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1982》 第1章1982 知了~知了~ 一阵剧烈的摇晃把李开阳从昏睡中摇醒。 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成群结队的蝉鬼儿们此起彼伏的叫唤个不停。 身体随着平板车晃动的有点厉害，土三轮粗糙的木板完全没有任何舒适性可言，让他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 一股浓郁的恶臭涌进鼻腔里，随着夏日闷热的风忽左忽右，浓烈到刺鼻的气味在大日头底下顷刻间传遍了四面八方。 李开阳掩住口鼻四处张望。 垄沟下的农田里，几个头顶缠着头巾，赤裸着黝黑脊背的老汉们正在日头底下挥汗如雨，长长的马勺子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中挥洒出去，浓郁的气味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多少年没见过庄稼汉撒农家肥了？ 李开阳觉得有点恍惚。 “李哥儿，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平板车前头卖力蹬着土三轮的大块头扭过头来，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黝黑的脑门子往下淌，见到李开阳发呆，他憨声憨气的说了一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富贵儿，今天是几号来着？” 李开阳忍不住问了一句。 “12月23号来着，这么一会子功夫你都问了三遍了。咋的，李哥儿你一会有事？”名叫富贵儿的大块头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回口道。 闻声，李开阳没说话。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身子一软靠在木板床上急促的喘气，两眼无神，一张年轻的脸上露出一抹无比复杂的神色来。 12月23号，农历十一月初九。 只可惜，李开阳知道年份是三十多年前的1982年的12月13号。 造孽啊。 李开阳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其实很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在卖掉公司后成功返程，正憧憬着后半生美妙未来的时候才会一睁眼就坐在了1982年的土三轮上。 李开阳突然有点心疼。 自己奋斗了小二十年才积累了数千万的身家，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呢就被命运这个狗娘养的一脚踹回了眼下这尴尬档口。 支票变成了废纸，恐怕擦屁股都嫌弃硌得慌。 李开阳觉得自己踏上高铁之前不应该去拒绝合伙人的中肯建议，卖掉公司的当天晚上就该找上俩漂亮妞挥金如土，醉生梦死，也好过奋斗了三十多年攒下的身家一睁眼就打了水漂儿。 不过李开阳最多也就是想想罢了。 自己真要那么干了，自家的彪悍老娘恐怕会从老家出来率先卸掉他的大胯。 咯噔~ 吱~ 土三轮发出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车身打了个摆子停了下来。 李开阳正咬牙切齿呢，顿时被磕了一个趔趄，屁股甩在木头板子上差点摔成了四瓣，他揉着屁股探了探身子，疑惑道。 “富贵儿，咋了？” “李哥儿，是贺三他们！” 陈富贵抹了一把汗，汗衫子披在肩膀上，低声道。 贺三？ 李开阳愣了一下，他抬头望去，果不其然，乡间的小道上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蹲在田垄上低声说着什么，见到田富贵儿蹬着土三轮过来，他们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头发扎成小辫儿的青年走到前头，一脸自来熟的嬉笑模样。蝎子辫，大长头发，放在2020年可能不算扎眼，可在80年代初可是盲流的代名词。 看着青年堆着笑意的马脸，李开阳有点想起来了。 这青年叫贺三，跟李开阳家住的不远。 贺三小学毕业就在社会上厮混。仗着家里是村里的干部，胡作非为，倒是算的上是李开阳年少时代的狐朋狗友。 而那个时候李开阳不满二十。 十分羡慕贺三的前呼后拥，瞧着像是大人物是的。于是整日跟着贺三旁边转悠，一声陆哥叫的李开阳飘飘然，高中毕业就成了街头上的混子。 没想到一次群架，贺三几个下手重了点，打断了别人一条腿。 李开阳本来跟着遛弯来着，没他的事儿，只可惜没想到贺三几个一溜十三招玩的漂亮，反倒是李开阳被抓了个正着跟着进了公安局里。 如果不是老娘求爹爹告奶奶，李开阳没那么容易出来。 直到后来李开阳在社会上磕的头破血流，他才搞清楚，贺三这几个不过是拿他当个消遣，找个冤大头当长期饭票而已。 哟呵，感情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李开阳扁了扁嘴，没说话。 “咋了，李哥儿，想啥呢。哥几个可想死你了。” 贺三见到李开阳不说话，十分熟稔的凑了过来，伸手就揽住了他的肩膀，继续道。“李哥儿这是出来了，大喜事儿啊，我们哥几个专门在这里等着你，晚上准备给你好好庆祝一下呢。” “你瞧，哥几个刚抓的泥妾儿，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晚上咱可好好喝两盅。” 说罢，贺三还扬了扬手中的鱼篓子。 搭眼一瞧，里头几只明显有点营养不良的黄鳝扭动的身子在鱼篓子里钻来钻去，那干瘪的模样压根没二两肉恐怕就算是放在菜市场里白送，别人也都要担心是不是浪费那一顿油钱值不值当。 “那敢情好，哥几个有心了。” 李开阳看着贺三等人笑了一下。 他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的躲开贺三落在肩膀上的手，开口笑道。“哥几个放心，我李开阳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嘛，就冲个义字，我也没把哥几个供出来。” “这酒当然得喝，不过你也知道，我妈啥性子。我这刚从里头出来，连家门都没进呢，这要是被我妈知道了，你就不怕她拿刀砍你们啊。” “酒，肯定得喝，明个，就定明儿个。” 李开阳连连推了推收，贺三等人对视一眼，不知是想到了李开阳老娘的菜刀还是真有点良心发现，几个寒暄了几句就扭头离开了。 李开阳望着几人的背影，忍不住冷笑。 上辈子他可被贺三几个坑的极惨，吃拿卡要不说，还留了案底。这辈子重活这一次，李开阳可没打算乖乖揭过去。 何况贺三家里是村长，还有点用处。 李开阳摇了摇头，扭头回到木板车上，可是他坐下去半天却见土三轮一点没动。抬头一瞅，便见到田富贵儿拄着个脑袋没挪窝。 第2章老娘二十八，貌美如花 “咋了，富贵儿，走啊？等着吃饺子啊。” 李开阳纳闷，问了一句。 闻声，田富贵儿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半天，才闷声闷气的说道。“李哥儿，你别跟贺三他们来往了。俺爹说，他们就不是好人。” “你这一回，你们家可是花了血本才把你捞出来，俺爹说，你不能这么折腾。” 田富贵生的壮实，人高马大，心眼子却实诚。 按理说，田富贵和李开阳两人是发小，家离的也近，两人的关系应当好的穿一条裤子才是。但不知道年少时候李开阳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田富贵这样忠厚的朋友不交，非要去贺三一群二流子里凑热闹。 “得嘞，富贵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别操心。” “你瞧着我像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嘛，都说吃亏是福，吃这一回亏也就是了。得嘞，赶紧走，有日子没见老娘了，回家回家。” 李开阳催促了一句，田富贵这才重新登上了土三轮。 他仰卧在颠簸的模板上，看着头顶的日头，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看着周遭熟悉景物逐渐和脑海深处的记忆融合在一起，不少儿时的欢快回忆涌上心头，那种滋味如甘霖降下，他不由自主的惬意的哼起了小曲儿。 李开阳的家并不远。 放在十几年后妥妥的黄金地段，房价动辄成千上万，可现在瞅瞅却是荒凉一片，周围甚至还种着农田。李开阳的家是经典的筒子楼。 80年代初期的房屋结构其实很统一，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别墅高层，群居的筒子楼是八十年代初期的城市标配。 当然这样的房屋构造也是和国家发展的战略有关。 不过80年代的邻里关系却不比以后。 邻里街坊的走动勤快，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远远好过后世里那些大房子里的富豪们，住了几年甚至不知道邻居的模样。 田富贵一直把李开阳送到了楼底下，才骑着土三轮往家走。李开阳本想叫他上去喝口水，好歹解了暑气，但田富贵却憨厚一笑，拒绝了。 土三轮是公家的东西，田家还买不起。 如果不是派出所和这里有段距离，再加上老娘担心自己个儿在派出所里吃苦受罪，才拜托老田家去公社借了三轮出来。 要不然李开阳只能靠两条腿，地奔回来。 低矮的房门，掉了漆的屋檐，还有那贴在门框上两幅有点掉色的春联。站在门外，李开阳以为自己会很豁达，只是心里头跟打鼓是的，足足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心头琢磨着说辞。 只是手指头还没碰到房门。 砰！ 一声巨响。 房门从里边被猛然推开，一个姑娘手中拎着菜刀，直接冲了出来。 这姑娘二十来岁的年纪，梳着两条麻花辫，一身典型的八十年代工人打扮的蓝色工作服，打扮略显土气。不过她的眉眼却十分灵动，浓眉大眼，身材高挑，倒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此刻，这姑娘眉眼含着煞气，手中的菜刀舞的虎虎生风。 李开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在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眼前这姑娘的彪悍模样，若是真惹急了她，拿刀拼命这事儿她可干的出来。 “大妹子，这可是好事儿，你可不能蛮不讲理。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28的老姑娘了，能有人要你就不错了。” “陈厂长年龄是大了点，但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啊。大娘跟你说，我跟陈厂长都说好了，只要你答应嫁过去，你借的那六十块钱就不用还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苦口婆心的规劝着，她贴着墙角，生怕菜刀落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越怕越来，中年妇女还没走出门口，姑娘挥舞的粉拳一下子就落在了妇女的脸上，砰的一下就给打了个乌眼青。 “滚，给我滚，老娘就是瞎了眼也不嫁给那个矮胖子，冲着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我叫你一声婶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 “借你们的钱，我会还给你，要不然就拿工分抵，拿工资扣。别来说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再有下一次，你信不信老娘的菜刀不长眼。” 这姑娘挥舞着菜刀，满脸都是怒意。 “林雅芝，你……你可别不识抬举，陈厂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真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二十八岁了还是老姑娘，我看你是生活作风不行。” “谁家养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我看呐，他就是你偷的野男人，不要脸。”中年妇女捂住乌黑的眼眶，尖声道。 闻声，林雅芝一下子就怒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身前的妇女，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对方早就被她杀了百八十遍了。如今听到这妇女的尖酸话，林雅芝瞪着眼就要上去拼命。 “你再说一次？” 李开阳冷着脸拉住林雅芝，一下子就挡在了两人中间。林雅芝被拉扯了一下扭头就要骂，可见到是李开阳，眼中顿时一喜。 “你回来了？” 闻声，李开阳嗯了一声，不过他没回话，站在林雅芝身前望着中年妇女，口中重复了一句。“你说什么？我让你再说一次。” 中年妇女正要撒泼呢，可见到站在身前的李开阳，顿时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发憷。大院里早就传开了，李开阳是打架斗殴才进了派出所。 所以林雅芝才到处找门路。 她这样的中年妇女撒泼打滚从来不怕，但要是真碰上了街头上的二流子，心里面也有点打鼓。 “咋的，你还想打人不成？我赵翠好心好意帮她借了钱，帮她牵线找个好姻缘，不识好人心也就罢了。可这一大笔钱，你总得还吧。” 赵翠底气不足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没打算赖账。我们家那个陈厂长六十块钱是吧，他什么时候要，让他自己过来拿。” 李开阳冷着脸，硬邦邦道。 “来就来，陈厂长还怕你不成？别到时候拿不出来钱跪地求饶吧，哼，不识抬举，真以为自己是金凤凰了不成？” 见到李开阳服软，赵翠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心里想着这李开阳也不过是个软蛋，她说完，扭头就要走。 “慢着。” 第3章我还是叫你姐吧 李开阳叫住了赵翠。 “啥？” 赵翠愣了一下。 她刚回过头，却见李开阳一巴掌就抡在了她的脸上。 啪。 赵翠一个趔趄，一屁股堆就坐在了地上，被打蒙了。 “你敢打我？” 赵翠捂着脸，瞪大了眼珠子。 她显然没料到李开阳当真会动手。 “打你怎么了？欠债还钱，我没打算赖账，但却看不得我们家被人欺负。这一巴掌是还你刚刚嘴贱的，你要是不服，咱就比划比划。” “杀人啦，杀人啦，老不死，你还不出来，等着看老娘被别人欺负吗？” 赵翠捂着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嗓门不小，这年头隔音又差，眼见着邻里街坊全都从屋里走出来探头探脑的张望，赵翠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嚎叫的越发大声了。 一个矮小的庄稼汉从嘴里边的房间里推门出来瞅了一眼，看到赵翠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头一缩就要回屋。可赵翠眼尖，一眼就望见了自家老汉，一哭二闹三上吊，使了个全活。 老汉不得已站了出来。 只是谁不知道这栋筒子楼里，赵翠家里哪里有她男人做主的余地，平日里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瞅着人高马大的李开阳，拉着自家婆娘就往家走。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声音虽小，但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李开阳的耳朵里无非是他前一段被冤枉进了看守所的那个事儿。 李开阳没理，拉着林雅芝就进了屋。 喘了口气，喝了口水，李开阳在屋里转悠了一圈。小时候看起来破旧的房间和家具，可在李开阳的眼里忽然变得可爱起来。 这个家很穷，很破，几乎徒有四壁。但就是这么个不大的开间儿，李开阳足足转悠了好几圈。他甚至在一些地方找到了小时候的恶作剧。 从8岁起，李开阳一直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整整十年。 “这一回你可威风了？” 林雅芝走了过来，她瞪着眼，如果不是她手中还拎着菜刀，李开阳倒是有心和林雅芝皮上两句，不过菜刀寒芒闪闪，李开阳敏锐的选择了低头。 “我错了！” “哟，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开阳也知道低头认错了？这是转性了还是我没睡醒，我倒想听听，你哪错了。”林雅芝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开阳这小子今天这么光棍，放在往常，就算是挨上一顿胖揍，李开阳也是压根不低头的。 “我错了，我不该和贺三那群二流子来往，二十来岁在街面儿上游手好闲，还差点连累了你。我也不该二十来岁了没个正经工作，全靠你养活。” “你白天在厂子里上班挣钱挣工分，本来就辛苦，我不该……” 李开阳说的很真诚，这话儿放在很多年后，他早就想对老娘承认自己的混账，只可惜年少的时候脸皮儿薄，把面子看得比天都重要。 至于后来，李开阳忙于事业，没了时间。 这是转性了？ 林雅芝听愣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开阳这幅模样，只觉得一股子闷气涌上喉头，眼眶子差点都红了。“哼，竟说没用的，要是我当年知道你以后会这么不省心，当年就该把你丢在荒郊野外和野狗抢食儿去，平白落了个祸害。” “不说这个了，反正赵翠那家人也不是东西，你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我在厂子里躲着她点。厂子又不是姓陈的，没事儿。你饿了吧，今儿个我可给你准备了好吃的，饺子，怎么样？” 林雅芝连忙转换了话题。 她扭头进了里屋，不大会功夫就端出来了一盆饺子，掀开布帘，里头还是温热的。李开阳捏起一个放在嘴巴里，韭菜馅儿的，味道不错。 方才还不觉得，如今被一只饺子勾起了馋虫，李开阳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李开阳在吃，一旁的林雅芝拄着腮帮子看。 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提先前欠下的六十块钱的事儿，林雅芝不提，是她不愿意让李开阳操心。但李开阳却知道，这六十块钱到底花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家一穷二白，一没关系二没背景，人家派出所凭什么关了几天就把自己放了出来？ 慈善家？ “不然我以后还是叫你姐吧。”沉默的吃完饺子，李开阳坐在凳子上看着林雅芝蹲在地上洗碗，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滚！” 林雅芝头也不抬，直接将李开阳嘴里头的下半句给堵了回去。他看着林雅芝，无奈的苦笑一声，他其实很想告诉林雅芝，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姐弟，不像母子。 从八岁那年，只有十九岁的林雅芝坚持要收养李开阳不惜跟家里决裂那天开始。 李开阳就一直把林雅芝当成母亲看待。 饭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就各自入睡。 第二日一早，李开阳被生物钟早早叫醒。 这具身体的记忆似乎还保留着原本年轻的生物钟，远远好过后世里被酒色掏空了虚耗，只能凭借安眠药入睡的身体。 上了趟厕所，一泻千里。 李开阳得意的看着自己无比年轻且充满活力的身体，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桌子上放着一碗白粥，已经有点凉了，显然林雅芝是早早起了床便去了厂里上班。其实昨天夜里李开阳犹豫着开口相劝林雅芝辞掉厂里的工作。 他自信凭借三十多年积累的阅历，李开阳有足够的资本让这个又当姐姐有当妈的女孩过上不再为钱发愁的日子，但林雅芝却一句话怼的李开阳无比心塞。 你先找个班上上。 上班是绝不可能上班的，打死都不会上班的。 若是重活一次，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遍地是黄金，李开阳还要去过正经日子，那他还不如直接跳楼自杀要更对得住这一次重活。 只是做什么？ 李开阳冥思苦想，愁眉不展。 砰~砰~砰~ 一阵叩门声响起。 “谁啊？” “李哥儿，是我啊，昨天咱哥几个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好好喝上一顿的吗？兄弟们都等着呢，就等你大驾光临了，赶快收拾一下，别是怕你家的那头母老虎吧。”门外传来贺三咋咋呼呼的声音。 第4章是兄弟不？ 呦呵，够早的。 大早上喝酒，也不怕遭雷劈。 李开阳冷笑一声，他琢磨了一下，顿时起身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贺三靠着门口对着邻居家的小媳妇吹口哨，惹的周围敢怒不敢言。 “行了，这就走，走，走，可别让哥几个等急了。”李开阳不由分的就先脚走了出去，身后的贺三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说是接缝，他就是来找冤大头的，没想到李开阳比他这个要吃大户的还要心急。 贺三连忙跟了出去。 两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饭店，似乎才刚刚开业的缘故，门口略显冷清。不过里头却是热火朝天，十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青年在里头吆五喝六，搞得乌烟瘴气。 “李哥儿来啦，大家伙鼓涨，欢迎一下我们李哥儿凯旋归来。” “李哥牛逼，果然好汉子，讲义气。” 刚进门，李开阳就被捧到了天上，一群人嬉皮笑脸，险些就吹破了大天。一箱子一箱子的酒下了又上，李开阳又是久经沙场，自然懂得如何规避喝酒，他还没喝几口呢，一群人就弄了个晕晕乎乎。李开阳暗自点了点头，看着已经差不多喝大了的贺三，高声道。 “三哥，是兄弟不？来，走一个。” “当然是兄弟，这里头要义气，就属你李哥，这一杯，兄弟我干了，你随意。”贺三学着梁山好汉，一饮而尽。 “三哥爽快，是兄弟不，兄弟有事帮不帮？来，再来一个。” “咱们当然是兄弟。有事儿您说话，上刀山，下油锅，绝无二话。这一口，你随意，为了兄弟，我连干三个。”贺三连续灌了三杯。 一群人拍手叫好，贺三脸上有光。 “好兄弟，讲义气，我听说你家有三台缝纫机，刚好我亲戚要做衣服，缝纫机借我用几天，这事儿成不？”李开阳举着酒杯，虚拖着一饮而尽。 这就提条件了？ 贺三刚刚被吹捧的云里雾里哪想到李开阳话锋一转，顿时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这年头，结婚三大件，缝纫机，手电筒，自行车。 缝纫机可是排老大，贺家有三台缝纫机，那是因为贺家人口多，儿媳妇多，都是陪嫁的。他一个小辈哪里能做得了长辈的主？ “怎么了？三哥，兄弟之间，你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兄弟？”李开阳脸色沉了下来，先前捧着贺三上天的一群人也都止住了话头，扭头看着他。 “哪的话，我们兄弟，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等一下我就把缝纫机给你拉出来。”贺三一个激灵，好像受到了天大的蔑视是的，拍着胸脯子就灌了口酒。 “三哥爽快，为了三哥的义气，咱们干一杯。” 李开阳率先举杯提酒。 气氛似乎达到了高潮，眼见着目的达到，一顿酒喝到了尾声。 李开阳借口上个厕所就溜了出来，临到吧台的时候还叫了声老板结账。然后，他蹲在门口的花坛子抽了一根烟，又等待了好一会，才看到醉气熏熏的二流子们成群结队的走了出来。 李开阳捂着肚子连忙迎了上去。 “一定是刚吃坏肚子了，这把我一顿好拉，哥几个吃尽兴了没？不然在继续走着？”李开阳连忙说道。 “走个屁，刚老板过来结账，你咋不结了再走？我们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刚一共花了十一块三，你把钱给我。”贺三红着眼珠子，走路都打着摆子。 “三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可是刚从里头放出来，这不帮哥几个顶雷嘛，这点小钱儿你也跟我算的这么清楚。以前不都是我掏的嘛。” “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你要是说你不把我李开阳当兄弟，三哥咱以后就当不认识。” 李开阳顿时急了，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 贺三张了张嘴，险些一口气儿没上来。 十一块三，放在80年代初那可是一家人的工资待遇，一顿酒就吃了这么多，别说贺三他爸是村长，就是部长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不过这么多朋友看着，贺三就算是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得，这顿算我请，李哥，下一次你可得请回来。” 贺三咬牙道。 “那当然，我李开阳啥时候让大家伙吃过亏，走着，把你刚借我的几台缝纫机拉一下，咋的，你看我干啥，快走啊。”李开阳催促道。 “你……” 贺三没想到李开阳变化竟然这么大，指着他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咋的，你不会反悔了吧？三哥，咱是兄弟不？” 李开阳盯着贺三，连忙说了一句。 贺三一听就麻爪了。 李开阳脸上堆满笑容，热切的看着贺三，一副你是我兄弟的模样。 贺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了过去。 不过，就算是昏死，李开阳也有足够的把握把他弄醒了再来一遍，就算贺三想要找借口推脱，但李开阳的刀已经架在了脖颈子上，哪里会让他有退缩的理由？ 一口一个兄弟，简直让贺三差点没悔青了肠子。 跟哥玩，你还嫩点。 人多好办事儿，一群喝的迷迷瞪瞪的二流子在街面儿上招摇过市，李开阳好歹三十多岁的人了，自然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不说话的道理。三言两语，一群二流子吆五喝六，差点和他歃血为盟了。只有贺三涨红着脸眼睁睁的带着一群人往家走。 李开阳跟着贺三架在兄弟尖上下不来的贺三偷偷摸摸的取了三台缝纫机，扭头就运到了田富贵家里。 自家屋子太小，肯定搁不下，但老田家不一样。 田富贵他爹是生产大队的看管员，平时一家四口就住在生产大队打更，随着全民经济的复苏生产大队的作用越来越小，所以这里边空余的屋子有很多。 临时放几件东西，还没人敢扣公器私用的帽子。 “李哥儿，你不是答应我不跟贺三他们来往了吗？怎么还跟他借这么贵重的物件，要是有什么挂蹭可怎么好。李哥，你真别和他们来往了。” 第5章 田富贵光着膀子将缝纫机放在屋子里，蹲在门口朝着李开阳眨眼。 显然昨天刚答应的事儿就食言，这让这个憨厚的青年有点想不明白。李开阳摆了摆手，他可不比田富贵的体格，一趟搬运下来累的呼哧带喘。 迎头教了一盆凉水下去，爽快，李开阳伸了个懒腰懒在树荫底下瞅着外边的田野。 刚刚大清早的，外头就跟下了火是的。 树上的蝉鬼儿和田野中的蛙鸣吱吱喳喳的叫唤个不停，李开阳从老田家后院里摸了跟胡萝卜，胡乱的冲洗了一下也不管干不干净，塞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嚼了个爽快。 绿色无污染，就是甜。 “富贵，信我就别多问，放心，我不会在跟他们出去胡混，就是借个缝纫机，先想干点正经事儿。你知道，我们家穷，我们家老林也不容易，咱二十来岁的棒小伙子，总不能让个娘们养活不是。” “正事儿？啥事儿？” 田富贵抓了抓脑袋，感到有点纳闷，他想不通几台缝纫机能干什么正经事儿。 闻声，李开阳没说话，这解释不清。 要缝纫机当然是要做衣服。 都说衣食住行，但真要说起来，食，李开阳没那个本事，住，现在的房子还赶不上几十年后的一平米值钱，行，得嘞，一辆几百块的光明自行车把他的肉剐了都不够。 那就只剩下衣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万元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萌芽了。只可惜，国内的管控还比较严格，倒腾倒腾点零碎做点小买卖这别人管不着，顶多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但若是涉及其他行业，李开阳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拧不过大腿不是。 所以综合考虑，做衣服无疑是当下最靠谱的办法。 得先富起来才成。 李开阳就不信了，自己脑子里装着那么流行元素，再加上眼下的大事件，要热度有热度，要流行有流行，李开阳觉着自己要是靠这个赚不来第一桶金，他就找块豆腐装死算了。 不过在这之前…… “富贵，跟我去市里去一趟。” 李开阳拎着背心放在肩膀上，抬脚就往外走。田富贵愣了一下，连忙锁好门跟了上去。市区距离生产大队还有一段距离，在这个出行基本靠腿的年代，那几乎是半日的路程。 虽说市里边已经有通行的公交，但高昂的票价，让李开阳询问了一句扭头就走。 等到两人赶到市区的时候已经是过了晌午了，随手买了两个白面馍垫了垫肚子，李开阳带着田富贵来到市政府门外头转悠。 要说80年代最出名的东西是什么，那无疑就是各种票据了，有钱，你也得有票，否则就算你挥舞着钞票找上门去也会被合作社的那些自以为捧着铁饭碗的推销员给赶出来。 这年头要做衣服算不得投机倒把，但却需要政府同意。 否则你就算是再有钱，没有政府的批条也拿不到布匹，就更别提做生意了。 只可惜李开阳在门口晃荡了半天，依旧找不到进去的借口。忽的，李开阳眼前一亮，朝着政府大门外告示栏跑去，他上下扫了一眼，顿时愣了一下。 告示栏下方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眨了眨眼，没看错。 李开阳顿时咧了咧嘴，没想到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还能看见熟人。 这人李开阳认识，叫唐根海，一个差点成为他后爹的男人。自家有一个二十八岁貌美如花的老娘其实算不上什么好事，至少号称厂里一枝花的林雅芝吸引了无数的狂蜂浪蝶。 而唐根海无疑就是其中最成功的的一步。 据李开阳所知，33岁的唐根海几乎是只差一点就能报的美人归了，只是不清楚后来为何老娘改变了决定，为此唐根海还黯然神伤了好一阵时间。 现在的时间点，两人好像还没认识吧。 差一步后爹啊，到时候俺老李一定投给你坚定的一票。 李开阳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 “富贵，兜里带钱了没？” “咋了，李哥儿，我带了二十块，是我爹这个月的工资。有啥事儿？”田富贵回道，显然他还没想到李开阳竟然把心思打到了这里。 “借我用用，回头就给你，等回去了我跟田叔说。”李开阳不由分的一把拽了过去，扭头就朝着旁边的合作社跑去，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倒票贩子一阵沟通。 等到李开阳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大背头，白衬衣，西装裤，手中拎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国产皮包，李开阳走路带风，一瞅就带着派头。田富贵愣了一下，还没张嘴，便见到李开阳扯着步子就朝着政府大院里走去。 楼里人不多，公职人员们抱着报纸悠闲的打哈切。 见到李开阳进门，正看着报纸的一个青年眼镜还没来得及张嘴询问，便见到李开阳疾走一步，手中的皮包啪的一下就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国家的栽培的？” “国家让你当公务员，捧着铁饭碗不是让你们成天捧着茶杯，拎着报纸混日子。这样的人民公仆我们不需要，你，说你呢，戴眼镜的那个，你是哪个部门的？” 李开阳先声夺人，他声音不小，跟在他屁股后头进来的田富贵打了个哆嗦，差点吓尿了。 一个生产大队保管员的儿子哪里见到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眼中，能在政府大院里办公的那可都是天大的官老爷，李开阳疯了敢跟人家大呼小叫？ 可谁知，被点了名的眼镜男非但没有发火，反而快速的收拾了一下桌面，一溜小跑跑了过来，身子都矮了半截。 “您……找哪位？” 田富贵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 田富贵心眼实诚，那是因为他为人忠厚，脑子里没有旁人那么多弯弯道道。 可是心地好，可不代表着田富贵是个傻蛋。 相反田富贵在上学的时候成绩都是前几名，如果不是他老子一直咋呼着说什么读书没用， 第6章 你要挪一挪 还不如早点到生产队干活，兴许还能接了老子的班，兴许田富贵还能捧个大学文凭回来。 可看着眼前明显矮人一头的大官儿，田富贵就是有八个脑子也转不过来。 这可是单位大院里的人，就是权利再小也不是他们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能比得了的。这种地方田富贵跟着老田也来过不少次，可每一次都是低着头，猫着腰。 老田吐沫喷了满脸，指着单位大院告诉他这里头可都是大人物，比天还高。 田富贵有点想不通，他看着颐指气使的李开阳，又瞧了瞧身前低人一等的眼镜青年，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李开阳没解释，他哼了一声，姿态摆的更高了。 恐怕没有几个人比李开阳更清楚这些端着铁饭碗的人到底是什么尿性，别说是1982年，就是往前三十年，再往后三十年那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人靠衣着，佛靠金装，就单冲着自己这派头儿就能让人高看一眼。 姿态摆的越高，就越让人看重。 甭说，还就真吃这一套。 “哼，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你们这么办事儿老百姓能放心？你要知道，你现在端着的饭碗是老百姓给的，你要是再继续在这里混日子，我看你还不如回家去种地。” 李开阳哼了一声，口中毫不留情。 眼镜青年额头上的青筋明显抽动了一下，他上下看了李开阳一眼，如果不是李开阳这股子颐指气使的派头儿，他差点就要暴跳如雷，指挥着保安赶人了。 开玩笑，到单位大院里来撒野，活的不耐烦了？ 只是李开阳底气十足，穿的也带派，眼镜犹豫了好半晌也没敢发作。这年头，上级可是最喜欢微服私访这一套，这小子年纪不大，可万一得罪了贵人他一个小小的科员可担当不起。 这么一想，眼镜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冒出来了。 “是，是，您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你最好注意，否则就不是我训斥你了。我问你，唐根海在哪？现在人呢？在不在？”李开阳瞥了眼镜科员一眼，一下就瞧出了对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您找唐处长？” 眼镜科员愣了一下，连忙抹了把汗珠子，站在走廊里指了指路。李开阳挺着肚子走在前头，态度拿捏了个十成十，身后的田富贵低着脑袋，慌得一批。 他有点看不懂了。 一直把李开阳两人送到了处长办公室外，眼瞧着两人进了办公室，眼镜科员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敢跟进去，心中开始琢磨着李开阳是什么来头。 田富贵这样的小老百姓他见的多了，可李开阳这样的，确实很少见。 “赵哥儿，刚那个人是什么来头，看着怪唬人的。”一个女孩儿抱着文档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这姑娘是刚来的，分配到单位大院不久。 “瞎问什么，这有你多嘴的地儿么？早都教过你不该问的别瞎问，这里边的道道多了去了。”眼镜科员仗着资格老呵斥了一句。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没敢多话。 只是坐在外边，眼镜青年却时不时的朝着处长办公室张望，别说别人好奇，他也想知道把自己呵斥的跟三孙子是的李开阳到底是哪里的牛鬼蛇神。 不过他怎么想，李开阳却没心思理会。 此刻，李开阳正坐在办公室里打量着办公桌后头的唐根海，和李开阳的印象相比，此刻的唐根海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古板的穿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 三十多岁的唐根海已经有了身为一位处级官员的威严，他目光探寻的朝着李开阳两人望来，略带审视。一旁的田富贵人高马大，却有点打起了摆子。 李开阳丢给田富贵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放肆的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摆设，口中啧啧有声，见到唐根海朝着自己望过来，他这才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您一定就是唐处长了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李，叫李开阳。唐处长工作辛苦了啊，据我所知，现在没有哪个处长还在这么简陋的房间中办公，唐处长吃苦耐劳的精神真的值得我们大家伙学习借鉴。不要拘束，我知道你一定不认识我，但这一次来，我是来认认门的。” 李开阳熟络的说道。 “额，同志，你也好。” 唐根海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握住了李开阳的手，附和了一句，只是心里泛起了嘀咕。 认门？认什么门。 再一个，我办公室破不破旧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眼见着李开阳随意的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那模样跟自己家是的，唐根海也没敢托大，他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继续道。“这是应该的，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伟大领袖一直教导我们要吃的了苦，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唐某这点苦又算什么？” “这都是我们这些人民公仆应该做的嘛，小同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唐根海问道。 领导问话，田富贵下意识的就要把来意脱口而出，可李开阳却按了他一下，他起了话头，却绝口不提自己的来意。“没事，就是来看看，随便看看，唐处长你千万不要在意，你随意，随意就好。就像平时工作的那样就行，形式主义要不得啊，你说得对，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对了，不知道你对现在很多人的投机倒把行为怎么看？你觉得这种投机倒把行为会给咱们紧靠着政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么？” 李开阳安然坐在沙发上，张口提问道。 到我办公室来提问我来了？ 唐根海一下子就傻眼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瞧了一眼李开阳，后者坐的大刀阔斧，一点都不露怯，如果不是李开阳年纪太小，唐根海怕是会以为对方是哪里来暗访的呢。 不过唐根海也没在意，个体户的出现已经好几年了。 很多人都将这种行为定义为投机倒把，但唐根海却不这么看。加上近期连体制内的很多仁都下了海，这部分内容又是唐根海的工作内容，他自然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第7章 开局一张嘴，其余全靠编 再加上唐根海本来就不是什么草包，一同分析倒是让李开阳频繁点头。 约么说了半个小时，李开阳时不时抛出新的问题。 见到火候差不多了，李开阳故作姿态的点了点头，起身站了起来。“唐处长的确是好人啊，有你这样见识的人现在可不多见，不得不说，你的很多见解我都十分认可，虽然有不成熟的地方，但是这是需要到实际操作之中去弥补，好哇，好哇，这一次我可真是不虚此行。” “行了，唐处长您忙着吧，我这就走了。富贵，愣着干什么，走了。” 李开阳说完扭头就走，见到田富贵还在身后犯傻，呵斥了一句。 可这一下李开阳想走，唐根海就抓瞎了，娘的，你到我办公室里来一同长篇大论，欲言又止，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差点勾出来了，可话还没说完就想走？ “小同志，别急着走啊，能问一下您这次来是……” 唐根海抓耳挠腮，连尊称都用上了。 李开阳摇头不语。 唐根海越发急切了，他恳求了半天，李开阳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唐处长问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显得矫情。但话不穿六耳，唐处长，你可不要宣扬的满世界都是。” “有人觉得你工作能力不错，需要加点担子，所以派我来问问。我觉得吧，盛名之下无虚士，唐处长的工作能力我十分认可。” 李开阳顿了一下，买了个关子。 待到唐根海心中痒痒，抓耳挠腮的时候，他这才微微一笑。 “我觉得，唐处长的位置有可能要挪一挪。” 李开阳伸手指了指上头。 “小同志，你当真？” 唐根海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因为用力过猛，办公桌上的茶杯都打翻在地，茶水顺着木头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可唐根海却没工夫在意。 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穷人家出身唐根海走仕途完全是意外，说实话，唐根海以为自己能够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想要再往前一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难如登天。 工作能力，唐根海不缺。 接人待物，唐根海也自信不会落于人后，可是在体制内想要更进一步，那可不是说着玩的，竞争激烈的很。有时候大佬的一句话，就足够让你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唐根海以为自己就这样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别人口中听到晋升的机会这如何能让唐根海不激动？至于碰到了骗子？唐根海不是没想过。 一是因为李开阳的年纪太轻，实在年轻的过分。二是因为自己在单位大院里工作，好歹是处长，哪个骗子不开眼的会骗到这里来？ 更主要的是。 李开阳气势太足了。 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的心思来。 “当然是真的，我可不会在这个事情上撒谎。唐处长，不过你要记住，你往上挪一挪这是上头的意思，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日后的工作你可好更加努力才行。”李开阳微微一笑，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定，一定，小同志务必放心。不知道小同志能不能告诉唐某是谁有心提拔在下，也好让唐某登门感谢一番，不至于失礼。”唐根海心里头跟猫挠是的，痒痒得很。 谁知，李开阳的脸色就变了。 “谁提拔你，这你不用问，老人家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去打搅。再者，提拔你是你真有工作能力，不是其他什么的。伟大领袖说过，人民公仆服务人民，不用去想那些弯弯绕绕。” “等着吧，应该就在这几天了，不会超过这个月。” 李开阳说完，冷着脸孔就朝外走。 唐根海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人给得罪了。他左想右想也没想到哪位大佬会帮他这个无名小卒。 不过一想到近期的人事调动，唐根海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连忙追了上去。 “小同志别见怪，是我心急了，主要是实在太激动了。” “您放心，请转告老人家，唐根海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乡亲父老，这点不成敬意，小同志一定收下，就当唐某聊表心意。”唐根海说完，将信封递给李开阳。 后者捏了捏信封，脸色更沉了。 “唐处长你不会不知道这是受贿吧，再者，你觉得这几个小钱我能看得上？”李开阳有点不乐意了。唐根海抓耳挠腮，心急火燎的想要辩解，李开阳装模作样的退却一番，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唐处长，这我就收下了，不过这个风气不能助长，好好工作，你等消息吧。到时候你升了官，兴许我还得请你帮个小忙。” “一定，一定！多谢小同志费心帮忙。” 唐根海连连点头，李开阳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摇头不已。 帮忙？ 他有个屁的本事帮忙？ 如果不是李开阳知道唐根海和老娘认识的时候就在半个月之后一次例行巡查上，那个时候唐根海已经因为工作能力强，政绩不错被破格提拔成了副区长，李开阳作死才会在这里招摇撞骗。 虽然他不清楚唐根海是什么时候升官的，但李开阳却估么着，大抵就是这么两天了。 唐根海一直将李开阳两人送到了单位大院的门口，这才在李开阳的劝导下离开。 而几人却是不知一双眼镜的主人却是下巴都要掉在了地上。 大院里正瞧瞧盯着处长办公室的眼镜科员都傻了，他想过李开阳的路子可能比较野，可能让一个处级干部一直送到大门口，那这小子的来历…… 眼镜科员打了个冷颤。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在门卫大爷那里要了登记信息。 而另一边，李开阳和田富贵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唐根海的信封很厚，李开阳数了一下一共二十张大团结。在这一块钱能称一斤肉，一块钱能买几代米的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唐根海显然是激动的连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第8章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跟仕途和前途相比，两百块钱虽多，但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有了钱，李开阳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上午他和田富贵是走路过来了，这一下他自然不会受什么委屈。 “富贵，别傻了，你都愣了俩点了，也该回魂了！”李开阳见着一旁的田富贵还在愣神，显然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回复过来，顿时推了他一把。 “李哥儿，这事儿是不是不好？” 田富贵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指的是李开阳收了唐根海两百块钱这事儿，本来嘛，在政府大院里胡咧咧也就算了，可这蒙人蒙到骗钱的地步上，田富贵没法说服自己。 “想啥呢，我是那种人嘛，这事儿能办成。” “哦！” 田富贵没说话了，托人办事，收礼钱这他能理解。 李开阳撇撇嘴，压根没在意，拿出二十块塞进田富贵手里，不由得他拒绝。“拿着，回去跟老田好交差，我说富贵，不然以后你跟着我干吧，总比你在生产大队强。” “成！” 闻声，田富贵倒是愣了一下，随后摸了摸脑门，连连点头。 “憨货” 李开阳骂了一句，闭目养神起来。 他已经开始琢磨着批条下来之后如何赚取自己的第一桶金了，李开阳可不想自己重生后的第一次创业就砰的头破血流。 80年代的公交车以运输为主，自然谈不上什么舒适度。 一个小时的路程差点把李开阳的身子骨给巅散了，告别了田富贵，李开阳一路往家走，拎着菜市场的时候顺手还称了两斤肉，他准备晚上好好给老娘露一手。 只是刚进了大院儿，李开阳的剑眉就簇了起来。 眼见着自家门口堵着一群人，一个地中海站在前头，跟在他身子后头的正是昨日挨了一巴掌的赵翠。此刻赵翠仰着脖子，如同公鸡一般口吐芬芳。 呦呵，这是找上门来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姓林的，你可不要忘了借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林雅芝那漂亮的脸蛋因愤怒涨红，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赵翠的心中一阵舒爽。 昨天她孤家寡人一个，自家男人又是个吃软饭的派不上用场，不能给她撑场面，但今天可就不一样了。 赵翠哼了一声，得意的看向身边看着的陈厂长。一阵隐隐的诡异味道忽然飘进鼻子里，赵翠赶忙扭过脖子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她差点儿就没被熏得干呕出来。 这姓陈的狐臭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好好洗洗…… 赵翠有点儿厌恶的在脸前挥了两下，看着林雅芝喊道：“多了我也懒得和你扯了，我也不是没给你说过情，现在人陈厂长就立刻要那六十块，你赶紧拿出来，不然咱们就到派出所讲讲理，哼。” 被赵翠一口一个陈厂长叫的腻歪的男人，此刻正挺着油腻的大肚子，黄豆大小的眼睛片刻不离神的紧盯着眼前的林雅芝。 林雅芝的皮肤白而细腻，清秀亮丽的五官，哪怕现在摆着一张臭脸，陈厂长依旧看得是有点儿恍惚。 这女人要是能娶回家当老婆，天天晚上睡一个被窝里，别说就是六十块，加个零他咬咬牙也能想想办法。 今天到这儿来，他明白会让林雅芝为难，甚至会恶化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但听赵翠和自己讲了昨天发生的事儿，他感觉又气又急，这才应了赵翠这一招，他已经不想继续再等下去了。 六十块钱能不能要回来无所谓，关键是得逼她因这六十块和自己屈服。 林雅芝手都有点儿抖了，指着赵翠愤慨不已：“这钱你借老娘的时候也不是这么说的，明明说好了至少会给我一个月时间，陈厂长，这就是你的信誉？” 两道咄咄逼人的视线射过来，陈厂长有点儿吃不住，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我这也是有急用……” 赵翠摆摆手，一脸不屑的说：“咱们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昨天你儿子什么态度，说的什么话你都给忘了？不是说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来取吗？哎哟，说的可那个牛气……呵呵，你那倒霉儿子又上哪儿鬼混去了这是？” “我上哪儿跟你也没一分钱关系，滚开，知道你那水桶腰多挡路吗！” 筒子楼里一群街坊邻居对这两天赵翠和林雅芝之间发生的矛盾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家都当茶余饭后的消遣来看，也没人上前阻止。但李开阳这一声大喝，让他们也都吓了一跳。 赵翠吓得一叫，忽然感觉屁股上猛的吃劲儿，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前倾。蹬，蹬两步没撑住，随着一声痛呼，赵翠就狼狈的摔了个狗啃泥。 硬邦邦的水泥地板上一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绝对够她一个中年妇女喝一壶的。 陈厂长见状也吓了一跳，冷不丁冒出个人来，让他急忙躲到了一边儿去。 “妈，我回来了，今晚咱吃点儿好的。” 对于身边儿的陈厂长李开阳是正眼也懒得瞧一下。这群人抱着什么心思来刁难自己老妈，李开阳心里门儿清，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 “……你小子疯了？” 李开阳见老妈不接过自己买的猪肉，低头一看，发现老妈一脸怪异的盯着自己。就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这倒是给李开阳弄得有点儿尴尬，摸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还寻思自己这摇身一变，就算够不着顶级行列，怎么着也是小乡村里见不着的帅哥，老妈应该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呢。 “整个人儿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是吧，别看了妈，我都饿的不行了，赶紧把闲杂人等弄走，咱关门吃饭。” 李开阳刚蹬在赵翠屁股上的一脚，着实让后者摔得不轻，右手关节蹭破了一大层屁，血珠密密麻麻的溢出来，顺着肘子滴溜溜的往下掉。 “给我站住！！” 赵翠这歇斯底里的怒声尖叫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她急忙爬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这身为了去接陈厂长刚换上没一个小时的新衣服已经刮破了好几个地方，怒火成倍的往上疯窜。 “你这混账小王八蛋！没爹的东西！这姓林的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忘了是谁帮你老娘借钱把你个小崽子赎出来的吗？！” “赵翠！你别给老娘得寸……” 第9章不差钱 “妈你进屋，交给我来。” 林雅芝气得又要和她上去理论，李开阳一把伸手拦住她，自己往前一步挡在了老妈面前。 李开阳挑挑眉，双臂抱胸，淡淡的说道：“有屁快放，别扯那么多没用的，你要就是来撒泼打野的，我不介意这次好好让你涨涨记性。” 说罢，李开阳表情一狠，“你就是把你老公都叫来我也对你照收拾不误。” 陈厂长知道李开阳是跟着贺三那几个一起混的，这才刚从局子里出来不久，又年轻气盛，他可不愿意和这种家伙硬碰硬。 成年人自然有成年人解决事情的办法。 现在面对的不是林雅芝，陈厂长推推眼镜，皱着眉板起脸，声音压得低沉，平时那领导的威严就散发了出来。 “你们家欠我的六十块钱，现在我就要，有急用。这不是小钱，你们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就找警察同志来讲讲理。” 说罢，陈厂长看向面无表情的李开阳，不无威胁的说道：“年纪轻轻档案有污点就够难看的了，刚出来又要再进去想想可能是挺残忍，但和我没关系，你也不是我儿子，呵。” 李开阳看到陈厂长在说的时候，并不是看着自己的，这番话里有话的威胁，明显是在针对自己老妈。 李开阳却听的心里一阵冷笑。怎么，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嫁给你当老婆，我就是你儿子了，你自然就不会亲手把儿子送到局子里？ 李开阳手里现在捏着一百多快，这话听着自然只会让他嗤之以鼻。 但是，如果今天他没能抓住机会，手里没能弄到这一百多块钱，届时他回到家看到这个阵仗，听到这句话，可能感受到的就会是绝望和无奈。 而林雅芝，这个倔强又善良的女人的命运，只会因为自己变得更加悲苦。 然而姓陈的，老子绝对不会让你得逞，这一世，老子就要变成人中龙凤，好好尝尝那年少有为的滋味。 而我老妈的生活，肯定要比我这当儿子的更加滋润。 李开阳懒洋洋的扭了扭脖子，面无表情的盯着陈厂长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拇指又掏起了耳朵。 这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得陈厂长一阵火大，更是厉声喊道：“拿不出钱是吧，那就别怪我翻脸！” “我没说过拿不出来，就是没听清，你说欠了多少钱？” “一共六十四块！六十四块！这回你听清……” “就他妈六十四块你在这儿跟我俩瞎嚷嚷个屁啊，啊？！！” 陈厂长一声怒喊声音已经够大了，但没想不等人家说完，李开阳忽然猛地瞪圆了眼睛，大步往前，整张脸几乎都在贴在陈厂长脸上，一声响彻整个筒子楼廊道的粗声暴喝就贴着陈厂长的脸响了起来。他顿时感觉两耳耳蜗深处嗡嗡的，有点儿轻微的耳鸣。 “妈的，就他妈这点儿破钱你跟我俩催命呢，催催催，催你大爷催，上辈子没见过钱是吗！你这格局小的养两只鸡崽子都嫌嫌挤，就这你还是个厂长，跟你借钱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欠了你千八百万的吧！” 看着陈厂长让自己给骂的那张大脸盘子都已经憋紫了，李开阳心中一阵暗爽。也不给他反骂的机会，李开阳从兜里早早的掏出已经准备好的钱，点了点数，然后抬起手，忽然一个转身，直接把这钱全都狠狠甩在了赵翠的脸上。 “啪嚓”一声过后，纸币哗啦啦的四处飘落在了地上。 赵翠吓得一机灵，张口就要骂，但看到满地的钱和周边那些开始有了骚动的人群，也顾不上别的急忙趴在了地上。 “这可都是陈厂长的钱！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陈厂长的眼皮子底下使坏！” 见状，几个互相看着眼色的小青年脸上多了一丝犹豫，又重新退回到了人群中。 “钱还你们了，现在你们是不是该走人了？我们家和你们非亲非故，大晚上的堵人家门口……要不现在你再报警试试？看看闹起来进去的是你呢，还是我呢？” 陈厂长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李开阳那张年轻气盛的面孔，他恨得现在就给活活撕开。当上厂长这么多年，他就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李开阳瞟了一眼忙着趴在地上捡钱的赵翠，搂着老妈的肩把她往屋子里带，在屋子关上门的的前一刻，李开阳忽然说道：“我妈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家伙，死了心吧。” “……” 陈厂长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推眼镜，默不作声的回头就朝着外面走。今天的事儿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姓李的，你他妈好样的……我看你能牛逼到什么时候。”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刚刚从派出所出来的混小子到底是怎么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裤兜里变出了这么多钱的。 六十多块钱少吗？天大的玩笑，这是哪怕是村里随便一个成年人都未必能立刻掏出来的巨款，不然林雅芝当时也不会借钱借到自己身上来。他可不信林雅芝不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 但无所谓，这一切都不重要。今天他连林雅芝的小手都没能摸到不说，就连颜面和自尊心都让这混蛋放在脚底下踩了个稀碎。 陈厂长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对林雅芝的迷恋，取而代之的是对李开阳深深的恨意。 “陈厂长！陈厂长！我把钱全都给您捡回来了！您看，这票子可一张没少呀，那个小王八蛋居然敢把这么多钱全扔地上，这随便一张都够他家吃上好几天……” 赵翠并不知道陈厂长在想什么，她急于在陈厂长面前谄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一直聒噪个不停。 “陈厂长，这钱您拿着，回头咱们再好好想想办法对付他们！哎您说那小子突然从哪里编出来这么多钱的？难不成是林雅芝又找人去借的吗？陈厂长您说我怎么就有点儿想不明……” “烦不烦！滚一边儿去你！” 陈厂长一声怒喝，狠狠把赵翠推开，加快脚步朝着自家赶去。一直跟在陈厂长屁股后面的赵翠一阵痛呼，手里的票子应声漫天飞散，活像一群五颜六色的花蝴蝶。不远处的筒子楼上传来一阵隐隐的哄笑声，又很快消散在了空荡荡的院子里。 “妈，你怎么不吃啊？啧，这猪肉炖的真够嫩的，快，妈，你也尝一个……” 围着一张小桌子，李开阳正和老妈面对面坐着吃饭，桌子上菜不多，两三样，但已经算丰盛了，因为这两三样菜全是荤菜。村子里的万元户的生活估计也就是这个水平。 第10章隐瞒 只要能开厂顺利，能抢占先机赚了大钱，以后还不是天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李开阳在心里美滋滋的幻想起了以后的小康生活。 虽然在这个计划经济还没有完全解题，市场经济没有成型的票证时代，光有钱并不意味着能靠着金钱实现一切，但李开阳不以为意。 他可是从2020年过来的人，深知过不了两年，整个社会就将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就像是接连不断的大地震，不仅仅是每一次开始，甚至每一道余波都足以将地貌彻底改变。 钱暂时不是万能的，但很快它就是了。 然而，正当李开阳赞叹着老妈的手艺吃的正欢的时候，林雅芝却是看上去兴致不高，无声盯着碗中李开阳夹满的菜肴，偶尔抬头看向李开阳的时候，眼中会闪过复杂的神色。 然而，坐在对面的林雅芝越是这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开阳就越是积极频繁的和老妈没话找话，根本不给她提问的机会。 李开阳美滋滋的享受着难得饱餐一顿的美食，嘻嘻哈哈的和老妈侃着大山。 但在心里面，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老妈在想什么。可他也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没有办法和老妈解释。 怎么说？是告诉她这钱其实是从一个处级的政府干部身上敲诈来的，还是告诉她其实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这个钱自己拿的名正言顺，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甚至老娘你以后说不定还会和这个男人坠入爱河？ 无论怎么解释，对老妈性格再熟悉不过的李开阳都很清楚，最终结果是不会改变的。 林雅芝会痛揍自己一顿，毫不留情的那种，然后再拉着他亲自把钱给人还回去。 先不说当唐根海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诈骗犯后，他会不会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就单说老妈的生活，事后会再次因为自己变得更加糟糕，艰难。 于是，最终这顿对于李开阳一家来说难得丰盛的晚宴就在李开阳的单口相声之中安静的落幕了。 林雅芝兴许是心疼儿子，又兴许是因为别的，在吃过了晚饭以后她就恢复了平时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李开阳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和她嘻嘻哈哈的聊着，围绕着自己这身自认充满都市精英气息的打扮进行谈论。 这一夜就这样在母子俩持续到了深夜的交谈中悄然度过。 翌日一大清早，李开阳也起了个大早，但就算这样当他迷迷糊糊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老妈也都已经洗漱完毕了。那张秀丽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点点水珠，活脱脱的水出芙蓉。 李开阳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着老妈，傻呵呵的咧嘴一笑，喃喃道：“要是表情再柔和一点儿就好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 林雅芝漱漱口，白了李开阳一眼，拿过毛巾将脸蛋擦干后，朝着灶台的铁锅努努嘴，道：“你自己吃吧，你白天还出去吗？” 李开阳点了点头。林雅芝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他要早点儿回来。 看着林雅芝那一身简洁干净的蓝色工装，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李开阳忽然喊道：“妈！” “怎么了？”林雅芝疑惑的回头看他。 “要不……别去上班了吧？” 昨天刚和陈厂长翻了脸，今天又去上班，他怕那个心胸狭窄的家伙给自己老妈小鞋穿。 李开阳刚想和她说自己手里还有点儿钱，林雅芝小脸却是有些冷了下来。 “老娘的事儿用不找你小子操心，有时间多管好自己别给老娘惹祸我就谢天谢地了，知道了吗？” “哎，知道了。” 等林雅芝风风火火的离开，李开阳没过多久也清醒了。他走到外面拿着牙缸蹲在路边，望着平坦无奇的黄土大道，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儿神奇。 一想到几十年后这地方高速公路将盘根交错，高楼耸立，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色，他就感觉挺梦幻的。回头一看，几十年的时间也不过白驹过隙。 “呸，必须得加快抓紧步伐，别人等得起我可等不起。” 李开阳知道一个时代的风口是最可遇而不可求的，一旦能顺利上车，等待他的将是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个时代，虽然国家还一贫如洗，但换个角度看，市场经济尚未成型，向上的阶级跨越通道依旧通畅，这才是让李开阳最心动的。 不像2020年，年轻人的物质生活乍一看好像都那么回事儿，没谁特别差什么，但都经不起推敲，随便拎出来一个，鲜有不负债的。 “林家小子，你昨天可威风啊。” 李开阳拿毛巾擦擦嘴，提着毛巾正准备回屋呢，一边儿练操的大爷忽然笑呵呵的跟他搭起了话。 “没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啥好事。” 这大爷李开阳印象不深，就随便应了一声不准备多聊了，可他下一句话却是让李开阳心里有了想法。 “可不能那么说，那姓陈的在咱们谷坪村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村长不一样得给他几分面子吗？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那纺织厂了！” 大爷越说越来劲儿，腿也不劈了，一阵轻快的小跑过来和李开阳自来熟的勾肩搭背起来。 李开阳挑挑眉，但也没多说什么，这大爷看着倒也不像是坏人。 “这姓陈的做人怎么样先不说，这生意做的是真不错，就放眼整个瓦坊市吧，服装生意让这姓陈的抢去了一个大头，私营和个体户不都是捡着他吃剩下的分吗，啧啧。” 李开阳想了想，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大爷，有您说的这么玄乎吗，就那么一家纺织厂就把整个瓦坊市的份额给占了一个大头了？整个瓦坊市怎么也得五十来万人吧？” 大爷嘿嘿一笑，一副小年轻就是小年轻的表情，说道：“别说五十来万人，就是加个零，那一个纺织厂也能把整个瓦坊市的市场份额给占个大头，不然怎么着，你难道还想跟上头嘴边抢肉吃？” 李开阳看着大爷神秘兮兮的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脑袋顶上指了指，顿时一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擦，差点儿把计划经济这茬给忘了。 没错，80年代改革开放后，随着票证时代正式落下帷幕，计划经济也自然而然的解题，市场经济开始在国内正式成型，并且直到2020年，依旧持续着可怕的成长速度，这是放眼全世界都难得一见的奇迹。 然而，他的问题却也正好出在这儿。他从未来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大事他很清楚，可知道再多，眼光放得再长远，日子照样也得一天天过。老天爷把他一脚踢回1982年的时候可没附加赠送他一个快进按钮。 第11章大爷的目的 而目前的现状简单来说就是，最大块的蛋糕属于各大国营企业，这是没法去竞争的。那么私营企业能够占领的就只有国营企业吃剩下的那块蛋糕。 而这也是陈厂长那家纺织厂占据了整个市区市场份额的关键原因。这种情况下他要去拿到生产营业执照和布料批条难度只高不低。 与现实问题碰撞后，看清问题所在，李开阳顿时头疼起来。 “所以啊，林家小子我才说你威风啊，现在你老妈……咳咳，你那小妈能养着你，可你总有一天得出去工作不是？难不成你小子还想一直吃闲饭？” 李开阳一脸无语，叹气道：“怎么可能，大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就完了，你要找工作，你跟你妈户口可都在村儿里呢，要进城根本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在村里找，可是村里有点儿本事的，可没几个敢不给那姓陈的面子。” 李开阳听到这儿明白过来了，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正摇头叹息的大爷，他似乎还挺为自己感到可惜的模样，难道真是熟人？不然这么关心自己干嘛。 “不过……我说大爷，那姓陈的虽然高低是个厂长，但据我所知厂子可不是他开的吧？” “废话，厂子当然不是他开的，有能耐开厂子他还住村儿里？不拼了命想法子把户口往城里迁啊。但是林家小子，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能当上厂长，就已经说明他‘这个’很有一套了。” 大爷说道“这个”的时候，一脸煞有其事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李开阳明白，他的意思是说陈厂长人脉很广。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呗，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李开阳说够了，打了个哈哈准备离开，但没想大爷一把就拉住了他。 “瞧你小子说的，那找工作不容易，和那姓陈的化解矛盾更不容易！我说林家小子，你要是没招儿，我这儿有个不错的提议，你看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说我听听。” “我那小孙女秀秀你见过吧？没见过也不打紧，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你们俩有夫妻相，林家小子，你虽然莽了点儿，但性格很对我老头子胃口啊！我那小孙女可能比较内向，但小姑娘家家的内向好啊，娶回家当媳妇儿能和你过安生日子的！” 不等李开阳回答，大爷似乎怕他拒绝，又急忙提出了附加条件：“我老头儿奋斗了一辈子大钱没有，但给孙女儿准备的嫁妆那可一分不差。林家小子，我知道你家经济挺困难，这样，只要你愿意入赘到我家，我老头子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到时候就全都归你所有，还有我那几头老黄牛，一窝子老母鸡……” 任大爷说的是口灿莲花，李开阳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往心里去，反而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这老大爷说了半天原来是来给自己亲孙女说媒那也就算了，尼玛就算还要让自己入赘？开哪门子玩笑。 而且更加关键的是，就在刚才，李开阳说对老大爷孙女没印象之后，老大爷脸上迅速闪过的那一抹惊喜之色，却是帮李开阳找回了一直在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他的的确确想起来这老大爷是谁了。 吴家老大爷，吴秀秀的爷爷。 脑海里吴秀秀三个字掠过，一个又胖又黑的肥妞儿的身影在李开阳的脑子里惊悚的一闪而过，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平时看惯了老妈花容月貌的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吴秀秀那长相，怎么说呢，还真不是李开阳侮辱人家小姑娘，就算再绅士，再有修养的男人，让他们保持风度和吴秀秀聊上三分钟，估计都没有一个能做得到。 做一个尽可能理性的比喻的话，在李开阳的心中，吴秀秀就是一只毛发比较稀疏的母猩猩。 确认这老大爷是谁了，李开阳之后任老大爷磨破嘴皮子死活也不肯答应，到最后老大爷都卑微到只希望李开阳能和自己孙女见一面喝杯茶了他都咬着牙没答应。 甩脱了老大爷，李开阳回家塞了两口饭，换上那套都市精英的装扮，仔细把自己的大背头贴的整整齐齐，立刻就找到了田富贵家里去。 田富贵已经答应了要跟着李开阳干，他没等多久就看到田富贵那憨厚高大的身影急忙套着工人外套就往他这儿跑。 “李哥！咱们今天忙什么去？” “问那么多干嘛，跟着我来就是了。” “你，你不会又要去唐处长那儿骗钱吧？” 李开阳白了他一眼，这货是把自己当成诈骗犯了这是。 “什么叫骗，那叫抓机遇知道吗？” “可你就是空手套白狼……”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久便重新来到了市区。 其实李开阳早就看惯了以后的都市繁荣景象，在田富贵眼里已经足够华丽的市区，在李开阳心中不过是个大号农村罢了。 可偏偏今天他要来的地方只有这大号农村才有。 “行了，到了，就在前面。”李开阳夹着自己那小包儿，有模有样的朝着牌匾上大气一指，田富贵呆愣愣的就看了过去。 “惠普人民银行……” “这回知道我要来干嘛了吧？”李开阳得意的一笑，一脸自信的看向了银行入口。能够隐隐看到简陋的柜台上有着稀稀落落几个人影。 田富贵呆了半天，忽然一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猛扭头看向了李开阳。 “李哥！你要抢银行？！” 田富贵出于惊吓，这一声喊的很大，周围几个行人听到都吓了一跳，齐齐朝着李开阳二人望过来。 李开阳急忙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拉到一边儿，气得不行，“你小子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抢银行，你全家都抢银行，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田富贵十分正直的用力点了点头。 “你大爷！臭小子少给我废话，听好了，我们这次来银行不是来抢，是来跟银行借钱！借钱知道吗？光明正大的和人家谈。” 是的，和银行贷款，这是他如果要置办纺织厂的话就必须要攻克的又一个难题。甚至在李开阳的眼中，这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营业执照和布料批条，这个事儿李开阳多少有点儿把握，只要能拿住唐根海，让他帮自己一把就成。但是这个贷款，他却需要靠自己的才行，唐根海帮不了他这个忙。 先不说唐根海做这个事儿的风险高低，李开阳更在意的是唐根海会因此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起疑心，开个纺织厂，什么事儿都要托他来做，这就过了度了。 第12章 贷款 严格来说他如今一无所有，一切都靠这身人模狗样的打扮在勉强支撑，但凡一处出了问题，真实身份败露，政府官员得知他就是个混小子，根本没什么来历，等待他的就是暗无天日的下半生。 这种情况下，李开阳看上去自信满满，心态沉稳，实际上这却也得托前世十多年驰骋商场的艰难历炼所赐，他如今心理压力实际有多么巨大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李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咱们啥都没有，他们干嘛要借咱们钱呐？” 李开阳拉着田富贵往里走，一边儿小声训道：“废话，不借你才要跟人家谈，不然你来谈个毛啊，直接拿不就完了。” 80年代的银行不比现代，这多少还残留着历史痕迹的装修让李开阳也是有点儿感慨，几根横竖交叉的铁栏杆划分出无数个正方形，几个人正围在那儿。那自然就是银行柜台。 “一会儿别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李哥我知道了。” 田富贵这还是生来头一回到银行来，不比淡定从容的李开阳，他紧张兮兮的缩着高大的身子，就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李开阳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生怕做错了事情惹了麻烦。 李开阳看着他这样子也感觉有点儿好笑，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年代的农村人手里能有几分钱啊，绝大部分人家根本就没有需要存到银行的钱，每个月发那点儿工资，养活一家几口人能剩下几张毛票都算是会过日子的。 等了一会儿，终于是排到了李开阳，柜台柜员是个梳着中分长发的女的，一张像烙大饼一样摊开的脸，两个眼睛间距特别宽，但眼睛本身不小，这就让李开阳看得津津有味了。 因为看着这个长相十分奇特的柜台女孩儿，他忽然想到了现代一个知名足球运动员。有一种……穿越时代的亲切感。 “不办业务就让开，别耽误后面人的时间。” 好半天，李开阳是在打量她“惊艳”的外貌，但女孩儿却看都不看李开阳一眼，一直在忙着什么，打字机敲得啪啪响。 好家伙，以前还是现在，这银行柜员的态度总是一个德行，就像欠了她钱似的。 “你好美女，能把你们管事的找来吗？我要谈的业务可能有点儿特别。” 李开阳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商业笑容，显得既不讨好又不高傲。这可是他前世试了上万次才琢磨出来的最完美的微笑。他有自信，没人能看透他这张笑脸下的真实想法。 女孩儿闻言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第一次转过头看向李开阳。当她看到李开阳的打扮和和煦的微笑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眼中透过一丝讶异。而这也并没有逃出李开阳的视线。 果然，在看到李开阳这身打扮后，女孩儿的语调甚至用词都有些变了。 “你好先生，欢迎来到惠普人民银行，您需要办理什么样的业务？” “你是一般柜员吧？不好意思能帮我把信贷员找来吗？” 听到这儿，女孩儿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是这样了。 但是李开阳却没料到，这个女孩儿居然对着自己旁边儿的同事嘱咐了两句，让李开阳身后两个人到隔壁柜台后，她自己就站了起来 李开阳吃惊的望着她从柜台对面走出来，走到李开阳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信贷员陈丽。” “……你好，李开阳。” 李开阳朝着已经冻在了原地的田富贵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陈丽从另一个门走了进去。这是个单间，空间不大，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木椅，从南侧的窗户可以看到柜台内部的模样。 “这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美女你居然就是信贷员啊……” “噢，是这样的，今天同事生病请假，我只是帮她顶一天而已。还有，李先生，请不要在那么称呼我了。” 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就见陈丽平静的望着自己，说：“我不是美女，我很清楚，所以您叫我小陈就好了。”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连忙道过了歉。 小陈？这女人一看就30多岁的样子，估计比老妈还大，小陈他可叫不出来。 “陈小姐，既然你就是惠普银行的信贷员，那我就直说了。” 见到陈丽点头，一副静听的样子，李开阳拿过倒满的茶杯一饮而尽，深呼吸后看向陈丽问道：“不知道贵行现在是否有充盈的资金对纺织厂的建设进行资助？” “……您是说纺织厂？” “没错。” 纵然李开阳再是老练，看着陈丽平古无波的表情，他手里也开始捏了汗。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一切就都是白扯。 “……据我所知，我们瓦坊市目前并不需要大规模的纺织厂进行加工贩卖，至少，我们惠普人民银行的分析数据是这样的。” 陈丽走到一处书柜前，拉起一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份文件，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然而，这一看似正常的举动在李开阳的眼中却显得有些怪异。 她看上去十分的敷衍，特别明显，明显到让李开阳感觉她就是故意想让自己看出她很敷衍。 这一态度转变，很明显就是在她听到纺织厂三个字之后。 “我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但是这笔投资对我来说同样重要，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试水，陈小姐，我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已经做了相当充分的调查。” “是吗？但您的结论却是认为，瓦坊市还需要更多的纺织厂？还会有市场留在新的纺织厂，是吗？” 陈丽的语气渐渐冰冷，手中的资料也已经合上了。李开阳感觉这笔重要的贷款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暗暗攥住拳头，李开阳认真的看向陈丽，道：“按照常规方法来做，新纺织厂肯定不会有生存空间，甚至可以说，负债倒闭关厂就是唯一的结局。” 陈丽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道：“您清楚就好，那么很抱歉，这次贷款您并没有通过初步……” “但我并不打算按照常规方法来做，因为我建立纺织厂的本意不是要卖衣服，而是做一次风投。” 第13章 强烈的直觉 “风投？” 陈丽是一名银行信贷员，对这个词并不陌生。她扭头看了一眼李开阳身边一副坐立不安模样的田富贵。 但是在她的认知中，这个词至少不会从像田富贵这种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嘴里吐出来。 看到陈丽那有些陷入沉思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一个人靠着开一家纺织厂，到底怎样操作才能进行风投。 李开阳眼中有精光迅速闪过，他知道了，只要能处理得当，这事儿未必就没有机会。而这，也又证实了他对这一时代的另一个猜想。 他的猜想就是银行非常缺正经业务。这个业务指的不是普通人来银行存个几块几十块，而是能够放长线钓大鱼的放贷业务。 如果这是在21世纪，李开阳弄一身这种打扮一穷二白的上银行张口就要贷个百八十万，他那下场估计比吃霸王餐的都强不到哪儿去。 但这个时代却不一样，允许个体户存在的政策这才落实没几年，加上之前的封闭政策在老百姓心中已经将个体户，私营这种词汇深深打入到了黑名单之中，就算个体户政策的确开放了，但真正动手开干的却也没有多少。 个体户，私营，在老百姓心中那都是不入流的家伙才会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去做的事情，正经人家哪个不是拼了命要往编制里钻，哪个会主动去干这个？ 但李开阳却对此不以为意，因为这实际上就是典型的小老百姓心里。他们能够获取信息的渠道太过封闭，根本就不知道如今落实的个体私营政策往后将会为整个时代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 李开阳作为穿越者，思想和格局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狭义，而他认为，在编织内公务员的眼界也一定高于老百姓，银行职员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就是靠这吃饭的，嗅觉不灵敏一些，哪里捞得到业务。 “……那么，李先生，你能把你的风投计划给我具体的讲一下吗？” 李开阳笑了，眼中的精光更盛，“陈小姐，你这就有点儿太过分了，我都已经说了是风投，吃的就是风口，一个信息提前量，一旦告诉了你，你们银行还有必要和我合作吗？” “和纺织行业有关的风口……近几年国内居然有这种趋势么？” 当然有，而且这个风口会来的很突然，所以他才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在第一时间成为第一个吃蛋糕的人。 只不过，这具体什么时候会发生，怎么发生，与什么相关，李开阳自然不会告诉眼前这位信贷员。他要解释也没法解释，总不能表明穿越者的身份吧。 “陈小姐，现在投资一家纺织厂，这笔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您清楚就好。” “是的，我很清楚，一旦我的投资以失败告终，我将负上可能十辈子都无法还清的债务。更何况我要开的不是机械厂，养殖场，冶炼厂，而是一家在你们银行职员眼中已经被榨干了市场的纺织厂。” 砰的一下，李开阳两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随着激动的情绪身子也朝着陈丽前倾。 “那么，你也应该明白，一个人除非有着绝对的自信，否则不会拿自己的人生为这场豪赌下注。” 陈丽看着李开阳那可以说有些“疯狂”的笑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慢慢的激荡出了阵阵涟漪。 这家伙简直就像个疯子，陈丽看着他已经过于靠近自己的面庞，显得有些尴尬的稍微侧过了脸。 然而，她接待过的几位客户，当他们来和自己交涉的时候，脸上的神态却都和李开阳无比相似。 像是个疯子，却又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陈丽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或许就是天生的吧。 总之，事实就是陈丽一直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最终也都放款给了那些人。而他们如今都成了第一批靠着个体户政策吃到了红利的人。 而这也就是陈丽至今为止身为一名信贷员，她的业务记录还没有留下一笔坏账的关键原因。 其实如果她这辈子就要当个小银行的信贷员，那么手上有几笔坏账倒也不影响什么。领导表面上会斥责她两句，可实际上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清楚楚，坏账最终坏就坏了，不会追责到底。 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辈子只当个信贷员混吃等死。但如果她想朝着客户经理，甚至科级的主人，处级的行长够一够，那么现阶段她就绝不能在业绩上留下把柄。 有些企业和体制小干部来他们银行征询放贷的时候都会故意避开她去找其他的信贷员，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走关系，坏账的想法来的，但陈丽并不吃他们那套，对眼前的利益毫不动摇。 李开阳在说完之后便慢慢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不再多说一句话，静静等待着陈丽的答复。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虽然还没有把握，但他感觉自己还蛮幸运的，因为他看出了陈丽的心动和野心。 陈丽也许以为他不知道，但李开阳却对陈丽的野心一清二楚——她绝不满足于当前的职位。 李开阳明白，只有为自己的仕途着想，不准备混吃等死的信贷员才会在意自己的业绩。在这80年代，银行一年到头的坏账有多少，那是真要数都数不清的数量。 原因在于这时的政策本身并没有开始在乎这一点，而这又与吃大锅饭的社会现状息息相关，信贷员本该是个需承担风险，又要求员工本身专业素质过硬，思维灵敏，眼界开阔的一个职业。 但在80年代，信贷员在老百姓眼中却是个“油水十足”的香饽饽，只要能当上银行的信贷员，灰色收入一年到头能超出工资本身百倍都不止。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后，田富贵顿时感到一阵局促，左看看右看看，生怕陈丽说出个不字。 陈丽看向李开阳，后者一副沉稳自信的模样让她心里更是焦虑起来。她的表情依旧显得淡漠，但却经历着激烈的内心冲突。 第14章 最糟糕的相遇 要不然，就把今年最后一个额度交给他试试？剩下的额度供他建一个中等规模的纺织厂应该足够了。 但是，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我现在离目标已经没有多远了，万一这次坏账，就要前功尽弃，要不还是把额度分割成多分求稳求比较好吧？ 陈丽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绝对是她近三个月最头疼的一天。 但却也是让她心跳最为剧烈的一天。 陈丽重新抬起头看向李开阳，双眼微微眯起来，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终于，她皱了皱眉，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站了起来。 李开阳挑挑眉，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经知晓了结果，然而他心里现在也慌的一批，手心里可全是汗呐。 “李先生，您这次的贷款申请，我宣布您……” “胡处长！您快这边请这边请！” 忽然一声充满喜悦的喊声猛地打断了陈丽的话。而这一声响起，李开阳和陈丽两人都是同时一怔，旋即看向了银行入口处。 李开阳看过去是因为第一时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也想看看是哪个孙子这么不识相坏了自己的好事。 结果这一看倒好，坏了他好事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冤家，那个姓陈的矮胖子！ 陈厂长昨日到他家在他老娘面前的那威风劲儿此刻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正紧跟在一个穿个黑色红文马褂长袍男人身边，点头哈腰的呼应着，那矮胖的身材配上一脸献殷勤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厌。 “李哥！是陈厂长！” “我知道，我看到了。哎富贵儿，那个让姓陈的像条狗一样跟着的是谁？” 李开阳皱着眉头看过去，陈厂长一伙人来的不少，然而那阵仗第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包括了陈厂长在内，那几个中青年都是在围着中间那身材高瘦，穿着一看就是用高级面料制成的长马褂的老者献殷勤。 “小陈啊，你每次遇到事儿都这么咋咋呼呼的，可没个厂长的样子。” 老者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背着手悠哉渡步朝着银行柜台走过来，一个银行柜员似乎是认出了他是谁，赶忙拍了拍旁边儿的女同志，后者会议，急忙就出去招呼着给人往单间请，准备茶水去了。 “胡处长教训的是，教训的是，以后我一定多多注意！不过胡处长，这次我可真没骗您，您知道吧，惠普银行的副行长和我可是老朋友了，呵呵，这不，我大侄女也在这儿上班呢。” 说罢，陈厂长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笑道：“我的消息绝对属实，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这儿，那被叫做胡处长的老者也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啊，只要这次能顺顺利利的把事儿办了，咱们在邻市扩建生产线也就用不了多久咯……” 李开阳沉着一张脸目送他们在两个女银行职员恭恭敬敬的引领下走进了隔壁不远处的另一个包间。但和自己所在的这个包间比，那个包间就显得高档了不少。 客厅中央摆着一个颇为大气的檀木茶几，两条长长的布沙发横在对面，书柜上放着一台大电视，整个装潢色彩也要比这个简陋的单间丰富多了。 凭着隐隐约约听到的几句话李开阳收集了一些信息，但这现在并不重要。 李开阳扭头看向陈丽，却发现她眉头微蹙，视线一直停留在陈厂长等人身上。而她眼中的那一抹复杂的神色，让李开阳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他轻咳了两声，立刻说道：“陈小姐，看来你们银行来了个贵客，但这不重要，咱们继续谈咱们的事情吧，你刚刚还没有告诉我……” 陈丽伸手示意李开阳不用再说了，她微微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李先生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或者改天再来吧。” 李开阳一阵不解，正要追问的时候，一个矮胖的身影急匆匆的朝着他所在的单间赶了过来，也没有敲过门，直接就把门给拉开闯了进来。 “陈丽！你在这儿呢吗……咦？你这家伙怎么也会在这儿？” 李开阳看到陈厂长大呼陈丽的名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刚刚他可没有忽视掉陈厂长说的话。在这惠普人民银行中，他有个侄女是在上班的。 “关你什么事儿，银行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 李开阳心情糟糕透了，又对上这老冤家，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陈厂长一怒，正想发火，却硬是给忍住了，连连指了他两下后猛地扭头看向了陈丽，斥道：“这小子怎么会跟你在一起的！难不成，你，你这不懂事儿的孩子，可别告诉我你跟这小子……” 陈丽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语气和表情却十分平淡：“李先生是来银行谈业务的客户，我和他没有私人关系。二叔，你找我有事吗？” 陈厂长听她这么一说不禁一怔，他在陈丽和臭着一张脸的李开阳之间来回的看，然后怒不可遏的走向陈丽，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指着李开阳怒骂道：“你这臭丫头片子，别告诉我是你借他钱了！” 陈丽的身高站起来足足有接近一米七，穿上平底鞋轻松能超过。而陈厂长那身高满打满算也就刚刚一米六的样子。 李开阳看着这矮胖子肥佬对着高高瘦瘦的侄女发火觉得可笑，却又十分懊恼。 现在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在陈丽这儿贷款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姓陈的是她二叔，人家是一家人，这个情况是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忽然想起之前吴大爷和自己说过的话。 这姓陈的，人脉还真是不容小觑啊，胳膊居然都已经伸到市银行来了。 陈丽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她虽然长得高，但也是个女孩子家，陈厂长一激动没拿捏好力道握的死死的，可陈丽却没有吱声，只是沉默的望着陈厂长。 “二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李先生。” 第15章 帅就完了 “放屁！你还敢在这儿跟我狡辩是吧？从以前开始我就知道你这臭丫头挺会撒谎的！现在连你二叔都敢骗了是吗！那你告诉告诉我这小子一夜之间他妈从哪里变出来的六十多块钱，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这一场面看得李开阳是有点儿皱起了眉头。这是二叔和侄女？是一家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像李开阳想的那么的和谐，当然也可能人家本来就是这个相处方式，陈丽也的确像是内向的性格。 但是，不管真相如何，李开阳也不打算继续看下去。因为就算陈丽会因为陈厂长是她二叔决定不借自己的钱，他也不想让陈丽蒙受平白无故之怨。 他这钱可是名正言顺从唐根海那儿敲竹杠敲过来的，凭什么人家姑娘要因这个挨批。 陈丽还想再解释，但看着自己二叔居然越说越激动，粗短的胳膊一扬，那厚实的手掌猛抬起来居然朝着她的脸上扇了过来。 陈丽并不知道陈厂长和李开阳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更不知道昨天陈厂长是因为六十多块钱让李开阳指着鼻子好好羞辱了一回，所以她不理解自己二叔为什么会这样激动。 陈丽默默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受这一下。自己在陈家受过的委屈还少吗？陈丽自嘲一笑，觉得在这儿向二叔解释求饶反而更可笑，根本不像自己。 “就你这素质还配当厂长，知道这是公共场合吗！” 一声大喝响起，陈丽吓得一颤，她等了很久，预想中该狠狠扇在她脸颊上的巴掌没有到来。 陈丽睁开眼看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呆住了，这是她今天露出的最丰富的一个表情。 李开阳单手就强硬的拎住了陈厂长的左臂，后者使劲儿想要挣扎，可是力量上根本不可能敌过李开阳这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你，关你小子屁事！这是我大侄女知道吗！” 陈厂长想破口大骂，但是李开阳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却是让他怂起了脖子来。 “你大侄女就能随便扇人家嘴巴子？那我在这儿叫你一声陈叔，算是你大侄子，是不是就能揍的你找不着北了？” 这一句话直接是给陈厂长噎住了，李开阳哼了一声，耍嘴皮子他倒是也没怕过谁。 李开阳见陈厂长不再挣扎，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挡在了陈丽面前。可惜的是，他没看到陈丽望着他的背影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陈厂长，明人不说暗话，我还你那钱并不是从银行借的，至于是怎么来的……呵呵，就是从天上掉的也和你没有一毛钱干系不是？” “你少给我信口雌黄，我告诉你，我对你小子的背景可门儿清！回头要是让我查到你这钱不是正经来路，我……” “小陈啊，还没好吗。” 一声不高不低，但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李开阳朝着那边儿看去，发现胡处长正悠哉的端着一杯茶似笑非笑的看着这边儿，那茶还腾腾冒着热气呢，好不惬意。 “今天我不跟你计较，姓李的，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你算老几要我等你，我就不。” “你……！陈丽！你刚刚说他今天是来找你干什么的？” 陈丽快速看了一眼两手插兜一副桀骜不羁模样的李开阳，低声呢喃道：“来借款放贷。” “好，很好，他要是从你这儿能借走一毛钱！你这个信贷员也就别做了，回家坐着跟你妈天天一起喝西北风去吧！知道了吗！” “……” 陈丽安静的低着头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说，许久后，轻轻点了点头。 李开阳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回头告诉田富贵把包和文件收好，准备离开了。 “打扰你了，陈小姐，有缘再见。” 走之前，李开阳经过陈丽的时候，露出了一抹明亮的微笑，旋即看向陈厂长瞬间换了一副呲牙咧嘴的鬼脸，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了银行。 “小王八蛋，还想跟我斗，借钱？在谷坪村方圆百里的银行里你要是能借到钱我他妈跟你姓！” 陈厂长当着李开阳的面儿可不敢这么说，确定他走出银行门口，身影彻底不见了以后才气得一甩公文包破口大骂了起来。 陈丽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忘掉刚刚李开阳的背影。 可是，对于她这个生活寂寥无趣的女孩儿来说，刚刚那个保护了她的，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衬衫，梳着大背头，面容清秀英俊的男人，在斜阳下潇洒甩手而去的身影，实在是太过帅气。 “……二叔，您来找我有事吗？” 陈厂长看到陈丽那张烙大饼一样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天天在想些什么，总是这副死人脸，根本无法让他产生好感。 “废话，我没事会来找你吗？多稀罕……我问你，你手里的额度现在还剩下多少？” “今年的全算上大概还有三万左右。” “行，这还差不多，你现在跟我到胡处长那儿去一趟，别给我乱说话知道吗？” 出了银行的门，李开阳心情郁闷，下意识的在裤兜里掏起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并没有烟，于是就拉着田富贵到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两条大前门放到了包里。 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撕开一盒一口一口的抽着，比起田富贵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李开阳却是让这烟辣的呲牙咧嘴的，呛的他是直咳嗽。 前世抽惯了动辄一条上千的好烟，现在抽这一包才几分钱的大前门，他还是不太习惯。偏偏因为郁闷他又猛吸了一大口，胸口疼得厉害。 “李哥，这钱咱们没借到，厂子是不是没得办了？” “……说这个还早，走，富贵儿，跟我去政府大院转两圈。” 李开阳又猛吸了一口，把烟屁股一甩就快步走了起来。不一会儿到了政府大院，李开阳轻车熟路的进去，但到了大厅发现只有前些日子见到的那个女职员在场。 “嗨，忙着呐。” 第16章 居然来头不小 进了大厅的瞬间，李开阳脸上就一扫贷款失败的阴霾，那一脸露出大白牙的灿烂笑容，不知道看了还以为他是中了五百万顺道来的呢。 女职员白天就只能无所事事的坐在柜台后面，她正百无聊赖的四处瞎看呢，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发现居然又是李开阳，先是一愣，旋即就急忙站了起来。 这回她可不敢怠慢了，毕竟她和孙浩前两天可是亲眼看到唐处长把他送到门口的，这可是个背景神秘的贵人啊。 “不忙不忙的，李先生您好，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嗨，没什么大事儿，这不刚出去一趟，正巧想起来有事儿要和唐处长说一说，就顺道过来看看。” 这要是换了别人，先不说能不能见到唐处长，要是不跟她把具体事情给说清楚了，她根本就懒得给唐处长进行通报。 但是对待李开阳却不能这么办，瞧人家这身精练的行头，这泰然自若的气质，哪个平头老百姓能是这个样子的？ “不好意思李先生，唐处长他现在不在办公室，您要不下午或者明天再过来看看？” 李开阳并不惊讶，反而左右看了看，轻咳了两声，凑过去低声说道：“是不是去了区政委那边？” 女职员一惊，忍不住上下重新打量了一下李开阳，看他那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的笑容，心中对他的背景更是好奇了。 “呃……不是，今天唐处长就是正常工作。” 李开阳呃了一声，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就是这么一猜，因为准确时间记不住了，就估摸着唐根海应该就这两天会被上头叫过去任命副区长。 然而李开阳并没有看到女职员看着他的表情却是愈发钦佩起来。 今天唐根海虽然并没有去市区委领导那儿，但前两天可是天天往那边儿跑啊。这些行程可都是政府内部职员才知道的，李开阳这信息渠道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既然唐根海不在他也没得谈了，李开阳叹了口气。本来还寻思老唐同志要是在的话，还准备和他商量一下帮自己把布料批条弄到手的事儿呢。 不过李开阳转念一想，觉得这事儿往后推一推也未必不可。仔细想想，其实等唐根海副区长任命正式下来之后再去说，他的态度应该也会更积极一些，毕竟自己也算“兑现”了承诺嘛。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不打算继续留着了，和女职员本想客套一下就走，谁想对方却是不愿意轻易放他离开，主动追着他问这问那的，李开阳想想反正回去也没事儿干了，跟她聊一会儿也无大碍。 于是经过片刻的交谈，李开阳得知这女职员名叫唐芳芳，今年也刚20岁，平时就在前台负责接待，级别上虽然混了个副科级，但她提到这事儿的时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得李开阳一阵诧异。 “唉，反正这日子一天比一天没劲儿，李哥，你是没体验过，我是真羡慕你呢。” 唐芳芳或许本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又或许真是无聊透了，她朝着门口一看，人影寥寥，唉声叹气的趴在柜台上撑着腮帮子，那小嘴都快嘟成牵牛花了。 “瞧你这话说得，现在在家待业的人要多少你知道吗？平均每三户人家就有一个闲散人员待业，普通人家混个国企工人当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这可是编制内的副科级，这还不满意呐？” 唐芳芳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道：“李哥，我跟你讲，我这也就是挂了个副科的名儿，你说我一个前台接待，人怎么可能给我真正的副科级待遇呀。” 李开阳挑挑眉，哟了一声，“这我倒还真没想到，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想混个副科级待遇，还得挪一挪？” 看着李开阳隐秘的朝着天花板指了指，唐芳芳无力的点点头，又郁闷的趴在了柜台上。 “可是我怎么挪呀，我又不像浩哥一样家里有人，人跟我可不一样，都是副科级，他却是实打实的副科级待遇，唉！” 李开阳微微眯起眼睛，朝着唐芳芳旁边空着的一个坐位看了过去。 “浩哥……你说的是跟你一起坐前台的那个男的？” 唐芳芳点点头，说道：“对呀，他叫孙浩，都是坐前台的，但命不同呀，李哥你看我，工作时间再无聊也得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喝西北风，可人家就不一样了……哎呀越想越气！也不知道那姓孙的现在跟哪儿快活呢！” 李开阳一脸恍然的模样，听唐芳芳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孙浩本来应该也是要在这儿值班的，但是人仗着有背景，翘班出去一趟也知道唐芳芳不敢向上级告状。 李开阳心想之前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这叫孙浩的的确给他一种对人爱理不理的感觉，原来是有恃无恐。孙浩是看到唐根海送他出来以后态度才是发生了变化的。 李开阳看了唐芳芳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既然这孙浩条件不错，你就没动过小心思吗？我看你条件也不错啊，小美女一个。” 唐芳芳小脸一红，轻啐了一声，但看上去似乎是因为被夸了，一副挺受用的欢喜模样。 “我才瞧不上他呢，我可是有……有男朋友的……再说了，人家背景不小，也不可能瞧得上我。” 李开阳想了想，旋即从包里将一条崭新的大前门给拿出来，左右看看，迅速塞给了唐芳芳。 “哎呀李哥你这是干嘛呀！赶紧拿走拿走！” 唐芳芳见状吓了一跳，赶忙要推辞，但是李开阳却是给她拦住，笑着说道：“就当是替我和你男朋友问个好，我手里也没买什么东西，你别嫌弃就是了，下次等我再给你带点儿好东西，以后这政府大院我可得常跑呢，呵呵。” 其实唐芳芳也不是没收过礼物，他们前台职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胜在消息灵通。推辞了两下后，唐芳芳也就“一脸为难”的收下了。 第17章 拦路虎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李开阳见唐芳芳收了东西，也就不再继续饶弯子，凑上去低声问道：“哎妹子，孙浩家里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 唐芳芳和孙浩同事接近一年的时间，虽然谈不上深交，但这种基本情报还是知晓的。如今东西也都拿了，唐芳芳也没在扭捏，凑上去悄悄说道：“李哥，我只知道他有个叔叔好像是市经贸局的副局长，更多的我也没好意思问。” 市经贸局？李开阳眼睛一亮，脑子里顿时有了主意。他正愁除了唐根海之外就没人可托了呢，看来他得找时间和孙浩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才行了。 要知道如果他想办成纺织厂，要通过审批拿到营业执照可是必经之路，要知道就连一般人家想开个小饭馆都得在机关里找关系才能把执照拿下来，开个厂子难度有多高就不用多说了。 李开阳又问孙浩具体回来的时间，但这事儿唐芳芳也不清楚，他每次出去回来的时间都不太一样。 李开阳寻思继续一个劲儿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准备拉着田富贵回家去了。 坐公交一路颠簸的回家路上，李开阳心想今天虽然没能顺利拿到借款，但也算是有点儿收获。如果能借到孙浩的背景，托他办个营业执照下来不是什么问题。开玩笑，市经贸局就是主管这方面的，叔叔是副局长，这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么。 问题是，他和孙浩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虽然前些天应该是把他给震住了，但那也是托了唐根海，和他自己无关。 光凭这一点，要借孙浩的手来办事，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李开阳闭目沉思许久，当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达了谷坪村了。 “一个家里有背景的科员是吧……看来是要下点儿血本了。” 李开阳手中还有十张大团结和几张毛票，要拿这点儿钱直接贿赂肯定不够塞牙缝的。 但是，用来给自己撑场面，却应该是够了。 一个十分符合他个人风格的计划渐渐浮上脑海，李开阳满意的勾起嘴角，拍了拍身边儿的田富贵，下了公交，一同朝着筒子楼走去。 然而就在两人走到了半途的时候，李开阳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随着渐渐接近，一阵阵尖叫和哈哈笑声也是清晰了起来。 “咦，李哥，那不是贺三他们么。” “又干嘛呢这是。” 李开阳远远的听到那刺耳的笑声和标志性的蝎子辫儿就皱起了眉头。贺三那几个人倒没什么好看的，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被贺三的跟班包围起来的那两三个小姑娘身上。 几个小姑娘都还是未成年的青涩模样，小脸蛋红通通的，油亮的大辫子搭在肩上，其中两个看上去已经是吓到了，都是纷纷躲在个头最高的短发姑娘身后。 这短发姑娘也像个护崽儿的老母鸡一样挡在两个同伴身前，但这场面在贺三一伙人眼里只不过更添滑稽罢了。 “又不是要吃了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 “没错，我们三哥要请你们吃好的，还扭捏啥呀，平时你们跟家里也沾不到几滴油水，让三哥带你们出去开开荤，那可不美滋滋的么，真笨。” 说罢，其中一个跟班趁着短发姑娘不注意，对着躲在后面的一个姑娘的后脑勺迅速弹了个脑瓜崩，小姑娘吓得直接大哭了起来。而贺三等人见状则是笑得更加猖狂了。 “贺三！你一个成年人欺负上初中的孩子算怎么回事儿！说出去不怕丢人吗你！” 李开阳看着那三个小姑娘，总感觉有点儿眼熟，但兴许是穿越的后遗症也说不定，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三个姑娘的，可愣是想不起来她们是谁了。 但是，这短发姑娘瞪圆了眼睛，厉声发出怒斥的模样却是让李开阳脑子顿时清醒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玉梅吗！王玉梅！” 李开阳心里一喜，王玉梅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想起的瞬间，一股脑儿的回忆也都是跟着苏醒了过来。 玉梅和田富贵一样，是李开阳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可以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一样的关系。只是玉梅是从隔壁村迁过来的，年龄也要比李开阳小上三岁。 所以她现在虽然一脸正气的护在两个妹妹身前，但其实她自己也是个未成年。 李开阳这回再看玉梅就觉得格外亲切，不禁露出了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笑脸。 李开阳每次看到玉梅这倔强又不服输的表情，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自己老妈。两人的性格十分相似，倔强，固执，但却又十分的善良。 “哎，富贵儿，你看那是不是玉……” 李开阳扭头一看，却发现田富贵早就先他一步朝着贺三等人飞奔了过去，那急的跌跌撞撞的模样，看得他先是一愣，旋即神情便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是了，他没记错的话，田富贵是喜欢玉梅的，而且还是特别痴情的那种喜欢。 要说痴情到什么地步呢，就是知道玉梅一直暗恋自己，就死活没告白，直到她嫁到隔壁村搬走为止，玉梅估计都不知道田富贵这闷葫芦是暗恋了自己好几年的。 李开阳挠了挠头，一边朝着贺三等人走过去，一边儿在心里也是犯嘀咕。 玉梅虽然是个好姑娘，但李开阳一直都是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的，从来也没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玉梅剪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眉目清秀俊俏，一汪大眼十分澄澈，眉毛又十分浓密，要是再剪短一些，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帅哥了。 不过，和俊俏的外貌相反的是，玉梅的身材却是“不容小觑”的。放眼看去，还没成年呢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规模”了。 李开阳记得十多年后重新和玉梅见面时的模样，那时她已经是人妻，梳了一头长发，性格温婉，而身材……则更加可观了。 反正当时再遇玉梅的时候，还是个老光棍儿的李开阳看到她之后，说实话多少是有点儿后悔起了当年拒绝她告白的事情。 第18章 狭路相逢 回忆起来了往日岁月，李开阳忍不住一阵感慨。 奶奶的，往事早已随风逝去，待你长发及腰，却已嫁做了人妻……而当年我未娶，你未嫁时，我们在夕阳下的奔跑，想想就特么两个字，特么青涩！ 然而，对玉梅的遗憾如果说李开阳还只是抱着一种半开玩笑的心态在回忆，那么因这一回忆连带着让他记忆窈窕倩影的那个神情忧郁的长发姑娘，却是猛然刺的李开阳胸口微微生疼。 李开阳一阵深呼吸，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多想。 一阵怒骂声响起，李开阳抬头朝着前方看去，发现田富贵那铁憨憨居然已经瞪着眼睛挡在玉梅等人面前，眼看着就要撸起袖子和他们在这泥巴路上好好干上一架了。 田富贵生得壮实，但性情温厚，这种举动实属异常。但李开阳哪里不知道田富贵如此愤怒的原因，急忙是朝着那边儿跑了过去。 以田富贵对玉梅的痴情程度，他可一点儿都不怀疑贺三那伙人要是再逗弄两下，田富贵就会扑上去和人家拼命。 “哈哈，这是干啥啊，怎么兄弟，你还想和我们打一架不成？可以啊，我们十多个好兄弟都肯定奉陪到底！” 一个站在贺三身边，身材匀称，着装也与贺三一伙人明显不同，干干净净，略显白净的青年见田富贵已经红了眼睛，非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揶揄。 “你们让开！别靠近她们！” 田富贵此刻其实也十分害怕，身子都是在颤抖的，他那温厚的性子就连吵架都没和人吵过几次。现在几个女孩子还要他保护，他心里十分的没底。 那白净青年说完了还用力用肩膀撞了一下贺三，而后者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显然这人地位和贺三其他跟班是不同的。 “我说三哥，你前些日子不是跟我吹牛在你们村子里你能横着走吗？怎么着，我们这才刚找两个小妹妹说两句话就有人来砸你的场子了？哈哈，你这面子也不怎么好使嘛我看。” 这话一出，贺三却不敢明着发怒，但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明显心情差到了极点。要知道贺三是个浑身江湖气的痞子，平日里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面子。 如今他让人当面掠了面儿，对象还是平实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的田富贵，他有多愤怒就不用多说了。 “田富贵，你看清楚我是谁，跟李开阳混了两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吗？现在给我滚开，我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滚！” 与田富贵不同，贺三摸爬滚打这些年，火气一上来，那一身痞子气就彻底散发出来，阴着脸往前逼了两步，田富贵脸上明显露出了惧意，但他却依旧咬着牙没有让开。 贺三身后那群跟班见状也是愣了一下，旋即一脸不怀好意的都是朝着田富贵他们渐渐包围了上去。 “可以啊富贵儿，你可比以前牛气多了，三哥的话你都敢不听？” “就是，以前看你爹面子上没稀罕动你，今天你这么不识规矩，哥儿几个就好好给你松松皮子。” “富贵哥，你赶紧走吧，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玉梅知道田富贵的憨厚性格，看出了他明显在害怕。而她却在这种危急关头却没有优先考虑自己，倒是为田富贵担忧了起来。 不过玉梅也有她的依仗，贺三这群人再坏肯定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她们女孩子家家的乱来，最多就是逗弄几句，要是敢上手，贺三他爹就是村长那也是要出大事的。 可田富贵就不一样了，他们男孩子之间下手没个轻重，而且对方人多势众，田富贵很容易吃亏。 “哟，三哥，忙着哪，真是巧了啊。” 就在一群人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田富贵脸上顿时一喜，明显是松了口气。而贺三等人却是一愣，等扭头看去，见到李开阳这一身风骚的打扮，脸色却是更加难看起来。 贺三知道，李开阳来了，这田富贵估计就不能收拾了。俗话说吃人嘴短，贺三以前可没少坑李开阳，而且前不久又让他背了锅，多少有些交情，于情于理不能不给他个面子。 “呵呵，这不是李哥吗，是赶了巧了。” “开阳哥！” 贺三和一众跟班对视一眼，暗暗摆了摆手，一群人便识趣的退到了贺三身后去。 不等贺三等人先走过去，一个窈窕的倩影发出欢喜的喊声，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朝着李开阳跑了过去。 田富贵看到这一幕，微微低下头，眼神显得有些黯淡。 “小妮子，这两天上哪儿忙活去了，也没见到你啊。” 李开阳见玉梅像个小鹿一样跳着跑着过来，也是有点儿宠溺一笑，掐了掐她柔软的面颊，搞得她小脸一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但神情却没有一丝不愉快的样子。 “我妈感冒了身体不太好，我就到合友村去照顾她两天。” 李开阳一听便明白了。玉梅虽然暂时和她爷爷奶奶一起住在谷坪村，但是爸妈的工作单位却不是能说移就移的，依旧是在原来的合友村。 “哎，三哥，这人谁啊？哟呵……这身打扮，够洋气的。” 一直跟在贺三身边的那个白净青年见到李开阳那一身干练的着装，又看到玉梅看着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便有点儿不是滋味了起来。 他暗暗和李开阳比较了两下，感觉自己可不比对方差什么，但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于是他也没和对方挑刺儿。 贺三倒没回答，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开阳，明显是让他自己来说。 李开阳一看就知道了贺三的意思，换以前他不知道贺三就是喜欢明里暗里给自己吃瘪，可现在贺三还想坑他？在李开阳眼里就嫰的跟刚出炉的热豆腐一样。 “哟，这哥我也是第一次见，一看就是器宇不凡，年轻有为的样子，三哥，你可得给我好好引荐一下。” 第19章 狐朋狗友 贺三眼角抽了抽，看着李开阳一步三摇晃的走过来，高高的扬着头颅丝毫不见窘迫之色，心里是直犯嘀咕。 这小子别是换了身衣服都不知道自己住哪儿了吧，你特么可是刚从拘留所出来的，而且你家穷什么德性了自己心里没数吗，跟谁摆谱呢这是。 “咳咳，之前没机会告诉你，这是惠普人民银行行长家的大公子，我铁哥们儿杜伟豪，在瓦坊市可没几家孩子比我这哥们儿有出息。” 说到这儿，贺三一甩他那蝎子辫儿，和杜伟豪勾肩搭背起来，一脸的得意。 杜伟豪也很给面子的表示三哥平时给他很多照顾，两人情比亲兄弟。 然而，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贺三可能单纯就是为了给自己撑面子，但李开阳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精光。 惠普银行行长的儿子？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路子啊。李开阳当然没兴趣和贺三这群人混一起，但他现在却急需这杜伟豪的爸爸的帮助。 陈丽那条路已经堵死了，眼前的情况非常不乐观，他必须要把握住所有的机会。 想到这儿，李开阳就立刻露出一副惊愕不已的样子，露出灿烂的笑容凑上去友好的伸出了手，并以一种万分钦佩的语气感叹起来：“不愧是豪门大少啊，啧啧，你看看这精气神，看看这一丝不苟的标志三七分发型，倍儿有型！不愧是是你啊三哥，交的朋友都这么有本事！三哥，凭咱俩的交情，我叫他一声杜哥不过分吧？” 贺三看到李开阳那一脸的崇拜，一副急着想要攀高枝的模样，心中不屑的冷笑，但李开阳这一阵马屁却是给两人都拍得十分舒服。 贺三哈哈一笑，伸手用力拍了拍微微猫着腰，一脸期待之色的李开阳的肩膀，道：“伟豪可比咱们小两岁，今年刚好18，要说也是他叫你一声哥才对。” 李开阳吓了一跳，顿时连忙摆手说着不敢当。杜伟豪见贺三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又被李开阳刚刚那一顿夸夸的轻飘飘的，先前对他的一丝嫉妒也是烟消云散了。 杜伟豪嘿嘿笑了一声，握住李开阳的手，说道：“应该的，三哥的哥们儿也就是我哥，李哥，以后可要你多多照顾了啊？” “哎呀，必须没问题！” “嘿嘿，李哥，你这派头也够足的，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呀？” 一说到这儿，李开阳撩了一下脑门儿前的两根垂下来的刘海，小跨步一摆，从裤兜里拿出一根烟掉在嘴里，摇头晃脑的说道：“我啊，没什么大事儿，就忙个工程。” 说罢，李开阳又拿出两根烟给两人递过去：“来三哥，伟豪，抽根儿门子。” “门子？” 杜伟豪听的一愣，旋即看到李开阳手中那一盒大前门，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谢着拿过了烟，杜伟豪心里却撇了撇嘴，奶奶的，看你说的这么牛气还以为多好的烟呢，不就是大前门么，可比我平时抽的红梅差多了。 当然，虽然杜伟豪仗着老爸并不缺零花钱，但他却也不敢乱花，平时抽的红梅大多都是从老爸那儿顺过来的。 等两人接过了烟，李开阳又是十分大方的给贺三那一群跟班都发了烟，这群跟班家境都和李开阳差不到哪儿去，见到他发烟都是一口一声谢谢李哥叫着接过了。 贺三吸了口烟，看着李开阳让自己那帮跟班哄得十分受用的模样，心里也是笑了一下。 看来还是我想多了，李开阳这个冤大头还是以前那个德性，并没什么变化。 