟没想会在此处见到他。 傅云熙并没留意黎秋的异样,边径直往里走边问:“人在哪?” “都被关在一个仓库里。” “有人进去找过吗?” 陈勉摇了摇头,“还没。”他默了下,语声担忧:“有些孩子似乎被灌了药神志不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云熙的眼神骤然变厉,即便是站在近处的黎秋也觉得寒气涔涔。 她想提出一起进去找傅霖风的,但看傅云熙冷硬的背影突然没了开口的勇气,只得目送着他走进那扇门。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悬提在胸口。 过了一会那扇门开了,傅云熙一脸阴霾地走了出来,手中却没抱任何孩子。 她心头一沉,迎上去小心翼翼地问:“不在里面吗?” 傅云熙摇了摇头,凝过来的眼神里多了忧虑。 黎秋咬了咬唇,伸手握了下他的手道:“我进去再找找。”话落就越过他推门而入,可一走进门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的这幕场景此生都难忘。 十几个小孩三两成堆,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抱团缩在墙角,还有的躲在桌子底下。每个孩子的眼中都满是惊恐与不安,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一步一步挪动,心头窒痛,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背后都代表了一个家庭的破碎,这些人是何其残忍要将孩子当成谋取利益的工具? 找了一圈,没放过每一个孩子,但真的没有傅霖风。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一瞬,突然瞥见其中有个女孩朝她惊看了一眼,心头一动,缓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别害怕,你被救了,很快爸爸妈妈就可以来接你了。能告诉我,有看见一个这么高眼睛大大的男孩吗?” 女孩望着她的眼睛里有怀疑,牙关咬得极紧。 黎秋又道:“刚才那个进来的叔叔看见了吗?他是警察,他把那帮坏人都给抓起来了。但是警察叔叔的孩子也被这些坏人给抓了,你能帮他吗?” 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希望能够化解女孩心底的恐惧。但女孩的眼神依旧警惕,就在黎秋以为问不到答案准备起身时,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他跑了。” 她惊转过头,只见有个低埋着头的男孩子独自坐在墙角里。 “如果你说得是全身都穿了名牌衣服的小子的话,他在今天上午刚被送过来时就偷跑走了。他们立即去追了,有没有追到就不知道了。” 这个男孩条理清晰,看着年龄偏大,应该有十岁左右了,很有可信度。 黎秋想了下,丢下一句:“你等一下。”起身跑出门。 门外傅云熙正站那抽烟,眉宇紧锁,看见她出来投来希翼的目光,却又在瞬间黯淡下去。黎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问:“有没有傅霖风的照片?” 他微微一愣,掏出手机翻看相册,翻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中傅霖风眼珠骨碌在转,嘴角上扬,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黎秋一把夺过手机,“借用一下。”转身又返回屋内。 她将手机上的照片拿给男孩看,“你说得那个逃跑的孩子是不是他?” 男孩仔细辨认,然后点头,“是他。” “好,谢谢你。” 黎秋刚要起身去告诉傅云熙这个消息,却被男孩叫住:“我能提一个要求吗?”愣了愣,低眸看向他,“当然。” 男孩——“你能收养我吗?” 第127章 骗子 听完黎秋所言,傅霖风便面色一沉,立即朝着刑警队长走去。 这个消息称不上差但也绝对不能算好。傅霖风才多大点孩子,他就是偷跑也偷跑不到哪去,肯定会再被抓到,可如今却不在这群孩子里;假如真没找到,那一个五岁的孩子独自一人躲藏的话,未知的危险就太大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警方开始安排将孩子们送上车,同时派了人去搜找四周,傅云熙也一同去了。黎秋也想跟着去,但被警方阻止了,只得在工厂外等候。 