前几天被他借走缝纫机，还让他逼的请了一顿的时候，他还觉得李开阳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他本能的对李开阳起了一丝戒备之心。 于是，贺三对李开阳露出的笑容更灿烂了。当然，他可没把李开阳当自己人看，只不过想继续以后把他当成冤大头而已。他家那貌美如花的老娘可是一项不吝啬给自己这儿子零花钱的。 贺三和李开阳各怀鬼胎，在那儿装逼海聊，吞云吐雾，显得是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但是被晾在一旁的玉梅等人看着，却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在玉梅心里，李开阳是开朗正直的好哥哥 ，她不愿意看到李开阳就这么和贺三等人混到一起，便咬咬牙走上去用力拉了拉李开阳的袖子，低声说道：“开阳哥，我爷爷说有事要找你，正好碰见了，你就跟我一道回去吧。” 见状，田富贵也是鼓起勇气走上来拉住了李开阳的胳膊，憋了半天，最终低声说：“李哥，我们走。” 李开阳等人的谈话被打断，他看看玉梅，又看看田富贵，见他们那期盼的急切模样，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贺三等人倒也没打搅，饶有兴致的朝着李开阳这边儿看，声音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两伙人，都明显在等着李开阳做出选择。 李开阳皱着眉头，夹着已经烧到根儿的烟头，显得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旋即伸出一只手去拿掉田富贵的手。 田富贵见状眼中闪过失望，却咬着牙抓的更紧了。 李开阳一把甩掉烟头，狠狠扒拉掉他的手，表情显得十分的不快，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后低沉的说道：“玉梅，你告诉你爷爷我晚点儿过去找他。富贵儿，你现在就送玉梅和几个孩子们回家去，没看到我这正忙呢吗，你别总是这么没眼力劲儿行不行？” 见状，贺三和杜伟豪对视一眼，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走到李开阳身边，十分亲热的搂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笑道：“没错，我李哥说的太对了，姓田的，你个铁憨憨给我记住了，今天要不是看在李哥的面子上，你小子……呵呵，我就不多说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以后长点儿眼睛。” “嘿嘿，李哥，我看你和这几个小姑娘都认识，要不然就跟她们说说，等着她们和咱们一块吃个饭呗。” 第20章 富贵儿的悲伤 杜伟豪窜出一个脑袋，看向玉梅的眼神显得十分贪婪，特别是当看到那规模可观的弧线时，眼睛几乎都快直了。 李开阳此刻看到了田富贵的失望和隐隐的愤怒，也将玉梅眼中的失落与黯淡收在了心底。 但这并不会改变他的选择。 李开阳不耐烦的大手一挥，以十分嫌弃的语气喊道：“伟豪，这就是你不懂了，咱们堂堂七尺男儿一同去喝酒那叫交流兄弟情！带上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算怎么回事儿啊，太影响兴致了，这次听我的，来三哥，带上咱们这帮兄弟，今天我请客去喝一顿！” “我李哥就是大气！哈哈，走兄弟们，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吃一顿’！谁都别跟我李哥客气啊！敢跟他客气，就是不给我贺三面子！” 贺三看着李开阳那一脸豪情万丈的模样，心中嗤笑一声，已经捏准了主意，既然这傻子都主动送上门了，今天必须要好好给他放一放血，让他知道坑自己的后果。 “没错！哈哈，谁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不给我三哥面子！伟豪，咱哥儿仨今天喝个不醉不归啊！” “嘿嘿，两个哥哥带着，我这个做弟弟的肯定不会推辞。” 就在充满了江湖气的大声叫喊之中，一群跟班欢呼着，围着李开阳等人风风火火的转头就朝着瓦坊市出发了。 一直在观望的玉梅，直到李开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无声的转过头看向了几个妹妹。 “玉梅姐姐，刚才我差点儿吓死了……” 见到一群“坏人”都走了，几个小姑娘都是围着玉梅叽叽喳喳起来，脸上尽是后怕之色。 “玉梅，我送你们回去吧。” “嗯，富贵哥麻烦你了，但咱们先送燕子她们回家。” “行。” 看着田富贵那一脸不甘的表情，玉梅并没有推辞，点点头答应他，一行人便朝着村里走了。 这几个跟着玉梅的小姑娘和她还有田富贵其实都很熟，不仅是因为她们是谷坪村的孩子，还因为她们都是玉梅父亲的学生。 玉梅的父亲工作是在合友村一个中学教语文的，为人温厚富有耐心，学生们都很喜欢他。而玉梅倔强的性格，多是随了说一不二的母亲。她的母亲则是在一家机械厂做工。 80年代女工的身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了机械厂、冶炼厂、钢铁厂等以往专属男性的工厂之中，这也是改革开放带来的一个全新的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现象。 但就算如此，大部分女工的第一选择人依然是工作较为轻松的轻工业工厂，玉梅母亲却是个硬茬子，本来这机械厂的岗位是要由她弟弟接手的，但她知道自己弟弟更倾向念书，就选择了“奉命上岗”。 与现代不同，这个时代一个岗位就是一个萝卜坑，就像是世袭制，上面分配给你的工作单位，你不干了可以给自家其他人，这很正常。 总之，得益于玉梅母亲，她们家分配到的岗位既没丢，弟弟也能继续专心学业。 田富贵跟这些中学生熟，是因为以前他在念中学的时候这些孩子还在念小学呢。由于村子里的学校规模不大，小学中学共用一个教学楼，不过是分了个班而已，大家都是熟面孔。 等田富贵和玉梅把姑娘们都送回了家，田富贵带着玉梅朝着她家走的时候却是风云突变，天色渐暗，随着一阵阵凉风拂面，天上淅淅沥沥的就下起了雨。 “这雨不小呢，富贵哥，我感觉可能还要下大，咱们躲一躲吧。” “呃，呃……行。” 田富贵本就不善言语，这次又是跟自己的心上人单独相处，别提有多紧张了。一颗心紧紧的吊着，丝毫不敢放松。 但玉梅却是不知他的心意，见田富贵一脸憨厚，莞尔一笑，一甩她那乌黑的短发就拽起田富贵的胳膊朝着一处杂货铺的屋檐灵敏的跑了过去。 一时间天上的雨密密麻麻的下着，听着雨滴拍打黄土地的细碎声，田富贵就讷讷地站在玉梅的身边，感觉自己是浑身不自在，生怕自己现在的模样在玉梅看来会很滑稽。 田富贵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刘海，其实他并不适合把头发留长，这让雨一浇，肯定就成了个瓜皮头型。田富贵心里十分懊恼，早知道就不偷懒了，早点儿让老妈帮自己把头发剃了多好！ “富贵哥。” “啊？哎！哎！” 田富贵吓得一机灵，慌里慌张的朝着玉梅看过去，发现她双臂抱胸，身上的花布衣让雨水淋的有一丝的透明。她抬着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小手摩挲着双臂，似乎是有些冷。 田富贵下意识的就想把自己身上蔚蓝的工衣给她脱下来盖上，但又犹豫起来——他这衣服好多天没洗了，有味儿怎么办？玉梅要是拒绝怎么办？ “开阳哥刚才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们，所以……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田富贵愣了半天，看着玉梅带着一丝歉意的表情，默默低下了头。 “玉梅，不嫌弃就穿上吧，下雨了天儿凉。” “不用不用，富贵哥你肯定也冷。” “我，我不冷，没事，你不嫌弃就穿吧。” 玉梅看着他木讷的样子，感激的一笑接过衣服披在了身上。 “富贵哥。” “哎。” “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田富贵想起李开阳之前和贺三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不禁握住了拳头。 刚才李开阳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副玩物丧志的样子，让他心中一阵蹿火。 但是，虽然大家都说他憨，可他不傻。 李开阳这两天那一身与众不同的气质与胆色，都让他记忆深刻。所以他才点头答应和李开阳干。 可是，他虽然也知道李开阳是装的，但他还是无法轻易咽下这口气，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 “……我知道，李哥不是坏人。” “……那就好。” 玉梅见田富贵点头，那张有些担忧的小脸，顿时就盛开了如花般的笑颜。田富贵呆呆的看着，眼神恍惚，彻底是痴了。 第21章 各怀鬼胎 而这时天也渐渐轻了，那一片片的乌云跑的飞快，金黄的余晖漫天挥洒，植株上，枝叶上的露水晶莹剔透，在轻风中颤悠着。 “太好了是阵雨，富贵哥，趁着雨停咱们赶紧走吧。” “好嘞。” 把玉梅送到了家后，在分别时刻，玉梅把衣服还给田富贵的同时还不忘对他嘱咐了李开阳的事，玉梅希望他能多多陪在李开阳身边，千万不要让李开阳着了道和贺三那一伙人同流合污。 待田富贵嘴里含着苦涩答应后，她才是甜甜一笑，将家里的伞给他以防又下了雨，回到家里关上了门。 与日落斜阳的乡村美景谱写的美好诗意截然相反，田富贵带着满怀的寂寞，就像个刚犁完地的老黄牛一样，垂头丧气的拎起衣服朝着自家走去，留下了一个忧伤的背影。 80年代乡村的夜空比现代更加的明亮，群星璀璨。苍白的一轮半月高傲的寒着俏脸，冷冷俯视着世间万物。在这个时间还未入睡的人，一抬头就能清晰的感受到苍凉月色的凝视。 但与此同时，乡村的黑却也比现代黑的更加彻底。 李开阳感觉脑子热热的，有点儿打着晃儿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一眼望去，哪里有个屁的路灯，真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凉大道。 李开阳穿越来后这是喝的最厉害的一次，他感觉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了，找了个空地直接四仰八叉的躺了上去。 过量的酒精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让他的眼皮无比沉重，好似下一秒就要合上双眼昏睡过去，但翻江倒海的胃部却是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的感官，强迫他保持清醒。 “哈哈，这感觉……真他妈的熟悉。” 是啊，太熟悉了，但也真他妈的操蛋，感觉糟糕透了。 前世他那数千万的家产，不就是以与这一刻无比相似的无数个日夜为代价换来的么。 李开阳尽可能忽略脑仁深处传来的，刺激他神经的阵阵跳痛，试着去回忆下午发生的事情。 和贺三这群人一同离开后，李开阳是跟着他们在瓦坊市晃了个遍，娱乐厅，录像馆，台球厅，最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又是到了小饭馆，一直喝了三个多钟头才放李开阳离开。 这一趟行程全部算下来花了他有小30块钱，李开阳心中一阵肉疼，他哪儿不知道肥羊主动送上门，给了贺三宰割自己的好机会，但情况特殊，他必须要付出点儿代价。 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他让贺三狠狠宰了一顿，但李开阳也没有一味的任人鱼肉。贺三这货明显是把他又当成冤大头了，因此并没有对他设防。 于是当李开阳在酒局上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是给贺三和杜伟豪几乎吹到了天上去。杜伟豪倒是符合纨绔大少的设定，十分的爱玩也很疯，喝酒上了头连饭馆里的老板娘都敢出言不逊，还是李开阳忙着好话圆场在避免被赶出去。 要知道80年代不比现代，在现代是一切向钱看的，可能这顿你吃了好几千块，喝多了对徐娘半老的老板娘说了两句不正经的话，那老板多少也会给个面子，毕竟只是口花花没上手，大家圆两句给个台阶下事儿也就过了。 可是80年代不行，别说是口花花，就是你一句话不说，意味深长的多看两眼别人都可能给你扣上一个“无耻之徒”的大帽子。80年代的纯情与保守，既是那个时代的浪漫，也是一种封建的象征。 总之李开阳给杜伟豪圆了场并不是小事，人家老板差点儿都要报警了。杜伟豪经这么一吓也是醒了不少酒，他知道自己在外面乱玩闹到警局里会给老爸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于是在回去之前拉着李开阳一口一个李哥叫的那叫一个热情，直言下次再来一定要再聚，待李开阳答应了才搭了车离开了。 等杜伟豪走了以后，李开阳一把拉住准备坑完他就想跑的贺三，终于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三哥，今个儿我请的这顿饭你吃的怎么样？” “呵呵，挺好啊，还是我李哥够意思。” 贺三咧着嘴，不顾形象的在李开阳面前拿着牙签儿剔牙。 “那是，我可是你把你当最好的兄弟的，那你呢三哥？” 贺三看着李开阳醉醺醺的，直拽着他的肩膀，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便不屑一笑，朝着一旁吐了口痰，道：“那当然是好兄弟了。” “好，那现在好兄弟有事儿需要你拉一把，你肯定是义不容辞的喽？” 贺三闻言一愣，却见李开阳瞬间就换了张脸，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凑了过来。 “……你想干嘛？” 贺三一时间想到之前被他借走缝纫机的事情，顿时警惕了起来。 “没多大事儿，嗨，三哥，瞧你这防贼一样的表情，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吧，刚刚才说把我当好兄弟呢？” 两世为人，李开阳对这爱慕虚荣的家伙早就吃得透透的，立刻摆出一副十分夸张的嫌弃脸，嘀咕道：“江湖儿郎，说话立刻就不算话算怎么回事儿啊，真没劲儿，啧。” 贺三额头上青筋一爆，久久的盯着李开阳，旋即把嘴里的牙签儿一吐，道：“缝纫机我家可没有了，李哥，我家那三台缝纫机我还是瞒着我老爹给你拿过去的，你再为难我可不行。” “什么缝纫机呀，我跟你讲，这次的事儿可简单的很，你就帮我约个人出来就行。” “约个人？约什么人？” 闻言不是借东西，贺三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些狐疑的瞥向了一脸神秘笑容的李开阳。 “都是好兄弟，有事儿我就直说了，三哥，你看看能不能说服伟豪，让他把他爹约出来和我一起吃个饭。” 闻言，贺三先是愣住，旋即看了一眼李开阳，便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的妈呀，我的老天爷呀，哈哈哈……李开阳……噢不，李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这个笑话太逗了，妙啊！妙！” 第22章 需要代价 “你笑完了吗？” “笑完了，挺好的笑话，没事儿我就走了。” 贺三瞬间收住笑，淡漠的望着李开阳，两手插兜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但没走两步贺三就感觉被用力拉住。当他不耐烦的转身准备狠狠把李开阳给骂一顿的时候，展开在他眼前的，是五张气势汹汹的大团结。 “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添一张。” 贺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六张大团结，顿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看看这钱，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李开阳，感觉脑子有点儿懵了。 他就算是村长的儿子，也藏不住他是个游手好闲的待业人士的事实。而且，要不是因为已经在老爸那儿要不到钱了，他也不会一天到晚瞎晃悠，拿李开阳当冤大头隔三差五的就宰一下。 贺三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拿，李开阳却比他更快，重新又将钱一甩，整齐的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整整六张大团结，六十块钱。李开阳并不担心唬不住这个小痞子，贺三家里的经济情况虽然比他强，但他个人和自己比那可差远了。 在这个时代，就是一线国企技术工人一个月也40多块钱的工资，这也足够养活一家四口一个多月。 六十块钱，对一个20多岁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来说诱惑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李哥，钱不钱的先不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找人家银行行长有什么事儿？呵呵，兄弟我是真的好奇。” 贺三打小就认识李开阳，还不知道他有多少能耐吗？这货之前和杜伟豪吹牛逼说自己是做工程的，也就是杜伟豪那小子是个纨绔，根本就没较真儿，他也没故意去揭穿。 不然的话，李开阳吹的这个牛皮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贺三上下的不断打量着李开阳，一边儿疑惑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弄的这么多钱，一边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换了个装扮后他办的事儿自己就看不懂了呢？ “嗨，三哥我不是都说了现在忙点儿工程么，这不，找人家行长也是要谈谈业务。” 贺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知道李开阳是不想告诉自己，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了。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把李开阳手里那钱揣到自己兜儿里来。 见贺三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李开阳趁热打铁，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三哥，咱们好兄弟一场，你说我找你办点儿事还能坑了你不成吗？而且……虽然我知道你不看好，但是万一这事儿办成了，你觉得，我这个做兄弟的，到时候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说罢，李开阳得意的再次拿出兜里的钱，在他前面慢悠悠的晃来晃去。 贺三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内心想法却是渐渐活络了起来。没办法，手里没两个钱的光棍看到这么大一笔钱很可能马上就要是自己的都得眼睛发热。 而且李开阳这番话里有话的言论，很明显是在暗示自己，他找到了一个生财之道。那么这一次去见人家行长，估计事成了，能拿到了钱估计就可观了。 贺三并没天真到认为李开阳真的到时候会分他一份儿，但多个念想总是好的。 而且……比什么都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帮李开阳把事儿办成，这六十块钱，就是他的了。 “……我可以试试，但是李哥，这事儿可没你想的容易。” 李开阳见贺三松口了，脸上一笑，道：“有什么问题三哥你直接说，我尽力协助你。” “据我所知，杜伟豪他爹的确是很宠这一个独子，要是杜伟豪苦苦相求，他大概率会答应。” “那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李开阳说完就见到贺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清了清嗓子，忽然义正言辞的说道：“但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总不能空着手托弟弟给自己办事儿吧？这不符合江湖规矩。” 李开阳一听就知道了贺三的意思，心里是一阵鄙视。 擦，你跟人家关系不够就直说得了，扯这没用的。 不过李开阳多少预料到了这一点，毕竟他打一开始就没觉得杜伟豪和贺三有多亲。光是通过今天一下午的观察，李开阳就已经弄清了贺三和杜伟豪不过就是能尿道一壶里的酒肉朋友，兄弟情？路边儿两只野狗之间的真情度估计都要高于这俩货。 可问题是，他手里的票子已经不够了，这次要是再给贺三六十块，他手上估计也就能剩不到二十块钱这样。 李开阳沉思片刻后问道：“三哥，你觉得多少钱能让杜伟豪帮这个忙？” 贺三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小子倒是真牛逼啊，给完我六十你还有余钱呢？ 但他却是摇了摇头，道：“这小子不缺钱，拿钱你可能说不动他。” “那你看该怎么办？” 贺三看了李开阳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问道：“李哥，我记得你和合友村来的王家闺女关系不错，是吧？” 李开阳愣了一下，说道：“你说的是……玉梅？” 贺三打了个响指，旋即眯着眼睛摩挲自己的下巴，低声道：“杜伟豪这小子身上有股邪气，今天我带着他碰上王家闺女的时候，他就显得很激动，主动要去认识一下人家，拦都拦不住。” 说到这儿贺三就收口不再说下去了，暗暗观察着李开阳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要说动杜伟豪，就得安排他和玉梅之间的事儿？” “嘿嘿，李哥，你跟那王家闺女关系不是不错吗，就告诉她是认识个朋友，一起吃个饭，顺便……喝个小酒而已。” 李开阳一直低着头捂着额头，贺三看不到他的表情，笑嘻嘻的凑上去搂住他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嘱咐道：“李哥，别忘了和她讲的时候，要说你也到场，不然凭那小丫头火辣的性格，不来的可能性更高。这么一闹，你就是有天大的生意要和行长谈，估计也……” 第23章 静候良机 贺三还要继续说，但李开阳忽然抬起头，那一抹冷冽的目光却是让他心房剧烈一颤。 “估计也……不会特别顺利。” 贺三憋到嘴边而的话硬生生是让李开阳这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然而幸好李开阳很快就收回表情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行吧，这事儿我也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嗯呢，反正李哥啊，你要是真想把事儿办成了，就得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觉悟来干。” 贺三这一番话，在当前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足够直白了。李开阳很清楚自己要是真安排玉梅去和杜伟豪约会，最严重可能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这可是个妇女视贞操如命的保守时代，万一事情真走到“那一步”，那么不仅仅是玉梅本身，连她全家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届时玉梅眼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嫁给杜伟豪。然而杜伟豪堂堂一个的富二代，凭那纨绔的性格，加上玉梅那倔脾气，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而另一个，则是在闹得全村人都知道之前尽早离开谷坪村。玉梅的父母是不可能离开的，一旦离开丢失了工作岗位，全家老少都要喝西北风。 和贺三又详谈了关于约饭局计划的细节之后，两人的意见也都磨合的差不多了，李开阳就独自走上了归途。 李开阳躺在蕴藏着丝丝凉意的黄土地上，看着苍凉的一轮弯月散发着冷冽的光芒。他觉得自己现在头疼发晕，可能不单是酒精带来的刺激。 他满打满算，现在眼前最可行的能够拿到借款的办法，就是通过活络人脉去联系杜伟豪的父亲。而李开阳之所以会觉得直接找他爹征求放贷未必没机会，正是因为上午和陈厂长的碰面。 李开阳上午见到陈厂长，已经得知陈丽是他的大侄女，而他又是凭和惠普银行副厂长之间的交情才把大侄女安插在了信贷员这个岗位上。陈厂长的人脉不可谓不强大。 但现今他又知道了杜伟豪是的身份，在他眼中这事儿就出现了转机。因为李开阳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20岁的愣头青，两世为人的经验让他俨然成为了人精。 任何一家公司，下至企业、配套工厂，生产大队，甚至是平凡无奇的一个家庭。任何有人的地方，就都离不开斗争二字。什么是斗争？很简单，就两个字，利益。 惠普人民银行作为瓦坊市颇具规模的一家银行，自然也逃不过这个定律。虽然李开阳还没有见过他们本人，但他几乎能够百分之一百的断定，自己必然有能发挥功能的地方。 而李开阳身为穿越者的经验在这儿又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记得在80年代初，惠普银行虽然算是国有银行，但与一般意义上的农业银行不同，由于在惠普银行所持有的股份并不多，性质上其实更接近于私营企业，斗争就必然更加“凶悍”。 如果是两人之间的斗争，过程断然要更加复杂，战线拉长，往往两个中心人物之间的博弈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并且会牵扯惊动的利益网也绝不会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个理由就更简单了，直到2020为止，企业斗争都依然存在，在这计划经济体制还未彻底解题，一切都处于调制过渡阶段的年代就更不用说了。 严格来讲的话，在80年代初期，在一家企业之中，客观来说掌握权力最大的依旧会是支部书记，而不是企业的董事长或者总裁。 总之，对于李开阳来说，斗争就意味着机会的诞生，精明如他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事儿现在还没成呢，李开阳却已经是在脑子里大致的把自己到时候该说的话给过了一遍。 “有希望，而且这个希望还真不小，只要贺三那混球别搞出什么幺蛾子，能成功把人给约出来，我就还有机会……”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自家那筒子楼走去。如果有人看到此刻李开阳那散发着幽光的眼神，一定会忍不住联想到深夜出来狩猎的丛林孤狼。 另一天清晨，李开阳感觉一阵刺得他眼窝深处跳痛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发现时间已经是过了上午十点多。 李开阳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一边儿挠着屁股一边下去准备上个厕所。四处看了半天儿，李开阳自然是没能看到自己那勤奋老妈的倩影。 简单洗漱了一下重新回到屋子里，李开阳揭开饭锅发现老妈已经把自己那份儿早餐做好了。虽然都是粗茶淡饭，但李开阳也吃得倍儿香。三下五除二全部塞进自己肚子里之后，就拿了半块儿馒头一边啃一边就在自家筒子楼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回李开阳可是警惕了不少，生怕又是遇上前些天那个吴大爷来说媒，四处到处观察发现老人家并不在，也是松了口气。 “哎我现在兜里还剩多少钱呐？” 李开阳把馒头咬在嘴里，在自己的裤兜里掏了掏。好家伙，从唐根海那儿敲过来的整整二十张大团结，现今居然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要是让老妈知道我这两三天就把200块都花完了，估计能活活把我脑袋拧下来。” 想着想着李开阳也有点儿头疼了起来，这两天儿他也是难得闲了下来，贺三那边儿说需要点时间做准备，等有消息就会通知自己。 但是一旦等事情成了之后，请客吃饭要用钱，买酒请人家搭车也要钱，多少送个小礼品也要钱。况且，按照他的计划，他要接待的可不止是一个贵宾，往后的一切行动都是要白花花的票子来支撑的。 李开阳顿时是有些为难了起来，突然让他想，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想不到能短时间内暴富的办法。总不能去偷老妈的钱吧？先不说她本身估计就没几个闲钱，就算有，李开阳宁可饿死也不会干这事儿。 第24章 撩妹于无形之中 “你妹的，哥们儿前世那么多钱一分钱没能拿过来用也就算了，现在兜里就剩十多块钱算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比要饭的都强不到哪儿去吧。” 李开阳越想越气，点上一根大前门猛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眼泪都下来了。正值这时，一声熟悉的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李哥！李哥！” “哟，富贵儿，早啊，早饭吃了没？我家还有点儿小米粥，来喝一碗再走。” 田富贵听了无奈的一声叹息，说：“大哥，这都快晌午了还早饭，你别是刚起吧？” 李开阳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昨天喝多了，现在才感觉好了一点。” “那你要是感觉还行，李哥，咱们要不去找玉梅吧？” 李开阳一听就看向了田富贵，只见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这小子真够可以的，人玉梅这才刚回来多久啊就天天寻思着去找她了。 不过，这也未必就不是一个好机会。 李开阳微微眯起眼睛，静静的将嘴里的半根大前门抽完，烟头一扔，踩灭之后走过去拍了拍田富贵的肩膀，嘿嘿笑道：“行，反正今天也没事，富贵，我们不如就叫上玉梅三个人一起出去好好逛逛吧。” “真的啊？” “当然，要不你现在就先去找玉梅，看她愿不愿意出来，要是愿意你就带着她到公交站等我一会儿，我去换套衣服就过去找你们。” “那太好了！玉梅肯定愿意去，只要李哥你去她一定也会……呃。” 李开阳哪里不知道田富贵在指什么，但却看破不说破，装作不知的模样反问了一句。 田富贵连忙摆摆手表示没什么，旋即就有些慌里慌张的朝着玉梅家赶了过去。 看着田富贵那像个逃兵一样慌乱逃窜的狼狈模样，李东阳也是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要不然，就尽我所能给这小子拉拉线吧，反正这最终结局我都已经知道了，那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呢，而且凭富贵的性格，玉梅过的一定不会差……” 人都是自私的，其实李开阳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玉梅之间的可能性。 但就算她长得再漂亮，身材再是“可观”，当他真的试着强迫自己去把玉梅当成是一个女人，而不是一个小女孩儿来看待的时候，因为前世和玉梅之间留下的青涩美好的回忆，他就感觉浑身上下都爬了蚂蚁，特别不舒服。 李开阳前世是真的把玉梅当成亲妹妹一样照顾，哪里有和自己亲妹妹谈恋爱的？而且，李开阳虽然一直在试图逃避这个问题，但每每联想到爱情上，他就很难不去想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若不是两世为人，李开阳可能至死都会一直试图逃避现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得不被迫明白了她在自己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拍了拍脑门儿，李开阳也不准备继续纠结下去，因为他知道至少在瓦坊市范围之内，他是不可能会和她碰面的。 李开阳回家重新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套上，夹上小皮包，里面装上他所有的家当，十五分钟之后就来到了公交站。 “哎呀，已经到了啊，玉梅，昨天休息的还好吗？” 李开阳见到两人之后便是笑着打了招呼。田富贵当时正难得的一脸激动的样子和玉梅说着什么，玉梅原本是专心的听着，但冷不丁听见李开阳的声音后一愣，旋即便满心欢喜的朝着李开阳跑了过去。 李开阳感受着田富贵在他身后那幽怨的视线，尴尬的挠了挠鼻子。但也没办法，他已经想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带着玉梅到瓦坊市好好玩一圈，等她尽兴了之后再提约会的事情。 低头看到玉梅那欢喜的望着自己，一双大眼秋水盈盈的模样，李开阳感觉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 虽然昨晚睡前已经再三核对了好几次计划，自信他这个计划不会让玉梅受到伤害……但是，欺骗就是欺骗。 可当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事成之后好好补偿她，试着求得她的原谅了。 “开阳哥，富贵哥说今天你要带我们去市里玩，你具体已经想好了要去哪儿了吗？” 李开阳看着玉梅那激动的模样，不禁一笑，大概是猜到了小丫头的心思，道：“市里不比咱们村，要是真想从头到尾转一圈儿估计一整天都不够。玉梅，你要是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咱们以女士优先为准。” “真的吗？”听李开阳这么一说，玉梅雀跃的一跳，那兴奋挥拳的样子就像是个假小子似的。 当然，当她双脚落地后某个部位大幅度的摇晃是瞬间就打消了李开阳脑海中的想法。 “富贵儿，你没意见吧？” “当然！都，都听玉梅的就行！” 见统一了意见，李开阳便拉着两个人聊了起来，不一会儿，中午的公交车到了，三人便齐齐乘了上去。 玉梅似乎是已经很久没有到瓦坊市里来过的样子，等三人在李开阳的提议下，先找了个路边摊把肚子填饱之后，就彻底遵从玉梅的意见直接到商场逛了起来。 李开阳自然早就猜到了玉梅是想拉着他们来逛街的，但玉梅似乎也知道男孩子不愿意逛街的事情，来的路上再三表示如果李开阳有计划她完全可以跟着去。 但李开阳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快之色，逛街本身是挺无聊，特别是这80年代的商场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但关键在于是要陪谁。 李开阳和田富贵不同，陪着逛街不止是单纯的陪着逛，时不时也会利用自己的见识给她讲讲她看上的，或者好奇的事物。 田富贵这小子表达自己感情的办法就是沉默的一直跟随在玉梅屁股后面，要不是李开阳注意到了时不时会和田富贵搭上两句话，不然说他是跟踪狂估计都有人会信。 玉梅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放不开，显得十分在意李开阳的情绪，生怕他觉得无聊。 第25章 正式行动 但是见到李开阳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反而还很亲切的一直给她介绍，偶尔讲一些趣事来逗乐，于是她抬头望向李开阳的目光又多出了一抹感动之情。 因为李开阳诚心诚意陪伴的原因，玉梅一下午在瓦坊市逛街时的情绪一直都很高涨，但尽快李开阳多次要出钱给她把看重的衣服首饰买下来，玉梅却很坚定的全部拒绝了。 于是最终李开阳虽然是想多给她买点儿好东西，但最终只是买了几个小玩意送给了她，就这还是李开阳硬过去的。 其实李开阳的想法很光棍儿，这十多块钱过两天要办事儿绝对不够用，那还不如全都用来给玉梅买点儿衣服首饰吃喝啥的，也算是没白花。 当然最主要还是李开阳这二百块钱来的太轻松了，他花着是一点儿不觉得心疼。 但玉梅并不知道他的心思，虽然对李开阳愿意为她花钱的事情很感动，但她觉得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她并不想在李开阳心中落下一个不懂得节俭不会过日子，不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印象。 最终三人在瓦坊市逛了有三个多钟头，玉梅手上的收获也不少。虽然她拒绝了李开阳主动给她买的礼物，但是给家人带的东西却是让她难以拒绝，加上李开阳口灿莲花，不知不觉之中两手就都满了。 但玉梅也是个心细的姑娘，这次出来她也带了点钱，没有忘记给林雅芝带上一些小礼品。 “开阳哥，都说了不要花那么多钱了，你看，这么多东西……唉。” 三人随着李开阳来到了公交车站之后，李开阳回头看玉梅嘟着嘴不高兴的模样，笑道：“没事儿，回去的时候你就让富贵儿帮你送回去。富贵儿，那两个小包记得你拿回去，是给叔叔阿姨买的。” “啊？李哥……这，这不好吧？我爹娘都知道你家没钱，你又给我加买东西……我这，我爹要骂死我的。” 李开阳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旋即白了一眼满脸忧虑的田富贵一眼，道：“谁让你说是我买的，富贵儿，你就不知道编两句瞎话啊你，我告诉你，我要是因为这个回家后让我妈给揍了，明天我就要两倍的在你身上揍回去。” 田富贵挠了挠头，有些挣扎的答应了。 玉梅却是听出了李开阳的画外音，疑惑道：“开阳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再晚一些的话都没有回村的车了。” 李开阳笑了笑，道：“我在市里还有点儿事儿，没事儿玉梅，你让富贵送你回去吧。” “可是……” 玉梅一听李开阳的话，有不好再劝，但情绪却和之前截然相反，显得颇为失落的样子。田富贵期间一直都在痴痴的望着玉梅，见状也是耷拉下了脑袋。 “瞧你，小嘴都能挂上茶壶了，至于这么失落吗，下周咱们再一起出来玩不就是了。” “真的啊！” “当然，这种事儿有什么好撒谎的。” 看着玉梅满心欢喜的模样，李开阳知道是时候该把正事提一提了。但玉梅显得越是天真烂漫，他心中的罪恶感就越强烈。 对不起了玉梅，是我这当哥哥的没用，只能撒谎骗你一回。 看着玉梅澄澈的一汪大眼，李开阳暗暗攥紧了拳头。 但我和你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那太好了，开阳哥，你一定得说话算话。” “没问题，玉梅，我都已经想好了，刚刚我们从南中央街往公交站走的时候，你看没看见一个叫三轩酒馆的地方？” 说罢，李开阳朝着身后那条刚刚走过来的街道指了过去，不远处的确有一张淡红的牌匾上写着“三轩酒馆”四个字。 玉梅好奇的歪头看过去，确认了地点后点点头，道：“看到了，怎么开阳哥，你要在这儿下馆子呀？” 李开阳故意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插着腰道：“必须的！” “可是……下馆子得花不少钱呢……” “都说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这酒馆那天正好有优惠，花不了两个钱，而且据我打听啊，这家是算是整个南中央街最物美价廉的酒馆了。” 玉梅抬头看看李开阳，用力点点头，开心笑道：“嗯，好，既然开阳哥你都安排好了，我全都听你的。” “行，那我回头看看时间，等安排好了通知你，你到时候直接来就行了。” 不一会儿公交车到站，李开阳帮着他们把东西都拿上去之后便挥手送走了两人。 “好了，接下来就要看贺三那儿怎么说了。” 李开阳点上一根烟，四处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便朝着西侧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钻了进去。 瓦坊市是离谷坪村最近的市区，但这个年代的市区实际上还不如现代的县、镇级别小城。 从西北侧开始蜿蜒伸展的一条十字街道就彻底贯通了瓦坊市整条商业街的四面八方，而瓦坊市的地形之所以看上去会较为复杂，这和路干本身无关，是海拔高低不平造成的视差。 而李开阳如今正在行走的这条小巷道，看似七拐八弯的，但他心里门儿清，甭管过程多么曲折，只要他不走四周的岔道，就沿着着高低不平的主干道一直往前，最终就会到达目的地。 李开阳准备去的地方其实严格来说已经脱离了瓦坊市市区了。在瓦坊市东北侧有一大片已经成了废墟的废弃厂区。 具体是什么厂倒闭形成的李开阳也不太清楚，但规模着实不小就是了。同时，李开阳还知道，他现在来的这个地方，是瓦坊市本地人到了晚上后绝对不会靠近的危险区域。 天边还有金灿的日轮挂在西山，蔷薇色的余晖如绫罗缎带一般在天边山头形成一道道弯曲而朦胧的绚烂光带。这落日余晖照耀在李开阳到来的这片碎石矗立的废墟之上，倒是有一种末世的凄美。 李开阳倒是不觉得害怕，要不是80年代初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他也有些拿不准那个“老混蛋”在这个时代是怎样的性格，不然的话，他就是晚一些时候来也是一样不怕的。 第26章 张老棍儿 “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一片儿小树林来着，咦……别是我记忆出错了吧？” 李开阳绕着一片又矮又散的丛林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他觉着有点儿懵了。抬头朝着眼前看去，他此刻正站在离那一片巨大的废弃工厂有接近三百多米远的地方。 以前这儿应该是在这废弃工厂工作的工人们的住所。复式的楼层已经被彻底推倒，但是偶尔踩过一片横生遍野的杂草丛，依旧是能够踩到两块儿坚硬的碎瓦。而且生活垃圾也随便翻翻就能翻出不少。 李开阳心中有些焦急起来，从裤兜拿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之后，他重新朝着来时的那条蜿蜒小路看了过去。 “不，不可能，就是这儿没错。这附近就这一小片灌木林。” 李开阳看着脚下这片已经枯黄的矮丛林，心绪有些复杂了起来。 难道在这一世，历史终究是出现了一些偏差吗？ 在李开阳的脑海中，一个打扮和叫花子相比都强不到哪儿去的白发老头的佝偻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在李开阳荒废的二十代岁月之中，并没有多少东西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一名叫做“张老棍儿”的老头，则是其中之一。 张老棍儿也被称为老张，皮肤黝黑，满脸的褶皱，脸上的毛发因长时间没有修剪如杂草丛般茂盛。让李开阳尤其记忆深刻的就是他那长得像胡须一样的白眉。 在李开阳的记忆之中，老张并不经常出没在瓦坊市之中，他的行踪神秘莫测，有些事迹经人七嘴八舌的传到耳中之后，乍一听必给初识老张的人带来一种十分魔幻的感觉。 别的不说，李开阳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这老混蛋为什么一年四季就打着赤膊套一件儿破了洞的黄马褂，头上戴个脏兮兮的老爷帽，居然愣是没给他冻死！ 根据他本人的说法，他是练过硬气功的，所以体质和一般人不一样。李开阳听时把他的话当屁放了，非常不屑。 但后来，十多年后因故与他在这老地方重逢时，李开阳看到这老头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依旧和十多年前一样的打扮，李开阳打那之后听到和气功大师有关的消息，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开阳不死心的绕着废弃工厂又直接转了一大圈儿，希望可能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误差，心心念念的期盼着那一片灌木林能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朦胧的夜色渐渐从一个角落开始将天空一点点蚕食，不久，整个废弃工厂已经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呼……完了，妈的，这下全完了。” 此刻，李开阳也顾不上自己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下怎么回到谷坪村，有点儿绝望的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根据李开阳的计划，若是不能找到老张，那么他就无法确保玉梅的人身安全。 而李开阳就是再不择手段，他也不可能在自己无法保障玉梅安全的情况下让她去赴约。 根据他的记忆，老张的住所就是在这一片废弃工厂附近的小灌木林里——在那一片灌木林的下面有着几间简陋的地下室，老张和他的同伙儿平时就住在那儿。 李开阳万万没想到计划居然会在完全没预料到的环节卡死，不禁越想越气，最终忍不住是怒吼了出来：“他妈的张老棍儿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然而，话音未落，李开阳就感觉一个冰凉又坚硬的东西猛的顶在了他的后背上。 “你从哪儿来的？” 李开阳先是一怔，神经极度紧绷，以为是碰到了这附近的危险人物，但那令他倍感亲切的沙哑苍老的声音却是让李开阳看都没看就认出了来者。 “哈哈！张老棍儿！你妹的，我可找你找的好苦啊！” “别乱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开阳一激动就要站起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老张的态度却十分冰冷。李开阳懵了一会儿，旋即用力一拍额头，不禁在心中苦笑。 完蛋，他有点儿太兴奋，差点儿忘了在这一世他这还是第一次和老张打个照面呢。 李开阳知道这一片地区的情况，当下就显得很配合的举起了双手，在老张的命令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那什么，张老你好，我叫李开阳，对你的大名可是久仰了，这不，我到这儿来找了你一晚上了，结果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才激动过头了，你老人家多多体谅哈。” “……李开阳？没听说过。” 李开阳陪着笑，说道：“我也不是了不起的人物，你老人家没听说过太正常了，但咱们可以现在就结识一下嘛。” “小子，我不知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但你听好了，趁我还愿意好好和你说话，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否则……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开阳听到这儿，总算是发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了。根据他的记忆，张老棍儿虽然性情古怪，但却绝对算不上冷漠，相反他还是个话痨，当时李开阳也正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张老棍儿主动搭讪才认识的。 这声音肯定是老张没错，但这态度……好像不太对啊？难道穿越以后这一世的张老棍儿不仅是住所，连性格都不一样了？ 李开阳心里一阵犯愁，这特么张老棍儿是找到了，但是事情却越来越难办算怎么回事。张老棍儿如果不是前世他所熟知的那个，那这一趟他也算是白来了。 但李开阳也不愿就这么简单离开，还想挣扎一下和张老棍儿都说两句，可是后者似乎是被李开阳激怒了，手中的拐杖在李开阳身上一阵猛抽，抽的李开阳连连痛叫，不得不躺地上抱头防御。 “再敢啰嗦老子腿都给你打断！现在就滚！” 不行，无论如何今天看来是没戏了。 李开阳想借着月光回头看一眼张老棍儿，但是后者发现他的举动后根本不给他机会，又是狠狠两棍子砸了下去，砸得李开阳惨叫不断。 第27章 前因后果 在李开阳的身后，一个气得几乎要炸毛的老头儿见李开阳总算是抱着脑袋跑掉了，脸上的怒色这才消除了几分。 “等会儿，你们几个把他给我抓住。” “狗娃，别太过分，这年轻人看着不像坏人！让他滚就是了！” “老张，换以前我可以听你的，但这一回不行，情况特殊，关乎的不止是咱俩。” 闻言，这老头儿的神色也是显得有些挣扎，抬头看向被两三个人重新也抓回到自己面前的李开阳时，看着他一脸呆愣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因为他知道，这小子这一回被抓住，就很难轻易给他放走了——至少直到下一次那群土匪重新再出现为止，他都走不掉。 李开阳并不知道此刻老张心中的打算，但当他抬头看到老张这一身未免太过“凄惨”的模样是，直接就惊呆了。 老张脸上那标志性的白眉和白须此刻都是沾了发黑的血渍，右侧眉骨肿的老高，整个眼圈都成了深紫色，而顺着裂了大一块儿的嘴角，鲜血还在不停的流。 脸上的青肿如果还能说是皮外伤，那他的左胳膊就有点儿惊悚了——半截衣袖空荡荡的随着凉风飘动，居然是少了一个左前臂！ “卧槽，老张，你这是……怎么混成这个德性了？” 这话让老张听的直蹙眉，道：“你见过我？” “呃……没有。” “那你干嘛说的好像知道以前我是什么样子似的？” “老张，咱们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时间不早了，要是再晚一点儿我怕还要出事儿。” 站在老张身边的是一个壮汉，体格看着比田富贵还要壮一圈儿。 “你跟我们一起走！别乱叫，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没问题没问题，肯定配合。” 壮汉见李开阳听到后非但不害怕，反而还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不禁纳闷儿了起来，这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看他这一身打扮肯定是城里人，为什么会不怕我们这些野汉子？ 李开阳一路上基本没怎么挣扎，他知道老张的住所就在这附近，一直在观察入口处在哪儿。结果最终一群人摇摇晃晃居然是找到了废弃工厂的内部。 工厂内部比外面更黑，壮汉拎起一战煤油灯点上，顿时一个角落就充斥起了深黄色的幽光。 几人朝着前方行进了一段距离后，李开阳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有一堆薄板堆积在角落，而在薄板下方，一个铁盖头的轮廓稍微露出了踪迹。 壮汉先是让手下把李开阳给压了进去，再帮着老张进去，最后自己才是警惕的四处观察了一番后钻进去，牢牢的将铁盖重新锁住了。 “说吧，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是怎么知道老张的？” 老张和壮汉几人进来后第一时间就把李开阳按在了地上，这地下室里有着不少人，几个看似占据领导地位的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半天，最后一起朝着李开阳走过来开启了审讯模式。 李开阳到这地下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从老张那儿听说过，这个地下室其实本身就是废弃的矿洞后改的。而那个已经倒塌的废弃工厂，业务很可能与矿产有关。 进来以后，李开阳不显得有任何紧张的模样，一来是来过太多次，二来是他知道老张和他这帮朋友都不是坏人。 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开阳在进入这地下室之前一直没能想起来的一点，那就是老张他们，很可能在和一群亡命之徒进行着搏斗。 进到地下室之后，李开阳一抬头就看到了贴在墙上的好几张画像，除此之外还有着手绘的地图，上面画着许多个红叉，看着颇为潦草。 但是这些对李开阳来说，这却帮他彻底把记忆激活了起来。 关于这群亡命之徒的事情，李开阳在前世听过三个版本。一个是老张在一次酒后和他吹牛逼时颇为感慨的讲述的版本，一个是老妈从朋友那儿听来后给他讲的版本，还有一个，则是他从电视纪录片之中看到的。 但无论是哪个版本，都在强调的事实是相同的，那就是这群亡命之徒，都是十年一遇的泯灭人性的极端冷血份子。 只是李开阳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具体案发时间居然会是1982年，他还以为是更早之前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李开阳对于老张等人异常疏远冷漠的态度也便能够理解了。老张他们应该在这附近和那群亡命之徒发生过冲突，而他这次冒然闯来定是被当成了同伙。 而他苦苦找了好几个小时灌木林处的入口没能找到，估计是因为他们认为那群疯子已经发现了入口，这才消除了原有的，重新制作了新的入口。 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禁有些后怕了起来。奶奶的，这回遇到的幸亏是老张，要是碰上了那群疯子……后果不堪设想。 “那什么，我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朋友介绍我过来说你们这儿有好东西卖，而且还可以把货倒给你们，我最近正好有需求，这才急匆匆的找了过来。” 说罢，李开阳看看几人的脸色，神秘一笑，道：“而且，我家里还是有点儿能量的，所以吧……” “哼，很了不起吗！你觉得我们是怕官老爷的人吗！你想威胁谁啊你。” 看老张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李开阳心里一阵暗笑，心说当然，哥们儿不仅知道你很吃这一套，而且你还要因为这个在后日栽个大跟头。 果不其然，老张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着李开阳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和这一身不常见的打扮，莫名有些坐立不安起来，看了一会儿就招来手下让他们帮李开阳松松绑，嘴硬的说好歹也是客人，这么死绑着不是礼数。 李开阳装作感激的笑着谢过，心想前世跟你初打交道时，不了解你老混蛋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吃了你不少哑巴亏，但这一世……嘿嘿，既然我们又相遇了，就没有非要在同一个坑里掉两回的说法咯。 第28章 真小人是也 “误会误会哈，我不是在威胁，而是想告诉几位，我或许能解决掉你们目前碰到的麻烦。” 此言一出，包括老张在内，几个领头人都是唰唰唰地将目光清一色定在了李开阳的身上。 见状，李开阳无声一笑，伸手指向了他们贴在墙上的那几张画像。 这群亡命之徒做出来的恶性犯罪在后世被称为“红旗沟乱葬事件”。其实在社会层面上并没有引起太高的热度，只是在事发地和邻市可能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但对李开阳来说，由于这个事件他听说了三个版本，因此单对他个人来说这便是记忆十分深刻的事件。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具体事发地点，受害人尸体埋藏地点、亡命之徒的老巢，等等信息李开阳都还记着呢。 所以只要把事情通报给警察，要把那些疯子一网打尽并不困难。 而李开阳也十分明白，自己这要是真能落实诺言，相当于是间接的救了老张一伙人的命。 “你认识他们？” 和老张不同，他身边那壮汉显然是个急性子，两三步就急忙冲上来，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子，脸上满是怒意，这是把他当成了嫌疑人了啊。 “狗娃你着什么急，让他说完！” 老张看到眼前这公子哥上一秒还笑呵呵的一副十分友好的样子，结果让狗娃这么一拎，脸瞬间就扯了下来，颇有几分厉色。 他这半辈子阅人无数，一下子就明白李开阳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急忙对着狗娃呵斥起来。后者有些不甘的回头看了一眼，再看李开阳阴沉的面色，终是放了下来。 一开始聚集在李开阳身边的不过十个人不到的样子，但当他说起了那群亡命之徒的事情之后，从灯光灰暗的地下室四面八方就陆陆续续有身影一个个窜了出来。 青壮年在人群中占了大概有一半左右，还有一半则是妇人和孩子。几个小娃子抱着亲娘的腰躲在后面，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小脑袋，既好奇又害怕似的朝着李开阳偷偷打量着。 “呃……那什么，这小子叫狗娃，是个急性子，你别在意。” 见老张有些尴尬的圆起了场，李开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盯着狗娃冷哼一声，道：“既然张老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别别，叫我老张就行，我可担不起先生两个字。”老张摆摆手，自嘲的笑了笑。 李开阳知道这老张以前都做过什么所以也没纠缠，他不过是拿准了老张怕闹事的性格，故意摆个臭脸要卖他一个面子而已。 四处看了一眼，李开阳见这么多人都围在了旁边，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愕然的说道：“老张……你，你这儿住着这么多人？好家伙，估计至少都有五十多个人了。” “五十多号人？要是把所有人都算上，你这数字要翻十倍……” “狗娃，你少废话。” 老张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狗娃，跟初次见面的人面前暴露情报可不是什么好事。根据他对李开阳的观察，其实也能感觉出他和那群亡命之徒根本不是一类人，要说他是他们派来的间谍的可能性简直低的可怜。 但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张在外漂泊这么些年，对这句话的感悟可是刻骨铭心。 “那什么，你说你叫李……” “李开阳，久仰大名，老张。” 老张看看李开阳大方伸出的手，也和他握了握。 “李大少，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还有……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也得和你好好聊聊。” “没问题，还有老张你叫我小李就行了，李大少可太端着了。” 李开阳等的就是老张这句话，当下就痛快的答应下来。老张很明显是这个地下室的总领导，在离开的时候只带上了两个年轻的跟班，和其他人吩咐了一些事情，便带着李开阳朝着西侧的一个廊道走了进去。 “好了，这回清静了，李大少……呵呵，小李，你就给我说说吧。” 老张带着李开阳来到了一间类似小杂物间一样的地方，在一旁还堆着几大麻袋的粮食。一个青年走到一边儿去把煤油灯点上，然后就乖乖回到老张身边坐下了。 杂物间也没有像样的桌椅，李开阳和老张就蹲坐在两张小马扎上，中间石头垫着一张薄板算是桌子了。 李开阳望着眼神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的老张，心中莫名一热，有些怀念了起来。他和老张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在生意面上，不得不说老张早期给了他许多帮助。 而且最难得的，是他虽然很明确讨厌老张这个人过去做过的事，并且不喜欢他做事的风格，可单就论他这个人，李开阳觉得老张很对他的胃口。 简单来说，这老张就是大家常说的“真小人”。做事风格干脆利落，无利坚决不起早。李开阳心中每每想到他，总是会想到和珅这个人物。 和珅自己肯定也想不到，在遥远的后世，他的处事之道，他的价值观与原则却是被一群佛系，丧系的年轻人奉为了真理疯狂而热情的崇拜着。 李开阳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忍不住把老张和和珅进行比较，并不是因为他们都是“真小人”，而是因为他们都自知，并自认是真小人。 只剩下自己和老张后，李开阳的心情也是轻松了不少，大方的掏出大前门给老张递了过去。老张一看有烟抽眼睛一亮，嘿嘿笑着就接过，李开阳给那两个青年也都分了烟。 “没问题，这事儿本来就没多复杂，其实就是赶了巧了，我来的时机不对。” 说罢，李开阳也是把自己在来前就已经想好的借口无比自然的讲述给了老张，这一过程中老张听的是连连点头，因为他说的那些熟人自己都有着清晰的印象。 而李开阳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骗过老张，关键在于老张和人做生意有个习惯，就是不会去追究对方的私人情报。 第29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之后老张又是提了几个问题，李开阳自然是对答如流毫无障碍，十分多分钟的时间，李开阳在老张心中就成功彻底洗白，变成了头脑灵活的富家大少。 李开阳当然不是什么富家大少，但他却故意在老张面前撑起了这个形象，并且还打算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让这个谎言被揭穿。 原因是因为他很清楚老张欺软怕硬的性格，加上那对于利益锱铢必较的抠门劲儿，除非李开阳能拿出诱惑更大的条件，否则老张是绝不会愿意和他一起放长线钓大鱼的。 这么一来，他就是有心和老张长期合作，老张也不会把他的利益赌在自己的“潜力”上。 然而，李开阳目前正处于原始资本积累的最初期，也就是刚刚起步阶段。这时候他要是告诉老张他就是个想白手起家的穷逼，别说合作，老张这老混蛋不往他脸上吐痰让他滚蛋就不错了。 “明白了明白了，也就是说小李你现在是打算自己单独出来做生意，家里还不知道这个事儿是吧？” “对头。” “所以你想在我这儿弄点小钱，拿这个钱去办事儿。” “没错。” “钱不是没有……但是小李啊，我想你应该不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老张似笑非笑的朝着李开阳打量起来，他当然看得到李开阳身上什么都没带，除了他那个小皮包，身上就再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李开阳深深吸了口烟，看着老张那迅速就冷淡了不少的面色心中一阵好笑又感慨。 这个老混蛋，性格还是这么操蛋。上一分钟还一口一个李大少呢，这一看自己有要在他这儿打白条的趋势，立刻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了。 不过李开阳对此早就完全习惯，一脸不屑的说道：“我还没那么下作，老张，这次找你来我是当东西来的，是大件，到时候你得派人去拿才行。” 一听不是要赊账，老张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连连点头道：“这个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你要在我这儿卖点儿什么？小李啊，你是头一回来可能不太清楚，我这儿呢，往大了说是什么都收，但是有些太偏门儿的，或者不好出手的东西，价格肯定要比一般二道贩子给的更低一些。” 说罢，老张话音一转，神秘兮兮的朝着李开阳凑过脸，低声说道：“当然了，我这儿也支持以物换物，你要买点儿市场上没有的稀罕玩意儿，那就算是来对了地方了。” 李开阳看看他，非常识相的露出十分钦佩的表情，满意道：“那就最好了，往后肯定少不了要多到你这儿来。” “没问题，嘿嘿……就是不知道你刚刚说的大件儿到底是什么？” 闻言，李开阳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低声道：“也不稀罕，就是缝纫机，蝴蝶牌的。” 老张哟了一声，拍拍大腿哈哈一笑，道：“这可赶了巧了，我这儿还正好缺一台缝纫机，原来那个坏掉了，今年又多了不少人，过冬的棉衣也得多弄上几套。” “可以，但我这儿一共有三台，都是蝴蝶牌，一台九成新，两台至少八成新，你看给估个价吧？” “三台？小李啊，你这缝纫机……难不成是把自己家里的搬空了？” “嘿嘿，问那么多干嘛，反正就三台，要多了也没有了……哎对了，老张，事先跟你说好，低于350我是不卖的啊。” 老张听了哈哈一笑，摆摆手，看向李开阳时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道：“小李啊，你能在我老客户介绍下找到我这儿来，咱们也算是结了个善缘，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有话我就不绕圈子了。” “可以，敞开讲没问题。” 老张笑了两声，旋即看向李开阳时，眼神不无揶揄，道：“你要是真想卖出这个价钱，大可拿着东西到服装店或者工厂卖掉，别说三百五，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买主，就是卖400以上都没问题。呵呵……难不成是我们李大少娇生惯养，连这点儿行情都不知道吗？” 说罢，老张就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斜着眼盯着李开阳，等着他露出一副十分窘迫的样子时，他就可以给对方圆个场，顺便把价格狠狠压一压了。 老张做的生意，支撑起的这个买卖市场性质上其实就和现代黑市相同，只不过在80年代这方面的管束更加的松散，加上正经人家手中普遍不可能有钱去黑市买东西，这一条产业链也就成为了富人专用交易通道。 然而老张在这食物链中吃下的是较为初级的一个环节，本质上讲，他做的生意和二道贩子一样，低买高卖，只不过他积攒的人脉让他在常年的交易中囤到了一般的二道贩子绝对没有的稀罕货，加上灵通的消息，时不时还能抓住风口收割一波暴利。 老张就这么等着李开阳露怯，但他却没等到，只见坐在对面的李开阳悠悠的站起来，拍拍屁股，淡淡道：“老张，给我大力介绍了你的那个人，是我一个好比亲哥的大哥，这也是我找到你的最关键原因，但我诚心找你做生意，你却想把我当小绵羊宰……呵呵，以后有缘再见吧。” 老张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望着李开阳居然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是这个反应啊？ 不过没走两步，李开阳就停了下来。老张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心中冷笑你吓唬谁呢，我就不拦着你，看你怎么办。 “哦对了，鉴于你这次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特别不好，就算你是我那大哥介绍的，以后我也不会再来找你做生意了……然后，我手里这三台缝纫机，我不介意以低于200块的价格卖给朱老三。” “！！” 朱老三三个字一出，老张犹如当头棒喝，脑子是嗡嗡直响，几乎条件反射一样直接跳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小公子哥儿居然连朱老三都认识！ 眼看着李开阳就要拉门就要走，老张再也顾不上别的，猛冲上去一把拉住了他。 第30章 空城计 李开阳没有回头，他感受着老张死死攥在他手腕上的力量和一丝丝颤抖，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根本就不用回头去看，李开阳都能猜到老张现在脸上一定毫无人色，彻底让他给震住了。 虽然没能把几千万身价带回来，也没有什么像样的金手指，但是，李开阳现在爽的一批。 这就是穿越到过去的感觉吗？奶奶的，谁说的人生重活一遍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他选择拒绝回到过去来着？ 李开阳坚决要给那个家伙投反对票，穿越简直太有意思了，这种在信息上碾压对手的感觉让李开阳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朱老三是老张亲自告诉李开阳的一个人物，他和老张做的是同样的生意。 但是两人的关系却是相当的复杂。因为老张原本实际上朱老三的手下，而朱老三则是在70年代初期风光了一阵的某个黄土山头的“山大王”。 朱老三是个狠角色，但却不擅长人情世故，有种莽夫之勇，能活到现在还没死也要算他运气好。但他却贵在有自知之明，在老张加入了他的摩下后，他赏识思维灵活，做事通达，极为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老张，就一路提升了他在山寨中的地位。 根据老张自己说的，他在最风光的时候，甚至都做上了二把手，整个偌大的山寨之中，朱老三出去“狩猎”小半个月不在的时候，整个山寨数百号人全要听他一个人的。 但这都是过去的风光事迹，就现在来说的话，朱老三要是知道老张在哪儿，估计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把他撕成碎片。 李开阳知道朱老三如今对老张的仇恨都是来自于他的背叛，但老张当年具体是怎么背叛的，他自己也没好意思细说，但李开阳依旧从他给出的信息总结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结果。 老张飘了以后，对朱老三的风韵犹存的大老婆动起了心思，结果这事儿败露后，老张差点儿被朱老三给宰了，好在是大老婆求情才捡回了一条命。 但老张之后也是走了大运，在刚开始起手做二道贩子那阵，也正是国家开始大力推行严厉打击组织犯罪的风潮大范围兴起的时候。 老张对朱老三怀恨在心，就托人艰难的重新联系上了朱老三的大老婆。当时因为和老张偷情的关系，她的处境也已经相当凄惨，被朱老三赐给了话都没说过两句的手下，自己则娶了个年轻的新房太太。 两人此后便一直保持着联络，老张得知朱老三也因政策把自己的财产都转移分散到了山中各处藏匿起来以防不备，等他把这些地点都弄清以后，就直接将朱老三等人的事儿全部上报了上去。 而在政府组织人手正式动手围剿朱老三的当天，老张则带着手下把朱老三几处窝藏财产的地点给搬了个空。 但当他准备回头按照计划去接自己的姘头时却是发生了意外，朱老三的手下意外发现老张之后就把事情报了上去。 当时情况紧急，老张再不走自己就要死在朱老三手里，遂直接掉头带着财产逃跑，抛弃了朱老三的大老婆。 由于手下的报告，朱老三的大老婆被朱老三严刑逼供，后者为了生存估计是说出了一切，而这之后，朱老三由于政府的全力围剿，从此好日子也过到了头，虽然在手下全力死保下一条命是保住了，但却失去了原有的一切。 而那朱老三，正是那群亡命之徒的老大，即红旗沟乱葬事件的始作俑者。 只不过这件事儿鲜有人知道，估计除了处理了这起案件的政府相关公职人员，外界知晓这件事的也就老张和李开阳两个人了。 因为朱老三虽然组织了这一起恶性犯罪，但他本人却并没有出马，事情都是以前和他一起死里逃生的那些骨干部下和后来走到一起的亡命徒做的，这次事件的发生朱老三估计也是为了积累财富，而他本人算是从被老张背叛的事情里吸取了十足的教训，过上了大隐隐于世的生活。 根据李开阳的记忆，这朱老三做的生意应该也是和老张一样的，只不过他涉及到的范围会更广，而且也更危险，并且行踪更加飘忽不定。 李开阳自然没有真的想去和这种十足的犯罪分子做交易的打算，他说这个只不过是唱空城计，他就是吃定了老张并不知道朱老三如今具体在哪儿这一事实。 “小，小李啊，你刚刚说的是朱老三，对吧？” 李开阳心中暗笑，却是一脸不快的回过头说道：“是啊，怎么了。” “你，你知道这个朱老三……是谁吗？” “废话，我要是不知道他是谁还说要把缝纫机卖他？他不和你一样都是干这一行的么。” 李开阳撇了撇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见到李开阳这信誓旦旦的模样，老张心中比刚才还慌，两条腿都开始一阵阵发软。 “那，那也就是说，你知道朱老三在哪儿了？” 老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满脸都是冷汗，心脏几乎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万一，万一这个小家伙真的知道朱老三的下落，并且……还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朱老三…… 老张光是想想就差点儿发出一阵悲鸣来。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纵然是老张，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也没能把脸上的表情给彻底藏好。加上李开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看就知道老张现在脑子在想着什么。 见老张听得自己并不知道朱老三在哪儿，立刻露出满脸喜色的模样，李开阳故意装着困惑的样子，说道：“朱老三这个人本来行踪就飘忽不定的，再说了，我就卖三台缝纫机，直接到他店里就完了，找他本人干嘛。” 这番话说完，老张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一旁的青年的搀扶下一屁股又坐回了小马扎上。 李开阳见状暗暗一笑，他也正是为了让老张认为自己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想让他放心才说的这番话。 第31章 成交 “小李啊，你看你，虽然我很欣赏你这种性情中人，但还是太着急了不是？呵呵，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还是我老顾客介绍的，我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呢？” 确定了李开阳虽然知道朱老三这个人，但对他的了解只界定于知道他也是个黑市商人以后，老张心中的一颗巨石也就放了下来，他这回就直接换了个态度，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好话一句句劝着，拉着李开阳重新坐回了原位。 “嘿嘿，是吗，老张，可是我怎么记得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这个……” “哼，你也瞒不住我，你不就是擅自判断认为我并不知道这瓦坊市方圆百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黑市商人，就像靠着垄断来狠狠压一压价么。” 李开阳说完这一番话，就看到老张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摆出的却是一副苦瓜脸，看着让人还觉得挺可怜的。 李开阳心中暗骂道这老混蛋也太会演了，难怪前世刚刚认识这老家伙时让他坑的那么惨。只不过这一世他也是个人精了，光从演技上来讲，李开阳丝毫不落于下风。 因为李开阳之所以这么说，他就是为了让老张更放心一些，要把自己摆在毫不知情的位置上。 “唉，小李啊，我这……我和你说声抱歉，但我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马上就要入冬了，你带来的缝纫机也是带的恰到好处，我们需要缝纫机，但接下来恰恰是缝纫机涨价的时候。小李啊，凭你的聪明才智，肯定已经猜出我这生意是怎么做的了吧？” “不就是二道贩子么，这有什么难猜的。” “没错，买卖的东西再稀罕，那也一样是二道贩子。小李，我这价格今天要是不压的低一点儿……你看看外面，那么多张嘴都指着我一个人挣钱喂饱呢，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老张给你赔个不是。” 老张那一副痛改前非，悔不当初的模样十分生动，简直就差举起两根手指头对天发毒誓了。 李开阳在心里撇撇嘴，脸上却是露出有些动容的样子，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叹道：“唉，算了，老张，好歹你也是我好大哥介绍的，你态度又这么诚恳，咱们就再好好谈谈吧……但是你要是再想乱压价，呵呵。” “哎，没问题，我这次就拿出诚意来和你谈，绝不糊弄了。” 其实，如今对老张来说是否要从李开阳这儿买缝纫机本身已经不重要了。他担心的事情是要是自己不促成这一笔交易，李开阳会去到朱老三的店里卖货。 哪怕朱老三本人不在，谁能保证李开阳在他这儿搞了个不愉快，到那儿后一个不小心就把嘴说漏了，然后正巧听到这话的人又不小心在朱老三面前一说漏嘴，他就等着被朱老三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老张知道，李开阳会把东西拿到他这儿买肯定是有着难言之隐，缝纫机这种正常流通的商品在黑市里卖方是要亏本的，李开阳能找到这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老张做了多少年生意，哪里会猜不到李开阳的心思，虽然他做的事儿不厚道，但李开阳叫的350块钱也很离谱就是了。 “好，我就喜欢跟有诚意的人做生意，老张，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也当交个朋友，这三台缝纫机，340块卖你了。” “太贵了，小李，250块吧，你刚刚都说要卖朱老三200了，显然你也是明白市价的人，我给你再加50。” “330，没得降了，老张，我这三台缝纫机可都是九成九的新货，绝对不存在卡线断线的情况，你稍微吹吹灰当新品卖都没问题。” “不行不行，270块，就270块，再多了我真给不了。” “320块，我这诚意拿的可够意思了吧老张？整整降了30块，一台降10块啊，你可别忘了一台全新的缝纫机现在这个时候，你就是150一台都拿不下来。” “嘿嘿，你也别想懵我，现在谁家还没个缝纫机了，280，不能再多了。” “310，你要是再跟我降价，我转头就去找朱老三去，哼。” 老张看看小李，见他也正在偷偷瞄着自己，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李开阳明显一开始跟他做的是一个打算，两人的心理预期都是在300块。老张却觉得有点儿无奈，要是李开阳再“傻”一点儿，比如一开始叫了300块，那么这三台他明明可以在250块以内拿下的。 老张摇摇头，心想不该继续纠结才是，300块就300块，差不多了，凭他的人脉找客源，不怕找不到肥羊狠狠宰一顿。三台留一台卖两台，利润也应该能有个5，60块。 李开阳满意的点点头，爽朗的笑着伸出了手，道：“那就说定了，三台三百块，今天你就可以来取货，我带你去。” “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啊，小李，我见过的20多岁的年轻人里，就属你最狡猾难对付。” 老张说完忽然发现用词不太对，正担心李开阳会不会生气，一看后者正得意的笑着呢，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什么了不起的，正常操作而已……对了老张，这缝纫机你卖掉的时候最好隐蔽一点儿，能直接卖到瓦坊市以外的地方最好。” “不用担心，我还没做过当市收当市卖的事儿呢，小李啊，我这都是专业的，你放一百个心。” 老张并没有追问这缝纫机的来源，要是在这儿追问就显得很不上道了。 交易完毕，老张回头对着小年轻低声嘱咐了什么，青年就立刻点点头快速离开了杂物间。不到一会儿，他再次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但这次手中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来，小李，这是你的。” 李开阳看到那厚厚的信封就顿时心动了起来，这一趟可真是没白来啊。清点过后将信封放到皮包里，李开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卖掉的这三台缝纫机，不必多说，自然就是从贺三那里借过来的。 第32章 特制烈酒 可对这件事情，李开阳并没有什么罪恶感，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拿不还。这也算是商人专属的一种思维方式。像他现在这样把贺三借给他的缝纫机转手卖掉的行为可以视为一种投资。 贺三这三台缝纫机，李开阳和他当初借的时候就说要借一个月左右，现在离到期还有大半个月。那么，就这件事来说，只要李开阳在返还日将三台缝纫机完好无损的还给贺三，那么贺三就没资格对李开阳说什么。利息是贺三自己没提的，这可怪不了李开阳不给。 当然，这事儿要是放在现代，对方可能会找上律师和他打一笔官司，事情就会比较难办。但这是在80年代的一个小村庄里，李开阳这样做虽然不地道，但这群人想把他送到局子里，还真不好办。 甚至要是动真格的讲，李开阳就是不还给他，由于没有借条，没有人证物证，在法律角度贺三是拿他没办法的。但李开阳并不是小孩子，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他在约定日之前把缝纫机还回去，那么他就是占理的一方。可如果李开阳准备当个无赖，把这个事情赖掉，那么他和他老妈从此都别想在谷坪村混下去了。 不过，其实李开阳没意识到的是，这也就是他这种具备现代商业头脑的穿越人士才敢做，哪怕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在八十年代李开阳这种过于超前的投资还真不是一般人有胆量去做的。 “嘿嘿，小李，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你那儿取货比较合适？” “我刚说了，今天晚上就可以，但在去之前，老张啊，我还有两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 “哟，我这差点儿是错过了大客户啊，哈哈，没问题，坐，坐。” 李开阳来找老张有三，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卖货拿钱，这已经做到了。 而第二件事，则是和玉梅的人身安全有关的。等和三那边儿搞定了杜伟豪，他就必须要约个日子欺骗玉梅出来吃饭喝酒，而等玉梅到了地点，可能等在那儿的就不是他，而是杜伟豪了。 李开阳这些年混迹商场，经若干商战的磨练，也算是练就出了一对火眼金睛出来，特别是看男人，他猜的一般都特别准。 有的男人爱酒，有的男人爱财，有的男人则是爱美女。这老三样之中全世界的男人都必沾一项，至少在生意人之中是这样。 李开阳前世混迹商圈，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老三样一样不沾的人，他心想能做到的估计也就是古代圣贤了。 而杜伟豪很显然属于爱美女的那一类，正所谓三句话不离本行，李开阳跟杜伟豪聊天的时候，这货就是这个状态，说什么都要把和女人有关的话带进来一句。 毫无防备的玉梅要是落到这种家伙手上，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虽然这是80年代，不比现代那么开放，杜伟豪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胆子。 但李开阳不会拿这个事情来赌，他要做到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老张，我听我那大哥说，你不仅仅是商人，其实也是个品酒的好手，是不是？” “嘿嘿，这事儿不是我吹，瓦坊市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比我老张更能喝，更会喝的了。” 李开阳自然知道老张是个酒鬼，会品酒，认酒是真事儿，但他的酒量可不敢恭维。 “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老张，那我要在你这儿买一瓶你特别调制过的酒，不知道你有没有？” 老张观察着李开阳的表情，并没从他脸上看到贪婪，说明这酒他买来应该不是要自己喝的。老张揣摩着李开阳的心思，试探道：“这个……小李啊，你要是方便告诉我这酒你买来具体的通途，我可能就更好给你做个推荐。” “也行，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关于特制酒这方面，老张才是个中好手，李开阳酒量虽然不小，但要问他是否爱酒其实不然，他最多算是个烟鬼，酒水还真是没什么研究。 老张以后李开阳是打算和他长期合作的，这种事儿本身就和老张的利益毫无瓜葛，就算告诉他也无妨。而且李开阳对于老张的保密工作还是很信任的，当然，这个前提必须是李开阳对于他来说依旧是个重要客户才会成立。 等李开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之后，老张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样，这事儿好办，没什么难度，调一瓶‘失身酒’对我来说小事一桩罢了，但是小李啊，关于你说的这件事，我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不知道你要不要听一听？” “当然，你说老张。” “是这样，我觉得如果你要确保那小姑娘的安全呢，这特制酒虽然也是关键，但更重要的，还是你如何能在合适的时机让目标顺利喝下手里这瓶酒，你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听老张循循善诱般给他做着解释，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李开阳心中暗笑，哪里不知道他打什么心思，但脸上却满是赞叹，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道：“对对，老张你说的没错，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嘿嘿，好办，既然是要在瓦坊市见面，那这事儿你交给我就好了，南中央大街西巷附近有一家叫三轩酒馆的饭馆儿，那儿的老板和我是老熟人，小李，只要到时候你把约会地点想办法安排在那儿，我就绝对能托人把事儿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哟，是吗，老张那你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见李开阳满脸喜色，老张的眼神顿时露出一丝贪婪之色，道：“不客气，但是……小李啊，这也不是小事儿，你看关于服务费……” “只要到时候把事情做好，一口价50块钱，怎么样？” 老张一怔，看着李开阳那豪爽的模样，试探道：“你的是意思是说，特制酒和服务费算一起一共50？” “当然了，怎么，嫌少啊？” “不不，哎哟，哈哈，不愧是富家大少，办起事儿来就是爽快，爽快！” 第33章 老张的财宝 李开阳摆了摆手，显得对于老张的溜须拍马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但实际上李开阳心里是在滴血的。 你妹的，一瓶酒加托个人送酒，无论怎么想费用都不可能达到50块，10块钱都算这老混蛋赚到了。 李开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更明白，如今对他来说最强大的武器，就是身份伪装。 既然已经准备要在老张面前树立富家大少的人设，要不想让老张起疑心，他就不可以做到万事都精打细算，锱铢必较，否则凭老张那毒辣的眼睛，早晚是要穿帮的。 50块的服务费他给的毫不犹豫，肯定免不了要让老张在心中对他嘲讽一阵，但这正是李开阳想要的。人们会防一个iq200的天才，但却不会去防一个弱智。 见事情谈好，李开阳当下就在信封里抽出五张大团结递给了他。老张连忙谢着拿过来，笑得是合不拢嘴。 跟这富家大少做生意就是爽啊，刚刚他跟自己谈那三台缝纫机的价格的时候，他觉得这小子难对付的很，但如今看来，小屁孩儿还是小屁孩儿，可能是平时阔绰惯了，这不还是露出破绽了。 早知道这么轻松就能赚到50块钱，他就不会费那劲儿跟他在那三台缝纫机上降价了。老张这回再看李开阳，彻底是把他当成了想装成一副商人模样，却只学了点儿皮毛的冤大头。 “哎呀，小李啊，你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儿需要我帮你的？有用的到我老张的地方，我必定尽力而为！” 李开阳挑挑眉，神秘兮兮的一笑，拉过他来和他勾肩搭背走到了一个角落，道：“老张，你这儿有没有适合送人的稀罕玩意？要贵重一些的，太次的，拿不上台面的那种就别拿过来了。” 老张一听说要送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他这儿价值上千，甚至上万的大件都是有的。但这些东西严格来说，老张这些年其实也都没卖出去几件，原因则是因为忌惮朱老三。 这些物品都是当年他从朱老三私藏财宝的窝点带人生生盗走的，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就偷了三四个窝点，但耐不住朱老三当时资本雄厚，光这三四个窝点，都是让他往后这些年带着一群手下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有是有，但具体还是要看送谁了。” “机关的人，你能有没有合适的？” 老张眼皮一跳，这回心里是有了数了，二话不说就对手下吩咐了两句后，拉着李开阳往另一条廊道上走了进去。 由于这地下室原先本就是矿洞，除了被老张他们拓建成地下室以外的区域，依旧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着矿洞原本的容貌。 闷热狭窄的矿道之中，李开阳拿袖子捂着口鼻跟着老张朝着乌漆嘛黑的廊道走着，每隔一段路就点着一盏煤油灯，而且还能在高不过两米半的天花板上看到不少上了铜锈的铜管。 “老张，你是属土拨鼠的吗，东西藏这么远干嘛，这儿不就只有你们自己人吗。” “嘿嘿，话是那么说，但防着点儿总是好的。小李啊，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两三分钟的事儿……喏，看到那一点白光了吗，就是那儿。” 距离李开阳刚刚来到的那个地下室，这里已经是有一段距离了。李开阳感觉自己走了已经大概有三四百米，但这感觉也可能不对，因为这一路左拐右拐，加上空间密闭，他有点儿丧失方向感的感觉。 不过这回老张倒是没骗他，走了两三分钟后，李开阳便看到了照亮前方一大片空地的一盏挂在顶部的白炽灯。 “来来，小李，进来。” 老张吩咐两个手下在门口等着，旋即带着李开阳进到了眼前新的一间地下室之中。 进到了屋子里，李开阳有一种仿佛找到了onepiece的感觉。 一张张宽阔的长桌紧贴着墙壁摆在那儿，而各种金银首饰则全都琳琅满目的散落一桌，散发着绚烂的光芒，看得李开阳一时间都有些晃眼了。 李开阳知道老张收集了不少稀罕玩意儿，但这个地下室他倒也是第一次来。以前他在老张这儿要东西，一般都是老张按照他的要求把东西带给他的。 这回李开阳脸上吃惊不已的表情可就不是装的了，老张似乎很享受让李开阳这个富家大少长见识的感觉，得意之色不言而喻，带着李开阳一边四处看着，也给他大致做起了介绍。 根据老张的叙述，这个地下室之中装的物品以金银珠宝为主，但真正高价的东西其实没多少，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 李开阳一开始虽被这华丽景色吓到了，但随后跟着老张走走看看，很快就明白了真相，也就释然了。但纵然如此，这种景色依旧算是难得一见的。 别的不说，这偌大的地下室之中，就在东西两侧墙壁上点了两根儿蜡烛，亮度本来很低，但李开阳的真实感受是这间屋子是他待过的房间中最亮的，光色最丰富的一间，甚至隐隐有一种妖艳的朦胧美。 而且，现在可不是2020年，这是80年代啊。李开阳前世直到21世纪到来之前为止，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的珠宝店逛一逛，更不用提寻常人家了，根本不会有机会见到这种奇景。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些东西，七成都是山寨货的事儿先放一边不提，就是十成十都是山寨货，在当今物资还较为缺乏的年代，老张私有这么些财宝的事儿要是让政府的人发现了，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想到这儿，李开阳再看老张那笑眯眯的样子，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啊。李开阳一边想着，也暗暗为自己在老张面前树立了这个形象而感到有些庆幸。要不是如此，老张根本就不会给予他这么高的信任。 因为，越是一无所有的人，就越是没有底线。而没有底线的人，为了生存也就不会遵守什么原则，只要一点儿眼前的蝇头小利，就足以让他们出卖身边一切能够换取利益的事物。 第34章 蜜蜡手串 这个道理他李开阳两世为人才彻底弄明白，但老张却用饱经风霜的半辈子就弄清了。 但如今老张对李开阳有公家背景的富家大少身份深信不疑，自然就不会对他有这方面的顾虑。 对于靠着地下生意吃饭的老张来说，李开阳就是这条专属于有钱人的黑市食物链中处于顶端的存在。只要能和他搞好关系，逐渐积累信任，老张就不愁没有大钱赚。 “东西就这么多，小李，你自己看看吧，有觉得合适的可以告诉我。” “没问题。” 老张说完一挪屁股，就把桌子和的珠宝扒拉两下，空出一点儿地方以后坐了上去，任由李开阳自己选。 其实他完全可以担任起李开阳的“导购”，告诉他哪些东西价格在什么范围，推荐一些他买的起的，甚至，只要他想，还可以试着拿不值钱的山寨货狠狠敲一笔竹杠。 但老张没这么做，他选择观望，而这也正是他的聪明之处。 他要看看李开阳是否有点儿“真本事”。如果李开阳真的生在官商两路开花的富贵人家，那么他的眼光就必然不会和寻常人家的青年一样。 但老张这次的主要目的倒不是想测测他的身份，他只是不想在不知道李开阳底子有多深的情况下去盲目动手。 万一拿着山寨货去敲人家竹杠，结果发现人家是识货的，那这就太尴尬了。 李开阳一边儿在四周摆着货物的桌子上挑选着合意的东西，一边也注意到了老张的视线。 他大概可以猜到老张现在在打着什么主意，自然也就没兴趣被老张敲竹杠，这一次他是没必要藏拙的，大浪淘沙，淘到真正的好东西就是他的唯一目的。 李开阳分辨真家伙的眼光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和现代那些专业的鉴定师相比肯定是班门弄斧，但要放在这80年代嘛……嘿嘿，估计鲜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更不要提，现在摆在李开阳面前的七成都是一堆80年代的破铜烂铁。 现代的珠宝作假还知道从科学入手，这就意味着要鉴别真假，除了肉眼鉴别珠宝的折射率，还要借助一些常规的鉴定仪器，才能得出一个可信的结论。 但现在摆放在李开阳面前的这些假货就没这么多门道了，绝大部分李开阳靠着一双肉眼和经验就能判别出真假。 因为这些假货作假技术粗糙，还远远没有牛逼到需要利用折射仪测出精准折射率和光率体的程度。 “蜜蜡手串？这东西好像不错。” 李开阳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分量倒是沉甸甸的，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儿保不准。沉吟半晌后，李开阳朝着老张道：“老张，能给我拿个针头吗？” “……没问题，这儿就有。” 老张看到李开阳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犹豫，但很快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幸亏没冲动去敲这小子的竹杠，不然肯定不会有他好果子吃的。 老张在尽头一张上长桌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显然都是用来鉴别物品真假的。李开阳要的是一根银针，他自然知道对方是想做什么，蜜蜡的真假鉴别他也是略懂一二的。 “喏，就在这儿了，那什么……你挑个暗地儿啊。” 李开阳看着老张有点儿心疼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指什么，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罢，李开阳拿着银针和蜜蜡手串走到了烛光微亮的墙边，看看手中的蜜蜡，将银针针头凑上去烧了起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之后，李开阳见到针头烧出了一丝火红色，立刻将手中的蜜蜡手串挑起，抓了一颗珠子，朝着蜜蜡珠的空洞内部轻轻将针头抵了上去。 “噗呲——” 随着一阵细微的响动，李开阳明显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不顾老张肉疼的表情，李开阳又是连续烫了两三针，又凑到烛光下去观察，最后凑在鼻尖儿嗅了半天后，轻轻一笑，便随手把东西给丢了出去。 “好你个老张，不就是一串塑料珠子么，瞧你那眼睛鼻子嘴都快拧巴到一块儿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针头是戳你身上了呢。” “塑料珠子就不是串儿啦？这可也是宝贝我跟你讲。” 看着老张急忙上去把那蜜蜡手串捡起来，一脸心疼摸摸这摸摸那儿，李开阳不屑的撇撇嘴，道：“看你那模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真的蜜蜡手串，可惜了，啧，还得继续找找。” “哎，小李，小李！行了你也别找了，我给你挑几个靠谱儿的，你在那儿等一等吧。” “嘿嘿，早这样不就完了嘛。” 李开阳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老张的测试，也不跟他犟了，凑到了一旁靠着墙抱胸站着，等着老张把“好货”都挑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老张亲自拿到这儿的，他必然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李开阳其实对蜜蜡这种琥珀类的矿石并不很精通，但大致的分辩方法也是略懂一二的。他刚刚用的鉴别方法叫做针烧法，是专用于鉴别蜜蜡真伪的一种常规方式。 具体操作也十分简单，用一根银针烧烤针尖，直到针尖烧红，就可以用来烧蜜蜡，烧的时候要注意挑个隐蔽处，烧在明面留下明显痕迹是会让其掉价的。 真正的蜜蜡在被针烧之后释放出的烟雾色泽发黑，并同时散发一种松香味，最终针烧之后的地方也会化灰。 刚刚李开阳烧的那串塑料手串就没有任何相应的现象出现，他自然很快就明白了那只是个仿度较高的假货了。 过了将近十分钟后，老张抱着满怀的珠宝朝着李开阳走过来，示意李开阳把桌子上的东西推开。待空出了一片空地后，李开阳又在老张指示下在抽屉里拿出牛皮纸铺了上去。 “喏，小李啊你看看，我这个库里的好东西基本就都在这儿了。” 果不其然，真货就是真货，李开阳对着老张拿过来的饰品随手把玩了两个，从入手的手感开始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35章 孤注一掷 “老张，这些就是你库里最好的珠宝了？” 李开阳把玩了两个，对这些饰品的真伪已经不再起疑心，只不过他却也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普遍造价都不是很高，好东西是好东西，但珍品谈不上。 比如现在他拿在手里的这条手串，就是由沱江碧玉制成的。高纯度的沱江碧玉串子价格高昂，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现在他手中这条就差了许多意思了。 李开阳将它放在烛火下照耀，光泽上就和他前世见过的珍品差了太多，手感也并不润滑，加上珠子本身品质也不高，触感粗糙，表面残留着颗粒感，而且一颗颗玉珠上还有着明显的黑黄色的杂质斑点。 老张更他拿过来的这些东西，大致从品质和造价上来说，都是和这沱江碧玉手串相差不多的货色，和假货比当然是强了千倍，但要达到李开阳的标准，却是差了点儿意思。 毕竟，这次他要在老张这儿拿个稀罕玩意，目的是要给孙浩送礼的。 严格来说李开阳要送的其实不是孙浩，而是孙浩的那个叔叔，市经贸局的副局长。 “呃……这个嘛……” 老张被李开阳那不无怀疑的目光注视着，顿时显得有些尴尬的模样。后者一看就知道他这还是在藏拙呢。 “怎么，老张，你难道是觉得我现在手里的这点儿钱，只够买你拿过来的这些东西，所以才没有把更好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老张尴尬的挠了挠面颊，但是却也没去狡辩。 李开阳的面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老张却是四处观望，全当没看见。 不过，老张这么做也很符合他只认一个“利”字的个性就是了。 其实对他来说，他就是再相信李开阳身为富家大少的潜力，也是不可能对他进行大幅度的提前量投资的。 他手里价值更高，品质更精美的宝贝不是没有，但是他既然知道李开阳根本没有那么多钱能买，也就没必要拿出来了。 他觉得那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李开阳见到更好的货必然会磨破嘴皮子要用手里那250块钱买他的宝贝，而他绝不可能卖，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断了对方的念想。 李开阳深知老张的性格，哪里会不明白老张此举的含义是因为什么。寻常的套路是不可能打动这个只认钱的家伙的，李开阳久久无声凝视着老张，无形之中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而纵然是老张，感觉也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流了下来。 正当他准备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却见李开阳轻叹了一口气，慢慢摇摇头，盯着手中的沱江碧玉手串看了半晌后，轻轻将它放回原位，转身看向了老张。 “老张，这钱还给你，今天的交易全部作废，你就当我没来过吧……噢对了，你也放心好了，我也不会去找朱老三到他那儿卖货的。” 说罢，李开阳露出一抹苦笑，将手中装着250块的信封重新交给了老张后，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走吧老张，还得你给我带路送我回去呢。” “……呃，等会儿，小李，你的意思是说……这缝纫机你不卖了？” 李开阳看着老张一脸懵逼的样子，云淡风轻的点点头，道：“嗯，不卖了，我要回家睡觉。” “那，那你这么折腾……” “因为我以为你老张的目光会更长远一些，所以我才来了这儿，但是……我终究是想多了吧，既然你也不过是只看眼前利益的俗人，这桩生意不谈也罢，也没得谈。” 说罢，李开阳发出一声颇为遗憾的叹息，道：“你放心，我也没有想要说服你的打算，因为我知道这种事不是能够被人劝服的，你老张做了半辈子生意自然有自己的原则，而我眼前也只有一条路可走，既然此路不通，我只能回去从头开始，至少，三台缝纫机为我带来的初始资本看来是不够了。” 老张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显得既不激动，又不愤慨，只是眼中流淌遗憾之色，静静伫立在原地的李开阳，感觉脑门儿像是猛然让驴踢了一脚，踢得他是彻底找不到北了。 但与此同时，老张心中也衍生出了一种隐隐的不甘，那感觉他说不好，既像是可惜，又像是被对方捉弄后的愤怒……总之，老张宁可见到李开阳崩溃大哭，或者抓狂的大闹，也不愿意见到他露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情。 因为，李开阳的这种表情，仿佛就是在告诉他，他李开阳是那个高处不胜寒的强者，而自己，则和世间大众是一路货色，只是个无法理解他的俗人。 自己的境界居然还不如一个20岁出头的小毛孩子？他张老棍儿独断专行二十多年，从来都不屑于和大众同流合污，是个不甘忍受被同化的，独狼一样的人物，现在居然是被这小毛头给当成一个“俗人”来鄙视了吗？ 老张当然是不知道的，李开阳正是出于对他的深入了解，所以才会出这么一个损招。 李开阳明白，老张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当一个“俗人”。在他眼里，带着一群拖家带口的兄弟在城边儿的地底挖洞过日子虽然苦，但不落俗。 他虽是个二道贩子，却又是一个不太一样的二道贩子，也不算落了俗。甚至最终因为动了大哥的老婆被赶出寨子这事儿，虽然是他不地道，但却也不俗，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和俗字儿对着干，干了大半辈子，居然到头儿来会被一个小毛头给当成俗人鄙视了？！ 老张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冲上脑门儿，这根本不是在骂他俗，是在否定他的整个人生！ “你站住！” “怎么了？” 李开阳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故作不解的回过了头。 当李开阳听到这一声响彻地下室的怒吼就知道他已经达到目的了，但其实李开阳心中也有些吃紧，说不准有几成把握。 第36章 句句扎心 他知道这种方式能够刺真正刺激到老张，这可以说是老张唯一的一个死穴。 宁可遗臭万年也誓死不做一个俗人，李开阳不知道听老张说过多少次这句话。 但最终，他这么做是否能顺利达到自己的目的，却要看接下来能不能做好了。 做好了，他就能离自己的最终目标迈进这艰难的一步。 做不好，老张心一狠，把他就地活埋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小子，以防万一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手里一共能拿出来的现金只有这250块，对吧。” “没错。” “我看你也是识货的，我给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假货，市价也都在两百到三百块之间，你认还是不认？” 和因为愤怒，激动的满脸通红老张相比，李开阳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他越是这样，老张心中的怒火就燃烧的越盛。 “是这样没错。” “那你现在嫌我没给你拿更好的货色，还骂我是个俗人？我就是拿出来你买得起吗？是你一个想在这儿空手套白狼的混小子俗还是我老张俗？！” 老张大手一挥，喊道：“小子，今天你要是给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儿都别想走！” 话音刚落，两个老张带来的青年立刻上前直接一人一条胳膊，扯住狠狠往下一压，李开阳就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开阳强忍着痛苦没说话，只是无声注视着大吼的老张。 他知道老张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老张的性格十分怪癖，虽然平时的他惧怕权贵，是个狡猾的真小人，但一旦兴奋起来，却又什么都做的出来。 李开阳深吸了口气，越是这种情况他就越要保持冷静。 “空手套白狼？呵呵，好一个空手套白狼，你既然这么觉得，那我说你是个俗人还嫌说的轻了。现在我再加一句——你张老棍儿不仅俗，还蠢得无可救药。” 不等老张狂怒，李开阳剑眉一竖，厉声道：“当下正值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你觉得我不惜手中一切资金，不顾违逆家中长辈，一意孤行要促成手中的计划，以为就是为了赚那两个小钱？张老棍儿，你混迹于阴影之中多年来如鱼得水，非但没能在积累资本后更近一步，还以此为荣，呵呵，可笑至极。” “你他妈的——”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目前在这黑市之中所处的地位只不过是食物链的最底端，你有心和我深交，不就是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事实，想要建立一个稳定的长期客源？我要和你长期合作不假，可你能从中获得什么？张老棍儿，你除了那两个臭钱，什么都得不到！十年后，二十年后，如果你一直是这个德性，就依旧得窝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苟活！” 李开阳掷地有声的话语声中不见有一丝怯意，在冲老张喊话的过程中他一直直视着他的双眼，眼中充满了上位者般的傲然与不屑。 老张直接是让他这番话给镇住了，愣愣的盯着这个脸上还残留着少年般的青涩的青年，一时间心绪万千，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开阳说的话字字珠玑，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字都深深扎到了老张的心窝子里。而这也让失去理智的老张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过，呵呵，我也能理解你，天天窝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就是个正常人也早晚要熬成个傻子。张老棍儿，你觉得现在你过得滋润，往后只要你做事小心谨慎就依旧能维持现状是吧？可你想没想过，整个社会都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中开始脱胎换骨，你张老棍儿能脱离社会整体的变化独善其身吗？我也不怕直接告诉你，你现在还能过自己的小日子，只不过是钻了政策的漏洞，只要上面一个念头，甚至动动手指，你张老棍儿届时不过是过街老鼠，整个社会都没你和你这群手下的藏身之地！” 说罢，李开阳便发出一声冷笑，脑袋一扭，双眼一闭，仿佛再也不屑于跟老张再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一阵压抑的死寂悄悄弥漫在地下室之中，老张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是，他却也没有再对手下发号施令。 两个压住李开阳的青年面面相觑，都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知所措。 李开阳的这番话，一语中的的击中了他们这些“黑户”的要害，老张都被他说的哑火了，更别提这两个自打懂事起就跟着老张住在地下室的人。 不过对于李开阳来说，他说完这番话，看到老张的反应后却依旧绷紧着心弦，不敢有片刻的放松，背后身后的双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着。 因为，他说的这些话虽然没有都是大实话，也知道在未来老张的确会因为这件事遭遇重创。 但是，和前世的情况不同，现在的李开阳没有千万身家，和老张也没有积累深厚的信任，他吃不准性格怪癖的老张会不会吃他这一套。 然而已经无路可退，既然想要在一穷二白的阶段逆天改命，李开阳唯有豪赌，而且是接连不断的豪赌，只有这样他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你说够了吗？” 许久的沉寂过后，老张开口了，望着李开阳的那双浑浊的双眼除了阴郁，还多了一丝的疲惫。显然老张思考了很多事情。 李开阳冷哼一声，道：“早就说完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 老张咬咬牙，一脸纠结的盯着这个远远超出他预想的“刺儿头”小子，心中万般挣扎过后，最终，他还是喟然发出一声长叹，无力地朝着两个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放开李开阳。 老张认怂了，在一个看似不过20岁刚出头的小毛头面前选择了屈服。其实身为当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状，也知道社会上正在发生着变化。 所以他也明白，李开阳说的这些话虽是实话，却多少也有些危言耸听的成分在内。 只不过，老张这次却没有保持过去一贯谨慎保守的做事风格，而是选择了赌一把。 第37章 放手一搏 理由无他，老张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别的不说，单就这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魄，他就知道此子绝非池中物。 将心比心，如果把两者的立场调换，问他老张能否在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的情况下像李开阳这样泰然处之……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可以和我仔细的说说，我会听你说完。” 老张见李开阳对此只是轻哼了一下并未回答，只得叹息道：“而且，如果你的计划让我觉得靠谱，我……愿意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为你提供帮助。” 这番话说完，李开阳总算是慢慢回过了头，上下打量了老张一番，旋即不无讥讽的说道：“这倒没什么问题，但我至始至终可没逼过你，是你自愿的。” 这臭不要脸的小混蛋！不是你逼的我难道是鬼逼的吗！ 事到如今，老张也没心思跟他继续计较这个问题，对着两个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要和李开阳单独谈一谈。 两个青年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李开阳，脚步显得犹豫。 “出去吧，没事的，你们就在门外待着，他能跑哪儿去。” 等两个青年离开，把大门一关，老张找了个空桌子抬屁股一坐，看看李开阳，道：“现在可以了，告诉我你小子到底打着什么鬼主意。” 李开阳挑了挑眉，狡黠一笑，道：“这可不是什么鬼主意，而是能够让我们吃到改革开放带来的第一波红利的锦囊妙计！” 在不见天色的地下室之中，李开阳和老张两人单独在一间烛火微亮的地下室里，满脸兴奋的讲起了他构思已久的计划。 一旁的老张聚精会神的听着，一开始还显得充满怀疑的他，随着时间的推进，话题渐渐深入，脸上开始时不时显出一阵红光，甚至还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主动给李开阳提起了建议。 不知不觉之中，李开阳和老张两个人面对面蹲坐在地上，一个天花乱坠的说着，一个则听的连连点头，连手中的大前门烧到了指尖儿都浑然不知。 一夜就这样悄然逝去，随着东方的天光渐亮，散发出一阵朦胧的红霞，瓦坊市外的郊区也渐渐恢复了生机，几只麻雀从遥远的天际挥翅飞来，轻巧落在了一颗梧桐树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发出了欢叫。 “好啊……真是个好主意！” 看着老张那难掩激动之色的面庞，李开阳心中也有些得意起来。关于要置办纺织厂的事儿虽然和田富贵简单说过两句，但是详细计划他却是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老张的反应让他感到很满意。 “这事儿要是成了，别说那你老家那小破村儿，就是整个瓦坊市……不！要是足够顺利，就是整个省城的纺织业市场都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没错，而这也正是为什么嗅觉灵敏的商人对政策带来的风口那么疯狂的原因，其中蕴藏的暴利绝不是能通过日积月累积攒到的。” 前世的李开阳虽积累了数千万的身家，但回头再想，他用的其实严格来说也是笨方法。因为在他开始下海经商的时候，最大的几块蛋糕早就已经被资本大鳄们瓜分殆尽。 他最终能够挤进千万富翁的行列，比起说是抓住了十年难遇的机遇，归结在运气两个字上才更为正确。 当然，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就是了。李开阳要是没有过人的胆色，老天也不可能会眷顾到他。 “嗯，你小子打着什么主意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可是……小李啊，你这计划如果能顺利进行自然最好，但考虑到失败的情况，会不会太过激进了？万一真的失败了……你，你小子到时候的下场说是万劫不复都算轻的。” 老张一想到那达到天文数字的投资一旦失败，最终成为负债的数额就感觉后背冷汗直流，那可是普通人十辈子都不可能还完的金额。 “自然是这样。” 对于老张的这个看法李开阳倒是没有反驳，一脸理所当然的点头了点头。 但旋即李开阳面色一变，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可如果一个商人连这点儿胆色都没有，那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加入这场战局。” 老张看李开阳这个样子顿时吓了一跳，这小子看来还真是个十足的疯子啊。 但也难怪老张这么想，李开阳这一身的胆色和商业理念都是经过了现代残酷的商业竞争社会无数次的洗礼之后形成的，对于80年代的人来说实在是超前太多了。 “那么，我的计划已经说完了，老张……现在到你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 老张咬咬牙，把手中的烟头狠狠一摔，道：“……妈的，你这个疯子，到时候要是事情没办成，你就是被打进十八层地狱都和老子没关系。” “这个自然，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如果跟我合作，只要等着到时候分红利就是了。” “……好，我就信你一次！小李，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的承诺！我这儿一共600多号兄弟，你必须让我们所有人拿到正式户口！还有安家费，少了一个人的都不行！” 李开阳拍拍胸口，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好了，哦对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就先帮你们把那群罪犯给关进牢里，就当是付个定金。” 事已至此，老张也不再废话，告诉李开阳在这里等他一会儿，旋即就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地下室。 两个青年在外面守了一晚上，见老张和李开阳一直都没出来，差点儿都以为是出了大事，好几次想破门而入，但最终都是因为里面偶尔传来的老张那狂放的笑声打消了念头。 昏昏欲睡的两人见老张总算是从里面出来了脸色一喜，正想跟上去，却被老张不耐烦的挥挥手给打发掉了。 在朝着另一间藏着更贵重的宝贝的地下室的路途中，老张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未这样剧烈过，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生活即将因为这个年轻人发生一场巨变。 第38章 非凡之宝 半个钟头以后，就在李开阳等的都快睡着了时，地下室的门忽然被打开，李开阳精神一震朝着门口看过去，发现老张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纹着金边的紫檀木盒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这个……是我这儿藏着的宝贝里最贵重的一个，你看看吧。” “嘿嘿，那我还真要看看是什么了。” 见李开阳把手中的紫檀木盒拿走，老张的脸是一阵抽搐，心都在滴着血。 这东西是他当年抄朱老三老家的时候拿到的宝贝，由于过于稀有昂贵，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如今眼看着就要把这宝贝拱手让人了，这换谁心里肯定都不会舒服。但老张也很快就调整了心绪，把心给狠了下来。 这一次的赌注虽然昂贵，但考虑到成功后能够带来的利益，老张就再是万般不舍也只能这么做。 李开阳搓搓手，当他满心期待的将紫檀木盒打开之后，看到的却是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石，乍一看就跟块煤炭似的。 “咦，这是啥玩意……等一下，卧槽！！这他妈……老张，这难不成是和田墨玉？！” 李开阳惊得是直接叫出了声，声音都有点儿跑掉。不待老张回答，他急忙小心翼翼的将盒子里静静躺着的黑石头拿出了其中一块，在烛火的照耀下，仔细观摩了起来。 在老张带来的这紫檀木盒的凹槽之中，放置的其实是两块雕琢成蟾蜍模样的黑玉蟾。只是因为灯光灰暗，李开阳一开始没能看出形状来。 老张见李开阳这仿佛这见了鬼儿一样的反应，一面赞叹李开阳果然识货，一面由很自觉的将墙上的烛火拿下来贴近一些，好让他看的更加仔细。 他并不觉得李开阳这反应夸张，因为只要是对玉石稍有研究的人，见到这紫檀木盒里的宝贝大多都会是这种反应。他当初在朱老三藏宝的窝点里发现这玩意的时候反应比这还夸张来着。 李开阳看清这黑石头的真面目之后神色也顿时凝重起来，他聚精会神的打量着这黑色的玉蟾，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愿意放过。 半晌之后，李开阳重新小心翼翼的将这黑色的玉蟾放回了紫檀木盒之中。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玉蟾就是由和田墨玉雕琢而成的。 和田墨玉是和田玉的一种，但在珍贵程度上却要凌驾一般的和田玉十倍不止。究其原因，是因为和田墨玉要形成的条件和时间都不是和田玉能够相比的。 而和田墨玉本身又可以细分为点墨玉，青花墨玉和聚墨墨玉。 三者按照珍贵程度来分的话，正常情况下点墨玉最次，之后是青花墨玉，聚墨墨玉则最为珍贵。 但这也只是在正常情况下来说的，和田墨玉真正价值，最主要还是要看其中蕴含的石墨浓度的高低，浓度越高，和田墨玉的呈色就越黑，越难在光照下分辨出清晰的墨点。 这一对儿黑玉蟾，虽然也和烛火光照不够的原因在内，但至少李开阳能够肯定，它们是由石墨浓度极高的聚墨墨玉雕琢而成的。 在它们的表面，代表着和田墨玉的条状墨带清晰可辨，充满了细腻的层次感，而在头部，足部，和尾部，围绕着玉蟾的边缘，李开阳又发现玉石散发着隐隐的透明光泽。 就单凭这边缘透光的性质，李开阳就能断定，这一对玉蟾要是放到现代，至少是价值数百万不止的极品玉石。甚至这玉蟾的体积要是能再大一圈，千万价值都能够一够。 “怎么样，这下子你小子总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可以，嘿嘿，老张，这回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那接下来就看你小子的了，千万别把事情给老子搞砸了，我可全看你的了啊。” “没问题，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你只要等我好消息就行了。” 看着李开阳用力拍拍胸膛，自信满满地样子，老张也是苦笑了一下。 在事成之前，老张知道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毕竟他如今和李开阳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只不过，或许是受到了李开阳那一股不惧千难万险的冲劲儿的影响，老张觉得此刻自己心中也是豪气万丈，久违的体会到了一种年轻的感觉。 之后李开阳和老张双双离开藏宝室，重新来到据点后就捉拿罪犯的事和酒馆的安排商谈了一下，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李开阳也没有再久留，简单道别后便离开了地下室，朝着谷坪村出发了。 当天深夜，李开阳按照约定，在谷坪村村头和等待已久的老张的手下碰头，带着他们来到田富贵家的仓库，将早早和贺三借来的三台缝纫机全都搬走了。 “李，李哥……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咱这东西毕竟是借来的……” 田富贵看着五六个穿着破烂的壮汉扛着三台缝纫机在夜幕之中渐行渐远，心里是不安到了极点。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躺在自家热炕上酣眠呢，结果一阵敲窗声直接是给他吵醒了，起来朝着外面一看，可不正是李开阳么。 田富贵当时也没多想，披了件儿大衣就出了门儿，结果看到忽然有五六个壮汉蹦出来差点儿没给他吓得尿了裤子。 之后李开阳也给他把事情大致的说明了一下，他也就明白了这些人是来“取货”的。 但是，明白归明白，田富贵依旧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冒险了。万一要是让贺三察觉到，他和李开阳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别的不说，他爸可是生产队管事儿的，在这谷坪村就属贺三他爹的权力最大，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难保人家不会对付自己老爹。 “放心吧富贵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只要你不说出去，贺三是不会知道的。” “可是……”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对了富贵儿，我不在的时候贺三有来找过我吗？” “这倒是没有，今天一天我都没看到他呢。” “行，我知道了，富贵儿你继续回去睡吧，等回头我再联系你。” 第39章 几个死党 田富贵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一肚子话最终是化作了一声叹息，摇摇头，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李开阳一路回到筒子楼，打开门悄悄的走进屋子里，发现大厅的煤油灯还没有熄灭，估计老妈是知道自己出去了。 李开阳到老妈住的那个小隔间悄悄打开一丝门缝儿看了一眼，还好，老妈已经陷入沉睡，并没醒着。 从老张那儿回来后李开阳就没正经好好睡一觉，将装着黑玉蟾的盒子和250块的信封藏好以后，他连衣服也没脱，倒在炕上便昏睡了过去。 另一天晌午时分，贺三找到了李开阳，和他交待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根据贺三的话，他已经把李开阳的要求和杜伟豪简单提了一下，但就如他们所预料的，杜伟豪虽是纨绔子弟，但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并没有轻易开口答应。 不过关于这事儿，贺三也有一些意外收获，那就是他从另一个朋友那儿明白了杜伟豪对身边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高中同学十分信任，经常在碰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时征求他们的意见。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想打动杜伟豪，最好是从他那几个死党开始入手？” 贺三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如果能想办法把他们拉到我们这边儿，让他们就这件事多说两句好话，我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有了把握。而且，嘿嘿……李哥，杜伟豪在我提起和玉梅约会的事情的时候，可是动摇的很厉害呢。” 李开阳默默的吸着烟，没有回答。 贺三狡黠一笑，搂住李开阳的肩膀，低声道：“李哥，咱们算是幸运的，虽然还没实际进展，但这事儿比我想的还要简单不少，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看来三哥对说服他那几个死党的事儿挺有信心的？” “当然，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李哥，那几个小子也都是性情中人，要说服他们，也就是几顿好酒几句好话的事儿，李哥……这不是咱们最擅长的嘛？” “……行，我知道了，那三哥你看看什么时候能把他们约出来？” “今天就行，你要没什么事儿，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 闻言，李开阳也不再犹豫，点点头，掐灭了手中的烟，和贺三一同朝着瓦坊市出发。 但事情也是赶了巧，就在李开阳和贺三朝着瓦坊市出发的路上，他们却是碰见了田富贵和玉梅，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面庞黝黑的中年人。 “开阳哥！” 玉梅最先发现了李开阳，大眼一亮，立刻欢快的挥着手打起了招呼。 “哟，这不是田叔儿嘛，哈哈，这是去哪儿啊。” “……和你没关系。” 玉梅正要朝着李开阳跑过去，手臂却是被用力一拉制止住了。 这中年人正是田富贵的父亲田勇，也就是谷坪村生产大队的管理员之一。他和田富贵的模样有着七分相似，只是面容更显成熟。 田勇身上穿着掉了色蓝色工装服，裤腿卷到了膝盖，露出一双健硕黝黑的小腿，鞋子上沾满了干裂的黄土，此刻手上拿着一把锄头，另一只手则是拉住了玉梅的手臂。 田富贵见了李开阳本来也想打个招呼，但见自己老爹拉下了脸，也不敢吱声了。 李开阳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心中感到一阵亲切，虽然他看着自己和贺三的目光中明显的带着厌恶和警惕，但李开阳知道他是个正直的好人。 现在田勇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差则是因为贺三，李开阳知道他从以前开始就十分看不上贺三这个小学毕业就开始鬼混的家伙。 “嘿嘿，田叔儿，干嘛这么冷淡啊，你忘了今年开春儿你还拎着酒上我家窜门儿来着呢，那时咱爷俩不喝的挺开心的吗？” 只要不是瞎子此刻都看得出来田勇根本不想搭理贺三，但贺三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一般，勾着李开阳的肩膀就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贺三看到当自己提到这件事时，田勇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三分，眼中闪过了一抹讥讽之色。 “……哼，富贵儿，玉梅，我们走了！” 田勇冷冷的看着贺三，仿佛在这儿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拉着两个孩子就要绕道离开。而当他看到贺三身边的李开阳时，眼神却是显得有些复杂了起来，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在田勇眼中，贺三和不务正业的地痞流氓是一路货色，要不是他是村长的儿子，不然他正眼都不会瞧这个家伙一眼。 但是对于李开阳，田勇却是有一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 他记得以前李开阳是个淳朴又开朗的好孩子，虽然他家家境不好，但田勇从来没有瞧不起过李开阳和他老娘，甚至在能力允许范围之内，他经常会伸以援手帮助这苦命的娘俩。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开阳这小子却是和贺三走到了一起，自打那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渐渐被贺三同化，甚至在前一阵儿，居然是被关进了拘留所里。 要不是看在他老娘的份上，田勇当时根本就不会私自把公家的土三轮借过来让儿子把他带回家。 前两天他还记得听儿子兴奋的说过李开阳出来以后似乎是开窍了，以后不会再和贺三这种人混在一起，当时他还挺欣慰的，觉得小孩子只要知错能改就好。 然而如今他看到贺三和李开阳这亲密无间的样子，对他不免心中充满了失望的情绪。 不知道感恩的混小子！真是苦了他老娘了，辛辛苦苦拉下脸借了钱才好不容易给他赎出来，这才几天，又是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德性。田勇不禁愤愤的想道。 “田叔叔好。” 李开阳露出一丝微笑，老老实实的和田勇打了个招呼。和对待贺三时不同，田勇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虽没应声，但也轻轻点了点头。 “嘿嘿，田叔儿，既然你有事儿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以后有时间记得再来我家窜门儿啊，咱们爷俩再好好喝上一盅，李哥，咱们走吧。” 第40章 母子对立 “那田叔叔再见，以后有时间我再去拜访您。” 田勇看着贺三和李开阳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路走远，待彻底看不见身影之后，头回头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看玉梅，生硬的说道：“你们俩以后少跟这两个家伙来往，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爹。” “田叔叔，开阳哥他……” 玉梅有点儿着急的想替李开阳解释两句，但田富贵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玉梅抬头看看田勇难看的面色，有些落寞的低下了小脑袋，没有再说下去。 李开阳跟着贺三搭公交来到瓦坊市后，很快就在贺三熟人的帮助下联络到了杜伟豪那几个高中同学。李开阳跟他们一起吃了顿饭就大概对他们的性格有了大致的了解。 就如贺三所说，这些家伙没什么了不起的，和杜伟豪是一路货色，只能说因为是城市孩子，心思要比农村孩子更活络一些，性格也更加早熟，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说的地方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李开阳为了和这几个纨绔加深感情好托他们替自己说几句好话，对他们的要求也是尽自己所能的去满足，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他们一声招呼，李开阳就会披上衣服赶过去和他们见面喝酒侃大山。 当然，这一切的消费自然都是由李开阳买的单，但现在他手里有着两百多块，吃几顿饭的钱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只不过也因为需要频繁的和杜伟豪这几个死党应酬，李开阳也没能找到时间去见唐根海，把那些逼害老张等人，正逍遥法外的罪犯的信息上报上去。 但这事儿李开阳也没有着急，他有着自己的看法。 关于这些罪犯的情报，在他看来是卖一个大人情的好机会，特别是在当下提倡严打犯罪的政策之下，能抓住这一穷凶极恶的团结，绝对是一笔大大的政绩。 当下这些罪犯还没有大动作，他觉得也没必要急着一天两天的，再等上一段时间，等时候到了再上报上去也为时不晚。 但在这期间，事情的进展也不完全像李开阳想的那么顺利。 通过不懈的努力，李开阳虽是和杜伟豪身边的那群死党逐步套牢了关系，但是自己老娘那边却是有了意见。 正所谓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李开阳这些日子早出晚归，经常夜不归宿，虽已经尽量躲避老妈的视线了，但最终还是让她给抓住了破绽。 在老娘的不断逼问之下，李开阳只好如实交代，表示自己这些日子的确是一直在和贺三等人来往。 “行，好小子，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屁给老娘放掉了是吧？” 一天深夜，李开阳按照和贺三等人的约定，正要趁着老妈睡觉之际偷偷溜出去的时候，一声冷喝却是把他给叫住了。 李开阳顿时发出一声叹息，这些日子李开阳本就因为接连不断的应酬，没日没夜的往肚子里劣质酒精，回到家睡不了两个小时，又要再次被贺三给拉出去鬼混。 他的身体状态是每况愈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愣是瘦了七八斤，脸色都苍白了些许，这下又要面对修罗场，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胃隐隐抽疼了起来。 “妈……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两天前你怎么跟我说的？再也不去和贺三那几个臭流氓见面了——这句话，是不是你亲口和我说的！” “妈……” 李开阳此刻就是纪晓岚附体也不可能再辩解下去了，硬着头皮扭过头一看，发现老妈披着一件工装大衣，一张俏脸冰冷到了极点。 林雅芝冷冷的注视着满脸苦涩的儿子，忽然扭头就朝着厨房走去，等她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在月光下流淌着寒光的菜刀。 “妈……不至于吧？” “不至于？李开阳，你小子现在给我听好了，你今天要是敢再踏出这个家门一步，你就别想再回来！不然老娘一菜刀直接劈了你！” 此刻正值夜深人静之时，林雅芝忍无可忍的厉声娇喝贯穿房顶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喝声过后，李开阳的耳边只剩下了一阵阵寂寥的蝉鸣在低响。 两世为人的李开阳，当他接受穿越的事实，决定无论遇到多么巨大的困难都要乘风破浪逆天改命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绝不后退的心理准备。 但是，李开阳纵然有面对任何人，任何困难都有绝不服输的决心，但当他面对林雅芝的时候，这一切便都失去了作用。 因为李开阳如今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眼前这个正值大好年龄的女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如果，在当年那一个寂静凄凉的夜晚，没有林雅芝出现在那荒山野岭的路口，用力握住他的小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回家，他恐怕早就已经饿死，或者被人贩子卖到天涯海角，又或者成了豺狼野豹肚中的食物了也说不定。 李开阳至今还记得林雅芝在为了自己和家里彻底闹翻的那天和自己说的话。 在和家人愤怒争吵时凶的像个母老虎的她，在离开家后，重新来到在外面默默等待的他身边时，却是摸着他的小脑袋，露出了那么温柔的笑容。 “臭小子，从今往后就只有你陪着我了，虽然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以后都会有的……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会努力试着做一个好妈妈……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儿子了，怎么样？” 被亲戚抛弃在荒山野岭的幼小的李开阳，望着这张美丽又坚强的面孔，终是忍不住无尽的委屈与恐惧，无助的抱着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自幼没能感受过父母关爱的他，生来是头一回被人这样温柔以待。 所以，李开阳面对任何人时都有信心贯彻自己的信念，坚决不让步，可是面对林雅芝的时候，李开阳却彻底没有了信心。 然而，他的计划进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可言。甚至哪怕有退路，李开阳知道，如果他在这儿畏缩了，这一生也将和上一世相同，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41章 糟糕的状态 自己老娘在往后十多年的时间里，依旧要为最低限度的温饱奔波劳累，频频榨干自己的健康，等到李开阳出息了，终于成了千万富翁的时候，林雅芝的青春却早已一去不复返。 “……妈，再给儿子一点时间，好吗？” 久久的沉寂过后，李开阳噗通一下跪在了俏脸生寒的林雅芝面前，深深的垂着头颅，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此刻被感性充斥着内心的李开阳并没意识到他的话在林雅芝听着会多么不知所云，他现在只是，也只能一味的祈祷自己的真心能够传达给林雅芝。 “……李开阳，你给我起来。” “……” “李开阳！你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总得和我说说吧！” 李开阳倒是想和林雅芝解释，可如果他告诉林雅芝，他准备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投资数万元建立一家纺织厂，并且赚上她勤勤恳恳工作十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大钱，她会相信吗？她会允许吗？答案是否定的。 李开阳抬头望过去，看着林雅芝虽依旧冰冷，但却隐隐有些动容的神情，他咬咬牙，一声不吭地直接扭头就跑出了家门。 “小王八蛋你给我回来！” “李开阳！！你出去了就别给我回来了！再敢回这个家老娘非一菜刀砍死你不可！！” 不知跑了多久，李开阳粗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只剩下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这一情景和他被抛弃的时候十分相似。 当一个人行走在深海之中时，其中的孤独，沉重，必将要由其一人担负。 李开阳在自己最喜欢的某个作家的书中读到过这句话，至那之后便将这话奉为了人生信条。 “走吧，李开阳，一定不能放弃，只要能度过这次的难关，一切都会变得不同，彻底不同。” 当李开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面颊，朝着前方走去时，他的背影中多出了一抹坚强。 深夜的瓦坊市并不像现代市区那般灯火通明，大街上行人寥寥，要不是几家饭馆门口还亮着微光，说这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也并不为过。 当李开阳到达约定好的小酒馆的时候，贺三等人早就已经喝了起来。落座之后李开阳一如既往和他们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哈哈，李哥来了！” “来，这是我三哥的好哥们，也是伟豪的好哥哥，大家都起来叫李哥。” 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寸头瘦子站起来拿起了酒杯，身影都摇摇晃晃的，一副喝了不少的模样。 李开阳却记得这人，知道这货并不是因为喝多了，只是单纯酒量很差劲而已。 寸头这么大声一吆喝， 一桌子的人都站起来热情的和李开阳打起了招呼，一口一个李哥的叫着，李开阳装着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一一打了招呼后就十分自然的坐到了正朝着他挥手的贺三身边。 李开阳给贺三递了根烟，贺三乐呵呵的接过，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这一大桌子的“客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以往李开阳和贺三和杜伟豪这几个死党喝酒，最多也就是六七个人的样子，可如今这一大桌子的人大概一看也至少有个二十来人。 “怎么，李哥，你是心疼钱啦。” 贺三看着李开阳并不太明朗的面色，以为他是对酒钱耿耿于怀，哈哈笑了起来。 李开阳看他一眼，道：“三哥，已经都这么些日子了，关系上该铺垫的我感觉也差不多了，可这几个人还是不给个准话吗？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再这么耗下去，我是吃不消的。” 酒桌上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和已经陷入死寂的街道仿佛两个世界一般由光与暗一分为二。这些人喝的正尽兴，也没注意到贺三和李开阳在说悄悄话。 “放心吧李哥，今天是最后一天，实不相瞒，你到之前，杜伟豪这几个死党已经差不多给出了准话，等明天，他们和杜伟豪有个约定，要是不出意外，他们到时就会替咱们把事情处理好。” 说罢，贺三朝着这一桌子人努努嘴，道：“这些人都是那个刘长松的一帮朋友，他们今天去‘处理’了点儿事，听说今晚有个酒局，刘长松就擅作主张把他们都给带过来了。” 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开阳也没再多表示，低声说道：“行，那这回可全靠你了，三哥。” 贺三靠在椅背上，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嘴角含着一抹淡笑，久久的注视了李开阳一阵后，道：“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开阳如今兴致不高的原因，此刻他看着贺三在白炽灯下挂着笑意的面庞，莫名从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李开阳微微蹙了蹙眉，摇摇头，心想还是别多想了。贺三一直不就是这一副德性么。 估计还是他现在心事太重吧，不久前和老妈之间的冲突，对他的心绪造成了巨大的扰乱。而李开阳身边，如今也只有老妈能对他的状态造成这样严重的影响。 这一晚，李开阳一如既往的一杯又一杯的接着四面八方的敬酒，但没喝两杯李开阳就觉得一阵阵强烈的呕吐感袭上喉咙。 李开阳的酒量不算小，虽然穿越后并没能把前世磨练出的酒量带过来，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喝着，也把量给提了不少，这种情况实属反常。 但李开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一杯杯喝了下去，想到这是最后一次，李开阳并不想掉链子。 和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边热情的招呼这一桌子的客人一边畅饮的李开阳相比，贺三倒是显得十分悠闲。 偶尔和刘长松等人交谈的过程中，他会抽空瞟上李开阳两眼，但李开阳却没有看到，贺三望着他的眼中，有着藏得很深的戏谑和冷漠。 当晚凌晨两点的时候酒局才是散了，等把人都送走之后，李开阳是大吐特吐了起来。 第42章 不好的预感 到最后跪趴在地上，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哈哈，李哥，你感觉还行吗？来，兄弟送你回家。” “……不，今天我不回自己家了……” 贺三挑挑眉，看着李开阳一脸痛苦的模样，想了想后便提议道：“噢，是这样吗？那……李哥你有什么打算么？难不成是要住在旅馆？” 李开阳摆了摆手，道：“到富贵家去，他家有个空仓库，我在那儿对付一下就行。” “也行，那我跟你一起走，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去田叔儿家里了。” 翌日清晨，李开阳在一阵刺眼的阳光下渐渐苏醒过来，睁眼后看到的并不是仓库的顶棚，而是土制的屋顶。 “咦……这是富贵的房间？”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这熟悉的布景的确是富贵的屋子。可他昨晚不是让贺三把自己带到富贵家的仓库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李开阳正准备起身下床，忽然嘎吱一声，房间从外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身材相当“壮实”，一头长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辫的中年妇女。 她绑着一条深粉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个瓷盆，里面装着满满的热水。 “开阳，你醒啦。” “……桂华婶儿？” 李开阳见到她后不禁是愣了一下，这人他当然认识，是田富贵的老妈。 刘桂华呵呵一笑，走过来将瓷盆放到炕上，看着一脸慌张的李开阳，叹息的说道：“你小子啊，昨晚你到底是喝了多少，被人带回来的时候连意识都没了，这要让雅芝知道了，不得打烂你的小屁股。” 说罢，刘桂华倒是一点儿也不生分，拉过他的身子，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一下。李开阳当时就老脸一红，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这两世为人的年龄要是合起来都能超过富贵儿他爹了，这到底是时隔多久被人当成小屁孩来对待了？ 刘桂华自然不知道李开阳的心思，看他只是红着脸不说话，挨着炕沿坐了半边儿屁股，见他衣领子乱了，伸出粗糙的手掌一边帮他理着衣服，一边不无斥责的说道：“开阳，你也是大小伙子了，婶儿知道你这么大的孩子不愿意听大人唠叨，但婶儿还是得劝你一句，以后你尽量少跟那贺三来往，知不知道？” 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刘桂华的声音压低了不少，还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李开阳顺着她的目光一瞅，发现贺三这货赫然站在田家院子里，正拿着牙缸漱口呢。 “贺三怎么也在这儿？” “那不然呢，昨晚就是人家给你送过来的，你小子不记得啦？” 李开阳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这个我记得，但我只是让他送到我这儿，也没让他和我一起住下啊。” 李开阳不禁哎哟一声，知道这下可给田家添了不少麻烦了。 两个醉醺醺的小伙子半夜到人家家门口敲门，而且俩都是不招人待见的货色，这换谁家都不乐意啊。 按照李开阳的想法，他本意是想让贺三把他送到田家那空仓库里，那儿的门是常年不锁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堆陈年堆积的杂物。 可昨晚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睡到这儿，李开阳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他只记得快到田家的时候他就陷入了昏迷。 “婶儿，我这……对不起啊，这次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本来就想在你家那空仓库对付一晚上的。” 见李开阳一脸歉意的模样，刘桂华好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道：“瞧你小子说的，还到仓库对付一晚，现在天这么凉，你喝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你在那儿睡呢，肯定要冻出病来。” 之后在李开阳的要求下，刘桂华也是把昨晚的事情大致和他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送到田家门口以后，贺三倒是真把他给丢到了仓库里，但他自己却是舔着脸敲田家的门，直接是把田家两口子给吵醒了。 田家两口子大半夜见贺三来敲门自然都是吓了一跳，而且一听这醉醺醺的贺三是要在他家借住一宿，田勇以为他是来这儿耍酒疯的，要不是刘桂华和田富贵拦着，他差点儿都给贺三揍了。 而经贺三解释后，他们到空仓库以后，果然李开阳就像个死人一样睡在那儿。没办法，人都已经来了，他们也不能把人赶走，于是贺三和李开阳就被他们迎进家里，和富贵一起在他那小隔间里住下了。 “原来是这样……咦，婶儿，富贵儿是下地去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呢。” 刘桂华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十分钟前他还在家里呢，我记得他跟贺三聊天儿来着。” 说完刘桂华皱起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喃喃起来：“这傻小子别是饭都没吃就跑了吧，不吃饭下地干什么活儿，开阳，你把脸洗一下，我去厨房看看去。” 李开阳哎了一声，等刘桂华离开后，他伸长脖子朝着窗外的贺三看过去，正巧，百无聊赖的四处乱看的贺三也发现了他，嘿嘿一笑，朝着他招了招手。 刚刚刘桂华的话让李开阳很是介怀，和贺三聊过天儿以后就忽然跑没影儿了？李开阳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李开阳赶忙跑到了院子里，贺三见他走过来，随意的拿衣服擦了擦嘴，嘻嘻笑道：“怎么样啊李哥，这一晚睡的还行吗？昨晚看你那样儿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李开阳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道：“你和田富贵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贺三一脸讶异的看他一眼，道：“李哥，瞧你说的，我能和他说什么，也就刚刚和他随口聊了两句儿。” “你们都聊什么了？” 贺三看看他，轻轻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也没什么啊，我见他问我你为什么会喝成这个样子，就实话实说了呗。” “实话实说？” “对啊，就是把你要约行长出来吃饭的计划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子。” 第43章 事迹败露 李开阳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酒精作祟，一直隐隐作痛的脑袋骤然嗡嗡直响，仿佛让人用钝器狠狠重击了后脑勺。 “你别是把关于玉梅的计划，也和他说了吧。” 贺三好奇的说道：“说了啊，怎么李哥，这事儿你难不成是对富贵儿保密的？哎，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富贵儿不是和你混的很熟吗，我寻思你早都告诉他了呢。” 完了，这回事情大条了。李开阳几乎可以猜到田富贵在听到自己要利用玉梅引杜伟豪上钩时，田富贵当时露出的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田富贵对于玉梅有多痴情，李开阳再清楚不过。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着，否则很可能要出事。李开阳强压心中骚乱的情绪立刻就朝着玉梅家跑了过去。 “哎，李哥你等会儿，干嘛这么着急啊？” “必须去拦住他，不然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贺三正闲的无聊，见李开阳拔腿就跑立刻就跟了上去，又见他这么说，贺三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没有明讲，但贺三从小就在社会上摸打滚大，早就是个人精，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嘿嘿，李哥，你可别告诉我富贵儿这小子对王家闺女有小心思啊？” 李开阳气喘吁吁的跑着，昨晚大喝一通让他的体力差到了极点。他回头看了一眼笑的贼兮兮的贺三，恨不得一拳直接给他撂倒，要不是你这孙子多嘴，事情至于变成这样吗？ 见李开阳黑着脸不回答他，贺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居然还是真的？这小子平时看着闷的像个石头，没想到居然还是个闷骚货色，李哥，你知道吧，像这种闷骚的肚子里坏水儿装的一般是最多的。” 等李开阳赶到玉梅的家的时候，却发现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和邻居一打听，原来今天一大早的时候玉梅和她爷爷一起下田去了。听邻居这么一说，李开阳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既然他在这儿没有碰到富贵，就说明富贵很可能是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就朝着耕田赶过去了。 贺三见李开阳心事重重的模样，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忽然一笑，道：“李哥，要我说这事儿你也没必要太担心，先不说田富贵这小子是不是已经告密了，我看王家闺女比起那憨货，对你更是信任一些，对吧。” 李开阳看他一眼，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很简单——哪怕田富贵已经告密了，只要你之后好好和王家闺女解释，告诉她这不过是个误会，田富贵是因为对你心生嫉妒才会故意诬陷你，这事儿不就结了嘛，我可不信田富贵那憨货在口才上能比的过你，你看是不是？” 李开阳摇摇头，贺三说的这些话他是一个字都懒得去听。对贺三来说田富贵可能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傻子，但是对他来说，田富贵是他的好兄弟，他不可能去挑拨两人的关系。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贺三说的有几分道理。考虑到富贵可能已经把事实告诉了玉梅，他需要避开和玉梅，富贵进行三者对峙的情况，这事儿要解释，也只能之后他单独去找玉梅说。 “我们回去吧，在这儿呆着也没意义了。” “嘿嘿，想开了？想开了就行，放心吧李哥，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事儿一出，李开阳也不好意思再回田家，但家里目前也回不去，他准备到晚上后看看能不能到瓦坊市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上几天，等老妈火气消了再回去和她认个错。 贺三就是个闲人儿，今天没什么安排，他就准备回自己家去撂着了。但就在两人一起走到村子路口，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健硕身影却是映入了李开阳的眼睛。 “富贵儿！” “哟，巧了巧了，刚刚还找你来着。” 田富贵闻声很快也发现了李开阳和贺三。对贺三他一眼都没多看，而他看向李开阳的时候，眼中已经没有了亲切，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 贺三是个不嫌事儿大的主，今天正好没事，眼看即将要发生一场好戏，这下子他可是舍不得走人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富贵儿——” “你站住！” 田富贵大喊一声，旋即就气势汹汹的朝着李开阳走了过来。李开阳在心中深叹了一口气，他对田富贵心有愧疚，就是现在人家冲上来给他两拳他也不准备还手了。 田富贵大喘着气，直勾勾的盯着李开阳，沉声问道：“贺三说的，都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闲的没事儿骗你憨货干嘛。” “你，你闭嘴！” “哟，好吓人啊，我好怕啊，富贵儿哥，我叫你一声哥，可别打我啊。” 贺三看着田富贵气冲冲的样子，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好玩的样子，故意戏弄了起来。 见田富贵重新看向自己，李开阳知道逃不过了，叹了口气，道：“真的。” “李开阳！你，你不是人！” 田富贵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两只手狠狠揪住了李开阳的领子，那硕大的拳头高高抬起，眼看着就要落在李开阳的脸上。 而就在这时，李开阳都已经准备挨这一下了，忽然他的面色猛然一变，腹部传来一阵闪电般的剧痛，仿佛整个胃部都绞在了一起。 田富贵一愣，见李开阳抱着肚子慢慢的跪在了他面前，面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发抖，心中忽然有些担忧了起来。 但很快，田富贵再次想起贺三说的话，咬牙再一把将他拽起来，大喊道：“李开阳你这个骗子！你少给我装了！你是个男人，你，你就给我站起来！” 李开阳倒是真想站起来，但这从胃部的痉挛几乎让他直不起腰来，他死死咬着牙，豆大的冷汗不断地顺着鬓角流下。 是胃痉挛。李开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三个字。 第44章 下下策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在工作最忙的那段时间，让他感到最痛苦的并不是奔波劳累，而是来自胃部的剧痛。 他的胃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不太好，在生意越来越忙的那段时间里，止痛药和胃药他经常是成盒成盒的放在包里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是80年代，先不说李开阳有没有那个闲钱，就是有他也没地儿去买现代的速效止疼药去，更不要提专门用来缓解胃痉挛的含有间苯三酚的药物。 田富贵看着一脸痛苦的闭着眼睛，强行被自己拉扯住的李开阳，心中犹豫再三，不知是否该打出这一拳。他是想这么做的，也觉得李开阳这个大骗子，伪君子就是在和自己装样子寻求可怜。 可是…… 田富贵的脑海之中浮现起了刚从拘留所出来时，李开阳对自己露出的那张和煦的笑脸。 他以为李开阳改邪归正了，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所以他答应李开阳和他一起干一番事业，在这过程中，又被他展示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魄和魅力所征服。 每当他和爹娘谈起李开阳的事情的时候，总会义愤填膺的反驳父亲对李开阳的批评，尽管这样会让他遭来一通教训。 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崇拜，又羡慕着李开阳的自己。 田富贵对此一直很清楚，因此他也决定将自己对玉梅的心意永远封存在心里。他觉得只有像李开阳这样帅气的青年，才配得上玉梅，而且玉梅也很喜欢他。 可如今，李开阳却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玉梅。 “你这个混蛋，李开阳，你这么做……你，你对得起玉梅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随着“砰”一声闷响，田富贵的喊声也戛然而止。 李开阳陷于剧痛之中，但察觉到不对，还是吃力的抬头看了过去。 “呵，垃圾一个，老子逗你两句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贺三……” 贺三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红砖，这红砖应声砸在田富贵的后脑勺上之后，就只剩下了半块了。 “李哥，你感觉怎么样？” 贺三呵呵一笑，走过去要把李开阳扶起来，却被后者用力推开。李开阳强忍剧痛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朝着田富贵爬了过去。 “富贵儿……富贵儿！” 李开阳扒拉着他的脑袋看了一下，还好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但这也就是田富贵生的结实。 “放心，这憨货耐打的很，呵呵……李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坏掉咱们的好事儿的，既然这事儿因我而起，剩下的就由我来处理好了。” “贺三！你不许给我乱动富贵儿！” 贺三瞥了一眼李开阳，淡淡道：“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伤他一根汗毛的，只是要暂时的，限制一下他的自由而已。这小子老爹那儿由我去说，你就不用管了。” 李开阳看着贺三一把背起田富贵，就朝着附近空置的一架土三轮走过去，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是放弃了。 回头李开阳找了个空地靠着房角休息了一会儿，在半个小时左右过后，剧痛才是自行慢慢缓解。李开阳松了口气，心想这回痉挛程度还不算是特别严重的，能自己缓解的都算是轻症状。 可就算如此，李开阳此刻整个上衣衬衫都被冷汗浸湿，就像是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状态好了一些后，他就不禁开始担心起了田富贵。贺三虽然是个小人，但应该不会对田富贵下黑手，这对贺三没有好处。 而他现在客观来说，为了顺利促成计划，也需要让玉梅和田富贵分开一段时间。沉思半晌，李开阳咬咬牙决定暂时就由着贺三。至于玉梅那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晌午时分，玉梅带着几个同龄的女孩儿，跟在一群说说笑笑的务农归家的妇女身后走着，细密的汗珠布满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玉梅撩了一下垂落的发丝，抬头看向天空，发现从东方有一片片薄薄的阴云飘荡了过来。 “哎，你们看，这是不是要下雨了？” “哎哟，看样子是要下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家里衣服还没收呢。” 玉梅也跟着大部队一路小跑回家，不一会儿的时间，天空传来轰隆巨响，瓢泼大雨无情的洒了下来。 没办法，玉梅只好暂时躲到某个路边儿的屋檐下去避雨。而这一情景让她忽然想到了田富贵。顿时，玉梅的目光黯淡了些许。 就在上午的时候，她和爷爷刚下田干活没多久，田富贵就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找到了她。她刚开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急忙就迎了上去，但田富贵之后对她说的话，却是让她的面色一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见到了玉梅后，田富贵张口就开始对李开阳大骂特骂起来，并且还说李开阳要利用她去达成他的目的，她现在处境很危险，必须要远离李开阳云云。 这一番话说的玉梅云里雾里的，可当她问田富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他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的所以然来，让她也只能跟着干着急。 而当玉梅想要直接去找李开阳问个究竟的时候，田富贵又死活拉着不让她去。 “李开阳是个大骗子！大混蛋！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玉梅，你不能再去见那个家伙，太，太危险了！” 田富贵其实是想告诉玉梅，她要是去见李开阳，一定是被会他给说服的，因为自己知道她喜欢李开阳，李开阳说的话她都会轻易相信。 可田富贵最笨，一考虑到玉梅的心情，他就不知道如何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心里一急，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对李开阳的骂声。毕竟这一切都要怪李开阳。 “……富贵哥，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我，我……反正就是不行！因为李开阳是个混蛋！他和贺三都是一路……” “够了！” 在田富贵找过来的时候，大家伙儿都没觉得怎么着，继续各干各的活儿。 第45章 误会 可玉梅这一声怒斥却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玉，玉梅……” 田富贵直接吓懵了，他呆呆的看着一把用力甩开自己的手，气得小脸发红，浑身颤抖的玉梅，脑子里顿时变得一片空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玉梅这么生气的样子。 “富贵哥……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理解开阳哥的，而你只是心思深，不常表达罢了。可是……你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玉梅！不是的，我，我……！！” “开阳哥从以前开始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有自己独到的想法和计划，这一点我不用你来提醒，我知道的比你早！” 玉梅说着说着，一双大眼眼眶微微发红，水雾渐渐弥漫。 “开阳哥总是会为我们考虑，因为不想让我们担心，他从来不会对自己重视的人多说什么！可你呢！平白无故毫无证据的冤枉人家就算了，张口闭口混蛋骗子，田富贵！你扪心自问，开阳哥有愧对过你什么吗！” 田富贵还想解释，玉梅却是一声怒喊，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玉梅的性子有多倔强，田富贵自然再清楚不过。于是，他只得深深垂着头离开，背影显得十分无助。 “唉……我还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对富贵哥那么说话呢。” 玉梅越想越觉得心有愧疚，她知道田富贵是什么样的人，可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要说李开阳的坏话。 “回头有机会一定要找开阳哥好好问问才行，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吵了一架，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帮他们尽快和解……还得好好和富贵哥道个歉。” 另一天中午的时候，李开阳在村头指路牌附近按约定和贺三会面，这次贺三给他带来的确切的消息。 “嘿嘿，李哥，大功告成了，杜伟豪说他爸已经同意了。” “真的？那什么时候能见面？” “就这周星期日下午，李哥，你运气可真不错，杜伟豪跟我说他爸这周六的行程正好取消了，不然咱可得排到下个月去。” 这周星期六，那也就是明天。 李开阳心中一动，熬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熬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不，要说开花结果还为时尚早，一切就都要看明天下午的了，只要杜伟豪他爸愿意点头让自己拿到贷款，他这个纺织厂就算建成了七成了。通过人脉打通上下关系的事儿反而对他来说轻松一些。 “行，我知道了，这些天辛苦你了三哥，那咱们就明天下午见。” “没问题，李哥你就好好准备吧。” 和贺三碰完面，李开阳回头就朝着自家快速赶了回去，时间正值中午，老妈还在工厂上班，他正好回去拿点儿东西，顺便把自己写的那份企划书再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等李开阳忙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再过一会儿老妈就要赶回家，李开阳只得拿起皮包就匆匆离开，今晚他也只能是暂时在瓦坊市的小旅馆住下来。 但在出发之前，他决定先去见一见玉梅。往日这个时候玉梅一般都是闲置在家的，因为她要等爷爷回来给他准备晚饭。 趁她忙着做晚饭之前，应该能抽空和自己见一面。 李开阳一边赶路一边想，忍不住是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就像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因为这小半个月他几乎是和贺三等人形影不离，林家的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跟以前那群狐朋狗友鬼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谷坪村。 谷坪村本就是个小村庄，村头儿有什么动静，用不了半天就能传到村尾去。玉梅的爷爷虽然是农民，但年轻的时候却当过知青，在瓦坊市文化部也曾经工作过一段时间。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像贺三这种仗着自家有点儿势力就逍遥跋扈的地痞流氓，李开阳现在成天跟他厮混，玉梅爷爷看到他能给好脸色才是怪事儿。 二十分钟后，李开阳轻车熟路的找到玉梅家，偷偷的绕道屋后，顺着窗户朝着屋里观望了两眼，却并没有发现人影儿。 “咦，没在吗？那能去哪儿了呢。” “开阳哥？” “卧槽谁！” 李开阳正一门儿心思往屋子里张望着呢，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直接跳了起来。 回头一看，李开阳见到一脸哑然的玉梅，不禁有点儿尴尬的呃了一声。 “玉，玉梅……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咳咳。” “……噗哧。” 玉梅见李开阳满脸大写的尴尬，顿时想要捉弄他一下，坏笑道：“怎么，开阳哥，你还以为是后山坟地的鬼姐姐来找你了不成？” “玉梅！好人家的姑娘不可以张口闭口拿鬼开玩笑，知道了吗！” 看着李开阳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玉梅丝毫不以为意，捂着小嘴咯咯娇笑，灵动的大眼中多了一抹促狭。 她知道李开阳什么都不怕，但偏偏却是怕鬼。特别是在小时候大家一起捉迷藏，李开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藏到了后山坟地里迷路之后，这个情况就加重了n倍。 别说鬼故事，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提个鬼字儿他都能和人家急眼。 “哼，我就不，现在大家都在提倡破除封建迷信，开阳哥，你那种想法可要不得！” “哎呀，你这小丫头还学会拿国家政策来压我了？” 玉梅吐了吐小舌，可爱的眯眼一笑，李开阳故作生气的模样也顿时化作一抹无奈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的面颊。 玉梅抬头看了李开阳一眼，又默默红着小脸垂下了小脑袋，被李开阳轻轻捏过的地方，唯独烧的最是滚烫。 如果平时和玉梅交好的那些女孩儿能见到此刻她如此“少女”的模样，估计惊得下巴都能掉下来，要知道在学校，玉梅可是男生眼中的女霸王，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李开阳又和她说笑了一阵，旋即当他正想提及约会的事情时候，玉梅却是抢先了他一步。 第46章 约定 “开阳哥，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你现在方便吗？” “当然，没时间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两人商量好，便趁着天色还亮，在洒落着余晖的田野小路上慢慢的走着，小风徐徐的吹着，李开阳感觉蛮舒服的，只不过他的身体状态还是算不上好，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重要饭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叹了口气。 再加把劲儿吧，都已经熬到这儿了，可不能在最后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开阳哥，今天上午的时候，富贵哥来找过我。” “……是吗。” 玉梅偷偷打量着李开阳的反应。李开阳并没有看向玉梅，只是面色平静的望着前方。 “嗯，然后富贵哥他对我说……唉，开阳哥，我就直说了吧，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算是吧。” 玉梅慢慢站住了脚步，李开阳也跟着停下来，扭头看向了她。 “开阳哥，富贵哥他……虽然嘴笨，有时候又会很冲动，但是，他不是坏人。” 李开阳微微一笑，道：“当然，富贵儿是我的好兄弟。” “那……开阳哥，你没生富贵哥的气，是吗？” 李开阳低头想了一会儿，旋即慢慢道：“玉梅，这么跟你说吧，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他，不对……该说是我对不起你和富贵。” 玉梅轻轻点了点头，等待着李开阳继续说下去。 “富贵生我的气，是因为我的一些决定，我很清楚，但还是不打算改变。因为围绕这件事情，我和富贵之间存在误会，这事儿暂时我没法和他解释，一是太复杂，二是他现在……就算我说，恐怕也是听不进的去的。” 说罢，李开阳久久注视着正仰望自己，听的十分认真的玉梅，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小脑袋，但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 “可就算如此，我愧对你们两个的事情不会发生改变，玉梅……我可以答应你，等这一次的事儿过后，我会好好和你，还有富贵儿道歉，尽可能的补偿你们。” 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李开阳的神情看上去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无奈。玉梅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为什么苦恼，只是真心的希望李开阳能尽快克服困难。 “我知道了……开阳哥，这么问可能有点儿奇怪，但是……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你或许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帮你。” 说罢，玉梅也是无奈一笑，道：“当然我也知道像我这种小女孩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玉梅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想起了田富贵找到她时说的话。虽然当时听的是云里雾里的，但根据田富贵的意思，李开阳似乎是想要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但是，就算田富贵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玉梅其实也不会埋怨李开阳。 她对李开阳有着一种深到连自己有时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信任感。 “……” 李开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玉梅越是如此纯粹，善良，他心中的愧疚就越是深沉。 “开阳哥，你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吗？” “……不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去伤害你，还有身边信任我的人。” “嗯，我就知道是这样。” 李开阳见玉梅露出满足的笑容，旋即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静静的凝望着自己，李开阳猛地意识到，他一直当成小孩子看待的小丫头，似乎，真的已经长大了。 或许是因为和自己长期的朝夕相处，又或许是因为专属女人的敏锐第六感，李开阳从她那双平静又带着一丝安慰的目光中，感觉到玉梅可能是猜到了什么。 事已至此，李开阳深吸一口气，道：“玉梅，这次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约会的时间已经定好了，就这周星期日晚上……你看，怎么样？” “嗯好，开阳哥，我全听你的。” 这一刻，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氛围悄悄围绕在两人周围，玉梅那双澄澈又温柔的双眼，让李开阳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情愫。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心跳顿时有些加快。 “玉梅，那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可以绕道吗？” 李开阳一愣，却见玉梅微红着小脸避开他的目光，垂下了小脑袋。 见状，李开阳不禁心中微叹，道：“也行，咱们从南边儿那条道走吧。” 半个小时以后，李开阳将玉梅送回了家，道别过后，李开阳转身离开之际，脑海里全是玉梅刚刚开心的笑着朝着自己用力挥着小手的模样。 十分神奇的是，这让一直感觉孤立无援的李开阳莫名有了一些底气。 “李开阳，打起精神来，你他娘的两世为人，有经验有经验，要机遇有机遇，任他风云突变，一切也都尽在你掌握之中，要有信心才行。” 回到旅馆后李开阳直到深夜都全然没有睡意，一直反复检查着要交给行长的纺织厂建造企划书，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了过去。 周六清晨，李开阳起了个大早，洗漱过后直奔目的地——花满楼饭店。 花满楼饭店虽规模可观，但算不上是瓦坊市最好的饭店，李开阳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儿虽然价格贵了些，但还好不需要粮票。 这事儿说起来李开阳心里其实也挺尴尬的。如今他乍一看派头十足，钞票大把大把的挥霍，一副成功生意人士的派头，可实际上他就是个村头筒子楼里的无业青年，怎么可能有积存的粮票。 粮票这个东西，李开阳知道就算是老张也不可能给他弄过来，因为这是直接受政府机关和当地实权企业管理的东西，在体制里没点儿背景还想弄票子，想都不要想。 到达目的地后，李开阳和饭店老板商量起来，全都安排妥当了以后，当场支付定金预定了最大的那间包厢。 傍晚六点左右，一辆深灰色的伏尔加牌小轿车稳稳停在了花满楼饭店门前，一直在门口恭候的李开阳看到车里下来的几个人，夹了夹皮包，挂上充满风度的笑容大步迎了上去。 第47章 行长杜松明 “您一定就是惠普人民银行的杜行长吧？久仰久仰。” “杜叔叔，这儿就是了，这位就是我和伟豪和您提过的李开阳。” 轿车门一开，陆陆续续下来了三四个人，站在最前面，挺着一个大肚子，挂着金边眼镜，一脸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杜松明。 而在他身边跟着的则是他的秘书，另外两个则是银行办公室的职员。 见李开阳热情的伸出手，杜松明瞥了他一眼。 不过也不得不说，李开阳如今穿的干净利落，三七分的大背头也梳得锃亮，加上丝毫不怯场的大方气质，倒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气场了。 杜松明打量完后心中也是暗暗讶异了一下，在瓦坊市这小地方可鲜能见到打扮成他这个样子的，怎么着也得朝着首都和沿海去了才能碰见。 杜松明不咸不淡的和他握了握手，在李开阳和贺三的带领下，一群人上了楼，来到了预先定下的包房落了座。 在他们来之前，李开阳就事先和贺三确定了要来的具体人数，那边儿报过来的是一共12个人。 但目前只来了一半不到，李开阳坐到杜松明旁边，笑道：“杜行长，您这边儿人是还没来齐吧？” “噢，不用在意，他们有事儿会晚点。” 李开阳也没再多问什么，十多分钟后菜陆陆续续也都上齐了。 时候已经差不多，李开阳率先站起来举起酒杯，面带着清爽的笑容，环顾了一圈儿，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劳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到来，李开阳感激不尽！今天是一个十分值得开心的日子，所以还请大家都不要拘束，只要在座的各位都吃得满足，喝的尽兴了，那就是对我李开阳最大的认可！我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事儿办的可能不太漂亮，但想要好好招待诸位的热情却是实打实的！所以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这一杯我李开阳先干了！” 待李开阳豪迈的将满满一杯的白酒一饮而尽，在座的众人都是鼓起了掌。 东道主在开场时发表讲话是很正常的事儿，这些惠普银行的职员也都很给面子，在李开阳的积极调动下情绪也都是渐渐高昂起来，不一会儿，不用李开阳刻意引导什么，饭桌上大家便三三两两的聊起来，好不热闹。 李开阳见时候差不多了，倒满了一杯酒走到杜松明的身边，笑着说道：“杜行长，此次劳您大驾，能在这小小的瓦坊市和您这样的人物相识，是我李开阳最大的荣幸！这一杯我敬您，您自便就好。” 李开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杜松明从一开始看着就是情绪一般般的模样，但倒也没拒绝李开阳的示好，面带一丝不咸不淡的笑容，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以作答复。 对于杜松明这种对自己不太感冒的态度，李开阳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所以此刻也并没有感到沮丧。 这种事儿想想就能明白了，虽然他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约到了杜松明，但对于杜松明来说，这次的饭局实际上不过是拗不过儿子的苦苦哀求才来赴约的。 身为银行行长，杜松明经历的饭局何其多，有意义的没意义的全算上一年下来估计得有不下数十次。 估计对杜松明来说，这一次的饭局已经被他当成了实属推不掉才来赴约的没什么营养的应酬。 但李开阳也并没觉得只要能把人家给约出来，人家就会开开心心的答应给他贷款。这一次的饭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突破口，想要拿到钱，还得看接下来的。 李开阳笑着又和杜松明寒暄了两句，见对方脸上逐渐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立刻朝着贺三看了过去。 一直忙着和其他职员喝酒的贺三，收到李开阳的眼神以后立刻会意，带着自己一帮跟班都举着酒杯来到了杜松明的身边。 这也是李开阳事先和贺三定好的计划。根据贺三那里获得的情报，杜松明本身是个十分爱喝酒的人，平时的态度虽一直是偏冷淡的，但在大量饮酒之后这种性格会发生改变，变得十分热情又爱聊。 像这种人李开阳以前可见多了，在经历了无数次鏖战以后，李开阳吸收某个前辈的建议，总结出了一个宝贵的经验。 和爱喝酒的，喝酒后就会性格大变的人谈生意，没必要扯别的，拼命劝他酒就是了。 当然，劝酒也是个技术活，这要看方法，毕竟是你有求于人，而对方也肯定知道这一点，那么你总不能强行灌人家酒。 李开阳劝酒，向来都是“投其所好”，同时也会针对这个人在人性上的弱点进行诱惑。 在前世的时候，如果李开阳发现客户好色，他就会想着法子弄来一堆美女陪坐，或者客户喜欢酒，李开阳就将收藏许久名酒毫不保留的奉上，又或者客户喜欢钱，李开阳就做的更加“直接”一点儿。 像这样针对式的劝酒方式，李开阳在掌握了技巧后几乎是从未失败过。他发现这事儿想成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在开始循循诱导之前，要给足目标足够的“安全感”。 怎么才能让客户对自己产生安全感，也很简单，就是要利用酒局这个特殊的场合，拉近两者之间的距离。 据贺三和杜伟豪的情报，李开阳推测杜松明是个十分怕老婆，同时又很溺爱孩子的人。因为杜松明夫妇是用尽了一切办法之后才晚年得子，自然对孩子看得很重。 等贺三等人就位后，李开阳坐在杜松明身边笑望着他们一一敬酒。 杜松明看着这浩浩荡荡过来的一群人，瞥了李开阳一眼，似乎也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杜伟豪天天和贺三混在一起的事情杜松明是知道的，于是这个面子也不好不给。等贺三一群人一一敬完酒，杜松明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酒给喝完了，也没吃什么东西，一杯白酒忽然下肚，他感觉胸口一阵火烧。 第48章 投其所好 李开阳见缝插针的立刻拿起酒瓶要给他倒上，杜松明伸手要拒绝，李开阳马上说道：“杜行长，今天能见到您可真是我三生有幸，不瞒您说，当我听伟豪第一次十分自豪的讲起您的时候，我就想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和您见上一面才行。” “哦？小豪和你们讲过我的事情？” “呵呵，自然是的，而且还说了很多呢，是吧三哥？” 贺三连连点头，应和道：“杜叔叔，是这样，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会讲讲您的事儿。” 李开阳说道：“杜行长，有些事儿孩子可能不太好和父母说，但在和同龄人相处的时候就没了那么多顾及了。” “他都说了些什么？” 在来到花满楼之后，杜松明头一回露出了有些感兴趣的神色。见状，李开阳知道自己的切入口找对了，便痛快的满口答应下来，表示会将杜伟豪说的全都告诉他，同时也把手中的酒瓶伸向了他的杯子。 杜松明抬眼看看他，这次没有再伸手挡住。 但李开阳这次却没有给他倒上太多，只是半杯就收了。 “呵呵，杜行长您先喝着，要是喝不了就多吃几口菜，这儿的大厨水平可不低呢。” “我知道，花满楼我也来过几回。” 贺三等人打过招呼后便识趣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李开阳和杜松明轻轻碰了碰杯子，杜松明抿了一口之后就吃起了炒菜。 “嗯，菜是不错，不过，我这还没喝多少呢，醉，倒也谈不上。” 李开阳苦笑着摆摆手，说道：“那当然，伟豪可是说过很多次您是万里挑一的海量啊，我这二两就倒的货色可不敢对您的酒量有怀疑，只是伟豪知道这次我要和您吃饭，就一个劲儿劝我不要灌您酒，说您最近工作太忙累着了。” 闻言，杜松明轻哼了一声，道：“那臭小子还知道心疼他爹呢，平时给我添堵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孝顺。” “杜行长，您这么说就不太对了，根据我对伟豪的观察，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特别善良又纯粹的孩子，他对您也是发自内心的敬仰和崇拜，您会这么想，可能主要是因为伟豪不善于表达。” 杜松明挑了挑眉，没说话，但听李开阳在那儿一顿拍自己儿子的马屁，似乎是蛮受用的样子，脸色也是好看了不少。 “而且啊杜行长，伟豪也不愧是银行家的孩子，这在商机方面的直觉之敏锐，我是真的自愧不如。” 杜伟豪在经商方面在天赋吗？也许吧，但反正他李开阳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李开阳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仗着杜伟豪不在场，目的在于不断试探性的抛出一个个觉得可能勾起杜松明兴趣的话题，让他不知不觉之间一杯杯喝下肚。 而当他喝醉之后，李开阳也不怕杜松明回家和杜伟豪对账之后找自己秋后算账。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像这种喝高了以后就性情大变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记不得酒局上说的话，而且，李开阳现在抛出的话题也都是在注意着这一点，哄归哄，在他醉酒之前，李开阳是不会去引导杜松明和自己谈论需要深入的话题的。 经过不断的试探，李开阳发现杜松明最感兴趣的话题，一个是自己所不知道到的，对自己十分崇拜的儿子的另一面，另一个则是关于他老婆的。 后者是李开阳套了两句之后获得的新情报，原来杜松明这几天一直被老婆吵着要买一件特质的貂皮大衣，还因为他迟迟不答应和老婆吵了一架。 按照杜家的生活水平，快过冬的时候给老婆买一件貂皮大衣倒也没什么，但问题在于他老婆要的并不是寻常货色。李开阳和他大概打听了一下，他也是识货的，立刻就知道这不是瓦坊市的服装店里会卖的东西。 “行了，不说她的事儿了，你跟我继续聊聊小豪吧，啧，老娘们，一提她我就来气。” 一个小时之后，杜松明右手拿着还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酒杯，可能是觉着不多了就一饮而尽，又夹了两口菜吃。 和一开始相比，杜松明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那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缓和了不少。 “呵呵，没问题，今天您是我最大的贵客，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杜行长，这事儿……您要是目前没太好的解决方法，不如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替您想想办法呢？” 李开阳一边儿一脸讨好的把身子探过去询问，一边儿也是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倒了酒。 但他这次倒的量连半杯都没有，勉强也就是三分之一左右的量。然而，杜松明却没有发现李开阳在给他倒这杯酒之前，已经把啤酒给兑了进去。 杜松明摆了摆手，道：“这事儿你帮不上忙，我觉得能帮上忙的人我早都问了个遍，都说不行。” “您就和我说说呗，杜行长，我知道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您那么爱您妻子，要是有机会肯定想满足一下她不是？” 杜松明这才回头看了李开阳一眼，见他一脸的诚恳，加上这事儿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便道：“情况就是刚刚和你提的那样，在下个月月底前她要我给她买了那件儿大衣，她要穿着去邻市参加什么同学会，拦都拦不住。” “下个月月底，那还有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事儿也未必不能办成。” “……你真有办法？我可先告诉你，不仅仅是瓦坊市，这周围两个市的服装店我可也全都问过了，没一家有货的。” 李开阳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您说的这件，凭咱们这地方的纺织技术，就是有了原料也不好加工。据我所知，这可能要拿着外汇到首都的国际服装店去问一问。” 杜松明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她早早打消念头了。” “不过，既然时间充足，也未必就弄不到这个东西。杜行长，您要是信得过我，不如这事儿就交给我，我替您包办。” 第49章 意外来客 杜松明看着李开阳颇为自信的模样，第一次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这事儿你管不了也就算了，但接下以后结果没办成的话可不是说笑的，我那老婆，你是没见过她发火的样子。” 李开阳呵呵一笑，拿起酒杯要和他碰杯，杜松明见杯里酒不多，再次一饮而尽。 但是这一杯下肚，杜松明忽然感觉脑袋有点儿晕乎了。他这好像也没喝多少啊，今天怎么醉的感觉有点儿快了。 “杜行长，您可是我的贵客，咱们这是好不容易结了善缘，我和您第一次见面，您觉得没把握的事儿，我会擅自答应下来吗？” 说罢，李开阳又拿起酒瓶倒酒，边倒边笑道：“杜行长，您别看我年轻，这种事儿我自有分寸，答应了您就一定能给您办成。” “呵呵，没想到李老板还是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啊。” 李开阳听到这称呼后微微一愣，抬头看去，发现杜松明的身影有些摇晃，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隐隐有些发红，脸上多了一抹和蔼的笑意。 奶奶的，不枉他一片苦心，这老家伙总算是醉了。 “哪里哪里，您可别这么说，我这种小角色和您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哈哈……那您看这事儿，就交给我办了？” “真能成？” “您放一百个心。” 杜松明看着满满一杯的酒，欣慰的笑着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好！那李老板，这事儿我可就全靠你大显神通了啊？” 李开阳赔着笑道：“您言重了，能给您办事儿，这是我的荣幸啊！” 见李开阳说完就把满满一杯的酒一饮而尽，心情大好的杜松明一犹豫，也是大喊了一句好酒量，随后就也跟着把小二两的白酒仰头饮尽。而两人这豪迈的喝法也引来了场上所有人热烈的掌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此刻花满楼最大最豪华的包间之中，一群人喝的不亦乐乎，有几个醉的厉害的，都不知道身边儿是谁，搂过来就开始喊着哥俩好划起了拳。 在场的人一共有两派，一派是杜松明带来的银行的职员，另一派则是出李开阳安插的小弟，这些人很多都是熟面孔，就是平时跟着贺三鬼混的那些小子。 他们都没什么文化，自然和有着年龄，学历，社会地位全方位差距的银行职员尿不到一个壶里。但李开阳还是主动要求贺三把他们带到了这次的酒局中。 而现在，这些一开始还对和他们在同一桌吃饭的小弟们显得十分看不上的银行职员，喝多了以后和他们勾肩搭背的瞎闹着，欢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包厢中没有一刻是安静的。 贺三这些小弟的确都是不入流的货色，但李开阳这些日子跟他们一起厮混，却是带着自己的心思在观察的。 这些小子常年跟在贺三身边，跟着他吃吃喝喝，外人也许就觉得这都是一群社会败类，不会再有更多的看法。然而李开阳却不这么想，在李开阳眼中，他们算是凭“本事”吃白饭。 这些小子都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出社会鬼混，也许他们因此尝过甜头，但李开阳百分之一百二可以肯定，他们在大部分时候尝到的都是涩都不能再涩的苦果。 在生存欲望下，他们渐渐变得邪恶，狡猾，一点点失去道德良心，历炼出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而且他们会比同龄人更早的明白，在社会中他们这些仿佛孤魂野鬼一样的小混混狗屁不是，没人看得起他们，所以他们也早早就舍弃了自尊。 未出社会历炼的孩子可能无法理解这句话——事实上在酒桌上，比起品德高尚，举止不凡的圣贤，没有底线的下三滥更受人们的欢迎。 要说在办公室坐着记账，或者在柜台后面和客户谈业务这些小混混可能不擅长，但要说起吃喝玩乐，这些银行职员根本不可能比得过他们。 一旁，杜松明一只胳膊搂着椅背，斜着身子翘着二郎腿坐着，看着这番景色，呵呵一乐，道：“李老板，你带过来的这些人都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杜行长说笑了，我哪儿有什么公司，再说了，这些人都是贺三带过来的。” 事儿的确是李开阳安排的，杜松明目前看上去似乎也对这个安排挺满意的样子。 但李开阳多精啊，知道要是让杜松明知道自己和这些混混有染，印象肯定要变差，三言两语之间就撇清了关系。 就在两人聊着的时候，忽然包厢的门毫无预料的被拉开，李开阳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去，发现几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正对着里面探头探脑的看着，一共是六七个人的模样，容貌都可以说得上标志。 这些年轻女人的身上还都穿着惠普人民银行的工作制服，见喝醉了的同事朝着他们热情的大喊着挥着手，知道没找错地方，就一个个都走了进来。 “哎呀，杜行长，您已经喝上啦？” “我们来的是有点儿太晚了，嘻嘻，行长，您看着可没少喝呀这是。” 见客人来了，李开阳这个东道主自然是得打个招呼，但她们面对李开阳这东道主是反应平平，反倒是在走到杜松明身边后一个个开始叽叽喳喳的活跃了起来。 也许杜松明是因为喝多了，所以对身边这些“同事”没了顾及，一边儿拉着她们在自己身边坐下聊着，一边儿另一只空着的手上的动作也是“多”了起来。 李开阳对着这几个人看了一圈，再看看杜松明望向自己时颇具深意的笑容，他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单凭这几个女人浓妆艳抹的脸，李开阳就知道她们不是真正的银行职员。至于她们是来干嘛的…… 李开阳看着杜松明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摇了摇头，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打搅他了。但也好，等他尽兴以后估计到时候也喝了不少，自己就趁他被这些来赚“外快”的姐姐们喝晕之前的时机，把贷款的事儿一提就行了。 第50章 重磅消息 但就在李开阳因为喝多了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准备到饭店外面去透透风的时候，他一出包厢就看到还有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女人站在那儿，她的身材比其他的女人都要高挑一些。 “你也是杜行长叫来的吧？进去吧就是这儿了，你没找……错……？” 当这高个子女人转向他的时候，李开阳的下巴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来者居然是真正的惠普人民银行的信贷员，陈丽。这倒是真把李开阳给吓了一跳。因为他没曾想居然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她啊。 “你这是……？” 李开阳一脸讶异的上下打量着她，可很快他就看出陈丽的状态好像有点儿不对。 在李开阳的印象之中，陈丽是一个面色平静，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的人。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陈丽，那双间距宽得让人印象深刻的双眼正紧紧的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开阳，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李开阳一愣，旋即笑道：“可以是可以，现在吗？” 陈丽点了点头。李开阳不禁好奇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找到我这儿的？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我……和同事打听的。” 闻言李开阳没再多问，朝着包厢里看了一眼，见杜松明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绕着并没有注意门外的情景，他轻轻的将门拉上，带着陈丽来到了花满楼饭店外面。 大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走着，偶尔骑过两辆自行车，李开阳吹着风，点了一根烟叼上。 “你到这儿来的事情杜行长知道吗？” “……知道，因为是他指名要带我一起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啊？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像事儿还不小啊。” 说罢，李开阳见陈丽面色更加难看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不要紧张，慢慢说，咱们好歹相识一场，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事儿，我可以尽力而为。” 当然，李开阳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并没真的有这种念头，他自己都是举步维艰了，哪里还有余地帮别人呢。 陈丽摇摇头，一脸为难的看向李开阳，说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 李开阳怔了怔，寻思起了自己有什么事儿居然是需要陈丽来告吹的。琢磨半天，他联想到的也就是一个贷款的事儿，但这个不是已经告吹了吗？ 陈丽见李开阳茫然的模样，心情更是沉重了一些。果然，他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现在陈丽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杜行长虽然说让她有时间就一起来饭局，可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去也没什么事，像这种无足轻重的饭局，她已经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一次陈丽哪怕知道是要和李开阳吃饭，她本来也想推掉这个应酬。可就在她前几天准备下班时，被自己的叔叔叫过去之后，听说了关于李开阳的“计划”，就无法再继续保持淡定了。 回家之后，她满脑子都是叔叔说的计划，一整晚都陷入了失眠。而到了约定的今天，她纠结了很久，最终没忍住，还是来到了这里见李开阳。 苦思良久，陈丽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决定要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对李开阳全盘托出，后果什么的她也不管了，今天要是不说个痛快，她怕自己往后至少还要继续失眠一个月。 不过，这种感情用事的做事风格也十分不符合她自己的性格就是了。陈丽发现自己只有在遇到李开阳的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 十分钟后，陈丽把自己所知的一切计划全都讲给了李开阳之后，看着此刻沉着脸，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抽着烟的李开阳，陈丽的心惴惴不安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冲动的时候永远不会考虑后果，而当时有多冲动，再冲动劲儿过去后，涌来的后悔就有多汹涌。 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陈丽虽面色平静，但脑门儿却也见了汗。她此刻不断的反思着，自己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话说虽然她没说谎，但李开阳为什么要相信自己？ 很明显，自己的叔叔和李开阳是不对付的，而自己是叔叔的大侄女，连工作都是他给安排的。 如果要说心里话，陈丽主动坦白这些事情，还是希望李开阳能相信自己的，可她心里没底，现在甚至都不敢去直视李开阳的眼睛。 陈丽在来的路上，其实对当自己坦白后李开阳会给出的反应做了些猜想，她认为像李开阳这样的人，情绪变化不会像叔叔那样剧烈，会是偏淡定的回应。 可是就算如此，她却也没想到李开阳的反应会淡定到这个程度。 一根烟抽完，李开阳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换上了一抹和煦的微笑，道：“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啊？”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哦，没，没了。” 李开阳点点头，道：“那你要准备回去还是和我一起上去吃一点儿？要是还没吃就留下一起吃点儿吧，菜挺好的，我估计他们也吃不完。” 陈丽呆呆的愣在原地望着他，李开阳见对方不吱声也没再多说，笑着道别后转身就要重新回饭店。 “等一下！” 陈丽脑子一热，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去一把拉住了他。 “还有事儿吗？” “……不是，你，你听清楚我和你说的话了吗。” 李开阳无声盯着她，点了点头，道：“嗯，听清楚了，你说杜行长和你叔叔他们都是一伙的，我不可能拿到贷款。” 陈丽说的要更加详细一些，但大体上的意思却是如此。可见李开阳这么解释后她就更急了。 “那你还要回去！我跟你讲，这个贷款合同你绝对不能签，不仅钱会到我叔叔手里，你还要背上一大笔债务。” “嗯，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那你现在就和我走吧，在这儿留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51章 最后的坚持 说罢，陈丽看着低垂着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开阳，咬咬牙说道：“我，我知道这可能是杯水车薪，但我那儿除去借给我叔叔的额度，凑一凑的话还能拿出大概三千不到的额度，你要是不嫌弃，这个额度我就给你。” 李开阳讶异的抬起头，看着陈丽那有些急迫的神色，望着她的眼神有点儿奇怪了起来。 这个陈丽，自己记得并不是这么积极的性格啊？刚见到她的时候李开阳还觉得她就像机器人，行为举止都十分的程序化。说得直接一点儿，就是明明是个年轻姑娘，整个人却早早没有了朝气，像个垂死的老太太。 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陈丽要如此帮自己，但李开阳并不怀疑她的真心。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尤其是在互相注视的时候，善于观察的那一方往往能获得更多的情报。 “陈丽，我想你也知道，我这笔投资靠你施舍的三千块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然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好意，也感谢你愿意这么信任我。你是个好姑娘，以后我们有时间可以吃个饭，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做个朋友。” 李开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三千块钱不能解决问题，但你难道不更应该清楚你现在回到那个地方，是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到的吗！你说你相信我！为什么还不愿意听我的话！” 要是李开阳是个暴脾气，得知真相后表现的十分愤怒，她的心情可能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可这家伙仿佛偏偏就要和自己对着干。 现在他回去根本就是自寻死路，知道了陷阱在哪儿居然还要主动往里面跳！陈丽气得直想跺脚，她从来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倔的。 “因为我没有退路了，这个理由够吗？” 忽然，李开阳平平静静的一句话传进她的耳朵里，却让她心中猛的颤了一下。 抬头看去，李开阳的神色显得有些疲惫，也藏着隐隐的不甘。 “你不知道我至今为止为了这个局付出了多少……我知道，你可能是真心为我考虑，所说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但就算如此……你也不是我，陈丽，你不明白我的想法。” 说罢，李开阳深深看她一眼，扭头走上了花满楼饭店。 半路杀出来的陈丽，她刚刚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扎在李开阳的心中。他现在感觉难受到了极点，穿越到至今，从未感到如此煎熬。 如果陈丽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因为他没能掌控全局，在最关键地方，他犯了最大的错误。那就是错误估算了杜松明真正在意的核心利益点。 他的本意是要利用正副行长间的权利斗争为自己制造机会，可陈丽的话却让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视野盲区。这个视野盲区对李开阳的打击太沉重了。 那就是他没有考虑到，当正副行长联手后，能取得双赢的局面。当然，李开阳知道，就算自己考虑到了，可能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因为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李开阳回到包厢之中的时候，杜松明看上去是又喝了两瓶的样子，脸色要比之前更加火红，上衣衬衫的领子也是解开，露出又圆又短的脖子。 过了不一会儿，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外面低着头走了进来，李开阳看到后讶异了一下，是陈丽，她并没有离开。 有新的客人来了，大家也都是好奇的看了过去，杜松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是陈丽，哈哈大笑道：“陈丽，你还是来了啊，来，找个地方坐吧，李老板，你叫服务员给她拿双新碗筷，这也是我叫来的公司员工，你不介意吧？” 李开阳笑着答应，摆摆手表示无碍，但心中却是打起了鼓。他想不到陈丽需要留下来的理由，但是……他也说不出陈丽必须离开的理由就是了。 从饭局一开始，李开阳就一直在等待一个谈论正题的机会，如今一伙人已经吃了有两个小时左右，天色也是暗了一大片，花满楼饭店里里外外都开了灯，挂着大灯笼的彩色招牌在光照下散发着绚烂的色彩。 此刻，包厢里的时候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离开的大部分都是贺三叫来陪酒的手下，而那些银行职员本就没几个，此刻喝的烂醉的被抬走两个，总共合起来也就不到八九个人的样子，其中还有五六个是专门“服务”杜松明的。 杜松明喝的似乎也有点儿累了，第一次在身边的女员工敬他酒的时候苦笑着摆摆手拒绝了。 现在就是最佳时机，李开阳这么想着，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贺三似乎和他想的一样，带着一抹意义深长的笑容，轻轻向他点了点头示意。 李开阳本以为在这一刻来临时他的心情会更加雀跃一些，但事实是他的心情此刻糟糕的就像是吃了屎一样。 “杜行长，其实这一次约您来这里，我是有事情想和您谈一谈，您看，呵呵，向我这种小人物，平时也不可能有机会见到您这个大忙人，这才想到借着这个机会和您见一面，顺便把事情给说一说，让您给我出出主意。” 杜松明闭着的双眼之下，眼珠轻微动了动。他没有睁眼，但却露出了一抹浅笑。 “李老板，你没必要那么客气，这种事儿都是很正常的，而且你做的很好，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十分成熟，丝毫没有年轻人的浮躁，呵呵，我呢，是很喜欢和李老板你这种年轻有志向的年轻人谈事情的。” 对于杜松明这一番夸奖，李开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谢过。之后他们又是走着程序寒暄了几句以后，李开阳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了他精心准备的企划书。 而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李开阳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陈丽，发现她深深的低着头，倒没看向这边。 “杜行长，那我也就不和您卖关子了，这是我就在谷坪村建造纺织厂写下的企业计划书，麻烦您看一看。” 第52章 缓兵之计 “哟，企业计划书都写了，这莫不成是完成本？” “嗨，谈不上，毕竟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动工，只是拟了个草案，我还准备吸收杜行长的宝贵意见，然后再正式成立完成本。” 当李开阳拿出厚大二十多页的用订书器钉在一起的计划书的时候，两个银行职员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杜松明的身边，刚刚还醉醺醺的眼神此刻却炯炯有神的盯着这份计划书。 “呵呵，好，我看一看。” 杜松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几乎是半躺在椅子上的身子费劲的坐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粒葡萄吃到嘴里，戴上眼睛，拿起计划书抖了两下后翻着页看了起来。 一开始杜松明看得还有点儿不以为意的意思，但看到后面，他的眉头渐渐紧蹙，面色也是认真起来。 杜松明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和想要来银行拉投资的企业家也会面过不少次，但是像这种规格完整，正式的企划书他却是头一回见。 但这也怪不了杜松明，改革开放开始还没过多久，在这大多数老百姓对成为个体户都还抱有恐惧的时代，80年代的商人自然不可能掌握体系完整，知识点覆盖全面的关于企业与经济学的理念。 李开阳虽然也没正经上过大学，是个半路出家的企业家，但这不代表他在成功以后放弃了学习，相反正因为在学历上有着遗憾，他学起来的动力要比其他人更加的充足。 而且现在比较的对象还是80年代的商人，光从一个企业计划书草案之中，自然也会展现出巨大的差距。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杜松明在这方面可是内行中的内行，特别是当他看到那针对经营方针和发展战略写的内容，都有点儿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居然是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写的？他怎么感觉李开阳对于企业的理解都已经超过自己了？这份企划书他能看懂的地方李开阳考虑的是滴水不漏，而他看不懂的地方，人家依旧能拿出自己的独到见解。 “李老板……你刚才说这只是草案？我看着这份计划书怎么离成型就差你签个名字盖个章了呢？” “杜行长又开玩笑了，没有的事儿，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呢。” “呵呵，我可不会拿正事儿开玩笑，李老板，有一说一啊，你这一份企划书要是在去年我们瓦坊市的招商大会上拿出来，那肯定是有关部分重点扶持投资的候选对象。” 杜松明的话多少是有着水分的，但李开阳知道的确有着可能性。 改革开放的大浪潮虽已经形成，重点建设城市能够在政策大方针的引导下快速发展，但李开阳很清楚，并不是全国所有的城市，所有的省份乃至县市都能够搭上这一班足以改变时代面貌的列车。 所以，对于一些偏远的地区要发展经济，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能将多少企业和投资拉到自己的城市。同时，致力于培养本地企业家，大力扶植本地公司也是另一个重要目标。 “嗨，过去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杜行长，您要真觉得我这方案可行的话，那我可真得承蒙您的好意，借一借您的光了。” 杜松明挑挑眉，看看李开阳，那双醉醺醺的，带着笑意的眼眸之中很难看出真实情感。只不过，李开阳能感觉到，杜松明对于自己的提案并不显得很抗拒。 同时，也不显得很惊讶。而这一点，让李开阳心中微微产生了一丝不安。 因为目前这一时点，正是利益博弈最凶猛的阶段，但杜松明显得太过平静了。 “李老板，既然你已经把话说明了，我也就和你直说了吧。今年我们惠普银行的投资额度实际上因为去年的过度支出，剩下的份额已经连往年的五成都不到了。像你这种年轻的精英才俊，当然是我们银行的重点投资对象……但现在这时机，实在算不上好。” 李开阳没答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杜松明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嘴角一扯，故意将沉默的时间拖到一分多钟，之后才仿佛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低着头的李开阳的肩膀，缓缓道：“但是，我身为银行系统工作人员，也很清楚对你们这些生意人来说，时机二字更为重要。” 说罢，杜松明温和的望向李开阳，道：“李老板，我想你这份计划书，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恐怕就不再具有时效性了吧。” 关于企业规划经营的部分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但关于风投这个理财模式，他自然是个中好手。 根据李开阳提供的计划书，杜松明看出他要建设公司的意图是不假，但却隐藏着一个前提，这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李开阳没把话写明，可意思却很明确——他需要借银行的前来进行一次风投，积累大量的原始资金，之后才会正式开始考虑在本地家乡建设公司的事情。 那么既然如此，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这个风投计划成功的概率会有多高。风投计划的关键部分李开阳是一点儿都没提，但也很正常，关于风投的信息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它的“稀有性”。 知道的人少，分蛋糕的人也少，所以风口才能产生暴利，这个流程一旦被打破，参与的玩家暴增，那么，所有的参与者都将迎来巨大的亏损，而不是大家平摊暴利。 高风险高收益，风险投资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我就知道瞒不过杜行长。”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旋即道：“目前据我所知，这个风口一旦到了明年，十有八九就会消失，届时这堆计划书也将成为一堆废纸，所以……杜行长，我希望您能信我一次，给我一次就会。我愿意和您签一份协议，一旦投资成功，日后建立了公司，我一定会将惠普人民银行视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尽可能将这方面的优先权全部转交给您。” 杜松明一阵苦思冥想过后，似乎是有了主意，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说道：“李老板，你需要的额度大概在多少？” 第53章 融资 “至少，10万，这是我的底线，杜行长。” “10万……啧，可真不好办。” 杜松明正苦恼着，忽然一直守在旁边的银行职员出声道：“行长，咱们之前有一笔投资也是要交到纺织厂中，我看可以建议李老板考虑一下融资的事情。” “哎，对了！这一茬我居然给忘了，呵呵……李老板，这事儿还真就未必没有可能性。” “哦，是吗？呵呵，那就麻烦杜行长给我好好讲一讲了。” 李开阳面带着笑意，看着职员殷勤的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将一堆装在牛皮纸袋里的文档交给杜松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起来。 换了别人，可能就并不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什么诡异穿的，但李开阳要是看不出来，他这两辈子就白活了。 陈丽之前告诉自己的话也是在这时响彻在了脑海之中。 一切都是已经提前设计好的骗局，只为了拉他下水。 李开阳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集中，不要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李老板，这个事儿我和你简单说一下，你们谷坪村原本就有一家纺织厂，这个你知道吧。” “是的，我知道。” “嗯，然后那家纺织厂的负责人，胡长兴胡处长在今年准备进行扩建，预计是要扩建三个厂，这事儿要获得上面的批准也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我们银行又对胡处长进行了多方面的考证后，就决定把我们银行今年最大的投资份额全部交给他。” 听到这儿，李开阳轻叹了一口气，就算不继续听下去，他也能猜到这个杜松明是要说什么了。 “李老板，像你这样的人才想要单枪匹马的单干我可以理解，也完全支持，但做生意是要看时机的，我不可能因为你，就撤销掉早就说好的投资，然后转把钱交给你吧？呵呵……可是呢，李老板，要是你愿意稍微换个思考方式，我觉得我还是能为你提供较大的帮助的。” 李开阳做了个请讲的手势，就见杜松明显得过度亲昵的伸出胳膊来搂住了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我可以亲自去和胡处长进行交涉，表面上，由你来中标拿到总共30万的投资份额，但实际上，这30万你能分得其中10万，剩余的20万则交给胡处长，随后再由我主持进行双方融资会议来确保你的利益，你看这样怎么样？” 李开阳微微眯了眯眼睛，杜松明的这个提议让他真正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虽然说在当今年代，银行对坏账几乎普遍是采取一种不管不问的姿态，但这仅仅是针对小额的坏账而已。而之所以不管不问，也是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借了小额贷款后坏账的人，他们就算去逼十有八九也只会是费心费力空手而归。 可这种巨额的投资就不同了，一旦无法按期归还，借款人绝对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80年代的商业法也不成熟，换句话说，银行为了让他还钱而不择手段他也没处说理去。 杜松明的这个提议，乍一听似乎是自己白白捡了便宜，因为他虽然借了30万后却只能拿10万，但结果来说他还是拿到了贷款。 而拿着这一笔投资，他只要在风投中成功获利，这30万就不可能击倒他。李开阳猜想，杜松明估计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和自己提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协议”。 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李开阳一旦按杜松明说的做，那么从法律层面上，他将是这30万贷款的直接受益人，意味着将要由他来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然而，这其中的利益却并不是由他一人独享的，其中20万需要转交给谷坪村纺织厂的最高领导人胡长兴，因为这是他们带自己一起玩的条件。 李开阳记得杜松明还和他提了一嘴融资，这个建议才是最让李开阳现在感到愤怒的关键点。 如果他李开阳不想在日后遇到明明只拿了十万却要还三十万债务的局面，那么融资看似就是对他来说最能保障自身利益的方式。 那么这个融资方案具体会怎么进行呢？他李开阳能做在甲方的位置上谈判吗？有膝盖想都知道那是天方夜谭，那个胡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李开阳还不清楚，但他手下那姓陈的死胖子李开阳却了解的很，还甲方，给自己留个全尸他都算姓陈的有良心。 那这融资方案最终的形成过程将会是，胡处长那边定下经营方针，未来发展战略，还有实际分红和实权分割方面也都将由对方说了算，李开阳需要做的，能做的就只有点头和签字。 这样一来，李开阳手上就算拥有着对这十万贷款的自由分配权，他建立的纺织厂却将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因为胡处长拥有绝对甲方地位，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完全架空自己。 将心比心，有哪个生意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将手中的资金投资到名下的工厂之中？投资完以后明天一觉起来，这工厂的老大是不是自己都说不定，命门死死被人家拿捏在手里，这特么还做个屁的生意啊。 可是，李开阳此刻心中纵然是有千百般的不甘愿，他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在这儿推翻全局。一旦推翻，他上哪里再去找这种机会？ 在这儿赌一把，他还能试着努力进入胡处长的法眼，看能不能靠着自己的真凭实力挤掉姓陈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是有的。李开阳现在最怕的是没有机会，没有任何希望。 “杜行长，这事儿……就如您所说的，并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良久以后，李开阳艰难的开口说出了这句话。而一直深深垂着头的陈丽身体一颤，猛的抬头看向了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难道，李开阳忘掉了自己所说的话吗？还是说，在杜松明的循循善诱之下，他选择了相信杜松明，而不是自己？ 第54章 决裂 对于今天的这个事儿，杜松明其实才是最有耐心的那一个。他见李开阳开口了，立刻和颜悦色的说道：“好，李老板，我就知道你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而变通二字，也正是在当今正在发生巨变的时代中生存下来的不二法则啊！哈哈，李老板，来，这次我敬你一杯，今晚回去我就联系胡处长说这个事儿。” 说罢，杜松明见李开阳面色不太好，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事儿不成，呵呵一笑，道：“李老板，这事儿交给了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能成，不会有任何闪失。” 李开阳和杜松明干完一杯酒之后，杜松明身边那个银行职员推了推眼睛，看他一眼，默不作声的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叠封在牛皮纸袋里的文件，还有一份单独的文件按在纸袋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请你把这个协议签了，是关于投资的合同书。”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随身带在身上？” 银行职员一愣，似乎没想到李开阳会问出这个问题。不过李开阳也并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陈丽来告诉自己一个重磅消息。 杜松明瞥了一眼哑口无言的职员，和蔼的笑了笑，解释道：“李老板，这个投资合同是我让小赵带过来的，因为我来之前，其实就大概已经明白了你想和我谈什么，这份合同原本是要交给胡处长的，它也是我唯一能给出的答案，所以就让小赵带了过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杜行长，什么都瞒不过您。” 李开阳勉强一笑，伸手拿起那张需要签字的文件，但并没有签，而是把它放到一边后准备去解开牛皮纸袋的封线。 “不能解开！” 小赵忽然急忙喊了一声，给李开阳弄的吓了一跳，下一刻一只手猛的伸过来“啪”一下就死死拍在了牛皮纸袋上。 “……呵呵，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听错了吧，你刚才说什么？” 李开阳愣了半天以后，忽然哑然失笑，一副看着智障一样的表情盯着这个银行职员。 他感受到李开阳眼中隐隐的冷冽，显得不太敢面对的样子，怯怯的撇过头，但手还是死死按在牛皮纸袋上，明显这是提前受到了命令。 “杜行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真有点儿藏不住怒了。签合同不让看合同？欺负人也得有个限度吧？ “李老板这是信不过我？”杜松明挑挑眉，淡淡的说道，神情中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签合同之前我身为乙方，自然要先查阅合同上的具体内容，这是理所应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杜行长，您贵为一行之长，我想您不会连这点儿基础常识都没有吧。” “李老板，你没必要那么激动，我能理解你，但这件事儿还真是你的不对，你第一次做生意可能不太明白，但我们惠普银行，对于这种大额投资的合同都是进行封装的，向来如此。” “哈哈，这可是我出生以来听过的最大的笑话！杜行长，你确定自己不是喝晕头了？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你对我们行长说话客气一点儿！” “你他妈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小赵还想披着杜行长的皮耍耍威风，结果却没料到已经被逼到暴怒的李开阳狠狠一拍桌子，一声大吼就吓得他缩起了脖子。他就一平时做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哪儿见过这么彪悍的场面啊。 杜松明盯着眼前愤怒起身的李开阳，眼中渐渐变冷，原先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是再次散发开，仿佛他根本就没有醉酒一样。 “李开阳，你最好弄清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及你正在面对的人。” 陈丽说对了，而且极为正确，这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打算把自己彻底害死的混账，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希望和机会。 李开阳甚至都已经懒得和这个家伙废话，沉声道：“你就是上路边儿牵条狗，它吃屎前都要闻一闻，现在你跟我讲签合同不能看内容？” “我说了这是规矩……” “狗屁的规矩，我就从没听说过哪个银行有这种规矩！” 杜松明用力一拍桌子，哼道：“那你有证据证明我们银行从以前开始就没有这个规矩，是我在刻意针对你吗！” “你个老东西——” “据我所知，我们惠普人民银行在和客户对单签约的时候，从没有采取过对合同进行封装不让客户查阅的方案，至少在我上任后的这段时间里一次都没有看到过。” 这一声平静，温和，却如惊雷一般包含巨大威力的话语声忽然毫无预兆的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是齐刷刷的朝声源处看了过去。 于此同时，杜松明的面色也是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他的视线之中映入的，是陈丽那张平凡无奇的大饼脸，和眼距宽的像金鱼的眼睛。 “陈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就别说话！” 不用杜松明出声，一干银行职员就开始对陈丽开始了强烈的控诉。陈丽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被身边的同事们斥责着，推搡着，但她深深低着头，并没有进行反抗。 “啪嚓——！！” “都他妈给我滚蛋！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 一声暴喝顿时响起，那些银行职员都是下意识的一缩脑袋，转头一看，李开阳手中拿着一个只剩下半身的酒瓶指着他们，眼中的厉色一览无余。 “……哼。” 一群职员面面相觑了一阵儿，最终谁也没能鼓起勇气和李开阳叫板，便都拿起东西离开座位，很识相的一个个窜出了包厢。 其实和这群人相比，李开阳才是最为吃惊的那一个。他复杂的望着正默默看着自己的陈丽，不知道刚刚陈丽为什么要替自己出头。 这明明对她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而现在的自己，也不可能给予她任何帮助。但虽是这样，李开阳却也对陈丽充满了感激，她是现在在场人员里唯一一个自己这边的人。 第55章 曲终人散 事到如今，杜松明也知道李开阳这是准备和自己彻底撕破脸皮了，他看着李开阳的目光中除了愤怒，还有着一种隐隐的忌讳。 在到来之前，杜松明就已经和胡长兴等人商量好了对策，但直到在今天遇到李开阳为止，杜松明一直对陈厂长说的话是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把李开阳放在眼里。 然而，此刻杜松明恨不得把陈厂长给吊起来狠狠揍一顿。 他不是说这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根本不足为惧，只不过是个嘴皮子比较活络的绣花枕头吗？不是说只要把巨额投资资金作为诱饵勾引一下，他马上就会掉进设计好的圈套里吗？ 可实际上呢，杜松明可以发誓，李开阳是自己目前为止自己见过的年轻商人中具备的知识最厚实，眼光最独到的一个。 “李老板，你可是真是好威风啊，你一声令下就要我的人全部滚蛋，怎么，难不成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跟我耍威风吗？” “杜行长哪里的话，都说了是谈生意，难不成你耳朵也聋么？” 杜松明脸色一黑，冷哼一声，瞄了一眼他手中的酒瓶，道：“我可没见过哪个谈生意的手里会拿个碎掉的酒瓶指着人破口大骂，说是地痞流氓还差不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开阳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直旁观的贺三却是有种无辜中枪的感觉，不满的瞥了一眼杜松明。 李开阳不屑的笑了笑，随意的将手中的酒瓶一扔，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直勾勾的注视着杜松明，目光森冷。 一种压抑紧张的气氛围绕着两人开始蔓延，杜松明顿时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这种威压，这种气场，可绝不像是一个20岁刚出头的小毛头会拥有的啊！ “杜行长，你这话就说得有点儿强词夺理了，我这个人为人处世向来讲究一个规矩，对座上宾我一向是以礼相待绝不冒犯，但是……我同时也是个喜欢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人。” 李开阳淡淡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牛皮纸袋，冷冷道：“既然杜行长都不拿我当人看，我也就没必要把你当成宾客来供着，我对待人和畜生，自然是有区别的。” “你——” “怎么，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出去随便找一家商店或者公司进去，然后和他们问一问，你杜行长现在口口声声主张的封装合同在他们眼里会是什么印象？嗯，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出发？” 杜松明何时被人如此咄咄相逼过，可是关于这件事他也自知理亏，现在气得是浑身发抖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目前的情况对他越是不利，他对陈广生那个混蛋的怨恨就越深。要不是自己轻信了他的鬼话，太过小瞧这个李开阳，没有在事先做任何准备，他堂堂银行行长，正处级的干部会被一个小年轻给逼到这个份上吗！ “好，李开阳，你好样的！” 杜松明连连指着李开阳站起身来，一脸不耐烦的用力推开站在自己身边正不知所措的那几个“女员工”，怒哼一声就头也不回的朝着包厢入口走去。 在离开之前，杜松明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一直低着头坐在对面的陈丽。 “你们两个还在那愣着干什么！等着人家把你们都轰出来吗！” 见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办公室职员愣着没动，杜松明又是怒吼了起来。 “慢走不送。” 李开阳发出一声冷笑，把杜松明原先坐着的椅子用力踹到了一边儿去，然后悠悠的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两个职员已经见识了李开阳的厉害，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深深低着头一路小跑，绝不去看李开阳，生怕被他给拉住了。 “哎！杜行长！您小费还没有给我们呢！” “杜行长，费用您没结呢！您别走啊！” “杜行长！杜行长！我们这儿不能赊账的！” 杜松明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一离开，那几个一直很识趣的没有插话的“女员工”愣了一下后立刻就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李开阳有点儿无语的往外面看着，心想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还说杜伟豪那小子怎么是个纨绔废柴，他老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吧，杜松明这家伙表面装得爱老婆爱家庭，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结果看他这德性，估计是没少借着应酬的借口出来鬼混。 鬼混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铁公鸡，对于杜松明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她们那些小费理应算不上什么钱才对，没想到他居然还打算后付账。 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也没少在应酬时叫来酒吧或夜总会的妹子，但这些消费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更何况这可是80年代，在这时这些提供灰色服务的场所还没有迎来经济泡沫，真要说起来收费还是很实惠的。 “妈的……真头疼……” 李开阳看着眼前这一大桌子的残羹剩饭，心中是一阵茫然。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就像是一直照耀着他，指引着他的一盏明灯忽然熄灭，他便连自己此刻在哪儿都无从得知。 这一笔投资拿不到他就没有资金来进行风投，而如果在风口到来前他没有提前做好所有准备，那么，他便只能继续暗无天日的熬下去，至今为止一切的努力都是泡了汤。 “哎呀，李哥，可真是可惜啊，你看本来就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啧啧。” 贺三不知何时慢悠悠的来到了李开阳的面前，嘻嘻笑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李开阳抬头看他一眼，淡淡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只差一点儿了？差的远了。” 贺三望着李开阳，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俯下身握住李开阳的肩膀，两人的面孔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哦，明明只差一点点了，可惜，真的可惜呀。” 第56章 暗送秋波 李开阳直视着贺三，试图看透藏在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的事实，而贺三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便摇摇晃晃的转身离开了。 “李哥，你收拾收拾就下来吧，我跟外面儿等你。” 一根烟抽完，李开阳也准备走了。而这时，他看到陈丽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在今天的酒局上，陈丽算是他唯一的一个支持者。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我说过的，我希望能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李开阳勉强一笑，友好的伸出了手掌。 陈丽抬头看看他微笑的面庞，再低头看看那只宽大的手掌，慢慢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我的话，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什么呢，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仅没添麻烦，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是你，我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被那老狐狸给忽悠过去了。” 见陈丽呆愣在原地不动，李开阳只好主动去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真诚的说道：“今天的事儿真的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早点儿回去吧，以后有时间我再约你。” 把陈丽送下楼，李开阳正在柜台结着费用的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好奇的回头一看，发现是那几个还穿着惠普银行女员工制服的女人。 “呜呜……不给钱就不给钱，他怎么还打人呢，呜呜……” “唉，就这还是个当官的，素质也太低了。” “是啊，他自己生气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没得罪他。” “行了，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和领班交代吧，陪了三个钟一分钱没拿到，我看领班要杀人了……” 看她们上楼的样子，似乎是要回到包厢拿东西。李开阳盯着她们的落寞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旋即便追了上去。 “盈盈姐，领班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骗她要私吞呀？” “十有八九得大吵一架，唉，我现在想想就头疼了。” “我们好好跟她解释，她应该会信我们的。” “解释什么呀，这次的客户是个银行行长，还是领班的老熟人，你觉得领班会信我们吗？” 几个女人正坐在位置上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着，忽然发现似乎有个人正在看着她们，好奇的扭过头，就见到李开阳靠在包厢门沿上一脸好笑的望着她们几个。 “你是……请客的那个？” “没错，是我。” 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女人看看他，不禁好奇道：“你上来……是找我们吗？” “没错，就是找你们。呵呵……你们东西都收拾完了吗？” 女人还以为李开阳是来赶她们离开的，点点头道：“都收拾好了，我们马上就离开。” “等一下，这个钱你们拿着。” 她不由分说的低着就走，本来没拿到钱就够委屈了，还要被当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往外看，女人心中顿时不禁有些委屈起来。 但还没委屈多久，她就和忽然挡到面前的李开阳撞了个满怀，然后就感觉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她呆呆的低头一看，发现是三张大团结。 “啊……这……” 女人吃惊的不行，抬头看向李开阳，却见他笑着说道：“刚刚偶然听到几位的谈话，似乎是没拿到小费吧？虽然不是我请的你们，但好歹今天我也算是东道主，这些钱算是一点点补偿，我手上也没剩多少钱了，你们也别嫌弃。” 要是换了个一般人，在这种场合之下估计是不会像李开阳这样大方的，甚至他们要是看到这一幕还会把李开阳当成是傻子来嘲笑——比如正在柜台后面的两个女柜员此刻就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在花满楼饭店工作两年，她们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可多了去了，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女的是干什么的。李开阳对从事擦边球生意的女人展现的这种大度，在她们眼中却只是单纯的浪费。 然而，李开阳却也并不是因为心地善良才会这么做，硬要说的话算是他的职业病吧。前世的时候他做生意时可没少受这些灰色地带从业人员的帮助，所以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能帮则帮的心态。 30块钱不是小钱，但现在对李开阳来说，这30块钱也改变不了什么就是了。 “这，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 几个女人见到李开阳居然一拿就是三十块钱，刚刚还一片阴霾的面色顿时明亮了不少。其中看上去似乎是担当大姐的女人立刻就踩着高跟鞋走上来，一脸感激的紧紧握住了李开阳的手。 “老板，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们这个月的指标一直都不太好，您这笔钱可真是……哎，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开阳感觉到这大姐一握住自己的手，立刻就如猫爪一样轻轻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搞的他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李开阳哪里还不知道这正朝着自己暗送秋波的大姐是把自己当成潜在客户来挖掘了，只得连忙把手给抽了出来。 李开阳苦笑着说道：“嗨，没什么大事儿，几位姐姐不嫌少就行，那你们忙，我有事儿也先走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慢点啊！” “老板！您方便留个名字吗！” 李开阳听到后回头笑道：“我叫李开阳，以后有机会再找你们吃饭。” “李老板！我叫郭晶晶，在西人民街的心月酒吧工作，等候您大驾光临呀！到时一定给您优惠！” 听到心月酒吧四个字，李开阳不禁愣了一下，旋即回头反问道：“你说的是那家地下酒吧吗？” 几个女人中，郭晶晶是年龄最大的，担当着大姐的那个女人。她讶异的看向李开阳，道：“是的李老板，怎么你来过吗？” “噢，那倒是没有，就是好像听朋友提过一耳朵……呵呵，以后有机会去找你们喝一杯。” “没问题！李老板您来了提我郭晶晶的名字，一定给足您优惠！” 第57章 谎言 “嗯嗯，好嘞，再见了。” “你要是来了就点我！我叫唐可心！我不要你的钱，免费送你一单！你想干嘛都行！” 犹如黄雀一般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开阳听到后吓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没从楼梯上摔下去，而这狼狈的模样又是引来那声音一阵咯咯娇笑。 