孩子们被分为五人一组,昏迷的先送上救护车,那个男孩是最后才出来的。 他望向了黎秋,眼含祈求。 却见黎秋没有任何行动,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可走了两步突然捡起一块小石头就朝黎秋这边丢掷。 危险避过,男孩冲她大声喊:“骗子!” 面对男孩的斥责,心头很沉重。刚才在屋内对他提出的要求,她没有给正面回应。收养孩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有许多繁琐的手续,尤其还是被拐带的孩子。 忽然男孩跑向她,在两米远外冲着她喊道:“你当我说得是真的吗?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你给的照片中的男孩!” “你说什么?”她箭步上前拽住他的肩膀。 男孩昂着下巴,恨恨而道:“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小孩,是听你在找他才说见过的。” 黎秋心头一沉,“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你们这群人都是骗子,凭什么我就不能骗你们?你还骗人说那个男人是警察,他分明也是进来找那小孩的。” 黎秋瞳孔缩了缩,这男孩不止敏感,居然观察力还如此强。 她给傅云熙拨电话,十一个数字按得格外重,响了两秒便被他接听了:“喂?” “回来吧。” “怎么了?”傅云熙沉了声。 “那个男孩撒谎了,他没见过傅霖风。” 空气静止。 还以为多少能帮到点傅云熙,结果非但没帮上,还帮了个倒忙。 “等我回来再说。”傅云熙沉声交代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一队人走了回来,他们的脚上都沾满了泥,刚刚是特意往有林子的地方寻的。眼看着傅云熙径直朝自己走来,黎秋心头有些不安。 在他来到近处便先道歉:“对不起。” 傅云熙凝了她一眼后问:“那小孩呢?” “在那边。” 刚要走过去,被黎秋拽住衣袖,冲他摇头:“别怪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有问他为什么要撒谎没?” 黎秋默了下,道出原因:“他应该是想被人收养。” 傅云熙眸光一闪,立即点出重点:“他是不是向你提出了收养?” 黎秋点了点头。 向那男孩深看了一眼后,傅云熙对陈勉交代:“查一下那男孩的底细。” 回程路上气氛十分低迷,坐在身边黎秋能感知到他内心的焦躁,所以连开车都有些心不在焉,几次差点与旁边车辆擦碰。十字路口车停下时,黎秋忍不住提议:“要不我来开吧。” 傅云熙瞥了她一眼,“不用。” 绿灯亮,车子又启动了,但开过马路口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推门下车,走到车前坐上了车头,点了根烟。 凝看他的背影一会,黎秋一咬牙也走下了车,“能告诉我他是在什么地方不见的吗?” 烟雾缭绕里,傅云熙朝着前方努力努嘴,“就在那幢楼里。” 黎秋闻言扭头去看,见他所指的是座购物大楼。 “据她说是当时小风在一个蹦床乐园里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蹙起眉,疑惑地问:“没有监控吗?” “有,监控拍到小风是独自走出去的。” “这时候余晓芸在哪?” 傅云熙将烟头丢到了地上,眼底一片阴霾,“她去洗手间了。” 黎秋怒从心起,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一次又一次地让孩子出事。上一次是在机场走失,这次直接在商场这种人员众多的地方,傅霖风一定是出来找妈妈才会独自离开的。 “现在她人呢?” 为什么这种场合她不在场?难道她对儿子失踪一点都不关心的吗? 却听傅云熙道:“从今往后,她没有做母亲的资格了。” 第128章 把她带过来 在傅云熙又想点烟时,黎秋摁住他的手,“既然来了,我们去那商场走一趟。” 虽然很可能警方已经查过所有可能的线索了,但还是想碰碰运气。傅云熙想了下,跳下车头把车门给上了锁。 两人来到商场直奔顶楼的蹦床游乐区,却发现门前拉了条警衔通知整改。隔着网看里面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连工作人员都不在。 黎秋转头询问:“你知道这事吗?” 傅云熙面色萧然,“是我让它关门的。” 