尼玛，这真是80年代吗，怎么这些女的好像一点儿不比现代的保守啊？ 李开阳擦了擦冷汗，一回头看到自己塞了钱的那个看着年纪最小的女孩儿，此刻正笑着朝自己挥着手，在浓妆的掩盖下，一双大眼睛依旧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原来这个女孩儿名叫唐可心啊，李开阳暗暗记住后这才离开。 “哎，可心，你这丫头疯了吗，刚说的那是什么话呀！真不嫌害臊！” “嘻嘻，我看某人说不定是看上那个小帅哥了，这是春心萌芽！” “瞧你那文化，还萌芽，那叫蠢蠢欲动。” “明明是春心荡漾好吧，真服了你们。” 几个女人离开饭店，在回路的路上嬉笑着，或许是拿到了钱的缘故，也可能是她们还太年轻，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显得都情绪不错的模样。 唐可心没有理会几个姐妹的调侃，手里一直攥着那三十块钱，不久前李开阳在她面前展露的清爽笑容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其实，早在刚开始进到包厢里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留意李开阳了。她不是聋子，李开阳和杜松明的对话自然全部收进了耳朵里。 一开始她在那儿听李开阳一个劲儿的拍马屁恭维杜松明，只觉得这个人虚伪浮夸，十分的瞧不上。但到了后来，她看到李开阳发现自己被欺骗后，面对强权丝毫不惧，处处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样子，又对他是有些羡慕又崇拜了起来。 而在最后，李开阳对陷入无助的她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唐可心就觉得李开阳就像是个白马王子一样帅气。明明他自己的情况也不太好，却还是不求回报的帮助了她们。 如果是在被父亲卖掉之前，唐可心或许还不会对这种帮助有太多想法，但当她从事这份特殊的职业，短短两三年时间里尝遍了世间冷暖后，她就对人性看得很透彻，深知像李开阳这种在面对她们时也愿意保持风度礼貌的人是多么的难得。 “哎，可心，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呀，别真是喜欢上他了吧。” “就是啊，你可收收心吧，玩笑归玩笑，咱们还得干活呢。” 唐可心听到这儿就有点儿不乐意了，瞪了几个姐姐一眼，道：“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喜欢谁你们还管得着呀，管的可真宽，跟老妈子似的。” “嘿！老娘几天没揍你你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是吧！” 郭晶晶走在最后面，看着几个姐妹追着逃跑的唐可心一路嬉闹着，像是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她并没有去劝说唐可心，也不愿意去给她讲大道理。 唐可心正在经历的，尚未经历过的，她郭晶晶全都经历过。所以她明白，这种事儿劝不来，等她撞疼了，疼得再不敢犯了，自然就会长了记性。 夜幕降临后的瓦坊市，没了白天的热闹，万物都在悄然睡去，几盏路灯孤零零的散布在路边，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光亮。 “李哥，没事儿咱们就回去吧？今天可喝了一下午了，我这脑袋也有点儿发晕啊。” “回去之前我有事儿要和你说一下。” 闻言，贺三慢慢转过来看向身后的李开阳，咧嘴一笑，道：“可以，有事儿你就说。” “玉梅的事儿作废了，你可以去告诉杜伟豪，用不着让他赴约。” “哎呀，李哥你要说的是这件事，呵呵……但是不好意思了，这事儿已经不归你管了。” “你什么意思？” 贺三嘻嘻一笑，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咯，伟豪和玉梅的约会的已经定下来了，这个事儿不能取消。李哥，今天这生意没谈拢，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这出尔反尔就有点儿太不讲江湖规矩了吧？” 李开阳并不显得愤怒，似乎早就猜到了贺三会是这种反应一样，他走到了贺三面前，看了看他笑嘻嘻的面孔，把嘴里叼的烟头拿下来，啪一下就砸在了他的胸口，激起零星的火花。 贺三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微微眯起注视着李开阳。 “呵呵……李哥，有点儿过了吧。” 这看似没什么了不起的举动，实际上对于贺三这种自认在道上混的流氓来说，却是最大的挑衅。贺三很清楚，李开阳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举动包含的含义。 所以，李开阳现在是在主动挑衅自己？ 贺三额角的青筋微微绽起，眼中也渐渐泛起了阴冷之色。他蓦地有些好奇了起来，李开阳现在是气昏了头呢，还是因为自己这些天一直跟他好声好气的说话，所以忘记了自己的可怕呢？ “过吗？我觉得还行吧。” 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道：“这烟头我没扔你嘴巴里算我给你面子的，贺三。” “怎么，自己没能耐，事儿没成，现在就想和我翻脸了？呵呵……李开阳，你这样坏了规矩，能承受得了后果吗？” 看着怒极反笑的贺三，李开阳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道：“贺三，你他妈少给我颠倒黑白，咱俩到底是谁先坏了规矩，你他妈心里有数。怎么，还偏得让我当着你的面把事情说穿了你才能闭嘴么。” 在贺三的心中，李开阳虽不像田富贵那样愚笨，但却也是个心思单纯的傻子，跟自己是没法儿比的。但今天李开阳在杜松明目前展现出的气度和头脑，却也让他吃了一惊。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些天他看到的那个李开阳，实际上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但如果，现在李开阳说出的这些话不是虚张声势，那么这就不是他的错觉——他贺三是让李开阳从头骗到了尾。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58章 打手 被李开阳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纵然是贺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莫名有些心虚起来，故作不屑的扭开头，实则是躲避李开阳的凝视。 “好，那我就问问你，贺三，那杜松明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甚至连合同都准备好了，这事儿不是你捅出去的，难道还是我主动说给他听的？” “为什么就偏得是我泄露的，你没听杜松明说他来之前早就猜到了吗？” 贺三这狡辩李开阳听的是怒火中烧，狠狠啐了一口，道：“他猜个屁的猜！如果没有收到任何情报，他有什么根据能猜到我的目的？还有贺三，你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是吧，但我告诉你，我早就已经查过杜松明手下能够分配的份额，这一份份额一开始根本就没有预备要分给任何人！那个胡处长能分到的份额只有副行长手中的那一份！” 李开阳自然没本事去查杜松明手中留下的份额分配给了谁，但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诈贺三一把，好让他自行招供。 在有了陈丽告诉自己的情报之后，李开阳稍微再重新梳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开始，在自己准备约杜松明出来吃饭商谈投资的事情时候，如果情报工作做的严密，那么杜松明本不该对自己有任何防备。 同一个银行系统之中，行长和副行长间的斗争必定存在，目前他已知副行长会投资给姓陈的，那么，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杜松明有必要再添上一笔，成了人家的好事吗？ 所以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贺三在中间搭桥，和那个姓陈的出卖了自己的情报，把他的计划全都脱口告诉了对方。 而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就开始有了转机。李开阳不知道贺三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背叛了自己，但他很清楚杜松明的动机在哪儿。 一个不允许签约的乙方查看的封装投资合同，杜松明口口声声说着一共是30万的投资，可实际上究竟是多少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或许是35万，甚至40万，50万都可能。 当然，李开阳也知道差额太大的可能性并不高，但其中有油水可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哪怕这一笔投资只能给他带来一万的油水，那也绝不是一笔小的收入。 80年代银行行长，也就是正处级干部，一个月的薪水也就不到150块的水平，一年下来还没有两千块钱，整整一万块的油水，还是毫无风险的拿到手，换谁也不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但这种巨额投资一旦扔出去，是必定要有回声的，绝不能坏账，准确的说是不可以彻底坏账，最终无论乙方变成什么样子，作为放款方，能拿回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放款额那么这笔账就算是做的没问题——至少上面不会再深究下去。 陈厂长的靠山是副行长，是杜松明的直接竞争对手，要直接用这笔投资去坑陈厂长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在这个时候，陈厂长从贺三那儿得知李开阳的事情后，便想到拿李开阳做替罪羊的计划。 这事儿李开阳也不得不承认，这姓陈的是真他妈的坏到了骨子里。刚刚他在饭店里要是真中了计，在合同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章，那这对他们来说，真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杜松明可以靠着封装合同舒服的在放款份额中捞他的油水，胡处长可以拿到20万的投资还不用背负任何法律义务，陈厂长则可以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李开阳拿着那十万块钱投资成功了，赚钱了，那么姓陈的就能看着他像个奴隶一样给人打白工，而要是没赚到钱，全亏掉了，那就更好了，他就可以看着自己身败名裂，从此下半辈子永远都将不见天日。 李开阳久久注视着贺三，见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怒喝道：“贺三！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通通说出来，看老子不把你那狗屁不通的谎言全都当面给你撕碎！” “……呵呵，李开阳，我的好李哥，你可真是让我吃惊啊。” 贺三忽然一笑，眼神却愈加凶悍起来。 “我还以为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聪明。” “少给我放屁，老子还用不着你来评价。” 贺三倒也没生气，只是轻轻一笑，伸出手用力拍了两下，随后便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开阳。 一开始李开阳还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渐渐的，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愈加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他眯着眼睛朝着黑暗处望去，发现十几个人影正朝着他这边聚集过来。 而等他们完全走近，将他和贺三都包围起来之后，李开阳阴着脸环视着，却发现这十几个人全部都是生面孔，并不是平时跟着贺三吃吃喝喝的那些小弟。 “但是李开阳，你这么聪明，懂的这么多，却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有时候，懂的太多是要招来祸根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冤大头偶尔让我坑你一回，这小日子应该也能过的挺滋润的。” 贺三朝着身边这些凶神恶煞的人群瞥了两眼，旋即朝李开阳努了努嘴，自己就走到一边儿去坐在了栏杆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根烟点上。 “妈的……贺三，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 要说李开阳的战斗能力，其实还是不错的，这一世的他虽然不过是个20出头的小毛头，但前世李开阳为了应对各种紧急场合，自由搏击，散打，柔道，拳击，泰拳什么的都是七七八八的学了一些。所以要是一对一的场合，他还真就不怕贺三。 但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打过这十多个成年人，而且看他们这异常平静的样子，比起说是社会闲散人员，李开阳觉得他们更像是专业雇佣来的打手。 “嘿嘿，李开阳，事到如今我就全都告诉你好了，这事儿的确就是我透漏出去的，但是吧，我可不是对你有什么私人恩怨才这么做的——陈厂长给了我两倍的钱让我给他办事儿，啧，你知道的，我最近手头紧，实在是不好拒绝啊。” 第59章 大打出手 “什么？姓陈的也给你钱了？” 闻言，看着李开阳一脸愕然的模样，贺三笑的更开心了，道：“这还要多亏了你的六十块钱呢，我当时拿了钱以后脑子忽然就开窍了，我寻思你李开阳都能为了办一件事儿拿出这么多钱，那肯定有人能拿出更高的价格才对啊！果不其然，我稍微透漏了一点儿风声，陈厂长立刻就找上门儿来了，嘿嘿……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一席话是彻底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虽然气得牙痒痒，但把事儿弄清了，李开阳也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李开阳脑海中一直存留的那个谜团，正是在贺三和陈厂长的交叉点上，无论怎么想，他都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针对自己产生交集。 他虽然和贺三不对付，但一直都靠着精湛的演技欺瞒着贺三，并没有在他面前露出什么马脚，这一点李开阳还是非常有自信的，要是连一个贺三都骗不过，他也就别混了。 但这么一来，事情就全都说得通了。 要说贺三是否能为了利益二字出卖自己……这事儿难道还用想吗？在贺三心中，自己不过是个好利用的冤大头罢了，哪里有什么真实的兄弟情包含在两人的关系之中。 “可以啊，贺三，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流氓，还是有点儿进步的。” 李开阳所说的进步，指的是和前世的贺三进行对比，但贺三自然不可能听懂李开阳的意思。 贺三咧了咧嘴角，道：“我虽然只有小学毕业文凭，但是有句话我特别喜欢，叫什么来着？噢，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哈哈，李开阳，你看我这句俗语用的是不是很妙？” 李开阳挑挑眉，淡淡道：“这种情况还是一石二鸟更加恰当一些，贺三，小学毕业纵然算不上污点，但也不值得炫耀就是了，这也就是兄弟我，以后可别到了外面这么显摆，丢人。” 贺三把脸上的笑容一收，眼中的戾气展露无疑，“李开阳，我知道你小子嘴皮功夫厉害，现在老子也不跟你瞎扯淡了，来，我倒要看看你过十分钟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和我说话。” 李开阳沉着脸看着朝着自己渐渐逼近的打手群，被围堵的范围是越来越小。 忽然他感觉后背碰到了坚硬的物体，回头一看是墙面，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 “贺三，我自认对你也算不错，你这是多大仇才要找一堆专业的来搞我？” 贺三哎了一声，用手指指向李开阳，笑道：“这句话我可就不乐意听了啊，我贺三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要是真想搞你，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李开阳，我也没必要瞒你，这些人实际上并不是我叫的，是某位贵客特地为你准备的，呵呵，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滚一边儿去吧，用膝盖想都知道是那个姓陈的。” 贺三笑的更开心了，道：“答对了，哎，李开阳，这事儿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愿意答应，你说咱们好歹也是一个村儿的，叫上打手把你修理一顿，这事儿说出去总归是不光彩的，可怎奈人家给的数额实在是太丰厚了，我真是不好拒绝。” 贺三这一番话的真实性李开阳倒是并不怀疑，他和陈厂长之间的梁子早早就已经结下了，而且在前几次的交锋中基本上都是对方吃了亏，像他那种小肚鸡肠的家伙，要说一直记着仇也并不足为奇。 只不过，陈厂长却不知道李开阳是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性格。 本来在李开阳看来，他和陈厂长的之间的矛盾并没有严重到需要采取像这种过激措施的程度。李开阳两世为人，恩怨归恩怨，对于其中尺度的把控，他是要比陈厂长处理的更加成熟的。 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李开阳的想法就发生了改变。姓陈的居然要这样彻底撕破脸皮，那从今往后，他李开阳也不会再有任何顾忌了。 眼前的一场恶战自然是无法避免，但李开阳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等他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完，绝对要让姓陈的吃不了兜着走，不闹到他家破人亡这事儿就没完。 贺三见李开阳黑着一张脸已经不再答话，看上去像是认命了，但明面上却没有明显的惧色，心中不禁有点儿讶异了起来。 李开阳这小子什么时候定力这么好了？以前跟着自己围殴一个不敢反抗的弱鸡他都显得唯唯诺诺的，现在面对这压倒性的力量，他居然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开阳，别怪兄弟心狠手辣，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放心，我会让他们留你半条命的，还有你那王家的小妹妹，嘿嘿……等伟豪玩够了，自然会还给你。” “我去你妈的！” 李开阳忽然发出一声暴喝，居然是抢了个先手，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高个子一个肩撞，狠狠撞击在他的胸骨中央，后者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瞬间就倒飞出去翻了个跟头。 由于冲击力过大，打击点十分准确，这高个子躺地上半天缓不过气，居然是站不起来了。 “一起上！” 见李开阳动手，这些专业打手也不再有任何顾虑，从四面八方朝着李开阳扑了上去。李开阳大概挣扎了有十多秒左右，但一打多的局面下，体力消耗之剧烈，加上身体本就虚弱，李开阳很快就有点儿支撑不住了。 对面人多，他们可以采取车轮战，这就有了缓口气的时间，但李开阳不行，哪怕单体战斗力不输这些他们，他却苦于没有缓冲时间，接连不断的推搡，躲避，空间拉扯，攻击，等等一系列的攻防战连续了几轮后，李开阳就再也无法强撑下去，急忙后退一步刚想缓口气，忽然侧面冷不丁飞来一记重踹，狠狠跺在了他的侧腰上。 李开阳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之后还没站稳，又是一个壮汉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墙壁上撞了上去。 第60章 寡不敌众 李开阳后脑勺先触墙，“砰”一声闷响，他顿时感觉脑子嗡的一下仿佛炸开了，两眼一片漆黑，耳际传来阵阵鸣声。 这些打手可不管李开阳是否还有反抗的能力，他们就是一群冷血无情的雇佣兵，雇主给了钱，他们就会冷酷的执行，直到达到雇主的目标为止。 这次他们收到的指令很明确——不用搞出人命，但必须要打的这家伙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床。 他们靠干这种事情吃饭，意识之中根本就没有所谓“残忍”的概念。一个矮子见壮汉已经令李开阳失去了行动能力，迅速的跟上去，死死握住沙包大的拳头，腰部一摆就朝着腹部重重砸了下去。 “噗呃！” 李开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缩起了身子，但打手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两记勾拳砸在他的下巴上，李开阳哇的一下喷出一口浓浓的血雾，下一刻又是一记紧随而来的飞踢踹在他的胸口，李开阳应声飞落在地上。 在被群殴的时候，受害者一旦倒地，那么他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死死抱紧自己的脑袋，这是唯一能够避免最严重伤害的办法。 李开阳此刻感觉腹部的抽痛反常的渐渐剧烈起来，这种要命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不断的痉挛颤抖，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止不住的流，但他依旧是凭着自己的本能护住了脑袋。 往后李开阳遭遇的就是被这群打手无止境的围踢，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着犹豫或者类似于怜悯的神色，每一脚都力道十足，踢得砰砰直响。 贺三远远的坐在栏杆上看着，这种斗殴场面他已经见惯了，自然是引不起他多大的兴奋，但时不时传来的两声令人胆寒的脆响，却让他有点儿犹豫起来。 他拿了陈厂长的钱，也答应了人家必须找机会带着这群打手把李开阳给好好收拾一顿，但是他自己和李开阳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深仇大恨。 这些人要是下手有个轻重还行，可万一要是失手闹出了人命，或是真给人弄了个终生残疾，他作为主办这件事的人，届时倒也不太好收拾残局。 毕竟李开阳是谷坪村的人，而自己老爹还是谷坪村现任的村长呢。 贺三知道自己成天跟社会上的人玩在一起早就引起了众多村民的不满和疏远。前不久他差点儿把一个人给打废，那时还能找李开阳给他背锅，但这回可没了，李开阳万一真出事，估计要给老爹惹出不小的麻烦。 贺三看着那群打手围着李开阳打了半天居然还丝毫没有要收收劲儿的意思，心中便下定了决心。 “哥儿几个，差不多了，收吧。” “还有气儿呢。” 见贺三皱着眉头朝着他们走过来，其中一个又矮又壮实，皮肤黝黑的男人默默回过头盯着他，那面无表情的反而让人看着感觉浑身不舒服。 贺三心里直犯嘀咕，你这不他妈废话吗，都说了不能闹出人命来，可不得给人家留口气儿。咋的，难不成你还真想给人弄死啊。 不过，说到眼前这些人，虽然不一定是全部，但贺三敢肯定，有几个身上应该是背着人命的——眼前这个矮子绝对算一个。 这人身高约莫就一米六左右的样子，但耐不住浑身都是鼓囊的腱子肉，看上去相当彪悍，但他最吓人的地方却是眼睛。 那双根本不包含一丝一毫情感的双眼，贺三感觉自己连一秒都没法直视。 “哥儿几个，行了都停吧，我看这就差不多了，大家都辛苦了，可以回去了哈。” “……不行，老板要这小子在床上躺至少三个月，这还不够呢。” 说罢，矮子忽然咧嘴一笑，猛的抬起脚又朝着李开阳的身上踢出了一记鞭腿。这一脚力道之大，李开阳缩成了一天团的身子居然直接翻滚出半米远后撞在了墙根上。 贺三见到这一幕顿时有点儿来气，他妈的这群家伙都是二愣子吗！他们打的是爽了，最后拿了钱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可自己却是要留下来给他们擦屁股的！ “我说行了就行了！都给我停！” “哦，你算老几？” 贺三憋不住怒火大喊了一声，结果这矮子却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朝着贺三一步一步慢慢逼了过去。 妈的，这个家伙难道精神有问题不成？看这架势怎么感觉连我都要打啊？ 贺三虽然也是个社会上的混子，唬起人来也有一套，但他跟眼前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的矮子完全无法相比。 眼见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贺三也是被逼的急中生智，他迅速换上一张笑脸，不无谄媚的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们都是实在人，但你要知道陈厂长好歹也指定了我来做指挥……这样，大哥，这二十块钱你拿着，就当是我私下补给你的费用，你们差不多就收了吧，成吗？” “可以，呵呵，兄弟们都收吧。” 贺三从裤兜里刚拿出两张大团结，矮子立刻就从他手里直接将钱抢过来，轻抖了两下便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贺三这下看明白了，这些打手应该都是这矮子的人。 自己在那儿喊了半天不好使，结果人家一句话这十几个人立刻乖乖散开了，只留下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李开阳躺在地上纹丝不动。 “贺老板要是没别的吩咐，我们就走了？” “没了没了，大家都忙去吧。” 矮子直勾勾的盯着贺三，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手道：“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你合作，贺老板，我是随叫随到的。” 还下次呢，我看你他妈刚刚差点儿连老子都要一起收拾了，我特么疯了才会再找你给我办事。 贺三心里把这矮子全家都给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是赔着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和人家握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忽然在不远处传来了喝声。 “你们几个都站那儿别动！举起手来蹲在地上！” 第61章 昏迷前的人影 “妈的，是狗子，赶紧跑！” 狗子是80年代地痞流氓对警务人员的一种蔑称，打手中眼神最好的第一时间发现了从远处跑过来的几个警察，这一声大喊发出后，十几个人立刻就跑的消失了踪影。 贺三的反应也快，立刻就跟着打手们拔腿就跑，他虽然没有参加斗殴，但只要李开阳醒过来见到他， 肯定是要指控自己的，他必须要避免这个情况。 跑着跑着贺三发现这群人也是相当的有经验，先是故意把追兵给引到一个十字路口，之后到达路口的瞬间人群直接四分五裂，有的钻进了林子，有的跑到了巷子里，有的则骑上了路边也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 贺三正愁着不知道该往哪边儿跑，忽然就瞥见刚才那矮子正骑在自行车上，笑着朝自己招手。 眼看着渐渐缩短距离的警察，贺三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一咬牙就冲着矮子一路狂奔过去，当他两手刚抓住后座的瞬间，自行车就猛地蹬起来，他差点儿就没摔了个狗啃泥，好在最终还是勉强坐上了后座。矮子这鬼操作又是把贺三气得心里直骂娘。 “放心，他们追不了多远。” “你就赶紧加速骑吧大哥！人家追不追上来这是要看运气的！你说了不算好吗！” 贺三看着矮子那不急不慢的样子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他万一要被抓住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矮子听到贺三这番话后非但不急，反而发出了一阵愉悦的低笑声。 “贺老板，你信我就完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几个家伙知道我们人更多，绝对不敢动真格来追捕我们，不然……到时候出事儿的是谁还他妈说不准呢。” 这个疯子……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说要是敢追上来，他连警察都敢袭击吗？ 贺三就是再混，也知道单纯的斗殴和袭警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把这种话说得无比自然，贺三此刻心中第一次对“同类”产生了隐隐的恐惧感。 “……呼，看来是走了。” 此刻，李开阳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他的胃痉挛已经发展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但也多亏这要命的剧痛，他在狂轰滥炸般的围殴中愣是没昏迷过去。 不对，应该说是昏迷了没多久就会因胃痉挛带来的应激反应给弄醒。但这也让他得以保持神智，直到最后都一直好好护住了脑袋。 李开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感觉浑身上下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疼。这群王八蛋下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狠，要不是他有点儿底子，照这种打法换成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该重点防护哪些部位，非常容易弄出人命。 现在李开阳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的，奈何他光是因为严重的胃痉挛就已经痛苦的说不出一个字来，更别提站起来行走。 程度严重的急性胃痉挛要是长期得不到处理，闹出人命也不足为奇。此刻李开阳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在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困难，甚至意识也都渐渐模糊了起来。 “李开阳！李开阳！你振作一些！” 嗯，是谁？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李开阳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边模模糊糊的响起，他想去确认一下来人是谁，奈何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在双眼睁开了一丝缝隙之后，他瞬间丧失意识，彻底昏厥了过去。 而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李开阳看到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人跪在他的面前哭着在说些什么…… 随着夜空愈加漆黑，一轮弯月散发的光芒也愈加显得寒冷，气温骤降的深夜时刻在一片死寂之中无声无息的到来了。 杜松明搭着一辆伏尔加牌的小轿车，脸上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偶尔司机友好的和他搭句话，他也显得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沉默的盯着车窗外漆黑的街道。 虽然都已经结束了，但杜松明还是忍不住去想今天的事情顺利发展后的结果。 李开阳要是乖乖受骗，当好他的替罪羊，那么这一单很可能将成为今年一整年中，能为他带来最大利益的一单。要知道，这才刚进入新年的第一个月。 杜松明虽本就有些贪财，但今年他却格外的贪婪和抠门。而这种态度其实来自于他脑海中已存在多年的焦虑。 杜松明今年58岁，再过两年就将步入花甲之年，到了这个份上，他其实已经不指望着让自己的职位再往上面够一够了。 严格来说的话，58岁在体制之中倒也算不上是大龄，如果资源充足，完全有着继续晋升的可能性。但杜松明知道至少这机会并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一个合适的靠山，他算是靠着自己老爹积累下的人脉才走到了这一步。但谁也没想到，在进入了70年代之后，他爷爷派系的人全都不行了，撤的撤，退休的退休，被架空的架空，没有一个坚持住的。 在十年前，杜松明还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但谁知一个个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传来，待他好不容易坐上了行长的位置后，左看右看居然是连一个能靠得住的人都没有了。 于是杜松明就像是一个孤魂野鬼，四处试着攀关系找途径，但基本上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原因归根究底也在他这个职位上。 他想要站别人的队，自然要拿出一些诚意来，可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根本就没有能拿来当作谈判筹码的东西，唯一够格的，也就是他这正处级的位置。 同样的正处级也是有含金量的说法的，瓦坊市虽然是个偏远市区，但好歹也是地级市，有不少人对他这银行行长的位置虎视眈眈。 杜松明不是没想过要拿自己这个职位来赌一把，但最终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万一职位交出去，他却站错了队，那他算是把自己老爹一辈子的努力都给泡汤喝了。 第62章 二次会议 而就在杜松明这样不断犹豫的时候，那些比他更加果断的后起之秀却是抓住了机会，几年之后，等他理清现实再去看，发现所有的上升通路都已经被堵死，他彻底没有了任何机会。 这个结果对杜松明来说是相当绝望的，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在别人眼中就如同瓮中之鳖。 只要再过个几年，等他临近快退休的年龄，上面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兵不血刃的将他这肥的流油的职位给拿下，名正言顺的交给自己手下的人。 孤立无援的杜松明，现在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情，就是在自己退休之前把自己儿子安插到银行里拿个正式的编织，再多的就不可能了。 甚至就这，他还得去看自己下一任接班人的脸色。不然就是强行给儿子安排上去，也早晚要让人给挤兑下来。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杜松明的想法彻底发生了改变，以往他一直想的是靠着父辈积累的人脉进行运作，但他现在想明白了，悟透了长痛不如短痛这个真理。 于是，杜松明之后就彻底放弃了站队，把一切精力都集中在了“赚钱”上。他身为银行行长能看到的景色自然和一般人不同。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杜松明有强烈的直觉，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中，他认为私人财富的重要性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他要是不想把父辈的积累砸在自己的手上，如今只能是“曲线救国”，在退休前尽可能积累更多的财富，然后用这笔财富，替儿子生生砸出一条上升的通路来。 “行长，到家了。” 忽然司机一声恭敬的呼喊声将杜松明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妈的，姓陈的，我今天非要把这笔账和你算清楚不可。” 下车朝着自家大院儿走去的路上，杜松明心中的怒气再次渐渐涌了上来。他现在一想到李开阳就憋屈的要死。对了！还有那个叫陈丽的臭三八，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反过来倒打自己一耙的？ “哼，我看这姓陈的家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杜松明开了门走进屋子里，闷闷的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没多久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一个显得十分消瘦的妇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杜松明的面前。 这妇女名叫田慧慧，自然就是杜松明相濡以沫的妻子了。年龄上她比杜松明要小一轮，但看着却是和杜松明差不多老，一头盘发都白了一大片儿，发丝也毫无光泽。 明明是自己老婆，但杜松明在见到田慧慧之后，眼中却是隐晦的闪过了一抹厌恶。 “老杜，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 杜松明把衣服和包儿看也不看的朝着妻子一扔，就面无表情的朝着楼上走去。杜松明家在瓦坊市西北处一个郊区，这房子并不是他买的，而是他老爹的遗产。 但在经过了两次改良装修以后，这复式的房子就显得相当的气派了。在80年代的，一个万元户家里能背起四大件，48条腿儿就已经算是富得流油了。 但杜松明身为银行行长，富裕程度自然是在万元户之上，像这种程度的屋子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上等的住宅，也只有占据着银行行长这种肥差的干部才能住得起这种房子。 “哎，你等等，就那样是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这事儿和你有关系吗，你那么啰嗦干什么。” 见杜松明那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田慧慧脸上一苦，叹道：“看来……这事儿是没成是吗。” 说罢，田慧慧也不管杜松明听没听着，仿佛自言自语般呢喃起来：“这主意我就知道成不了，天呐……封装合同，这得是多霸道的官儿才能提出来的主意，得是多傻的人才会答应呢……” 杜松明深吸了一口气，一想到接下来的事儿，他就强忍着怒火转身看向妻子，咬牙道：“你搁这儿奚落我有意思吗？有那时间给我去泡杯茶不行？” “我不是奚落你，我就是难过，唉！行吧，我去给你泡茶……对了，胡处长他们在客房等你呢。” “我知道！” 杜松明最受不了的就是妻子那蔫儿巴样，遇到点事儿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也都被她给吸走了。 今晚，杜松明本就约好了要和胡处长他们见面，地点就在自家。 杜松明一打开客房的门，就看见里面烟雾缭绕，搞得和仙境一样。 “哎呀，杜行长您回来啦！您快请坐！今天可辛苦您了！” 陈厂长见到人以后直接原地弹起来，肥脸上极尽讨好的挤出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请着杜松明落了座。 本来杜松明一进来就打算把这货给狠狠骂一顿的，但俗话说迎面不打笑脸人，他只得瞪了陈厂长一眼，冷哼一声不再去看他，以此表达心中的不快。 客房之中，除了陈厂长之外约莫还有着四五个人，胡长兴做在了最中央的沙发上，正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显得十分享受的样子。 在陈厂长的右手边坐着的是则是陈厂长的老相识，惠普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吴鹏。吴鹏留着一头精致的三七分短发，身上套着肥大的浅蓝色西装，脸上挂着几乎遮住了他半边而脸的棕红色蛤蟆镜。 然而，在这十分“老派”，又成熟稳重的打扮之下却是一张颇为年轻秀气的面孔。吴鹏其实非常年轻，今年才不过30多岁就已经混到了副处级。 见杜松明进来后，吴鹏虽没有像陈厂长那般明显的谄媚，但却也做不到如胡长兴那般淡定自如。他的脸上挂着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视线一直盯在杜松明那阴晴不定的脸上。 吴鹏对杜松明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听家里人和自己说过很多次，杜松明没什么了不起的，在体制里就是个孤立无援的老家伙而已，等过上几年他一让位，家里找人运作一下，这行长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第63章 第二个方案 可话虽这么说，但吴鹏却在这些年和杜松明明里暗里交过几次手以后已经尝过了杜松明的厉害，知道他绝不像家里人说的那么好对付，于是总的来说，吴鹏和杜松明在一起时，行动基本上符合两人上下级的关系。 除去胡长兴和吴鹏两人之外，剩余的三个人都是各自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胡长兴身边。其中两个身材高大似是保镖，还有一个则显得文邹邹的，像是胡长兴的秘书。 “呵呵，看杜行长这气色不佳的样子，看来这顿酒喝的不是很开心啊？” 杜松明心情不好大家都看得出来，但有资格提出来的，在场的也就只有胡长兴。陈厂长和吴鹏都深知这一点，十分识趣的等着胡长兴开口。 杜松明深深陷进沙发里，看了一眼对面正捋着山羊胡的胡长兴，沉声道：“各位，我现在很疲惫，所以这事儿我也不和大家废话了——总的来说，这笔交易没谈拢，所以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就开始谈第二个方案，要是还需要考虑，各位就请自便，改日再联系就是。” 果然是这样啊。吴鹏暗暗想着，看着杜松明吃瘪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儿小爽，当他抬头悄悄看向陈厂长时，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但陈厂长的面色却显得不太好看。 胡长兴缓缓吸了一口旱烟，微笑道：“杜行长，那么你认为交易没谈拢的关键原因是什么呢？” 见对方都主动问了，杜松明也不再有顾虑，冷冷的看了一眼陈厂长后说道：“我认为关键点有三，第一，这叫李开阳的年轻人，并不像陈厂长说的那样是个脑袋空空的绣花枕头。呵，陈厂长，我可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凭着什么才给李开阳做了这种评价。” “啊？杜行长，我……” “第二，我必须要先问问陈厂长，这次你叫我带陈丽过去是为了什么？她不是你的侄女么？” 陈厂长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杜松明这话问的什么意思，呆呆的点头道：“是啊，陈丽是我侄女儿。”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后，杜松明在脑子里回想着给自己补刀的陈丽，眼中涌现出怒意，道：“呵呵，陈厂长，那你可真是养了个好侄女儿，在我和李开阳谈判的关键时刻，你那好侄女儿非但不帮着我我说话，还当李开阳的面揭我的老底儿，结果李开阳自然不愿意听信我的话。这就是第二个失败的关键点。” “什么！那个臭丫头居然做了这种事情？！我现在就要去问问她！” 陈厂长刚开始见到杜松明进来时，还因他对自己展现的冷漠感到纳闷儿，心想这老东西又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自己这些日子好像也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啊。 可如今陈厂长听到杜松明这番言论后立刻就明白了，同时也肺也差点儿没气炸。他这次刻意嘱咐陈丽跟着杜行长去参加这次应酬，倒没想着陈丽能立什么功，只是想借这一行为来表达自己对杜松明的友好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陈丽非但没能起到作用，居然还让自己在杜松明的心中印象变得更加糟糕了，陈厂长怎么能不气。 胡长兴看着气冲冲要走去打电话的陈厂长，道：“小陈，你回来，事儿还没说完呢你急色什么，现在你去跟人发火有什么意义吗？难不成还得我们一帮人等你一个不成。” 陈厂长一怔，急忙解释道：“胡处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坐下，听杜行长把事情说完。” 见胡处长无奈的朝着自己摇摇头，陈厂长只得哎了一声，当下什么脾气也没了，悻悻的坐了回去。 杜松明瞥了两人一眼，轻咳一声，继续道：“至于这第三点，则是关于封装合同本身了，这就更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这样吧。” 胡长兴点点头，把手中的旱烟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重新靠回了沙发之后慢慢说道：“根据杜行长总结的三个关键点，我想可以将这次的失败归为一句话——宰牛用了杀鸡刀，你们说呢？” “您说的在理。” “胡处长精辟啊。” 杜松明懒得理这两个马屁精，淡淡道：“所以胡处长，你现在意下如何？” “呵呵，这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方案一失败了，自然就要开始正式启动方案二。” 杜松明挑了挑眉，这才感觉有了点儿干劲。只不过他有些疑惑的是，胡长兴目前应该已经从吴鹏手里拿到了一大笔投资，有必要再从自己手里拉一笔吗？扩建两个厂似乎不需要那么大的花费吧。 “好，那胡处长想要拉多少份额呢？” 胡长兴沉思片刻后说道：“要是杜行长愿意拿出来，那我就要30万好了。” “30万全要？” “自然是全要。” 杜松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一旁的吴鹏，望着胡长兴淡笑道：“胡处长，想必你已经从吴行长那儿拿到了一笔投资，再加上我这三十万，合起来估摸着要有近五十万了……据说所知，你不是就想扩建两个纺织厂吗，真的需要这么多资金吗？” 胡长兴无声笑了笑，道：“杜行长也不必来套我老头子的话，这次我跟小陈在吴行长这儿拿了一共25万的额度，这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商议好的事情。而如杜行长说的，有这25万，扩建纺织厂的计划就足以成立了。” 不等杜松明回应，胡长兴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道：“但是，我可从来没说过，如果我能再拉到30万的投资，还会选择继续扩建纺织厂。” “看来胡处长这是还有别的生财的路子了？” 胡长兴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稍后轻轻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悠悠地说道：“杜行长，如今时代已经变了，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守着自己嘴边儿的那块肥肉，最终……是很容易一无所有的。我胡长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为了混口饭吃，纵然再是不习惯，也还是要顺应时代的变化的。” 第64章 狮子大开口 这番话听的杜松明在心中是频频冷笑，他可不是傻子，哪里会不知道这老东西表面上说的虽可怜兮兮的模样，但实际上这话却是说给自己听的，分明就是在讥讽他这些年在政途上自暴自弃，一心一意赚钱的做事风格。 但当下杜松明也实在不好发作，强忍着憋屈，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模样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改天等我把文件重新整理一份，胡处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直接派人过来拿就可以了。” “好，呵呵，那就麻烦胡处长了。” “哦对了，胡处长，我差点儿忘了还有一个大前提要和你提一下。” “哦？大前提？” 胡长兴一副讶异的模样，杜松明淡淡瞥了一眼身边的吴鹏，转头看向胡长兴，说道：“这一笔贷款放出去以后，胡处长要拿来怎么运作，那是您自己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我最终会拿到的年末分红肯定是要以纺织厂的名义来拿的。” “当然，这是老规矩了。”胡处长点点头，表示对这点没什么异议。 “而我要说的大前提，就是关于这年末分红——我希望胡处长能将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分红给我，如果您愿意答应我的这个要求，自然是再好不过，可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么……呵呵，这次的事情就当从没提起来过吧。” “……” 胡处长似乎也是没有预料到杜松明会如此狮子大开口，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脸上却也没有恼怒的神色，只是似笑非笑的朝着一旁的吴鹏瞥了一眼。 果然，年轻的吴鹏此刻仿佛被人当头棒喝，一脸懵逼的看着杜松明。 杜松明提出的这个要求乍一看挺过分的，但实际上对胡处长来说却是没什么大影响的，因为这笔要交给银行的分红他们应得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纳入在了必须支出里面。 也就是说，实际上杜松明的这个要求，真正会影响到的是和他一样同是投资人的利益。 根据投资数额的大小来划分分红比例是很常见的事情，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杜松明却是相当的过分。 陈厂长听到杜松明这番话当即也是吓了一跳，他正想说点儿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到了胡处长，他正朝着自己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瞎凑合。 果然，吴鹏同为投资人，立刻气得大喊道：“杜行长！假如今天这个提案成立，那你比我投资的数额多是不假，但满打满算也就差了五万！你现在要拿走百分之七十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杜松明淡淡的瞥了义愤填膺的吴鹏一眼，道：“吴行长，话咱们还是说清楚，我可没说过只要百分之七十，听好，我说的是至少，到时根据实际情况，我可能还会要求更多。” “什么？！那这笔投资我还放了干什么！连本都捞不回来，我干脆不要做了！” 杜松明嗤笑一声，看着吴鹏在那儿瞎吵吵，他却只觉得幼稚。他提出的这个分红要求是有点儿过分，但还远远没到足以刺激吴鹏撤回投资的程度，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底线。 他承认，吴鹏家在体制内的背景是自己远远不及的，但抛开这些的话，这吴鹏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连此刻这装的十分“委屈”的演技都是拙劣的很。 杜松明虽不清楚吴鹏和胡处长之间的关系如何，但却知道那姓陈的和吴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那么，胡处长自然也不可能坑害他。 这种情况下，他给胡处长放一笔巨额投资，坏账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届时这就是他履历上又一笔漂亮的业绩。对这个仕途一片光明的年轻人来说，有含金量的业绩才是最重要的，金钱倒是其次了。 反正他在仕途上走到尽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不如就一条路走到黑。这两年本来他就没捞到多少油水，今天李开阳还没坑到，说什么也得想办法从这些家伙嘴里抢点儿肉过来。 得罪人就得罪人吧，杜松明也没想着以后要找吴鹏当儿子的靠山，不差他这一个破关系户。 “胡处长，话我已经说明白了，您是不是可以给我个准信儿了？” 沉寂片刻后，胡处长看向面色难看的吴鹏，说道：“吴行长，既然杜行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这次你就让一步，如何？” “胡处长，我……！” “哎，吴行长稍安勿躁，我胡长兴是个讲信用的人，和贵行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吴行长，你和杜行长都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一次你就当给我胡某人一个面子，等下次再有机会，我肯定优先考虑吴行长你的利益。” 胡长兴这么一安慰，吴鹏的气多少是消了点儿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愤愤的瞪着一旁的杜松明。 “好，那这事儿就说定了？各位都辛苦了，我这喝了不少有点儿犯困，就不远送了。” 吴鹏跟着陈厂长从杜松明家里出来，恭恭敬敬的赔着笑脸送走了胡长兴的小轿车以后，转头立刻就把脸给拉了下来。 “妈的，那个杜松明算个什么东西啊！陈厂长，他这办的是人事儿吗！” “哎呀，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咱们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陈厂长拉着吴鹏上了车之后，看他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却是乐了起来，道：“咋的，我们吴大少爷看来最近手头是有点儿紧了？” “这是手头紧不紧的问题吗！那老东西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但凡他对我有点儿忌讳都他妈不敢这么办事儿！不就是纯粹的恶心人吗这！” 刚胡长兴和杜松明都在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小辈，哪个他都不太敢惹，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吴鹏和陈广生两个人是在一次应酬中认识的，后来偶然得知两人远亲里有结婚的，严格来说还算是亲家呢，所以就渐渐熟络了起来。 第65章 计中计 吴鹏平时管陈厂长叫一声陈叔，叫的陈厂长是相当舒服，两人相识以来这些年没少一起里里外外的捞“油水”。 此刻说话用不着再顾虑什么，吴鹏是把心中积累的怨怒全部发泄了出来，喊道：“陈叔，你是没见到他姓杜的平时在银行那是怎么恶心我的，我犯点儿小错误，就故意当着我一群部下的面奚落我，给我骂的好像我还不如一条狗有用！” “真的吗？那姓杜的居然也是个小肚鸡肠啊。” 陈厂长故作讶异的附和了一句，吴鹏狠狠一点头，道：“不仅小肚鸡肠，而且还扣的要命！哎，陈叔，你就说今天这事儿吧，这老混蛋一张口就要百分之七十的分红，这像话吗！我可也投了整整25万啊！他手里的额度肯定不止30万，但我手里一共就这么多了啊！我他妈……哎哟气死我了！” 之后吴鹏又骂了大约有十多分钟，这才是渐渐消了气安静了下来。 陈厂长看着他笑道：“怎么样，骂够了吗？” “没骂够！那老东西我骂他一年365天我都骂不够！” “那也没问题，只要能把眼前的事儿处理好，往后你要是想，指着他鼻子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吴鹏哼了一声，瞥他一眼，“眼前的事儿，你指的是被他抢走份额的事儿？那不已经处理完了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一句话都没说。” 陈厂长指指他，斥责道：“小鹏，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就那万把块钱和你的业绩相比，你是真不知道哪个更重要吗？” 吴鹏自然知道对他来说业绩更加重要，撇撇嘴也就没说话。 “而且，谁说我会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欺负你的，我跟你讲啊，这事儿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陈厂长推了推眼睛，那黄豆大的小眼睛里散发出精光，阴笑道：“也罢，这事儿也没必要瞒着你，小鹏，不出意外的话，胡处长可能要动杜松明了。” “什么？！” 这消息是让吴鹏一听就炸了锅，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陈厂长看他眼睛都有点儿发直，笑着劝道：“你可没必要兴奋的这么早，因为就算计划顺利，杜松明真被胡处长给弄下去了，那个位置也不会是你的。” “啊？那胡处长动他干什么啊，我这从中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吗。” 陈厂长笑骂了一句，道：“胡处长又不是咱们的人，人家做事肯定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小鹏，但你也不用太悲观，胡处长这次下定决心要让杜松明提前退休，为的是要拉自己派系的一位领导一把，所以这其实也就是镀个金。” 吴鹏这回听明白了，顿时双眼一亮，道：“镀金？也就是说短期内就又会离开了，那到时候行长的位置……” 陈厂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自信道：“你就放心全部交给叔就完了。” “哈哈！那就太谢谢你了陈叔！” “小意思，但你也别忘了到时候也得动一动你家的关系，知道了吧。” “这个没问题！” 重新苏醒的时候，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身子，结果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折磨的他立刻就惨嚎了起来。 “你醒了？” 李开阳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扭过脖子一看，发现陈丽正端着一盆热水，上面泡着一条白毛巾，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和在外面见到的时候不同，陈丽此刻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袖和灰色长裤，一头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整个人的气质就显得很素。当然，这也和陈丽本身过于平凡的容貌有关。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陈丽这身衣服尺码本身就偏小还是怎么的，相当完美的将陈丽的身体轮廓给勾勒了出来。如果不看脸光看身材，这高挑的身材和大长腿也算是女神级的质量。 然而李开阳此刻却顾不上欣赏，时不时就袭来的一阵剧痛搞得他心态都要崩了。陈丽看他这样子，也不多说，就默默将热毛巾挤干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起了脸。 “嘶……这儿是哪儿啊？” 过了有十多分钟，李开阳才感觉痛楚稍微消退了一些，四处打量了一阵，他发现这环境相当的陌生。屋子的空间不算大，家具都是木质的家具，显得十分有年代感。 而且，从刚刚开始李开阳就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中草药独有的苦味。 “这是我爸爸家，也是一家医馆。” “啊，这么回事啊。” 李开阳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种私人开的小医馆了，重新见到不免是有些怀念。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伸出手摸了摸腹部，发现胃痉挛似乎已经是好了，便好奇的问道：“陈丽，这儿既然是医馆，也就是说你爸是医生？” 陈丽点点头，道：“嗯，老中医。” 她看了一眼李开阳的腹部，似乎知道他正在想什么，便解释道：“我刚把你送来的时候，我爸给你检查了一下，我急着让他帮你治疗，他却告诉我说，比起外伤，更要命的是内伤。” “你爸医术不错啊，我这胃痉挛算是老毛病了。” “他说很可能是先天性的，有些人的确就是脾胃虚弱，这并不罕见。但是李开阳，你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还喝的那么大吗？” 李开阳怔了一下，那双好奇的四处看来看去的眼睛望向了陈丽，却发现后者虽然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但眼中隐约能看出一丝不满。 这让李开阳感觉挺意外的，故意笑着问道：“陈丽，你现在是在批评我吗？” 陈丽立刻就低下了头，小声道：“我，我没有，就是……脾胃天生不好的话，就要少喝酒……或者最好不喝的，很容易生病。” 陈丽的话没毛病，但奈何这是80年代，他要是想成事儿，往后也只能不断的去适应这特有的酒桌文化。其实在2020年的时候，李开阳知道年轻一代之中，已经明显的出现了抵制这种酒文化的风潮。 第66章 无能狂怒 想必要不了多长时间，至多十年酒桌文化就将失去自己原有的地位大规模的退出历史舞台。 虽然他李开阳是没机会看到就是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陈丽，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儿？” 陈丽一怔，轻轻点点头，道：“你说，我尽力。” “你能不能问问你爸，他是用什么药帮我缓解了胃痉挛的症状的，这药我想多买点儿带回去。” “这个……” “我这儿没有特效药，你这次能活下来的关键原因就一个，那就是你命大。”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过来，李开阳抬头看去，看到一名约莫有50多岁的男人正从楼下慢慢的走上来。 男人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挂衫和长裤，头发和胡子都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第一感觉李开阳觉得他像是个野人一样。 “啊，您一定就是陈丽的父亲吧？这次可真谢谢您了！” “你是叫……闺女，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开阳，我和你说过了呀。” 男人点点头，看着李开阳说道：“我叫陈军，医药费一共是七块五毛二，你既然醒了就付一下吧。” 陈丽一皱眉，不由得道：“爸，你这是干什么呢。” “要医药费啊，不然还能干什么。”陈军没好气的白了闺女一眼，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李开阳笑了笑，道：“应该的，伯父……这是十块钱，您拿着，也不用找我了，这回要不是陈丽，我估计死路边儿都有可能。” “那倒不至于，我看你小子命大的很，你被送过来的时候状态是相当危险，说实话我一个混日子的中医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就随便给你扎两针按了两下后让你躺那儿了，结果没过多久你还真好了，我也吓了一跳。” 李开阳听的十分蛋疼，陈丽这老爹看来也是个奇葩啊。瞧这话让他给说的，好歹你也是个医生，什么叫随便扎两针，那是能随便扎的吗！ 但不管陈丽老爹的治疗是否真的起到了作用，总归是人家闺女救了自己，李开阳也就没去计较这些了。 不过陈军也够痛快的，他估计是听到说话声上来的，李开阳给他的钱一点儿没客气直接拿了后转头就潇洒的走掉了——人就是专门来要钱来了。 李开阳本来还想和陈丽老爹抓点能养胃的中药回去喝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是没戏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得靠自己硬挺过去。 “陈丽，以前是不是有人在你爸这医馆里欠过钱？” 陈丽脸一红，急忙道：“没有的！他，他就是这种性格，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儿口是心非……他说是跟你要医药费，但我觉得应该是想看看你醒了以后的状态，李开阳，我爸虽然是有点儿怪，但，但他作为医生还是蛮称职的……” 李开阳还是第一次看到陈丽这么着急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道：“瞧你还急上了，我这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吗，你还当真了。” “啊？噢，开玩笑啊……那就好，嗯。” 李开阳看她稍显放心的样子，无声一笑，旋即试着活动了一下在被子里的腿。虽然还是会传来隐隐的肌肉痛，但幸好都是皮外伤，并不妨碍他活动。 又活动适应了两下后，李开阳拉开被子就准备下地离开，陈丽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你去哪儿啊？” “……不知道。” 陈丽呆呆的望着脸上露出苦笑的李开阳，随后，两只手抓的是更紧了。 “那你现在就躺下好好休息，有事情明天再说，这都已经半夜了，你到外面去就连旅馆都打烊了。” “明天也好，后天也罢，当下的问题要是想不到办法解决，对我来说就都没有太大意义。” “那你就更应该好好休息！” 李开阳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些束手无策了，要是银行不帮他，一笔六位数的巨款，在这个年代他要去哪里弄到手呢？ 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李开阳现在想的是他或许要再去找老张问一问。他知道老张肯定是没办法替自己弄来这笔钱的，所以想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人脉，联系到能给自己弄来这笔钱的人。 “陈丽，你放开我吧，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了，这次谢谢你救了我。” “不行，你这才刚醒过来不到一个小时，我不可能让你离开的。” “钱我已经付了，谢也谢过了，你凭什么强留着我？放开！” 李开阳心底有着隐隐的烦躁，这不是在针对面前的陈丽，他也很清楚，可就是控制不住。 陈丽抬头看着倔强的李开阳，不知从哪儿窜出一股怒气，喊道：“我好心救你这条命回来，你现在就又要去送死吗！你连自己要去哪儿都不知道，在外面万一胃病又复发了，我看谁能救你！” “我就是死街边儿那也比窝囊死，比被这点儿破钱活活逼死强！” 一声暴喝过后，陈丽和李开阳大眼瞪小眼，许久过后，陈丽先低下了头，走到一边小木桌旁的椅子上坐着，没有再说话了。 奶奶的，李开阳，你可真是个窝囊废。发泄过后，李开阳也很快就找回了理智，暗骂着自己用力拍了一下脑门儿。 他现在心中的这股郁火全是因贷款的事儿积攒下来的，所以哪怕退一万步讲，这和陈丽有一分钱的关系吗？根本就没有。 更何况现在陈丽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非但没报恩就算了，居然还吼她凶她。李开阳非常鄙视自己，他在想，如果在他面前的陈丽是个绝世大美女，他还能不能这么暴躁。 李开阳想明白了，一边观察着陈丽的面色一边悄悄的走过去，走到陈丽的对面拉开椅子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陈丽发现后抬眼看看他，默默扭过了头。 “呃，那什么……” 见陈丽依旧不愿意正眼看自己，李开阳咬咬牙，诚恳道：“陈丽，我跟你道歉！我，我太特么不是东西了！我就是个渣男！只会窝里横的废物！我没用！我该死！我反省！我……” 第67章 一个承诺 李开阳一副悲痛不已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扇“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声音是相当的响。 果然，没打上几下，陈丽就如李开阳预料的那般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李开阳暗暗一笑，十分感动的看向她，道：“陈丽，感谢你原谅我，我一定……” “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你把脸伸过来。” “啊？” “怎么，不愿意啊？那你刚刚说的那些自我反省的话都是假的了？” 李开阳汗了一下，看陈丽不满的望着自己，也只得硬着头皮闭上眼把脸给她凑了过去。要不说李开阳这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呢，刚刚连续扇了七八下，但他那半张脸上却是个红印子都没有。 “……噗哧。” 李开阳紧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但并没等来预想中那火辣辣的嘴巴子。听到笑声他睁眼一看，发现陈丽正戏谑的看着自己。 “嗨，你吓死我了啊。” “就允许你开玩笑，不允许我也试试么。” 说罢，陈丽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然而很快，李开阳和陈丽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尴尬之色。 李开阳感到尴尬，是因为他看着陈丽那大概有自己1.5倍大的脸做出这个表情，顿时心绪万分复杂，不知道该说啥。 而陈丽呢，则是在看到李开阳那复杂的表情后意识到了自己这举动过于轻率了。她在感到羞耻的同时不禁暗骂自己太得意忘形了，和李开阳在一起怎么就总是忘记自己长啥样了呢。 不过李开阳毕竟情商高，看出陈丽脸上的糗色，赶紧换了个话题。 “陈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到外面去也不是瞎溜达，我有个朋友现在肯定还醒着，我准备去找他问问。” “朋友？你这个朋友能借你十万吗？”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又不是冥币，一般人哪里会有这么多钱，但我那朋友路子挺宽的，所以就是和他一起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商量出个办法。” “……实在不行，这事儿我来帮你。” 过了半晌，李开阳听到了一句让他怀疑耳朵的话。然而当他看向陈丽的时候，那认真的神色却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呵呵，咱们非亲非故的，你至于帮我这么大忙吗……而且，陈丽，我需要的整整六位数的资金，不是你现在剩的那几千块额度能解决的。” 看着陈丽认真沉思的模样，李开阳不禁一阵苦笑，却又觉得十分神奇。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其实就是这么奇妙，在他准备到银行招摇撞骗靠着一身行头和气质骗钱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陈丽产生这么多交集。 因为其实在他知道陈丽是陈厂长的侄女的时候，就已经没再对她抱有任何幻想了。那姓陈的现在把他往死里搞，好像有杀父之仇似的。 但李开阳也不是吃素的，他之前抱着的想法也是等把自己的事儿处理完，就一定得狠狠的将这混蛋给修理一顿把场子招回来。但现在李开阳因为陈丽多少有点儿犹豫了。 李开阳正想着，陈丽的话语声将他重新拉回了现实。 “在下周二或者下周三的时候，我有个好朋友会带人到瓦坊市来办事，她手上要是还有额度的话，我到时候去见她，她应该会答应我把额度给你。” 这一番话让李开阳瞬间目瞪口呆起来，好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半个身子赶忙凑上去，一把就紧紧抓住了陈丽的手，搞得后者面色瞬间又涨红了起来。 “额，额度？等一下，陈丽……不不，我的姑奶奶，这意思是说，你这位朋友她也是一名银行信贷员？” 此刻李开阳因为过于兴奋，并没有意识到他和陈丽的脸有点儿靠的太近了。陈丽扭过脑袋去根本不敢看李开阳，紧张的说道：“不，不是信贷员，她是咱们邻市，丰海市丰海人民银行的办公室主任，但你不用担心，她手中也是有额度的，而且比我还多……” “卧槽！丰海人民银行？！还是办公室主任？！” 李开阳此刻兴奋的都破音了，说得难听点儿，他现在这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就像是一只发情的狒狒一样。 不过这也怪不了李开阳就是了。丰海市，虽然和瓦坊市同为地级市，但却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瓦坊市成为地级市不过寥寥几年，但丰海市却有着接近20年的历史，同时又凭着位靠沿海的地理优势，在国家大力扶持下水陆空三大交通体系都得到了迅速的发展。 丰海市的经济之发达，就是把北部地区几十个地级市全部都算上，也是能在其中绝对名列前茅的。甚至李开阳还知道，哪怕是到了现代，在北部地区全体经济下行的大趋势中，丰海市都是唯独没有让经济发展倒退的几个北部地级市之一。 而丰海人民银行，则是丰海市名声最广，规模最大的商业股份制银行。能在这种大行中担任办公室主任的角色，李开阳当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要是陈丽真能把这个人给说动了，区区十万块钱，根本就算不上是事儿。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李开阳此刻是幸福感有点儿爆棚，惊喜为什么总是在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到来呢！ “陈丽，这事儿……你真的是有把握的，是吧？！” 陈丽悄悄看了一眼激动不已的李开阳，轻轻一点头，然后就感觉整个人被猛地拉了过去。 “太谢谢你了！陈丽！我，我都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李开阳一兴奋，一激动，也不管眼前的是男是女，直接就一把拉过来死死抱在了怀里。这些日子他实在是让这笔资金折磨的太痛苦了，如今问题能得到解决，对他来说比什么都强。 过了一会儿，李开阳回过神来感觉自己做的似乎有点儿过激了，赶忙就放开了陈丽，这才发现她的脸红的都感觉要滴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哈哈。” 第68章 父女 李开阳抱歉的笑了笑，但看着陈丽这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一怔，然后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嘶……哥们儿这难不成是在无形之中又招了一朵桃花吗？ 李开阳可不是不懂事的钢铁直男，他一边回想陈丽在自己面前的表现，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了。 也是啊，人家跟自己非亲非故的，闲的没事干才会这么不留余力的帮自己，甚至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 想着想着，李开阳转过头去看了一下镜子。嗯，虽然脸上挂了点儿彩，但这股由内而发的帅气还是无法掩盖。 这当然只是李开阳一厢情愿的自恋，实际上李开阳虽不丑，但绝对算不上帅。特别是李开阳是从现代穿越回来的，说明他已经见过了若干娱乐圈那些颜值爆表的明星。 就这他还会认为自己长得帅，纯粹就是把不要脸技能练到了炉火纯青而已。 美滋滋的想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看向陈丽，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陈丽，我问你个事儿，你这个好朋友……别是和你叔叔认识的吧？” 陈丽一听就知道李开阳是在担心什么了，摇摇头，道：“不是，她和二叔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二叔都不知道我认识她……而且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一提到陈厂长，陈丽的情绪就明显的低落了不少。这两个人之间指定是有事儿，李开阳更加确信了。 但他反而是有些放心了，因为要是陈丽和陈厂长关系不错的话，收拾起陈厂长他多少还会有点儿顾虑。所以李开阳巴不得陈丽和陈厂长关系越差越好。 “哎，那就好了，陈丽……这事儿那我就拜托你了？” 陈丽点点头，道：“嗯，我周三就给你消息，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没问题。” 资金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李开阳心中沉重的担子也总算是放了下来。现在对他来说，只要资金能确保万无一失，其他的基本算不上是问题。 不再需要强撑着打起精神了，很快一股粘稠的疲惫迅速侵占他了他的意识。这次他没有再反抗，而是乖乖的听从陈丽的话，选择了躺回床上休息。脑袋刚沾枕头不到两分钟，李开阳就脑袋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 陈丽坐在床边看着李开阳睡得死死的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嘀咕道：“明明都累成这样了还一直逞能。”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还是有些隐隐的低烧，陈丽便下楼去给他拿冰块。李开阳刚被送过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就开始发起高烧，烧的浑身滚烫，给她吓得不行来着。 后来听爸爸说后她才明白，胃痉挛本身不太会引发高烧，很可能是出现了肠胃上的并发症。 李开阳自己一直是半昏迷的状态，所以他刚刚是一副完全没记忆的样子，但陈丽和她老爸却是折腾的不行，又是吐又是腹泻又是高烧，近两个小时过后才渐渐安定下来。 “爸，咱家还有冰块吧。” “没了。” 陈军此刻正坐在一张红檀木做成的太师椅上戴着眼睛，悠哉的看着报纸，见陈丽急匆匆的下来，瞥了她一眼就又继续看了起来。 “您不用骗我，我之前明明看到了还有一袋子冰块。” “那是你老爹准备明天用来泡茶的好不好。” 面对父亲的抗议，陈丽不满的回头瞪了一眼，道：“天大地大病人最大，爸，这可是您自己说过的。” 见冰块是保不住了，陈军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看这还没怎么着呢，胳膊肘子就开始朝外拐了，这要真嫁出去不得把我这医馆都拆了……” “您说什么呐！” 陈军哼了一声，把眼睛往下一拉，盯着女儿不满道：“闺女，你俩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呢吧？那你跟那小子说话的时候就注意点儿，别什么都往外说，知道了吗？” 老爹总是这样，说话特别没谱，陈丽就单单受不了他这一点。该说是她这个爸爸情商太低呢，还是性格太直呢，总之，陈丽知道她老爸因为这个脾气是得罪了不少人。 “您指的是什么啊，咱家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就比如你老爹医术还挺高超这事儿。对了，还有关于那陈广生的事儿也别跟他说，要是他知道了指不定要利用你跟人家走关系，到时候你就等着受苦吧。” 陈丽摇了摇头，低声道：“爸，您误会了，李开阳非但不会求我和二叔搭关系，相反……他们其实挺不对付的。” “哟，这倒是新鲜，闺女，给我仔细说说。” 陈丽本来拿了冰块就想走，但看着老爹一脸兴致冲冲的急忙丢开报纸的模样也不好拒绝，就将自己所知的事儿告诉了他。 “呵，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等会儿，你刚刚说那姓陈的差点儿揍你了？你别是骗我吧，是不是已经让他给打了？” 说罢，陈军脸色顿时阴沉的可怕，和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李开阳要是看到了这一幕，对陈丽父亲的评价绝对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因为，在李开阳的认知中，能把伪装做到这个份上的不会有一个普通人。 陈丽见老爹这个样子急忙摆摆手拉住了他。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十分清楚自己这在战场上待了近20年的老爹的性格。 她刚刚要是说二叔真打了自己，老爹就是立马提着刀去把人砍了都没什么奇怪的，她知道自己老爹绝对做得出来。而这也是她这些年在外，遇到任何问题都不愿意轻易透漏给老爹的原因。 对陈丽来说，将自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父亲是她最后的依赖，她并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出事。 “爸，我不是说了吗，李开阳把他拦住了，你是没看到，二叔在李开阳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呢。据我所知，二叔好像是之前就在李开阳那儿吃过了亏，所以才这么恨他。” 第69章 学姐 陈丽说出这番话本意是要让父亲放心，但却看到老爹坏笑着盯着自己。 “哎哟，我说你怎么这么紧着他，原来还有一出经典的英雄救美情节啊。” “爸！” “好好不开玩笑了，不过一码归一码，既然是这样的话……闺女，你按照这纸上写的，一会儿到药柜里把药都抓一份。” 陈军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后，在一张纸上写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和克数便交给了女儿。 “爸，这是什么啊？” 陈军看看一脸好奇的女儿，哼道：“给你那宝贝男朋友补脾胃的，你不愿意就拿来，我扔了它。” “哎，不行！” 看着陈丽一把将纸条紧紧抱在胸口跑回楼上的背影，陈军顿感有点儿吃味。虽然陈丽并没有好看的容貌，但对全天下的父亲来说都是一样的，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女儿永远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那一个。 现在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片丹心归了别的男人，陈军心里舒服才怪了。 陈丽上楼后放轻脚步，见李开阳还在熟睡，给他拉了拉被子便走到了里面一间卧室之中。卧室的空间要比外面的厅堂更小，因为陈丽平时是不住在这里的，设施也更加简陋。 但对于陈丽来说，其实她还是在爸爸的医馆时感觉最安心，最能体会到家的感觉。 一想到和妈妈一起住的那个家，陈丽的表情就忍不住黯淡下来，眼中流淌着落寞之色。 在陈丽很小的时候，由于父母感情破裂，陈丽就不得不选择其中一方跟着离开。但其实当时她是想要和父亲一起离开的，因为从小母亲就不太喜欢她，仿佛正是她的出生拖累了自己一样。 然而，由于当时父亲因为从战场回来后落下了战后综合征，精神状态相当不稳定，他尽管有心将女儿带回来一起生活，但害怕自己会伤害女儿，便还是将她托给了前妻。 此后十多年的时间里，因为父亲和娘家这边关系一直十分恶劣，也就没能有机会来看自己，陈丽是成年了之后才主动偷偷去看望父亲，就这还不能让母亲知道，否则又是一顿打骂。 “要是以后有机会永远离开那个地方就好了……” 这是陈丽一直以来的愿望，然而残酷的现实却从不对她手软。陈丽在大爷毕业过后没多久就和其他青年一样都返乡踏青，任劳任怨的干着农活，一天天过的是毫无乐趣可言。 几年之后，当她能够重新回到瓦坊市了，却发现像她一样待工的闲置人员一抓一大把，在城里找一份工作居然成了难以企及的奢望。 没有工作就没有粮票，没有各种补贴，没有了在城市里活下去的手段。陈丽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否则她很可能会活活饿死。 就此投靠父亲也并不靠谱，她知道父亲这医馆其实收入十分微薄，这多少也和父亲怪癖的性格有关。现在父亲基本是在靠着给退役军人的补贴维持着生计，这种现状不允许她任性。 陈丽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头疼的问题。她拉开抽屉，拿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册笔记本。 这是她平时用来些日子的本子，凭着记忆，陈丽将笔记本翻了几页，随后将视线固定在了上面的一串数字和联系地址上。 “唉……陈丽，你是疯了吗居然夸下那种海口……” 盯着那串电话号码看了半天，最终陈丽哀叹一声，不禁抱住了脑袋。 这电话号是当年在大学时认识的学姐袁雅婷留给自己的她家的电话号，地址则是她家在丰海市的住址。 可毕业这么多年以来，别说按照这住址找上门，陈丽就是一通电话都没给人家打过。陈丽之所以知道袁雅婷目前在丰海市人民银行担任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还是因为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她来惠普银行办事儿的时候恰好碰上了。 而行长杜松明知道自己和袁雅婷是相识的关系后，立刻就把她手中的信贷额度给提升了有十倍不止，由此就可见她这个学姐不是一般人物。 陈丽自认在大学时期，袁雅婷对自己还算挺友好的，前不久偶然相遇，她也是对自己显得很热情照顾有加，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和人家很熟啊！ 陈丽现在心里没底儿就是因为很清楚她和人家最多就是同学关系，关系根本就没好到能托人给自己办事儿的程度。 而且说好听了是同学，陈丽当时其实不过是帮着懒得去食堂的袁雅婷打过几次饭而已，两人大学时期说过的话她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虽然袁学姐好像的确是说了有什么事儿随时都可以联系她之类的话……” 可是，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知道那不过是人家随口说的一句客套话而已。 纠结了半天，陈丽默默回头看向了在外面那张病床上躺着沉睡的李开阳，又转过身重新盯着小本本上的号码看着，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渐渐多出了一抹决意。 她需要试一试，是的，无论成不成，总归是要去尝试一下的。 因为，这是为了李开阳。自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不是吗？ 一想到李开阳得知被杜松明欺骗后露出的那自嘲的神色，陈丽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 另一天，李开阳从梦乡之中徐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午时。 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后下了床，虽然还是有不少地方疼得让他呲牙咧嘴，但和昨天相比已经是好了太多了。 “咦，陈丽是上班儿去了吗？” 李开阳看到西侧卧室的门是半开的，过去好奇的拉开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 下楼后，李开阳看到在一张小木桌上放着简单的饭菜，但连陈军都是不见踪影。 “放着我一个外人父女俩都走的没影了，这心也太大了吧……” 李开阳不禁苦笑了一下，却发现在饭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字迹娟秀的一段话。 第70章 王家兄妹 “我和爸爸已经吃过了，这是你的份，要是不嫌弃就吃了再走吧，走的时候麻烦锁一下门，我爸爸可能要到下午才会回来。还有，桌子上那两大包药是我爸给你准备的，说是有养脾胃的功效，钱从昨天你多给的那份里扣就行，不用再留了。” 李开阳默默坐下夹了一筷子菜，虽然菜色都很素，但味道却十分美味。这时，他脑子里顿时升起了一个相当渣男的想法。 “唉，陈丽要是长得再漂亮一点儿该有多好，那我肯定就从了啊。” 虽然这一句感慨相当的混蛋，但却是李开阳此刻内心想法的真实写照。穿越归穿越，正所谓人性难改，李开阳从以前就是偏爱美女的主儿。 不过，李开阳也把事情分的很清楚，他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欠了人家一份大人情了。 “以后必须得找合适的机会好好报答人家，这种好姑娘可不多了。” 在陈丽家蹭完了饭以后，李开阳本来是打算要回村子看一下的。一是好久没有回去见老妈了，二则是想着能不能去见一下玉梅。 眼前的情况是，他从杜松明那儿拉投资的计划已经失败，自然就没有必要让玉梅去赴约了。但李开阳很快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三昨天晚上对他的说的那番警告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既然他已经背叛了自己，两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情谊可讲。 凭他做事不择手段的个性，李开阳几乎都可以预料到自己回到谷坪村去玉梅时会遇到的场景——贺三那群小弟肯定会在玉梅家附近，或者去往玉梅家的必经之路上蹲守着。 自己要是贸然去了，那么下场就会和田富贵一样直接被限制住人身自由。而这才是他现在最不想遇到的局面。 当然，李开阳之所以不急着回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对此事他已经做完了所有安排，凭杜伟豪那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纨绔德性，李开阳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安排会被识破。老张做事儿还是十分靠谱的。 再者，他现在还要为了以防万一去完成“最后一步”。 而这一点又是多亏了前世的记忆，李开阳此刻正在脑海中试图勾划出一道男人的身影，只是由于太久没有见到，他具体长什么样子有点儿记不清了。 不过，李开阳相信只要到了地方一看到他，自己立刻就能想起来。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男人正是玉梅的亲哥，王大川。 这事儿说来也算是够奇葩的。其实李开阳虽然十分疼爱玉梅，但在前世的时候，他家和王家实际上并没有过许多交集。 甚至在大部分时候，李开阳偶尔会和玉梅还有她爹娘见面，还是因为后来自己老娘和玉梅妈妈成了好姐妹呢。 由于王家是后来从邻村合友村搬迁过来的，所以谷坪村大部分村民实际上对王家的真实情况都不太了解。 王家两口子家其实一共有四个孩子，但目前的话还是三个，老末会在大概七八年后出生，也是个女孩儿，李开阳还去参加了这小家伙的百日宴呢。 但之所以现在王家只剩下玉梅这一个孩子，是因为玉梅那一对哥哥姐姐都不太让他们爹妈省心。 玉梅的大姐王夭夭，和玉梅差了有整整十岁，直到目前为止，应该失踪了有八年左右了。但这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人家主动选择了离家出走。 出走的原因是因为家里不支持她的歌手梦，李开阳可太清楚王家那两口子的脾气了，一个极度保守，一个宁折不弯。 所以就说吧，一个性格本就特立独行的女孩儿，当时还正处于叛逆期，最重要的梦想被爹妈批得狗屁不是，离家出走就成了她最后的倔强。 据李开阳后来从老娘那儿听说的，王夭夭虽然离家出走多年从未回来过，但似乎每年都会偷偷往家里寄一些钱回来。 老话说没有能赢过孩子的父母，王家两口子当时说着要就此断绝关系，但大家都看到他们在大女儿出走后有多失魂落魄，过了两年才是缓过来一些。 于是这两口子也试着照着汇钱来的地址寄过信和钱，希望女儿能回家看看，实在不行，寄封信，寄两张照片也是好的。 但最终王家两口子想看看大女儿的愿望，在前世反正是没能实现——王夭夭后来自杀了，原因似乎是重度抑郁症。 李开阳由于和她也算认识就特意关注过这事儿，他得到的情报是，王夭夭的自杀和她后来日渐走向没落的歌手生涯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 这让李开阳是颇为感慨，因为自打在电视上偶然见到王夭夭上台演唱之后，他就对王夭夭抱着一种支持老乡的亲切感，有时间的时候就抽空去酒吧听听她的现场，甚至还给她写过信呢，内容大概就是一些给她加油和鼓励性质的。 但关注的多了，随着听到的消息越来越杂，其中自然也就会包含一些比较扎心的消息。比如，王夭夭其实暗地里被嘲讽为“三陪女郎”，因为她很便宜，用十分低廉的价格就能通过经纪公司约她出来参加饭局或者酒会，甚至更多。 本来李开阳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凭王夭夭那独立要强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去做这种事。可后来王夭夭的自杀，却是让他感到一言难尽了起来。 但总之，李开阳既然穿越了回来，又知道放任王夭夭不管的话，她的人生轨迹将会是什么样子，哪怕是看在玉梅的面子上他也要想办法拉这个女人一把，对亲朋好友见死不救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至于另一个，玉梅的二哥王大川，和王夭夭比起来的话李开阳倒是对他更熟悉一些。 王大川的性格，简单总结的话就是不怕事儿的主，为人倒也忠义，最痛恨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但这种不懂变通，过于要强的性格最终还是害了他。 李开阳记得事发当时应该是90年代初，也就是说在大概10年后，王大川会因为过失杀人罪受到牢狱之灾，96年的时候才重新回到了社会上。 第71章 去找王大川 事情的起因似乎是因为王大川看见犯罪分子在对一对老夫妻实施抢劫，遂上去见义勇为，但他们抢走的钱财王大川却没能给夺回来。 结果这对老夫妻为了拿回损失，就污蔑王大川是劫匪，要把他钱财还回来。其实那对老夫妻被抢走的那些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块的价值，在90年代已不算是巨款，可王大川却是咽不下这口气，和人家死犟到底，坚决不认怂。 后来这对老夫妻的两个儿子知道这事儿后问都没问清楚，立马就带上一群哥们儿找上了王大川。 两方人见面后大打出手，王大川彻底让这一家子给激怒了，他打起人来也就一点儿没留手。王大川那身手，李开阳记得是和专业散打选手比都不遑多让的，这两兄弟自然没几个回合就被弄趴下了。 其中一个倒了以后装死就躲过了一劫，但另一个却是个愣头青，明知道打不过还一直挑衅人家，最终是让失去理智的王大川给一脚踹到脑袋，人当场就没气儿了。 这事儿李开阳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后来他给王大川安排了一份给自己当司机的工作后，两人喝酒的时候后者和他说了这事儿。 李开阳会给他安排工作，还是因为玉梅老娘，那个叫韩秀娘的“铁娘子”。 韩秀娘得知自己发达了之后，就哀求自己的好姐妹希望李开阳能给她那傻儿子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由于有了案底，加上只有小学文凭，王大川从牢里出来以后根本就找不到工作，韩秀娘也不图儿子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能有一份稳定的活儿干，不要再出去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工作。 而韩秀娘所认为的不三不四的工作，正是目前王大川正在心月酒吧干的活——在酒吧当保安。 不过这活儿说好听了才是保安，实际上就是个打手，在李开阳的心中和社会上的小混混都是一路货色，至少在80年代就是这样的。 这还是大白天，像这种地下酒吧基本都是关门清扫的状态，要到傍晚左右的时候才会开门营业。但李开阳却是故意在白天的时候找到这儿来，因为他要单独和王大川谈一谈。 随着记忆一路走到心月酒吧所在的街道，隔着大概有十多米，李开阳就看到了街边儿一个简陋的通往地下的石梯。 “尼玛，这比我想的还要破啊……”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心月酒吧想成二十多年后的那个心月酒吧了。 20年后，心月酒吧虽依然是地下酒吧，但规模可不是眼前这入口不过半米的破地方能够比拟的。 “咦，从外面儿看简陋的跟茅房一样，但里面这设施还行啊，倒是有点儿酒吧的样子……” 李开阳走到酒吧内部后，看到那铺着暗青色大理石地板的大厅，还有擦得干干净净柜台，整齐的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酒水的酒架，心里算是有了点儿底。 “哎，这位先生，我们酒吧现在还没有营业呢，您这……” “我知道，这次过来我是要找个人，呵呵。” 李开阳听到一声柔和的女声，笑着回头就答了一句。但由于大厅处的灯光太暗，他并没有看清从远方走过来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然而这时，对方的脚步却是停顿了一下，旋即带着一丝讶异道：“咦，这不是李老板吗？” “李老板？” 李开阳皱了皱眉，等对方走进之后发现这女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遇到过的郭晶晶。 “哎呀，都说无巧不成书，郭小姐！” 郭晶晶看着李开阳开朗的笑着朝着自己走来伸出手，知道自己没认错人，立刻快步迎上去，欣喜的将他的手握住。而这次，她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在李开阳手心里用精心修剪的指甲轻轻划了一下，那双还划着浓浓的眼影的大眼睛也带着一丝妩媚盯着他。 李开阳心中一阵苦笑，心想这郭大姐怎么总是和他玩这一套。 “呵呵，没想到李老板来的居然这么快啊，我猜猜，难不成是想我了吗？” 李开阳摆了摆手，道：“不是，我来你这儿是找个人，说不定你也认识呢。” “哎呀，我还以为李老板是来找我的呢，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名字，我也帮您找找？” “那当然好，他叫王大川，挺高的个子，皮肤黝黑，你看你有印象吗？” 郭晶晶闻言怔了一下，旋即失笑道：“李老板您说笑了，我们心月酒吧可没有不认识王经理的，那可是我们老板身边的大红人呢。” 说罢，郭晶晶也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起了眼前的李开阳，刚刚光线太暗，她第一眼没看清楚，但现在凑近了仔细看，她发现李开阳脸上似乎有些淤青，仿佛是被打了一样。 “李老板，你这是……不要紧吗？” 李开阳意识到她的视线，笑着摸了摸面颊，道：“不碍事儿，昨天晚上回去的遇到几个喝醉的小流氓，就发生了一些冲突。” “原来是这样，李老板，您这回找到这儿来不是要找王经理给您出气吧？” 对于郭晶晶的玩笑李开阳只是无声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郭晶晶眼色很快，意识到李开阳并没有要将这事儿告诉她的意思，便立刻带着他去见王大川了。 “李老板，您楼上走，这几天时间我们老板都不在，所以都是王经理暂替他在办公室里的。” “啊，好的，谢谢你。” 李开阳走上楼去，看到里面的确有一个挺气派的隔间，门还是红檀木实木做的，在这年代算是相当有钱了。 不过与此同时李开阳也有点儿在心里犯起嘀咕来了，这王大川看起来混的还挺不错啊？ 他之前以为王大川也就是充当个打手中的战斗机，但现在看来，既然是老板眼前的红人，那可就不能用打手来形容了，哪个单纯的打手会有这种超级别的待遇。 第72章 不打不相识 老板办公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坐的，特别是出老板不在的时候还能代替老板坐在这儿管理事务，这需要老板对这人有相当的信任，或者对他未来的成长潜力有很高的期待才行。 李开阳前世自己也是个老板，所以他十分清楚身为领导者用人的心里预期是怎么样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一会儿见到王大川以后，态度还是放平一些比较好，不能太随便。李开阳对这个倒没什么抵触，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把事儿办成了才是最重要的。 把李开阳带到门口敲了门，听到请进之后郭晶晶便识趣的下了楼，留下了李开阳一个人。李开阳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摸摸头发，又清了清嗓子后面带笑容缓缓推门而入。 “您好您好！看来您一定就是心月酒吧当前的总负责人，王大川王经理吧？” “……你谁？” 此时此刻，两方刚一见面，都是被对方给吓了一跳。 王大川本来听到郭晶晶的声音，以为进来的会是她，没想到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 而李开阳此刻看到王大川，脸上虽保持着礼貌亲切的笑容，但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不为别的，就单说王大川这穿着坎肩儿和短裤，两只脚踩着拖鞋放在办公桌上的模样，真是和经理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有一说一，王大川这一头麻溜儿的小寸头倒是让李开阳产生了一丝熟悉。在李开阳的记忆之中，王大川似乎除了寸头以外就没再留过其他发型了。见这一世他还是这样子，心中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呵呵，看王经理这体格还是人中龙凤啊，要是换我在大冬天这个打扮早就冻出病来了。” “你少说废话，你到底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李开阳看着王大川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敌意，不禁无奈的想道这小子还是这副德性。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就把门给关上，重新来到了王大川的面前，而这一次李开阳的脸上没了笑容。 王大川挑挑眉，脸上毫无惧怕之色——一对一他还没怕过任何人呢，再说了，眼前这个青年看着就像是个小白脸，除了长得白一点儿就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了。 “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的，王大川，这些年过的还开心吗？” “呵，看来我这是遇上找上门来报仇的仇家了？” “我可没那么说，只是单纯的一句问候而已。” 王大川脸色忽然一冷，狠狠一拍桌子，不耐烦的喊道：“少废话！你要是没事儿现在立刻就给我滚，否则我把你从窗户外丢出去！” “我现在要是告诉你玉梅有危险，你还要把我丢出去吗？” “……！！” 王大川微张着嘴巴，呆愣愣的望着李开阳，片刻后，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揪起后者的领子，狠狠将他撞在了墙上。 王大川死咬着牙，瞪着李开阳的那双眸子透着几乎要杀人的凶光，吼道：“玉梅出什么事了立刻告诉我！！” “咳咳……王大川，放开。” “我问你玉梅怎么了！！” “他妈的老子让你放开！” 李开阳脸上一怒，一只手伸进去挡在两人的胸口处，当卡出空间以后，左腿在身后墙上的狠狠一蹬，他的肩膀便狠狠朝着王大川的胸口撞去，后者被撞的连连倒退好几步才停下来。 “呵，还以为你是个草包呢，没想到有两下子啊？那就更好了，我就不用怕直接给你打死了。” “你可以试试，一对一我还没怕过谁。” “这句话老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我今天非把你的嘴巴给撬开不可！” 如果眼前的是别人的话，李开阳可能还会考虑进行说服，就面对王大川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 前世也算是和王大川朝夕相处了几年时间，对他的性格说不上了如指掌也算懂个七七八八，知道这小子一旦上头，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没用。 但真要和王大川打起来，李开阳倒也不怎么害怕。打肯定是打不过，但拆招卸招他非常有信心，因为这些都是以前王大川亲自教自己的。 郭晶晶在把李开阳带到二楼的时候，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两个人一见面不到五分钟就热火朝天的打了起来。奈何二楼这办公室的墙壁相当之厚，隔音做的很棒，下面的人没什么事儿又不会到二楼来，于是根本没人发现里面的异常。 半个小时之后，李开阳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对面的王大川，虽然的呼吸也相当紊乱，但要比李开阳强许多，这就是个人身体素质差距了。 “你这打法，啧，怎么搞的好像……” 这半小时的扭打李开阳虽没能压制住对方，但却也没让王大川讨到便宜。看王大川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李开阳心中不禁暗笑。 怎么，是不是搞的好像我会读心术一样？你下一招要出什么老子全都知道，哈哈。 “呵，怎么样，还想继续吗，我完全可以奉陪到底。” 看着李开阳那一脸嚣张的样子，王大川气得不行，道：“瞧你那德性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赢了呢，一直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就知道防守防守，你有意思吗？” “那你那么厉害不也照样没能把我打趴下吗？” “……好！那我们就再打！” “我倒是没什么，但是也不知道继续这么耗下去，玉梅等不等得起呢。” 王大川气势冲冲的捏着拳头走过来，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却是愣在了原地。 “对了！差点儿忘了这事儿了，你赶紧告诉我玉梅到底怎么了！” 李开阳看看他，道：“你不用着急，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王大川闻言不禁大怒，道：“再他妈耗下去我妹妹要出事了……” “放心吧，玉梅暂时不会有事，但你要是不好好配合我，那到时候说不定就真来不及了。” 第73章 包场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李开阳微微一笑，道：“我叫李开阳，谷坪村的村民兼玉梅的朋友。” “李开阳……李开阳……啊！你小子就是那个拐骗我妹妹的混蛋小子？” 看王大川那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旋即又气势汹汹的瞪向自己，李开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你是认识我的，而我猜这十有八九也是玉梅告诉你的吧？只是我很好奇玉梅是怎么跟你形容我的……” 王大川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道：“怎么形容你，就你这德性，你觉得她还能怎么形容你！” 李开阳从王大川显得有点儿不甘心的面色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嫉妒，不过这也难怪，王大川是非常疼爱玉梅的，因为在家里玉梅算是他唯一的支持和理解者。其他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对于王大川的选择全部投了反对票。 当初王大川选择从家里出走来到酒吧打工，本意上其实也是为了给家庭尽一份力，毕竟在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根本就拿不到几个钱，而他并不想妹妹因为经济原因像自己一样只念个小学就算完了。 在王大川心里，妹妹乖巧善良，脑袋又聪明，是个适合学习的料子，他想，只要他能多赚点钱，减轻家里的负担，那么供妹妹一路读完大学估计也不会是难事。 但问题就在王大川性格不允许他心平气和的跟家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家里只听明白他是要到城里一家个体私营的酒吧打工，甚至还是给人当看门的，韩秀娘当场差点儿没让儿子给气晕过去。 结果王大川偷偷离家前的最后一次谈话终究也是在争吵中收场，之后王大川也尽可能避免和父母见面，也就偶尔回去见一次妹妹这样。 李开阳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道：“王大川，我也不和你浪费时间了，就一句话，你要是答应帮我办事，我就告诉你关于玉梅的事儿。” “……啧，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王大川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现自己被李开阳给拿捏住死穴根本就毫无办法，纠结半天后只得是选择了妥协。 李开阳见这货总算是答应了，微微一笑，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信封递给了王大川。 “这啥？” “里面一共有100块钱，王大川，我今晚要把整个心月酒吧给包下来，然后你找人给我布场，必须以最豪华的规模来布置，这一百块就是我能支付的极限了。” 王大川盯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会儿，也没去确认里面的数额，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看向了李开阳。 “包场？你包场要干什么？” 包场这种事儿虽不多见，但王大川也不是没经历过，至今为止的所有包场几乎都是因为老板的朋友或者贵宾来酒吧做客，老板出于尊重贵宾的考量，这才采取了包场的做法。 而现在，王大川一点儿也不觉得眼前这不过20刚出头的小毛孩儿的人际圈里会有什么足以称得上贵宾的人物。 “这跟你没关系，王大川，你只要答应我把这件事安排好，剩下的你就都不用管了。” “100块，呵呵……虽然不知道你小子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但我还是得告诉你，100块要包场，还要最高规格的进行布场……小子，这点儿钱塞牙缝都不够。” 王大川这话说得虽然嚣张，但李开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百块在80年代当然是绝对的巨款，但这却是针对一般农村家庭来说的，然而会有农村家庭到城里的酒吧消费吗？老一辈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一次。 在这个年代酒吧算是高档消费场所，而且要是算上灰色收入的话，说这是个只有万元户才有资格来游玩的地方也毫不夸张。 一百块钱，一个人在酒吧喝个痛快，甚至左拥右抱着玩个尽兴也没有任何问题，等一晚上过去，如果喝的不是名牌洋酒，那这一百块还会有大把的剩余。 但如果是要包场进行消费的话，一百块就的确有点儿吃紧了，哪怕不吃不喝什么都不干就光包个地方，一晚上光场地费都不止这些，更不要提李开阳现在要求的还是最高规格的布场。 其实早在来之前李开阳就把费用给林林总总的算了一下，如果真要按照他的要求来办的话，那么兜里至少要有五百块资金才算充足。 李开阳现在穷得都叮当响了，这最后一百块都是把别人家的缝纫机卖了换到手的，自然没办法去再搞五百块钱，因此他就把主意给打在了王大川的身上。 不过眼下看来情况比李开阳想的还要好上很多，首先老板不在的话，这事儿操作起来就要方便不少，加上王大川在酒吧的职权要比他记忆中的更高，这就算锦上添花。 “我当然知道100块不够，要不然你以为我来找你干嘛。” 王大川看着李开阳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禁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当老子欠你的吗！真照你说的那么搞，老子就是白干到明年年底都未必能把这钱给还上，疯子才会听你的！” 李开阳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王大川，这件事我可以和你保证，今天花出去的所有消费，等日后我一定会亲自全部连本带利的还给你们酒吧，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当下我也是在资金上遇到了难处，这才只能来找你帮忙，希望你能相信我。” 唉！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天降横祸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吧？ 王大川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之中，换做以往他对这种智障要求不仅会拒绝，还会把提要求的家伙打得满嘴找牙，让他再不敢和自己面前胡说八道。 可现在他却不能这么说，一个是因为他知道了妹妹有危险，另一个则是因为这个消息是由李开阳告诉自己的。 但凡换个张三李四来和自己说他妹妹出事儿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李开阳却是自家妹妹在写在他的信里提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家伙。 第74章 介绍 然而王大川现在却有着自己的难处，五百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这两年跟在老板身边做事，也见过了不少大场面，对自家酒吧的收入大体上也是有着了解的。 五百块钱在生意好的时候，大概也就是酒吧一天的收入。不要看心月酒吧面积不大，规格也不是十分豪华，但他们老板却不是一般人。 王大川只在这一家酒吧干过活，但他有时听老板和朋友聊天，都能获取到相关的一些信息。就比如说老板的人脉就是放在整个陆北省，都是相当的吃得开。不少在各行各业都算得上大佬的人物，跟他们老板面前还是一样要来求他办事。 因此心月酒吧的客源实际上相当的可观，相应的灰色收入也便和其他的酒吧比起来大幅度增长。 大概五百块左右的账单，他去给财务塞点儿钱的话，也不是说蒙混不过去，但王大川却不想这么做。哪怕他需要答应李开阳把这事儿办成，他想的也是和老板当面把事情给他说清楚，然后这钱就从自己的工资里扣。 虽不是李开阳为什么就必须要搞这么一出，但王大川看他不顺眼归不顺眼，姑且还是把他放在了可信任的名单之中，毕竟有着自家老妹这层关系，他也不觉得这小子会闲的没事儿特意来骗子。 开玩笑，谷坪村也好，合友村也好，只要是知道他王大川的，平时遇到了不躲着走都算不错的，哪个会闲的像李开阳这样上门和他找事儿的，得是活得有多腻歪了啊。 “啧，臭小子你可给我想清楚了，这事儿一旦开始办那可就是没有回头路的。” 王大川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在屋子里来回渡步渡了好几圈儿之后，终于是瞪着眼睛站稳在了李开阳的目前。 李开阳一听这句话就知道事儿有谱了，双眼一亮，嘿嘿一笑道：“放心吧，你不用怕我后悔，这事儿是我已经计划了很久很久的，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妈的，老子听着怎么就怪怪的呢，好像你小子在背后算计我很长时间了一样……” 李开阳见王大川骂骂咧咧的拿上自己的钥匙和大衣就下了楼，跟在他后面走着，强忍着没去吐槽。 他心想这事儿你要追究起来，哎别说，李开阳还真就琢磨着算计王大川算计了好一段时间了。从一开始他决定答应贺三把玉梅当作诱饵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把王大川拉进来趟这一趟浑水的准备了。 杜伟豪的酒量自己和他还有贺三一行人鬼混的时候就早已摸清，顶了天也就是半斤的量吧，也不能说喝不了，但和他自己吹的海量可就差远了。 放现代可能还不好说，但在80年代，真就不吹牛，特别是在北方地区，你就是有个两斤的量搁外面儿也最好别吹这个牛逼，千万要记住酒神在民间啊。 加上老张那一手调制特制酒的手法李开阳可是亲自尝过味儿的，放到现在那几乎都算得上是失传的手艺了，客户要求有什么效果，他就能把酒水调成什么效果。 当然，前提是不去计较里面放的材料是否有“出格”的东西。这一世他穿越到的时候早，等这事儿过去了，李开阳可准备好好和老张把他这手艺给学一下，以后绝对有大用。别的不说，至少效果类似“春药”的那一味特制酒他必须要学到手。 最后关于约会当天人员的安排，李开阳也相信老张会把事儿给自己办的妥妥的。等到玉梅去赴约的时候，三轩酒馆里老张安排的人早就恭候多时了，两人之间要是稍微出点儿什么事儿，马上就能出手阻止。 现在李开阳又为了以防万一把王大川这把烈火给点着了，现在光是想想李开阳都感觉有点儿汗颜。等一会儿他绝不能喝太多了，不然王大川要是知道自己放着他妹妹去和别的男的喝酒约会，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等两人一起到了楼下以后，王大川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找人的样子，几个同样穿着橘色，灰色坎肩儿的小年轻正拿着扫把拖把打扫卫生呢，一看就都是酒吧的打手。 这些年轻一看到王大川，那睡意惺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个个的都马上精神抖擞的站直了给王大川打招呼。 “川哥好！” “川哥好！” 这字正腔圆的吼声给李开阳听的捂着耳朵皱起了眉。 尼玛，等级制度这么森严的吗，这酒吧里的空间本来就是封闭的，回音特别大，李开阳感觉耳膜嗡嗡的。 王大川却没怎么在意他们，看了一眼随便点了点头就算示意了，之后他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却蓬头垢面的男人在后门附近缓缓走过，哎了一声急忙跑了过去。李开阳也看到了，也跟了上去。 “林子，林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滚，别烦我，脑袋疼着呢。” “擦，你脑袋疼怪得了我吗，昨儿个晚上谁让你喝那么多的。” 李开阳跟着王大川一路跑过去，然后就见他们顺着西侧的长廊走过去，随便就挑了一个空包间进去，身材高挑的男人一下子就躺在破旧的长发上，痛苦的呻吟着。 一开始在远处看的时候，李开阳看这货活像是犀利哥一样。犀利哥在李开阳的记忆力是最早一段时间的网络红人，由于虽然是混迹街头的乞丐但因为长相帅气出名。 这男的也是，一头落肩的中长发乱糟糟的，从背后看过去那白色的坎肩儿和脏兮兮的牛仔裤一配，就特别象街边儿的小流氓。 可是等他翻身一躺在沙发上，长发掀开后李开阳见他那张脸，居然棱角分明相当的帅气。奶奶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李开阳感觉这男的长得有点儿金城武内味儿了啊，哎，皱眉了，皱眉更像。 “……这人谁啊？” 王大川回头瞥了一眼，嘿嘿一笑，一脚踩在了茶几上，点了根烟后道：“我们村儿的一个小愣子，不用在意。” 第75章 又一个经理 “来投靠你的呗？” “可以这么说，哎，林子，我现在找你就是因为他的事儿呢。” “林子哥你好，我叫李开阳，很高兴认识你啊，你长的可真帅。” “靠，林子是你叫的吗，我叫林丹飞，你要叫也得叫我一声飞哥知道不？” 林丹飞有点儿疑惑的盯着李开阳那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看了一会儿，犹豫片刻，看看吸烟的王大川，还是握住了李开阳的手。 他刚一躺下就感觉有一对“火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看，看得他是浑身不舒服。结果一看居然是个从没见过的白白净净的小子，要不是王大川解释的快，林丹飞都要怀疑这是王大川带过来做鸭子的人选了。 毕竟，在他看来李开阳这身行头怎么看也都和王大川手下那群打手不太一样，这一身小西装别说还挺帅的，看得他多少有点儿眼热。 “哎！好的没问题，飞哥好！” 林丹飞点点头，朝着王大川一伸手，李开阳却抢先一步给林丹飞递了一根大前门，又十分会来事儿的给他点上了。 林丹飞点点头，感觉对这小子是稍微满意了一些。而这一神色上的变化自然都是被李开阳收入了眼中。 他在下海后的早期，可以说在一个月之中，大半的时间都是和这些灰色地带的从业者在打交道，所以李开阳十分清楚，这种地方的规矩其实和道上的规矩十分相似，简单说就是等级制度森严，下面的人必须要会来事儿才能博得上面的欢喜。 这也算是这个机会和混乱并存的年代独有的一种特色吧。其实到了后来，关于在8090年代风靡一时的娱乐圈人气明星们的八卦在一段时间内带起了不小的热度，毕竟都是一些家喻户晓的明显，老百姓都很好奇他们的早年经历。 而又通过媒体，这些巨星在早期遭到黑恶势力压制，恐吓，威逼利诱的事情都是一点点开始浮上了水面。 什么某某天王被人用枪指着头免费拍戏啊，某某巨星因为反抗被人开车追了一路差点儿撞死啊，某某女星曾经是某个大佬包养过的小三啊，等等此类消息层出不穷。 有些人利用这些热度上了头条，而有些人却是天降横祸，不得不缩着尾巴做人。但总而言之，一切的现象都在说明，这些事情在8090年代，似乎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李开阳虽没和那些一线巨星有过接触，但后来他发达了以后听一些生意上的友人在酒足饭饱后聊过去那些事，也听到了一些相关的消息。 这些消息也大部分和一线巨星挂不上钩，但却让李开阳对那些二三线小明星的真实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其实，那些一线巨星的遭遇在他们看来才是“奇葩”的，因为遭遇黑恶势力的胁迫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谁能逃开这些反而稀奇。 娱乐圈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在成型后诞生的产物，但真正制造了这张网的，却是来自各方各行的，来路复杂的资本势力。 李开阳十分清楚，如果要在80年代白手起家，那么他也就绝可不能逃脱这种规律，别管合不合理，顺应已经大到成为了默认潜规则的规则，这就是把事儿办成的一个大前提。 所以，这次的事情往短了看的话，似乎李开阳只要能说服王大川给他包场就算完了。 但其实不然，因为李开阳知道在后期心月酒吧会成为一家超越所有人想象的超豪华顶级连锁酒吧，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心月酒吧幕后那深藏不露的老板手中掌握着十分强大的人际网，所以李开阳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在做着铺垫了。 眼前这个叫林丹飞的人李开阳因为记忆模糊的关系不太记得了，但他记得这酒吧里有个男的和老板似乎是亲戚，但这件事儿老板没有告诉任何人，李开阳也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来着。 “行，小子挺会来事儿，以后就跟你飞哥混，吃香喝辣肯定是少不了你的，至于这货，这个破跟班由于太不听话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来，我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小李啊，给我干他。” “滚一边儿去，没时间瞎闹，我来找你说正事儿呢。” 王大川笑骂了一句打开林丹飞的手，李开阳无声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切，感觉两人关系似乎十分亲密的样子。那这样的话，这个林丹飞应该就不会是老板的亲戚了，李开阳的记忆力那个孩子还挺孤僻的。 林丹飞瞧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道：“不都说完了吗，我都已经收这小子当小弟了你还想怎么着。” “行，既然你已经是大哥了，那你这个小弟儿可没白来，是带着一百块钱来找人办事儿来的，呵呵……你是不是应该帮着照应一下子？” “哎哟，我这还收了个阔少当小弟呢？” 林丹飞笑了笑似乎是没当真，不过见王大川真从一个信封里拿出了十张大团结，回头看看李开阳，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操，你来真的啊？” “飞哥，我这事儿还挺急的，真得麻烦你帮我一下。” 既然王大川会带着他来这儿，就说明没有林丹飞的帮助这事儿就成不了，李开阳也就没有瞒着了。 之后林丹飞的脸上也多出了一抹认真之色，李开阳觉得没有必要，所以也就没藏着，就把事情给他大致上说了一遍，特别是在提到最高级布场的要求的时候，尽管两个人的脸色都挺难看的，可他还是说的相当坚决。 李开阳知道这事儿难办，但却是绝不能退让的地方，要知道他这次是准备请孙浩吃饭的，而要把孙浩请过来，还要在今晚让他答应帮自己办事儿，就必须把面子给彻底撑起来。 明明是求人办事儿，但却绝不能拉下颜面，要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对方把事儿答应给自己办了，这难度可相当的高啊，用一般的方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第76章 浪子回头 但也不是说这事儿成不了，就是有一个关键，必须要让孙浩完全相信李开阳有着强大的背景，他真的只是因为眼下有了点儿小情况，所以才不得不找自己办点事儿。只要事情能办成了，两人合作之后关系一升温，日后这个好处就绝对少不了他孙浩的。 “哎呀，草率了啊。” 林丹飞听完了之后眉头锁的死死的，深深的吸了口烟，看看手中抽的只剩下烟屁股的大前门，感慨了一句。 “飞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啥草率了。” 林丹飞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李东阳，哼道：“我是说你这个小弟我认的太草率了，现在老子想退货行不行，王大川，你把人带走。” 王大川却是笑的合不拢嘴，似乎非常喜欢看到自己这个死党吃瘪一样，道：“哎，林子，你不总跟我吹牛逼你答应下来的事儿就没有你办不到的吗，还天天跟我俩扯什么我性子急，要学你做事儿谨慎，做不来的事儿别答应人家吧啦吧啦的，现在你还想反悔是吧？门儿都没有。” 眼下这情况，林丹飞还真是有苦说不出，因为要真按照李开阳的要求去办，这难度可实在是不小，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现在手里没什么现钱，并且估摸着王大川这小子手里应该也没钱。 但无论如何，林丹飞对于王大川在第一时间来找自己这件事儿还是挺满意，也挺感动的。他俩平时闹归闹，其实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他也知道老板除了自己也十分器重王大川。 如果说王大川平时在酒店里主管外部矛盾的话，林丹飞主管的则是内部事务。其中财务方面就是由他全权管理的，所有的消费和收入最终在上报给老板之前都需要给他过目。 但是，王大川却要除在这之外才行。职务上他和王大川都是经理，是平级的，所以就像他可以随便调动王大川手下那些打手，王大川也一样可以不通过自己就把账单上报给老板。 根据老板的态度来看，似乎是要表明一种对他们两个同样信任的意思。但林丹飞也从中解读出了一种新的意思，就是两人利用这种关系，如果想要算计对方，也一样可以从手中的特权入手。 所以在林丹飞的眼里看来，现在王大川的这种举动就相当于是和自己坦白的信号，自己自然也就没必要防着他了。因为王大川要是真想算计自己，这明明会是很好的一个机会。 “小李，这事儿吧，不是哥哥我不愿意给你办，你看，大川儿这小子都亲自找过来了，我说什么也得给他一个面子，但是吧，的确是不好办，有难处。”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问道：“那飞哥能说的具体一些吗，是哪些方面有问题呢？” 林丹飞点了点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坐下来，三个人就这么围成一圈儿坐着，一丝丝青蓝色的烟雾围绕，盘旋在灯管昏暗的包厢之中。 “可以，你听我给你好好讲讲啊，首先就说这个包厢吧，你今天要包场，我要是记忆的没错，咱们酒吧今天应该是没有特别预约的，所以这事儿勉强应该能办，没有太大问题。” “特别预约？” 王大川瞥了李开阳一眼，解释道：“就是我们酒吧有一些贵客是老板特别重视的，他们来我们酒吧消费都是免单消费，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好好伺候着，这些人来之前会和我们打招呼，这就叫特别预约。” “噢，就是vip嘛。” “v……歪爱皮？那是啥。” 李开阳呃了一声，旋即看着林丹飞和王大川两人茫然的模样不禁暗暗苦笑，他也是一瞬嘴儿就给说出来了，80年代哪儿有什么v不vip的啊。 “没事没事，飞哥，那既然包场没问题，你的意思说难处就是在布场上了？” 林丹飞苦笑了一下，皱着眉头吸着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来问道：“小李啊，你说这个布场必须是按最高级来做，绝不能有一丝含糊是吧？” “没错。” 搔了搔脑袋，林丹飞看向王大川，道：“大川儿，茅台你那儿还有存货吗？” “应该还有一瓶没开过的和一瓶剩一半儿的。” “我那儿还有一瓶白兰地和亨尼西都是没开过的，我一会儿再从老板私人酒柜里拿两瓶红的招待他那个客人应该也差不多够份儿了。” 王大川瞪着眼睛琢磨了半天，旋即举棋不定的说道：“包场，酒水，吃喝都没有问题，那你说的问题应该就是……” “女人。” 半晌之后，三个人十分默契的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李开阳看着林丹飞和王大川大眼瞪小眼，旋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不行我花点儿钱上后街那几个发廊带几个妹妹过来吧。”王大川苦恼的摸着后脑勺说道。 林丹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气得把烟头猛一摔，骂道：“滚一边儿去，还妹妹，人家那年纪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亏你小子喊得出来！你要真去把这些货色给带过来，还谈个屁的招待贵客啊！” “哼，那你说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反正我兜儿里这点儿钱可不够干别的了。” 李开阳愣愣的看着林丹飞抱着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飞哥，我看你们心月酒吧漂亮年轻的姑娘挺多的吗不是，干嘛还非要从外面往这儿带人……” 林丹飞白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道：“是啊，年轻漂亮的多了去了，而且只要领班的同意，给你带百八十个各有千秋的也根本就不在话下。” “哎哟！那可太好了啊！” “好个屁，你看人家领班搭理你吗？” “……飞哥，你连这点儿面子都没有？” 李开阳也就是随口一问，结果林丹飞的脸色却是顿时难看起来。王大川嘿嘿一笑，凑近李开阳对着他贼兮兮的说道：“哪儿啊，以前这小子和人家关系可好着呢，你别看这小子现在这副德性，收拾收拾还算是人模人样的，挺招小姑娘喜欢的，知道吧？” 第77章 意外的关系 李开阳附和着说道：“那是，飞哥那种帅气逼人的气质一般人学不来。” “那倒是，一次性脚踏五条船这种事儿我的确是学不来，哈哈。” “王大川，你他妈说法能不能有点儿谱儿，怎么什么东西你都敢给我往外说呢！” 看着林丹飞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王大川不屑的撇撇嘴，道：“切，瞧你那没出息的德性吧，就允许自己做那破事儿还不允许别人说吗，早知道这样你当初不干那缺德事儿不就完了吗？” 李开阳听着这两个人开始争吵起来，听着听着却是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这心月酒吧管理着那群坐台姑娘的领班似乎同样也是个不到30岁的年轻姑娘，长得也十分的美丽。而她和林丹飞在大概一年前正式开始确定了关系交往。 其实林丹飞因为为人友善风趣，加上办事儿麻利守信，又深的老板的信任，大家对他的印象其实都非常不错。而领班在那群坐台姑娘心中的地位也相当不错，他们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了。 林丹飞具体怎么想的暂且不说，但那领班似乎是对林丹飞动了真情，自从和林丹飞交往以后，自己就安安心心的做着管理，再是老顾客苦苦哀求，她也是坚决不亲自下台陪座，为这事儿王大川没少带着打手来处理“事故”。 然而就在大家都被领班姑娘这一份真情感动到，真心为两人的感情送上祝福的时候，林丹飞却是惹出了一桩大事儿——他背着自己女朋友，把隔壁酒吧两个小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但这还不是全部，林丹飞出轨的对象算上那两个怀孕的，一共有五个。 别说是动了真情的姑娘了，这事儿就是换成织女嫦娥这些仙女儿一样说不开，随后的结果就很明显了，领班和林丹飞分手之后，几乎就是把他当成空气来对待，正眼都不瞧一下的。 而她虽然和王大川没有直接矛盾，但他和林丹飞走得近，所以和领班的关系也算不上友好。 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林丹飞要是想去说服领班让她手下那群姑娘也来帮个忙，这事儿绝对是要比登天还难的。 不过，李开阳把事情搞明白了以后，却并没有觉得苦恼。 “呵呵，三位在这儿谈论什么大事呢这么热闹。” 李开阳正想开口说话，忽然一声温柔的笑声传进来，林丹飞和王大川也停止争吵，双双看了过去。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李开阳便看到了郭晶晶那成熟妩媚的身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哟，郭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林丹飞呵呵一笑，热情的挥手打了个招呼。王大川看看她，只是点了点头，似乎不是很亲密。 然而，当林丹飞和王大川看到郭晶晶在见他们之后，首先却是走向李开阳然后在他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都露出了十分惊异的表情。 “呵呵，李老板，您这是在和我们两位经理谈事儿呢吧，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你们认识？” 林丹飞见郭晶晶浅笑着点点头，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李开阳居然连郭晶晶都认识啊。他一脸愕然的扭头去看王大川，却发现后者那一脸瞠目结舌的傻样也没比自己好上多少。 “不仅认识，李老板可还是我的大恩人呢，您说是不是，李老板。” 郭晶晶低头看看李开阳那修长白净的手，又是十分亲昵的两只手给握住了。郭晶晶就喜欢年轻白净的男生，而李开阳的长相和气质也让她相当的中意。当然，现在唐可心要是也在的话她就不会做的这么露骨了。 “没那事儿，也就是顺手帮了个忙而已……哎对了，郭大姐，我这儿有个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上忙啊。” 郭晶晶本来只是看李开阳在这儿，又见自家两个经理吵的凶，怕李开阳难堪不好下台这才来帮他解个围的，可没想到李开阳居然也有事情要拜托自己。 她还来不及问什么，却见林丹飞和王大川都是眼睛一亮，把期待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哎对了，郭姐，要是你帮忙的话这事儿可真就轻松不少了。” “嗨，早知道你小子认识她，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郭晶晶好奇的歪了歪脑袋，看看两人，眨了眨眼睛，道：“到底是什么事儿还得两个大经理来求我一个坐台的呀？” 十分钟后，等李开阳把事情给郭晶晶解释了一遍后，后者恍然的点点头，旋即似笑非笑的将视线投向了林丹飞。 “老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林经理，我这话当时可是和你说过的，你看没错吧？” 林丹飞讪笑了一下，一脸的尴尬，也没敢去和郭晶晶对视。他可是很清楚自己那前女友和眼前这女人的关系的。郭晶晶的年龄要比领班还大，是无话不谈的闺蜜关系。 “郭姐，今天这顿饭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所以我不想有任何闪失，我可以和你保证，等事成之后，我肯定会以十倍的价格把钱还给你。” 看着李开阳真诚的望着自己，郭晶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摇摇头，道：“李老板说的太见外了，您的情况我也算是略知一二，这事儿让我来办的话问题不大，呵呵，要是李老板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来替您好好安排。” “哎哟，郭大姐，这可太谢谢你了！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不用不用，呵呵，李老板你就是太客气了，以后等您发达了，我可还指望着您来多多关照我呢。” 李开阳大手一挥，信誓旦旦的说道：“郭大姐你放心，我这人虽然别的不说，在信誉上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会食言的，哎对了，这大川哥算是我好大哥，我肯定不能坑他啊。” 王大川眼睛一瞪，指着李东阳威胁道：“臭小子我告诉你别给我乱叫啊，谁是你好大哥！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休想和我们家攀关系！” 第78章 请寿星 啧啧，这护妹狂魔，什么事儿都能往他妹妹身上带，感情他这是以为自己是为了要泡他妹妹提前认亲了是吗？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事儿有了郭晶晶的帮助也算是成了，林丹飞在情感上铁定是个渣男，这要是放到现代那个女性地位高楼耸立的时代，估计浸猪笼都算是轻的，要是一旦闹到了新闻上，反正李开阳觉得社会性死亡是免不了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林丹飞办起事儿来还是让李开阳相当的满意的，和王大川不同，他不愧是酒吧内部事务的总管，所有人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分工明确的对场地开始进行布场的事先准备。 但最让李开阳眼前一亮的不是他的领导能力，而是企划能力。李开阳要求的豪华布场实际上就是要让他们筹划一个豪华的酒宴，是宴会就要有一个完整的流程，这和婚宴，孩子的周岁宴，长辈的大寿都是一个道理。 但是，像这种灰色地带的酒宴布置起来就要更加华丽，花样更多，尺度也更大一些。这样一来就相当考验策划者的功底，什么时候挑起客户的兴致，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掀起酒宴的高潮，这都是有讲究的。 而在李开阳看来，这个林丹飞牛逼就牛逼在他现在在和手下交代的酒宴企划，并不是事先准备好的，而是临场发挥的。这就要求他的思路必须十分清晰，并且十分擅长掌握大局从中抓住重点。 李开阳看了一会儿，在确定了林丹飞的确有真本事以后他就彻底放心离开了心月酒吧，时间已经订在了傍晚，接下来他只要去把人给带到酒吧就可以了。 前段时间到政府大院去找唐根海，和前台小科员唐芳芳闲聊的时候他就套到了不少关于孙浩的个人情报，所以他知道今天没什么意外的话孙浩肯定在前台的。 因为，等今天工作结束以后，他应该就会和一群同事朋友去庆祝自己的生日。 唐芳芳和他提到孙浩生日的时候，也只是简单一句话带过，因为当时他们聊天的重点并不在于这儿，可李开阳却牢牢的记住了，随后也因此有了一系列的计划。 其实所谓的善于抓住机会的能力，指的并不是要能抓住能够改变人生轨迹的重大机会。 根据李开阳自己的理解，他觉得抓住机会和观察生活其实是同一句话。重要的机会并不会从天而落，只有从平时开始一直善于留意，努力争取的人才会迎来这种机会，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偶然。 三个小时过后，当李开阳掐着时间来到了政府大院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孙浩就在大厅里。只不过在场的人数却要比李开阳想的还要多上不少。前前后后算上的话一共十多个人的模样。 “……啧，算了，也都一样，反正也不差这几个人。” 李开阳见孙浩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笑容满面的样子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走近过去一听，谈话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哎，大寿星，今天你可别跑，必须得好好让你破费一下子啊。” “就是，上次你说的那土特产我没拿到，生日宴你总得让我好好吃你一顿吧。” 闻言，孙浩苦笑着说道：“这让你说的，乔哥，我那不是出了个意外吗，隔壁的李主任爱吃那桂花糕，人都当着我面儿说了，我哪儿还敢不送啊。” “嘿嘿，那可未必，浩哥，李老头儿这辈子也就是个副主任了，但你可不一样啊，前途光明着呢不是？” 说话的是唐芳芳，满脸的俏皮之色。孙浩指指她，笑而不语的摇了摇头。这要是换了平时的话，他肯定是要唠叨唐芳芳一句说她不该总说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今天他从早上就开始一直心情都很不错，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嘛，加上好几个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的同学这次也都聚到了瓦坊市。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于那个李主任，他的确也不是很感冒就是了。就仗着自己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 孙浩一想到当时被他蛮横的抢走土特产的事儿现在还有点儿来气呢，就是正科级的主任也不敢那么对自己，他知道那臭老头肯定自己的背景却丝毫不在乎。 不过，这些事儿在今天都不重要了，孙浩看着这一圈儿同事和许久未见的朋友，脸上也是挂起了笑容。今天他可是下了血本儿，准备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都给支出来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虽然他就像条件也算不错，日后的仕途也算是一片大好，但毕竟现在还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小科员，一个月的收入也就是50块左右。 这还幸亏他是个单身呢，要是谈了个女朋友啊，或者是已经成了家有了孩子，50块钱在城里一个月能剩几个毛票都算他媳妇儿是会过日子的。 再说，他现在其实也已经开始在攒着老婆本了，所以这一次请大家吃生日宴对他来说绝对算一笔大开支。 正当着一行人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远方传了过来。 “哈哈，好久不见了啊两位，别来无恙吗。” “咦，这是谁啊？” “不认识啊，不是咱单位的吧。” “小浩，你认识他吗？” 孙浩先是一怔，后来看清了来者居然是李开阳，不禁也是吓了一跳。 “认识是认识……但不算熟吧。”孙浩见自己的朋友问，便有些犹豫的答道。 “哎呀，李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 和孙浩不同，唐芳芳见到了满面笑容的李开阳之后就显得相当热情了，这让李开阳也是十分感激。看吧！这就是套过关系和没套过关系的区别啊！ “嗨，今天不是我孙哥生日吗！我这手里的事儿刚忙完就过来了，看你们这架势马上就要出发了啊，哈哈，我差点儿是没赶上给我孙哥送上我真诚的祝福的机会啊！” 李开阳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一下子就明白了。孙浩那几个朋友也都是大学毕业在机关或者正经企业工作的“高材生”，一个个穿着宽大的老式西服，脸上带着四四方方的眼镜，梳个软趴趴的三七分发型，标准的80年代书呆子造型。 第79章 张凯歌的烦恼 其中一个朋友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李开阳，对他似乎是挺看不上眼的样子，不满的哼了一声，也没刻意压着声音说道：“蹭饭就蹭饭，还送祝福，虚不虚伪啊。” 孙浩呃了一声，见李开阳一脸尴尬之色，佯装不悦的神色推了一下自己这老同学，说道：“就你长嘴了是吧，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啊。那什么，李先生，我别太介意啊，我这朋友就这个性格，不会说话。” 李开阳呵呵一笑，摆摆手表示不介意。这人见李开阳顺着台阶下的倒是快，再看看孙浩，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他也挺给孙浩面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此人名叫张凯歌，别人都是从大学开始和孙浩认识的，唯独他是从上高中从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和孙浩相识了。 所以，他自认对孙浩的了解也是要强于其他那些同学的。从以前开始，因为家庭背景的关系，他就见过了太多对孙浩献殷勤的家伙，从同学到同学加长再到教师，反正是什么人都有。 特别是像李开阳这种类型的人，在他见过的那些人里算是最多的一种，特点就是鸟毛的本事没有，就是靠着脸皮厚闯天下。 张凯歌最烦的就是这种没什么真本事就想着要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人，一方面是因为他本身和这种人八字不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公司没少受这种油嘴滑舌的家伙欺负。 你就说吧，讨人厌归讨人厌，可最终真到论功行赏的时候，能让领导记得住名字，提上一嘴的总是这些家伙，这就让他这算想靠实力吃饭的人很气。 他自尊心强，性格顽固，又不太会说话，每每有什么好处都是让那些“小人”抢走了自己的功劳，为这个他没少被家里亲朋好友给数落。 本来大学刚毕业的时候，他一个理工科机械系毕业的学生，顺利进入了一家国有企业的消息传到老家的时候，那家伙，妥妥的就成了全村人的骄傲。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工作的第一年，就公司放长假他回老家一趟的时候，他和爸妈一起走在路上都是横着走的，见谁心里都有底气。 大学生，城市户口，城市工作，还是国企铁饭碗，这放一个偏远小山村里必须是天选之子啊。然而，像这种情况却是没能持续多久。 随着一年又一年过去，张凯歌的职位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噢，不对，在大概三个多月前他迎来了几年来的第一次职位变动，可这变动在他看来却是下行的——领导居然要把他调到国企旗下的一家机械厂里。 跟公司办公室干活和到工厂里干活可完全是两码事儿啊，哪怕是说要给他升职加薪，让他到下面的机械厂去当个官儿他都要再三考虑一下，可如今这调动却是平调，这让张凯瑞怎么可能服气！ 说真的，因为这些年已经见过了太多溜须拍马的小人一次次踩着他的脑袋上位，他自己都已经有些麻木，甚至有了放弃升职的想法。 张凯歌看透的事情就一个，那就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去学那些人昧着良心拍那些在自己眼里根本没什么本身的领导马屁，再通过这个上位。 其实重新想想，就算升不了职，现在的职位根本无法发挥他全部的实力，但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副科级，有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工作，那这就行了呗，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可是，或许正是他产生了这种佛系想法后，没有了积极性的态度引起了部分领导的不满，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这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要调动职位的消息。 这事儿他现在还没敢告诉家里人呢，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家里一旦知道他要去那偏远的工厂长期的工作下去会是怎样的反应。 据他所知，那小机械厂是建立在不知名十八线小县城的一处郊区，一年到头估计都见不到几个新面孔，整个工厂一共100多个人，往后十多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恐怕都要和这些人在一起打发时间。 张凯歌如今进入单位已经过了三年多的时间，他不再是当初那天真的大学生，还觉得进工厂工厂后可能更有机会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像这种偏远小厂的氛围只会比国企更加的封建，保守，由于缺乏各种资源，明争暗斗也要变本加厉。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在那种地方生活下去，就必须要学会拍领导的马屁，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止尽的折磨。 而这，也正是这次他不远千里从铁原市赶到瓦坊市的重要原因。张凯歌知道孙浩这人喜欢朋友，所以每次逢年过节都会试着把朋友们都给聚起来，然后由自己张罗一下请大家吃个饭什么的，场面也算是热闹。 张凯歌自认和孙浩关系还算不错，或者说，其实除了孙浩，正经讲他身边也就没什么算得上朋友的人物了。但以往孙浩给他发来邀请说聚一聚的时候他基本没有回应过，因为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而这回，孙浩虽然没有给他发来邀请，但他却主动给孙浩打电话，询问了聚会的事情，一听有这么回事，他赶忙就空出行程赶了过来。 张凯歌是知道孙浩的背景的，要是他愿意帮忙的话，自己怎么说应该也能避免这次的职位调动，甚至往后单位那些同事通过这件事，肯定也就不敢太随便的对待自己了。 决定下来之前张凯歌也纠结了半天，可他想明白了，奶奶的，同样是拍马屁，比起去拍那些眼瞎的领导，他还不如拍自己这老同学的马屁，至少心理负担要小上很多。 总之，张凯歌心里已经做好了觉悟，他这次来都来了，必须要在孙浩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这老同学看出自己是在献殷勤也无所谓了。他要是再拉不下这张脸，眼看着可就要被发配到山沟子里去了啊！ 第80章 老板大气 孙浩走向李开阳，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笑着说道：“有劳李先生特意来给我送祝福了，只是我孙某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你实在太客气了，李先生。” 李开阳呵呵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以一种颇有深意的语气说道：“孙哥，你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前不久我去和找唐处长的时候，他对你的评价可是相当的高呢。” 孙浩一怔，心里有点儿讶异起来，他知道李开阳这话可能只是随便说说，但看他那表情，又好像是真的一样。 “是，是这样的吗？哎哟，那就是唐处长太给我孙某人面子了，我这人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行了行了，呵呵，像今天这种好日子，孙哥，我们就不要谈工作上的事儿了嘛，好不好？” 孙浩看看他，微微一笑，道：“李先生，你这声哥叫的我可浑身不舒服啊，你说你，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哎，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往大了说，大家反正都是一个单位的，现在又是私下场合，孙哥你比我大了好几岁，咱们差着辈分呢，我叫你一声哥是应该的。” 孙浩本意其实是想和李开阳把距离给拉开，但见李开阳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是无声笑着，想看看他接下来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能让唐处长服服帖帖，他从来没听说过的神秘人物，要说这人真的就是来给自己送上一句祝福，他脑子进水了才会信这种鬼话。只是他实在是猜不到李开阳找上自己会是因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点啊。 和孙浩聊天的空档，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李开阳的身上，大部分人是在好奇，而少部分则是显得有些不快，对李开阳展现出了明显的敌意和厌恶。 将众人的反应全部尽收眼底，李开阳感觉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后笑道：“诸位接下来似乎是要去聚会是吧？不知道孙哥是不是已经把场子给预定下来了呢？” 孙浩笑着摆摆手，道：“哪里，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几个朋友同事一起吃个饭而已，我想随便挑个饭馆就行了。” 李开阳故作惊讶的哎呀一声，旋即热情的拉住满脸狐疑的孙浩，笑着说道：“哎，这就是诸位的不对了啊，哪有在生日当天让大寿星请客的道理呢！” 唐芳芳听到这儿，看着李开阳那欢喜的面色也已经猜到了什么，故意俏皮的喊道：“李哥，你拿我们和你这个大款就太欺负人了吧，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请这么多人下馆子呀。” 李开阳朝着唐芳芳暗暗眨眨眼，旋即十分豪迈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喊道：“今天是我孙哥的生日，诸位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卖我李开阳一个面子，让我请了今天这一顿怎么样？” 李开阳这话说的相当的霸气，这在场的大部分人是不认识李开阳的，但见他在孙浩面前摆出这么热情的姿态，打扮举止也是相当的“前卫”，看着并不像是一般人，都是渐渐开始兴奋了起来。 “咦，芳芳，你刚刚说这人是个大款是吗？” “我看他这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呀！” “哼，看你们一个个肤浅的吧，怎么，一般人就不能请人家吃饭啦。” “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果是大款请客吃饭的话……嘿嘿，咱们今天可就有口福了啊。” 在后面，一干人等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着，但李开阳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孙浩的身上。 “孙浩，算了吧，这人你既然不熟的话，哪儿有让不熟的人请客的道理。” 张凯歌见李开阳不是来蹭饭，而是来请客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了一些。因为李开阳的这个做法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 本来他想的是跟着孙浩等人一起去吃饭，最后出来的账单要是低于30块钱的话，这顿饭他就准备咬咬牙抢着买单。 可要是孙浩答应跟着李开阳走的话，这事儿可就完全泡汤了啊，眼前这人虽然讨厌，但看着实在也不像是一般人，张凯歌看李开阳那夹着小皮包，梳着大背头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他像大款。 张凯歌这么一出声劝阻，其他几个朋友互相看了几眼，也开始纷纷劝起了孙浩，局面一时间看来似乎是要以李开阳被拒绝来收场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唐芳芳却忽然从后面跳出来，拉住孙浩嘻嘻笑道：“孙哥，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还不赶紧抓住坑人家一比啊，咋的，难不成你真想自己掏了这笔钱呐。” 孙浩瞥她一眼，玩笑道：“那不然呢，我也没见你小妮子有要掏钱资助我一下的意思啊。” “天呐，孙哥，我就一小前台，穷光蛋一个你还想压榨我，这也忒没人性了。” 说罢，唐芳芳冲着李开阳眨眨眼，说道：“哎李哥，不过说真的，你也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了，这一顿请下来花费可不会少啊，你钱真带够了嘛，嘻嘻。” 李开阳见孙浩也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道：“别的不敢多说，但反正我地方已经找好了，就差诸位给个面子大驾光临。” 唐芳芳一听这回是真吓了一跳，讶异的说道：“都已经预定好了？李哥，你这都不知道我们多少人怎么订的桌子啊。” 李开阳呵呵一笑，随意的说道：“我也没订桌子，就是把整个场子给包下来了，所以你们来的人就是再多一倍肯定也管够。” “卧槽，包场了？！” 一个孙浩的朋友没忍住惊愕之情直接喊了出来，然而其他人此刻的反应其实也都是差不多的。大家万万没想到忽然杀出来的李开阳居然出手会这么阔绰。有几个年轻女孩儿看着李开阳的眼神都有点儿变了。 年少帅气又多金的男人，放到哪个年代都是一样的吃香。 孙浩面色复杂的望着笑呵呵的李开阳，他的内心也同样充满了惊愕，但他身为当事人，自然不会把这件事看得和别人一样简单。 第81章 失望的众人 至此，孙浩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李开阳是有事儿要找自己了，但他不免有点儿感到疑惑。这李开阳凭着和唐根海的关系，要是有事儿难道不应该直接去找唐根海吗，找自己算怎么回事儿啊？ 在心里分析了半天，孙浩得出的结论是，这事儿要是真想弄个明白，除非让李开阳亲自给他做个解释，否则就没有别的办法。 只是，现在这邀请他真的应该答应吗？孙浩看着李开阳沉思了片刻，终究是下定了决心。 他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拒了比较好，因为人家这都已经包了场，展现出了莫大的诚意，他就是真想拒绝李开阳，于情于理也应该听他说完之后再拒绝，这样做更符合规矩。 毕竟李开阳的背景实在是太神秘了，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而且眼下再看还可以明白李开阳的财力也是相当的雄厚。 “哎哟……李先生，你瞧你，你这也太夸张了，我孙某人哪里值得你这么对待啊。” “应该的应该的，那……孙哥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 李开阳看着孙浩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装的一脸诚恳的这么问了一句。 孙浩犹犹豫豫的回头看向众人，试探的说道：“李先生都已经这么破费了，那大家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咱们就……？” “走走！必须去！” “哈哈，我还从来都没见过包场是什么样的呢！” “孙哥，还是你有面子啊！这家伙，也没个事先通知，说包场就包场了！” 众人七嘴八嘴的谈论着，孙浩见大家都快把自己给夸上天了，虚荣心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件事儿也必须要说李开阳做的真是漂亮，不仅把面子给足了，而且出现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李先生，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没意见，那……接下来就麻烦你带路了？” “小意思小意思，大家都跟我来啊，今天是我孙哥的生日，我李某人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好好招待大家！” 二十分钟后，当大家聚集到了心悦酒吧附近的路口，看着那简陋的酒吧入口，一个个表情都显得是相当的复杂，只有孙浩看上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开始跟着李开阳出发的时候，大家心里预期的都是像花满楼饭店那种上档次的地方，但没想到现在到了地方，却发现李开阳说的包了场的场所居然是个地下酒吧，这就有点儿让他们失望了。 其实这一点要说起来也该算是李开阳的失误。因为他错把80年代年轻人的概念和现代年轻人的概念给混淆了。 如果是现代年轻人，和他们说到酒吧吃饭喝酒他们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在现代，酒吧的功能相当的多样性，吃喝玩乐样样都有，什么都不缺。 而在80年代，地下酒吧的功能相对来说单一，酒吧就是喝个小酒聊聊天的地方。当然，李开阳要求的是最高级的布场，这种情况自然是个例外。 可是在场这些人里，有多少人能知道高级布场和一般布场之间的差异在哪儿呢，别说知晓这种差异了，估计来酒吧喝过酒的人都没几个。所以当下大家眼下这略显失望的反应是完全说得通的。 李开阳回头见大家是这个表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们是对于酒吧简陋的外观感到失望，便笑着说道：“各位赶紧和我往里走吧，别看这外表装饰挺破的，但这心月酒吧里面另有一番景色。” 反正来都来了，到了这个份上再走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于是众人心中虽多少有了点儿意见，但一个个还是看见孙浩的面子走进了酒吧里，孙浩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在走进酒吧里之后，和预想中的不同，酒吧中的环境显得相当的安静，淡雅，加上人迹寥寥，颇有一种高档餐厅的氛围。 “哼，我早就说过不要跟着这个家伙来，这是什么破地方，哪儿在酒吧庆祝生日的！” 李开阳带着众人来到事先安排好的最大的包间之中后，张凯歌见这包间里空空如也的模样，不禁愤怒的说道。 这一路上他都是带着情绪的，要不是孙浩亲自开口答应了，否则他一定是会反抗到底的。要说李开阳带着大家是到饭店去吃饭的话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居然是要来这种寒酸的破地方。 “凯歌，你少说两句。” 见孙浩皱着眉头不说话，他身边一个朋友用肩膀碰了一下张凯歌低声劝了一句。张凯歌抬头看见李开阳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他真不知道这货现在有什么可乐的！ 这儿又不是饭店，难不成他们这一大群人到这儿来就干站在这儿，喝那几瓶放在小桌子上的酒吗！这算是什么生日宴！ 张凯歌的话虽然难听，但却也是代替大家说出了心声，进入到了大包厢里之后，尽管大家都没说什么，可当他们看到包厢里几张小桌子上的放着的酒水和几个小碟的花生米，心情都是相当的复杂又郁闷。 这下可好了，本来还以为能吃到大餐呢，没想到居然是强制性减肥的一晚。男的此刻意见还不是很大，但几个女同胞那不悦的心情完全写在了脸上。 她们首先不喜欢这种“不正经”的场所，其次，本来她们酒量就不怎么样，现在看这情形估计是要让他们空腹喝酒了，这心情能好起来就怪了！ “来来，大家都不要客气啊，桌子上的酒水随便喝，量大管饱！” “李哥，那啥，我们不会要一直在这儿站着吧？” 趁着大家都苦着脸各自聚到小桌子附近喝酒的空档，唐芳芳可怜兮兮的凑到了李开阳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李开阳闻言不禁一笑，道：“怎么，来酒吧你还想坐着啊，在酒吧喝酒当然是要嗨起来然后跳舞了。” 见李开阳一副来劲儿的样子在那儿扭来扭去，唐芳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第82章 闲言碎语 唐芳芳左右看了下见没人注意，伏在他耳边悄声道：“李哥，别说我没告诉你，大家现在对你很失望啊，你这……大家刚听你说包场的时候，想的可不是这种地方啊。” 李开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唐芳芳是在担心什么，道：“你放心好了，我心里都有数，哦对了……这事儿我也就告诉你一个，你和你男朋友都少喝点儿，留点儿肚子，知道了吗？” 唐芳芳听李开阳这么一说，一双大眼顿时一亮，兴奋的说道：“李哥，我就知道你早有准备！我就说嘛，像你这么会来事的人怎么可能用这种寒酸的酒局来招待人。” 李开阳无奈一笑，看着唐芳芳喜滋滋的跑到男朋友身边，一把将他手中的花生米给拍掉，把男朋友给吓了一跳，之后就拉着尴尬的男朋友跑到一边儿去了。 “我看看啊，孙浩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发现孙浩正和几个朋友围在一张桌子前聊着天就朝着那边儿赶了过去。 “小浩，这人应该是有事儿要找你办吧？” “你能不说废话吗，没听小浩说和人家根本就不认识吗，那不是要托小浩办事的话会献这个殷勤？” “我怎么就感觉这人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呢，哈哈，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到酒吧参加生日宴呢，小浩，你们城里人最近都兴起来玩这种新套路了吗？” 大家都是朋友，平时也都不是在一个城市工作，久别重逢，说起来话来自然都是随便了一些，没那么多的顾虑，而这也正是孙浩喜欢和这些朋友聊天的原因。 在体制里待的久了，行为举止都是要十分注意的，不仅仅是在对待领导的时候，在对待同事，甚至手下的时候都一样要在这些方面格外注意，不能让别人说了闲话。 像这种私下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时间，对孙浩来说是能够舒缓压力的时候。换做了以前的话，在这种时候，他肯定也会和朋友们一起数落两句，但现在孙浩却只是笑而不语，靠在桌沿上专心的磕着自己的瓜子儿。 听了一会儿，孙浩看见一旁的张凯歌一直皱着眉头一个人喝着闷酒，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放下手里的瓜子腾出手去轻拍了他一下，道：“怎么了凯歌，从刚刚开始就见你一直情绪不对。” 听孙浩这么一说，几个朋友也都纷纷把注意力转到张凯歌身上了。 “是啊凯歌，虽然你小子从以前开始脾气就挺臭的，但今天明显不对劲儿。” “怎么，你别是跟那个李开阳有什么私人过节吧？” “比起这个，凯歌，我更好奇是什么风儿把你给吹过来了啊，呵呵，以前我们那么叫你来，你死活就是不来参加聚会，我听小浩说这次他都连联系你，还是你主动给他来了联系，问他生日聚会的事儿的，真假啊？” “我……哼，事儿都过去了，你们谈这个有意思吗。” 见张凯歌有点儿尴尬的转移了话题，几个朋友互相使着眼色，眼中满是笑意。他们这几个大学同学在上学的时候都是一个宿舍的，四年来一直朝夕相处，互相之间都是相当的了解。 当下看着张凯歌这个样子，他就是再想把心事藏起来，也不可能瞒得住他们这些同学。很明显，张凯歌这回是有事要找孙浩的。 而且这事儿估计还相当重要，不然的话就凭张凯歌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拉的下脸来和自己的老同学求情。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是十分清楚张凯歌对于溜须拍马献殷勤的行为是有多么痛恨的，以前一起喝酒的时候，没少听他把这些人骂的是一无是处。 “哎呀，我们凯歌总算是长大了啊，知道人际交往在生活中的重要性了，是吗？” 孙经国笑嘻嘻的一把搂住张凯歌的肩膀说道，后者厌恶的瞪了他一眼。 “我说什么来着，凯歌，我就说你缺一顿来自社会的毒打，这样你才会明白死要面子是什么都做不成的。” “没事儿，凯歌，小浩这么够哥们儿的一个人，你要是有事儿求他帮忙，他能帮肯定会帮你的。” 这话一出，张凯歌当场就急眼了，又慌又怒的喊道：“谁，谁说我有事儿要求小浩了！你们这帮人能不能别一天天没事儿还总满嘴跑火车啊！” 几人面面相觑，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孙经国故作疑惑的说道：“咦，凯歌，你这次不远千里从铁原市赶过来，难道不是为了给小浩托事儿吗？放心，这没什么丢人的，我们都知道你家里没什么背景，你现在在国企上班，混不下去需要找人给你撑腰很正常……” “去你大爷的！有完没完了！怎么，现在你们他妈也把我当笑话来看是吗！” 张凯歌愤怒的将手中的杯子往地上狠狠一砸，转身就朝着外面气冲冲的走去。 李开阳一来到这边儿就见到这一幕，急忙是拉住了张凯歌，笑着劝道：“这位朋友，有什么事儿要说，消消气消消气……” “滚开！今天全他妈要怪你！” 李开阳把张凯歌狠狠一推，纳闷儿的看着他离开，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瞧他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全怪自己，自己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好不好。 “不好意思啊李先生，你没什么事儿吧。” 李开阳见孙浩盯着离去的张凯歌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立刻笑着伸手拍拍他的胳膊，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还是要怪我招待不周啊，没能让客人满意，不好意思啊孙哥。” 孙浩摆摆手，旋即便和他重新回到了朋友那一桌。 孙经国听到了李开阳的话，他此刻也喝了两杯，脸上泛着微红，就借着酒意玩笑道：“李老板，刚听你说包场的时候我还挺期待来着呢，有免费酒喝虽然也挺好的，但是……这场面作为生日宴会是不是差点儿意思啊，哪怕弄一盘炒菜也行啊，我这瓜子嗑的都嗓子疼了。” 第83章 豪华酒宴 李开阳听他这么说，故作讶异的反问道：“朋友，你这话说的我就有点儿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说这是生日宴来着？这只是前菜阶段而已，大家喝点儿酒，再放着音乐跳跳舞，发泄一下压力，咱们上正菜的时间还没到呢。” “哎哟，是这么回事吗，这我倒是没想到呢。” 孙浩的几个朋友纷纷都是面面相觑，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孙浩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副没预料到的模样。 李开阳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钟表，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八点钟。虽然和他预计的时间比的话是早了点儿，但他感觉也差不多了。 让孙浩等人在包厢里稍等一会儿之后，李开阳径直便朝着二楼的老板办公室走了上去。打开门进去的时候，王大川，林丹飞还有郭晶晶三人正抽着烟说说笑笑呢，气氛看上去不错。 “哎呀，李老板来啦。”郭晶晶见李开阳过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说曹操，曹操到，小李啊，你来的正是时候。” 李开阳无奈一笑，道：“哥儿几个，我那边安排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可就全都靠你们了啊。” 王大川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吸着烟，见他这么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挑挑眉道：“不是说好的晚上十点正式开始吗，这才八点不到呢。” 摆摆手，李开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道：“就现在吧，我的计划出了点儿误差，倒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没耐心，我估计要是真耗到十点，人到时候就是不走的差不多，气氛也都毁了。” 林丹飞点点头表示赞同，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小李，我看你请来的那帮人都是正儿八经的，估计平时也没几个来过酒吧，我们这儿的规矩他们肯定是不懂，人到了酒吧该怎么享受估计都搞不明白。” “那才好呢，一会儿就让他们好好长长见识。” 王大川嘿嘿一笑，把烟掐了就带头走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以后李开阳和王大川等人分头行动，李开阳回去招呼客人，而王大川他们则是把人手都召集起来，准备正式开始办早已准备好的酒宴了。 今天李开阳为了这个酒宴也算是下了血本，要是不能取得他预期的效果——把孙浩妥妥给拿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过李开阳这些日子可以说几乎一直就是泡在压力中行动着，这种程度的困难还不至于压倒他。 “李老板，我们这儿酒水不够了，你要不招呼人再添点儿？” 见李开阳回来，孙经国嘿嘿一笑，朝着他招了招手，看那红通通的脸蛋已经是有了七分醉意。这也是个没什么酒量的主儿啊，李开阳心里暗暗笑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儿，根据李开阳的预想，在这前场阶段，闲杂人等能喝晕一个是一个，反正他们都是陪衬而已。 “喝没了就不喝了，来，大家都跟我挪个地方，好戏这才正式开场呢。” 李开阳装作微醺的模样，十分热情的走上去勾住孙浩的肩膀就走，孙浩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有着醉意就没多说什么，招呼了几个朋友一声便跟着李开阳离开了包厢。 离开包厢后，李开阳带着这一大帮人来到了西侧走廊的尽头。这儿本是心月酒吧的一个分厅，场地要比正厅稍微小一些，但是布置的却更加精致。 南侧有一个搭建好的室内舞台，平时在这儿会有心月酒吧请来的歌手一展歌喉，在幽暗朦胧的灯光之中，舞台下摆放着一桌桌棱形的小木桌，桌子上精致的美食美酒一应俱全，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多时。 “卧槽，这都是什么啊?” 李开阳和孙浩走在最前面，两人前脚刚踏进场子里，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声。 “哇……这，这是多少桌啊，我的天呐，还有舞台！这难道一会儿还有歌手来吗？” “乖乖，鲍鱼，红烧肉，烤全羊……这得多少钱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睛里就看得到吃的，你看到这酒了吗，操，原厂的茅台酒啊……” 李开阳笑而不语的望着众人纷纷一脸兴奋的落座的模样，旋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孙浩，道：“孙哥，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兄弟我准备的有点儿匆忙，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多多包涵啊。” 孙浩缓缓的环顾着这分厅里琳琅满目的美食和美酒，在绚丽朦胧的灯光衬托下，孙浩感觉自己看得都有点儿晕了，蓦地有种来到了仙境的感觉。 “李老板，你这话说的也太谦虚了点儿吧……你这，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你这到底是花了多少钱啊？” 孙浩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别的不说，就说那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的茅台酒，合计起来估计就要上百元的价格，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要是全都估算起来……天，他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李开阳到底是有多有钱，才能随便请个客都摆出这种豪华的场面啊？ 李开阳自然看出了孙浩眼中的震惊，却故意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笑了笑，道：“孙哥，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包个场能花多少钱，你不用往心里去，今天只要你吃好喝好，那我这客就算没白请，好吧。”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浩也不好继续追问具体花费的金额，不然就显得不懂规矩了。他本来想和几个朋友随便找个桌子坐下，但是却被李开阳给拉住了。 “哎孙哥，咱们不坐这儿，今天你可是大寿星，有你专门的位置。” “啊？” 孙浩一愣，旋即朝着李开阳笑望过去的地方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起来，嘴巴是半天没能合上。 只见在这分厅的最后一排，特地摆放着一排长长的黑色真皮沙发，而从西侧的入口，一群身着华丽精致，身材高挑的莺莺燕燕排列整齐的走了进来，她们站定在沙发一侧，眼中带着盈盈的笑意正望着这边。 第84章 无奈的妥协 “不是，李先生，这……” 孙浩这回是真慌了，有些手忙脚乱的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能跟着李开阳过去。 “哎，孙哥，你瞧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又是私下场合，这根本就不算事儿，你就照我的安排享受就完了，好不好？” 看着孙浩露出慌乱的目光，使劲浑身的力气抗拒的模样，李开阳倒是不显得着急，反而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孙浩会是这种反应，他早早的就预料到了，因为从刚刚孙浩在前厅时的反应来看，他平时肯定就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刚来的初哥会紧张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再说孙浩还是公职人员，在这方面肯定要比一般人更加的警惕。 而李开阳之所以要下血本把场面搞的这么大，将孙浩那些同事和朋友都给请过来，其实也正是为了应付眼前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 当一个人心中已经拉起警戒线进入了防备状态的时候，劝说者就是有着三寸不烂之舌，其实也很难将人给说服，所以这时如果要攻克这种场面，就必须要从旁敲击，而不是一味的正面对抗。 见孙浩抗拒的厉害，李开阳拉了两下就不再多劝，他瞥了一眼孙浩身后那几个眼睛都有点儿发直的朋友，勾了勾嘴角，露出十分热情的笑容，朝着他们张开双臂走了过去。 “哥儿几个，刚刚还听你们抱怨说兄弟我招待不周，那现在兄弟要是再问问你们的感想的话，哥儿几个怎么说？” 李开阳走到他们中间，和几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显得十分亲密的模样。孙浩回头看到这场面，再看看几个朋友的表情，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些家伙此刻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呢。 但还不等他出口谢绝，孙经国就兴奋的吼了起来。 “中！这回可太中了！李老板，你这安排的实在是太精髓了啊！哇……那，那什么李老板，那，那一排美女难不成都是你请来的……” 看着孙经国那两眼放光的样子，李开阳狡黠的一笑，道：“自然都是我请来给大家助助兴的，但哥儿几个现在还得收着点啊，这不过是刚刚开始，准备的精彩节目还一个都没揭幕呢。” “卧槽，还有节目？！” “那当然了，呵呵，我看哥儿几个平时应该都不怎么来酒吧吧？没事儿，既然今天我李开阳是东道主，肯定就要尽全力好好招待各位，大家放开玩，放开喝就完了！” 李开阳那豪爽到了极点的样子，让孙浩这几个朋友此刻都是心绪无限澎湃了起来，虽然他们和一般老百姓比起来，生活水平都算不错的了，但也仅此而已，至少和李开阳这种超级土豪是根本无法相比的。 就说这酒吧吧，他们平时最大的娱乐也就是去娱乐城下下棋，打打球，怎么可能有闲钱到这种地方来消费。 老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他们平时开始可没少听说，能有钱经常来酒吧消费的，基本上都是万元户起步的，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如今，眼看着有机会一分钱不花就能放开了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快乐，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无法抗拒这种诱惑。更何况他们还是正值壮年的年轻男人，光是来自荷尔蒙的刺激就足以让他们失去理智了。 “那，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李老板？” 见孙经国第一个承受不住诱惑倒向了李开阳，其他人也是纷纷急忙出声感谢起了李开阳。李开阳摆摆手表示不必这么客气，但同时却也回头笑着深深看了一眼孙浩。 孙浩这几个朋友哪儿还不知道李坤当是在暗示什么，今天毕竟是孙浩的生日宴，要是他这个大寿星不给面子先答应下来，他们这些人肯定也不好反客为主。 “哎，小浩，我说你愣着干嘛呢，咱快过去吧！” “小浩，别的不说，我看就凭李老板这雄厚的财力，这人你就该好好结交一下。” “小浩，我们哥儿几个平时过的那可都是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你，你可不能再这儿给我们掉链子啊！是不是哥们儿了你还。” 孙浩一脸无语的看着此刻仿佛变成了一群豺狼虎豹的死党们，他被这些人给包围在其中七嘴八舌的劝说着，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出口拒绝了。 “我说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这儿不是你们的主场，出了事儿也不用你们来负责是吧？” 孙浩深深叹了口气，感觉此刻浑身上下都有点儿无力。孙经国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也隐藏不住其中的兴奋，“哎呀，小浩！你从以前开始就有这臭毛病，你真的有点儿太神经质了知道吗？咱们就是退一万步来说，你告诉告诉我，你撑死了也就是一个有点儿背景的小科员，可你现在瞧瞧，人家李老板这种财力雄厚的大人物，有必要特地来给你下套子？” 孙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想想后，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孙浩这话是话糙理不糙。是啊，其实说白了，他这家庭背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全家上下最大的官儿也就是他叔叔，经贸局的副处长，更高的就没有了，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是科级的。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孙浩对李开阳的认知还局限在神秘二字上，那今天他就算是真的开了眼界——就单凭李开阳这恐怖的财力，人家和自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孙浩知道，哪怕是他叔叔也绝对没有像李开阳这种可以一掷千金的财力。 见孙浩脸上有了一丝动摇，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都是凑上来开始趁热打铁。 “经国这话说的没错，小浩，咱哥儿几个也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就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你觉得李老板像是那种背地里给人下套子的小人吗？” “就是，哪个背后使坏的小人舍得像他这么下血本啊，再说我看你也没那个价值。” 第85章 正中下怀 孙浩眼角一抽，忍不住笑骂道：“陶成，你小子这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平时待你不薄啊我记得。” 陶成尴尬的摸着后脑勺一笑，急忙又凑上去拉住孙浩的胳膊劝说道：“哎呀，反正小浩，我的意思就是说，既然咱们都能看出来李老板和咱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那还对他那么防备干嘛，我觉着吧，哪怕人家这次真是有事儿要找你，你也未必就一定要拒绝啊。” “我和成子的想法一样，小浩，这反而是个好机会我看，像李老板这种人物你结交上了肯定也是利大于弊，而且，人家就是找你办事儿，最终这事儿肯定还要和你叔叔挂钩，你这也算间接给你叔叔拉了一条关系啊。” 孙浩身边这几个朋友，和他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互相之间都很清楚对方的家庭关系，自己人之间说起来话来也没那么多的忌讳，于是就显得相当直接。 如今环境虽然嘈杂，但李开阳一直在专心留意孙浩那边的情况，所以他们的对话都是听到了个七七八八，但表面上李开阳却装的一副热情的样子招待着别的客人，看也不看孙浩那边儿一眼。 “……哎，成吧，好说歹说今天你们也都是为了给我庆生聚到瓦坊市来的，我要是再端着……的确也是不够哥们儿。” 孙浩沉思许久，最终看看身边这群可怜巴巴的哥们儿，不禁是露出一丝苦笑，点点头，决意还是松动了。 “哈哈！还是小浩够意思！” “那是！从以前开始小浩就一直是最讲义气的那个！” “哎小浩，你真是我好兄弟，要么说我们这帮人我就服你一个呢！哈哈！” “行了，都滚一边儿去吧，我去和李老板谈谈。” 孙浩一发话，这些人立刻都是欢呼着急忙跑向了那一排靓妹身边去。孙浩抬头看向李开阳，却见他正和唐芳芳两人开心的聊着什么呢。 “李哥，你这回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啧啧，光着一桌子菜就得好几十块钱吧。” 李开阳看着唐芳芳那感慨不已的样子，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今天这事儿能成我还得多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帮我说话，我还未必能做上东道主。” 唐芳芳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嗨，这点事儿算什么，哎真的，李哥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有钱，肯定就早点儿和你把关系套好了，干嘛还端着呀。” 进到酒吧里以后，唐芳芳也是喝了不少的样子，此刻小脸红通通的，整个人算是挂在了身边的男朋友身上，于是说起话来也是随便了许多。 和大大方方的唐芳芳比起来，她那看上去有些木讷的高个子男友就显得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女朋友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他却是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双手了。 不过这也难怪，80年代还是相当保守的，就是名正言顺的小情侣也很少有在大街上亲亲我我的。李开阳估摸着要不是这儿灯光比较昏暗，不然唐芳芳就是喝的再醉肯定也不敢这么大胆。 李开阳笑着指指她，道：“瞧你说这话吧，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财迷啊。” 唐芳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哼道：“多新鲜啊，现在这社会不就这样吗，李哥，我看你是没过过穷日子，你要是体会过我们这些穷人过的日子，自然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 眼看着唐芳芳已经醉的有点儿意识朦胧了，李开阳也懒得和她较真，应付了两句以后便准备离开，而这时一回头正好看到孙浩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呢。 “哟，孙哥。” “李老板，那什么……今天是真劳你破费了，我这……说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哎，孙哥，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儿太见外了，今天这事儿都是我主动揽下来的，你没必要往心里去，好吧。” 说罢，李开阳左右看了一眼，见眼下除了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别人了，便压低了声音走近过去，道：“而且孙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也明白……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愿意给我面子让我请这个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李开阳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于直白，放到光天化日下这么说，孙浩肯定要和他把距离拉的远远的，但在当前这个气氛下，这话说出来就并不显得唐突了。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而李开阳两世为人的经验让他非常擅长捕捉能够缩短两人距离的机会。 果然，听到李开阳这么说后孙浩虽然是明显愣了一下，但脸上却也不露厌恶之色，只是无奈一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在前头比较好，李老板，我很感激你今天请客，但你要托我的事儿到底能不能成，这个我也很难……” 不等孙浩说完，李开阳哈哈一笑，十分亲昵的走上去搂住他的肩膀，道：“孙哥，这些事儿不用你说我也都明白，现在咱们就喝酒，有什么事儿先喝尽兴了再谈，好吧？” 见人家东道主都这么说了，孙浩也不再推脱，和他一起走向了最后排的真皮沙发处。 当李开阳和孙浩两人落座之后，这场豪华的酒宴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一群装扮相当前卫的年轻男女纷纷走进了他们所在的分厅之中，直奔着空荡荡的舞台上走去。 这些人都是林丹飞带着过来的，在林丹飞充满热情的解说之下，大家都是给足了这准备登台演唱的乐队掌声，但李开阳估摸着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认识人家的，连李开阳自己都没听说过这乐队的名字。 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在期待着乐队等待演出，这种热情四射的气氛才是李开阳真正想要的。 绚烂而华丽的霓虹灯光，飘荡着浓郁的酒精味，被一层层青灰色的烟雾笼罩的分厅之内，李开阳等人身边作陪着一群火辣开放的美女，随着一杯又一杯美酒伴着佳肴下肚，孙浩的脸是越来越红，情绪也是逐渐高涨了起来。 第86章 白热化的酒宴 直到开嗓之前，都没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的乐队，在开始演奏放声歌唱之后，当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在整个分厅内回响，大家在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居然是一只主打摇滚乐的乐队，气氛骤然间火爆到了极点。 这是一起生活在没有太多私人娱乐手段的80年代的普通人，如今这纸醉金迷的气氛，李开阳完全可以确定，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他们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机会有这种疯狂的体验。 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喝醉，彻底玩疯，嗨到完全失去理智为止，但唯独李开阳不能这么做。他一直盯着孙浩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而他每次也都是盛情相陪，敬酒也好，被敬酒也罢，几乎都是一饮而尽，丝毫不藏拙。 孙浩的酒量可以说是他们这帮人中最好的了，但是在李开阳眼里还是嫩了点儿，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李开阳是保持着理智在喝的，而孙浩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热情似火的氛围之中，根本不管倒在杯子里的是白的红的啤的，只要有人给他倒满了，仰头就是干杯。 其实这世界上八成的人都和酒神二字没什么关系，李开阳也是如此。但之所以眼下孙浩已经醉的有点儿站不住了，他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关键在于喝酒的节奏。 其实在酒局上如果善于观察，就会发现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那就是那些往往喝到最后都保持着清醒的人，他们喝酒从开始到结束往往都一直保持着一种相当舒服的节奏，不快不慢，一口酒，一口菜，几分钟的闲谈，随后再干一杯。 但那些喝了没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的，往往都是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类型，短时间内好几杯酒接连不断的下肚，自然很快就会被酒精麻痹了神经。 不过这喝酒的节奏真想掌握，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是没有相当的经验是很难把控的。就比如这孙浩就是很好的例子。 和他那群铁了心就是要一醉方休的朋友们不同，孙浩一开始喝的还比较节制，但当气氛渐渐变得火热起来之后，他就也跟着迷失了自己的节奏。 李开阳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装着醉醺醺的样子故意换着酒种一杯接一杯的给他灌酒。这种循环来了四五次之后，孙浩很快就受不了了。 此刻孙浩上身的衬衫也早就脱掉，只剩下了一件灰色的背心，左右两边儿都坐着莺莺燕燕，每次喝完了酒坐下来，人家就和他柔声细语的陪着话，孙浩就是定力再强，也不可能保持得了理性。 酒宴进入白热化之后过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在场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少部分则拉帮结伙的凑在了分厅的最前方，趴在舞台前面跟着那主唱摇头晃脑的。 “孙哥，你可真是海量，喝了这么多还没醉呐，呵呵。” 孙浩身边一个姑娘笑着夸了一句，孙浩满脸通红的哈哈大笑一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开玩笑，这才哪儿跟哪儿，就是再来半斤白的我也倒不了！” 李开阳忍不住无声一笑，啜了一口杯子里的凉茶，旋即朝着孙浩身边那个女孩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拿着手巾温柔的给他擦着额头的汗，笑道：“孙哥，你再这儿等会儿啊，我去给你拿点儿凉茶，知道你能喝，但也点悠着点儿，我还想你多陪人家一会儿呢。” “哈哈，是吗，那就麻烦你了哈。” 李开阳朝着不远处扫了一眼，发现孙浩那几个朋友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们身边那几个姑娘也都同样不见了。李开阳也没觉得奇怪，这种情况他可见多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等孙浩身边那两个女孩儿离开了之后，李开阳呵呵笑着坐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李开阳这笑望着自己，十分热情的叫了一声李老板，就主动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了个底儿的白兰地给他倒上了。 “来，李老板，咱哥俩儿再干一杯！” 李开阳倒也没拒绝，笑着看看他，道：“孙哥你感觉还行吗，你那几个哥们儿可全是喝晕了。” “哼，他们那二两就倒的量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李老板你也是海量啊，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酒量好的，喝着不寂寞！” 李开阳陪着又干了一杯，孙浩这杯酒下肚之后，满面的笑意顿时一僵，下一刻脸就忽然惨白起来急忙捂住了嘴巴。 “哎哟，孙哥我扶着你，洗手间在这边儿!” 等李开阳急忙把他带到了洗手间，孙浩跌跌撞撞的扶着洗手台就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场面也是相当的惨烈 李开阳一边给他拍着背一边也是在心中暗笑，心想这孙浩其实也算撑了挺长时间了，这两个小时两人前前后后喝了不下一斤，这还是第一次上洗手间呢。 等孙浩在洗手间缓了十多分钟后，他的脸色也才是渐渐好了一些，肚子里的酒水全都吐出来，人看着也是清醒了不少。 “孙哥，要不我带你到通风的包厢休息一会儿吧，今夜还长着呢，咱哥俩儿喝点儿凉茶先缓缓，休息够了再继续喝下一轮，你看怎么样。” 孙浩这当着人面刚吐完，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逞能说自己没醉，便乖乖跟着李开阳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包厢。 走进了包厢里，四五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姑娘早就已经在包厢门口恭候多时，见两人走进来立刻就两人一组的围在了李开阳和孙浩的身边。 “哎，刚刚陪我的小丽呢。” 孙浩坐下之后发现身边是生面孔，不禁是呆呆的问了一句。 “怎么啦孙哥，你看我们长得比如小丽好看吗，哼，那人家可不乐意。” 这包厢里的灯光要比分厅的更加明亮一些，孙浩看的比刚刚更清楚，见这几个姑娘可比之前的好看多了，急忙笑着安慰道：“没有没有，你们更好看，更好看。” 第87章 深夜对谈 这一切都是李开阳事先安排好的，所以本来没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地方，但当李开阳进入包厢，看到贴着孙浩坐在其身边的一个十分面熟的年轻女孩儿，不禁是怔了一下。 她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把李开阳给“调戏”了一顿的唐可心。 今天的唐可心穿着一身浅金色的连衣裙，表面覆盖着一层金闪闪的金属鳞片，当她坐下后，那短短的裙子勉强包裹住了那双充满青春活力的大腿。 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来这儿啊。李开阳心中暗暗感到惊讶，但想想便也释然了。应该是郭晶晶把事情告诉了唐可心。 “哼，人家才不信呢，除非孙哥自罚三杯！” “对，自罚三杯！” 闻言，孙浩的面色不禁一苦，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开阳。 李开阳笑着看了一眼那些姑娘，道：“哎，你们差不多就行了啊，我孙哥这刚从那边儿喝完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又让你们灌倒了那可不行，要喝也一会儿再喝。” 这些人本就是李开阳安排的，自然全都听命于李开阳，见老大都发话了，几个姑娘十分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好把，那孙哥我去给你拿一壶凉茶，你们先聊着。” 李开阳看着唐可心对着孙浩甜甜一笑，旋即就捋着裙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了包厢外。孙浩显得有点儿痴迷的盯着唐可心那俏丽的倩影，也不知是醉了还是真的动了某种心思。 唐可心在经过李开阳身边的时候，后者接收到了她快速投来的眼色，李开阳会意，找个话题和孙浩随便聊了两句便也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来到大厅后，和一个正在休息的坐台小姐问了唐可心的去处，李开阳才知道她跑到酒吧外面儿去了。 好几个小时一直闷在密室里，李开阳喝的多少也是有点儿头晕，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出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儿就是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未经过精挑细选，层层工艺加工的劣质烟丝在高温燃烧中释放中一阵阵不完全燃烧的烟雾。李开阳单手夹着烟，闭着眼深深的一口吸进肺腑，他是痛苦又快乐着。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李开阳对这劣质烟也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不会再像一开始那样不小心吸大了就呛的剧烈咳嗽，痛苦的要死。 但有一件事儿他还是不太习惯，那就是他这两根儿夹着烟的手指每次抽完烟都要残留下十分浓郁的味道，现代的好烟就不会有这个现象，这主要是过滤嘴的问题。 “你看着很享受的样子嘛。” 一声银玲般的声音传来，李开阳下意识的睁眼扭头看去，发现唐可心正抱着胸嘴角抹着一丝笑，凝望着自己。 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冬天，北方的冬天室外可不是开玩笑的，可唐可心现在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磷制吊带短裙，那削瘦的身子冻得是直哆嗦。 “你就不怕冷吗，这深更半夜的出来瞎溜达，万一冻出病来怎么办。” “嘻嘻，我看你一直窝在包厢里喝了好几个小时了，这不是怕你闷嘛，就想让你出来透透风。” “你是为了我？” “嗯啊。” 李开阳闻言不禁一愣，看着唐可心仰望着自己的大眼中，那蕴涵着的丝毫不掩盖的亲昵与爱慕，心绪顿时有点儿复杂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最难消受美人恩，李开阳对这句话是深有感触。怎么说，前世他也不是没有类似的经验，但很遗憾，他的经验只限于这最初阶段，再往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谁让他前世一直都是忙着埋头苦干，拼了老命的在做生意，积累财富让自己和老妈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他唯一的念头来着。 不过，面对十八九岁少女的好意，又有几个男人能冷酷拒绝呢。李开阳轻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的样子，但却默默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唐可心套上了。 “穿着吧，我看你一时半会儿好像也不准备进去。” “嗯，谢谢你。” 唐可心将李开阳的外套紧紧包裹住自己，悄悄瞄他一眼，见李开阳抽着烟眺望着远方并没注意，便把小脑袋埋进外套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淡淡的烟草味和男人独有的一种味道。 唐可心之所以将这味道总结为了男人独有，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女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也直觉不会有女人身上有这种气味。 但李开阳的味道对她来说又有些特别，和她陪过的那些男客人都不太一样，既不浓郁，也不轻淡到容易让人立刻忘记。 “你跟这儿干了多长时间了。” 一种并不让人感到压抑，反而相当舒缓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后，李开阳率先打破了这寂静。 “干嘛，查户口啊。” 李开阳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唐可心，发现后者正俏皮的朝着自己吐舌头。 “我闲的没事儿查你的户口干嘛，你很值钱是吗。” “我当然不值钱，值钱的女孩儿哪有做这个的。” “……” 李开阳没有说话，他从唐可心那仿佛早已放下了一切般的淡然微笑中，看出了一种不符合她年纪的沧桑。不过，李开阳没感觉意外。 因为在这种灰色地带，像唐可心这种女孩儿是并不少见。她们并不属于大多数，但却也占据着相当的数量，统一的特征是双商高，但脾气却很倔强。 然后，虽然并不绝对，可绝大部分这些女孩儿最终都被自己倔强的性格毁掉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干点儿别的？” 唐可心这时抬头看向了李开阳，她默默的凝望着眼前这个不比自己年长多少的男人，甚至借着苍白的月光，依稀可以从他的侧颜中看出一丝稚嫩与青涩。 而或许，也正是这一抹让她感到熟悉的稚嫩青涩，最终让她对这个人产生了情愫吧，唐可心默默的想道。 “我可以也抽一支吗？” 李开阳有点儿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但想了想终是没多问，将一根大前门递给了她。 第88章 彷徨的倩影 结果在点上火后，唐可心刚抽了一口就开始呛的剧烈咳嗽起来，纤细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抽。” “咳咳……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开阳拍着她的背，笑着说道：“抽烟的女孩儿不是你这样的。”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被呛红了笑脸的唐可心瞪了一眼，李开阳却只是无声笑着没有狡辩。 他心说，我当然见过，在前世见过了不下上百个这样的姑娘，所以我很清楚，你和她们不一样。 我清楚你还没有抽烟，你还来得及。 让李开阳感到遗憾的是，他想自己或许并没有机会将这些话对唐可心说了，因为他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李开阳相当中意这句谚语。 “……哎，我问你一个问题。” “行，问完我们就回去吧。” 唐可心直直的注视着李开阳，咬咬嘴唇问道：“你，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李开阳摇了摇头，坦率的说道：“没有。” “那，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倒李开阳了。要是把前世算上的话他当然谈过女朋友了，而且还谈了不少呢——只不过基本上没有一个走过心就是了。 要是按时间长短来算的话，谈的最短的可能只有半个月左右。 但如果单算这一生，他客观来讲还是个情场“初哥”呢，于是李开阳厚着脸皮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唐可心会露出开心的神色，却没想到那张俏皮精致的小脸上，勾出了一抹相当寂寥的笑容。 “是吗，那你应该不会明白和初恋重新相遇的感受吧。” “初恋？你遇到了？” 唐可心盯着手中的烟看了半天，忽然猛的吸了一大口，但这次虽然憋红了脸，反应却不像是之前那么的剧烈，几次轻咳就收住了。 唐可心慢慢扭头看向李开阳，淡淡一笑，道：“是啊，托你的福。” 说罢，唐可心将手中的烟头随意的丢掉，边朝着酒吧走边笑说道：“哎，李老板，我还挺喜欢你的，要是你也对我有意思，今晚你可以打包我，我不会要你的钱。” 李开阳双手插着兜默默望着，一句酝酿许久的台词他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但最终，却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小子还真当自己是星爷啊，可收收心吧。” 李开阳对着自己笑骂着，摇摇头也跟着走回了酒吧。刚刚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正是星爷电影里那句经典的“我养你啊”。 当李开阳和唐可心一起回到了包厢之后，孙浩看上去是精神了不少，看他发梢和领口都有点儿湿答答的，应该是去洗了把脸。 而这次等两人一起回来后，孙浩就显得比刚刚热情了很多，不等唐可心主动招呼，他就一把上去拉住了唐可心的胳膊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期间唐可心默默朝着李开阳瞥了一眼。 李开阳心里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因为这些坐台小姐本就是他为了孙浩让郭晶晶特意准备的。等坐到了孙浩对面后，李开阳也大大方方的展开臂膀将两个姑娘搂到自己的怀中，姑娘们温柔又顺从，躺倒在李开阳的胸口处，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儿坐着的几个姑娘都不是刚刚分厅里的那些能够比的，是郭晶晶精挑细选出来的心月酒吧质量最高的几个姑娘了。 说真的，也就是郭晶晶在姑娘们之间有面子，不然这几个今天轮班休息的姑娘是肯定不会来加班的。李开阳给的钱就100块，根本不可能够她们分。 “可心啊，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啊？” “特长啊，有倒是有一个，就是大家都不太喜欢。” 孙浩对怀里这娇俏，主意又正的小姑娘是喜爱有加，闻言顿时就乐了，道：“哟，那你可得给我好好展示展示。” “孙哥，你真讨厌，这不是要让人家出糗吗。” “哎，别人不喜欢那是别人的事儿，我跟你保证，无论是什么我肯定都喜欢！” 唐可心见推辞不掉了，便佯装苦恼的样子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慢吞吞的站起来绕道了孙浩的身后，两只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的特长呢……其实也不罕见，就是给人按摩。” “哟，那可好啊，这多好的一个特长，怎么就没人喜欢呢，我可喜欢极了！” 唐可心嘻嘻一笑，道：“这个嘛，主要是我的手法比较罕见，因为我的按摩手法是我自己独创的，从没和别人学过。” “哈哈，那我就更要试一试了！” 此刻孙浩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所以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李开阳却注意到了。唐可心嘴上说笑着，但望着孙浩的目光其实很冷，还带着一种隐隐的轻蔑。这大概和孙浩悄悄在后者下腰处来回移动的那只手有关，李开阳默默的想道。 “嘿嘿，孙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后悔了我可不管呐。” “瞧你，我是那种人吗！大丈夫一言九鼎！可心，你就给我可劲儿的按，劲儿越大越好，绝对不用手软！” 看着孙浩那豪气万丈的模样，李开阳一边吃着美女喂给自己的瓜子一边儿暗暗笑了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这孙浩居然喝醉了之后人格都发生了变化。 清醒时的孙浩不仅仅是性格谨慎小心，其实连态度都是有些偏冷淡的，可这喝高了以后原本的性格似乎变原形毕露了。 常说酒壮怂人胆，但李开阳认为这话只对了一半——酒最多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耍酒疯的人首先他脑子里要有“疯”的意念，之后才会发生一喝酒就六亲不认的情况。 由此可以判断，孙浩应该是一个两面性比较强的人，表里如一的人喝醉了其实和喝醉前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常年做生意，李开阳遇到的最多的类型就是像孙浩这样的，甚至他自己严格来说的话，也属于两面三刀的类型。只不过他自己的原则性比较强，有着一条条强加给自己的底线，逼着自己的去遵守。 第89章 要你印个章 客人都已经发话了，唐可心当下也不再有任何犹豫，那两只看上去娇小无力的小手在触摸在孙浩肩窝的瞬间，忽然猛然发力，旋即一阵惨嚎就跟着响了起来。 孙浩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姑娘手上的力道居然会这么大，和她娇小的体格完全不符合啊！可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唐可心死活是不放手，几根手指死死按在肩窝子最柔软的地方，疼的他直跳脚。 可是要出声拒绝，他却又拉不下这个脸，之前都已经夸下了海口，这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反悔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然而，在剧痛的折磨下孙浩的酒都是醒的差不多了，那张惨白的脸可怜兮兮的望向了对面的李开阳，千言万语尽在这崩溃的目光之中了。 见孙浩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李开阳无声笑了笑，朝着唐可心说道：“哎，可心，差不多就行了，再按孙哥肩窝子都要让你戳出窟窿来了，你没见都有血印子了吗。” “哎呀，还真是，孙哥真对不起，我还以为是给你刮出痧来了呢。” 孙浩看着唐可心一脸歉意的模样，什么气也生不出来了，只是横躺在沙发上粗喘着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这时，李开阳朝着墙上的钟表瞥了一眼，再过一会儿就是半夜十二点了，孙浩的酒也已经醒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搬出正题了。 “行了，我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会儿陪着孙哥一起走。” 李开阳这么一说，这些姑娘哪儿还不知道人家是要事情要谈了，甜甜的笑着一个个打着招呼，按着顺序离开了包厢。唐可心是最后离开的，带上门之前还故意很刻意的给他抛了个媚眼。 李开阳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扭头看向孙浩的时候，发现后者已经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只不过面色看着还是有点儿虚弱苍白。 “孙哥，你要知道这酒吧里的姑娘都不简单，以后可千万要注意点儿啊。” 孙浩摆摆手，叹气道：“李老板，你也不用懵我，像可心这种敢明着报复客人的姑娘肯定是千里挑一。” 见孙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唐可心“处罚”，李开阳也是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旋即从兜里拿出一根大前门给自己点上，将烟盒顺着茶几朝孙浩推了过去。 “我就不抽了，脑袋晕，怕抽了更犯恶心。” “哟，那孙哥你就再休息一会儿，反正也没什么好着急的，等休息好了咱们再回去也不迟。” 孙浩抬头看去，见李开阳翘着二郎腿吸着烟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不禁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有钱人的心气就是不一样啊，李老板，我要是换成你，现在肯定早就忍不住把事情拿出来谈了……不，估计在两个小时之前，在我醉的最厉害的时候，我就会把事儿拿出来说。” 李开阳挑挑眉，却没正经接他的话茬，笑道：“因为我实在是没什么好急的，这事儿我筹备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急这么一会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呵呵。” “李老板，你这事儿……你确定我能替你解决吗？” 看到孙浩脸上那认真的神色，李开阳知道是时候和他好好谈一谈了，眼中的笑意也是褪去了几分。 “孙哥，不瞒你说，这事儿和你是没什么关系的，能不能办成，还是要看你叔叔的，我想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早有预料吧。” “有是有，就是没想到你会说的这么直接。” 李开阳无声笑笑，俯下身朝着孙浩靠近了一些，低声道：“孙哥，我之所以说的直白，是因为这事儿的确不太好办，而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白白让你帮我办这个事儿。” 见李开阳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可与此同时孙浩的心中也升起了一阵疑惑。 “李老板，你这次要托我做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李开阳左右看了看，将放在茶几上的一本笔记本拿过来随便扯掉一张，“啪”的一下轻轻拍在了孙浩的面前。 “很简单，我想要你叔叔帮我在这十六开的纸上印一个公章。” “公章？什么公章？” “同意审批私营纺织厂的公章。” 孙浩先是一怔，旋即渐渐张大了嘴巴，他的表情十分怪异，既像是惊愕，又像是疑惑。 “……纺织厂？” 许久过后，孙浩愣愣的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纺织厂。我现在需要同意纺织厂经营的执照，这就是我此番来找你的原因，孙哥。” 孙浩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因为直到李开阳说出纺织厂三个字之前，他在自己眼里都接近讳莫高深的，背景神秘的牛人的形象。 但现在孙浩再看李开阳，却觉得他既像傻子又像骗子。 要纺织厂的营业执照很明显是为了经营纺织厂，但在现在这个节点上，在瓦坊市建设一家新纺织厂，在他看来简直愚蠢到了家。 不仅仅是他们这小小的瓦坊市，就是把范围放大到整个北部地区，几乎轻工业上的市场份额有百分之七十都是被国企占有的，而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也早早就已经被瓜分的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个体户插足捞油水的余地。 虽然他家没有在经营纺织厂的，但孙浩身为公职人员，对这方面的了解自然要比普通人更加深入。他知道国内目前的轻工业说白了其实并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赚的都是辛苦钱，更深层次的含义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提供就业岗位。 基本上，孙浩见过的要投资工厂的，特别是要投资轻工业这一块的，基本都是出于自给自足，或者是扩建的需要。有不少重工业工厂对工厂职员的工服有着较高的要求，同时工服的磨损程度也相当巨大，因此工服可以算上的是消耗品。 而长期以往，站在经营者的角度来看，自己投资建设一个专门为自家生产工服的轻工业工厂反而更加能够节省资本，这便是投资者眼中的自给自足。 第90章 投资的考量 至于扩建，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在轻工业这片赚辛苦钱的一亩三分地上能赚到钱，甚至还要扩建的大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哪里还会来托自己办事儿呢。 “……这事儿不太乐观吧。” 由于对新建纺织厂这件事儿的态度过于悲观，又借着酒力，孙浩是直接把自己的心声给嘀咕了出来。 李开阳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对方这种态度他虽没预料到，但充分可以理解。 “呵呵，孙哥是觉得现在投资建纺织厂很可能会亏本吗？” 孙浩看他一眼，摇摇头，道：“李老板，我说句难听的你也别太介意，不是很可能，我觉得是必定会亏本。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像你这种人物，对这种事儿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说罢，孙浩也是有点儿头疼的捏起了太阳穴，喃喃自语道：“这事儿连我都看得出来不靠谱，更不要提我叔叔了……” 从一开始李开阳就知道，要和孙浩把这件事儿谈成，最难的不是让孙浩答应自己，而是如何才能以高位者的姿态压倒孙浩，让他在经自己劝说过后是心服口服。 “孙哥，你听说过巴菲特的三个投资原则吗？” “……啊？什，什么特？” 见孙浩有点儿发懵的样子，李开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俯下身子，将下巴轻轻抵在了两手之上，眼中闪烁着隐隐的精芒。 “眼下，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轻工业市场的份额已经所剩无几，但这不过是表象罢了。如果以风投的角度来看，这儿分明是遍地黄金的宝地。” “遍地黄金……” 孙浩呆呆的望着李开阳，此刻正在不断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说轻工业这又臭又硬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居然是遍地黄金的宝地？ “没错，孙哥，首先我要和你讲明一件事，也是巴菲特的第一个投资原则——那就是从风投的角度来看，某特定公司的股价再怎么波动，也都不会完全脱离公司本身的价值。假设现在我们把公司带入到轻工业市场，那么股价就是市场份额，到这儿你能明白吧？” 李开阳这番解释做的是行云流水，说的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磕巴，这对李开阳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孙浩却仿佛是受到了新世界的冲击一般表情越来越呆愣，直到最后一句话对自己问出，那张脸才是渐渐开始憋红了起来。 由于李开阳那询问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没听懂三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啊，太丢脸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在政府大院上班的公职人物，没想到要在知识方面被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小同志给吊打。 “嗯，大，大概是听懂了。” 孙浩微微蹙着眉抱着胸，作出一副低头认真思考的模样，总之就是不想被李开阳给看出破绽来。 “那好，我们接着说，当我们在已知市场份额会发生一定的范围的浮动，但这个浮动值既不会超过，也不会过度脱离其公司本身，即轻工业的价值太多，那么孙哥，换成是你的话，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做法才能获取最高浮动额度的利润？” “这个……李老板，我毕竟只是个公职人员，还是由你来给我解答一下吧。” “想要得出答案其实也很简单，这和巴菲特的第二个投资原则也有关，作为一名投资者，首先在投资前要合理预估其真实价值，同时也要对投资领域的业务非常熟悉，这将有利于挖掘潜力和击败竞争对手。” 说罢，李开阳微微一笑，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轻轻啜了一口，道：“那么，如果能将上述原则中提到的要求一一做到，那么作为投资者，自然就会看到这个行业的过去的，现有的，和未来的最低，以及最高浮动点在哪里。”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李开阳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在茶几上，吓得孙浩身躯一震，直勾勾的盯着李开阳，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像这样，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了投资对象后，投资者就会进入最终的正式投资阶段，而这正符合巴菲特的第三个投资原则——多元战略思考原则。这第三个原则着重强调的不是投资能够带来的经济利益，而是其附加利益，例如对竞争对手，经济，政策等等这些都是附加利益。” 李开阳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重新回到80年代和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年轻人谈论自己最崇拜的一位名人的投资原则，想到这儿他也不免有些感慨了起来。 聪明如李开阳，他当然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个家伙其实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李开阳却说得依旧很认真，一方面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和人在理论层面上谈论经济学，心里是憋了很久，这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契机，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而另一方面则是有着吓唬人的成分在内，其实巴菲特的三个投资原则，真要说起来也没什么非常难以理解的知识点。 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的话，大概就是：“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但李开阳现在的目的是要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给唬住，只有做到了这一点他的营业执照才会有希望批下来。 感觉氛围酝酿的差不多了，李开阳这才淡淡的看了一眼孙浩，缓缓的开口道：“那为什么要强调附加利益呢？因为投资永远都是进行时的，只有开始和持续，根本没有结尾，投资者想要从中获利，就要拥有能够从中探查到获利点的能力，而被他们找出的那个点，也就叫做风口。” “风口……” “没错，就是风口，这个孙哥你应该也比较熟悉吧。” 说罢，李开阳站起身来来到了孙浩的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能从中找到风口，那么就不怕无法从中获取暴利。可是风口并不是凭空诞生的产物，它往往会剧烈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例如眼下的轻工业的风口，它会受到消费者，人的价值观，审美观，技术加工能力，政策，等等因素的影响。” 第91章 最后一击 李开阳把脸凑上去，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而那灼热的目光，仿佛是想要透过孙浩发愣的双眼彻底看穿他脑子里的想法。 “那么孙哥，你觉得在当下这个时代，最能影响风口的的因素，应该会是什么……或者说，只可能是什么？” 孙浩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才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是……政策吧。” 李开阳慢慢的竖起了一根食指，伸到他的面前，旋即渐渐紧握成拳。 “坚定不移的将改革进行到底，高举改革开放旗帜，不忘初心，坚决将改革开放坚持到底，万众一心，其利断金……孙哥，无论老百姓再怎么对个体户，私营抱有强烈的偏见，过去的时代也将从此一去不复返，未来的时代会发生的事情，你绝对无法预料到。” 李开阳没有把话挑明，但孙浩已经充分理解了他的意思。很明显，李开阳已经从轻工业市场发现了风口，而这个风口正是来自于当前时代的大浪潮，改革开放。而目标的确立也因此变得理所当然，难道当下还有比改革开放更加坚定的外部因素吗？ 所以，现在李开阳想要实践自己的想法——以创立投资纺织厂的形式来进行。孙浩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的操作会是什么样的，但他至少通过这次的解释明白了李开阳建厂不是想要老老实实的一件一件卖衣服，而是要为瞄准风口进行精准打击做事前准备。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孙浩觉得自己对于说服叔叔帮忙就更有一些底气了。 想到这儿，孙浩抬起头看向李开阳，咬咬牙后说道：“李老板，这事儿我回头可以去问问我叔叔，最终能不能成我虽然也不清楚，但我会尽量把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传达给他，相信他也会明白的。” “真的吗，那就真谢谢你了孙哥。” 孙浩这话倒不是在客套，而是他真的认为自家叔叔会懂的比自己更加深入，因为他叔叔是凭着真材实料做上市经贸局副局长的位置的，这经济方面的问题可是他的专业领域啊。 李开阳笑的相当开心，下一刻那过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掏起了什么东西。 “对了孙哥，这是一点儿薄礼不成敬意，还希望你能带我转交给你叔叔。” “哎呀，今天都让你这么破费了你还送什么礼啊李老板，真不用了我觉得。” 孙浩苦笑着摆摆手连忙要拒绝，但看到李开阳笑眯眯的从皮包里居然拿出了一个纹着金边的紫檀木盒后，顿时就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这盒子的瞬间，就莫名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看到孙浩这副紧张又专注的模样，李开阳就知道他这东西掏的时机算是对上了。这紫檀木盒里装的东西，拿出来的时机太早不行，太晚容易送不出手，而现在，正是把这宝贝送出去，一锤定乾坤的绝好时机！ “没事没事，小玩意儿而已，孙哥，我听说孙叔叔对文玩玉石似乎也是略知一二的？呵呵……这也不是什么珍品，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嫌弃就好。” 李开阳这谦虚到了极点的客套话是让孙浩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就凭你目前为止展现的这财力，你说这宝贝盒子里装的是小玩意儿？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你的好不好！ 然而，孙浩虽然提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怀着满满的期待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紫檀木盒，当他看到里面静静放置的一对漆黑“石头”的时候，先是一怔，旋即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整张脸迅速凑到跟前，借着灯光瞪圆了眼睛死死盯在了这石头上。 “我的亲娘啊……这，这是，这是和田……墨玉？” 此时此刻，就是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孙浩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李开阳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又给孙浩满上，拿起来抿了一口，惬意的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前段时间正巧拿到了手里，我又不太懂这些文玩，就想着拿来送礼了。” “……呼，李，李老板，我能拿起来仔细看一看吗？” “啊，当然，孙哥你随意就好，没关系的。” 孙浩自己对玉石文玩字画这些说实话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因为自幼受到热情文玩的爷爷和父亲影响，也算是耳能熟祥，久而久之就也算得上是半个专业人士了。 而眼前这一对黑玉蟾，孙浩此刻敢打包票，这根本就不是光靠钱就能弄到的东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玉蟾的材质应该是聚墨墨玉，玉石上的斜纹细密清晰，顺纹触摸时的手感极为光滑柔和，玉蟾四足，尾部边缘都隐隐的透着光，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这块聚墨墨玉，放在同样的和田墨玉当中，质量也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 孙浩小心翼翼的将黑玉蟾重新放回了紫檀木盒，慎重的将盒子重新合上。此刻，他的脊背已经彻底湿透了，刚刚他生怕自己一个拿不稳把东西给摔坏了，这一对黑玉蟾，就是活生生给他卖了都不可能赔得起啊，更别提这根本就不是光有票子就能弄到手的宝贝。 当孙浩重新再看向李开阳的时候，那表情就别提了，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反正李开阳是看得津津有味儿的，实在是没想到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居然能有这么多的表情变化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孙浩，因为他几乎敢肯定，在他的人际圈之中，绝对不存在任何一个能够弄到这对黑玉蟾的人物存在。那这就说明，李开阳就绝不是和他在一个世界生活的人物。 可如果是这样，像他这么牛逼的人物为什么还需要找自己这一个小科员来办事儿？！孙浩感觉越想脑子越疼，弄得自己此刻是一头雾水。 而李开阳这时却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笑着说道：“孙哥，我也不瞒你说，其实像这种事情，我也犯不着来找上你来帮我解决的……” 第92章 散席 “是吧！那肯定要是这样才对啊！” 看着猛然从座位上跳起来的孙浩，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原本的确是该如此，但现在眼下我碰上了一些情况，这个情况呢，要说明起来有些复杂，也需要我暴露出不少私人情报……所以不好意思孙哥，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是不太方便告诉你的。” 闻言，孙浩连忙摆摆手，道：“不不，我完全可以理解，李老板，话说我有你这句话，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了。” 李开阳眨了眨眼，试探道：“那这件事儿……就拜托孙哥了？” 孙浩看着他把这紫檀木盒推到自己的手里，不禁苦笑了一下，道：“李老板……这个东西，我可以帮你代送，但是我叔叔会不会收我就不能保证了……但是，你说的这件事儿，十有八九，应该是没问题的。” 孙浩这一前一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弄得李开阳有点儿哑然失笑。没见到的黑玉蟾的时候他还犹犹豫豫的，看自己的目光颇有一种防骗子的警惕在里面，可如今李开阳从孙浩的眼中，看到的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敬意。 看来，今天他这出戏演的还算是不错，成功是把孙浩给彻底唬住了，以后估计再见，后者对自己肯定是服服帖帖的。 “好，那这件事儿就麻烦你了孙哥，咱们干杯！” “呵呵，没问题，干杯！” 一杯美酒入喉，李开阳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闪光灯，一时间百感交集。尽管过程充满了曲折但他终究是一步步在走向自己的目标，如今又是迈出了一大步。 要成功建立纺织厂，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步，找到唐根海，让他帮自己把布料批条给拿下来。这件事儿在李开阳看来算是最为简单的，凭着他现在和唐根海之间的关系，只要唐根海副区长的任命下来，要拿到批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又一桩大事搞定，李开阳的心情也是大好，之后孙浩再邀自己畅饮他也没有拒绝，待几个陪酒的姑娘全回来以后，两个人勾肩搭背的畅饮着美酒，扯着嗓子合唱着八十年代的老歌，这满满都是回忆的情景让李开阳也是相当尽兴。 这一场由李开阳主持的华丽酒宴到了凌晨两点多钟的时候才是正式拉下了帷幕，当然，李开阳和孙浩是最后离开的。 那些来参加孙浩生日宴会的同事也好，还是他那几个死党也好，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早早都回去了。 喝到了最后，李开阳感觉脑袋也有点儿晕了，但却也要比孙浩强点儿。 眼前的孙浩，要是没有他和唐可心在搀扶着，根本连站稳都够呛，两腿直发软，嘴里还一直跟李开阳嘟囔着什么东西，那一嘴浓郁的酒气就往他脸上喷。李开阳现在肚子里也是翻江倒海，被他再这么一搞也相当的崩溃。 “孙哥，走，你再使使劲儿，咱们出去送你上车就回家了好吧。” “回……嗝，回什么家啊，这才哪儿跟哪儿……李老板！！咱们再喝两杯！” “孙哥，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喝啊，改天等你有空了再过来。” 一伙人连拖带拽的把孙浩往外拉，李开阳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喝醉孙浩却根本不听他的。但谁知道唐可心才佯装生气的劝了两句，孙浩立马就老实了。整个人身体立马一挺直，直勾勾的望着唐可心，用力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可心的。” 李开阳本来以为这小子能把孙浩顺利送回家了，但没想到当他为孙浩好不容易叫来一辆计程车的时候，孙浩却是拉着唐可心不放手了，郭晶晶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街边儿，娇美成熟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淡淡的苦笑。 “老板！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这又不是不给钱！拿钱办事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孙哥，我跟您说过了，我们可心现在还不接这种活儿的，您要是真有需要，要不我带您再进去看看，我们这儿漂亮的姑娘的可多呢。” 一月的深夜凌晨寒风刺骨，一阵阵强风猛然拂过，吹的几人都是冻的一哆嗦，只有孙浩红着脖子，连外套都脱掉了。 孙浩大手一挥，醉醺醺的嚷道：“我不要！我就要可心来陪我！老，老板，你要是总这样，那我可就叫李老板来跟你说了啊！” “不用叫不用叫，我这不就来了吗，呵呵。” 李开阳让计程车司机稍等一会儿，旋即便笑呵呵的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郭晶晶见他来了立刻快步走过去，伏在他耳边急促的小声说道：“李老板，您这朋友现在吵着要打包可心，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闻言，李开阳抬眼看向了正和孙浩站在一起的唐可心，然而后者此刻正背着他们，所以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郭姐，按你这意思，可心是不接外包的活儿的，是吗？” 郭晶晶叹了口气，道：“李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其实也没这个说法，只是目前为止，可心因为她火辣的脾气，也没有哪个客人点名要打包她。” 对于郭晶晶的说法，李开阳倒是看法不太一样，唐可心的性格比起说是火辣，倒不如说是敢爱敢恨，十分的潇洒，李开阳是相当欣赏她的。 当然了，欣赏归欣赏，他也十分清楚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在酒吧当坐台，要在酒吧干好拿到出色的业绩，最关键的还是要善于讨好客人。 “以前没人要打包她，那今天不就有了么。” 郭晶晶看看他，无奈一笑，道：“有是有了，但问题是我担心她心里有了人，这活儿我要是让她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 李开阳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脸，他自然知道郭晶晶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也不能怪他，但毕竟是有关联的。 既然如此的话，看来他还是要想办法劝劝孙浩，让他放弃这打算了，今天让他把唐可心打包回家是小，他李开阳在郭晶晶面前丢了面子才是大啊。 第93章 突发事件 李开阳朝着正对着唐可心又搂又抱的孙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无奈的笑着说道：“孙哥，虽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又难得有这个兴致，但规矩毕竟是规矩，郭姐也是我的熟人，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别让她为难好不好。” “嗯……可心，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走啊？看不上你孙哥吗？” 被李开阳这么一劝，孙浩就显得相当沮丧的模样，拉着唐可心的手嘟囔了一句。 唐可心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开阳，只是无声笑笑后默默低下了小脑袋。要是唐可心答应了人家，被孙浩打包回去后会发生什么，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自然不愿意当着李开阳的面儿做这种事。 当然，其实唐可心心里也清楚，这也就是郭姐紧着自己，要是换成了领班，她一声令下，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见唐可心低着脑袋不吱声，孙浩感觉这事儿估计是真没戏了，心里再是沮丧也只得放弃。他还是头一回这么直白的对一个女孩儿表达喜爱之情。 虽然他现在有点儿醉了，但这份感情却是实打实的，从看到唐可心第一眼的时候开始，他的视线就一直盯在了她的身上。 李开阳的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孙哥，别气馁，等改天咱们有时间再找机会来玩就是了，可心一时半会儿又不会离开，你说是不是？” “唉，算了，再来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孙哥，你生我的气啦？” 孙浩轻轻挣脱开唐可心撒娇般握住的小手，和大家道了别就跟着李开阳朝着计程车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路边的拐角出现，风风火火的朝着孙浩走了过来。 李开阳是和孙浩一起发现了这人儿，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光线太暗还没有看清，但等他接近一些，站到了路灯附近的时候，李开阳不禁就愣住了。 那一身老式的松松垮垮的西服，让人显得相当死板的三七分发型，此人正是孙浩的朋友之一，张凯歌。 孙浩见到人以后也是不禁一愣，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你不是早就跟成子他们一起走了吗？” “我……” 听到孙浩的疑问，张凯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当他抬头看向孙浩身后的唐可心时，脸色却是对于阴沉下来，用力一把推开孙浩，气势汹汹的朝着唐可心走了过去。 “……什么情况。” 李开阳发现不仅仅是这张凯歌，此刻就连唐可心的神色都是有些奇怪。 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张凯歌站到唐可心面前的瞬间，抬手就是朝着她狠狠扇了一巴掌，声音相当的清脆。 “唐可心！这就是你说的梦想吗！” 李开阳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情景，不禁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想到张凯歌居然和唐可心是相识的关系，而且看这情况，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可能还有些“特殊”啊。 郭晶晶见到自家姑娘被打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就把唐可心护在了身后，看着眼前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张凯歌，只能是暗暗祈祷这位爷可别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啊。 原因无他，这一幕要是不小心让王大川给看到了，张凯歌估计就要遭殃了。但是，当郭晶晶回头看向深深低着头的唐可心的时候，心绪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她和唐可心相处至今也已经有了两三个年头，唐可心也不是很有心机的姑娘，在郭晶晶眼里，刚来时的她就是很普通的入世未深的十六七岁的少女。 于是从她们相识之后开始，唐可心几乎和她是无话不谈，把她当成了亲姐一样来看待。女人之间的谈话总是要比男人之间更加细节一些的。 久而久之的，当两人之间的信任关系积累到了相当程度后，唐可心也不再只受限于最近发生的事情，过去她遭遇过的种种事迹，也愿意和郭晶晶讲一讲。 而此刻，看着眼前这愤怒到极点的张凯歌，郭晶晶的脑子里顿时联想到了一件唐可心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事情。 郭晶晶想，如果张凯歌真是这件事的男主角，那么他会这么做也就不是不能理解了。但是，这却不代表张凯歌是对的，恰恰相反，这只能证明他的无知。 张凯歌这一巴掌扇过去，算是把整个气氛给搞僵了，李开阳和孙浩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孙浩更是一脸懵逼，醉意都是减少了几分。 张凯歌这是在做什么？人家小姑娘没招他惹他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上去打呢？ 孙浩第一反应是心疼唐可心，而接下来等他清醒了一些后，他便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张凯歌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和唐可心是认识的关系？