黎秋愕然,转念想他将怒火撒在店家身上也没错,是这个游乐场所的管理不到位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抬头找到监控探头,她又问:“这里的监控也查过了吧?” “都查过了。” “那他是在什么位置失踪的?有拍到他出商场大门没?” 傅云熙沉吟后答:“从这里出去是天台,有一段监控盲区,小风走出这里的时间点之后没有在任何一台监控上再看见过他。” “那警方是怎么查到他被带离商场的呢?” “有一辆疑似车,牌照是套牌的。” 黎秋脑中一转立即就想到了:“所以追踪到废弃工厂那边,查到了那个窝点吗?”傅云熙点了点头,但眼中寒意涔涔。 两人同时在想恐怕傅霖风并没有在那辆车内,那么他此刻会在哪? “有没有可能……他还在商场里?”黎秋突然问。 引得傅云熙惊转过头,眸光明明灭灭间拿起手机,“我立即让人来地毯式搜找。”见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黎秋抬头再细看那监控的位置,忽然心中一动,往洗手间方向走。 站在洗手间门外,发现这个位置是监控是拍不到的。 正蹙着眉沉思,突的洗手间紧闭的门从里面被拉开,把她吓了一跳,出来的是位保洁阿姨。看见她时也是愣了愣,提醒道:“这里关门了。” “阿姨,你知道为什么关门吗?今天不是周末吗?” 阿姨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那昨天中午你在这有见过一个大眼睛的男孩吗?他大概这么高,穿着藏青色t,下身是米色短裤。” 阿姨仍然摇头,“我没留意。昨天是周六,人特别多。” 黎秋有些失望,但也不能怪人家。突听保洁阿姨又埋怨了道:“哎,昨天打扫的时候还碰上了个特不讲理的女的,是她把我的桶给踢翻了却还让我给她道歉,还说要赔偿她那条裙子。后来我听人说那女的是个什么大明星来着。” 心头一震,是余晓芸?蓦然想起之前问傅云熙当时傅霖风独自离开时余晓芸在哪,不正是去了洗手间吗? 她立即从网上搜出余晓芸的照片给保洁阿姨看,“你说得大明星是她吗?” “就是她!打扮得可好看了,可是脾气真的是大,后来她儿子都找来了也不肯罢休。” 黎秋目光一亮,“你说在争吵的时候,她儿子有来找她?” “应该是儿子吧,那小孩先叫了她妈妈,后来又改口叫姐姐。可我看着年龄也不像是姐姐吧,那些女明星不都是这样嘛,明明生了孩子却让叫姐姐。” 意思是余晓芸在外并不承认有傅霖风这个儿子? 发现保洁阿姨在向她后方看,若有所感地回头,看见傅云熙正站在不远处,面色讳莫如深。她迟疑了下走过去,“刚才阿姨所说的你都知道吗?” 傅云熙眸中闪过一道冷光之后垂落视线,“你指什么?” “她曾在这里与保洁阿姨发生过争执,而傅霖风也曾出现过。” 从他惊愕的反应中判断他是刚刚打完电话过来,恐怕只听见了最后那句。不过当下余晓芸对外承不承认有傅霖风这个儿子并不是关键,关键是孩子失踪的前后因果。 “你看过监控吗?我刚才发觉洗手间位置是监控盲区。有没有可能傅霖风出来找妈妈,找了一圈绕回到了洗手间,然后看见了他妈妈在与人争吵?” 傅云熙深锁了眉半晌才开口:“你怀疑她?” 黎秋摇头,“这在于你的判断,至少她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我觉得你第一个该审的人其实是她!” 终于,傅云熙目泛冷光,举起手机拨号,接通的一霎语气杀伐决断:“把她带过来。” 第129章 杀伐决断 不久后,商场里先来了一批人,与傅云熙碰头后说了几句就散开了。黎秋从那些人的行动力判断应该是便衣警察,如果傅霖风当真还被藏在商场的话,那么务必不能打草惊蛇。 余晓芸来得时候起初她都没认出来,戴着棒球帽和超大的口罩,又是墨镜的,不停地左右察看,生怕被人认出来。 看见她也在,第一反应便是质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黎秋冷冷地反问:“这商场是你开的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在接二连三的曝光下,影后的光环早已卸下,如今的余晓芸不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至少沦为了狗仔争相报道丑闻的对象。 但余晓芸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跋扈而斥:“我儿子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给我滚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凉声从她背后传来:“你叫谁滚?” 