而且……说不定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一想到这儿孙浩就精神抖擞了不少，一般来说，要是正常分手的男女见面应该不会是这么激烈的反应，那万一他俩真是情侣，然后还没分手，那他刚刚做的那些事儿要是让张凯歌知道了，他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孙浩不禁感到有点儿后悔了起来，其实严格来说，他和张凯歌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虽然在他这帮朋友里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最长，但从以前开始，孙浩就感觉两人的性格不太合拍，于是两人间一直存在着一些距离感。 孙浩还记得，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张凯歌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时间长了，渐渐面熟了以后就自然而然的玩到了一起。而这种关系维持了十多年后，今天他也就将张凯歌勉强放进了朋友的范围之中。 之所以他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孙浩和陶成，孙经国那帮人虽然认识时间不如张凯歌那么长，但交情却相当之深，可以说几乎都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孙浩也是真拿他们当哥们儿的。 也多亏了和陶成，孙经国等人的相识，孙浩也明白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交情和时间长短并无绝对关系。 第94章 横刀夺爱 孙浩觉得自己和张凯歌之间的距离一直无法拉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于，张凯歌并不喜欢聆听，也不喜欢对别人说自己的心事，而且哪怕是对朋友也有着很强的警惕心。 两个朋友之间的感情升华，开始可以是以单一一方的积极主动作为契机，但却也只能是开始的契机。最终两人要想成为好朋友，需要的是两方都互相敞开心扉，否则便不可能。 总之，孙浩在很多年前就明白了他和张凯歌不是一路人，这辈子估计也就一直是这种关系了，于是往后也就没太在意他的事情。 所以在之后有几次张凯歌主动向他示好的时候，孙浩也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每次都是以敷衍收场。 现在孙浩一想到这儿就有些后悔了起来，当时他要是抓住机会好好问问张凯歌，也不至于连他有没有女朋友都不知道啊！ 妈的，刚刚他借着酒劲儿可是对着唐可心相当的“放肆”来着，说的难听一点儿，他这双手基本是没有没碰过的地方了。 然而正在孙浩背后直流冷汗的时候，正和张凯歌对峙的唐可心却是慢慢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目光相当的冷漠。 “我的梦想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一瞬间就将张凯歌打入了深渊之中。寒风凛凛的冬夜，张凯歌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的唐可心依旧美丽动人，她变得更瘦了，那么怕冷的她，如今身上却只穿着暴露的吊带短裙，踩着根本不适合她的高跟鞋，浓妆艳抹的面庞让张凯歌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有什么关系？关系大了！你说你是要去上海做模特！结果呢！你现在却在酒吧当小姐！” 张凯歌一把推开了试图阻拦的郭晶晶，两只手紧紧攥着了她纤细的肩膀，怒吼道：“唐可心！你这个骗子！你简直恶劣到了极点！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当初你还不如嫁给姓程的王八蛋！” 唐可心拼命的挣扎着试图挣脱开，然而已经被怒火蒙蔽住了双眼的张凯歌根本就不愿意放开，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背叛感，这么强烈的背叛，他还是生来头一次遭遇。 张凯歌记得清清楚楚，两年前，他和唐可心分开的时候，唐可心看上去是那么的决绝，丝毫不给自己任何挽留的机会。 她说她要去上海做模特，等她成名以后就要进入娱乐圈成为明星。张凯歌当时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并不感到吃惊。 一是因为他认为凭唐可心的美貌身姿，的确是有这个资格的。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张凯歌知道唐可心之所以要这么做，很可能是为了摆脱一直纠缠着她的程明浩。 程明浩的爷爷是个钢铁厂的小领导，他们一家在村子里是根本没人惹得起的存在，被欺负过的人家数不胜数，直到今天为止，张凯歌从老家家人那里依旧能听到他们一家横行霸道的传闻。 而唐可心在离开之前，也是程明浩那个纨绔大少手中的受害者。这件事不仅仅是对唐可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也对他，唐可心当时的男友造成了相当的心理阴影。 张凯歌至今还无法忘记程明浩当着他的面欺辱唐可心的场景，他被暴力要挟，在恐惧侵占了心头的状态下不敢做任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可心一个人在那儿无助的挣扎。 张凯歌想，如果当时不是唐可心的表哥等人来的及时，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关于这件事，张凯歌知道自己纵使有万般理由，也是他对不起唐可心。 而也正因为如此，当唐可心要求和自己分手，并告知自己她要前往上海的时候，张凯歌也没有去阻拦，他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归结为自己的无能。 唐可心在他的心里代表的是一段令他永生难忘的感情，他真心的认为唐可心前往上海后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有更好的生活。 但眼前的现实击溃了他一切的幻想——唐可心根本就没有去当什么模特，也没有到上海，她只是在瓦坊市一家地下酒吧当陪酒小姐。 而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唐可心被醉醺醺的孙浩搂在怀中亲亲我我，脸上没有一丝厌恶之色，那娇媚的笑容看得他心在滴血。 其实，两人早已不再是情侣关系，张凯歌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再对唐可心指手画脚。 但是，当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张凯歌的脑海中已经无所谓什么资格不资格，当强烈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脑干，他此刻想的只有一件事——把唐可心带走。 “张凯歌，你听好了，无论我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欠你的！听懂了就给我滚！” “少废话！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回老家！” 就在张凯歌要强拉着唐可心走人的时候，还不等李开阳上去阻拦，忽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而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迅捷的从中穿过，猛地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张凯歌的胸口。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跟哪儿撒野呢！” 别说张凯歌此刻是没有任何防备，他不过就是一介普通人，这一脚踢的是正中要害，被击中的瞬间整个人居然向后飞了出去，腾空了有半米多高才重重落下，可见力道之大。 而半路杀出来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杀气腾腾的王大川。 王大川本来是在二楼办公室里等着的，毕竟已经和李开阳约好了等把孙浩送走以后就在办公室里谈后续的约定。可等了半天他也不见李开阳回来，这次是等不及来到了外面。 结果这下可好，他刚出来就看到一个男的拉着自家姑娘喊着要把她强行带回去，这他当然是不能忍了。 王大川什么场面没见过，张凯歌这种货色他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一脚给人家踹翻在地以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住了。 第95章 两边儿不得罪 但王大川可不管这个，他冷着脸快步走过去，猛的拽起张凯歌的衣领，又是狠狠两拳砸在他的鼻子上，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砰的一声之后，张凯歌又重重摔落在地，脸上却已满是鲜血。 “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下次把罩子放亮点儿，再让我看见你不把你脑瓜子打爆了。” “哎！王经理，你停下停下！别打了！” 王大川回头一看，见郭晶晶匆匆忙忙朝着自己跑过来，撇了撇嘴，不太满意的说道：“郭姐，不是我说你啊，下次遇到有人再来找事儿，你直接叫我过来就完了，还跟他墨迹什么，这种人能和你讲道理吗？” 李开阳其实远远就看到了王大川朝着这边儿赶过来，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自己喝的也有点儿迷瞪，根本就没法拦住他。 唐可心一开始是被王大川给吓了一跳，但她见到张凯歌软趴趴被三两下就打趴下，此刻满脸是血的躺在地面上，犹豫了一下后，终是直接转身离开，朝着孙浩这边走了过来。 “……呃，可心，你没什么事儿吧？” 唐可心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张凯歌，旋即低声道：“孙哥，你……要不要带我回家？” 李开阳一怔，狐疑的看向唐可心，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孙浩也是一脸呆然的样子，“啊？带你回家？” 唐可心看看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嗯，小费你看着给就成了，行吗孙哥？” 说心里话，这要是放十分钟前，绝对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现在他却有点儿难办了起来。很明显唐可心和张凯歌之间是有着相当复杂的关系的，此刻张凯歌又让人给打了，他非但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把人家姑娘带走…… 想着想着孙浩的脑门儿就见了冷汗，这事儿无论怎么想都实在太不地道了，反正他是干不出来啊。可是人家小姑娘都主动来求自己了，他一时半会儿却也难以拒绝，因为他对唐可心的喜爱是发自真心的。 唐可心并不傻，他看着孙浩那犹犹豫豫，又闪躲自己目光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由得自嘲的笑笑，转身便准备离开，回到酒吧里去。 但就在这时，唐可心感觉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发现正是李开阳。 李开阳抬眼看向了郭晶晶，道：“郭姐，你要是同意的话，可心我今天就打包回去了，怎么样？” 郭晶晶先是一怔，旋即看了一眼满脸呆然之色的唐可心，冲着李开阳感激的一笑，道：“那就谢谢李老板了，可心，你今晚就跟着李老板走，没问题吧？” “我……嗯，我没问题。” 李开阳走到孙浩身边，一边儿拉着他朝着计程车走，一边儿压低了声音说道：“孙哥，张凯歌那边儿就交给我来处理，今天这事儿和你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会好好和他解释的，你放心就是了。” 要么说人家能混到这个地位呢，李开阳这番话算是说道了孙浩心坎儿里去了，这两面为难的局面要是没人帮他一把，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李老板，那就麻烦你了啊，真的拜托了。” 李开阳看着孙浩那着急的模样，无声笑了笑，旋即小声说道：“放心交给我就好了，对了……孙哥，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一下，一会儿你要是愿意的话，晚点儿我把可心送到你那边去。” 孙浩不禁一怔，旋即看着李开阳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立刻露出狂喜的模样，急忙将自家地址和联系电话都报给了他。 等送走了孙浩之后，李开阳看着站在不远处默默望着自己的唐可心，走过去十分自然的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旋即便朝着张凯歌走了过去。 “张凯歌，我不知道以前你和唐可心之间是什么关系，但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她是我的人，听懂了吗？” 张凯歌此刻被王大川一脚踩在胸口上，只能虚弱的躺在地上望着李开阳等人。当听到这句话时，张凯歌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怒吼着又是拼命挣扎了起来。 “王八蛋！你给我放开她！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们这群下三滥的东西通通都抓走！” 唐可心见状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李开阳给拦住，后者慢慢蹲下去，久久的注视着张凯歌愤怒到扭曲的面孔，示意王大川拿开脚，随后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张凯歌，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所以有些话，我只和你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你要是听不懂，那今天之后，这世上就没有叫张凯歌的人了，知道了吗？” 李开阳的声音不大不小，显得十分平静，但那平静的声调中，却蕴藏着令人脊背发亮的森寒。 张凯歌还想发怒，但当他被李开阳那双鸷鸟般漆黑冷冽的眸子紧紧盯住，顿时感觉喉咙里被灌了一大把沙子，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旋即，他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李开阳此刻展现出的这种恐怖气息，别说是张凯歌这个书呆子，就是此刻在一旁盯着的王大川和郭晶晶等人都是感觉身子有点儿发寒。 特别是王大川，此刻看着李开阳的目光都是有些不同了起来，那神色相当的复杂，既像是在猜疑，又像是在感慨。 因为王大川这些年来自己亲身经历过许多事情，所以他很清楚，人身上有些气质，如若不是有着亲身经历，否则是绝无法装出来的，就比如此刻李开阳散发的这种森寒气息。 可李开阳今年才多大？不过20刚出头的年纪吧？王大川心里好奇到了极点，这小子在自己不在的几年时间里到底都是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要是不先把这件事给弄清楚，反正他是不敢再放心让自己那傻妹妹和这小子玩在一起了。 第96章 揭露真相 许久之后，李开阳明显的从张凯歌的眼中看到了畏惧，点了点头，道：“我不管以前你和可心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可心是酒吧的人，她在这儿过的很好，所以我欢迎你来酒吧消费，但如果你再敢来找事……那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负责。” 李开阳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后的王大川等人，道：“张凯歌，今天如果你不是以孙浩的朋友来到了这里，算是我李开阳的客人，不然我这兄弟根本就不会轻易放你离开，做事之前还是好好为你自己想想吧。再说了，我看你对可心是有点儿误会，你要带着人家走，问过她的意见吗？” 唐可心看了一眼张凯歌，扭过头去淡淡道：“我在这儿过的很好，用不着你操心。” 可没想到张凯歌却是忽然兴奋了起来，愤怒道：“唐可心！你这个样子就不怕我回去告诉你爹娘吗！你觉得他们知道了会任由你这么胡来吗！” 唐可心默默注视着他，许久之后，那张小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难懂的浅笑。 “随你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可心……” 唐可心朝着一旁的郭晶晶微微一笑，示意无碍，旋即走到了一边儿点了一支烟默默抽着，似是再也不想搭理张凯歌了。 “那你现在也收到人家的回答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清楚才对。” 说罢，李开阳也是放开他，慢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张凯歌。张凯歌此刻心中就是再有不甘，在多人的包围之下也是不敢张扬，最终只能不甘心的朝着唐可心的背影看了许久后，紧紧攥着自己的公文包独自凄凉的离开了。 “哎，可真让人放头疼，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看着张凯歌走远了以后李开阳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抚了抚额头，显得相当无奈。 “我看你处理的挺好的吗，小子。” 李开阳一怔，回头看到王大川那似笑非笑的样子，耸了耸肩，故作无奈的说道：“我也是硬着头皮上的，刚刚那场面我要是不出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再说了，这事儿说白了还是得赖你，你要是能冷静一点儿还用的着我来。” 王大川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李开阳一眼，旋即慢慢逼近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子，今天这事儿我已经都替你办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兑现承诺了？” 说罢，不等李开阳回答，王大川的眼神渐渐冷冽起来，不无威胁的说道：“先跟你说好，这一切如果都只是你为了吃霸王餐设下来坑我的局，我一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李开阳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直视着王大川凶狠的目光，说道：“大川哥，这次的事儿我坦白跟你讲，不能说没有算计你的成分在内，但玉梅的有危险的事儿却是真的，这个我没忽悠你。” 闻言，王大川的表情瞬间急切起来，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大喊道：“那你他妈就别给我墨迹了，告诉我玉梅到底怎么了！” 不知何时，林丹飞也已经来到了酒店外面，估计是见大家许久没回去才好奇出来看看吧。此刻他还有郭晶晶和唐可心三人见自己和王大川之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都是想要来阻拦。 但是李开阳摇了摇头，暗暗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 “今天晚上，玉梅会到三轩酒馆赴约，现在的话……估计已经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吧。” 李开阳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十分，按照他和玉梅的约定时间已经过了有四个多小时了。 “赴约？赴什么约？” 王大川听的一愣，满脸狐疑的追问道。 李开阳默默望着他，道：“来赴和我的约，我约好今晚要和她一起在三轩酒馆喝酒吃饭。” “什么？可你小子不是……” “没错，我今天的任务是在心月酒吧设下酒局宴请孙浩，所以并没有去和玉梅赴约，大川哥，今晚玉梅到了三轩酒馆会见到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男人。” 轰的一声，王大川感觉有一颗炸弹在脑子猛然炸响，两只耳朵内都是嗡嗡的。他对玉梅这个妹妹有多疼爱，是一般人绝对无法理解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此刻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的时候，心中升起的愤怒与杀意也非同寻常。 先不说自己那入世未深的妹妹深更半夜居然答应和别的男人出去喝酒这事儿本就让他够升起的，但更加让他难以克制心中怒火的原因，却是李开阳这小子居然欺骗了他妹妹的感情！ 自己妹妹是什么性格他身为亲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什么都不认，只认自己心中的死理。或者说，他们一家子都是这种性格，早已离家出走的姐姐也正是因为性格问题才果断选择了离开。 如果是换成了别的男人，王大川相信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妹妹断然是不会和他们擅自出去喝酒的，她本来也不是那种爱玩的性格。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那发出邀请的人偏偏是玉梅那丫头眼下最重视的男孩，然而这王八蛋不知道珍惜他妹妹的感情就算了，居然还敢反过来利用她，甚至出卖了她？ 深更半夜，一个手无寸铁的黄花大闺女偷偷背着家人出去到酒馆赴约，为的只是履行和心上人之间的约定，想要见他一面。 可是呢，当她到达了约定地点的时候，将要碰见的不会是心上人，而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不认识的陌生人。 王大川紧紧攥着李开阳的衣领，深深的低着脑袋，此刻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脖子上一条条青色的血管暴涨，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他想，根据目前为止他对李开阳的认知，那个去代替他和玉梅赴约的男人，恐怕也是他亲自安排的吧，而这安排，必然也是他那所谓“计划”的一环。 “……现在和玉梅喝酒的那个狗东西，也是你安排的。” 第97章 愿打愿挨 这低沉到了极点的声音发出的时候，不远处的林丹飞面色都是一变，惊愕的看了一眼李开阳，旋即快步朝着这边赶来过来。 他和王大川相处这么长时间，愤怒到这个地步的王大川他也只见过一次，而那一天发生的事情，此刻林丹飞依旧历历在目。 所以现在是他必须出手阻拦王大川的时候，不然很可能会闹出人命来。 “没错，是我安排的。” 李开阳始终注视着王大川，并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当他重新抬起头，看到了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时也依旧是如此。 在李开阳的心中，这件事情无论再怎么百般狡辩，再怎么亡羊补牢，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所以他不想给自己找理由开脱，今天王大川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却反而利用人家的软肋坑害了他的家人，王大川就是给自己打的只剩下半条命他都没什么好说的。 “好，很好……那么，你这么去安排，肯定也就是为了你那狗屁的计划了？” 看着王大川怒极反笑的模样，李开阳轻轻点点头，看着他说道：“是的，都是为了我的计划。” 就在这时，林丹飞已经赶到，眼前这场景他已经意识到十分不妙，干脆整个人就横在了李开阳面前，朝后推着王大川，一脸认真的劝说道：“大川，你冷静一点儿，现在什么最重要，你必须想清楚。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争分夺秒就算了，难道还想在这儿继续浪费时间吗？” 林丹飞到来的时候正值两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加上之前他从王大川那儿多少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所以他大概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而林丹飞也不愧是王大川的死党，知道在这种关头什么样的劝法才是最管用的，于是直接就把玉梅的人身安全给搬了出来。 果然，王大川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动摇，然而下一刻他却一声怒吼，狠狠将林丹飞给推开，后者猝不及防直接跌了个底朝天。 不等李开阳做出任何反应，王大川冲上来直接就是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这一拳力道十足又吃准了部位，李开阳被打的眼冒金星，连连倒退好几步却依旧难以站稳。 哪怕是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和王大川发生冲突，李开阳也绝不是他的对手，更不要提目前他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准备，王大川收拾起他来就跟打沙包一样。 在这次对李开阳单方面的殴打中，王大川没有任何的留手，打的是拳拳到肉，砰砰砰的声音时不时传到郭晶晶等人的耳朵里，让几人看得都是触目惊心。 王大川就像是发了疯的浩克一样，几乎能使出来的技术全都一股脑儿招待在了李开阳身上，后者就像是一只死虾，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被扔起来又飞过去，时不时重重摔落在地，紧接着又免不了被王大川一顿狂踢。 而再一次的，当王大川狠狠把鼻青脸肿的李开阳拉起来，两只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一条腿拉伸到极限，眼看着一记膝撞就要招呼上去，几人是真的都慌了，急忙跑去上前阻拦。 “哎！大川！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你真的要把人打死了！” “就是啊！王经理！你放开李老板！哎呀，收收吧！” “死寸头你给我放开他！放开！疯啦你！把人打死了你负的了责任吗！” 其中还是林丹飞的速度最快，眼看着这王大川根本就不听劝，膝盖直接就要重重撞在李开阳的脸上，一咬牙整个人就朝着前面一飞扑，抱着王大川就摔倒在了地方。 林丹飞死死抱住疯狂挣扎着的王大川，冲着两人喊道：“赶紧带着小李走！快！” 王大川怒吼着，眼睁睁看着李开阳在两个女人的搀扶下渐渐走远，一把挣脱开了林丹飞的束缚，指着李开阳的背影大喊道：“小王八蛋你他妈给我等着！等老子回来再好好收拾你！” 林丹飞有点儿脱力坐在地上，看着王大川急忙跑向停在酒吧附近的一辆上海牌小轿车，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这风风火火的一旦发起疯来那是真拦不住啊。 不过，林丹飞也因为刚才那一下明白了王大川其实并没有要真的弄死李开阳的想法，因为凭他的力气，要是王大川真要挣扎着追上去，肯定是拦不住的，他大概也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吧。 当然，王大川一开始展现出的那种愤怒绝不是假的，他身为死党自然也很清楚这小子有多重视自己那个妹妹。 就比如说，其实林丹飞知道王大川也不喜欢目前这份工作，但之所以一直在坚持，不惜被家人疏远，这也都是为了给妹妹存钱，为她的未来着想，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把大学念完，以后能过上万元户的日子，千万别像他和他亲姐一样早早就步入了社会，尝遍心酸冷暖。 但是，同样的林丹飞却也能理解为什么王大川打着打着就心软了下去。因为他看到至始至终，李开阳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从一开始说出真相的时候，他就仿佛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别看王大川模样凶巴巴的，脾气也十分火爆，但他却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同时性格也相当的坦率。 正因为如此，刚刚李开阳要是万般狡辩，不断的和王大川求饶的话，那么很可能真就将迎来另一个结局了。对此林丹飞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因为他是亲眼见证过王大川差点儿弄出人命的场面的。那绝对是只要亲眼见过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林丹飞回到酒吧那空空如也的大厅中，穿过弥漫着的淡淡的烟雾，上了二楼以后在办公室里找到了李开阳的身影。 此刻李开阳正坐在椅子上低着脑袋一动不动，郭晶晶和唐可心则细心的给他处理着伤口，旁边儿还摆着一个塑料盒子，装着纱布，酒精棉，和外伤药之类的东西。 第98章 托付 “李老板，你要是疼的话吱个声。” 唐可心抬头看看没有任何反应的李开阳，不禁有点儿来气，道：“咋的了，你是被那个死寸头给打傻了吗，干嘛不说话啊。” 其实她此刻看着李开阳这狼狈的样子是有点儿心疼的，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何，看着他这低落沉默的模样，心中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希望他能赶紧振作。 李开阳这时似乎是听到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林丹飞正带着无奈的笑意抱着胸靠在门沿上看着他们。 郭晶晶和唐可心也是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林丹飞后却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王经理又追上来了呢。” “哪儿啊，人早都开车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了，而且大川儿也没下死手。” 唐可心在李开阳手上开裂的伤口上小心翼翼的贴上药膏，瞥了一眼林丹飞，冷哼一声道：“没下死手，你看着他这样子也真说的出口，这不是下死手什么才叫啊？” 林丹飞莫名其妙被当成了出气筒，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道：“哎，小姑奶奶，这事儿和我可没有一分钱干系啊，真要说起来我还救了小李一命呢，你说是吧，小李？” 李开阳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林丹飞耸耸肩，旋即朝着两人扫了一眼后，道：“两位，要是处理的差不多了方便腾个地方吗，我有事儿要想和小李单独谈谈。” 闻言，郭晶晶却是看向了唐可心，道：“可心，你先出去吧，我给李老板把伤口处理完了就去找你，跟楼下等我，我也有事儿要和你说呢。” 唐可心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知道这两人都是有事儿要谈，心中就是再不满也只能听话，撇撇嘴，老大不开心的答应一声便离开了。 等唐可心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以后，林丹飞好奇的瞥了郭晶晶一眼，道：“郭姐，要不要我也给你腾个地方？” 郭晶晶摇摇头，旋即看向了李开阳，后者也正视向她，发现那双水润的眸中写满了认真之色。 “李老板，我想托你一件事情。” “……郭姐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见李开阳充满真诚的如此说完，郭晶晶才露出了一抹微笑。 “这件事儿李老板你肯定能做好，那就是我希望李老板要是有朝一日渡过眼前的困境了，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拉可心那丫头一把，行吗？” 这番话说出来，李开阳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目光。一旁的林丹飞挑了挑眉，注视着郭晶晶的侧影却没有出声。 “郭姐，你这意思是说……希望我日后给可心安排一份工作？” “是的，李老板，这事儿对你出来说应该不算很难吧？” 找一份工作放到现代，或许大部分时候只和个人能力有关，少部分人也可以通过关系成功入职。但在80年代的时候却是倒了过来，大部分找工作都是要靠关系，少部分人则靠运气。 这也是这一时代的独有特征，由于大量返乡知青纷纷解放复工，乡村和城镇一时间都涌现出了大量的待业人群，毫不夸张的说，对一个毫无背景人脉的农村人来讲，找一份工作就好比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所以和体制挂钩的铁饭碗类工作是自不用说，其余的，无论是做什么，能每月按时发工资的就都可以算是正经工作，想要有活儿干，要是手里没两条靠谱的人脉是很难安排好的。 郭晶晶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她如今委托李开阳找工作的事情也不难理解。真正让李开阳感到诧异的是，她的要求不是让自己帮她安排工作，而是帮唐可心。 “这……倒不是不行，但是郭姐，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似乎早就料到了李开阳会问出这个问题，郭晶晶放下手中的纱布，深深叹了口气，道：“因为可心这孩子并不是自愿到这儿来工作的。” 李开阳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怀疑的视线刚投到林丹飞身上，后者就连忙摆手解释道：“哎，你小子别给我胡思乱想啊，我们酒吧可不干那拐卖人口的缺德事儿，我们这儿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在今天酒宴上你看到的，那就是全部了。” “我想也是，我信你，飞哥。” 不过李开阳听到心中却是有点儿犯起了嘀咕。这灰色地带的生意说成是正经生意，总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不过无论是放在哪个年代，这酒吧的生意都很难为它定性就是了。 郭晶晶见李开阳误会了，苦笑了一下，道：“李老板，我说可心不是自愿来的，意思是说她是被强迫的。” “强迫她的那个人是谁？” “她亲爹。” 李开阳哑然了半天，最终是恨恨的道：“狗日的封建社会。” 80年代，正是封建和开放在发生最激烈的冲突的一个时代，两方各抒己见丝毫不愿退让，当然，结局自然是受开放思想影响的年轻人获得了胜利，但这过程却充满了压迫和艰难。 像这样，家里的父母因重男轻女思想，把闺女卖到酒吧，或者是饭店，更有甚者为了拿到高价，直接卖到风俗场所，或者大户人家给人当“童女”的事，在这个年代都不算是罕见。最多最多，只能说相比6，70年代，这种事情在盛行改革开放的80年代相对来说少了一些。 想都不用想，李开阳就知道唐可心家里肯定有个哥哥或者是弟弟，总之父母能做出这种事情，最大的筹码就是家里有男丁，卖女榨取的利益估计也还是要投资到男孩儿的身上。 “李老板，可心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其实她现在还留在这儿工作，十有八九是因为我，但我能看出来她干的并不开心，女孩子的青春又能有多少年呢？我怕再蹉跎个几年，这孩子的根儿都要坏掉了。” 如果是圈外人，可能就不会明白郭晶晶说出这番话，到底蕴涵着多么沉甸甸的爱意，如若郭晶晶不是真心的在为唐可心着想，是断然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第99章 可交之人 因为，如果郭晶晶拜托自己把唐可心带走的事情一旦让酒吧姑娘们的领班，也就是老鸨知道了，那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这直接违背了江湖规矩。 根据李开阳的认知，在这个年代，酒吧的坐台小姐和酒吧本身自然没有任何正式的用工合同，一切都是靠口头合约，另外就是江湖规矩了。 换句话来说的话，这就意味着小姐可以随时随地的想干就干，想走就走，相当的“自由”。但现实之中是否也是如此呢？至少根据李开阳所知，这种说法只可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在这个时代，正经人家的女孩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工作的，每个姑娘都抱着自己的故事，而这意味着，当她们来到酒吧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处于相当的弱势地位。 这种情况下，要是碰上了有良心的酒吧老板，那至少还能落个体面的下场，说不定自己再好好努力一下，真就能攒下不少钱，老了以后安心回家乡养老。 然而就这都是需要和酒吧签下长期合同之后才能享受的待遇，至于碰上黑心老板的下场，在李开阳看来那可不比碰上人贩子能强上多少。 李开阳知道心月酒吧的老板人很不错，属于有良知的类型，所以唐可心在这儿长期干下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知道心月酒吧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 但是，郭晶晶都已经说了，唐可心在酒吧干的并不开心。郭晶晶肯定是老江湖了，她这些年见过的各式各样的人何其多，她这么看重唐可心，却一言断定她不适合酒吧的工作，必然有她的依据。 那居然如此，是否李开阳只要征得唐可心本人的同意，就能轻易把她带走了呢？答案是否定的，原因在于她是被自己亲爹给卖到了酒吧。 像这种交易，肯定一般都是老板直接去跟对方谈，当时唐可心被卖过来的时候，签的到底是年份制的合同，还是终身制的卖身契，这一点肯定也只有老板自己知道。 这样一来的话，他要是真想把唐可心给带走，眼下就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是他找到老板去谈，通过支付赎金的方式把唐可心给赎回来，这也是最靠谱的，最符合江湖规矩的做法。只要老板不是对唐可心有什么私心的话，钱到位了肯定就会放人。 而第二个办法就相当的危险了，那就是李开阳私自带着唐可心偷偷离开，可这样一来的话，唐可心这辈子就都要躲着心月酒吧的人手，一旦被发现，人家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唐可心痛不欲生。 而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这种私人恩怨“私下解决”的方式，是符合江湖规矩的。而李开阳之所以对郭晶晶感到佩服，正是因为一旦实施第二种方法后可能会迎来的后果。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带走唐可心以后把她藏得很好，没有让她被心月酒吧的人找到，可郭晶晶的处境却截然不同。哪怕林丹飞够意思没有把事情捅出去，这却也不意味着她是安全的。 李开阳想，既然郭晶晶能如此为唐可心着想，那么从平时开始两人肯定就保持着相当良好的的关系，而这一切心月酒吧的老鸨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所以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郭晶晶早晚是要被老板怀疑的，处理好了可能没什么事儿，但一旦没处理好，让老板发现了真相，到时候郭晶晶的下场只会比唐可心更加凄惨。 再有良心的好老板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内部砸自己的“生意”，李开阳很清楚，能在80年代开酒吧赚钱的人物，清一色都是惹不起的狠角色，郭晶晶手中的人脉再多，那也都是以坐台小姐的身份存下来的客源罢了。 一旦她和酒吧发生立场上的对立，她手里那些人脉没有一个是能够救她的命的。这也正是酒吧小姐的悲哀之处，看似过的是纸醉金迷，日进斗金的华丽生活，实则到底有多么孤独凄凉，只有本人才会知道。 气氛在李开阳的沉思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郭晶晶很清楚这件事的难点在哪儿，所以只是安静的等待着李开阳的答复，不过她望着李开阳的眼中，除了期待之外，还有着隐隐的一丝焦虑。 尽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直觉李开阳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这种直觉相当强烈，而大部分时候这种感觉都是对的。 但是，这次的事情关乎唐可心的未来，郭晶晶再是有一颗大心脏，此刻也忍不住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为唐可心感到忧虑。 一旁的林丹飞一直都没有插画，但他听完了郭晶晶的请求后，也对李开阳的答复相当的好奇。其实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现在对李开阳的评价其实也相当不错，这很大一部分也要归功于刚才在外面和王大川对峙时李开阳的表现。 虽然林丹飞不像王大川那么意气用事，但他却也是个性情中人。他认为一个人聪明自然是好事，但如果本性自私自利，是那种为了自身利益毫无原则的人，那么这种人再聪明，他也认为不交为好。 可是李开阳刚刚那种丝毫不逃避责任的态度，让林丹飞断定他并不是毫无原则的自私小人。 人活着，最怕的不是做错事情，而是做错了事却毫不自知，甚至能够为了利益轻易改变原则，乃至价值观，这才是最可怕，也最令人鄙夷的。 林丹飞想，这次李开阳要是愿意答应郭晶晶的要求的话，他这个朋友自己肯定是交定了。当然，王大川对此肯定会有不小的意见，但他相信自己认为值得深交的人，王大川最终也一定会认可的。 而且，从一开始的时候，林丹飞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开阳心中就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他觉得李开阳之所以会做出那种卑鄙的事情，肯定是因为有着自己的根据。 自己长这么大好像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来由的相信过一个人呢，林丹飞想着想着也是不禁有些感慨。 第100章 交心 许久之后，李开阳终于是抬起了头，望着郭晶晶说道：“行，郭姐，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可心的工作我包了，你放心。” “真的？哎哟，那真的太谢谢你了，李老板！” 看着郭晶晶满脸激动的握住自己的手，一副情难自禁的模样，李开阳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没什么好感谢的，郭姐，今天我这事儿能办成，还要多亏了你和飞哥，还有大川哥的鼎力相助，要说谢谢，也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 说罢，李开阳朝着靠在门边儿的林丹飞看过去，笑了笑，道：“不过飞哥，到时候我办这件事的时候你可也要帮我一把啊。” 不必多问，林丹飞也知道李开阳指的应该是让自己帮他引荐老板这事儿，不禁好笑的说道：“哎，你小子可真不地道啊，我郭姐这份人情让你给拿了，结果事儿还得我替你来办是吧。” “飞哥，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就别那么别扭了，爽快一点儿多好。” 看李开阳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林丹飞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多说什么。郭晶晶这下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也顿时大好，笑面如花的表示要去给两人准备点吃喝便十分识趣的离开，给他们腾出了空间。 林丹飞看着郭晶晶轻轻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后，看了李开阳一眼，旋即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了一根烟，默默的凝视着他。 “要不是我现在这状态不太好，不然飞哥，我肯定是要再请你和我喝两杯的。” 林丹飞望着李开阳那张露出善意的笑容的面庞，勾了勾嘴角，道：“喝酒随时都可以喝，哪怕不是今天也可以。但是小李啊，我林丹飞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为人处世上也有着一两条自己的原则——这酒，我从来也只和不违背自身原则的人喝。” 李开阳低声说道：“飞哥，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 “我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但是李开阳，我要听你和我说实话，接下来你的回答里但凡有一句假话，呵呵……那就对不起了，也用不着大川出手，我自然会替他好好‘收拾’你的。” 闻言，李开阳似是没感觉有多惊讶，相当干脆的点点头，道：“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林丹飞是个聪明人，那他李开阳难不成是傻子吗？他只会比林丹飞更加老练精明。光凭着林丹飞的态度，李开阳多多少少已经能猜到他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是关于什么的了。 “李开阳，大川的妹妹我以前也见过两次，实属是个诚实又善良的好姑娘，而她似乎是喜欢你的，是吧。” “玉梅的确是个好姑娘，但她是否喜欢我……这个我也说不准。” 看李开阳那有点儿尴尬的样子，林丹飞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别给我扯蛋啊，我就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抬头看了一眼林丹飞，李开阳苦笑着挠了挠脸，道：“我感觉应该是的吧。” “好，那你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要是放在了前世，李开阳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是”。但是，此时此刻，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十分肯定的说出这个答案了。 他本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在对以后会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情况下，对玉梅的情感只会更加的纯粹，更加的接近亲情。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玉梅对着自己温柔一笑的场景时发生了剧烈的动摇。 当时，在他看到玉梅那抹笑容时，心中产生的微妙情愫在这一刻仿佛遭遇了催化剂的作用一般急剧的在他心中扩散，以至于心跳都是稍微有些加速了起来。 李开阳试着扪心自问，难道他真的对玉梅没有任何一丝私心吗？ 在这一世，目前为止，除了自己老妈之外，还会有另一个女人像玉梅那样愿意毫不犹豫的相信自己，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做出任何牺牲吗？ 许久之后，李开阳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挣扎，道：“……硬要说的话，好感是有一些的。” 林丹飞注视着李开阳的面庞，嘴角的弧度稍稍上扬了一些。好嘛，他还以为眼前这小子是个人精，但他现在这表现不就和情场初哥一模一样嘛。 李开阳那扭扭捏捏的样子让他心中一阵嫌弃，但却也多少让他感到了安心。这才是20刚出头的男孩儿应该有的样子嘛，之前李开阳那过于老成沉稳的样子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是我说你，那种内外兼修的好姑娘配你小子的话，在我看来可是你的福气，你心里给我有点儿数啊——你但凡要是敢抱着玩玩的心态拿大川妹妹开玩笑，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这个你放心，飞哥，我现在也是把玉梅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的。” 林丹飞挑挑眉，淡淡的说道：“你把人家当亲妹妹看待，所以你就把她深更半夜的丢到酒馆里，让她和陌生男人‘共度春宵’？” 李开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李开阳，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这个问题指的是什么。” 既然已经都让林丹飞给看穿了，李开阳也不打算再有什么隐瞒，无奈一笑，道：“实不相瞒，飞哥，虽然这话听着挺混蛋的，但我会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我有不会让玉梅遇到危险的自信。” 闻言，林丹飞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得意笑容，而他看向李开阳的目光在这一刻也才变得真正的友善了起来。 其实，如果眼下王大川也在场的话，肯定能看出来林丹飞刚才那笑里藏刀的表情下隐藏的一丝冰冷。但李开阳再是精明，这也是初次和林丹飞打交道，自然对这一点并不了解。 “那你具体是怎么做的，给我说说，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儿。” 第101章 羊入虎口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已经在三轩酒馆安排好了人手，还有酒馆的老板也是我的人，从玉梅到达三轩酒馆后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监视，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这些人手就会行动起来。” 李开阳在说明的时候，刻意将老张和特质烈酒的事情隐瞒着没有说出来。林丹飞是个聪明人，老张的事情让他知道了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他还不能完全确定林丹飞会是自己的人。 人生如戏，反复无常。两世为人的李开阳对这句话有着与其他人深度不同的感悟。在年轻的时候，大概谁都有过义无反顾的相信某人的经历，李开阳自然也是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而最终他得到了什么呢？李开阳认为自己在其中得到的最大收获，就是上述的感悟。 永远不会绝对的相信任何一个人，特别是在这件事与自身的核心利益挂钩的时候。他在这一世的逆袭才刚刚开始，所以李开阳不会允许自己在这种地方给自己埋下地雷。 林丹飞自然不知道李开阳心中所想，闻言显得相当惊讶，上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道：“等一下，你这意思是说……你在道儿上也有点儿关系？” 李开阳不禁一怔，急忙摆摆手，道：“不不，飞哥你误会了，这些人手都是我托人找的，我认识的只有三轩酒馆的老板，我对他很信任，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噢，那就行，小李啊，我想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和道上的势力有一些关系，我和你确认这一点，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李开阳点点头表示理解，道：“我懂的飞哥，但我也没有骗你，在这方面我的身份很‘干净’，你放一百个心，不会让你在老板面前难做的。” 见李开阳这么懂事，自己只是稍稍一提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林丹飞心中感到安慰的同时也是有些复杂。这小子果然还是很不简单，以后还是要找机会看能不能摸摸他的底儿啊。 林丹飞拍拍沙发扶手，笑着站起来，道：“行，我要和你说的事儿也就这些了，其实不瞒你说，没问你之前我就大概猜出来你已经把这事儿也安排好了，这也就是和你走个程序。”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嘿嘿……不过飞哥，刚刚你那样子看上去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林丹飞微微眯起眼睛，哼哼道：“那问题也肯定是在你小子身上，怎么，你凭什么觉得你不办人事还能不被哥收拾？” 真相已经大白，两人之间再没有了芥蒂之后也是互相开起了玩笑，聊了几句以后林丹飞问李开阳要不要找人开车送他回去，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要找一辆计程车可不容易。 李开阳表示自己随便儿找个旅馆住下来过个夜就行，林丹飞听了却是诧异道：“啊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小子是和大川妹妹是一个村子的吧，那你现在还住在那儿呢？” “是啊，但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好回去，呵呵。” 林丹飞想了想，旋即道：“既然是这样的话，小李，你要是不嫌弃就到我那儿住吧？这大半夜的我估计也没几家旅馆开门儿，就是开了肯定也是漫天要价，免不了要坑你一笔。你小子现在手上我估计也没几个钱了吧？那就别花那冤枉钱了。” 这个提议对李开阳可是雪中送炭，其实他手中那十张大团结给出去以后，手里也就只剩下几个毛票了，再次回到了一穷二白的境地，而且直到陈丽顺利把投资帮他拿到手之前，这个情况估计还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李开阳眨眨眼，故意客气道：“这不太好吧飞哥，今天本来就承你一个人情，还要再麻烦你，不太合适啊。” 林丹飞无语的看着李开阳那心口不一的模样——这小子嘴里说的客气，已经是收拾上外套拿上皮包，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行了，不用跟我客气了，反正我也是自己住，你要是不嫌弃，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也不差你这一个人，我就当是做善事给老祖宗积德了。” “这个想法太好了，飞哥，凭你干那缺德事儿，我看积德是相当滴有必要啊。” 林丹飞气的拍了一下李开阳的后背，没料正好是拍在了伤口上，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嗷嗷大叫。 “臭小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儿啊，奶奶的，还我缺德，我看你小子才缺德。” “这个……我觉得目前咱俩最多算是打平的结局，真要说的话飞哥还是你更坏啊，毕竟你是真负了人家姑娘，我这才哪儿……” “闭嘴，你再给老子瞎说信不信我把你扔大街上，爱住哪儿就住哪儿去！” 凌晨两点，瓦坊市的街道已经回归一片死寂。大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才能看到一辆小轿车缓缓开过。有几家街边儿的酒馆之中还透着微弱的光亮，其中就有着三轩酒馆，远远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的笑闹声。 玉梅此刻坐在一张大圆桌面前，抱着自己带过来的小布包，微微低着头，细嫩的面颊透着一抹红润，水润的双眼带着丝丝醺意，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安静。 这一张大圆桌上，坐着的当然不止是玉梅自己。三轩酒馆里的客人早都已经走的七七八八，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这一桌了。在一旁的柜台后面，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显得十分沉稳，正坐在椅子上对着账簿，偶尔那张饭桌上爆发出震耳的笑容，也只是淡淡的看上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来，伟豪，哥哥再敬你一杯。” 杜伟豪此刻整个人是半躺了木椅上，两条腿挺直了岔开，摆出一个相当形象的大字，本来白皙的面庞此刻彻底红到了脖子根儿，视线锁定在坐在了自己对面的玉梅身上，咧着嘴傻呵呵的笑着，看上去已经醉的相当厉害了。 第102章 少女的决心 “三哥，我就……呵呵，嗝，不喝啦，再喝就要歇菜了。” 贺三此刻也是脸上一片火红，随着发出的一阵阵刺耳的笑声，脑后弯弯的蝎子辫儿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但和杜伟豪比起来，贺三看上去还算精神，此刻翘着二郎腿，指了指他，笑道：“瞧你那酒力，伟豪，三哥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你这酒量必须得下功夫好好练练，不然真碰上了好机会，你小子也不中用啊，哈哈，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当贺三说道“好机会”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诡异的笑，相当露出的深深看了一眼低着小脑袋的玉梅。此刻的玉梅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待宰羔羊，在这狼群的包围之中，她根本就别想逃走。 杜伟豪听了以后却是有点儿着急了，挣扎着扶着桌子爬起来，道：“三哥，你，你可不能给我乱来啊！我，我还好好的呢，玉梅妹妹必须是我的！” 这话一出，人群之中又是爆发出一阵笑声，整个三轩酒馆响彻的都是这一桌人的声音。玉梅娇小的身子颤了颤，同时将怀中的布包抱的是更紧了一些。 眼前这场景，玉梅当然从中是感知到了危险，但是她却也知道，在这二十多个青年的手中，她根本不可能顺利逃脱。 直到目前为止，她也不是没有过逃走的机会，但她却主动放弃了。在刚刚来到三轩酒馆的时候，那时酒馆之中坐满了客人，要是当时她执意要离开，这些人恐怕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但是，玉梅当时却没有那么做。尽管她进到酒馆后并没有看到李开阳，反而是见到贺三带着一群自己不认识的人在等着自己，却依旧选择了相信李开阳一定会来。 她一个女孩子家，深更半夜和一群陌生男人喝酒，甚至其中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唯一认识的贺三，却也是她最讨厌，平日里最希望保持距离的家伙。 要说此刻心里不感到害怕是假的，但在贺三等人不断的劝自己喝酒时，她却也没有过于拒绝，因为这次的约会是李开阳和她提出来的，所以她相信自己不会遇到危险。 这种情况之下，但凡是换了任何一个女孩儿，恐怕都会对李开阳感到深深的背叛感，尤其是在对面这些男人根本毫不掩饰的表达出对自己的“兴趣”之后，光是能保持理智都算是大心脏了。 但是，玉梅心里其实也清楚，或许直到最后为止，李开阳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但之所以就算想到了这一点她也没有感到绝望，是因为在和李开阳约定的那天，她就已经预想过了这种场面。 可同时她还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开阳若非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份上，恐怕也不会这样对自己吧。那如果在这儿她为了自保而临阵退缩，李开阳需要面对的可能是糟糕十倍百倍的局面。 一切都是为了开阳哥，一定要勇敢。王玉梅，你来都已经来了，难道还要让开阳哥的努力全都前功尽弃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贺三这一帮人喝到现在也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贺三虽然喝的相当开心，但却也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他来这儿喝酒可不是为了把杜伟豪灌醉——当然，眼前玉梅这醉酒以后“娇嫩欲滴”的模样，也是让他的小腹处升起了一股邪火儿，他不是没想过要不要直接将这可人儿占为己有。 但是，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欲望，毕竟这一次的事情办成以后他能拿到的好处可够他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能过上土皇帝的日子了。 再说了，哪怕他的任务是要帮着杜伟豪“吃”到玉梅，也没有人规定自己不能去吃杜伟豪吃剩下的啊？而这邪恶的念头，也正是贺三把杜伟豪灌醉到这个份上的原因。 杜伟豪的酒量他是非常清楚的，现在虽然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估计最多也就能挺个两三个小时，等自己帮他把玉梅带到早已准备的旅馆里，杜伟豪估计能“忙活”个一个小时都算他体力好。 而接下来，等杜伟豪爽完，彻底昏死过去以后，这只陷入狼群包围的小羔羊，还不是任由自己处置？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哈哈，没人能拦得住他，反正这事儿是不需要他来负责任的。 王玉梅家里知道了以后，肯定会发了疯一样的要报复，但到时候自己只要把事情全都推到李开阳那小子的头上就可以，再不济，之后还有杜伟豪给他顶着呢，凭杜伟豪的背景，王玉梅一家根本不可能跟他追究责任，所以这事儿无论怎么发展也和自己没关系就是了。 贺三点燃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四处看了一眼，旋即拍了拍一旁的杜伟豪，视线盯在玉梅的身上，压低了声音说道：“伟豪，我看你也喝的差不多了，咱们要不就动身走吧？” 杜伟豪闻言兴奋的一下子爬起来，旋即又有些不满的嘀咕道：“三哥，我刚刚就跟你说过喝够了，你干嘛还不愿意走啊。” “嗨，那不是气氛还没到份儿上嘛，伟豪，你是不知道这小丫头脾气有多火爆，要是不多灌她两杯，指不定要挣扎的多厉害。” 杜伟豪此刻不胜酒力，贺三说什么他也没心思细想了，加上那满脑子的欲望早已占据了高低，他满脸急色的问道：“那三哥，你，你看现在这准备工作是不是已经够了？” “当然，现在这时机相当完美，伟豪，你收拾收拾和先回到车上，我马上就把人给你送过去，嘿嘿……反正开车也得开一段距离，你也可以先跟她讨点儿‘利息’嘛，是不是？” 贺三这番话说的是让杜伟豪满脑子的邪欲瞬间爆炸，急忙点头起身就要离开，走之前望向玉梅的目光是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垂涎，半天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三轩酒馆。杜伟豪对玉梅已经垂涎已久，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手了，自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第103章 绝境之中 等杜伟豪离开之后，贺三看向玉梅，发现后者正紧张又警惕的盯着自己，两只小手抱着怀里的布包，娇躯完全紧绷，想必刚刚两人的对话她也已经都听到了。 但是，那又有什么差别呢，反正她现在跑是绝对跑不掉的，不然他身边儿这二十多个兄弟可就白带了。 贺三慢悠悠的起身，摇摇晃晃的来到玉梅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那张木椅上，之后也不说话，就似笑非笑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玉梅。 玉梅此刻感觉自己被贺三盯着，那目光就仿佛是毒舌冰冷的蛇信一样，慢慢的划过她的全身，她感到浑身上下的寒毛都是竖了起来，与此同时，一种无法言语的深深的恐惧也开始侵占了心头。 哪怕她早已做好了觉悟，但当真要面对这令人绝望的情况时，玉梅终究是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眼眶中开始浮现丝丝水雾，娇躯也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毕竟，说得再多玉梅也不过是16岁的少女，她还没有见过社会的险恶，没有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候，根本无法理智的考虑最佳的处理方式，唯有恐惧像个贪婪的恶魔，不断的蚕食着她脑海中最后的幻想，以让她堕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终于，玉梅顶不住这令人崩溃的压力，向自己那么讨厌的贺三选择了求饶。 “贺三，你，你送我回去好不好？算我求求你。” 贺三看着玉梅终是露出了惧怕之色，两行清泪默默的留下来，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得意和爽快。 臭婊子，平时你在我面前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跑哪儿去了？现在才知道和我服软？我告诉你，已经晚了！ 玉梅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勾起贺三的同情，反而让他的目光更加的残忍。贺三深吸了一口烟，旋即将烟头一扔，整个人慢慢朝着玉梅逼近过去，慢慢的，满嘴的烟雾都缓缓吐在了玉梅的脸上。 玉梅被呛得连连咳嗽，小脸涨的通红，正本能的要后退躲开，忽然感觉一只手猛的拽住了她的短发，骤然朝着前方狠狠扯了过去。 贺三根本不在乎玉梅此刻发出的痛呼，死死抓着玉梅的头发把她拉近过来，阴冷的说道：“送你回去？嘿嘿，你刚刚不是和我说你要等你的开阳哥哥来吗？怎么，现在不等了？我看还可以再等一等嘛，说不定他还会来呢？哈哈……只不过，就算要继续等，咱们也得换个地方来等了。” 说罢，贺三伏在玉梅的耳边，阴笑着低语道：“放心，王家闺女，好歹我们也是一个村子的，也别说我虐待你，今晚我让舒舒服服的躺在高档旅馆的大床上等你的开阳哥哥来找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的休息就行了。” 玉梅顿时一怔，下一刻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她无助的哭着连连摇着头，哭喊道：“不，我不去！我，我不要跟你去！你放开我！放开！” “没问题，你可以挣扎，可以拒绝……呵呵，前提是你得先把我这二十多个兄弟都给撂倒才行。” 玉梅顺着贺三的视线看过去，那一桌子的青年此刻看着她和贺三，非但没有人想要阻拦，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而这一幕，直接是让玉梅彻底绝望了。 是啊，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安全的离开呢。她刚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了，贺三带着这么一大帮人等着自己，自然是有着他的理由的。 “王玉梅，也别说我没提醒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所以，你要是乖乖的别他妈给我搞事，那你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可是，你要是不识趣，那他妈就别怪我贺三心狠手辣了。” 贺三冷冷的盯着玉梅，看着她绝望的闭上眼，只是无言的默默摇头的样子，挑挑眉，扭头冲着一群兄弟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到外面等自己了——他知道，玉梅已经放弃了抵抗，接下来只要把她压到车里带给杜伟豪就行了。 但是，这次的事儿都是他来出工出力，在把人送过去之前，趁着没人，他先讨点儿利息应该也不过分吧？ 贺三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脸上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只抓着头发的右手放开，旋即渐渐下滑，下一刻，一把就扯住了玉梅外面穿的那件白色红花的外套。 “不！你干嘛！贺三你放开！” 此刻没有了杜伟豪，他也便没有了任何忌讳，发出一阵阵猖狂的笑声，道：“干嘛？你觉得我他妈能干什么，乖乖的把手放开！嘿嘿，让我先帮你检查一下，看你发育的怎么样了，哈哈……” 然而就在下一刻，贺三的笑声戛然而止——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一道漆黑的阴影笼罩在了饭桌上。 贺三整个人都是吓得一怔，旋即低头定睛一看，发现一个漆黑通透的瓶子落在了桌子上，握在瓶身上的，是一只如蒲扇一般巨大黝黑的手掌。 玉梅此刻也是发觉了异常，趁着贺三不注意急忙挣脱开他的束缚，也顾不上把外套穿上，急急忙忙抱着小布包就躲到了酒馆的角落，那双被眼泪沾湿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 坐在柜台后面的时候，由于大半个身子都是被柜台挡住，所以酒馆老板的体格看着也没有多出奇，可如今走出柜台站在这里，那虎背熊腰的姿态就显得充满了威慑力。 不说那一身藏在薄薄的长衫里的腱子肉，光是这一看就接近两米的身高，就足够让贺三的脑门儿上见了冷汗。 他本来还以为这酒馆老板是个怕事儿的主儿，毕竟他们一行人喝到现在也没见老板说一句话。但是此刻老板站出来，很明显自己是被他给针对了。 老板那面无表情，沉默俯视的模样让贺三的心弦紧绷到了极点，他强行克服心中的恐惧，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道：“怎么老板，你有什么事儿吗，要是因为结账的话，你放心，我马上就结，一分钱都少不了的。” 第104章 自白 然而，对于贺三的说辞老板是丝毫不理会，朝着缩在角落的玉梅看了一眼后，他慢慢的看向贺三，沉声说道：“你是杜伟豪吗？” 贺三一怔，下意识的说道：“不，我不是，刚刚走出去那个年轻才是，怎么，老板你和伟豪认识……” 话音未落，只见老板点点头，下一刻猛地一只手卡住贺三的脖子，另一只手拎起酒瓶，狠狠将酒瓶瓶口嗑在桌沿上，随着“啵”的一声，瓶盖就被砸开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反正无论你是谁老子也不在乎。” 说罢，老板冷笑一声，在贺三充满惊恐的注视下将那漆黑通透的酒瓶直接怼进了他的嘴巴里。 老板的力气之大，当他一只手卡住贺三脖子的时候，他就因为窒息感变得根本无法抵抗，嘴巴为了呼吸大大的张开，瓶子里的酒水顺畅无阻的一股脑儿全部灌进了他的嘴巴里。 随着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贺三条件反射般的拼命挣扎着四肢，但任由他怎么对着老板拍打踢踹，后者都像个石像一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死死卡着他的脖子给他灌酒。 也就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整瓶子就已经三分之二全部被灌进了贺三嘴巴里，贺三的脸上，颈部周边全都是他呛到后喷溅出来的酒液。 从洒落在酒桌上的酒滴上可以看出来，这酒液的颜色是诡异的深红色，同时在老板打开瓶口的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浓郁到了极点的酒精味。 这味道与寻常的白酒完全不同，不仅充斥着高浓度酒精特有的味道，同时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也在酒馆之中迅速扩散。不知情的要是现在走进来，估计还以为自己是走进了海鲜市场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从双方的僵持不下渐渐开始发生转变，终究是疯狂抵抗却根本无效的贺三服了软，眼睛一瞪，两腿一蹬，脖子一歪整个人就完全昏死了过去，时不时剧烈的抽搐两下，嘴里全是吐出来的酒水。 人在昏迷之后很难继续给他强行将酒水灌入喉中，当然，如果继续强行灌注也不是不能做到，但这样很容易会搞出人命，跟溺水呛水后的情况会十分相似。 显然酒馆老板对这点也很清楚，但贺三的神志昏迷之后他便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瓶子拿起来看看晃了晃，里面还剩约莫三分之一左右的酒液，这酒老板也没有浪费，拿出一个空杯子倒出来后就拿着走进了厨房里。 等他出来的时候，贺三整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但他那些个兄弟却是接连不断的重新回到了酒馆之中。估计是长时间见贺三不出来感觉到了诡异吧。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没事儿吧三哥！ 一个小弟有些狐疑的走上去蹲在贺三的身边，试探性的轻轻晃了晃贺三的身体。见他没有反应，又用力摇了两下，最后心一狠，啪啪两个嘴巴子狠狠扇在脸上见他也没反应，这下才是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其他的小弟此刻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急忙围绕到了贺三的身边。就在刚刚，他们还看到贺三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板！我三哥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跑过来质问老板，其他人这也才意识到这木讷的老板应该是在现场的，纷纷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他这边来。 老板大概扫了一眼众人，将桌子上放着的一盒红梅拿起来晃了晃，里面还剩着三四根烟，他便拿起一根燃起火柴，相当享受的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后，老板懒洋洋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儿，现在你们要是能在半个小时内把人送到医院里，肯定能救回来，不会闹出人命来。” “……送到医院？” 老板看向脸前那一脸懵逼的小弟，点了点头，道：“没错，酒精中毒肯定是要送医院的，把胃洗干净了就没事儿了，快去吧。” “噢，噢好，我，我知道了……” 小弟满头雾水的点点头，转身朝着贺三走了两步，随后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儿，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之色，扭头看着依着桌子正悠悠抽着烟的老板问道：“老板，我，我们三哥刚刚为止还好好的，可他怎么忽然就酒精中毒了……” 老板头也不抬的说道：“废话，短时间喝下大量烈酒当然是会中毒的。” “没有吧，我们刚刚为止还一起和三哥喝来着，他喝的也不多啊。” “是啊，三哥酒量可没那么差……” 老板看看他们，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将桌子上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黑色酒瓶给拿起来，轻轻晃了晃，笑道：“因为他把一大瓶烈酒全都喝光了，这酒可非同寻常，我想想啊……这酒至少也得70度往上。” 老板这话不说则以，说则一鸣惊人，当场所有青年都是一阵哗然，震惊之色溢于言表，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都是看到对方脸上的茫然和困惑。 “不，不是！老板，你说三哥他把这一瓶都给吹了？” “没错。”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很简单，我灌的。” “……什么？” 刚刚为止还陷入了一片骚动的现场，在老板这风轻云淡的一句答复过后顿时陷入了沉默，一时间万籁俱寂，只有墙上挂钟的声音在僵硬的咔嚓咔嚓响。 站在老板最前面的那个青年的面色显得阴沉，他来回从贺三和老板之间看了好几眼，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他手中的空酒瓶上。 青年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你说是你把三哥灌醉了？” “没错。” “……好，很好，能给个理由吗？” 这一声因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却是让老板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他摸了摸自己浓密的络腮胡，俯视着眼前的青年。在他的眼中，这青年慌张的模样是那么的可笑，同时也不值得同情。 第105章 对峙 老板低笑道：“理由？哪里有什么理由，这小子应该是你们这群小瘪三的头头吧？不是也无所谓，反正都一样，老子也根本不在乎。” 说罢，老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挑挑眉，淡淡的说道：“不过，如果你们硬要一个理由……那我的理由应该就是……嗯，对，就这个了。” 当老板那健硕的身躯朝着前方缓缓走了两步，那早早将他包围起来的青年们脸上的紧张也是多了两分，他们不动声色的将手都移到了腰后，举止中的敌意尽显。 老板慢慢的扫过酒馆里每一个人的面孔，旋即冷笑道：“因为你们都是一群垃圾，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社会败类。” “我操你大爷！兄弟们干他！” 随着前面一个青年的暴喝声，二十几个贺三的手下全都是愤怒的冲着老板包围了过去。老板虽然生得魁梧威猛，但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器械的大小伙子却也难以抵抗。 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单枪匹马战横扫千军都只是英雄主义故事中才会存在的幻想，现实之中，不要说是一般人，哪怕就是找个世界级的拳王过来，面对一大群有机械青年的包围，一样逃不过被打死的结局。 然而，老板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惊慌之色，反而还相当淡定的又从那包红梅里拿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行动无疑是火上浇油，只会让眼前这群已经陷入狂怒中的青年更加暴躁起来。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当最前面一个青年即将把手中的木棍砸在老板身上时，老板眼神一冷，整个人身影迅捷的朝着侧方一闪，身影不进反退接上一记重重的肩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青年就凄惨的嚎叫着捂着扭曲的下巴倒了下去。 然而对方的攻势就如同是疾风骤雨，根本不会给人喘息的空间。老板嘴里叼着烟，通过眼角的余光早已看到了侧后翼处有个小子已经将头部闪烁着尖锐寒芒的钢管朝着他的肋部捅过来。 但很遗憾，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已经防护了，老板不知到底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知将被重创，却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眼前的敌人上，直接无视了身后的袭击。 可就在这时，当手持钢管的小子即将得逞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块迅速飞了过来，啪的一下砸在他的左眼眼窝处。 这石头可是实心的，飞来的速度又极快，这一砸就直接给人砸的是头破血流，随着一声惨嚎人就捂着流血的眼睛倒了下去。 这一情景将众人给吓了一跳，还不等他们反映过来，紧接着又有接连不断的石子儿就四面八方砸过来，速度都非常快，根本不是靠着人的条件反射可以躲避的。 “哎哟！卧槽！” “啊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老四！老四你没事儿……噗呃，哎卧槽我的大牙……” 这一声声惨嚎掷地有声的响起，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些石子儿是在给老板打掩护了，不然凭什么在这儿明明就属他最大只，却只有他还好好的，愣是没有一个石子儿打在他身上！ 这些倒在地上只能抱着脑袋以求躲避石子儿攻击的青年这时就是再傻也都明白了。老板之所以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怂他们，不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战斗力，而是早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些人里有几个平时开始和贺三关系很好的青年，其中一个叫梁子的小胖子最受贺三喜爱，所以这次贺三的计划他也是理解的最清楚的。 按照贺三的计划，今天这个饭局本该是为了套路王玉梅而设下的一个圈套，可现在这场面却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梁子之所以能受到贺三的重视，不仅仅是因为他拍的一手好马屁，而且他的脑瓜子转的的确也相当快。 将眼下的情况快速整合了一下后梁子便明白了，这场饭局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设计好了圈套，而贺三对此肯定根本没有任何预想！ 眼前这个三轩酒馆的老板，在梁子眼里绝对不可能是主谋，因为他的记忆中，他们这一行人跟这老板根本没有过任何瓜葛，就算真的有，问题估计也只可能存在于杜伟豪身上，但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梁子心中现在有一个设想，那就是这一切很可能都是李开阳那小子设计好的圈套！具体李开阳是怎么安排好的这一切他弄不明白，但在梁子看来，李开阳的动机是最为充足的。 要说就报复贺三这件事儿上有哪个人会有最强烈的意愿，李开阳肯定逃不了进前三行列，特别是最近贺三和李开阳之间联系频繁，走的也相当近，又有着很深的利益瓜葛。 梁子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可是如果这一切要都是真的，那这李开阳也太他妈的可怕了啊！要知道他今天根本就没有到场！ 而且，根据三哥所说的，前些天李开阳被他带着人狠狠修理的时候表现得可是相当的绝望啊……这也就是说，李开阳在他们这群人面前一直就是在演戏？他们一直是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当成猴儿耍了？ 想到这儿，梁子一边儿拉过一个身板儿大的挡在自己前面以躲避石子儿的打击，一边望着昏死在一旁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的贺三，内心之中开始发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奶奶的，要是这一切真的都是李开阳设计好的，那他以后是不是应该换个人跟了？这姓贺的明显就不是李开阳的对手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后，梁子吓了一大跳，悄悄的眯着眼睛探头过去一瞧，发现守在外面那十几个人这时居然都是冲了进来！ “我操！有戏！说不定能跑掉！” 然而梁子刚还没激动多久，就看到在这十几个人身后一道相当壮实的身影大喊着冲上来。 第106章 天降乞丐 这人就像是一头蛮牛一样，也不看眼前的是谁，随便拦腰抱起一个就飞冲到了酒馆之中，两个人都是相当狼狈的重重摔落在了地上。那个被抱摔的小子愣是被摔了个眼冒金星，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操，这不是田富贵儿吗？这小子不是让三哥给关在仓库里了，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梁子暗骂了一句，见那田富贵连忙爬起来，像发了疯一样和众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一时间搞的难解难分，想想还是躲到了同伴背后继续装死了。 “你妈的田富贵你想死吧！给老子放开！” “不放！你们把玉梅给我放了！” 田富贵也就是仗着自己力气大，但由于没有正经学过格斗，此刻最多也就是凭着一身蛮力能拦住一个，但同时却要遭遇十多个人的疯狂围殴。 也就打闹了一分多钟的时间，激烈的几次推搡过后，田富贵就被人狠狠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吃痛的朝着背后摔倒下去，后脑勺重重砸在了水泥地上。 一时间，田富贵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仿佛有数千只苍蝇在脑子同时振翅飞舞，后脑附近是又痒又酸麻，是一种他从未体会到过的奇怪感觉。 田富贵想，自己目前应该还是清醒的，只是不知为何眼前映入的天花板灯却变成了好几个，而且画面还晃晃悠悠的，耳边的声音也是有些古怪，每个人的声音都瓮声瓮气的，搞得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难道我又搞砸了吗……唉，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我会不会反而给玉梅添了麻烦呢？ 田富贵这么想着，心中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 他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前，趁着两个守在门口的贺三的小弟不注意就跑了出来——谢天谢地的是，这两个家伙似乎并没考虑到他会逃出来的情况，对他并不防备，就在门口抱怨起了他俩今晚没法儿一起喝酒的事情。 于是田富贵就悄悄的听着，将玉梅将赴会的场所和时间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本来是想掐着开始的时间逃出去的，但一直没有太好的机会，而等他逃出来来到了三轩酒馆附近的时候，他看到那满屋子的人之后却是有些踌躇了起来。 因为无论怎么想，他都想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能顺利把玉梅解救出来的好办法，他双拳难第四首，一个弄不好受伤是小，万一激怒了贺三，玉梅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变得不敢轻举妄动了，于是只能在酒馆附近藏起身影，时不时到门口附近瞄两眼，见玉梅还在，并没有出事便继续回到黑暗之中守着。 但很显然这种平静并不会一直持续到天亮为止，就在大概二十分钟前，他正要到到酒馆门口去看一看的时候，就发现以杜伟豪为首的一大群人都是走出了酒馆，杜伟豪嘴巴里还一直念叨着让人把玉梅送到他车里来。 田富贵当时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急的不行，但怕一旦露出身影就会被这群人再次束缚住，于是只能是躲藏在一旁的树后一直紧紧盯着门口。 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在玉梅露出身影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这群人给拖住，然后让玉梅尽可能跑远。 田富贵记得派出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大概有一公里左右，所以他必须要拼上命给玉梅争取时间。 但是过了很久很久，不仅仅是玉梅没有出来，连贺三都一直在酒馆里没有动静。他一开始还觉得奇怪，但后来忽然一想，想到很可能贺三会趁着没人对玉梅下“毒手”，整个脑子顿时陷入了一片空白。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外面一大群贺三的小弟，有三分之二全都重新回到了酒馆里，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也就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激烈的打斗声从中传出来，接连不断的哀叫声也是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当剩下的那群人也都警惕的重新进去酒馆后，田富贵也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凑到了附近去看了一眼。 结果，好家伙，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眼珠子差点儿没吓得掉地上——地上躺着的居然全都是贺三的那一群小弟！ 他们就像是一堆臭鱼烂虾似的缩在地上，被四处飞砸下来的石块折磨的痛苦不堪，杀猪般的惨叫着，场面是混乱到了极点。 但田富贵的注意力当然不在他们身上，了解了情况后他就开始急切的找起玉梅的身影，结果很快就发现了玉梅正抱着身子缩在酒馆的一个角落里，看上去似乎是受到了惊吓，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田富贵这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了，如今这混乱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他也不知道，但也没空想了，田富贵觉得自己必须抓住机会把这些人都给拖住，好让玉梅能抓紧时间逃跑。 遂刚刚在酒馆入口处便有了田富贵像一头蛮牛一样冲进来的场面发生。田富贵此刻晕晕乎乎的躺在地上也想爬起来去保护玉梅，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像这种脑袋发晕，四肢沉重的感觉他还是第一体会到，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的难受，强行要发力就会感觉脑袋更沉重，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袭涌了上来。 只是贺三那一帮手下可不管田富贵是什么情况，眼看着一屋子的兄弟都被打趴下了，再看看被田富贵干倒的两个人，那十多个还有着战斗力的青年都是愤怒的大叫着冲着老板和半昏迷的田富贵猛冲了上来。 “嘿，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没完没了了，本来还想饶你们一命呢。” 这一番话并不是老板说的，老板在听到的同时朝着房顶的一个角落看了一眼。旋即，下一刻就看到房顶左右各一处的天窗都忽然被打开，同时一条麻绳从上而落，一个个身手麻利的人影也是顺着麻绳滑了下来。 “卧槽？！” “停，停一下！兄弟们别去！” “你们是谁？哪里冒出来的！” 第107章 收拾残局 贺三的这些手下见一大帮子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从天而落，不一会儿就占满了整个酒馆的空间，脸色顿时都是有些惨白了起来。 这些人的衣着都相当的破烂，打扮也是蓬头垢面的，活像是……对！乞丐！这不就是街边儿的乞丐吗！ 梁子躲在最后排悄悄打量着这情况，回头和同伴面面相觑，都是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这尼玛难道是丐帮不成？ 当这些人都下来的差不多了，人数大概清点一下都至少是有五十多号人，人家从数量上就根本不虚他们。 更不要提这群“丐帮人士”都是一群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他们这儿却高矮胖瘦未成年什么都有，这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啊。 站在丐帮成员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披着灰色麻袍，绑着白头带的小个子。这人看着约莫有40多岁的模样，一双狭长的眼睛正贼兮兮的眯着，不怀好意的盯着面前这群青年。 那上下打量的目光比起说是在比量彼此之间的战斗力，更像是在打着这些青年身上穿着的衣服的主意。虽然他们身上那点儿穿戴也没好到哪儿去，但肯定是比他们这些人要好多了。 此人名叫张大元，江湖人称大三元，是老张的一个手下，除了平时负责帮老张到外面儿收集消息和进行一些“特殊”的采购，还会像这样帮老张带人出来平事儿。 当然，这次的事情之所以由他大三元出马，还是因为老张判断这次的事情并不需要太激烈的斗争，只要他们这帮人一出场，那就是压倒性的胜利，所以才会由他带人来。 现在的情况不同于以往，要是换做了以前，到外面平事端的工作都是交给老牛他们来做的，可如今他们一群人都受着那些游荡在野外的犯罪分子的威胁，战斗力强的人手还是尽可能要留守在老窝里。 大三元这个人，真要说起来其实跟老张还勉强算是有着亲戚关系，这事儿老张也知道，但他们俩平时也没很在意这件事儿就是了。 在老张这伙人之中，比起亲族关系，还是同为天涯沦落人的这种羁绊关系更强烈一些，他们算是一派地下势力，只要加入了那大家就都是一家人，血缘关系反倒是其次了。 所以大三元跟着老张这些年也是见过了无数大场面，眼下这种情况对他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不然刚刚他也不会和兄弟们拿着平时用来猎点儿野味的弹弓“逗”这些小崽子了。 别看他们穿的破烂，这厚厚的破烂服饰之中，每个人身上都藏有自己常用的贴身武器，要是没点儿真本事，在老张这边儿是不可能被划分到打手组里的。 可是，像他们这些人，打架并不意味着冲突，更多时候意味着利益分割，于是在他们脑子里打架的概念不是把人打趴下，那不过是闹着玩而已。 真正的打斗，在他们眼中是相当“血腥”并且残酷的。而这也是大三元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手对付贺三等人的原因。 在李开阳和老张把事情都彻底谈妥以后，大三元很快就受到了老张的嘱咐，要他们前往三轩酒馆和老板接头，等一个叫王玉梅的小丫头来了以后就竭力护她周全。 可能老张自己也没觉得这事儿有多难，所以下达的命令也比较随意，就是说怎么做都行，反正不要让那小丫头受伤就好了。 所以大三元就想了，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把他们打趴下全都打包扔到麻布袋里，拎到后山活埋了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这毕竟费事费力，于是他就想了个最为理智的办法。 先让这群小子在三轩酒馆大吃大喝一顿，让老板先赚他一笔钱，之所以他在吓唬吓唬这群小子，事儿估计就结束了，省时又省力，这多好。 不过，当事情真赶到头上之后大三元发现他的预测是只对了一部分，老板这顿饭钱的确是赚到了，但是这帮小子却比他想的还要更加恶劣。 从贺三等人来到酒馆之前大三元就带着兄弟们事先潜伏在了房顶的小阁楼之中，所以他们的对话和所作所为大三元等人但是看的一清二楚。 遂随着事情的发展，大三元便渐渐打起了改变主意的想法，他觉得轻易放过这群小子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于是就想到了用打猎弹弓让他们吃点儿苦头的办法。 甚至，如果在这么教训一顿之后他们还执迷不悟的话，大三元也不介意让兄弟的刀口儿“见见红”，好让这群自以为是的小崽子们看清现实到底有多么残酷。 “妈的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有种报上名儿来，等我三哥起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就是！毁了三哥的好事儿你们他妈的还以为自己能有好吗！我们三哥老爹可是谷坪村的村长！” 对于贺三手下那愤怒的吼声大三元是恍若未闻的模样，看也不看那群人一眼，一副乐呵呵的表情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贺三等人吃剩的饭桌旁边儿，舔了舔嘴唇，伸手将吃剩的一个带皮儿的鸡腿儿拿起来，张嘴咬了一大口鲜鸡肉，美滋滋的大吃了起来。 “哎呀，老木，啧啧……你这厨艺真是一绝，这大鸡腿儿又肥又嫩，炖的刚刚好，真香！” 看着大三元朝着自己赞叹不已的竖起一根大拇指，老板的反应却有些冷淡，道：“我说了别那么叫我，我和你很熟吗？” “嘿嘿，瞧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要不我叫你一声木哥？” 老板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还畏缩在角落的玉梅，有些厌烦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些臭小子你赶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打扫打扫准备打烊了。” “得嘞，我们郝梁晖郝大老板都已经发话了，我这做弟弟的当然也要抓紧办事儿了……呵呵，不然的话，估计那街边儿的阿猫阿狗都要把我给看扁咯。” 第108章 真相大白 大三元把整个大鸡腿塞进嘴巴里，拿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根儿干干净净的骨头，随手朝着身后一丢，两只油腻腻的手随便儿在身上抹了两下，然后朝着众人咧嘴笑了笑。 “怎么样，你们是要自己带着人滚出去，还是要我动手帮你们？” 站在最前面那个青年一听这话顿时就忍不住那暴脾气，狠狠朝着地上啐了口痰，从后腰处抽出一把片儿刀就朝着身高矮小的大三元冲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板儿体格都有着相当大的差距，这个暴脾气大的青年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打着赤膊的上身也是相当精壮，而对比之下大三元也不过一米六刚出头的身高，身材也包裹在破烂的袍子下面看不出轮廓。 只是，就在青年那锋利的刀口即将落在大三元的天灵盖上的时候，后者笑眯眯的表情瞬间收起，阴冷的目光毫无感情的盯着对方，下一刻，他矮小的身影不退反进，半个身子几乎是贴在了地上，蹬蹬两个迅捷的大跨步，大三元的上身就紧紧贴在了青年身上。 两具身体正面一碰撞，大三元被撞得连连后退，还是被同伴给扶住才没有倒下去。而刚刚那一始料不及的近身砍空以后，青年也是倒退了两步，脸上狂放的表情也是渐渐僵住了。 大三元看着他那僵硬的神色，耸了耸肩，笑道：“别怪我啊小子，这是你自己选的。” 仿佛是在回应大三元一般，青年的腮帮子颤抖着，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就在刚刚和大三元紧贴的右侧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单薄的表皮和肌肉纤维都被利器整齐的上下划开，形成一个相当利落直角弧度，被开了口气的表皮无力的松弛垂下，鲜血止不住的顺着腰腹往下淌，半边儿腿早早就被浸染成深红色，暗灰的水泥地板上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粘稠的暗红色色调。 这惊悚的场景让暴脾气青年被吓得发出一声虚弱的叫喊，他仓惶不已的倒退两步，只见那清晰可见的脏器之色，黄色偏白的“一大坨”蜿蜒曲折的东西，随着稀里哗啦的声响一股脑儿居然是全都掉了出来。 “我操！！我操！！我，我……” “我的妈呀……老天爷……这，这……” “唔……唔呕——” 青年身后那一群年轻人看到这惊悚血腥的场面，小脸都是一瞬间吓到煞白一片，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们对面的老张一伙人。 从大三元开始到最后排为止，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笑嘻嘻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般。而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老板脸上也没有特别震惊的神色，他回头看了一眼玉梅，微微移动身子，有意的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如果要问郝梁晖，在这一群人之中他认为有谁是真正无辜的，那么他的答案只会是一个——那就是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姑娘。 郝梁晖觉得，除了她以外剩下的所有人，无论死活他都认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甚至就是当着他们面儿死了——就像现在他眼前这个一肚子肠管全掉出来的青年一样，那也勾不起他一丝半点儿的兴趣。 因为郝梁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像他们这种无所事事，一天天游手好闲混日子的“社会垃圾”。而这也和郝梁晖的职业有关，毕竟他曾经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 暴脾气青年此刻却是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当肠子全都滑落出来的瞬间，比起痛苦他更多的是被这视觉冲击给吓到。 他两腿发软的跪倒在了地面上，那张狂的样子早已荡然无存，被吓得流出泪水，两只手颤颤巍巍的试着把肠子搂起来装回肚子里，但由于颤抖的太厉害，最终总是会从两手之间再次滑落。 终于，他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体力损耗的双重折磨之下，忽然两眼一翻人就倒了下去，抽了两下以后就彻底没有了反应了。 “刀哥！刀哥！” “快，快来人帮忙啊！刀哥不行了！” “卧槽……好恶心……” 大三元看着眼下这一群手忙脚乱的家伙，呵呵一笑，朝着还在一边儿躺尸的贺三一指，道：“哎，你们走的时候可别忘了把那小子也给带走啊。刚刚郝老板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半小时之内送到医院就还能救回来……而现在，你们已经浪费了十五分钟左右喽。” 贺三这群手下早已是群龙无首，一盘散沙的状态，大三元这一番话反而是让他们清醒起来，几个人连忙就朝着贺三跑过去将人给扶了起来。 至于在不远处还带着一脸警惕之色的玉梅，他们也根本是顾不上了，今天能把这两个人给救回来都算他们运气好的！ 看着忽然陷入了忙碌中的众青年，大三元满足的点点头，说道：“哎，早点儿这样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这样效率多高呀。” 这时，大三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回头看向了玉梅，上下打量一番，发现她并没有受到伤，这才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但玉梅此刻却是完全不知情的，她只看大三元朝着自己笑眯眯的走过来，那一身破烂的打扮看着也实在不像是好人，她只是更加害怕的缩在角落，旋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高大的老板身上。 在这些人之中，她认为自己能够相信的，一个是在地上昏迷的田富贵，一个则是老板了。毕竟刚刚自己差点儿惨遭贺三“毒手”的时候，就是老板出手惩治了贺三，救下了自己。 看着大三元在自己面前慢慢蹲下，玉梅感觉情绪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候，老板忽然在不远处说了一句：“放心吧，他是你的朋友安排来帮你的，不会害你。” “……诶？” 玉梅呆呆的看向老板，却发现老板看了自己一眼，再看看大三元之后，一声不吭的重新回到了柜台后面，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继续拿起笔在账簿上记录了起来。 第109章 玉梅的心 “是的呵呵，小姑娘，我知道我这打扮是挺吓人的，乍一看不像好人对吧？嗯……其实也的确不是好人，但是你放心，我的确是你的朋友安排在这儿保护你的。” 见大三元说完以后笑呵呵的就拿出两只空空如也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玉梅这才稍微安下了心，但还是对他抱着相当强烈的警惕心。 这也怪不了玉梅，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她就经历过被一个男人逼到崩溃的感觉，那是只要经历一次就很难忘记的感觉。 玉梅朝着远处眺望过去，看到正急忙搀扶着同伴火烧屁股一样逃跑的贺三一伙人，忽然想起了大三元和自己说起的朋友。 于是玉梅便有些困惑的看向了大三元，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请问您指的那个朋友，说的是谁呢？我，我在瓦坊市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大三元一怔，旋即呵呵笑着道：“哎呀，怪我怪我，没早点儿把名字告诉你，小姑娘，你是叫王玉梅对吧？平时是住在谷坪村的。” 闻言，玉梅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就是。” “呵呵，这次安排我们到这儿来保护你的人，是一个叫李开阳的青年，你应该认识吧。” 一听到这个名字，玉梅顿时就感觉鼻子一酸，委屈的喊道：“开阳哥！开阳哥也来了吗？” 大三元看着玉梅这一副委屈无助的模样，呃了半天，旋即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嘛，原来这还是一对儿小情侣啊，真是，不早说，那我这事儿肯定能办的更漂亮一些。 心里有了数以后大三元便知道该怎么安慰玉梅了。李开阳好歹也是他们的顾客，但他现在人不在这儿，他就要多替顾客说两句好话才行。 玉梅自然是不知道大三元在想什么，只是一听到他们是李开阳派过来保护自己的，心中便顿时涌上了无限的委屈和害怕。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无论李开阳怎么想，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就想投到开阳哥的怀里好好大哭一场，将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来。 “那个，玉梅姑娘，其实开阳小哥是想自己亲自过来找你的，但是今晚出了一些意外，他现在也是深陷危险之中啊。” “什么？！开，开阳哥他怎么了？！” 玉梅见大三元忽然叹着气直摇头，吓得一把抹去眼泪，急忙拉着他就追问了起来。大三元心中暗笑，却又对眼前这小姑娘不带一丝虚伪的纯真情感到莫名欣慰，便解释道：“啊，你不用太过于担心，详细的过程到时候开阳小哥会亲自告诉你的，他肯定能处理好就是了，小姑娘，你那个男朋友可是相当有本事的，你要相信他嘛。” “男，男朋友？！不不不，那，那个……我们不是……不对，我虽然对开阳哥是……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大三元十分理解的拍拍玉梅的肩膀，安慰道：“道理我都懂，放心，我不会多嘴说出去的。那什么，玉梅姑娘，总之开阳小哥要我一定安安全全的把你送回家里去，这样才算任务结束，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咱们就出发吧？” 玉梅被大三元搀扶起来，却有些焦急的问道：“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开阳哥？” “呃……这个我也不确定，但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肯定就会回去见你了嘛。” “那，那你确定他真的不会出事吗？” “哎呀，不会不会，你放一百个心好了，你看，这次的事情他不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嘛？开阳小哥那深谋远虑的心智，我看放到古代那就是诸葛亮在世！” 一听有人对李开阳大赞特赞，玉梅的小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她低头望着怀里抱着的布包，心中有些感动，也有些愧疚了起来。 果然，就如她一直以来凭着直觉相信的那样，开阳哥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的，这一次的事情也一样，开阳哥虽然欺骗了自己……但是，他并没有打算要让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玉梅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和李开阳单独对谈时，他一脸认真的说出这番话的样子。如果她能直到最后一刻都相信李开阳，或许心中这份愧疚，也就不会让她的心像现在这样微微疼了吧。 开阳哥总是会把一切都埋在心里，最终只把好消息告诉身边的人，我却连相信他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能做到…… 大三元不知道玉梅正在心中自责，看看她，好奇的问道：“玉梅姑娘，没事儿咱就走吧？晚上也挺冷的，我早点儿给你送回去，你也好回去早点儿休息。” 玉梅闻言以后思绪再次被拉回来，她点点头答应，旋即忽然想到什么，急忙朝着地上一看，见到田富贵还迷迷糊糊的躺在地上发呆呢。 慌慌张张的跑到田富贵附近，玉梅忙着想要将他给扶起来，却是被大三元一下子制止住了。 “小姑娘，你认识他？” 玉梅看向大三元一脸焦急的喊道：“认识的！这是富贵哥！和我是一个村子的，也是开阳哥的好朋友，他，他肯定也是来救我的！” 大三元恍然的点点头，这才明白刚刚这小子干嘛要疯了一样从外面闯进来。只是……如果这小姑娘是那个叫李开阳的小子的女朋友的话，他至于这么卖命救人吗？难道他和李开阳是情同手足的关系？哎哟，那可不能让他出事。 心中这么想着，大三元也是连忙将玉梅拉到一边儿，把田富贵的脑袋侧向一旁，然后继续平躺了回去。 “玉梅姑娘，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乱动他的脑袋比较好。” “为什么呀？” 大三元紧蹙着眉，伸出手将田富贵的眼皮翻了翻，又在他的胸口，颈部，后脑处检查了一下，随后还将田富贵叫醒，试着和他进行了简短的对话和小测试。 第110章 惨遭针对 将检查工作全部做完以后，大三元才重新站起来，先朝着几个手下嘱咐了几句，旋即回身对着玉梅解释道：“玉梅姑娘，我猜你这个朋友很可能有脑震荡的症状，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你这个朋友呢，我会派人拉一辆土三轮过来，到时候就把他乘上后送回他家，你看行吗？” “我不能陪着富贵哥吗？我担心他会有事情。” 玉梅看着田富贵那虚弱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焦虑，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冒着风险赶来，现在要放着他不管，玉梅感觉自己实在是做不到。 “这个……” 大三元正要继续劝服玉梅，这时却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阵凄哀的嚎叫声，似乎又是发生了冲突一样。 “狗蛋儿，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是，元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杜伟豪最终是被一阵阵寒意给冻醒了。这人喝多了以后本来就怕冷，更不要提现在还是一月寒冬的凌晨深夜时分，北方的气温可以达到零下二十多度。 被冻醒的杜伟豪看向车门口的时候，发现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居然把车门给他打开了，奶奶的，他说怎么感觉这么冷呢！ “妈的，把车门儿给我拉上啊！疯啦！大冬天的想冻死谁啊你们！” 杜伟豪喊了一句之后，却只听到寂静的夜色下只有自己不耐烦的喊声在不断的回荡，并没有任何的答复。 小憩了一会儿之后，虽然是被冻醒的，但杜伟豪也感觉自己和之前相比也是清醒了不少。可是此刻脑仁儿却是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数千根针同时狠狠刺入他的脑海深处一般。 杜伟豪挣扎着坐起身子来，痛苦的抱着脑袋嘀咕道：“妈的……这人都他妈死到哪儿去了……还有贺三那个王八蛋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把那小妞儿给我带过来啊……” 捂着脑袋等了一会儿之后，杜伟豪感觉好了一些便想下车去看个究竟。结果他刚一只腿伸到车门口儿，忽然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飞过来，整个人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哎哟卧槽！疼死我了！妈的你谁啊！喝多了往哪儿瞎窜呢，不长眼睛的吗！” 杜伟豪一边儿大骂着一边儿挣扎要把人推开，但没多久这人很快就被拉开了。也没多想，杜伟豪以为是贺三的手下来了，骂骂咧咧道：“你们这些臭小子办事儿就这个效率德性？妈的，等你们三哥来了以后我不非得让他把你们都好好教训一顿！” 说罢，杜伟豪一想到自己等了这么久玉梅都没送到他车上来，气得看也不看开口就骂：“还有那个叫玉梅的小妞儿你们他妈还要等多久才能给我送过来啊！啊？！” “玉梅在哪儿。” 下一刻，一只如铁钳一般的大手从黑暗中猛的袭来，杜伟豪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就被人死死卡住脖子，那力道之大，掐的脖子是咔咔作响。 杜伟豪猛地被人怼在后座的角落，后脑勺不知道是砸在了什么地方痛的快裂开了，但此刻却无心顾及疼痛，两眼瞪得圆圆的，嘴巴大张着，一边拼命拍打着脖子上掐着的大手，一边儿拼命的试图吸进新鲜空气。 由于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掐住脖子，杜伟豪几乎是一瞬间就陷入了窒息状态，并且随着本能的剧烈挣扎，这种窒息感变得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袭来的还有一种令他骨子里发寒的恐惧感——在他的面前急速凑近，并且放大的是一张充满了浓烈杀意的面孔，那双死死瞪着自己的眼中写满了愤怒与杀意。 这一幕让杜伟豪直接眼泪就下来了，下体也开始传出一阵阵腥臭的味道，显然大小便也已经不受控制的失禁，但这却不是因为窒息，单纯就是被吓得。 这么些年以来在自己那有本事的老爹的庇护下一直处尊养优的杜伟豪，此时此刻感觉自己是生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他直觉眼下的情况下，他只要稍微违抗眼前这个“恶魔”的意志，自己这条小命估计就要保不住了。 “放，放过我吧……咳咳，大哥，我……” “滚你妈逼的！我他妈问你人在哪儿！你不可能不知道！！” 杜伟豪此刻吓得那张小脸是在发青，慌张的求饶道：“我，我只知道她在酒馆里……咳咳……是贺三！贺三绑架了她！贺三要害她！跟我……呕……” 杜伟豪拼了命的想要和眼前的男人解释，强烈的求生欲之下，没见过世面的杜伟豪在这种情况中根本无法去理智的思考，只能是凭借本能把想到的一股脑儿全部吐露出来。 然而谁知道眼前这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杜伟豪感觉自己每说一句话喉关节都会发出悲鸣声，随即强烈的呕吐感就袭涌了上来。 “川哥，你这样他可能说不出话来，不如让他先说完。” “……麻痹的，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身边那冷静的劝阻声起到了作用，男人怒哼一声，直接扯着杜伟豪的脖子将他拽住车子狠狠抛掷在了地面上。 脖子被人松开，此刻涕泪横流的杜伟豪拼命吸食起寒冷刺骨的空气，顿时又被呛的连连咳嗽。在惊恐之中，杜伟豪抬头之后总算是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这男人的面貌。 一头精干的板寸，一身黑衣黑裤，紧身的低领大皮衣套在外面，从脖颈处延伸出来的纹更为他徒增凶狠。特别是那双露出浓烈杀意的目光，让杜伟豪留下了相当强烈的印象。 “大，大哥，放过我吧，我是无辜的，真的，呜呜……” 杜伟豪看到不仅仅除了这个寸头，他身边还有六七个人沉默的将自己包围起来，顿时吓得哭了出来，毕竟他才是18岁刚出头的年纪，不过是个小屁孩儿而已。 此时此刻站在杜伟豪面前的，自然就是离开心月酒吧以后就一路狂飙赶到了三轩酒馆的王大川。 第111章 不祥的前兆 他虽然来的匆忙，但带来的却都是身手最好，最获他信任的兄弟，为的就是万一打起来要稳赢，不能让妹妹受到一丝伤害。 但说来也巧，当他朝着三轩酒馆赶过来的路上就看到一群人正慌慌张张的从三轩酒馆的方向往他这边儿跑过来。 这个时间点，大街上连个鬼影儿都看不到，这浩浩荡荡一大帮人明显是有古怪的，于是王大川直接就把车一横将人都给拦了下来。 刚开始这些人见王大川他们没几个人，都是一副张狂跋扈的模样——在三轩酒馆里被欺负的不要不要的，感情这街边儿随便遇到几个人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了？ 跟着贺三混的这些小痞子平时也是欺负人欺负惯了，如今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被人这么对付，顿时一个个都是怒发冲冠，想也没想就抄起家伙朝着王大川等人打了过去。 然而，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王大川这几个人，不算王大川，那也都是一个能打五六个的狠角色，王大川就更不用说了，真拼了命的打，一个打十多个也不是没有过。 而此时此刻，王大川正因为妹妹的事儿焦虑到了极点，他见这些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过来，正好心头一股闷气没处发泄，也是二话不说就提起家伙迎了上去。 而这么一打，也就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贺三这一帮手下跑了能有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没能跑掉的都是被王大川下令给抓住问话的。 贺三这帮子手下被王大川等人一个个都揍成了猪头以后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儿，要么说这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奶奶个熊啊！他们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晚上出来喝个酒吗！怎么就能接二连三的踢到铁板呐！ 两伙人一打起来，贺三一众就明白了王大川等人都是狠角色了，那身手和狠辣程度根本就是他们从没见过的！ 被王大川等人打得彻底崩溃以后，那几个没能跑掉的倒霉蛋就被几人生生拎着来到了三轩酒馆的附近。 但也算王大川运气不好，他抓住的这几个恰恰是对今天的事儿一窍不通的几个怂货，就知道今晚有酒喝所以就来蹭酒了，哪儿想会有这么多事儿啊，甚至连和他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小丫头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提给王大川解释情况了。 眼看着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王大川以为他们是有事儿瞒着自己不愿意说，自然就开始了严刑逼供。 这几个小痞子算起年龄来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小毛孩儿，哪里受过这种残忍的折磨，身上刚被王大川剜掉两块肉就杀猪一样惨嚎起来，甚至还有一个是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大川从一辆本以为空置的轿车里听到一阵声音，这才顺着声源过去揪住了苏醒的杜伟豪。 王大川死死咬着后槽牙，想着自己这一路赶来后的遭遇，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没赶上，妹妹已经遇害了，那种绝望几乎要让他恨不得将这些杂碎全都五马分尸，再放油锅里炖了再喂狗！ 这叫三轩酒馆的地方，在他赶到的时候已经关上了大门，里面也早就没有了灯光，说明已经打了烊。 但是，王大川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次审问这个小子要是还没能问出妹妹的下落来，他就直接闯进店里，就算落的一个犯罪的下场也只能这么做。 急匆匆的向前走去，王大川直接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杜伟豪的胸口，痛的后者当场又是哭嚎了起来。 “你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老实告诉我！王玉梅到底在哪儿！你他妈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别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 杜伟豪吓得肝都在颤，哭着连连求饶道：“大哥！大哥！我刚刚的确是和玉梅一起喝酒吃饭来着，但是直到刚才她都一直在酒馆里，我很早就从酒馆出来了，真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啊……” 杜伟豪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是朝着已经变得漆黑一片，明显早已打烊的三轩酒馆看了过去。就是傻子都看得出来，玉梅已经不在酒馆里了。 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但这假设却让他感觉心都凉透了。 万一，万一贺三见自己喝醉睡着了以后，对玉梅动了怀心思，于是就私自带着她去了早已开好房间的旅馆里，那他……那他要怎么和眼前这个人解释啊！ 这人很明显是把玉梅看得相当重的，万一他知道了自己和贺三打着要把玉梅灌醉以后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主意，估计他是真的没法儿活着离开了。 想到这儿，他就恨不得把贺三给活撕了！妈逼的那个色胚子，他早就知道贺三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一天天总是调侃他好色，难道他自己就不好色吗！ 这次碰上这倒霉事儿，万一他真把旅馆的地址给供出来，然后这人拉着自己找到旅馆时，玉梅已经被贺三给那啥了……天呐，他根本就不敢想象那画面会有多恐怖。 这种结局，杜伟豪此刻光是想想就感觉要崩溃了，眼前这凶悍的男人带给他的恐惧感是无与伦比的，他甚至一点儿也不怀疑，万一到了现场他真发现玉梅已经被糟蹋了，他回头就会把自己和贺三当成肉猪一样给宰了。 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杜伟豪凭着求生欲，脑子里顿时充斥了欺瞒的想法。