黎秋讽笑,而余晓芸则浑身一震,泱泱地转身,语气瞬间转弱:“云熙,你找我?”傅云熙一手插兜缓缓走近,目光凌厉地扫过她脸,重复刚才的问:“你在叫谁滚?” 余晓芸面色变了变,扭头看见黎秋嘴角的弧度,忽然抬手而指:“是她!一定是她暗中派人把小风抓走了。” 黎秋扬了眉,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她余晓芸称第二,真没人敢称第一。 “证据呢?” “小风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云熙刚刚回到柳市你就追来了,你居心何在还用说吗?” 黎秋闻言看了眼傅云熙,见他虽然一脸讳莫如深,但眼神萧冷至极。她倒也不惧,轻笑了下反问:“那么请你来说说,我是什么居心?” “你当然是想趁着傅氏动荡之际,利用小风来要挟云熙了。” “晓芸说得没错。”傅母突然面色沉寒地走了过来,她厌恶地瞥了眼黎秋后对傅云熙道:“你在伦敦飞机失事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封锁了,可还是传回到了傅氏,引得傅氏上下人心惶惶,股票持续下跌。云熙,难道你就没想过与她有关吗?” 黎秋眯起了眼,余晓芸每次出场都会带上傅母这块“护身符”,而傅母就像被洗脑了般永远都站在她那一方。 会好奇究竟余晓芸用了什么方式让傅母如此信任?也好奇傅云熙接下来会是什么态度?是继续色令智昏地妄下判断,还是清醒地认清现实? 结果傅云熙对旁边的人下了道命令:“安排辆车把我妈先送回去。” 傅母大吃一惊,“云熙,你要干什么?” “这里的事我做主就行,你在家等消息,不要再来插手。” 傅云熙一个凌厉的眼神让傅母惊愕地失了声,这个儿子变得她都快不认识了,以往的温文尔雅早已消失无踪,变成现在这般成熟且杀伐决断的男人。 最终眼神一暗,转身离开了。 余晓芸整个人傻了,紧走两步唤:“妈,你怎么走了?”但傅母没有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顿时失去了后盾,再回头时余晓芸面露不安,“云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一幕倒是让黎秋深感意外,没想到傅云熙会对他母亲如此决绝。而此时的他面沉如水,盯着余晓芸的眼神里透着寒光。 “小风到底是怎么丢失的?” 余晓芸身体不由一颤,“我不是已经说了是在这里不见的吗?” 傅云熙眯起眼,眸光危险地闪烁了下,丢下一句命令:“跟我过来。” 这时候余晓芸不敢不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黎秋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走过拐角进入洗手间那片区域。对于傅云熙这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力由衷佩服,毕竟那个失踪的孩子是他儿子。 心底不由升出担忧,到底傅霖风在哪? 目光流转向拦网内的蹦床游乐场。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成熟懂事也抵挡不了玩乐,他为什么会突然出来寻余晓芸? 口渴了?跟小朋友起了争执?如果是这些原因都不足以造成他想离开这里的理由。黎秋环看了四下,见周旁并没有人注意这边,一咬牙拉住拦网攀爬而上,小心地翻了进去。 场地内都是用软垫铺地的,设计了很多娱乐项目,有爬网、滑梯、过道等。而且站在外面看不觉得,进来才发觉里面其实很大,往内还有一个小型游乐场。 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顿时心跳剧烈起来。 压着嗓子喊了第一声:“傅霖风。” 第130章 默契救人 空间静谧无声,她沉了念走两步又喊:“傅霖风,你在这里吗?” 依旧无声流转。 想了想,再往前走了几步,“傅霖风,我是兰姐姐,你如果在应一声好吗?” 她静止下来,侧耳细听。 不知是否幻听了,竟真的听见了一丝细小的声响!循声望去,那是一个人工搭建的滑梯区域,沉了沉眸抬脚而走,边走边柔声道:“小风别怕,我是你的兰姐姐,现在过来找你好吗?” 滑梯底下是圆形的洞,必须要爬进去才行。由于游乐场停业,里头的灯都是关的,刚才进来全靠外面的光线照明,而此时的位置已经在深处,所以基本是一片漆黑。 咬了咬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矮下身去,她不信刚才那一声是幻听。 