可是，杜伟豪却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没有老练到能在生死关头将想法隐藏在表情下的心态。 于是，一直死死盯着杜伟豪观察的王大川直接就将杜伟豪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全部收入了眼底。这下子，他要是再看不出来杜伟豪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出什么，他这些年也就白混了。 当下，王大川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蹲在了杜伟豪的面前，低声道：“你说你不知道玉梅现在在哪儿是吧。” 第112章 了无生趣 杜伟豪尽可能装的可怜无辜的样子，用力点头，抽泣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如果酒馆还没打烊，那她肯定是在酒馆里，但现在……我真的呃啊啊啊——！！！” 一阵凄厉尖锐的悲鸣声如一把森森的利刃一般划破了夜空中浓密的寂静，一声声回响不断在空荡寒冷的市区中荡漾着，然而，这回声却注意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杜伟豪还在凄惨的嚎叫着，剧痛让他的表情狰狞的扭曲，脖子上青筋条条暴绽，面包肌肉不断的抽搐痉挛着，一双几乎要翻白的眼睛死死瞪着夜空，那模样夜色下如同恶鬼一般可怖。 那几个王大川的手下看到这个场景，脸上的表情都是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有一个直接就背过身去，似乎是不太忍心看了。 但距离杜伟豪最近的，同时也是“凶手”的王大川在听到这刺耳的叫声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依旧蹲在杜伟豪身前，单手紧握着他的肩膀，只不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钢刀，锋利的刀刃划破肌肤，此刻不偏不倚的正好插在了杜伟豪的下半身“正中央”的位置。 长达一分多钟的嚎叫声结束后，王大川看了一眼正无声轻轻痉挛的杜伟豪，冷冷一笑，握着小钢刀的手再次狠狠用力，刀刃又是肉眼可见的朝着内部深入了两步。 这次，杜伟豪的反应更加剧烈，但却只发出了微弱而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叫声。显然他已经把声带彻底喊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跟我面前撒谎，你他妈以为自己能落得一个好下场吗？小崽子，我刚刚警告过你了已经，现在，我不会再有任何警告——我最后问你一次，我妹妹，在哪儿……” 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声让杜伟豪此刻有些飘渺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啊，原来她是你妹妹啊……我说呢。” 杜伟豪喃喃着，声音又轻又沙哑，在一阵令他无法形容的剧痛过后，他忽然感觉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轻，甚至眼前这男人的模样都是有些模糊了起来。 “如果不在酒馆的话……她应该被带到祥龙旅馆了，也可能已经被贺三糟蹋了……呵呵……” 说罢，杜伟豪低头看了一眼正正好好插在正中央的小钢刀，那以伤口处为核心扩散开来的要命的放射性的剧痛，此刻已经让他身心具备，内心防线完全崩溃了。 他虽年纪轻轻，但借着自己那有本事的老爹的光已经玩过了不少女人，所以他很清楚，这伤口将对他接下来的人生造成怎样的影响。这种绝望是没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到的。 王大川额头处的青筋猛的暴绽，下一刻狠狠把钢刀拔出来，眼看着就要刺向杜伟豪的胸口，身后一阵沉稳的喝声却是制止了他。 “够了！你要是闹出人命来没人能替你收拾残局！” 王大川因极度的愤怒已经彻底红了眼，颤抖着回头，却看到一个衣着破烂的大汉站在身后。 “你他妈……又是谁？” “我听到你在找王玉梅，然后你还说了她是你妹妹，是吗？” 王大川默不作声的站起来，紧握着还在滴着血的小钢刀就黑着脸朝着大汉走去。 而就在王大川怒吼着将刀狠狠挥向大汉的下一刻，王大川感觉忽然侧腹被人重重击中，旋即又是接连几下重击，他仓惶连连后退，却强行打起精神没有倒下。 王大川猛地抬头看过去，不知何时在那大汉的身边又出现了四五个人，而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显得相当的意外。 “哟呵，可以啊，这身体素质可很少见，挨了我们这几下能站着的……我想想，今年没碰到一个啊？” “得了吧，还今年呢，这两三年我是一个都没见到！” “嘿嘿，我看要不是他被气傻了，不然还真不太好对付。” 王大川近乎疯癫的大喊道：“你们他妈的是谁！玉梅在哪儿！说不出来老子宰了你们！！” 这时王大川几个手下也已经回过神来，纷纷维护在了王大川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几人。 唯独下体被狠狠捅了一刀的杜伟豪，此刻却是虚弱的躺倒在地上，任由下半身那红色的小溪逆流成河…… 刚刚和王大川搭话的，身着破烂的男人自然就是大三元派出来的狗蛋了。他朝着身边几个弟兄看了一眼，斥责道：“行了别挑衅人家了，这人好像是那小姑娘的哥哥，不是敌人应该。” 说罢，狗蛋看着有些发懵的王大川，道：“你到底是不是玉梅姑娘的哥哥，我得先和你确认身份！” 王大川一看这些人好像知道点儿什么，连忙道：“我就是！我叫王大川！是她亲哥！” 狗蛋想了想，道：“那你在这儿等会儿，小尕子，你进去跟玉梅姑娘问问，看她有没有一个叫王大川的哥哥。” “好嘞。” 看着一个男人屁颠儿屁颠儿的朝着打烊的三轩酒馆跑过去，王大川瞬间就不淡定了，急忙道：“玉梅在酒馆里面儿？她没事儿？” 狗蛋点点头，道：“放心吧没事儿，我们给她保护的好好的，没人伤的了她。” “你，你们保护了她？你们是谁？” 不等狗蛋儿回答，跑回去的小尕子很快就回来了，喊道：“大哥！玉梅姑娘说没错！这个大寸头的模样也对的上！” “行，那就别废话了，你跟我们进去吧……对了，这个年轻人你也带进来，必须得处理一下，不然很容易出人命。” 王大川心里都是妹妹的安危，这下知道人在里面了，立刻就安排手下把杜伟豪给带过去，自己则先行一步朝着三轩酒馆跑了进去。 “玉梅！！” 此时此刻，酒馆的内部其实还是亮着的，只不过因为老板把门窗的板子都给拉了下来封住了所以看不到光亮。 玉梅正坐在椅子上照看着陷入昏迷的田富贵呢，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十分焦虑的喊声，微微一怔，旋即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第113章 兄妹相逢 “二哥！” 玉梅惊喜的叫出声，刚站起来就被飞奔而来的王大川一把紧紧抱在了怀里。玉梅也已经接近有大半年没有能见到自家哥哥了，对他也是十分想念，用力抱住了王大川。 “呵呵，哥哥你抱的好紧，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听到玉梅笑着这么说，王大川这才急忙放开她，然后上上下下的检查了起来，见玉梅的确看着没有任何问题后，王大川有些惊魂未定的问道：“你……你这丫头没让别人的男人把你怎么样吧？” 玉美小脸一红，轻啐一声，气得瞪了哥哥一眼，道：“闭嘴！不许乱说话！真是的，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这说的都什么呀。” 王大川听了反而来气了，一抬手就想狠狠打她一巴掌，但又不忍心，最终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这丫头疯了吗！啊？！深更半夜的跑出来和别的男人喝酒！万一他妈的出了点儿什么事儿的话你怎么办！你告诉告诉我你到时候要怎么办！” 玉梅被哥哥这么一吼，先是一愣，旋即呆呆的问道：“哥，哥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王大川愤怒的连连拍桌子，道：“还我怎么知道这件事儿？噢，怎么的，你感觉这事儿关键在不能让我知道是吗！你这傻丫头真是蠢到家了！你被李开阳那狗东西卖了知不知道！” 大三元本来见王大川进来还想和他打个招呼，结果见到他开口就把李开阳给骂了，顿时呃了一声，尴尬的扭过头去装不知道。 严格来说他是李开阳的人，既然眼前这人和李开阳不对付，那就没必要混个脸熟了。 玉梅本来还想和哥哥解释一下，但是一听王大川直接把李开阳就给骂了，当下也顾不上别的，气得小脸一板，丝毫不畏惧哥哥凶狠的目光，怒道：“你凭什么骂开阳哥！他招你惹你啦！” 王大川用力一指自己，喊道：“我凭什么骂他？奶奶的那个龟孙子把我妹妹当成货给卖了！还他妈利用她的感情把她卖给了别的男人！我他妈没当场宰了他都算老子仁慈！！” 玉梅一怔，旋即气冲冲的凑到哥哥面前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急道：“你，你不会把开阳哥给怎么样了吧？” 王大川甩开妹妹的手，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管别的，见桌子上还有半瓶白酒直接对瓶咕噜咕噜喝了两口，狠狠一抹嘴巴，用力哼了一声，道：“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怎么着，你这傻丫头还不服气？王玉梅我告诉你，以后你再也不许和他来往！那个狗东西……妈的，给我等着，等我顺口气儿回去他要是还在，老子非把他两条腿全他妈打折！” 玉梅小脸顿时一片煞白，旋即一下子就冲到哥哥面前骑坐到他身上狠狠拍对着他拍打起来，同时也是气得大哭，喊道：“你凭什么打开阳哥！王大川！你这个暴力分子！怎么什么人你都要打啊！你不是最讨厌别人说你是流氓吗，那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呀你！” “王玉梅！你这败家丫头疯了是吗！看清楚了我才是你亲哥！那个李开阳，他是把你当成道具一样卖给别的男人的人间败类！臭渣滓！你以后不许给我见他！连名字都别在我面前提起来，听清楚了吗！” 玉梅被哥哥一下子制止住，感觉胸口难过的快要断过气儿去了。她本来就因为没能相信李开阳而在感到愧疚，如今又听到自己亲哥不知为何碰到李开阳，然后把他给打了一顿，这种悲痛欲绝的心情恐怕只有她本人才知道。 李开阳是什么人玉梅当然清楚，但自己这哥哥是个什么人她却更加的清楚。想都不用想，估计王大川根本就没有给李开阳解释的机会，他下手又没有个轻重，也不知道李开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玉梅一想到李开阳百口莫辩的样子就一阵心碎。不，或许李开阳根本就没有选择解释。想到这儿，玉梅死死捂着胸口，更是感到难过了起来。 是了，按照李开阳的性格，他很可能在哥哥要打他的时候选择了沉默，因为开阳哥在和自己提及这件事的时候，显得本就十分内疚。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她以后还要怎么去面对开阳哥啊！开阳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让她身处危险之中，可不仅仅是她，连她的家人都对开阳哥动用了暴力。 “王大川！你，你……你就是个混蛋！你和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悲痛过度，玉梅也是被气得口无遮拦的大叫了起来。王大川一听脸色剧变，下一刻直接一巴掌就扇在了她的小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过后，不仅仅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围观兄妹吵架的众人，连打了人的王大川自己都是傻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微微火辣的触感，忽然意识到不妙，猛地看向玉梅，发现她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的目光望着自己。 许久之后，玉梅捂着脸，深深的垂下脑袋，转身离开了现场。 “玉梅！我……” 王大川急急忙忙站起来，却是被大三元伸手给拦住了。 “哎，我看现在还是给小姑娘自己一个人冷静的时间，不要去打扰她比较好。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咱们这种在她心里不重要的男人是没法儿劝动的。” 王大川盯着自己那只手，下一刻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掌打得丝毫不留情，片刻过后面颊就肿了一大片。 “你是谁，你们这群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大三元本来是不想插手的，但情况发展至此，他还不好继续装聋作哑。他坐在王大川对面，看着这年轻人纠结的模样，也是苦笑了一下，道：“小哥儿，你刚刚要是先把这个问题问了，应该也不会和你妹妹吵成这个样子了。” 王大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 第114章 兄妹矛盾 于是大三元将自己是李开阳派来保护玉梅的事儿从头到尾给他解释了一遍，当然，他也很聪明的并没有供出他们这一伙人的真实身份，相反将一切的线索都推到了三轩酒馆的老板郝梁晖的身上。 王大川静静的听完，许久之后靠倒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亮着的白炽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李开阳那小子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大三元点点头，笑道：“是的，而且针对最坏的情况，也都计划好了对应方法。” 王大川看向了玉梅走上去的二楼走廊尽头，张了张嘴，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是轻哼了一声。 “小王八蛋……鬼点子倒是挺多的。不过，这也不能掩盖他欺骗我妹妹感情的事实就是了！” 大三元也顺着王大川的视线看了一眼，无奈笑了笑，道：“是啊，而我想这应该也是开阳小哥被你修理的却没还手的原因吧。” 王大川面色显得有些尴尬，嘴硬的说道：“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知道他没还手。” 大三元狡黠的一笑，道：“他是否真的没还手我当然是不知道了，但是……我猜你妹妹肯定是这么认为的。” 眼前这人既然能给自己把事情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很明显他肯定已经把这些事情都说给了玉梅听了。王大川再结合玉梅刚刚那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态度，知道这次他是真的惹怒了妹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消除这个隔阂。 自家妹妹对李开阳有多喜欢，王大川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在自己家里，他平时和这个妹妹关系算是最好的，妹妹也对他相当的信赖，两兄妹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关系。 直到今天为止，几乎每一次王大川回家去探望的时候，玉梅都会一脸幸福的和他倾诉和李开阳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 王大川清晰的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这个挺讨厌李开阳这小子的，那种感情类似于嫉妒。要知道当玉梅还没有来到谷坪村和李开阳相遇的时候，在她眼中自己才是最重要，她最喜欢，最信赖的那个男人来着。 但是他毕竟把玉梅看得那么重要，所以久而久之，虽然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王大川也开始一点一点的接纳了李开阳的存在。甚至他身为玉梅的哥哥，连以后自家妹妹的人生大事都已经考虑好了。 只要等时候到了，李开阳自然而然的和自家妹妹在一起了，那他也不会多说什么，甚至想到了如果自己这个便宜妹夫没什么本事的话，自己可以分他一些财产，帮他托人找个正经什么的。 这一切都王大川的心中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渐渐坚定了起来，毕竟妹夫混的好了他妹妹也就等于能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了，所以他这个哥哥帮起他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王大川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关于这件事有点儿太没把李开阳的想法给放在眼里了。毕竟王大川的眼中自家妹妹就是放在任何地方和谁家的闺女比都不遑多让的好女孩儿，李开阳面对自家妹妹的喜欢，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之前，王大川在和李开阳相遇的时候虽然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凶巴巴的，但这并不是说王大川讨厌他，只是他这个人天生就是如此，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且另一方面，他也有想试试自己未来妹夫的心性的想法在内。 虽然没有告诉李开阳，但其实王大川在和李开阳“不打不相识”之后，对他的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后来李开阳那一番坦白相告，让他彻底是改变了想法，彻底否定了自己长期以来的打算。 可是现在呢？当王大川发现自己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算是完全弄清了以后，本人的心绪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真的有点儿弄不懂了，李开阳这个家伙……如果有朝一日，玉梅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他能够安心将妹妹托付给他吗? 如今他所知的和李开阳相关的所有事件都仿佛在告诉着他，李开阳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从一开始单单凭借直觉感觉到的神秘感，再到如今对他形成了一种客观的评价，王大川对李开阳的评价，严格来说提高是提高了，但心中却同时有一种不安的情感渐渐多了起来。 王大川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很简单——因为王大川发现自己这个早早辍学混迹社会的“社会人”，居然是完全看不透李开阳了。 从李开阳做出的事情的性质上来看，可以知道李开阳这个人哪怕是做坏事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则的，这一点倒是让王大川挺满意的。 但是另一方面，他却也感觉到李开阳这个人城府太深，给他一种金鳞岂是池中物的印象。如果他的想法没错的话，就说明未来李开阳肯定会脱离这小小的谷坪村，乃至瓦坊市。 总之，在未来无论李开阳去做什么，他事业发展的路径的广度和深度，很可能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预测到的。 想到这儿，王大川莫名联想到了另一个他所熟知的人物，而这个想法让他惊得心头剧烈的一跳。 为什么，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自己老板的形象和李开阳会一点点发生重合呢？ “不，不……太扯了，妈的，我怎么会把李开阳那混小子和老板那种恐怖的人物联想到一起去……” 王大川用力的摇了摇头，因为自己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想法产生了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他虽还不知道李开阳究竟有几斤几两，但是心月酒吧的老板，也就是他的直属上司，那个人雷霆手段自己可以见过好多次的。 可以说，王大川活到如今，在这个世界最敬畏的就是自己的老板了。虽然老板平时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显得相当的温厚，但那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到底有多么可怕……王大川是再清楚不过的。 第115章 长兄如父 玉梅对于李开阳的那种喜欢有多么单纯，并且多么真挚，王大川身为亲哥是一清二楚。玉梅虽然也是个认死理的倔脾气，但她天生性子单纯善良，要是她跟在李开阳的身边……真的，会幸福吗？ 王大川一直希望的，并不是想看到妹妹能享受荣华富贵，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妹妹能够幸福，并且不会因为物质受到困扰。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过于天真和幼稚了。但是，哥哥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总是希望疼爱的妹妹能够一直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的，像个小公主一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大三元一直坐在对面看着王大川那精彩的表情变化，最终见王大川抱着脑袋痛苦的发出一声哀叹，不禁是哈哈大笑一声，却立刻是被后者狠狠一瞪，尴尬的咳嗽两声，收起了表情。 大三元这些年混迹在社会之中，自然也是个人精，虽然不能准确的猜到王大川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多少能猜到正让王大川苦恼的事儿肯定是和他的妹妹有关的。 于是大三元出于好心也是安慰道：“小哥儿，你也不用太过于困扰了，女孩子嘛，总是要比男孩儿成熟的更快一些的，很多时候她们有了一些经历，那成长的速度可要比你想像的更加迅速。” 王大川冷哼一声，道：“说得好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嘿嘿，那我当然是不明白的，但有一件事儿我懂，那就是小哥儿，你要是想跟你妹妹道歉，得到你妹妹的原谅的话，那最好还是先和开阳小哥解除矛盾，然后再让开阳小哥给你说情，这是最好的办法。” 闻言，王大川顿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喊道：“靠，你什么意思，感情你是想让我和那个臭小子去道歉？开什么玩笑！老子再见到他不扇他两巴掌就算我仁慈了，不可能的事儿！” 大三元朝着二楼瞄了一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是吗？那此外还没有什么办法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没来之前，我看玉梅姑娘是一直在因为开阳小哥的事儿苦恼来着，啧啧……陷入情网里的花季小姑娘的心思，那可不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能够猜到滴。” 王大川感到一阵恼怒，气得是牙痒痒，但是仔细一想他却也觉得大三元说的有几分道理。只不过凭他这死要面子的性格，当然是不可能当场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哼！反正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再说了，我可是玉梅的亲哥！难道还不如李开阳那臭小子为玉梅着想的多吗，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梅！也是为了她未来的幸福着想！” 大三元多精明啊，相处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摸清了王大川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于是也不和他正面争执，一边儿站起来一边笑呵呵的说道：“你说的自然是真的，但是有的时候啊，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你越是强迫她，不遂了她的心愿，那她只会越来越感到孤独，难过，而不是像小哥儿你口口声声说的那样，会变得越来越幸福。” 王大川撇了撇嘴，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声音却比刚才小了一些，低声道：“心愿，鬼知道那傻丫头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哈哈，这不明白着吗？以后的事儿我不知道，但现在小姑娘的心愿自然是赶紧和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见上面，看他有没有事儿了。” 说罢，大三元看着发愣的王大川，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哥儿，我是过来人，所以我理解你，你或许是家里的长子吧？俗话说得好，长兄如父嘛，家长担心孩子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以后最好尽可能不要去强迫她，哪怕只是多听听她的想法也是好的，不然……事情发展到极端情况，很可能就像断了弦的风筝，一切都不受控制了。而到了那时候啊，你可能后悔也来不及了。” 就像是断了弦的风筝，再也来不及后悔。这句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直直插在了王大川的心房之上，他的胸口微微抽痛了起来，那倔强的神色也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寂寞和哀伤。 因为，此时此刻王大川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自家大姐，王夭夭那张灿烂的笑脸。 他还记得，曾几何时，在这个王家之中，他还不需要承担这么多，他也有过能够倾诉心事，能够依赖的长姐。 可是，当姐姐和家里发生争执，最终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后，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得不到家里理解和支持的长姐愤怒的离家出走，从此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本是一家人，如今却是天涯两隔，互相不知生死的活着，这一番痛苦的回忆，是王大川心中藏得最深的伤处，也是最不愿提及的悲伤往事。 大三元也不知道王大川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失落，正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却见王大川慢慢的站起来，深深低着脑袋朝着二楼走了上去。 “小哥儿，我看你还是让玉梅姑娘自己待……” 大三元正想劝一下，但王大川下一句话却让他收起劝言，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我去和玉梅道个歉。” 待王大川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以后，大三元来到柜台前面，正在记账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旋即继续认真的动起了笔。 “老木，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啊。” “不记得。” 对于老板冷淡的态度大三元也并不介意，乐呵呵的一笑，注视了老板许久，旋即才有些感慨的喃喃自语道：“像你这种太过坚守原则的人，只要能看开一些事情，那就都是这世上难得一见的真君子啊。” 老板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下一刻继续默默书写了起来。 王大川来到二楼的时候，发现尽头一间小包厢的门开一道缝，里面一片乌漆嘛黑的，他将门再拉开了一些，这才看到玉梅正趴伏在桌子上，脑袋埋得很深。 第116章 和解 王大川默默走进去以后，先是拿起火柴点燃了桌子上的蜡烛，然后拉过一张椅子，轻轻坐在了玉梅的身边。 可能是听到了动静，玉梅轻轻一颤，然后抬起头看过去，发现王大川正坐在自己身边默默看着她。玉梅先是一怔，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倔强的将小脑袋扭过去不去看他。 王大川一瞬间看到玉梅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心中微微一疼了一下。此时此刻，他纵然再是高傲，再是要强，在伤心沮丧的妹妹面前，却也没了任何脾气。 王大川伸出手，犹豫了许久之后，轻轻抚摸在了玉梅的小脑袋上。他感觉到玉梅微微颤了一下，但却也没有明显的抗拒。 妹妹这一头短发他不知道抚摸过多少次，每次都让他感到安心，治愈，就是心中有着再多的烦心事，承受着再多压力，他都会得到一股勇往直前的力量，有了重新咬牙打拼的动力。 然而这一次，王大川的心情却是沉重的，同时多了一丝丝的愧疚。 良久以后，王大川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发丝，低声沙哑的说道：“玉梅，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做错了，你原谅哥哥这一次，行吗？” 见玉梅没有反应，王大川纠结半天，最终想起大三元的话，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等明后天有时间的时候，哥哥看看能不能带你去找李开阳，到时候我当着你的面，和他好好道个歉，这样……你看行吗？” 这一次，玉梅没有再继续无视哥哥，慢慢的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向了哥哥。玉梅的目光显得悲伤，但却对比刚才有了一抹光亮。 王大川借着烛光，看到了妹妹的面颊还是通红红的，他愧疚的望着玉梅的小脸，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道：“还疼吧？玉梅，哥哥送你回家，到时候咱们把药膏好好抹一抹。” “……你说的是真的吗？” 见玉梅默默望着自己，王大川咬咬牙，用力点了点头，道：“真的，要是李开阳不愿意原谅我，我……到时候我就让他狠狠打一顿，打到他消气为止。” 玉梅低下了小脑袋，片刻以后，她抬头看向王大川，咬了咬嘴唇，然后轻柔的投向了哥哥宽厚的怀抱。 王大川愣了许久，感受着怀中温暖柔软的身躯，最终，他的脸上总算也多了一抹微笑，伸出胳膊抱住妹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放心吧，哥哥，开阳哥他会原谅你的。” “是吗，那就好了。” “嗯，肯定会的，哥哥，我不知道你对开阳哥有着怎样的误会……但是，他真的很温柔，也对我很好很好。” 王大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好，我当然知道了，你小丫头每次见到我，三句话都离不开你亲爱的开阳哥哥不是吗。” 玉梅小脸一红，挣扎着起来嗔怪的拍了一下哥哥，嘟着小嘴抗议道：“我，我才没有！你不许胡说！”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生什么气呢。” 玉梅看着王大宇犹豫了片刻，旋即拉住哥哥的手低声说道：“哥哥，我不是在给开阳哥说好话……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特别是我们家刚刚到谷坪村那阵，我没有一个朋友，就因为我是外来的，而且我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而那时候……开阳哥是唯一一个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一直都对我很好的那个人。” 王大川沉默了，这件事儿他也是知道的，那个时候大姐也还在家没有离开。他们一家的处境可以说真的不是很好。 “哥哥，我也承认，有一段时间开阳哥被贺三那个坏蛋给蒙骗了，差点儿就走入了歧途，但是毕竟开阳哥的本性很善良，他之后在吃了亏以后也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哥哥你知道吗？现在其实开阳哥正在为自己的事业努力，他费尽了心力想要努力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我……我很想帮他，但是我却帮不上任何忙。” 你还没帮上忙，你这傻丫头不久前就差点儿让他给卖掉进了狼窝了。这句话王大川差点让就说出来，好歹是给强行憋了回去，最终只是一脸别扭的勉强点了点头。 玉梅没有发现自己哥哥脸上那古怪的表情，继续低声倾诉道：“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开阳哥，因为他不喜欢和别人说心事，有什么难事也总是闷在心里想要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这次的事情我想也是的……哥哥，开阳哥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你知道吗，虽然开阳哥的确是骗了我，但是他其实早就已经……” “我知道，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打算让你陷入危险，这只是他给敌人设下的一个圈套而已，是吧。” 玉梅连忙点点头，紧紧抓着王大川的大手，道：“就是这样的，而且哥哥你不知道，当时开阳哥在提起要约我到三轩酒馆的事儿的时候，脸上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害我，他肯定也很难过的。他那么聪明，要是真的只是想骗我，利用我，怎么会把心情全部写在脸上呢？” 王大川看着玉梅那一副痴情的小模样，不由得心中有些吃味，轻哼了一声，道：“你不如直接说他心里有你算了，他肯定也是喜欢你，把你看得很重，所以才会感到愧疚是不？” 玉梅哎呀了一声，小脸烧的通红，支支吾吾的嘀咕道：“我，我没那么说啊，我，我只是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你而已……” 说罢，玉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连忙说道：“哥哥，话说你能不能帮帮开阳哥啊？我觉得他真的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不然要不是他真的被逼到了份上，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这要是放到了以前，对象也不是李开阳的话，王大川连直接杀了蒙骗自己妹妹的混小子的心都有了。 奶奶个熊的，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自己妹妹差点儿让人给卖到狼窝里糟蹋了，结果现在倒好，这傻丫头不知道记恨人家就算了，居然还反而担心起了那“始作俑者”来了。 第117章 分别 而且听她那意思，似乎是还想让自己拉李开阳一把？王大川简直是郁闷到了极点。 见王大川一副不甘愿的模样，玉梅委屈的撇了撇小嘴，可怜巴巴的摸着红肿的小脸蛋嘀咕道：“我的脸现在还好痛呢……哼，要是开阳哥的话，无论什么情况肯定都不会这么对我……” “哎呀，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小姑奶奶？这事儿……啧，我到时候见到李开阳以后再和他好好谈谈吧，我看你也不知道他现在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玉梅点点头，道：“嗯，我觉得就算问了开阳哥肯定也不会说就没多问，哥，你可得说话算数呀！” 王大川无奈的看着她，道：“行，说话算数，我要不要和你拉钩啊。” 玉梅知道这事儿算是成了，那张沮丧的小脸立刻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笑嘻嘻的一下子紧紧抱住了王大川，红着小脸撒娇道：“哥哥最好啦！” “你这丫头，真是……唉。” 王大川可对玉梅太了解了，别看她长得一副可爱的模样，其实也是不擅表达感情的孩子。像这样和自己撒娇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前几次都还是在她十岁之前的事儿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王大川也对妹妹的撒娇感到十分受用就是了。 “那咱们现在就回家吧？别的事情等明天再说。” “嗯好，对了哥哥，我们还得把富贵哥也带回去呢，他伤的挺重的。” “行，这事儿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了。” 就如大三元说的，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大川最终还是靠着搬出和李开阳和解的条件和妹妹和好了。 这让他多少感觉有点儿不舒服，但得到了妹妹的原谅，这才是对他最重要的。 不久之后，正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的老板看到王大川和笑容灿烂的王玉梅手拉手说说笑笑的从二楼走下来，立马也就知道了这两兄妹和解了。 王大川和玉梅嘱咐两句，让她去先照顾田富贵以后，就拉着大三元到了一边儿商议起了收拾眼下这残局的问题。 田富贵的事情还算好解决，但外面那生死不明的杜伟豪却是必须要先处理好的。他之前下手的时候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也没个轻重，就是真闹出了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但交谈之后王大川却发现大三元很早就已经把事儿处理好了，他告诉王大川，杜伟豪的确是伤的挺重，但他已经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小子送到医院去了。 “他那个伤势我大概看了一眼，小哥儿，你这手是挺黑的，那玩意废估计是废了，但死应该不至于。” 对于大三元的结论王大川也是不置可否，淡淡道：“只要你的手下不是在路上拖了好几个小时才把人送到医院，那他肯定就死不了，最大的问题应该也就是失血过多。” 大三元苦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和王大川争执下去，两人又把后续的一些琐事简单商议了一下，见没有了分歧，王大川便从大三元手中接过把玉梅送回家的任务，两伙人离开酒馆，道别过后大三元带着手下朝着瓦坊市郊区出发，王大川则开着车载着妹妹朝着谷坪村驶去。 翌日清晨，在深夜一直遮挡住整片夜空的积雨云也是薄了几分，庞大而模糊的云体轮廓此刻在强风的呼啸之下有了渐渐解体的趋势。 厚实而不易透光，呈纤维结构的积雨云底部云层在近两个小时过后也是彻底融散开，一道道从东方洒下的金灿天光照样着大地，寒气在瓦坊市的市区以微弱朦胧的形体缓缓四处飘荡着，仿佛正寻找着行人踪迹的幽灵一般。 李开阳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刺眼的光芒照的他太阳穴微微刺痛，他的意识也才是重新慢慢的苏醒了过来。 “呼……真舒服啊，这些天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李开阳躺在床上看着破了个洞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弧度，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以后，他挠挠头发也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他跟着林丹飞回到了他的住所以后就住在了他家的一间客房里，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儿，李开阳的身子也是积了不少疲倦，刚倒在床上连袜子都没脱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李开阳顺着记忆下了楼，来到了一楼一间房门口附近，推开只留了一道缝的房门，发现林丹飞正露着肚皮酣睡着，呼噜声打的是震天响。 他听着这要命的呼噜声忽然想起来，他一开始其实是准备睡在一楼的房间里的，但鬼知道这林丹飞人模人样的，但打起呼噜来居然跟特么打雷一样，就是把房门关紧了都根本无法入眠，他这才没办法换到了二楼的房间。 不过话说回来，李开阳如今在林丹飞这住所又四处转了一圈儿以后也是笃定了心中所想。林丹飞的这家其实算不上是公寓，更像是现代的青旅一样的地方。 昨晚两人都很疲惫也没有聊太多，但根据林丹飞大概的说法，他似乎是因为这一片地的租金便宜就把整个房子都给租了下来。 这个房子一共是三层楼的结构，但里面空间布置显得有些随意，给李开阳一种按照旅馆的模式建了一半儿之后就弃置掉的感觉。西南侧一大片的空间都是大厅，而其余部分则是划分成了一间间房屋。 这也就导致房子的空间分布相当的奇怪，正常来说一个公寓正中央是正厅为止，之后侧面空间会划分成卧室，洗手间，厨房等等。 但林丹飞这屋子却是正厅被孤零零弃置在了角落，还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隔间却是七零八落的散步在房子的各个区域，没有任何顺序可言。 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平时似乎也不只是林丹飞自己一个人住，不少在心月酒吧的工作人员，特别是没有城市户口的从各地农村来的那些酒吧的“安保”和服务生，都是被林丹飞安顿在了这个地方。 第118章 高升之日 而且王大川平时也是住在这儿的——现在林丹飞睡的那个布置的最像样的主卧其实就是王大川的，林丹飞的卧室是在二楼。 “唉，也不知道玉梅那边儿现在怎么样了……老张手下的人应该都已经处理好了吧。” 李开阳担心的想了一会儿，但很快也想开了，毕竟事儿是托给了老张，他办事儿自己还是很放心的。李开阳十分清楚老张手下有本事的人物可不少呢，这种任务对他的人来说应该没有难度才对。 过了没多久林丹飞也是徐徐醒了过来，两人简单的洗漱过后，到早早就开着的街边儿的一家包子铺买了点儿包子和小米粥饱餐了一顿。 吃了早饭后林丹飞就要去心月酒吧上班儿，李开阳看时间还早，便跟着林丹飞到心月酒吧去坐了一会儿，等到了中午十分的时候，在心月酒吧凑合混了口饭吃，旋即就和林丹飞和郭晶晶两人道别，朝着政府大院出发了。 和前几天相比，李开阳今天的心情算是相当不错了，经过一系列事件，他总算是正式朝着建立纺织厂迈出了一大步，而现在他就要走出最后一步——找到唐根海，看看能不能托他帮自己把布料批条的事儿给办下来。 李开阳记得昨晚和孙浩交谈的时候，他也是和自己提了一耳朵关于唐根海的事情。也没别的，就是关于唐根海瓦坊市副区长任命的事儿。 根据李开阳的记忆，唐根海的任命正式下来也就是这段时间了，但一直迟迟没有消息，让他也是担心了一阵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时间给记错了年份。 结果孙浩却无意之中给他传达了一则好消息，唐根海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公务没有留在政府大院，原因就是因为这任命的事情忙前跑后的，一方面是要和上面的领导接头，另一方面则是要和属下交代原有职务上需要布置的工作。 简单想想其实就能明白，唐根海眼看着马上就要升职了，那么他原有的职位就会空出来。这个位置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把坑添上就行的。 副区长这个位置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原因在于这位置的话语权相当有力，唐根海在体制里也混了这么长时间，自然明白自己这即将空出来的职位一定要尽量争取安排到自己人手中，这也能方便他未来工作的开展。 二十分钟左右过后，李开阳再次来到熟悉的大院，一路上心情大好，也不管路上碰到的是谁都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对方看李开阳这不俗的派头也不好无视，回复的态度也都算是友好。 等进去以后，李开阳很快就发现了正在前台后面和同事聊天的唐芳芳，她旁边儿也坐着孙浩，但孙浩的模样可就要差多了，整个人几乎是半躺在了椅子上，面色有些苍白，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呢，显然是酒还没醒利落。 “呵呵，忙着呐。” “嗯？哎呀，李哥来啦。” 唐芳芳正和同事聊的起劲儿，听到声音以后回头一看，发现来者正是李开阳，立刻欢喜的招呼了一声。 唐芳芳的同事李开阳昨晚在酒吧也是见过，有点儿印象，但后者显然对李开阳的印象更深，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和李开阳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她眼色也相当快，见李开阳可能是有事儿来谈，识趣的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前台。 李开阳靠在前台上笑呵呵的看向了孙浩，后者此刻也是看到了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的抬起胳膊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唐芳芳瞧孙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捂着小嘴娇笑了两声，道：“李哥，昨晚你到底给孙哥灌了多少酒呀，你瞧他这样子，一大早来上班之后就一直是这个精神状态。” 李开阳挑挑眉，看着孙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我看未必就是酒儿的事，这可怪不了我，你说是不是啊，孙哥。” 孙浩看着李开阳那狡黠的目光，面色尴尬的一红，轻咳了两声，也没敢继续接他的话茬。孙浩当然知道李开阳在指的是什么事儿——昨晚在他回到家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一辆小轿车就开到了他家门口，一道倩影敲响了他家的门。 这找上门来的自然就是唐可心了，孙浩见到唐可心果然如李开阳所说的那样被他送了过来，一开始还是满心欢喜，兴致勃勃的准备和人家好好“共度春宵”。 结果他这一晚上喝的实在是太多，连小手都没能好好摸上两下，他就开始大吐特吐起来，状态是差到了极点。 甚至半夜的时候，他由于状态太差直接是不小心给吐到了地板上，就这还是人家小姑娘给他清理掉的。 这么一搞之后，孙浩也实在没脸去折腾人家小姑娘了，遂愣是被唐可心看护了一晚上，最终是啥也没有发生就把人家小姑娘给送回去了。 不过这事儿他可没脸和李开阳坦白，开什么玩笑，人家都把姑娘送到了家门口了，他居然还是没能把肉吃到嘴里，这要说出去，十个人里有九个肯定都怀疑他“那方面”是有着问题的，这人他可丢不起。 聊了一会儿之后，见李开阳算是揪着这一点不放，一副要调戏他到底的模样，孙浩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唐芳芳，终是受不住了，苦笑着说道：“李哥，你这次找来是什么事儿啊，是找我还是唐处长？” 李开阳也不再继续开玩笑，道：“我是来找唐处长的，不过……我想他可能又不在吧？毕竟这些日子他忙得很。” 这时唐芳芳却是点点头，说道：“的确是不在，但今天可和前些日子不同，嘿嘿，今天算得上是唐处长的好日子呢。” 李开阳心中一动，脸上却是不表现出来，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淡笑道：“看来总算是正式定下来了？也是，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 唐芳芳有些讶异的看了李开阳一眼，道：“咦，李哥，你早就知道唐处长要高升的事儿啦？” 第119章 线索 李开阳心说我不仅知道，还借着这事儿敲了一笔竹杠呢。他看着唐芳芳笑着说道：“呵呵，这也不算是秘密嘛。” 唐芳芳想了想便很快释然了，也是，像李开阳这种大人物对这种高层领导的变动门儿清也很正常，毕竟人家的实力和人脉就摆在那儿呢。 既然唐根海还是不在，那布料批条的事儿现在肯定是谈不了了，沉思片刻后，李开阳看向孙浩，道：“孙哥，有空儿咱们出去抽根烟，正好你也清醒清醒，这大白天的你这样子也不像话啊。” 孙浩知道李开阳是有事儿要和自己说了，当下也没拒绝，跟着李开阳就出了政府大院，到了街边儿一处不太显眼的地方，两人点了烟一口一口抽了起来。 “孙哥，唐处长的任命今天能正式下来么。” 孙浩点点头，道：“没意外的话基本是要在今天定了，李老板，你要是找唐处长有事儿，不然等他回来我帮你说一声？” 李开阳呵呵一笑，道：“也行，那就麻烦孙哥了？我给你留个电话吧。” 见状，孙浩却是嘿嘿一笑，道：“不用，李哥，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把住址告诉我，我估计唐处长下午应该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我干脆就找直接找你去好了。” 李开阳看他一眼，不禁哈哈大笑道：“孙哥，你这是又想翘班啊？” “不是我偷懒，实在是状态太差了，我坐不住啊。” 孙浩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昨晚是吐了一晚上，现在胃里空荡荡的，浑身上下也都不舒服，要他在前台坐一天，他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 这眼下有个好机会，他当然要抓紧利用，自己借着出去办公务的借口离开的话，也没人能说什么嘛毕竟。 李开阳心想反正都一样，于是便把住址告诉了孙浩，两人商量好下午等唐根海回来了，孙浩就来谷坪村亲自给他传个信儿。 唐根海的事儿说完了，李开阳临走之前也没有忘记和老张约定好的另一件事儿，就是关于那群在瓦坊市郊区晃荡的犯罪分子的问题。 其实这事儿要想快点儿处理好，告诉唐根海应该才是上上策，但李开阳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这份情报交出去也是一份不小的人情。 根据眼下的情况来看，唐根海那边他不愁搭不上关系，加上这次他一旦高升，等他的纺织厂建立起来以后，也不再方便事事都麻烦他去帮自己来办。 一个是人家身居高位有些事情不好亲力亲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经贸这边也也不归他管。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要做生意还是要和市经委的人打好关系，而孙浩目前来说是打通这条人脉的关键基石。 唐根海的事儿商量好了，孙浩本打算回去，但见李开阳似乎还有别的事儿要说的样子，先是一愣，旋即又是拿出一根烟点上了。 “孙哥，其实我这儿有件事儿不晓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李开阳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凑上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和上次见面时相比，两人的关系此刻已经拉近了一大步，当下孙浩也没什么犹豫，爽快的点点头，道：“李老板你说就是了，只要是我帮得上忙的，肯定不会推辞。” 说罢，孙浩也是有点儿得意的说道：“别的不敢多说，但在瓦坊市这一亩三分地，我想我还是有点儿能量的。” 孙浩这话是真是假先不论，但李开阳听在耳朵里是很舒服的，人家愿意和自己说这话，就说明对方已经认可了自己，拿他当自己人了。 “那我就承你一份情了孙哥，其实这事儿也不算麻烦，我想先问问你一下，孙哥你在公安系统那边有没有熟人？” “公安那边啊……嘶，你忽然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儿想不起来……噢对了，我姐夫好像是在城南分局那边上班的。” 孙浩皱着眉头说完，旋即想起自己那姐夫的职位，连忙又补充道：“那什么李老板，不过你也别太抱期望，我那姐夫也就是在那儿当个小民警，没什么实权，这前一阵才刚刚拿到正式编制。” 听孙浩这意思，估计他是怕官儿太小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但是李开阳却并不这么想，要说他现在手上这条关于犯罪分子的线索只是很模糊的大致情报，那孙浩手里这人脉的确是帮不上忙，但情况却并非如此。 就这些犯罪分子的线索，李开阳手中是有着十分详细的可靠消息的，从住所到具体活动范围，还有往后他们的计划，等等这些李开阳都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开阳才会认为这是个卖一份人情的好机会。 开玩笑，这消息传过去，要是还需要人家立案调查个三四个月才能把罪犯捉拿归案，那这事儿在性质上顶多证明了他李开阳是个守法良民而已。 想到这儿，李开阳嘿嘿一笑，说道：“孙哥，你不用紧张，这事儿不需要你出什么力，你只要把我告诉你的线索一字不漏的转告给你姐夫就行。” 孙浩这才感到有点儿奇怪，纳闷道：“李老板，你说的线索指的是……？” “孙哥，据我所知，现在在瓦坊市市郊附近，有一群杀人越货的凶恶犯罪团伙栖居在那儿，手里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而且如果不出意外，这些人正在计划着一桩性质极为恶劣的凶杀劫掠计划。” 这番话听到耳朵里，孙哥吓得差点儿跳起来，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开阳，愕然道：“什，什么？！李老板，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吗？这事儿可不能瞎说啊。” 李开阳吸了口烟，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道：“孙哥，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你放心吧，这消息绝对属实，不会有任何差错。” 之后李开阳又和孙浩努力说明了好一会儿才是让陷入震惊之中的孙浩逐渐冷静下来，勉强相信了李开阳的说辞。 第120章 确切的情报 孙浩想，李开阳的确没有必要拿这种事儿来和自己撒谎，毕竟这对谁都没有好处。不过孙浩又转念一想，看向李开阳的目光不禁更是多了一丝敬畏。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李开阳让他难以看透了，这种消息别说是他，估计他姐夫都是未曾听闻的，不然的话这会儿他肯定早都收到风声了。 “行，李老板，等会儿我回去以后立刻给我姐夫打个电话……不，我还是直接去找他说清楚好了。” 见孙浩答应，李开阳也是笑着道：“那就麻烦你了孙哥，你是不知道，我在这瓦坊市认识的人还真不算多，收到这消息以后一直愁着不知道等找谁来帮忙呢。” 咦，他这意思是说，他主要的人脉是分部在别的地区吗？孙浩一怔，旋即便是一阵恍然大悟。 别说，这李开阳的真实身份要是来自外省的生意人的话，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毕竟直到前段时间为止，他可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李开阳这号人的。 瓦坊市虽然也是地级市，但和相邻的几个市区比起来可是落后了不少，在这片地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敢说都能攀上关系，但多少都是有着耳闻的，偏偏关于李开阳他却是两眼一抹黑一概不知。 “李老板，关于这件事儿你知道多少？这群犯罪团伙虽然是越早抓到越好，可如果线索不太多的话，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处理掉的。” “这个嘛……” 李开阳神秘一笑，旋即低声说道：“孙哥，我这么跟你说吧，关于这些家伙，我基本没有不知道的。从具体人数，老巢地址到平时的活动路线，我都能给你说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 孙哥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李开阳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好长一阵时间都惊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等一下，关于这犯罪团伙他什么都知道？那这岂不是说，只要他把消息告诉姐夫，他姐夫就是这起案子中的一等功臣了？ 看着李开阳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孙浩这一刻才真正明白李开阳为什么要特地找上自己来谈这件事了。 是的，他大可直接找到警局去将消息全盘交代，甚至还可以去找上唐根海，又或者其他体制里的人。但李开阳没这么做，他偏偏找上了自己，而这意味着什么，他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李老板，以防万一我再正式问你一次，你说的这些……都绝对可靠，对吧？” 李开阳痛快的点点头，道：“当然，我的情报不会有一丝差错，孙哥，只要你把消息传过去，就百分之百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甚至哪怕说抓捕中出了意外，我也能给你提供他们的逃走路线和可能的藏匿点。” 这话虽然多少有一些夸张，但李开阳也没有撒谎。因为他对这群亡命之徒的来历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他们就算逃，也只能逃向一些固定地点，所以是不会出差错的。 见李开阳都把话给他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孙浩坚定的点点头，也不再有任何疑虑，认真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让我想想，李老板，这事儿我还是不去找我姐夫，回头我先问问我叔叔吧，毕竟他认识的人比我多。” 其实李开阳一开始就希望孙浩可以这么做，因为这样他才能通过孙浩将这份人情间接的卖给他叔叔。对于孙浩叔叔是否在公安系统中有着关系，李开阳是一点儿都不怀疑的。 市经委掌管的可是整个市区的各大领域的经济活动，公安系统虽然在体制中属于特殊部门，但根据掌握的实权来讲，前者的地位可是丝毫不低于后者的。 80年代又和现代大不一样，虽说大家各就其位，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互相之间的联系却相当的紧密，这其中的关键原因还是在于80年代的市区实在是太落后，覆盖范围也太狭小了，更不要提瓦坊市在陆北省几大地级市中还属于最落后的地区。 甚至退一万步说，就算孙浩的叔叔在公安系统真是一条人脉也没有，那他也完全可以去通过其他方式间接的卖出这一份人情，虽然作用上可能会小一些，但也不伤大雅就是了。 李开阳是知道这一起案子在后世的评价是多么恶劣，这团伙之中每个人手中都有着好几条人命，他现在都可以想象到当警察调查出这些罪犯的真实身份，曾经的事迹后会是多么震惊的表情。 李开阳呵呵一笑，道：“那就更好了，反正这事儿我就全都交给你了。孙哥，你身上带纸笔了吗？信息量挺大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记一下吧。” “没问题，李老板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去拿！” 孙浩这会儿一下子就精神抖擞起来，抬腿就朝着政府大院儿跑去。五分钟后，孙浩再次回到李开阳身边，两人交流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期间孙浩一边儿做着笔记，一边儿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脑门儿都是见了一层冷汗。 事情交代完，李开阳便和孙浩道了别，约好下午在谷坪村见面便率先离开了政府大院朝着公交站点出发。 回家的路上，李开阳看着这一路熟悉的风景，心中也是不由得有些感慨，脑海之中这段时间经历的各种艰难历历在目，但好说歹说他还是做出了一番事迹，离最终目标迈出了一大步。 “回家以后还是好好和老妈道个歉吧，估计她都快气疯了吧。” 李开阳一想到林雅芝那张被愤怒涨红的俏脸，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完全可以预想到回家见到自己后，老娘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就算被老娘给打成猪头也没办法，毕竟站在林雅芝的角度来看，她的心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要建立纺织厂的事情李开阳一点儿都没有告诉她，一是因为说了她也帮不上任何忙，其次则是因为他知道林雅芝肯定不会答应自己的。 第121章 突发事件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因为林雅芝对于“借钱”二字是厌恶到了极点。前一阵自己知道林雅芝去和陈厂长借了六十块钱的时候，李开阳虽然从没有和任何人提及，但当时他心中是愧疚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自己惹祸被关进了拘留所，不然老娘本可以在陈厂长面前堂堂正正的，对他的胡搅蛮缠置之不理。林雅芝能放下自尊心，丢掉自己的原则和人借钱，这人还是她相当讨厌的人物，究竟为的是什么，李开阳再是清楚不过。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开阳心中的信念才如此坚定。如果他们娘俩儿以后要过上和过去彻底不同的生活，那这一步他就必须要迈出去，绝不能放弃。 妈的，他李开阳好不容易两世为人，穿越回来以后要是还要继续过上十几年被那姓陈的欺负的苦逼日子，那他也别活了。 不久后公交车到站，李开阳回到谷坪村后便直奔自家的筒子楼，他本来是想把东西放回去就到田富贵家里看看的——自他被贺三带走以后两人就没有见过面了，他有点儿担心田富贵的安危。 然而，当心情大好的李开阳吹着口哨爬上了筒子楼，还不等他拿出钥匙开门，坐在不远处一脸兴奋的聊着什么的几个大妈一见到他，立刻就站起来急忙朝着他走了过来。 李开阳看看他们，但由于关系也不算熟络，就只是礼貌的笑笑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可没想这几个大妈一下子就抓住他的胳膊，急忙说道：“哎呀，林家小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你赶紧到北岗那儿去看看吧！你妈出事了！” 轰的一声，李开阳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他身上，脑子里嗡然作响，眼前的视野都是有些模糊起来。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愤怒从胸口出炸裂，如同火山爆发一样冲着他的脑袋汹涌袭来。 “我妈她怎么了！到底是什么事儿！” 李开阳那目眦欲裂的恐怖模样把几个大妈都是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说道：“具体的俺们也不清楚，但俺看那阵仗不小啊，村长和陈厂长他们都亲自过去找你妈了。” “何止啊！我是从北岗那边儿过来的，除了村长他们还有好几十号人都跟着过去了。” “是咱们村儿的吗？” “不是不是，我看他们都是生面孔，平时都没见过的，我估计肯定是陈厂长找过来的，哎哟，别提了，那场面太吓人，我都没敢多看。” 显然几个大妈提供的八卦情报并不足以让李开阳明白老妈具体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但此刻他心中充斥着不祥的预感，再也顾不上其他，急忙转身朝着谷坪村北岗路口狂奔而去！ 谷坪村北岗路口算是一片荒郊，除了几片平地上的耕地以外放眼望去，远处就只能看到烟雾缭绕的群山，再也没有其他的风景。 但北岗路口平时的人流量倒是不小，特别是每天清晨和傍晚时分，都能看到有一大群妇女从那儿经过，原因是因为在北岗东侧的一片平地上，建立着谷坪村唯一的一家纺织厂——北岗明鑫纺织厂。 这北岗纺织厂也正是林雅芝平时去工作的地点。李开阳以前也去过几次，工厂规模不算大，占地面积也就六七百平，工厂的设备甚至可以说相当寒碜，但耐不住就连这种简陋的工厂，谷坪村也再没人有实力开上一家了。 李开阳一路朝着北岗狂奔而去，由于长时间的竭力狂跑，他感觉自己的肺部仿佛着了火一样的难受，喉咙里干燥生疼，每一次呼吸都会让他的肺部传来阵阵剧痛。 但李开阳却不敢停下来，他怕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跑不动，此刻完全就是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咬牙在支撑着。 李开阳家和北岗纺织厂距离大约有五公里左右，李开阳一路飞奔，也就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他便到达了目的地。 他抬头看到在大概几百米远处，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聚集在纺织厂大院里，老远就能听到那边儿传来的激烈争吵声，当下李开阳死咬着牙，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再次扭头朝着大院猛跑过去。 “姓林的，你别给我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事情闹大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陈厂长此刻挺着油腻的大肚子，和村长贺明还有贺三等四五个人站在人群中央，而对面站着的则是穿着蔚蓝色工人装，梳着两个乌黑的粗麻花辫，面色冷峻的林雅芝。 听到陈厂长的喝声，林雅芝面色又是难看几分，那张俏脸此刻气得是涨红一片。 “陈广生！你也不想想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厂长冷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此刻满脸苍白的，显得十分虚弱的贺三，道：“好你个林雅芝，我说的不是人话，难不成你那便宜儿子做的就是人事儿吗？哼，当初我就不该借你那六十块钱，让你把那小畜生给赎出来。” 林雅芝气得狠狠一指陈厂长，怒喊道：“钱已经都还你了！你少想拿这事儿来胡搅蛮缠！” 这时，村长贺明那黄豆大小的眼睛流淌过一抹狠色，往前走了一步，冷冷道：“林雅芝，亏你还好意思提这钱的事儿，李开阳那小畜生坑蒙拐骗，甚至都欺负到我儿子头上了，鬼知道你用来还债的钱又是从哪儿偷来的！” “哼！村长说得对！你儿子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你这当妈的我看也干净不到哪儿去，说不定……你那钱还是你用不干净的办法赚来的！林雅芝，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这女人在背地里干过多少见不得的人事儿我可都是一清二楚！” 林雅芝看着贺明身边的一个年龄约莫有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是谷坪村的村委副主任，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是贺明的狗腿子，并且对林雅芝有着十分强烈的敌意。 此刻在场的，除了陈厂长带过来的那约莫二三十个面容凶恶的男人，还有几乎占谷坪村一半儿人口的村民。 第122章 凭空污蔑 陈厂长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带着这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纺织厂，他来找林雅芝麻烦的事儿几个小时前就已经传开。谷坪村这屁大点儿的地方自然是藏不住什么秘密的，很快人就全都聚集了过来。 而村委主任这一番话喊出来，林雅芝立刻就感觉的村民们那或怀疑，或冷漠，或不怀好意的目光全都齐齐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人活着就是争口气，谁都是要脸面的，林雅芝从十多年前开始，在黄花大闺女的年纪就独立把李开阳拉扯大，听过的流言蜚语何其多，但她却从来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如今，这种侮辱她人格的话语从村委主任的嘴里说出，甚至还有村长，陈厂长等在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帮她撑腰，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雅芝此刻气得是浑身发抖，对于根本不敢相信人怎么可以恶毒到这个份上，她林雅芝这些年在工厂工作时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就连难得的年假她都没休过几次，就为了多攒那几块钱希望她们母子俩的生活能好上一些。 如果，她真是靠着那种肮脏的办法赚钱的话，还需要活得这么辛苦吗？眼前这些人明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却依旧要这样侮辱自己，血口喷人，让她心中此刻是悲苦到了极点。 林雅芝性格要强，从不愿意轻易麻烦他人，这些年再苦再累也都熬过来了。但最近这段时间，在和李开阳大吵了一架以后她的心情一直就很糟糕，如今又碰上这麻烦事，她终于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写满愤怒的美眸之中，不由得是渐渐湿润了眼眶。 “姓钱的！你有证据吗！你怎能说这种恶毒的话来污蔑我！我林雅芝这些年在谷坪村里有做过但凡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吗！我凭什么要被你们这么对待！” 林雅芝到底是不是一个干净的女人，其实这事儿村长也好，陈厂长也好都很清楚。特别是陈厂长，对林雅芝的清廉是十分清楚的，毕竟他就是这纺织厂的厂长，她的工作风格和性格都很熟悉。 不然的话，林雅芝要真是那种浪荡不要脸的女人，他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吗，还不早早就花点儿钱就能把她给睡到了。 但此刻陈厂长被一脸凄苦，气得娇躯直颤的林雅芝怒视，却是有点儿心虚的移开了视线，现在可不是什么追究事实的时候，让林雅芝屈服于自己，这才是他的目的。 村长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贺三感觉到父亲的视线，见他那冰冷的目光，也是有些遭不住，显得惭愧的低下了头。 但此刻他在心中却也是把李开阳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昨晚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在医院了，身体状态糟糕的不行。在他昏倒后具体发生了什么，都还是自己手下那帮小弟告诉他的。 于是贺三现在也知道了，在三轩酒馆的约会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李开阳那个混蛋就没打算出卖玉梅！ 因为这次的事儿，他可算是真的倒了血霉了，回家以后气冲冲的找到田家想把缝纫机要回来，却得知自己借出去的那三台缝纫机早就被李开阳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更加糟糕的是，还没等他从这晴天霹雳般之中缓过神来，一通电话又是直接打到他家里，来电的居然是惠普人民银行的行长杜松明，也就是杜伟豪的爸爸。 他还来不及询问什么，就被杜松明用几乎要炸穿电话的音量劈头盖脸的怒骂，骂的他是狗血淋头。能被骂了有大概十分钟，之后贺三才是通过杜松明得知，在昨晚晚上居然连杜伟豪都是遭遇了毒手，甚至他的情况要比自己还糟糕上好几百倍！ 当时贺三从杜松明听到杜伟豪的下半身遭遇重创，彻底失去了男性生育能力的消息的时候，心都是彻底凉透了。杜松明是知道杜伟豪那天是出来和自己喝酒的，这个责任他根本无法推脱掉。 短时间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是再怎么想办法也不可能瞒天过海，而且这事儿的确也太过严重，无奈，贺三也只好对父亲把事情全盘托出。 贺明知道贺三闯下了弥天大祸之后，气得差点儿没到厨房拿菜刀把他给剁了。那可是银行行长的儿子啊！没给他照顾舒服了不说，居然不知怎么闹的人家住了院，现在还没能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呢。 他们贺家在谷坪村里的确是能横着走，可这不代表他们有本事和瓦坊市里的大人物对着干啊！而且贺明很清楚，惠普人民银行里有不少陈厂长的人，而陈厂长一派的副行长吴鹏，又是和杜松明完全对立的关系。 陈厂长在他们谷坪村，那可是能排上前三的大人物啊！贺明在这小小的村子里能吃香的喝辣的，很大程度上也归功于陈厂长的“照顾”，两人也一直都保持着相当好的关系。 可这次的意外爆发以后，贺明心中就是再愤怒，也知道他哪怕是把这成天出去给自己惹事儿的废物儿子宰了，杜伟豪的伤势也好转不起来了。 贺三在被老爹狠狠教训了一顿之后，很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接下来自己的日子不可能再过的像以前那么舒服了，但没有办法，眼下最重要的——就像老爹说的那样，是他们贺家必须把这责任给尽可能推出去！ 这么一大口又黑又亮的铁锅，要甩开难度可不小，但这不代表没有办法。 不必多说，导致这一切事端发生的始作俑者，那李开阳就是最好的人选。在杜松明那一通电话打过来以后，大早上的时间，陈厂长很快风风火火的就找了上来。 陈厂长和贺三之间是有过贺明不知道的交易的，而这一次的意外也将他们两家彻底绑在了同一根绳子上。于是很快，贺三一家和陈厂长在商量过后立刻就抓准了方向——必须要针对林雅芝母子，让她们给拿出一个交代才行！ 第123章 李开阳到来 在陈厂长等人和林雅芝发生激烈争吵的时候，贺三就一直低着头，那双狭长的，透着深深怨毒之色的眼睛就一直死死盯在林雅芝的身上。 贺三明白，就算他们今天能通过这番压迫让林雅芝担下责任，也免不了日后被杜松明报复，所以他也想开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彻底和陈厂长站到一起去——陈厂长对林雅芝打着什么主意他很清楚，而这，也才是今天他们带着人把林雅芝包围住的原因。 如果林雅芝今天不老老实实服从陈厂长的提议，那么他们就会不介意让警方介入进来，昨晚发生的斗殴事件，哪怕捅到警局后他自己也会有被抓进去的风险，贺三也不打算回头了。 因为他就算进去也肯定能被老爹捞出来，但李开阳却绝不可能，现在他能想到的可以甩到李开阳头上的罪名有好几个，每一个都够李开阳在里面蹲上一年半载的。 不得不说碰上了事儿后，贺三的思维就变得相当的灵活，要知道在外面无论再有办法，再牛逼的人物，在这个年代，一旦是被抓到了里面，过上了吃大锅饭的日子，那么一切可就都大不相同了。 虽然这次的事儿过了以后，自己在老爹心中的地位将大大降低，但他并不担心老爹会不帮自己。等届时两人要是一起被关到里面儿，凭着老爹的人脉，他可是有着无数种办法活活玩死李开阳的。 在80年代的时候，对囚犯的管束还不如现代那么严格，同时由于在规章制度上的不完善，在一定程度上，囚犯的自由度是相对较高的。而这，也是贺三时下正打着的如意算盘的最大的根据。 也不知是不是陈厂长这边儿不占理的原因，明明他们人多势众，但面对林雅芝那声泪俱下的控诉，立场却是显得有点儿动摇了起来。 久而久之，陈厂长都感觉周围那些看着他们的村民们的视线都有点儿不对劲了，他才是气得怒哼一声，对着林雅芝喊道：“好你个林雅芝，既然你这么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就好好和你讨论一下‘事实‘！首先，李开阳私自谎称借走，实则暗地倒卖贺家缝纫机的事儿，林雅芝你认还是不认！” 下一刻，还不等林雅芝说话，忽然从远方传来的一声怒喝全是响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大家都纷纷被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人群立刻是爆发出了一声哗然声，居然是李开阳到了！ 好家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李开阳这出现的时候也太及时了啊。一部分村民看到来者之后显得相当兴致冲冲的模样，还有一部分是松了口气，但也不乏抱着疑惑的神情互相在两方人身上看来看去的，似乎是在好奇这事儿最终将以怎样的方式收尾。毕竟，目前看来事情的发展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李开阳并不知道在他到来之前，林雅芝和陈厂长等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当他看到林雅芝被一群面容凶煞的几十号大老爷们也里一层，外一层的包围住，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之中，眼眶红肿，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脑子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彻底爆开了。 “都给我滚开！！” 一直在看戏的村民们可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会这么暴躁，见他索性从地方捡了根木条就开始疯了一样挥打起来，生生是从身前开出了一条道来，大家都吓得不轻，尖叫着抱着脑袋逃开，都不想成为遭殃的倒霉蛋。 不过李开阳的行为的确是不够理智，要知道这些村民之中有不少都是和他们母子俩关系不错的，但眼下李开阳已被怒火点燃，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早已被吞噬，自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群王八蛋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欺负自家老娘的场面。他李开阳这些日子忙前忙活，好长时间甚至都没能回家看自家老妈一样，无数次的铤而走险，为的可不是要让自家老妈这样受人欺负。 “李开阳！你疯了吗！是不是想进去坐牢想的不耐烦啦！” 见李开阳人刚到就开始疯狂砸场子，贺明看的是青筋暴跳，忍不住粗着嗓子指着他怒喝了起来。 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姓李的小子是个这种这么阴险的角色？根据自己儿子的描述，李开阳不过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草包而已，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贺明也和李开阳接触过几次，所以对儿子这番评价本来也觉得没有问题。在为人处世上，他觉得李开阳和他老娘相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开阳这一路上冲过去，手中本来长达有接近两米的木条在接连不断的挥舞下最终是只剩下了大概不到一米左右的长度。 陈厂长手下那帮人其实在和李开阳即将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都是被陈厂长和贺三等人使眼色给拦住了，不然的话，就凭他们的战斗力，李开阳就是在猛也不可能穿透他们的包围网。 而陈厂长之所以在这里要阻止自己的手下去和李开阳发生正面冲突，当然不是为了李开阳的安全着想，他考虑的是最糟糕的结果——林雅芝要是能在接下来的谈判中选择了屈服，那还好说，可如果她倔强到底，那么就得落个必须让警察插手的结局。 而到了这份儿上的时候，他手上能掌握的有利的证据越多自然就越好，聚众斗殴这种事情，哪怕关系再硬，一旦事件被定性了，那就不太好处理。一个是近期严打力度在渐渐加大，另一个则是他也很难确保李开阳在市局里没有人脉。 等李开阳粗喘着气来到了一脸呆然的林雅芝身边，他此刻也来不及安慰老娘，猛地转过身子愤怒的瞪向贺明等人，手中的木条用力一指，喊道：“闭嘴吧你！贺明，你身为村长居然对聚众斗殴放任不管，你以为这责任你逃得掉吗！” 第124章 力战群舌 闻言，贺明也是气得叫道：“我还给你脸了！李开阳！你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儿，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儿和我贼喊捉贼吗！” 陈厂长看着李开阳那震怒的模样，心里多少是有点儿发怵。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觉很窝囊，很不服气，但每次一旦真的见到李开阳，他就感觉心慌慌的，特别没有底气。 不过陈厂长还是很聪明的，给贺明帮着腔说道：“李开阳，你说话可给我注意点儿啊，什么叫聚众斗殴！你哪只眼睛看到这儿发生了斗殴了！少在那儿凭空捏造！” 他坚持这个说辞自然也是不想让他们的立场陷入被动，但事实上他的确也有理就是了，要说已经打起来了，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在没发生任何明面上的冲突的时候，他带来的人手再多，李开阳也没资格光靠这一点儿来指控他们。 不过说到这一点上，陈厂长多少是开始有点儿后悔了起来。在最一开始，他联系到这群打手的头目，让他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为了能到时候给林雅芝尽可能施加压力，也是故意让人把消息放了出去。 结果虽然由于乡亲父老的聚集，林雅芝如他所愿的受到了更大的压迫，但另一方面，他的举动也等于是受到了村民们的监视，这也间接的限制住他，让他无法轻易做出出格的举动了。 毕竟在这谷坪村之中，并不是所有的村民都是服他陈广生的，他知道有不少人对贺明一家子，还有自己都抱着不小的意见，而且林雅芝平时也算是积累了不少声望，一旦出了事儿，会站出来帮助林雅芝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李开阳阴冷的视线停留在贺明身边的陈厂长身上，扫了一眼包围的水泄不通的打手们，冷笑一声，十分鄙视的说道：“哦，是吗，那这群人你叫过来是图个什么？找他们过来看热闹？” “我就是找他们过来凑几桌麻将那也和你没一分钱关系，李开阳！你少他妈转移话题，你现在摊上大事儿了知道吗！要是今天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你他妈就等着进去蹲号子吧！” 陈厂长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然而李开阳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的惧意，冷然的说道：“姓陈的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儿过去以后，到底是你们要进去还是我要进去还说不准呢。” 见李开阳在那儿逞强，贺明也是怒极反笑，连连指了他好几次，旋即大声质问道：“好，既然你本人都已经到场了，那我们现在就和你当面对质，李开阳，你看看我们的指控是否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面对贺明掷地有声的问责，李开阳沉默着没有回应。此刻他整个人挡在了林雅芝面前，由他代替老娘和这群家伙对峙。 不过，虽然还没了解到事发原因，但根据目前为止的情报，李开阳也多少能猜到他们这一群人聚集在这儿的原因是什么了——昨晚肯定发生了自己目前所不知道的意外。 李开阳并没有想过要把一切都瞒住，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贺三也许会被自己耍一次两次，但却不会被耍第三次。他会意识到被自己下了套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对于来自贺三等人的报复，这也是在李开阳的预料之中的。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贺三的反应会这么快，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事件却发酵到了这个地步。 由此进行联想，李开阳就明白了这其中肯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重要的事件发生了。但眼下也不是去追寻真相的时机，关键问题是要如何应对贺明等人的责难。 这一点要处理好其实很难，因为李开阳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没有情报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一切都只能靠他的临机应变。 本来按照李开阳的计划，这件事应该有着至少三到五天的缓冲时间，这样一来的话，他也有着足够的时间来设计出应对的计划，不过毕竟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厂长等人居然会如此果断，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他老妈。 总之，为了将这事儿处理好，李开阳也是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这次他的目标就是要确保老妈的安全，其他的则都不重要。 在心中有了主意以后，李开阳的情绪虽依旧处于愤怒之中，但却也要比一开始安定了不少。 贺明和陈厂长对视了一眼，暗暗点点头之后便重新看向了李开阳，大喝道：“第一件事！李开阳，你小子擅自盗卖我家的三台缝纫机这事儿你认还是不认！你要是不认的话，现在立刻就把缝纫机给我拿回来！” 闻言，李开阳在心中也是不禁稍稍一惊，贺明会知道这件事儿，就说明贺三肯定事先知道了。李开阳沉思片刻，旋即很快就恍然了。 这事儿倒没什么好猜的，缝纫机的事儿只有贺三，自己，还有田富贵三个人知晓。既然现在暴露了出来，就说明是消息是在田富贵那儿传出去的。 不过李开阳倒也不怪田富贵，毕竟他现在还和田富贵因为玉梅的事儿大吵了一架，后者脑子一热把事情说出去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最主要的是，李开阳并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了。 李开阳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关于那三台缝纫机，呵呵，还真亏你们好意思主动提起来呢。” “废话！我们可是受害者，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 李开阳面色一冷，斥道：“受害者？这事儿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贺明，你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天天就知道娇惯你那白痴儿子，怎么，时间长了你真就被骗傻了呗？你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对真相一无所知！” 劈头盖脸就让李开阳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贺明顿时气得脸色一阵发青。他身为一村之长，平日里哪儿有人敢当他的面这么说话？更不要提现在眼前的还只是一个20岁刚出头的小毛孩儿了。 第125章 双方对峙 “李开阳！你他妈少在那儿混淆概念！你手上现在到底有没有那三台缝纫机！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交不出来，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明那不怒自威的态度和严厉的说辞非但是没能吓到李开阳，还让他朝着地面恶狠狠吐了口痰，流里流气的朝着走上两步，手中的木条冲着他一指，吼道：“你他妈少在哪儿贼喊捉贼了！你这个愚蠢的老东西，怎么的，真觉得自己是村长就能在谷坪村里横着走了？那三台缝纫机现在我拿不出来，可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你儿子让我把那三台缝纫机卖了给他换钱！” 说罢，看着贺三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李开阳又紧接着大喊道：“贺三是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兜儿里现在还剩多少钱我不清楚，但卖了这三台缝纫机的钱他可是拿走了七成的！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倒霉儿子也是个不讲信用的货，一开始说好的五五分成，结果他妈我辛辛苦苦托人给他卖了，他居然开口就要走了五成！” “李开阳！你他妈少给我血口喷人！” 贺三是再也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怒斥着，眼看着那架势几乎都要冲上去和李开阳打上一架了，好歹是让陈厂长给拉住才没去。 李开阳耸了耸肩，丝毫不掩盖目光中的鄙夷，道：“钱都让你拿走了，现在话也要都被你说了，我可真是比窦娥还冤了。贺明！现在父老乡亲们也都在场，你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在谷坪村难道大家还不清楚吗！别说是三台，就是三十台缝纫机，你这倒霉儿子缺钱花了一样能偷来给你卖掉！” 不得不说李开阳这接连下来的一番话说得真是损到了家，好家伙，他们贺家全家上下都是让人家给毫不留情的数落了一遍。要是放在了以前，这种事儿根本就不可想象的。 但没办法，就他这个恶迹斑斑的儿子有多不受人待见，贺明相当清楚。不过想到这儿他也是有点儿气——贺三这小子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什么才会白白把缝纫机借给李开阳呢！ 但凡他立了个借条都不至于让李开阳把话全说了，甚至还占了理儿！这小子混淆是非的能力太强了，本来自家才是受害者，但李开阳却把事情的重点转移到了贺三平日的行径上，这就很容易让大家以印象来判断这件事的对错。 贺三在村民心中的印象自然是相当差的，这样一来，这事儿就闹得好像贺三才是主谋，他李开阳反倒是呈了受害者了。 贺明不动声色的望着李开阳，虽脸上没有太过剧烈的情感波动，实则肺都要气炸了。那三台缝纫机价值虽然算起来可是上百块啊，就这么让李开阳卖了私吞了，他能不生气吗。 “李开阳，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好，就退一万步说，贺三真因为缺钱想把缝纫机给卖了换钱，那他脑子里进水了还要找你来帮他卖吗！他自己拿去卖不就完了！” 李开阳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贺明会这么问，冷笑一笑，讥讽的瞥了一眼他旁边的贺三，道：“他要是自己卖，到时候事情穿帮了，不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股脑儿把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了吗？贺明，你可真是蠢到了家……哦，不对，应该说你还是太不了解你那‘宝贝儿子’了。需要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吗？贺明，贺三最擅长的，就是像这样把责任甩给别人，然后让其给自己背锅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问问贺三。” 至此，贺三死死咬着后槽牙，看着眼中满是讥讽的李开阳，百分之百确定了，这小子之前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和自己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 如果他心中能多上多上一分警惕，如果他能再多考虑一次李开阳提出的计划，事情会不会就变得完全不同了呢？ 无论怎么想，贺三都觉得他之所以现在会陷入如此的被动局面，都是因为他太过于看轻李开阳了。此次时刻，贺三在脑子里一想到，当他自己把李开阳当成是傻子看待，不断嘲笑他的愚蠢的时候，李开阳却是早已看穿了一切，用着怜悯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就感觉血液一路逆流飙升直至大脑。 如果现在手中有一把刀，贺三百分之一百二的确定，他会冲上去毫不犹豫的把李开阳刺成一只刺猬，还要把他那张嘴给撕裂，让他欺骗这辈子再也说不出话。 “李开阳，这件事儿就算真是按照你说的那样，是我主动提出的计划，那你也依旧逃脱不了责任。毕竟真正负责把缝纫机卖掉的人就是你，你逃不掉的，这事儿要是闹到了警察局，你还是要担当主要责任。” 也不知道贺三为什么脑子忽然就开窍了，看他平平淡淡的将问题的核心叙述出口，李开阳的面色有些稍微难看了一些。 的确就像贺三说的那样，他的说辞能够成立的最大依据就是在于两人当时没有签订任何在法律层面具有效力的合约。完全就是凭借口头约定，李开阳巧用激将法后将缝纫机借到了手中。 但李开阳也明白，无论如何，如果贺明就这件事去报警，那他还是要惹上不小的麻烦，当然如果他死咬着不放，那么贺三肯定也是有责任的。 只不过，谁见过父亲会因为几台缝纫机就把自己亲儿子关进号子里的？所以贺三最多被教育一顿也就会放出来，但自己最终肯定还是要进行赔偿，不然的话事儿就会变得相当难以处理。 卖掉三台缝纫机的钱，哪怕不用他来出全部，可凭借现在的经济状况，哪怕只是一部分他也是还不起的，至于老娘那儿就更不用指望了，本来他们家的条件就不算宽裕，眼下他们家和陈厂长几乎要撕破脸皮把矛盾带到了明面上了，估计以后老娘也不可能继续在这北岗纺织厂上班了，这样一来便更是雪上加霜。 第126章 问题的严重性 当然，借钱也是一种选择，李开阳也觉得这笔钱真要借，凭他现在的人脉也不是不能借到。但最终回头一想，最好的处理方式还是尽可能避免闹到警察局。 眼下李开阳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闹到警察那边，由于自己是有案底的，而且还是前不久留下来的，估计这次再闹，他免不了要进去再蹲个三四个月，这样一来一切可都就来不及了，他可等不起。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思路很清晰，也知道事情闹大了以后对哪方会更加不利，但是当下他却不能服软——傻子都能看出来陈厂长这一伙人就是来针对自己老娘的。 凭借抓住自己的弱点作为要挟让老娘屈服，至于陈厂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还用多说吗？李开阳用膝盖想都知道姓陈的打着什么鬼主意。他是绝对不会让那个混蛋如愿以偿的。 “是吗？你坚持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不过闹到最后你们要是还继续胡搅蛮缠，那让警察介入也未必就不是好办法。” 贺明听了以后心中也是暗暗冷笑，这回他可就明白了李开阳完全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眼下的情况，一旦闹到了警察那里，李开阳要面临的局面将多么被动他不可能不知道。 “用不着你来废话，我也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做。李开阳，话我已经给你放这儿了，要么把三台缝纫机还回来，要么你就等着去蹲号子，再也不会有第三个选项！” 李开阳挑挑眉，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你们来好了，我奉陪到底。” 贺明用力点点头，恶狠狠的说道：“好，李开阳，这缝纫机就算我儿子太傻，当时太过于轻信了你这种卑鄙小人，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我看你还怎么推脱责任！” 说罢，贺明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厂长，旋即大声喊道：“就在昨天晚上，我儿子在和朋友喝酒的时候，却被你安排好的社会闲散人员袭击，导致多人重伤，甚至还有一个孩子差点儿濒死！连我儿子昨晚都被连夜送进医院，今天凌晨的时候才脱离了生命危险！李开阳，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笑话，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给你一个交代，可是我昨晚根本就没和你儿子在一起，你凭什么认为这事儿和我有关系。” 李开阳嘴上虽这么说着，但此刻心里却是一阵狂跳，震惊到了极点。等一下，贺明刚刚说多人重伤，还有一个濒死？ 这也就是说在昨晚三轩酒馆里是爆发了相当严重的冲突了？那玉梅现在有没有事儿？老张的手下不会是失手，导致玉梅已经“遇害”了吧？ 贺三死死的盯着李开阳，阴冷的说道：“李开阳，别装了，这件事的凶手就只可能是你，除了你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选项。昨晚事发的时候我虽然处在昏厥状态，但是我告诉你，李开阳，我那些朋友可是都看到了全程……还有，你知道濒死的那个人，是谁吗？” 见李开阳沉默着不说话，贺三冷笑一声，道：“差点儿被你安排的人手害死的人，就是杜伟豪。伟豪脱离生命危险已经醒了过来，口口声声指认昨晚重伤他的人，就是王玉梅的哥哥，王大川！” 这番话说罢，贺三头一回看到李开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心中顿时感到阵阵爽快。总算是能让这孙子吃瘪一次了，不，好戏还在后头呢，今天他非要看到李开阳和他老娘落个“人财两空”的结局不可！ “在谷坪村里，也就只有你和田富贵和王家闺女走得近，我连王玉梅还有个哥哥的事情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是我把人给找过来的。而且，根据那天其他人的描述，袭击我们的那群人，明显是站在王玉梅那边的，而她为什么会到三轩酒馆来赴会，李开阳，我想应该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毕竟，她可是你亲自去请过来的。” 李开阳无声凝望着脸上带着残忍笑意的贺三，已经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人家都把话挑明到这份儿上了，明显也是没给他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要是贺三想从中抽身的话，就必然要将和玉梅有关的部分隐瞒下来，否则的话整个桥段就是不成立的，毕竟三轩酒馆这个饭局，本就是建立在玉梅到场的前提之下的。 不过，李开阳现在最头疼的也正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要是贺三心中还有着顾虑，没有放弃从中完美抽身的可能的话，这件事他还能再周旋一下，找找机会。 但眼下，如果贺三坚持把事实全部抖出来，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把自己牵扯进去，那李开阳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否则单靠他自己目前的力量，是无法完全摆脱责任的。 第一件事性质上可能还不算严重，但第二件事却已经是另一个层面上的问题了。一个闹不好他是真的要进去坐牢的，当然贺三肯定也免不了处罚，只是他有当村长的老爹在外面给他撑腰，还怕自己无法被捞出来么。 这也就是说，在贺三不改变主意的情况下，贺家将事情上报到警局，那么李开阳就将束手无策，只能是任打任挨。没办法，这就是残酷的现实社会，没钱没权没人脉，一旦遇到了危机，自然也就只能任人践踏了。 见李开阳一直保持沉默，贺三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脑后的蝎子辫儿是一抖一抖的。他慢慢的朝着李开阳走去，边走边道：“李开阳，你要是还是不服，我完全可以把事情继续往下讲下去。你知道吗，这也都是托了你的福，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变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在距离李开阳还有大概半米远的时候，贺三站定在原地，那双冷笑的眸子骤然间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怨毒。他恨不得现在当场看到李开阳失去一切后，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饶的模样，要不是因为这王八蛋，他也不会落得这个倒霉的下场。 第127章 败露 贺三靠近过去，伏在李开阳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李开阳，你是很聪明，我承认我有点儿太过小看你了……呵呵，但我现在和你发誓，从现在开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搞你，我倒要看看这一回，你要凭什么逃脱出去。” “你们把玉梅怎么了。”李开阳压低了声音，冷声问道。 “呵，真是感人啊，自己都他妈的到这份儿上了还担心你那小妹妹呢？放心吧，人家没事儿，但是她家很快也要破产了……她哥是叫王大川来着？也真多亏你能找到这种人，这哥们儿下手够黑的啊，托你的福，伟豪的下半生算是毁了。” 说罢，贺三抬起头就看到李开阳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觉得他还在强装坚强，便轻笑着去拍他的肩膀，结果手还没有碰到他，冷不丁的被李开阳抓住狠狠反过来一扭，旋即一脚直接踹在屁股上，踉跄了几步后，最终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我操！李开阳，你觉得自己现在惹怒了我会有好果子吃吗！” 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贺三开始狂怒，一瞬间不是没想过要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但当他看到李开阳冷冽的目光时，脚步却是踌躇起来。 挣扎片刻，贺三指着李开阳的鼻子臭骂，认定他现在不敢和自己继续还手。这小子只要不是傻子，不想在号子里再多待上几年，他铁定就不会乱来。 贺三心里有着把握，可既是如此，也不知是否和他感觉看不穿李开阳有关，此刻他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一番陈述入耳，李开阳的内心自然无法轻易回归平静。此刻他的想法既纠结，又干脆。纠结在于他目前想不到自认较为完美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而干脆则是在于他的想法。 无论往后他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李开阳都打定主意，一定不会让林雅芝遇到任何危险。 正当李开阳陷入沉默之中时，身后一声略显沙哑的声音让他瞬间惊醒。 “开阳，刚刚他们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妈……” 李开阳默默转过身去，眼中映入了林雅芝那张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小脸。虽看不出情绪，但外貌上明显的变化却十分容易发现。 这还是多日没见之后，李开阳第一次好好的近距离观察林雅芝，她的面颊削瘦了不少，一丝乌黑的发丝在额前垂落，让她显得更加憔悴。双眼周围也泛着淡淡的青黑色，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天没有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瞬间，李开阳的内心剧烈动摇了一下。他现在所做的，真的是对的吗？ 是的，他知道。他的目的肯定是好的，只要能够成功，一切按照他的计划施行，那么，他就能让他和老娘过上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美好生活。 这个牺牲自己的青春，亲手将自己带大的年轻妈妈，今后将再也不用早出晚归，休息日帮着人家缝缝补补补贴家用了。 可如果失败了，那该怎么办呢？现在的他有能力，有资格替林雅芝分担一份生活上的压力吗？又或者说，凭他目前的思想，他会允许自己从此完全认命，再不做任何具有风险的挑战，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活的就像是田富贵那样吗？ 为什么，他从没有想过，他目前所做的一切，或许都可以用极端的自私来解释呢？ 或许，让林雅芝过上更好的生活从来就不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他没能在前世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就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的毫无预兆，他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后悔的机会。 而李开阳至今为止还从未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更准确的说，他其实一直都在逃避。 因为关于这件事，他知道自己没法说服自己。完全超脱了常识，还荒谬，不合理到了极点。 李开阳想要向前看，他想要通过挖掘生活中的美好，让自己忘记，尽可能快的遗忘掉，以免让自己心中会出现任何负面情绪。 所以此时此刻，当李开阳发现自己被逼入了死胡同，并且第一次想不到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法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其实就像是沉睡的心魔一样，一直都存在于他的心中。 心魔终归是心魔，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心魔是可以通过逃避来遣散的。 而最是让李开阳现在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鄙视的是，他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这不合理的穿越，不仅在心中设立了一个虚伪的奋斗的理由，同时还利用了自己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他能够有吃有喝，要依仗林雅芝任劳任怨的工作，他的计划能够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要靠欺骗玉梅，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达成。 是啊，正因为事实上，自己是在吸着最亲近之人的血，就像是个肮脏的寄生虫一样活着，所以才会更想要找个正面的，积极的理由来欺骗自己，以此从罪恶感之中逃避掉吧。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是为了将来，可眼下所有的代价却都是由爱他的人来支付着的。暂且不说未来成功与否，就说现在当下，他真的算的上是好人吗？ 而他一直都没有认真去考虑过失败的情况，为失败时的情况制定详细的计划，这不是正又说明了，他事实上并没有把自己正在利用的亲人看的有多重要吗？ 毕竟，计划一旦失败，这些人才会是受伤受的最深的。 两世为人，他想着自己理所当然应该成功，在事业上成功，一定，一定要比前世过的更好更精彩。 只有这样，他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怨恨和不甘仿佛才能得到安抚，才不会让他整日整夜的怨天尤人，从此自甘堕落。 但李开阳现在渐渐意识到，或许两世为人，比起被称为成功胚胎的“机遇”，或许他更应该先学会的，是责任。 “对不起，妈。” 沉默许久之后，李开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贺三，渐渐放松了拳头，对着林雅芝深深低下了头。这时的他，脸上没有了那份临危不惧的气魄，低垂着眼帘，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等待着父母的责罚。 第128章 亲情的羁绊 “你……！！” “唰”的一下，林雅芝的手就抬了起来，洁白的手掌颤抖着，僵持了许久，但最终却是没能狠心落下。 这时林雅芝无声流下的两行清泪中所包含的情感，却是要比之前受欺辱污蔑时要更加复杂，浓郁。 在李开阳还不过她半腰的时候，林雅芝就带着他生活在一起了。从一开始的夜夜以泪洗面，在恐惧与彷徨中度日，再到后来守护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酣然安睡的李开阳，心中开始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开始发生了转变。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开阳每天都在长大，直到有一天她猛然察觉到的时候，坐在她对面，嘻嘻笑着讲着昨天发生的趣事的李开阳，身高似乎已经都要隐隐超越自己了。 林雅芝当时还记得，在李开阳匆匆离开家后，她就那么看着李开阳渐渐远去的背影，猛地想到有朝一日这孩子可能要离开自己，她就将孤苦伶仃只剩下自己一个，难过的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天。 毕竟，她和李开阳之间再是默契的从不谈论和血缘，亲族相关的话题，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他们的小心翼翼发生任何改变。 她和李开阳不是亲生母子，虽如今他们在相依为命，但李开阳总是要长大的，长大后就要成家，组建自己的家庭。 距离二字之中包含着多么巨大的力量，林雅芝自己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的。在遇到李开阳之前，她的性格虽是要强一些，但却也从未怨恨过父母，一直保持着十分亲密的关系。 甚至虽因怕在李开阳心中造成伤害和不安，从未告诉过他。林雅芝其实在刚收养他的那一阵，有时借口说是工作加班，把他寄托在邻家后，有几次是回到了一开始口口声声要断绝关系的老家的。 人心都是肉做的，大家都在气头上，双方都是倔脾气，面对涉及人生大事的问题，双方各抒己见丝毫不退让。那在这个时候，其实无论说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再是冲动的人，只要待他冷静下来，就会清晰的意识到在愤怒到失去理智时做出的行为有多么愚蠢。不仅是林雅芝，她的父母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林雅芝的心中有着后悔和思念，林雅芝的父母又何尝不是呢？所以在母亲将她带回家后，一家人也没多说什么，虽说没了像以前那般和乐融融的模样，但能互相看着脸聚在一个桌子前吃个饭也是很大程度的给予了安慰。 其实，要不是后来有一次林雅芝父亲酒喝多了，又开始严厉呵斥林雅芝，甚至要以束缚她人身自由的方式来彻底断绝她和李开阳的联系，并且要帮她找个人成家嫁出去，林雅芝其实也不至于真正下定决心和家里一刀两断。 林雅芝最感觉无法理解的部分就是，李开阳才那么小，要是放着不管，下场会多么凄惨根本不言而喻，但父亲对此却根本没有任何动摇。 就仿佛，在他的眼中，李开阳只不过是一个牲口，连人都不是。这种态度深深伤害了父亲曾经在林雅芝心中的形象。 当然，当她渐渐长大后，多少也能明白父亲当时的用意，他估计是担心自己带着个孩子，以后怕不好嫁出去，这是有可能的，但却不足以成为让林雅芝体量父亲的依据。 因为在她看来，李开阳的事情只要他们家愿意给予一点点的帮助，就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解决，然而，父亲却连一丝一毫的帮助都不肯给予。 从此往后，在林雅芝真正和家中断绝联系的那一天开始，要成为一个好妈妈的信念就在她的心中以相当坚定的形式逐渐成长，久而久之，她虽至今还是连初恋都不曾有过的黄花大闺女，但思维方式却已经与已婚有了孩子的母亲毫无区别了。 在她目前的生活中，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在围绕着李开阳——她这唯一的亲人进行思考和安排。这一点在她确立想法之后开始就从未发生过任何动摇。 可是，如今看着李开阳深深垂着脑袋的样子，林雅芝心如刀割的同时，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太过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了。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李开阳好好谈一谈。 不，或许从来，她就没有和李开阳推心置腹的好好谈过哪怕一次。 在她脑海中，当好一个母亲，不知何时开始就成为了努力工作，拼命工作，让就里的经济情况逐渐转好。 或许是李开阳太懂事了吧，在前一阵那件事发生之前，在林雅芝的心中，李开阳一直是一个开朗风趣还很体贴的大男孩，从不会让自己操心什么。 对于贺三等人的说辞，林雅芝自然是不会完全相信的。但是，从目前李开阳的态度上就可以几乎确定，这孩子的确是惹出了大乱子了。而且十有八九，这次一个处理不好，他将遭遇的事情，会比在拘留所里关几天要糟糕许多。 林雅芝朝着周围放眼望去，满眼皆是正朝着他们母子指指点点的谷坪村的父老乡亲，这些人之中既有熟悉的邻居，亲密的工友，也有陌生的，凶恶的面孔。 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更加糟糕一些，但林雅芝发现她意外的要比想象中更加的平静。抬起头，静静的望向眼前的李开阳，她的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在李开阳长大了以后，他似乎就对开口叫自己妈妈不太习惯了，或许是被别人说了什么，又可能只是单纯的害羞。 但对林雅芝来说，在感慨孩子成长的同时，这多少也让她有些失落。无论李开阳怎么看她，在她心中，李开阳就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儿子，唯一的亲族。 身为母亲，斥责孩子最终是为了让他改正，为了让他以后过得更好。而如今，斥责显然没有了意义，林雅芝想到这儿，便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让李开阳遭遇危险了。 第129章 母亲的觉悟 “我问你几个问题，开阳，你尽可能简单的回答我就好。” 李开阳抬头看看林雅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好，知道了。” 林雅芝静静的望着李开阳，目光比起审视，更像是在仔细的观察，就仿佛要将这张脸尽可能清晰的，准确的印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一般。 “你偷了贺家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李开阳低声道：“真的，现在全都卖了。” “那钱呢？” “用来投资了。” “投资什么？” “……算是生意吧。” 李开阳本以为这个回答会让林雅芝再次震怒，但没想到对方只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小子总是这么不安分，所以你最近这段时间没回家，是为了忙你生意吗？而不是去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 李开阳慢慢摇头，低声道：“不是的，只是为了做生意。” “那……贺三刚才说的，昨晚发生的什么斗殴，这个事情，是否和你有关系？” 李开阳在脑海中先是捋了一下，他本是想隐瞒的，但望着林雅芝那恬静的面色，最终咬咬牙，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我当时不在场，但是……在那儿我的确安排了人手，而和贺三发生直接冲突的，也很大概率是这些人。” 林雅芝思索片刻，似乎是记起了什么，忽然又问道：“那刚刚贺三说的，那个叫杜伟豪的孩子是谁？” 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略有些无奈的说道：“……是贺三的一个朋友，身份是瓦坊市惠普银行行长的儿子。” 这个问题问完以后，林雅芝就再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因为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李开阳会显得这么沮丧。因为这一系列的问题全部交织在一起，别说是李开阳，就是她这个只知道个大概的人，都想不到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 他们母子俩一不是关系户，二没有腰缠万贯，身上不具备任何能震慑对方的要素，又有什么资格和人家去谈条件呢，痴心妄想而已。 但某种意义上，这却也让林雅芝松了口气——因为现在，她心中的选择更加的坚定了。 许久，李开阳见林雅芝没有任何反应，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只是在略无奈，又温暖的望着自己。李开阳顿时怔住了。 “开阳，你要记得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了。” “妈，我……” 不等李开阳多说什么，林雅芝拍拍他的肩膀，越过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大概陈厂长有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哼，怎么，你还没有吵够是吗，我陈某人可以奉陪到底！” 陈厂长现在看着林雅芝就是忍不住一肚子气。他虽然知道林雅芝脾气倔，主意正，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拿不下来，但是却也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么不识相啊！ 甚至他都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林雅芝在这儿忽然翻脸，直接就不认李开阳这儿子了，那他也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毕竟，两人之间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啊。 眼看着这事儿要是再继续僵持下去，最终很可能要落个针对李开阳本人的结局了，陈厂长望着林雅芝时，眼中的不甘和焦躁也是掩藏不住了。 “要怎么样你们才会愿意放过开阳。” 仿佛银玲般清脆动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陈厂长愣了大半天，有点儿不敢相信的四处看了看，最终才是把视线固定在了林雅芝的身上。 陈厂长指了指自己，惊愕道：“你……和我说话呢？” 林雅芝看他一眼，旋即望向陈厂长旁边的一脸怀疑之色的贺明，低声道：“事情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们这次是来找开阳麻烦的。” “呸！你说话给我说明白咯！谁找谁的麻烦啊，要不是那小王八蛋先惹出这么一堆破事儿，老子他妈稀罕来找你，真当我闲的没事儿干啊！” 面对贺明脸红脖子粗对自己叫骂，林雅芝也只是默默忍受，待他说完以后，静静道：“事情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争执下去没有意义，你们想要一个解决方式……这是你们的目的，不是吗？” 贺明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陈厂长却是急忙半挡在贺明身前，给他是吓了一跳。陈厂长却顾不上别的了，他看着林雅芝那安静到有点儿不自然的模样，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令他心跳剧烈加快的可能性。 “……呃，陈厂……” “当然！当然是这样！”陈厂长兴奋的高喊一声，旋即朝着林雅芝急忙走了两步，两人间也只剩下一步半距离时，陈厂长心脏狂跳，抬头看向后者，却发现林雅芝的面色依旧那么平静，并没有任何厌恶之色。 他和林雅芝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站在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啊！这出现在他的梦里有大半年的小美人儿，拿着锋利的菜刀朝着他柳眉倒竖，娇声怒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没想到他的人生总是迎来了“机遇”！ 陈厂长强行压抑住心头那股兴奋，他强烈的感觉到，接下来林雅芝将会给他一份大大的惊喜——大到能让他因狂喜直接起飞的那种！ 接连深呼吸好几次，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尽可能将语气放平，放柔后，陈厂长面带和蔼的笑容，亲切的说道：“雅芝啊，这次的事情放在任何家庭身上都算得上是灾难，所以我其实是十分体量你的。但是，我也希望你能体量一下我们的立场，毕竟开阳这孩子惹出来的这一系列的事故，关联到的都不止是个人的单独利益。” 林雅芝轻轻点头，低声道：“嗯，我懂的。” 陈厂长脸上一喜，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啊！你明白就好，雅芝，既然你愿意和我好好谈一谈，那这事儿说起来可就不像刚才那么难了……呵呵，刚才其实我们也有错，大家都太兴奋了，要是能一开始就坐下来慢慢谈，也不至于闹得……哎呀，反正就是这意思，你懂的。” 第130章 小人得逞 其实陈厂长说着说着，眼睛是一直忍不住在林雅芝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那黄豆大小的眼睛一眯起来，脸上闪着油光的横肉挤成一团，表情就别提有多猥琐了。 对于陈厂长此刻投来的那仿佛舔一般划过全身的目光，林雅芝自然早就感受到了，但不同于以往，林雅芝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表示。 “陈厂长，我的想法很明确，也很简单。开阳毕竟是我的儿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他能好好的，不要出事。” 这是不是他第一次被林雅芝用这么“温柔”的目光注视啊？天呐，她的眼睛居然这么漂亮吗？ 陈厂长看得都是有些痴了，甚至心中都有些飘飘然的觉得，此刻林雅芝望着自己的目光都算得上是“含情脉脉”了。 其实林雅芝只是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面对陈厂长，但陈厂长却早已垂涎林雅芝的美色许多年，甚至到了有点儿走火入魔的程度。 加上由于从以前开始陈厂长在林雅芝的心中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后者并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近期两方之间又爆发了两次尖锐的矛盾，关系更是直线跌入冰窖，达到了历史最低点。 几个因素结合起来，也就怪不了陈厂长的妄想会如此“严重”了。 