黎秋往内爬了一米就仔细听一听,之前都没听见上面动静,直到爬到拐角处时依稀听见了喘气声。心头一紧,不敢想一个五岁的孩子被困在这里面一天一夜会是什么后果,咬紧牙关继续往内爬。 当手机的光亮照到一片衣角时黎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轻唤出声:“傅霖风,是你吗?” 那片衣角竟动了动,证明确实是有个人在那里。却听见悉悉索索声从那处传来,想到什么,不好,那人想跑!黎秋不再顾忌快速向前爬,很快就爬到拐角,光亮立刻照耀到一个小身影,正缓慢地往前爬动着。 看着那小身影因为无力而瘫软地趴在那,眼睛蓦的一酸。 拨转傅云熙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低沉的男声传来:“你人呢?” 黎秋愣看着前方,轻道:“你进来。” “进来?哪?” “蹦床这里面,我找到他了。” 空气静止。 游乐场内的灯光一片一片亮了起来,光线从缝隙里穿透进来,足以照亮这个狭小的空间。却也让黎秋的心越加揪在了一起,犹记得初见他时神气的模样,眼睛灵动,目光清澈。此时那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趴伏在那,身上的衣服皱得不像样,裤脚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给割开,露出的右脚踝肿得不行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将小身影翻过来,目光刺痛。 是傅霖风! 第一眼就看到他红肿的脸,深深的五个指印,是谁打了他? 此时他紧闭了双眸,眼睫却在颤动,很显然人还醒着并没有昏迷。刚才之所以爬得慢,恐怕一是体力不足,二是因为脚上有伤爬不动。 “小风?你能听见兰姐姐说话吗?”抵近孩子的耳边,她用再温柔不过的语声轻问,“别害怕,我是兰姐姐,你不是一直想找兰姐姐玩的吗?我来找你了。” 发现孩子有听进自己的话,因为他的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服,很紧很紧。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傅云熙的询声:“黎秋,你在里面吗?” 同时身旁的手机也同步在问,刚才她忘了挂断电话了,连忙拿起手机回道:“对,我们在里面,你儿子的情况可能不太对,最好立即打120。” “在那别动,等我。” 傅云熙丢下这句命令,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空间内。受身高阻碍,他几乎是匍匐前行的,爬了一长段路终于看见了两人身影,目光不由怔忡。 黎秋将傅霖风抱在了膝盖上,一手揽腰,一手轻拍着孩子的背,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温柔。听见那边动静望过去,立即对孩子附耳说:“小风,你爸爸来了。” 可不说还好,一说傅霖风整个人都往她怀里缩,还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会怕傅云熙? 转眼傅云熙已经爬到了跟前,探手到孩子额头碰了碰,很烫。 目光扫过孩子红肿的脸,眼中布满阴霾。 黎秋拉起孩子裤脚,“应该是脚也崴了,他爬不出去了。” 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把孩子带出去?空间实在狭小,大人都是爬着进来的,根本没法再抱一个人。 傅云熙想了想,把外套脱了下来垫在地上,“把他放上来。” 黎秋脑中一转便明白他的想法,可当把孩子放上去时小手却拽着她衣服不放。傅云熙伸手过来想要拉开小手,被她阻止:“不要了,就这么拉吧。我手撑在两侧配合着一起爬就行。” 傅云熙凝看了她一眼后就将衣袖系住傅霖风的胳膊,然后拉住衣领一点点往外拖。只爬行了一段路黎秋就累得气喘吁吁,等于是全程靠双手撑在两侧在向前,而且因为环境狭小,空间气闷炙热,额头瞬间沁出了汗珠。 “需要休息一下吗?”傅云熙在前方询问。 她摇了摇头,“不用,孩子重要,你只管往外拉,别管我。” 第131章 为什么不过去 当前形势不容迟疑,傅云熙没再作声,继续往后拖拽。黎秋正咬牙强撑着,没料孩子突的睁眼,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抬头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然后轻唤出声:“小风?” 抓着她衣襟的小手骤然而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猛地圈住了她脖子。本就双臂酸软无力了,被傅霖风这样一拽顿时软倒而下,摔在了孩子身上。 她被吓了一跳,急忙要起身,可是傅霖风竟然像八爪章鱼似的双手双脚缠绕上来,脸也埋在了她颈窝里。 这下黎秋倒在地上是真起不来了,只得无奈地去向傅云熙求救。 “你平躺着,让他趴你身上。” 按照他的话做后不知下一步要如何,只见他侧过身贴着洞壁竟躺到了她身旁。狭窄的空间本就是给幼童玩的,如今却要挤下两个大人,于是两人身体都贴在了一起。明知他在想对策,但黎秋却没法忽略男人气息。 只听他贴在耳边低道:“等下你什么也不要做,只需要配合放松就行,我会揽着你们一起爬出去。” 黎秋刚消化完他的话就觉腰上一紧,随后强劲的力道带着她往前移动。 但空间狭隘,身体之间不可避免有摩擦,就连气息都交融在一起。若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黎秋真不敢让傅云熙这样做。 不过移动了一小段路,就见傅云熙额头沁出了汗,她提议:“你先歇一下,我试着能不能自己动。”双膝弓起用力往后蹬,肩背向前挪动,就是十分吃力,只蹬了两米就累得不行。 傅云熙追上来重新抱住她,“接下来交给我。” 男性荷尔蒙在此刻尤为强烈,黎秋的目光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过程中顺着他的力道脚上稍稍使力,配合着一点一点挪动,这一次一鼓作气爬出了洞口。 情绪难免激动,但四肢完全无力地瘫软在地上。见傅云熙翻转过后俯身过来,以为是要来抱孩子起来,却觉眼前一黑唇被他覆住,重重地吻了几秒之后才退开。 黎秋胸口起伏得厉害,喘着气瞪他。 却见黑眸流转波动,直直锁视着她,宣誓的口吻:“再也别想让我对你放手!” “先看孩子。” 傅云熙敛眸看向身前的儿子,光亮下可见他脸颊晕红,唇色发紫。明明紧闭着眼,可是去拉开他圈住黎秋脖子的小手时,却本能地拽紧,就是不想松开她。 黎秋见状提出:“你先扶我起来,就让我抱着他,等到了医院再说。” 傅霖风的状况不能再拖了,他应该已经被困在这个地方将近两天了。 可她人刚起身就觉双腿发软,幸而傅云熙眼疾手快地搂住她腰才没有往前栽倒。是刚才两脚蹬地的后遗症,一下脱力了。 游乐场的大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外医护人员都在候着,一看见他们出来立即抬着担架上前。但被黎秋摇头拒绝:“先去救护车。” 等到了车上后询问医护人员:“能不能先给孩子喝口水?” 医生道:“暂时还不能,必须要先做详细检查来判定孩子的身体状况。可以用棉签蘸水润一下他的唇,不过你得先把孩子放下才行。” 黎秋与傅云熙对视了一眼,用眼神阻止他强来。低首附耳到傅霖风耳边轻语:“小风,现在安全了,你先松开兰姐姐好吗?” 可傅霖风的手没有松动的迹象。 这时医生在旁道:“孩子妈妈这时候不能心软,我们要立刻给他输液。” 黎秋愣了愣,孩子妈妈?她像傅霖风的妈妈吗? 这回傅云熙没再妥协,直接掰开了孩子的小手将人从黎秋身上抱了下来,放到担架上后医生立刻给孩子做一系列初步检查,然后扎上针打点滴。 黎秋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目光怔忡地看着这一幕,脑中不禁想如果她的小夏在的话,也跟傅霖风一般大了,看见她后会喊她……妈妈吗? 恍然间感觉有人在摇晃她手,转眸过来,傅云熙对她道:“到了,下车了。” 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医院楼下,而且因为她坐在后车门口处挡住了医护人员,于是全车人都在望着她。 心头一慌,立即起身下车让出位置。 之后傅云熙没法兼顾她,一路护送着担架进电梯,竟没发现她没跟上去。原因是刚才双脚落地的一瞬眼睛骤然刺痛,视线顿时变得模糊,她闭了又闭,等缓过来时发现傅云熙他们已经进电梯了。 只得询问总台救护的楼层,再自己坐电梯上去。电梯里都是人,她被挤到了角落里背贴着墙,这时才涌出不安,眼睛为什么会突然刺痛? 楼层抵达随着人潮而走,远远看见傅云熙身影正要过去,忽的一声惊恸哭声传来,发现余晓芸居然比她早一步先到了,正抱着担架上的孩子大声痛哭。 “为什么不过去了?”一道徐声从耳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