等林雅芝说完以后，陈厂长如拨浪鼓一般接连点头，急忙道：“当然当然！做母亲的都是这种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那，那雅芝，你看关于这件事儿，你……” 第一次，林雅芝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看着陈厂长那兴奋的模样，许久之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既像是看透了，也像是放弃了一般。 林雅芝的削瘦的侧影远远看去，轻风拂动她的发丝，在以黑压压的人群形成的背景，更为她凭空添加一抹凄哀。 “陈厂长，只要你能保开阳没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么都愿意。” 这一刻，陈厂长深深吸入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快乐到颤抖。这种极致的兴奋，他到底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体会过了？ 往日和林雅芝之间发生过的种种不愉快，在这一刻都是烟消云散，在他眼中变得如同眼屎一样失去了意义。 如今，眼前站着的这个绝色小美人儿，甚至很可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口口声声对自己说愿意做任何事情。 这在陈厂长看来，代表的绝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服从，更是精神上的胜利！林雅芝从刚刚开始露出的那种安静的态度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很早就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了。哈哈，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古人诚不欺我！ “好，太好了……雅芝啊，你想的真的太对了。孩子的幸福，孩子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对吧？雅芝，这样，既然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肯定要展现最大的诚意。” 说罢，陈厂长此刻已经不再掩盖眼中那浓浓的“兴趣”和贪婪，狠狠咽了口口水，伸出那胡萝卜一样又胖又粗的手，颤抖着伸过去试着抓住了林雅芝自然垂落的手掌。 如葱管般修长的手指被轻轻勾住的瞬间，手轻轻颤了一下。林雅芝抬头看了陈厂长一眼，却一言未发，再次默默低下了头。 仿佛就此得到了许可一般，陈厂长两眼一亮，再没任何顾虑，狂喜的一把紧紧握住了林雅芝的小手，兴奋的说道：“雅芝……只要你愿意和我好好谈，那我跟你保证，百分之百！李开阳不会有任何事情！我……我对天发誓！” “好，我知道了。” 林雅芝这种细声细语的样子让陈厂长看得心里就跟猫爪一样，他几乎要受不了了，恨不得现在立刻抱起林雅芝就跑回家把“正事儿”给办了。 “那，那你看，要不你今晚就的我家来吧？” “今晚……” 似是真没想到陈厂长会这么急色，林雅芝第一次露出有些慌张的模样。见她犹豫了，陈厂长立马就凑上去一边儿在她细嫩的手背上揩油，一边儿好言好语的劝了起来。 贺明和贺三父子俩在不远处看着这情景，也是知道林雅芝是服软了，但同时也对陈厂长多少有点儿看不起。 贺明看不起陈厂长是因为他这个人有点儿太好色了。对男人来说，好色从来都不是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正常男人不爱美女？这太正常不过。 问题在于，陈厂长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由于色心大起就失去理智，丝毫不顾虑日后的影响，就这么摸着人家姑娘的小手，这就有点儿玩物丧志了。 好色的男人没错，错的是无法用理性抑制住色心的男人。显然，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姓陈的家伙，就是属于后者的。 而另一方面，贺明也不得不承认，看着林雅芝对陈厂长那服服帖帖的模样，心中多少也是有着一种不甘心的情绪在的。 虽然刚刚吵架的时候吵得凶，但说心里话吧，林雅芝那绝美娇俏的面容，别说是放在谷坪村，就是放在瓦坊市里都是靠前的大美女了。 林雅芝的长相如果要说特点，那就是清纯之中带着一抹成年女性的风韵。清纯和妩媚其实很难同时在一个女人身上存在。贺明觉得这大概也和林雅芝特殊的经历有关。 毕竟，她是未婚未生孩子就做了妈妈，又有着长期抚养孩子的经历在，这才培养出了这种独特的味道。 他知道村里不少喜欢嚼舌根的，腰有水桶那么粗的妇女都挺讨厌，嫉妒林雅芝的，但这种清纯又妩媚，性格还认真的女人，在男人眼中那几乎就是梦中情人级别的美女，根本不会有男人真的讨厌。 妈的，要不是这次惹上了事端，他横竖也要跟陈厂长争一争林雅芝的“所有权”。 虽然他在能量上是要被陈厂长压一头的，但在谷坪村这一亩八分地里，他贺明才是这儿的土皇帝，他要是想尝尝林雅芝的味道，这姓陈的也绝不敢说个不字！ 第131章 权衡利弊 可现在情况却太不相同了，可以说他的处境是相当的被动，要是陈厂长不能在这次的事件中多替自己说几句好话，联系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把事儿给平了，不然最糟糕的情况，可能他连这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也说不定。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毕竟这次没了命根子的可是瓦坊市惠普人民银行行长的儿子啊。而且贺明记得他曾经听陈厂长说过，杜松明这个儿子还是在他人到中年以后才费劲得到的一个独子，所以杜松明对他也是相当的溺爱。 贺明以前也曾有机会见过几次杜松明，所以对他的为人处世风格也有着基本的了解。和吴鹏那个小年轻不同，杜松明为人处世都相当老练，各种细节之中都能看出他的成熟和智慧。而且贺明觉得杜松明的那种领导力是与生俱来的，话语中令人信服的能量很强。 因此，陈厂长虽然因为立场问题，多次在吴鹏也在场的聚会中和他一起说着杜松明的坏话，还嘲讽他是无处可去的流浪狗，只要等他自然病死就好，根本没有什么威胁，但贺明心里却没这么想。 说真的，要不是忌讳陈厂长背后的胡处长，不然其实这姓陈的他也是不怎么放在眼里的。这些年，他虽没和陈厂长明确的提过，但多次在暗地里和杜松明试过好，希望能搭上他这条线。 贺明要考虑的可就比陈厂长和吴鹏狡诈多了，他想的是如果两个人能牵上线，他完全可以试着用自己的人脉，帮杜松明动一动位置。 哪怕无法晋升，至少他也觉得能起到帮杜松明再在现在的位置上稳固一段时间。这样一来，杜松明和自己的关系直线攀升后，届时就算姓陈的对自己有意见，他也根本就不在意了。 开玩笑，一个小纺织厂的破厂长和市银行的行长，哪一条人脉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至于胡处长那边儿他就更不担心了。 贺明很清楚，胡处长那个级别的人物，根本就不会理会陈厂长和他之间那点儿矛盾，再者陈厂长之所以敌视杜松明，也是因为他是副行长吴鹏的直接对手，可这事儿又和胡处长没关系，他自然不会掺和。 可是事与愿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杜松明知道自己和陈厂长走得很近的关系，好几次贺明很明显的示好后，杜松明的态度都显得棱模两可，相当的暧昧，所以贺明也就遗憾的没能把这条潜在人脉给挖掘出来。 他虽一直没有放弃杜松明这条线，可这次的事情一闹，当他听着杜松明直接打到他家来，对着他不顾及形象的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疯狂怒骂的时候，贺明的心就彻底凉透了。 贺明知道，从今晚后这条潜在的线算是彻底断掉了，再没有了修复的可能性。甚至这一次他还必须要大幅度的向陈厂长倾倒过去，大力捧他的臭鞋，才能避免让自己现在的位置发生动摇。 种种思绪在脑子里杂乱的飘过，贺明看着陈厂长那得寸进尺，笑得合不拢嘴的猪哥样，怒的不禁狠狠攥住了拳头，扭头看到一旁贺三也在盯着林雅芝看，不禁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天杀的儿子一天天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至今为止他就没为自己带来过任何帮助，影响一直都是负面的！ 这次要不是媳妇儿拼死拦着他，他非要把这小王八羔子的腿给打折了！他妈的，成天出去惹祸就算了，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给他惹出这么大的祸端来，这回也就多亏他爹是村长，不然换了个家庭，早就家破人亡了！ 贺明不断的深呼吸想要压制住怒气，可是一抬头就看到陈厂长一只手居然要伸过去搂住林雅芝的小蛮腰了，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爆发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贺三身后，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后者痛的大叫一声，捂着脑袋慌张的转过了身子。 “哎哟，妈的谁……咦，爸……？” 贺三感觉脑瓜子里就震得嗡嗡的，头皮上是一片儿火辣辣的疼痛。他还没能从一脸懵逼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只见贺明凶恶的怒视着自己，咬牙道：“回头你他妈就去给我把头发剪了，他妈你是流氓啊！什么东西啊你！” 贺三久久的盯着父亲，而这露骨的，不爽的态度更是让贺明愤怒不已，又是啪的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脑袋上，吼道：“你他妈瞪谁呢！再瞪一个老子看看！” “……我知道了，爸，明天我就剪。” 贺明怒哼一声，看着深深低着脑袋的贺三，气不过又是走上去狠狠抓住他的蝎子辫儿用力来回扯了好几下，这才用力甩开，训斥道：“还有你身上那几个纹身也他妈想办法给我处理了，贺三，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 你要是再敢成宿成宿的出去鬼混，就他妈干脆不回来！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贺明说到激动之处，又是照着贺三的脑袋上狠狠来了两下，这一次没有媳妇儿在场，贺明也是打得比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爽多了。教训完后见贺三闷声答应，气也是消了不少，又觉得看着他的脸就挺烦的，遂直接扭头走到一边儿去懒得搭理他了。 只是贺明并没有看到，在他离开的时候，贺三的目光中包含着相当的恨意，拳头也死死攥着，大拇指指甲都是划出了一道红印子。 当贺三扭头看向林雅芝和陈厂长两人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贺三的想法却和自己老爹完全不同。 贺明是因为自己无法得到林雅芝这个难得一见的绝色而愤怒，贺三此刻感到愤怒，单纯只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可能无法名正言顺的对付李开阳了。 这次在出发以前，老爹就多次和他说过了他们这一次出发去找林雅芝的目的，说服她，让她投入陈厂长的怀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132章 不甘平凡 因为他们家要顺利度过这一次的危机，就必须要全面靠着陈厂长的大力帮助和支持，如果陈厂长不愿意出力，那他们家就算是完了。杜松明要是咬定就是贺三害的他儿子变成了这样，那那他一个小小的村长，怎么也不可能搞得过人家啊。 现在林雅芝在陈厂长面前展露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虽没有任何阿谀奉承，但对于陈厂长的主动接近没有表示拒绝，就已经是很明显的信号了。就算他没有听到两人间的对话也不影响他猜测事件接下来的动向。 陈厂长和林雅芝接下来一旦谈拢，那么以林雅芝的性格，势必是以保全李开阳作为要求的。林雅芝往后成为了陈厂长的枕边人，虽说也存在陈厂长很快把她玩腻后抛弃的可能性，但就贺三对他的了解，觉得这只会是小概率事件。 而这样一来，理性考虑的话，他以后能够报复李开阳的机会就会变得很少。至少短期内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刚刚老爹那态度也已经说明了原因——从今往后，他将无法再向以往那样过的快活自在，虽不能说是永远，但恐怕只要他在经济上还依赖着家里，就必须要学会低头才行。 “妈的……李开阳，你他妈的有本事就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老子第一个就要你下地狱！现在老子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以后，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自言自语般的说罢，贺三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也懒得继续待下去，正准备往回走呢，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凄惨的痛呼声，这声音让他是十分的熟悉。 贺三狐疑的扭过头去看，双眼一瞬间猛然瞪圆了——李开阳不知何时窜了上来，那漆黑的尖头皮鞋的鞋跟，正狠狠踩在趴倒在地的陈厂长那张肥脸上。 “卧槽？什么情况？” 贺三吓了一跳，连忙是朝着那边儿走了过去想看个清楚。 在李开阳动手的同时，周围的人群之色也是爆发出了阵阵哗然之声，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他的出手会如此果断。 “哎呀我！妈的！嘶……我的牙啊……李开阳！你他妈的疯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开！” “开阳！你不许给我胡来！” 林雅芝这声显得有些急切的喊声让李开阳猛的扭过了头，他看向后者的目光显得十分复杂，既有着愧疚，却也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胡来？刚刚他那才叫胡来！陈广生，你他妈的大庭广众之下猥亵妇女，这是老天爷给你勇气吗？啊？你他妈就不怕老子直接给你告到局子里！” 说罢，李开阳再次狠狠在他脸上是踩了一脚。 “哎哟卧槽！李开阳！你这混账王八蛋还他妈来劲儿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他妈要再不松开，你和你妈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觉得我会怕你？我看你这头死猪真的是疯了，陈广生，你记住了，今天你敢再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不介意也把你送进医院，让你和杜伟豪住进一个病房。” 和刚刚不同，这一次陈厂长肥胖的身躯一颤，脸上闪过一抹恐惧之色，显然对他这种色胚，李开阳的威胁是相当管用的。 但是，事情却也因李开阳这句话出现了转折。 “你小子还挺豪横的啊，看来上次是没把你给揍明白啊，呵呵。” 闻言，李开阳皱着眉头抬眼看过去，却发现对面站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矮子。 大冬天的他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长衫，开扣下可以看出精壮黝黑的胸膛，两条有少女大腿那么粗的臂膀在长衫下勾勒出紧绷的轮廓，健硕的腿腹部肌肉也是让他显得充满了力量和跃动感。 此时此刻，这个矮子只是歪着嘴站在站在原地笑，却依旧让李开阳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要比他身后站着的那几十号人还要强上多倍。 “呵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你这狗主子觉得你这条狗办事儿利落，又找你来干活儿了？” 矮子低头看了一眼此刻被李开阳打翻在地后踩在脚下的陈厂长。对于后者的言语侮辱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扭了扭脖子，一边儿慢慢地走向李开阳，一边儿淡淡的说道：“我劝你还是立刻放开他，不然等他下令让我动手了，老天爷都救不了你了。” 不等李开阳回话，陈广生却是愤怒的吼道：“裴延！你他妈还在等什么呐！赶紧给我干这小子！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李开阳，今天我他妈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站着噗呃——！！” 不等陈厂长在那儿歇斯底里的喷完，李开阳冷着脸，直接用鞋跟儿狠狠一脚就剁在了他的下巴上，陈厂长脑袋一歪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哟，这我就没办法了，你小子今天还是准备让你老妈用担架把你架回去吧。” 来到距离李开阳大概两米处后，裴延悠哉的站定在原地，看他一眼，旋即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开阳身后不远处，那带着一脸担忧之色的林雅芝身上。 “那是你老妈？确定不是你马子？” 李开阳的目光越来越冷，森然道：“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要那么说也对，那要不是你马子，我就带回家玩两天，正好挺长时间没玩过女人了。” 说罢，裴延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毕竟我这个人是很讲原则的，别人的女朋在我一概不碰，但如果真是你妈，那我就无所谓了，以后你直接喊我爹就行。” “我去你大爷的！我他妈再让你给我嘴臭！” 发出一声怒喝，李开阳就冲着裴延冲了上去。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贺明的脸上算是悲喜交加，但很快他便代替陈厂长试图指挥裴延身后那群包围的手下，大喊着让他们也去帮忙把李开阳制止住。 然而很快贺明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这些家伙居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倒是有一个听到了以后悠悠看了过来，但露出了相当讥讽的冷笑后扭过了头去。 第133章 真正的实力 “妈的……一群社会败类，当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贺明此刻气得纵然是心痒痒，但却也不敢大声说出来。 贺三此刻看得也是相当兴奋，但和他老爹比他的想法就要单纯多了，他只是觉得这下有了名义可以正大光明的对付李开阳了所以很开心。 本来他还想上去帮忙一起揍人的，但当他看清了李开阳的对手是谁以后，那匆匆上前的脚步戛然而止，脸色露出一丝后怕的神色，悄悄的再次退回了原位。 这人正是在前几天贺三聚人群殴李开阳时，带头的那个皮肤黝黑的矮子。矮子名叫裴延，严格来说算是陈厂长手中的人脉，至于陈厂长是怎么认识的这群人他就不清楚了。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早就弄明白了，那就是这裴延身后那群兄弟，除了裴延的命令以外就谁的命令都不听，就像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个个都有着一股混不吝的味道。 另一方面，林雅芝看到李开阳居然冲上去和对方发生了冲突，想也不想急忙就要冲上去帮忙，但还没有跑出多远，在那围观的人群之中就有一个壮硕的身影急忙冲上来，双臂一展直接就用背影挡住了林雅芝的去路。 “不是，你这个人……” 林雅芝一下子撞在了这宽厚结实的脊背上，顿时气得跺脚，然而还不等她找对方理论，见他渐渐转过了身来，林雅芝就愣住了。 “林阿姨……您还是不要去了，李哥肯定会担心的，我想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伤吧。” 这时忽然从人群里跑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大早就听说了消息，跟着爹妈一起赶到了现场的田富贵。 来的路上田富贵感觉自己应该是看到了玉梅，但是也不知道是他看错了还是玉梅走掉了，路上走了一半儿，他就再也找不到玉梅了。 总之田富贵到了纺织厂，发现陈厂长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者不善，直接就将林雅芝给围了起来，当下立刻就要冲上去帮林雅芝解围，但却是被自己老爹严厉的呵斥住了。 如果是换做了以往，在这种场合下，田富贵知道，自己老爹肯定是不会拦着自己去帮人家的。当下看到老爹那么剧烈的反应，田富贵的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一阵阵惭愧。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要怪他自己，就昨夜从三轩酒馆被送回了家以后，爹妈自然就揪着他的伤问个不停。当时田富贵也没有想太多，编谎话他又不擅长，于是就如实说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当老爹听到自己说李开阳居然也认识一群社会上的闲散人员，甚至还能安排他们给自己办事儿的时候，那态度立马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之后，无论他再怎么努力要和老爹做解释人家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口咬定了就要田富贵从今往后和李开阳划清界限，再也不要用任何往来。 在老爹发完了火先回到房间以后，田富贵还是和留下来的老妈把事情给她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希望她能找个机会给老爹解释一下，证明李开阳真的不是坏人。 好在妈妈是要比老爹通情达理一些，在听完了说明以后，表示这事儿虽然做的不地道，但李开阳还算有良心，所以她也不会阻拦自己继续和李开阳交往。 不过目前看来，老妈似乎还没能和老爹把事情解释清楚。田富贵是绝不敢违背自己老爹的命令的，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惟命是从的态度。 这一次要是没有发生意外，他也是想就这样一直守望到最后的，然而当他看着林雅芝很可能陷入危险，比起思考，身子却是本能的先动了起来。 甚至在老爹愤怒的一把拉住他的时候，他还是生来头一回，对于老爹的举动投以同样的愤怒目光，并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对父亲，但与此同时，田富贵的心中却也对父亲生出了埋怨。难道他没有看到现在这情况吗？李开阳是腹背受敌，要是没人去帮他，情况将十分危险。 李开阳本人暂且不说，林雅芝是没有错的，田富贵知道整件事的始末所以可以确定这点。他无法看着一个无辜之人就这样被卷入危机之中，特别是在这人是自己心存愧疚的对象的亲人的时候。 林雅芝朝着田富贵身后看了一眼，那砰砰的击打声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忍不住焦急的喊道：“富贵！你这孩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 田富贵看着说完就又要冲过去的林雅芝，急忙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劝道：“林阿姨，您真的不要这样了！太危险了！今天……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您过去的！” “你这孩子……！”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李开阳发出一个痛苦的闷哼，田富贵一怔，旋即扭过头一看，发现李开阳正被裴延一头顶在小腹处，逼得是节节败退，局势相当的不乐观。 一瞬间，田富贵心中挣扎起来，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加入战局去帮助李开阳。但是他思考了许久，还是取消了这个打算。 这倒不是他怕事儿，而是他判断，自己的加入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危机”。因为对方拥有战斗力的人数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 现在这些人没有加入，很明显是因为这个叫裴延的人没有下令。自己现在加入打斗，也许暂时会是二打一的局面，但很快，只要裴延一声令下，马上就会变成几十个打两个的情景。 届时就别说林雅芝的安危了，他们就连自己的安危都很难确保下去，所以田富贵选择还是留在林雅芝的身边。他知道在李开阳心中林雅芝有多么重要，那么他现在保护好林雅芝，才是对李哥最大的帮助。 “开阳！你没事吧开阳！陈厂长！你不要让他们打了呀，我全都可以听你的！你让他们不要再打了呀！” 第134章 一边儿倒 林雅芝此刻被田富贵全力拦在身后，根本无法接近分毫，她看着李开阳被打得节节败退，这才不过五分钟不到，脸上就已经好几处都皮开肉绽，这看得她心都在滴血了，难过的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 然而，不等灰头土脸的陈厂长挣扎着爬起来回答，李开阳听到这番话后却是发出了一声怒喝：“姓陈的你他妈今天给我听清楚了！除非老子死在这儿，不然但凡小爷我还剩一口气，你他妈就别想碰我妈一根手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切由我自己承担，和我老妈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厂长直接就怒了，狠狠一指李开阳，怒喊道：“行！他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裴延！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就他奶奶的给我照死里打！” 这时，趁着裴延笑呵呵的扭头看向陈厂长的空档，李开阳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猛发出一声暴喝，直接抡起右腿，一记大力回旋踢照着裴延的脑子就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招在李开阳的眼中打的已经算很快了，回旋踢要踢出杀伤力来可是需要长期的训练的，必须要下苦功夫才行。李开阳现在踢出的水平也许不比前世，但却是胜在年轻，要单论这爆发力，他感觉现在可能更强一些。 然而就这，当李开阳的右脚即将狠狠踢在裴延的的太阳穴上时，后者忽然猛地一个下腰动作做出来就轻易躲开了踢腿攻击，甚至速度都要比李开阳快上两倍左右。 裴延那两只粗壮的胳膊轻巧的在地面上撑了两下，无形之中就迅速拉近了和李开阳的距离，当后者发现，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 双手和双脚重新在地面上交替的瞬间，裴延发出一声沉稳有力的低喝，将身子朝着左侧大幅度弓过去，重心压低完全偏移的瞬间，腰部反方向骤然发力，腰腹带动全身，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半转身回旋踢猛踢出来，在凌空划过时居然带出了一丝的破风声！ 由于两人的身体素质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李开阳对于裴延的攻击根本就无从躲避，瞪圆了眼睛，看清了对方的动作也只能是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横在了自己面前。 结果，随着砰的一声沉重闷响响起，李开阳被震得踉跄两步就重重摔翻在了地面上。两臂都传来沉甸甸的痛感，李开阳感觉自己这两只前臂都彻底麻了，毫无知觉，就是现在说他骨折了他都信，因为这踢腿的力道，是李开阳从未感受过的。 也正因为这一脚，李开阳也算是明白了那天裴延在带着人群殴自己的时候，还真就是没有拿出真实实力来，不然他每一脚都照着这个力道朝自己身上招呼，自己现在就没死也肯定落下了个残疾，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裴延若无其事的矗立在原地，和狼狈不堪的李开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仅如此，连那群一直在围观的村民们看着他的目光都是多了一些敬畏，甚至一部分带着小孩儿来凑热闹的妇女都是被吓得纷纷离开了。 “呵呵，老板，这事儿我可得先问问你，你说打死他……是认真的，还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被裴延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盯，陈厂长差点儿就脱口而出的话就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照情绪来，他当然是希望现在李开阳活活被人打死，不，打死都不够，五马分尸都他妈不解恨！可是，眼前这个叫裴延的家伙有多危险，陈厂长也是略有一些耳闻，所以他也不敢轻易答应。 纠结了半天后，陈厂长恨恨的看了一眼翻倒在地的李开阳，不甘心的说道：“……让他没法儿继续捣乱就行了，具体怎么做你看着办。” 裴延点点头，爽快的说道：“得嘞，有了命令这尺度就很好把握了……呵呵，小子，你这狗屎运还真是不错，你知道刚刚你离死亡有多近吗？” 看着裴延慢悠悠的在自己身边儿蹲下，李开阳冷笑一声，道：“哟，这还真不知道呢。” 裴延慢慢的伸出了一根手指，笑道：“就差一句话，你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是吗……阎王爷啊……” 李开阳呆呆的呢喃着，裴延看他这仿佛傻了的样子正想笑着调侃两句，忽然，一道漆黑的影子在他面前唰的划过，同时爆出了砰然声响。 死死盯着眼前面带茫然的裴延，李开阳死死握着手中的半块红砖，冷然道：“阎王爷，我早晚肯定是要见的，但至于你我谁先，那可就说不定了，孙子。” 说来也巧，李开阳摔倒的地方正好零零散散的掉着几块儿废砖，他在倒下发现之后，立刻就装作挣扎的样子将这些砖块都给挡住了，至少从裴延的方向看是看不到的。 正面攻击既然不奏效，那李开阳也只能是试着剑走偏锋了。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裴延的战斗力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对付这种家伙，跟他硬碰硬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另一边儿，裴延猝不及防的在脑袋上狠狠被李开阳拍了一板砖以后，表情显得有些呆愣，似乎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很快，随着一阵丝丝的凉意，从脑袋四周渐渐流淌下来的粘稠的液体让他重新找回了思绪。裴延伸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这一下子就擦了满手暗红色的鲜血。 虽然裴延的战斗力高，但他毕竟不是铜头铁骨的机器人，被人全力用一板砖拍在脑袋上，没震出个脑震荡昏死过去都算他身体素质好的。 “你小子这张嘴是真的硬，呵呵，我喜欢，但就是不知道你这条命，是不是也跟你这张嘴一样硬。” 看着裴延伸手舔了舔手掌上的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慢慢站起来俯视自己，李开阳脸上虽依旧保持着沉稳，可心中却已经是在暗暗叫苦。 这造成的实际伤害和他预想之中的完全不同啊！要是连抗打击能力都这么强的话，他这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给他撂倒？ 第135章 悔过之意 当然了，其实现在这情况，就是他真的能给裴延撂倒其实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紧接着随着姓陈的一声令下，剩下那群手下肯定又会冲上来把他当畜生一样一顿暴打，直到姓陈的自己解气了为止。 “奶奶个腿，难不成我李开阳真就要栽在这儿了不成？” 看着裴延开始失去笑容，逐渐变得狰狞的面孔，正当李开阳心中已经涌现出一丝绝望情绪的时候，忽然从远方的一声呼喊传了过来。 “李老板！李老板！你在那儿吗！” 这一声包含着焦急情绪的呼喊让李开阳顿时一怔，裴延和李开阳同时都是疑惑的扭头过去一看，后者的脸上顿时显出一片震惊之色。 下一刻，李开阳的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是从地上爬起来跑向了身后的林雅芝。 “孙哥！这边儿！我在这边儿！” 当李开阳的远远望去，发现那穿着整洁的灰色外套的孙浩正和一个中年男人朝着这边儿跑过来，他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有办法解决了。 妈的，是了，他怎么就把孙浩给忘了呢！在来到谷坪村之前他就早早的和孙浩做好了约定，等他事情处理好了就会来谷坪村找自己。 当孙浩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穿过了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来到了李开阳和林雅芝等人身边的时候，裴延也是微微蹙眉，旋即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身后的陈厂长。 他可没有听说过李开阳那边儿还会有后援，来者是谁他也完全不认识。当然，其实他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但毕竟是拿钱办事儿，他也不会冲动的行动。 反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这几十号兄弟都在这儿呢，李开阳就是有通天的本事，只要自己不想让他走，他就绝不可能逃离。 看着满身是伤的李开阳朝着自己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林雅芝一把推开田富贵，急忙跑上去一把就将李开阳抱住了。 “妈，你没事儿吧？” 李开阳对着赶到后，看到眼下这光景，一脸愕然的孙浩苦笑了一下，旋即就焦急的上下检查起了林雅芝，生怕她受了伤。 林雅芝却是急的快要哭出来，近距离看到李开阳现在的模样，那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心都要碎了。什么时候她见过这么暴力的场面，自己儿子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林雅芝此刻的心情就不要提了。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胡闹！一言不合就和人家打起来，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看着林雅芝那又气又心疼的模样，李开阳也是惭愧的道了歉。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是让林雅芝操了不少心，今天又遇上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补偿自己老娘。 田富贵在一旁看着李开阳跑过来也是急忙赶了上去，两人一瞬间四目相对后，都是一怔，旋即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 “李哥，那个……我……” 看着田富贵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李开阳转过身去，充满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富贵儿，这次是做哥哥的对不起你。” 田富贵一看李开阳那愧疚的模样，连连摆着手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李哥，你根本就不用和我道歉！我，我才应该和你道歉！李哥……我！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我，我就是个傻子！我就不该轻易听信贺三那混蛋的话背叛了你！” 田富贵这懊恼不已的模样倒是让李开阳愣了一下，但很快，田富贵接下来的话也是让他恍然大悟。 田富贵那壮硕的身影站在李开阳面前，却是惭愧的深深低下头颅，嘶声道：“李哥……昨晚我到三轩酒馆之后，见过了玉梅和你安排的那些人手后也才明白了真相……李哥，我真的……对不起，要是我能相信你到最后，事情可能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说到了最后，田富贵看着李开阳那叠着新伤旧伤的面庞，也是有些哽咽了起来。从以前开始，李开阳在他心里不仅是兄长，是朋友，更是他一直都很崇拜的人，在谷坪村这些同龄人之中，他最钦佩的就是李开阳。 李开阳的为人田富贵是十分清楚的，毕竟两年之间的交情已经有至少十年的时间了。田富贵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方面有自己对不起李开阳的原因，但另一方面，他却也感觉有些冤枉。 因为，如果是换做了以往，他怎么也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判断。贺三和李开阳，这两个人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在往日他会是李开阳坚定的跟随者，甚至如果是为了李开阳，他愿意牺牲自己。 可这一次他的想法与行动却完全相反了过来，这却是因为他心中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甚至就连对李开阳他也从未说过的秘密。 如果可以，田富贵希望把这个秘密永远的藏在心中，只自己一个人知道，再不想让第二个人了解。那就是他暗恋玉梅的这件事。 这次要不是因为玉梅被卷入了“漩涡”之中，否则他也不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事情。当初他还不知道李开阳的计划，只单纯的发现了玉梅被卷入了危机之中。 因为受害者是玉梅，他最在乎的那个女孩儿，于是根本来不及深思熟虑，他就将李开阳划入了黑名单之中，因他的行为而感到了深深的背叛感，甚至有一瞬间还觉得贺三都要比李开阳强一些。 贺三虽然是个混蛋，但他至少坏的坦荡，不会在背后使阴招——当然，田富贵现在已经很清楚贺三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 但李开阳却要比贺三恶劣上数百倍，连一个无辜的女孩儿都要利用，甚至不惜置她于陷阱之中。要是两人不相识就算了，偏偏玉梅是在整个谷坪村里李开阳最忠实的支持者啊。 当然，对于田富贵来讲，玉梅对李开阳抱以的那种情感多少让他感觉内心难过，不过他也并不是看不开的人，最终只要自己重视的那个人能够幸福就可以了，其他的就随缘吧，他也不会再多求了。 第136章 富不还乡 如今，田富贵后知后觉的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开阳在他心中已经完全洗白——当然，他也很清楚这件事追究起来的话，终究是李开阳做错了。 但其他人可以凭借这一点当作让自己理直气壮的借口，他田富贵却不行。因为他是唯一的那个知道李开阳真正的目的的人。 同时，这段时间里他也亲眼看到了李开阳为了实现目标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同时牺牲了多少自我。甚至，田富贵确信李开阳还有更多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合起来之后，就可以知道李开阳在这一目标之中投入了多少的努力和汗水，同时田富贵也明白，李开阳这不是在做稳赚不赔的买卖，一旦走错一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如果换成了自己的话，关于玉梅这件事，他还能做的比李开阳更加的完美吗？田富贵在昨晚无数次的反复询问自己，但每一次的询问都让他的心情变得愈加沮丧，并且加重了自责的感情。 答案是否定的，别说做到和李开阳一样，哪怕只是李开阳的十分之一他可能都赶不上。田富贵能明白，李开阳至今为止所做的事情，乍一看似乎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光从表面上来总结，类似于一次次投机取巧成功后的结果。 可是，实际上仔细的，认真的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李开阳迈出的每一个步子，换做另一个人，可能都无法走的像他这样完美。 就光说玉梅这件事，田富贵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李开阳是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安排妥当的。总之，田富贵此刻在心中是相当的感慨。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对天发誓，就是贺三把他绑起来严刑逼供，他也不会告诉对方关于李开阳的任何信息，一个字都不告诉！ 另一方面，此刻李开阳看着田富贵深深低着头诚心道歉的模样，其实也是既感到惊讶，也觉得有些感动。毕竟他没有把田富贵看成是一般的朋友，而是真拿他当兄弟的。 感到惊讶是因为本来按照李开阳的想法，关于和田富贵和解这事儿，估计是要花上挺长一段时间，而且还需要玉梅的帮助才行。 李开阳会这么想倒也怪不了他，毕竟他很清楚田富贵对于玉梅有多么深情，他估计要不是有自己出现，玉梅很可能是会被田富贵的深情给打动了的。 不过，李开阳在心中其实也隐隐有着相信田富贵的一面存在。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后者的为人他也一清二楚，所以李开阳觉得，只要等这次的事儿过去了，他只要能好好和田富贵解释一番，他应该是会理解自己的。 田富贵主动向李开阳表达了歉意，李开阳却也一直对他心存愧疚，这次将话摊开了说以后，自然就再没有了芥蒂。 “富贵儿，不用说了，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而且我还得谢谢你愿意理解我呢。” 李开阳用力拍了拍田富贵的肩膀，对这个好兄弟的信任也是更深了一分，他刚刚可以全都看到了田富贵一直在护着林雅芝的场景。 偌大个谷坪村，却也就这么一个田富贵能在真正的危机关头之中挺身而出和自己站在一起。李开阳在感慨自己过去二十年真是活得毫无价值的同时，却也对这谷坪村的村民多出了一丝偏见。 记得在前世的时候，他事业有成时早已定居于沿海一线城市，而且由于常年在国内外出差，很少是有机会回到生他养他的老家去看一看的。 但正所谓老话说得好，穷不走亲，富不归乡。在前世，因那与日俱增的思乡情，李开阳对这句话是嗤之以鼻，尽管在一开始提出想法时没能得到老妈的同意，他甚至还老妈那暧昧与复杂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 毕竟，他的意思是自己好不容易有机会回一次老家，拿出点钱财赞助赞助自家人又有什么呢，这点儿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李开阳出得起，也有这个名分，所以他也觉得没别的问题。 因此李开阳每隔三五年偶尔回一次谷坪村的时候，都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前去走乡的。 尽管以前有过一些不愉快，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在外面闯荡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多了，这些不愉快在他的记忆力也都成了小孩子的打打闹闹，没什么计较的了。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算罕见，不说每年都能有吧，但两三年肯定能在报纸上看到生于穷乡僻壤的小伙儿出息后回老家报答乡亲父老的新闻。 李开阳有几次返乡的时候，赞助的金额大了点儿，于是消息走入当地媒体的耳朵里，他也就因为这事儿上了几次新闻。要不是他当时因为临时有事儿走的太匆忙，不然电视台还要对他做一次专访来者。 总之，因为这些经历，在李开阳的心中，他对谷坪村村民们的印象都是十分良好。现在看看这情景，再回头看一圈儿那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母子包围起来村民们，李开阳在脑海中一边儿回想着前世返乡时的记忆，一边儿望着此刻或冷眼旁观，或指指点点的村民们，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真正理解到了当年林雅芝那暧昧又复杂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到底是为什么。 前世当他返乡的时候是锦衣还乡，谷坪村这每年都能被评为全国贫困村的破地方，别说是正儿八经的投资了，就连稍微有点儿模样的商铺都是没有几家的。 像他这种身价千万的人物，每次回去之前，哪怕他从未可以和村长联络过，等他刚刚在瓦坊市的火车站下来的时候，就有一大群中年人举着旗子恭恭敬敬的等着他了。 到了村子里，李开阳当年每次回去必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会带着自己的助手，然后拿上几箱子钞票，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走访亲自送钱。 第137章 人性 没印象的新住户给个两三千意思意思，有印象的老住户，特别是以前和他一起住在筒子楼里的那些村民，李开阳是相当的照顾，每个人给个两三万的都十分正常。而在他的记忆中对他们家比较友好的村民，这种的李开阳一般会单独找个时间请他们出来吃饭，福利也不是其他村民能够比的。 而李开阳当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就算把钱全部交给村居委，到时候真能发下去多少却不是自己能掌管的了。而且当时李开阳也已经经历了多年磨练，明白这种事情是不能拿上台面来讲清的。 这么做非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还会伤了双方的感情。所以在尚未触及自身原则的前提下，想要把事儿做成，最好还是从一开始就自己想办法。 李开阳这样慷慨的做法之所以也能得到村长的支持，自然也是因为他在这么做之前也给予了谷坪村村委会充足的赞助，甚至连瓦坊市那边儿他也多少打点了一些。 其实，就是在那些锦衣还乡的那小部分人里，李开阳的厚道可以名列前茅了，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满满的诚意啊。 可要说李开阳和这些村民是否真的有很深的感情，那倒也不是，最多只能说是李开阳这个人比较重感情。 在他的记忆之中，在谷坪村生活的那段时间他们家一直都是不富裕的，而关于经济收入这方面，早期他没能给林雅芝提供任何帮助，而林雅芝也从不会主动和他提及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问题。 所以，在李开阳的心中谷坪村村民们的形象一直都十分的友善良好，遂在他出人头地后，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些人或多或少在当年应该是帮助过老妈的，所以他回去的时候报恩也算合情合理。 只不过，现实总是十分残酷，而真相则是在揭露的那一瞬间最令人揪心。 难道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这一幕都是幻觉吗？如若不是的话，李开阳感觉自己脑海中，谷坪村村民一直以来的形象在一点点发生裂纹，最终咔嚓一声，全部应声粉碎了。 老娘当初之所以没有爽快的答应让自己回村子去报答村民，恐怕是因为她很清楚谷坪村的村民，和其他地方的人相比也根本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他们孤儿寡母，在谷坪村也没有受到过来自外人的照顾，甚至经过这一次的事件，李开阳清晰的意识到，他和他老娘在谷坪村平时不被人白眼相待就算是不错的了，更多的根本不敢期待。 人性啊，就是这样的赤裸裸，在利益面前人的面孔既是最真实的，也可以是最虚伪的。在这一层意义上，或许他李开阳还真是天选之子也说不定。为了缓解此刻有些苦涩的心情，李开阳在心中苦笑着自我调侃了起来。 毕竟也正是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有幸见证了谷坪村村民最虚伪，也最真实的两种面孔。在他怀里抱着满满的钞票，走在村子里漫天撒钱的时候，这些人恨不得一个个都跪在自己脚下给他舔鞋子，仿佛他就是谷坪村最大的骄傲，老天爷派来的财神爷一样。 可现在，当他们母子深陷困境之中，他们母子明明从未危害过谷坪村的任何一个人，也没给谁添过麻烦，但这些人却依旧可以将恶意暗暗投向他们。 最让李开阳感到失望，且浇灭他心中那份同乡情的是，在那围观的人群之中，有不少人是李开阳很熟悉的，和他们家的关系也真的算得上不错了。毕竟大家都住同一个楼层，低头不见抬头见，李开阳是有意识和他们交好的。 然而，如今他们几乎清一色的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或许是为了不会李开阳他们发现，还故意躲在了后两排，要不是李开阳眼尖，还真就不太好发现他们。 总之，这一系列的事情算是帮李开阳彻底看清了现实，换个想法，要不是他碰上这一劫，估计心里还对谷坪村抱有美好的幻想呢。 田富贵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望向李开阳，低声道：“那，李哥……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李开阳无奈一笑，道：“哪里谈得上原谅，这事儿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富贵儿，我和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这一次实属情况过于特殊。” 那十分认真的目光让田富贵的心中渐渐温暖起来，他用力一点头，激动的说道：“李哥！我信你！这一次我可再不会怀疑你了。” “不是，李老板，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得和我解释一下啊。” 李开阳和田富贵和解以后心情很不错，正乐呵呵的，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他转身过去一看，发现孙浩正用力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对了，差点儿把这位爷给忘了。李开阳连忙苦笑表达了歉意，毕竟今天这事儿能不能处理好接下来可就全要看孙浩的了。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将眼前的事儿挑了重点迅速和孙浩解释了一遍。孙浩听完以后，第一反应是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喏，张队长，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都听到了，我估计眼下咱们还是得先帮李老板把事儿先解决了，之后才有时间和他详细的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李开阳闻言一怔，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了解情况？孙哥你指的是什么？” 孙浩噢了一声，笑着说自己忘了介绍了，指向他身边那个老神在在的叼着根狗尾巴草的男人，道：“李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瓦坊市城西分局交警队的张国栋张队长。” “啊！原来是这样，你好你好，幸会，很高兴认识你啊张队长！” “啊，你好，我叫张国栋，你就是李老板吧？幸会。” 对于李开阳热情伸出的手，张国栋虽然没拒绝，但态度也不是很热情，敷衍的握了握以后就没什么反应了，这让李开阳倒是有点儿尴尬了起来。 第138章 张队长 孙浩伏在李开阳的耳边小声说道：“李老板，张队长是我叔叔在局子里的熟人，而且关系还不是一般的铁，据我叔叔亲口说的，他和张队长是生死之交，所以你这次说的事儿就完全交给张队长来处理就好了。” 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但他瞧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张国栋，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孙哥，可你刚刚不是说这人是交警队的吗？我这个案子说起来应该不归他管吧……” “是不归我管，但在刑警队不知道的时候，这案子就归知情的人来管，这时他是交警还是平头老百姓就并不重要了，也没关系。” 闻声，李开阳惊得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张国栋已经凑到了他面前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自己。那眼神也是够犀利的，李开阳被他盯得是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李开阳觉得自己的声音压得已经是够低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张国栋捡了听进去，不禁尴尬的一笑，轻咳两声后就撇开了视线。 孙浩这时非常及时的给李开阳解了围，笑着说道：“关于这个李老板你完全不用担心，个人能力来说，张队长是绝对不会输给刑警队的专员的，因为他前身就是刑警队的。另一方面，根据张队长的意思来说，他觉得这事儿还需要在你配合的情况下进行更深入的情报核对，所以至少在完成这一步之前，还没有必要去惊动刑警队。” 李开阳表示明白，看向张国栋说道：“这个没有问题的，张队长，我完全愿意配合你，只是……眼下可能需要你和孙哥帮我一个小忙。” 这回有机会近距离仔细去看，李开阳发现张国栋的外貌倒并不像他的眼神那么犀利。只论刚才那打量他的目光，李开阳就感觉像是被利刃直指面门一样，压迫感十足。直到李开阳听到孙浩说人家前身是刑警队的，他才释然了一些。 不过张国栋的长相和打扮整体来说的话，更接近于文职人员。他身上套着个浅绿色的长袍，这袍子多少是有些旧了，估计也穿了有些年头，掉色也挺严重。但就这么个旧袍子，配上张国栋自来卷的中长发和络腮胡，就显得相当的合适。 经过观察李开阳发现张国栋的眼睛时常是半眯着的，两只手也基本一直插在自己的长袍衣兜里。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被包裹在长袍里，令人看不出他的身材。 不过李开阳觉得光从棱角分明的脸型上来看，加上孙浩提供的情报，张国栋的战斗力应该是不弱的。 张国栋瞥了一眼李开阳，旋即就淡淡的扭头朝着陈厂长那边儿看去，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些人……都是从哪儿找来的？” “全是对方找过来威胁我的，而且这次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估计我娘已经遭遇他们毒手了。” 靠山来了，李开阳可就没什么顾虑了，而且这时候不管对方信不信，还是要尽可能添油加醋的说。刚刚他可是让裴延给揍得相当凄惨，这回他非要给对方好看不可。 李开阳这么想着，但是当他下意识的去看向原先的地方，却并没有能看到裴延的身影。 “……嗯？人怎么没了。” 正疑惑的嘀咕着，李开阳看到张国栋看向自己，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什么人没了？” “啊，就刚刚有个把我揍得很惨的混蛋，战斗力很强，要不是你们赶到的及时，我估计已经撂在他手上了。” 张国栋一边儿示意李开阳跟着自己一起往陈厂长那边儿走，一边儿继续问道：“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多少岁，叫名字知道吗？” 李开阳心想真不愧前身是刑警呢，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是让他露出了一丝苦笑。 “名字应该是叫裴延，样子吗……倒没什么特别的，国字脸，黑皮肤，个子大概一米六刚出头的样子，年龄估摸是在三十岁前半段。” 陈厂长看着李开阳和张国栋两个人朝着自己逼近而来，心中对于有点儿慌了，他可没想道李开阳还会有帮手。但慌了没多久，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边儿的人可要比对方多上十几倍，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对于底气也硬了起来。 “裴延！给我带人把他们两个围住！李开阳，我今天倒要看你要他妈给我搞什么花样！” 陈厂长插着腰，充满霸气的朝着一指，但是过了大半天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他不禁疑惑的回头看去，愕然发现裴延此刻却没了踪影！ “裴延！裴延！你他妈死哪儿去了！啊？！” “别找了，他应该是不会出现的了。” “……啊？” 陈厂长艰难的回过头，却发现张国栋此刻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皱着眉头深深吸了一口。而这一幕，则是让陈厂长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一瞬间吓得惨无人色。 他看到，张国栋的右手上拿着一个皮夹子证件，上面清楚的写着张国栋的个人信息和职业。但此刻，陈厂长也没心情去仔细观察人家的证件了，光是那“警察”和“队长”几个词汇，就让他一瞬间头晕目眩了起来。 其实在现代的时候，由于时代和体制都经历了大幅度的变革和高度的发展，所以一般人家，家里有个当警察的亲戚，或者自家哥哥妹妹考上警校毕业当上了警察，这都已经不是稀罕事儿了。 但是在80年代的时候，公安系统的人脉却像是金矿矿脉一样的珍贵，甚至都不需要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职位，光是一个派出所还没正式入编的小民警，对于这穷乡僻壤的村民来说，就都是相当牛逼的人脉了。 陈厂长的见识自然是要比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强的，所以他也很清楚，没有正式入编的民警是没有眼前这个叫张国栋的男人拿出来的皮夹子证件的，下面那窜数字就是警号了。 第139章 重要的人脉 这小子事情可真的大条了啊，一想到这人很可能是李开阳的什么亲戚，他头皮都在发麻。天呐，今天这件事的性质有多么恶劣，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目前来说，如果李开阳那边儿愿意和谈的话，那这事儿还能以民事纠纷来解决，可如果李开阳咬死了就是要和自己对着干，那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当然，这倒不是说只要李开阳真想搞他，他就一定要完全无法反抗的承受。毕竟他混到这个地步手上也是有几条靠谱的人脉，背后有几座靠山的。 只是像这种人脉，要不是情况极为重大或特殊，他是真的不想轻易动用的。越是廉价的人脉，作用虽越小，但同时维系起来却也更加轻松。 与之相反的，越是重要的人脉，它的作用就越大，可同时要维系起来也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陈厂长至今为止，之所以还能和这些高位者保持联系，是因为目前来说他们的关系还算是对等的。 可是，有些人脉一旦动用了，由于双方间的地位差距过大，等对方还了人情，或觉得再没任何利益可寻，那么这条人脉也就相当于是废了，因为弱势方对强势方没有了任何牵制力。 陈厂长想着想着脑门儿都是见了一颗颗细密的汗珠，后背则早就被冷汗给湿透了。奶奶个熊啊！要是他早点儿知道李开阳居然还有这么一条关系，他是嫌活的太舒服才花钱找来这么一群社会闲散人员给自己找场子吗？！ 而且裴延这王八蛋现在还他妈跑了，也不知道是死到哪儿去了，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妈的居然不在，这孙子做事儿也太不靠谱了！ 陈厂长现在是气得够呛，但他却也不敢在张国栋面前显露出来，只能是尽可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面对。 张国栋低头看看他，问他看没看清证件，陈厂长小鸡啄米一样的疯狂点头回应。慢悠悠的收起证件，张国栋叼着烟四处打量着，同时淡淡的说道：“李老板，你说的那个人我大概是认识的，而且……他也认识我。” “什么？” 李开阳和陈厂长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两人不禁对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张国栋本人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哦对了，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他的真名不叫裴延，而是叫魏杰明，今天32岁，南方江北人。” 深深吸了口烟后，张国栋补充道：“他目前的身份是被警方通缉的杀人犯，手上有好几条人命。” 听到这儿，陈厂长自然是不用说，李开阳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所以这也就是说，刚刚他一直是在和杀人犯对打吗？一瞬间他的脊背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身子都是有点儿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李老板，事实上这也是我急着亲自过来找你的原因，但是……呵呵，如果咱们说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也只能说，有些事可能真是上天注定吧，老天爷终是全都看在了眼里。” 凭借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李开阳发现自己是听不懂张国栋的真意了。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关于他告知孙浩的恶劣凶杀案，或许知道的并不比自己少也说不定。 “张队长，你能说的再仔细一点儿吗？” 张国栋微微点点头，将手中的烟头随意扔掉，瞥了一眼已经彻底被吓破胆以后跌坐在地上的陈厂长，重新看向李开阳时眼神显得严肃认真。 “你这次和孙浩说的案子我也早有耳闻，至于办法我就不告诉你了，同样我也不会问你获取消息的渠道。但基本上这件事和你预测的一样，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我大胆一点儿猜测——整个瓦坊市，或许就只有你，我，孙浩三个知晓。” 沉默半晌之后，李开阳轻叹了一口气，苦笑着问道：“所以在张队长看来，这事儿……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核心原因——如果经过和你深入核对，我发现情报的准确率很高，几乎无限接近百分之百，那么这就是好消息。可如果经核对发现情报多出有错……那么，这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说不定会是个好机会。” 李开阳听到这儿以后算是有点儿明白了这张队长的本意。看来他此行亲自找上来，估计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惊动到警局吧？ 但这却是有点儿违背了李开阳的目的了，因为李开阳很清楚，那群亡命之徒的战斗力和人数根本就不是能靠几个人，或者和他们数量等同的人数去制服的。 本来按照李开阳的想法，应该是召集数量和战斗力均高于这些家伙三四倍的警员后再进行大范围的围剿，这才是最万无一失，不留后患的做法。 眼前这个叫张国栋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他不清楚，可是李开阳想到这案子中隐藏的巨大危险，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看了张国栋一眼，李开阳解释道：“张队长，咱们核对情报完全没问题，我可以配合你，但是……” “没问题就行了，我就要你这一句话。对了，你刚刚说只要我帮你从现在这情况里解围你就能跟我走了对吧？” 李开阳一怔，旋即急忙说道：“不不，张队长你听我说完，这个案子要解决需要的人手绝不是我们能够凑齐的，我觉得最好还是能通报警局让他们……” 张国栋伸出手示意李开阳不必多说，坚决道：“我说了李老板，我知道的情报并不比你少，但我是专业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只需要把你所知的情报尽可能仔细的全部告诉就好。” 李开阳想了想，却是没有继续劝下去的打算了。他也算是阅人无数，像这种人就可以说是和王大川一个类的，主意特别正，原则性也极强，旁人的劝说从来无法主导他们的决定。 第140章 包围网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从包围中解脱出来，赶紧带着老妈离开，别的事儿从长计议就好了。 “好吧，我知道了。” 见李开阳妥协了，张国栋的眼中这次隐晦的闪过了一抹安心，旋即扭头看向那群脸上神情明显有些闪躲，心虚的小混混时，目光又是渐渐冷了下来。 “你们这些家伙，我记得应该都是相当记仇的吧？那我……你们应该也都记得，对吧。” “……” 面对张国栋的话语，直到刚刚为止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家伙们，此刻却是没有一人敢回答，面色之中都是多了一抹紧张。而这一幕李开阳看到之后也是愕然不已，更是对张国栋过往的经历感到好奇。 这人看来不仅是个刑警这么简单啊，估计还是个相当有故事的人物，以后要是机会可得好好问一问。 李开阳会这么想倒是也很正常。要是对体制不太了解的人的话，可能对于前身是刑警的警员入职交警队这件事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但李开阳却不一样，他对体制里的事儿略知一二，所以也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退一步说，哪怕张国栋是因为出警时受了伤无法继续在一线工作了，那他也绝不该前往交警队。要知道在刑事案件这一块是有着许多艰难的工作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来做的。 只要张国栋的人还没傻，那么他只要他能力出色，在队里就绝对能有一席之地。交警队大队长，这个职务其实也算不错，只不过却并不适合前身是刑警的警员来当。 而且李开阳猜张国栋在刑警队的时候估计职位也绝不低，不然的话也不能调到交警队后还能当上大队长。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但李开阳感觉这事儿应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 处罚肯定是处罚，只是如果张国栋犯得是犯得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便不可能在犯错发配之后还能来到交警队。正常情况下，重罚不仅仅意味着要赶出公安系统，而且看情况还可能直接双开。 李开阳默默盯着张国栋的背影，忽然忍不住无奈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像张国栋这种倔脾气的人他身边总是有不少，所以他也产生了一种直觉。 他想张国栋犯的错误很可能不是体制里的错，而是基于和他本人的原则产生的冲突造成的。简单来说就是李开阳觉得张国栋很可能是因为做出了符合情理，但不符合规矩的事儿，所以才会处罚了。 张国栋此刻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李开阳在想什么，他冷冽的目光在这群小混混身上来回的横扫，片刻之后沉声道：“很好，看来你们都还没有忘记和我有关的回忆，那么……现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别等我过去帮你们。” 这时，那群混混之中终是有一个暴脾气忍不住了，怒喊道：“放你妈的屁！臭狗子，你觉得你很牛逼是吗？现在我们几十号兄弟在这儿，你觉得你他妈把我们惹急了还能活着离开吗，啊？！” 张国栋的面色还没什么变化，反倒是陈厂长吓得魂儿都要飞了，他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连忙爬起来跑到那群小混混面前怒斥道：“都疯了吗！啊！人家可是警察！现在立刻都照人家说的做！不然等裴延回来了我让他狠狠收拾你们！” “去你妈的！死胖子你不想死就闭嘴，滚一边儿去！” “对，滚一边儿去！和你他妈有关系吗！” “我们是跟着大哥来赚钱的，可他妈不是来让你带警察来抓我们的，死胖子，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回头我们肯定要收拾你。” 没有了裴延的压制，这些小混混的暴脾气一个个都苏醒了过来。陈厂长见状脸色一白，顿时苦着脸也不敢继续吱声了，没了一点儿脾气，缩着脑袋就转身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这些人虽也都知道陈厂长是他们的金主，但眼下张国栋的出现却是让他们没有余地去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因为他们和张国栋都互相知晓对方的过去。 而对于他们来说，过去和张国栋有关的记忆，都是最为不想记忆起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此刻裴延忽然玩失踪虽让他们失去了主心骨，但他们对老大的举动都十分理解。 “你们也犯不着威胁我，这种咱们以前不都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么，你们就不能长点儿记性？” 张国栋扯了扯嘴角，那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一样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样，既怜悯又轻蔑。别的不说，就光凭他这一副胆色，李开阳都有了想和他好好结交一下的冲动。 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他不知道，但李开阳心里却很清楚，这种气场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张国栋孤家寡人的，此刻手无寸铁，但人家就是往那儿一站，对面几十号人都面露紧张之色，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这是何等魄力？ 要不是这次亲眼见到，李开阳都还要以为这种场景几乎只存在于电影里了。当然，佩服归佩服，李开阳其实也挺担心他的就是了。 毕竟对方人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持有凶器，要是真给惹怒了一齐全扑上来，除非武神在世否则肯定是要闹出人命的，那场面简直太美，李开阳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儿，李开阳扭头将视线锁定在了正灰溜溜转身离开的陈厂长身上，剑眉一竖，大喝道：“姓陈的！你他妈可真是好胆啊好胆，带着一群社会闲散人员来找事闹事，欺辱妇女就算了，现在站在你目前的是警察你知道吗！怎么着，你他妈的现在还准备要袭警吗！” 陈厂长被李开阳这一嗓子喊得是一机灵，愤愤的扭头看过去，却见到李开阳正露出讥讽的冷笑。 刚刚他去制止失败的场景这小子明明都已经看到了却还要来故意刁难他，很明显就是为了在警察面前给他扣帽子，这让陈厂长气得肝儿疼，可当下又没有任何办法。 第141章 立场调换 他怎么想得到好好的居然半路杀出了一个警察来，而裴延那家伙此刻却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玩起了失踪！陈厂长感觉脑子里乱的都快要炸掉了。 李开阳虽然骂的难听，但他说的话却是对的。两人之间的矛盾再多，那也属于是他们两个个人之间的私人事件，可现在他带来的这些家伙要是真一个冲动包围上去把警察给打了，甚至闹出人命，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那绝不是他能够承担得了的责任。 可是，眼下他说实话也没什么办法去控制这些家伙啊！这些流氓除了他们老大的就谁的话也不听，那他能有什么办法。 陈厂长绞尽脑汁的考虑了半天，最后不甘心的扭过头快步走向了李开阳，在后者不屑的目光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开阳，你听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到底为止，继续闹大闹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你脑子里进水了吧姓陈的，你这头猪做事张口闭口就是离不开利益，没好处的事儿你当然是坚决不干，但你能不要因为这样就觉得全世界的人和你一样都是猪头吗？” “李开阳！你他妈别给我敬酒不吃……” 看着恼怒不已的陈厂长，李开阳那讥讽的面色骤然变化，两个快步凑上去一只手死死握住陈厂长的肩膀狠狠朝着自己拽过来，当两人的面孔距离不过几厘米的时候，李开阳的双眼之中泛起森冷的光芒，看的陈厂长一瞬间就吓成了哑巴。 “姓陈的，你现在给我听好了，今天这事儿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跟你没完，有本事你他妈就弄死我，而你要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回头就早点儿给你自己买口棺材备用。” 说罢，李开阳狠狠推开陈厂长，看着他阴晴不定的面色，沉声道：“你要是不想今天就因为袭警的罪名被抓进去，现在立刻就把裴延叫过来，明白了吗？” 陈厂长心里已经恨得把李开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奈何现场情况紧急，他又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当下遭李开阳质问，便支支吾吾的嘀咕道：“我要是能联系到早就联系了……你自己刚刚不也没注意他是怎么离开的么……” 听他还敢和自己抱怨，李开阳骂骂咧咧的上去又是踹了陈厂长两脚，踹的后者连连哀叫逃窜，之后他被林雅芝给呵斥住，这才强忍着心中的不爽没有继续教训陈厂长。 “少他妈跟我扯没用的，人是你带过来的你他妈就得负责到底！不然你就等着进号子里安享晚年吧！现在对犯罪打击力度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有数！袭警这个罪名可不是靠你那点儿破钱能处理的！” 之后陈厂长便也一直忍着火气听着李开阳跟个连珠炮一样的一边儿臭骂一边儿不断训斥自己，那场面别提了，就跟爷爷骂孙子一样，扮孙子那个，缩着脑袋驮着背，半转过去身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虽然二人之间有着不小的年龄差，但却意外的没有违和感。 其实李开阳挺不理解现在明明有机会了，自己老妈却不让自己去狠狠教训陈厂长的原因。李开阳现在一想起陈厂长之前那猪哥样他就是一肚子气，都恨不得直接给他打回原形。 开玩笑，自己老娘貌美如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别说是入洞房了，因为自己她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能谈过一次。就这，李开阳平时心疼她还来不及，岂能让这种垃圾货色占了便宜。一时间李开阳也是越想越气，嘴里骂的也是愈发“凶悍”起来。 一开始陈厂长是下定了决心，就寻思他两眼一闭干脆就当自己是个三孙子，李开阳怎么骂他就怎么听着，没办法，现在这场面他就是让人家给狠狠将了军，他可没有资格去生气。 因为在现在这场合生气，失去理智的代价很可能将是葬送他的职位和下半生。过于惨重的代价一瞬间就让他清醒过来，十分坚决的打消了现在立即和李开阳对着干的想法。 只不过，陈厂长忍着忍着额头上的青筋渐渐暴涨，后槽牙也咬得越来越死，那张油腻满是横肉的大脸也已经憋得通红通红，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浑身上下的肥肉都在微微颤抖着。 终于，在李开阳一秒钟都没休息的埋汰了他接近十分钟以后，陈厂长感觉自己要是再听下去就快疯掉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陈厂长朝着张国栋的方向狠狠一指，气得大骂：“姓李的！你给我好好动动脑筋想想！我说的话那群流氓根本就听不进耳朵里，你要是真想避免发生冲突，那现在难道不应该是你去好好劝一劝那位警察同志，让他不要继续去激怒那些流氓了吗！” 其实陈厂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李开阳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哼道：“真够新鲜的，我只听说过猫抓老鼠，可从没听说过猫见了老鼠还得绕道走的道理。姓陈的，你这思想觉悟可真是够低的，刚刚我还是抬举你了，你不是应该回中学，我看你这是得回小学开始回炉重铸，把那思想品德课认真上一上，明白了？” 陈厂长气得是浑身发抖，脸都有点儿发青了，他猛地一指张国栋所在的方向，咬牙道：“你要是真想处理这些流氓，大可以先去报警，等人手够了以后再正式动手！甚至你要那么做我还可以配合你！可现在继续闹下去只会增加无味的伤亡！” 李开阳慢悠悠的伸出手，忽然立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戏谑的说道：“不仅仅会增加无味的伤亡，还会给某人增加足以让他坐穿牢底的罪名呢。” 陈厂长正要发怒，忽然身后传来的一声暴喝却是同时让陈厂长和李开阳怔住了。 李开阳扭头望去，猛地发现一个高高举着反射着白光的片刀的青年朝着张国栋大吼着砍了过来。 第142章 裴延归来 他的速度算是相当快，力量感也十足，在到了接近目标三米左右的时候，只见他单脚狠狠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就朝着张国栋的方向跳砍了过去！ “不要！！” 陈厂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仿佛那片刀是要砍在他的脑袋上一样。不过反倒是李开阳看到了这一幕之后，除了担忧，在心中还多出了一丝好奇。 他直觉凭张国栋的身手，这个小混混应该是伤不了他的，但毕竟眼见为实，他还是想看看张国栋的本事。 果不其然，只见那片儿刀即将砍在张国栋身上的瞬间，张国栋相当精准的一瞬间擒住了青年的手腕，后者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握着片儿刀的手腕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过去。 “呃啊啊——！！” 几秒钟的死寂过后，那青年跪倒在地上，满脸苍白的望着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腕开始杀猪一样惨嚎起来，那声音听着着实是挺渗人的。但是张国栋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鹰爪一般的手死死抓着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看了一会儿跪在眼前的青年之后，张国栋慢慢的抬起头，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那群小混混，森冷道：“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挑战我的耐心，那我不介意让你们付出更为凄惨的代价。到时候你们可就别怪我无情了，毕竟，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张大队长，呵呵，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几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真令人讨厌。” 张国栋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他来对地方了，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也从他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这声音和语气，张国栋是不会轻易忘记的——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魏杰明之间有过“朝夕相处”的日子。 就像张国栋光是听到声音就能认出魏杰明一样，魏杰明对于张国栋的了解也同样十分深刻。两人之间在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 李开阳也在听到裴延的声音后扭过头朝着声源处看去，然而在看到裴延的瞬间他的面色就惨白起来。 此时此刻，孙浩居然是被裴延给挟持住了，更令李开阳震惊的是孙浩此刻还是昏迷状态，是强行被他托在了胸前的。 裴延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表情，只不过他手中那把闪着寒芒的小刀却已经替他说明了以一切。谁要是敢先轻举妄动，必将是最先付出代价的那一个。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裴延是怎么做到的？孙浩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被裴延挟持住？李开阳呆愣的看着眼前的光景，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一堆数不尽的问号。 他无法理解，毕竟直到不久前为止，孙浩一直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李开阳看向林雅芝他们，此刻林雅芝已经和田富贵走到了田家人那边去。那孙浩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和他们分开的？ 李开阳刚刚注意力一直是集中在张国栋这边，还真是完全疏忽了孙浩的存在。不过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谁也没能预想到裴延居然会再次杀回来，还是用这种相当冒险的方式。 裴延自己肯定也很清除才对，他这一次胁迫成功了，最多也就是混个成功跑路的结局，可万一要是失败，那下辈子很可能就彻底搭进去了。 而这也正是李开阳最为难以理解的地方，如果目的只是逃跑，那他不回来不就可以了吗，这又是何必呢？ 和脸上明显藏不住动摇之色的李开阳相比，张国栋的面色虽然阴沉，但却还是要镇定多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沉默的朝着裴延走过去。 期间，裴延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张国栋接近自己，直到他已经将距离缩短到五米左右的时候，手中的小刀忽然猛地抵在了孙浩的脖颈上，张国栋的脚步也瞬间停住。 “张大队长，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要是真把我给逼急了，呵呵……那我可确保不了这小子的生命安全。” 张国栋微微眯起了眼睛，道：“魏杰明，你活到现在，真的有把除自己以外的人，当人来看过吗？” 裴延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张大队长，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人不当人看，难不成还要当成畜生来看吗？”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把人当成畜生来看，把人体精心剔骨解剖切碎成肉酱这种事情，你又怎么做得出来呢？” 李开阳对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是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听的是暗暗脊背发凉，他只知道裴延手里可能有人命，却没想到这货居然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心理变态？ 裴延看上去似乎依旧没有被激怒，笑眯眯的说道：“呵呵，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儿好了……这些工作，我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做的，我想想啊……估计是大半天之后人才彻底死掉的，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张国栋静静的望着此刻正一副沉浸在美好回忆之中无法自拔的模样的裴延，许久之后沙哑的说道：“魏杰明，自首吧，现在还来得及。” 裴延一怔，旋即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是越来越疯狂，整张脸渐渐涨红，到了最后声音彻底哑了，就只有身体在那儿一抽一抽的，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哈哈……张大队长啊，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唉，该说你是愚蠢呢，还是单纯呢？你能不能好好想想，要是像我这种家伙自首后都能有活路，那还他妈要法律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裴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藐视一切的漠然。 张国栋低声说道：“单论你的罪行，你肯定是难逃一死的，但是你可以将功补过，这样一来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裴延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孙浩，淡淡道：“好一个将功补过，你不就是要我出卖自己兄弟吗？这让你说的有多了不起一样。” 第143章 威胁 张国栋并不动摇，道：“魏杰明，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你错了，这就是问题，而且还是十分重要的问题。” 张国栋瞥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的那群小混混，道：“哪怕你那些所谓的兄弟早就已经把你出卖了无数次？” 本来，张国栋以为说出这句话后，后者就会被他点起怒火，但裴延的反应却意外的平淡。 “你错了，张大队长，正因为我被他们出卖过不止一次，所以我才不会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说罢，裴延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为不屑的表情，冷笑道：“我要是那么做了，岂不是就说明了我和那群废物是一路货色了？” 听到这儿，李开阳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下。要么说这在道上混的人就是不一样呢，虽然不知道过去裴延都具体做过什么事情，但这种死要面子，看重道义的性格，李开阳还挺佩服的。 像他，就是天生的商人，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他一般来说都会以利益为先，并且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后，在大部分情况下，他都能够找到合情合理的将钱赚到手的方法。 在李开阳的印象之中，他认识的人中和裴延最为相似的应该就是王大川了。当然，后者的脾气要比前者火爆不少。 两个人都算是狠角色，只不过目前来看，在李开阳心中裴延是更加危险恐怖的人物。 面对裴延的反问，张国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忽然问了一句：“你老婆孩子现在过的还好吗？” 裴延呵呵笑了，眼神之中满是讥讽之色。 “张大队长，你不用想着用家人来威胁我，早在出来以前一切的一切我就都安顿好了，他们现在可过的好着呢。” “魏杰明，如果你能把完全的消息全部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保证，最多20年。” “20年，那还不如死了呢。”裴延嗤笑一声，用仿佛看到了智障一样的表情看向张国栋。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裴延，想想你一路做过来的事情，这是我能为你保证的最大限度。” 李开阳一直在旁边儿看着，随着对话的发展，他听的是越来越感到惊奇。首先他是完全没想道张国栋居然会面对裴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这就让他忍不住好奇起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性。 毕竟单纯靠张国栋留给他的印象来说的话，李开阳本以为张国栋会在发现裴延的瞬间就冲上去把人给打成猪头呢。不过无论如何李开阳是不打算在这件事之中插手了。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忽略了张国栋和裴延之间可能存在利益纠葛的可能性。 乍一听这似乎是无稽之谈，两个人目前为止的表现分明就是仇人相见分外眼明的感觉，裴延那帮子小弟的态度也证明了两人对立的立场。 只是，李开阳在想如果这一切的开端都是从利益二字开始的，那这件事儿反而就好理解多了。毕竟这是在混乱的80年代，张国栋和裴延之间哪怕真的有过利益交换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李开阳毕竟是过来人，所以对这方面看得也很开，他觉得别管是黑猫白猫，只要是能抓到耗子的那就是好猫。 也就是说，李开阳觉得只要张国栋不曾忘记自己的使命，那么他就是黑白两道通吃也是值得去理解的。而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的话，张国栋为什么会被分配到交警队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黑白通吃，这种做法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但却同样的没人能否认它在实战中能够发挥巨大的效用。所以张国栋和裴延之间的关系败露之后，并没有直接被双开，而是给“架空”了。 而裴延那边儿也同样的很好解释，如果他们的立场是纯粹对立的，那么裴延只要躲着张国栋就好了，只要不让对方抓到就是他的胜利，绝没必要再次找上来。 但如果二人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联，裴延纠结的心理就能够理解了。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裴延以为张国栋是带着埋伏好的人手来的，他担心自己会陷入包围网在劫难逃，所以才在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偷偷逃离了这里。 现在看来，估计裴延跑掉后也没有走太远，应该是一直在附近观察着这边儿的局势。而当他确定了周围没有埋伏，张国栋是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后，他的主意便也发生了改变。 那么，如果裴延想要再次和张国栋就同时牵扯到他们两人的利益关系进行交谈，这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谈拢的事情。 可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禁是忽然担心了起来。如果他做出的假设都是正确的，那要是裴延提出让张国栋跟着自己一起离开的要求，他要怎么做才好呢？ 擅自去报警的话，很可能会让他们两个人都遇到危险，可如果一直保持沉默，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就必定会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 毕竟这是80年代，80年代的信息情报传输手段和调查方法都极为有限，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裴延带着张国栋离开后实时监视他们的方位。 裴延久久的盯着张国栋，低头看了一眼昏死的孙浩，忽然问道：“这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 见张国栋不说话，裴延轻笑一声，下一刻直接抬起手中的小刀就照着孙浩的身上随便的捅了下去。与此同时，孙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着，神志也是渐渐苏醒了过来。 “不要乱来！” 裴延这一刀是插在了孙浩的左侧下腹处，值得庆幸的是看上去还插的不算很深，估计是没有施加太大的力道。只不过就算如此，在不一会儿后血液依旧浸透了衣衫，渐渐渗出来将腹部染得是一片血红。 “张大队长，这人是在瓦坊市政府大院工作的公务员，而且家里还有点儿背景……这些消息，你难道还觉得瞒得过我吗？” 第144章 欲哭无泪 张国栋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是那双手却是死死攥了拳，在袖子下轻轻颤抖着。 “咳咳……这是哪儿……” 孙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然而还不等彻底清醒，裴延忽然又是朝着他的后颈一个重重的手刀下去，孙浩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魏杰明，你听好了，你伤了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回来是来找我的对吧，有条件你可以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不会拒绝你。” 此刻孙浩身上见了红，张国栋是再也无法像刚刚那样继续保持淡定了。孙浩虽不是他的家人，但却是他好兄弟的亲侄子。 这次他能有机会跟着孙浩一起来调查案件，也还要多亏了他那好兄弟，不然的话这种好事儿立功的好机会又怎么会轮得到他这种交警队的人呢。 张国栋很清楚，孙伟龙在瓦坊市公安局认识的人是何其多，甚至不止受限在瓦坊市内，哪怕是几个邻市的局子里，孙伟龙也都一样是有着人脉的。 然而在这个情况下，孙伟龙却依旧选择了第一时间将事情通报给了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啊。要知道，在当初自己被空降到交警队的时候，孙伟龙肯定是听说了他被空降的原因的。 当然，在那之后他也和孙伟龙进行了解释，只不过正所谓人言可畏，不管真相如何，在大部分人都将谎言当成了事实时，剩余一小部分在动摇的人也绝对会跟着这么做。 甚至，就连知道真相的那一部分人，在很多情况下也不得不承认谎言的“真实性”。这是一种相当典型的社会群体效应，在极为重视人际圈的体制里，类似的现象几乎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出现的非常频繁。 虽然从没有亲口问过孙伟龙，他是否因为流言蜚语怀疑过自己，但通过这次的事情张国栋明确的得到了答案，自己这个好兄弟是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人生能有这么一个知己，他也就知足了。 那话又说回来，好兄弟好心好意派亲侄子和自己一起来打探线索，现在发生了突发事件，孙浩接下来能不能顺利活下来，很可能取决于他接下来的处理方式，这让张国栋此刻的心里压力也是越来越沉重。 但凡换个人他其实都不会这么紧张，可偏偏此刻挟持了孙浩的是裴延。张国栋对裴延过去所做过的恶性一清二楚，因为那些案子好多都是他亲手调查过的。 “呵呵，你看你，张大队长，要是早点儿这么和我说话，我也就不会为难你了。” 说罢，裴延也是朝着贺明等人看了过去。 “呵呵，陈老板，贺家少爷，咱们好歹也是老朋友了，现在我有难，你们是不是帮帮我？毕竟我可是帮你们干了不少脏活累活啊。” 眼下的情况，围观的群众就是再傻也看出来裴延这家伙是个罪犯了。正当村民们都有些发慌的时候，裴延这番话一出口后顿时语出惊人，众人的视线也齐刷刷的聚集向了陈厂长等人，仿佛无数盏聚光灯都同一时刻打开了他们身上一样。 陈厂长此刻恨不得挖个地洞就钻进去，心也是彻底凉透了。裴延这货他妈的杀个回马枪回来就算了，居然还口无遮拦的暴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这回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另一方面，贺三听到裴延用着相当亲切的语气和自己打起招呼来，一时间气得脸色发青，由于过于兴奋，直指着裴延居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先不论这家伙和陈厂长之间是什么关系，他和这裴延根本就算不上是认识啊！上一次碰面就是他和裴延初次相见。而且那还是为了帮陈厂长收拾李开阳他才会在场，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会碰到这家伙！ 贺三恨不得仰天怒吼以此宣泄心中的悲愤，但他知道这已经没用了，同时也是在这一刻，贺三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悔不当初的情绪。 要不是他平时在村子里的名声烂透了，他现在肯定要拼了命对着大家伙儿，对着自己老爹解释，表明自己和这犯罪分子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现在贺三比起挣扎选择了放弃治疗，因为他知道这不会任何意义。明摆着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他。光从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儿来说，当老爹不得不因为自己闯的祸，明确的靠向陈厂长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好了。 当贺三有点儿绝望的抬头看向自己老爹的时候，和预料之中一样，贺明那黝黑的脸上满是怒色，眉间几乎打了一个中国结。 “爹，我……” 贺三苦着一张脸，正想着说点儿什么，下一刻却是被贺明狠狠一巴掌抽在面颊上，这手劲儿是一点儿都没保留，打的贺三两眼直冒金星，左耳深处的耳鸣声也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蛋！别他妈来和我说话！” 贺明连连指着捂着脸颊面色凄苦的贺三，此刻却是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这罪犯不仅仅和陈厂长有交集，看上去居然还和自家儿子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件事儿，严格来说和他们贺家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可他们却是以给陈厂长撑腰的立场出现在了这里，从一开始的态度也偏向的很明显。 直到那个时候为止，村民们的意见还不是很大，比起伸张正义，心态更加接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感觉。 可现在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不知道从哪儿凭空冒出来一个货真价实的警察就算了，他们这边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挟持人质的犯罪分子，天呐，难道是老天爷成心要和他恶作剧吗？！ 自己那倒霉儿子平时坏事做尽，在村子里也仗着有自己撑腰没少横行霸道。这也间接的给他添加了不少恶劣的印象。 说实话，以前贺明对于这种印象是根本没有在意过的，因为他也从未想到他有朝一日会摔到这么深的坑里去。 第145章 要挟 等这次的事儿过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贺明也都知道就算他还能继续当这村长，估计在谷坪村村民心中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这回要开展工作可就绝不会像以前那么简单了。 别看谷坪村不大，人口也不算太多，但其实平时村委会要处理的工作和市里比起来也绝不算少。贺明现在光是在脑海里想想走到哪儿被瞪到哪儿的场面都是觉得头疼的要死。 贺三此刻也是又急又慌，围在周围村民们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情景他也全都看到了，他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这一个个都他妈是冤家啊！ “你他妈少给我胡说八道啊你！谁跟你认识了，少在那儿套近乎我跟你讲！” 贺三也是多方面的压力积累下来后爆发了，怒指着裴延大吼一通，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后，贺三看着裴延脸上渐渐散去的笑意，心中莫名袭上来了一股寒意。 裴延挑了挑眉，手里的小刀慢悠悠的把玩着，不咸不淡的说道：“呵，贺家少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儿，不过嘛……我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出钱雇我的是陈老板，贺家少爷……其实严格来说，你也是收钱打工的对吧？” 说罢，裴延皮笑肉不笑的补了最后一刀：“讲道理，咱俩应该算是同事，我叫你一声贺家少爷，那也是看在陈老板的面子上……贺三，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你想干什么！” 贺三忍不住蹬蹬退了几步，两人间还有着十多米的距离，照理说裴延肯定是伤不到他的。但贺三就是从裴延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令他胆寒的气息，手都是有点儿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其实，贺三不知道的是，人们常说动物和动物之间是靠着对方身上的气味，又或者叫声等线索来得知对方的信息的，这也是专属动物们的交流方式。 就像狼王并不需要每次出现的时候都表达愤怒，狼群里的成员们见到了狼王，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它们就会主动臣服，根本不敢反抗。 其实人与人之间也流淌着一种类似的，能够传达信息的线索，正式名称叫做动物电。此刻贺三明明知道裴延应该没机会伤害自己却还是感到恐惧，正是因为两者之间的动物电产生了交集。 这也算是人类从老祖宗那儿继承下来的用来快速感知危机的先天技能，毕竟在古时人们的战斗和守备能力都不如现代这样强大，可能碰上了危险的生物或者敌对的族群，留给他们逃命的时间都十分紧迫，因此，凭借细微的线索快速确定危险就成了必要的技能。 裴延抬头看向不远处自己的手下，淡淡道：“刚刚的话你们都已经听到了，既然人家不愿意帮忙，那咱们就自己动手好了——外面儿那些村民看到没有？给我抢，抢到多少钱算多少。” “啊？” 贺三一怔，旋即意识到不妙，慌张的扭头看去，发现刚刚为止还一直岿然不动的那群小混混，此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全都化身为凶恶的野狼，扭头就朝着谷坪村的村民们冲了上去，完全就是无差别攻击。 直到刚刚为止还是一片“和平”的情景，瞬间就沦落为了修罗场。人群之中接连不断的传来惨叫声和哭声，反抗的村民和施暴的小混混扭打在一起的场景随处可见，灰土土的尘埃扬的满天都是，贺三的视野都是有些模糊了起来。 贺明一见到这疯狂的场景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这裴延也未免太卑鄙了吧！专挑人的死穴戳啊！他身为一村之长，非但没能保护好谷坪村的村民，自己儿子居然还和这下令施暴的小混混的头子同流合污，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他这顶乌纱帽算是真保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情继续恶化下去！ 贺明狠狠一把推开正发愣的贺三，急急忙忙朝着裴延的方向跑了两步，求道：“别！别这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可都是无辜的父老乡亲啊！裴延！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谈啊！我很好说话的！” 裴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已经整个人彻底傻掉，脸上再没一点儿霸气的贺三，道：“瞧你这话说的，贺村长，我刚刚明明就给你儿子机会了，是那个小畜生偏偏生的贱，就是给脸不要脸，你说是不是啊贺村长？” 自己的儿子就是再没出息，再不能成事儿，那贺明此刻听裴延肆无忌惮的当着他这当老子的人的面儿埋汰贺三，也是忍不住咬紧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是爆出了两条。 这就是为人父母心的道理，孩子是好是坏，终究也是家务事。就像这一次，贺三是给他惹出了很多乱子，说实话最冲动的时候连杀了这臭小子的心都有了。 可是，他会这么想也还是因为他很在乎贺三，要是他在心里根本就没有把贺三当回事儿，那他的情绪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大的波动。 而且，贺三如今养成的这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其实也正是早年贺明对他这个独子过度溺爱的最佳证明。 此刻贺明还是忍住没有把真实的情绪给表达出来，眼下阻止裴延才是最要紧的。贺明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赔笑道：“对对，你说得对，不过毕竟孩子还小不懂事儿，裴延，你是需要钱吗？我可以提供给你！只要你答应不要伤人，赶紧让你那群手下也停下来，我肯定尽力给你凑钱！这些事儿都不算是问题！” 裴延这才满意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微微点点头，瞥了一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贺三，道：“早这样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吗？哎！行了，你们都停下吧。” 随着裴延又一次的一声令下，那混乱不堪的打斗情景也是渐渐止住了骚乱，一大群村民们在小混混手中成功解脱之后直接头也不回的拼了命的逃跑。 第146章 无奈的妥协 这些来围观的人，估计其中没有一个想到过这晴天霹雳居然是会劈到他们自己身上。大部分人在被抢劫的时候由于恐惧没反抗，所以受的伤大多是擦破皮之类的轻伤。 可是也有几个脾气硬的，见这群小毛崽子上来就开始在自己家人身上扒来扒去，火气腾的一个就上来，二话不说就和人家大打出手。 可毕竟这群人都是专业的打手，战斗力虽然是不像裴延那么恐怖，但耐不住他们人多，而且反抗的村民还有老婆孩子要保护啊。于是几个打起一个人简直毫无压力。 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硬汉都还坚持了一阵，但是打斗稍稍开始拖长，他们由于缺乏经验，体力很快就消耗殆尽，最终就落得一个被围殴的凄惨局面，脸上身上都是被打的皮开肉绽，模样相当的狼狈。 这一切贺明自然也都看在了眼里，见小混混们都是收起了手，在他总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见到转身拼命逃跑的那些村民，顿时也是感到压力山大。妈的，这下子可好了，他们十有八九是会直奔派出所去的。 贺明倒是不怕派出所派来的民警，毕竟他是村长，就连所长他都是认识的。只不过现在情况实在太特殊了，要是能把这群小混混也都抓进去，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战绩”，毕竟现在社会上正流行严打闲散人员犯罪。 所以，要是民警来了，他还想把事儿给压下去，以至于不要对他自己造成负面的影响，那可就又要出不少血了。贺明现在脑海里光是浮现起所长那三角形的秃顶就是一阵心烦。那个死胖子，官儿他妈的没多大，胃口可是真不小，也不知道他又要坑自己多少东西了。 贺明看向裴延，发现他还掐着孙浩的脖子，犹豫了一下，旋即勉强笑着说道：“裴延，要不你把那位先生也放了吧？” 裴延低头看了一眼，坚定的说道：“这个不行，他接下来可还有大用呢，你放心吧贺村长，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最讨厌的就是言而无信的懦夫，答应你不伤人就肯定不伤人。呵呵……但是，贺村长是不是也应该先履行自己的承诺？” 贺明咬咬牙，试探的问道：“你，你需要多少钱？” “嘿嘿，也不算多，肯定是贺村长给得起的价格。”说罢，裴延勾着嘴角伸出了一只手掌，然后慢慢摊开。 看到裴延表示的数，贺明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五根手指，他想要五百块钱？妈的，这小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一些啊？怎么着，他以为自己现在是救世主吗？你他妈只不过是个即将要进去坐牢的罪犯，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啊。 五百块钱对于贺明来说倒也不是拿不出来，毕竟他好歹是村长，也是村子里一只手数的过来的万元户联盟中的元老了。 可是，贺明一想到接下来为了处理后事，无数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此刻就不禁是感到一阵肉疼。说真的，这要是放在了以前，他还真不会太心疼这五百块钱。 “你要五百块？” 裴延点点头，笑道：“这个数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算多，贺村长，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吧？” 说罢，裴延也是毫不掩盖威胁之意，从腰间重新抽出那锋利的小刀悠悠的把玩了起来。贺明看的嘴里一阵发苦，可扭头看到张国栋如同审视罪犯一样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就又怂了。 李开阳找来的这两个人，一个是政府大院工作的公务员，另一个还是瓦坊市市局的警察，这随便哪一个他都根本惹不起啊！ 在村派出所他说话的确好使，但村和市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他在谷坪村能横着走，可一点儿都不妨碍他去市区时装的一手好孙子。 贺明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太正常了。这市里随便一个小领导都能拿捏住他，他可不得装孙子吗。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的职位本身，让贺明忌讳的是他们背后的人脉和派系。 贺明能做上村长的位置，虽然有自己已经去世的老爹一些帮助，但严格来说其实也和白手起家没什么差别。他老爹是到死为止都没有离开过谷坪村半步，他好一点儿，因为出差谷坪村附近几个邻市他都去过，但之前那之前，也是大半辈子都呆在了谷坪村里。 所以贺明其实能当上村长，要追究起来也算是吃了政策的红利，他在谷坪村之外的地方是没什么分量的人物，这一点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今天别说这位警察先生追究，哪怕就是李开阳疯了不和他告自己的状，他不来追究自己的责任，如果现在被裴延挟持住的这个公务员出了什么问题，那他也绝对吃不消！ 刚刚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裴延说了这公务员也是有着背景的，要是他到了谷坪村生命安全遇到威胁，他这个村长绝对是罪加一等。 一大清早才刚刚被市里银行行长打电话过来痛骂了一顿，这才他妈半天多的时间，要是又有一个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出了事……贺明想着想着顿时感觉生无可恋了。事情要真变成这个德性，那他也别挣扎了，就是有三头六臂这村长也没法儿继续做下去了。 “……唉，行吧，五百块就五百块。” “好，我一会儿就要。” “没问题，我尽快给你去准备。” 见达到了目的，裴延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转移向了眼神闪躲的陈厂长。 “陈老板，贺村长已经有了表示，那么……你呢？你怎么说呢？” 陈厂长看了一眼正偷偷扭过头，拼命朝着自己使眼色的陈厂长，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挣扎片刻，看看昏死过去的孙浩和裴延手中的小刀，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决定妥协了。 没办法，这个情况，要是真闹出人命，不仅仅是贺明吃不消，他也一样很头大。光是杜松明那边儿铁定的疯狂报复都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就当是花钱消灾吧。 第147章 漫天要价 “行，五百块是吧，我回头也给你准备。” 陈厂长叹着气刚说完，裴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陈厂长慢慢摇了摇头，笑道：“陈厂长，贺村长是五百块，但你可不是这个价。” “什么？！凭什么啊！” 陈厂长有些气急败坏的喊了起来。奶奶的，就这五百块他都特别不愿意给，结果现在看来这裴延居然还要加价？ 裴延冷哼了一声，狠狠道：“陈老板，你也不想想今天到底是因为谁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要是你事先把事情说清楚了，你就是给我十倍的价钱我今天也不会来这儿！” “可是这又怪不了我啊！” “怎么怪不了你，陈老板难道觉得我现在的境遇相当惬意不成？我被逼到这个份上，追究起来就是你造成的。而且，陈老板，有一说一，以前我可是没少帮你做事儿，当时你跟我讲价，我哪次没答应你？” 放你妈的狗屁！你也就是仗着自己能打，有几个流氓给你当跟班儿才敢明目张胆的干这种黑活儿。不然的话你裴延和路边儿的流浪狗有区别吗？老子用你是看得起你，算是给你饭吃的救命恩人！你他妈的，不知道对老子心存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敢对价钱有不满？ 细细琢磨着裴延说的话，陈厂长在心中是越想越气。在他看来，当时要不是自己给了主动找上门的裴延机会，不然这王八蛋现在就是饿死在路边都是有可能的。 像他们这种一辈子都要躲着警察的黑户，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正儿八经的工作，这在农村是如此，在城市里就更不用说了。越是大城市对于人员的身份审核就越严格，更不要提黑户连户口本都没有，人家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当然了，陈厂长在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却不敢当着裴延的面真的这么说。不然的话给他惹怒了，说不定今天要死在这儿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这裴延泯灭人性的性格他可是早就知晓，一旦他发起狠，那就是有九头牛都不可能给他拉回来。 “……那你要多少。” 陈厂长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抑制住心中的怒意，佯装平静的问了一句。 裴延勾了勾嘴角，淡淡道：“两千五百块，陈老板，只要你给我准备好这笔钱，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找你，彻底消失在你眼前，而且可以和你保证，我手里这个家伙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两千五百……！！不是你疯……咳咳，裴延，你也知道这绝不是一笔小钱，你说的又这么突然，我上哪儿给你准备这么多钱啊。” 听到裴延喊的数额之后陈厂长差点儿没被气得吐血。两千五百块？奶奶的，有这么一笔钱都够给孩子准备48条腿儿之类的结婚全套大件了。 和一般人比他陈厂长的确是有点儿小钱，但却也绝对没到富得流油的地步，毕竟这明鑫纺织厂里，他虽然是厂长，但却也只是挂名的厂长，钱也是要靠胡处长给他发每月工资的。 和贺明又不同，严格来说陈厂长不算是体制里的人，充其量就是一个比较有路子，会来事的高级打工仔而已。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陈厂长的身份地位也决定了他的基础收入来源。 其实除了每年年初和开春儿招工的这段时间他能从想要塞钱以让孩子进厂有份工作的孩子爹妈手上收点儿票子，大部分时候他是很难有什么灰色收入的。 换做是别的厂子，厂长另一方面的灰色收入可能还能够从奖金或者是各种补贴，材料费等地方想想办法，可是陈厂长却无法这么做。 因为这北岗纺织厂，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福利津贴，就只有一份死工资，而工资这一块他就是再贪也是不敢轻易去碰的，因为这部分每年政府都会有抽查。 万一有不怕事儿员工给他上报上去，这事儿给闹大了，他丢了厂长一职是小，万一要是让胡处长的纺织厂因此被迫倒闭，那他就真的无处可逃了。 裴延看着陈厂长那大呼小叫的夸张模样，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鄙视，旋即不咸不淡的说道：“能不能拿出来，这就要看陈老板有没有足够的诚意了，反正我已经把说明了，也充分拿出了我的诚意。” 骑虎难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陈厂长此刻真恨不得拔腿就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毕竟眼前的事件牵扯到了多方的利益，他要是再恪守自身利益，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挣扎了大半天，终于陈厂长还是决定痛定思痛，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的说道：“行，两千五就两千五吧，回头我去给你准备。” “别回头了，就现在，陈老板，贺村长，你们二位现在也可以跟我一起来……呵呵，还有你，张大队长，你也跟我一起过来。” 人家都已经发话了，他们就是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先答应他。 张国栋见事情总算是逐渐安定下来，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他回头看向了李开阳，却发现对方也正紧盯着自己，而那既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警惕的目光却是让张国栋不禁愣了一下。 难道这小子发现什么了……？ 心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张国栋就微微摇头立刻否定了。不可能，自己和他这才是第一次见面，他根本就什么都不了解。 而就在张国栋这样想着，准备跟着裴延一起离开的时候，忽然身上传来了李开阳的声音。 “裴延，你个王八蛋还想跑，老子跟你还没打完呢。” 这番话一出，不仅仅是张国栋，就连贺明和陈厂长都是瞬间面色一僵，难以置信般回头望向了一脸挑衅之色的李开阳。 他们没听错吧？李开阳刚刚是在向裴延挑衅？难道他忘了不久前自己被裴延差点儿打成了猪头吗？要不是他那两个同伴到来的够及时，不然这会儿他的下场估计比孙浩都要凄惨上许多。 第148章 意外的举动 特别是张国栋此刻望着李开阳的神色，简直是复杂到了极点。他早早从孙浩那儿听说了李开阳的事儿，根据孙浩的态度和介绍来看，他对李开阳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 因为孙浩和他说，他和李开阳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前前后后整个跨度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样子。他对孙浩的性格也算是了解，知道他是偏谨慎细心的那类人，所以也很少会对刚认识不久的人有太高的评价。 于是这也就让李开阳的形象在张国栋心中直线上升，在还没有见面的时候，张国栋对李开阳的评价就已经是偏积极正面的了。 但是，此刻李开阳做出的事情却让张国栋感到十分困惑。说的直白一点儿，这要是换了个人，他现在直接一个下勾拳给他下巴敲碎了的心都有。 在这儿挑衅裴延难道有什么意义吗？根本不会有，现在最好的解决方式，在他看来就是按照裴延的话去做。他好歹曾经也是刑警，还和裴延有过长时间的交集，现在他也大概能明白裴延的目的。 估计离开了北岗回到谷坪村入口处的时候，裴延还会要求他们给他准类一辆车以供他乘车逃离。他知道裴延是没有任何固定收入的，这不仅仅是他自己，他手下这帮子兄弟也是一样。 要是身无分文自然不可能养活这么一大群人，更不要说包括他自己，还有不少的手下都是有老婆孩子的，钱的问题要是解决不了，就是再坚实的兄弟情也经受不住饥饿的考验。 所以，哪怕他是裴延，此刻估计也会做出和裴延一模一样的事情来，拿上一大笔钱后直接开车继续四处流浪，也许处境会比之前更加艰难一些，但总要好过没钱饿着肚子混日子。 裴延之所以还不愿意放开孙浩，要继续挟持他当人质，这估计也是他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放松警惕。他很看清楚孙浩对自己有多重要，所以只要孙浩在他手上，那么哪怕到了谷坪村入口时，裴延发现警察都埋伏在了入口围剿他，他也还有和自己谈判的筹码。 如果一切都和他预想的相差不多，那么孙浩基本不会遇上更多的危险。毕竟刻意伤害孙浩对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只会加剧激化矛盾，浪费时间而已。 但是，这却也比不上此刻李开阳的举动来的多余。张国栋看着李开阳大摇大摆，丝毫不惧的朝着一脸玩味之色的裴延走过去，居然连想要直接把他打晕的念头都冒了出来，可见张国栋心中有多懊恼。 “喂，你小子……” 在李开阳经过的时候，张国栋黑着脸，终于忍无可忍的伸出手，紧紧拽住了李开阳的肩膀，将他的身子用力扭了过来。 而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张国栋先是一怔，旋即便下意识的立刻放开了李开阳，同时要说出口的话也是戛然而止。 这整个过程都发生的非常快，所以在远处的裴延的视角来看，李开阳虽和张国栋有接触，但却基本看不出有过片刻的停留。 张国栋看着李开阳渐行渐远，朝着裴延愈加接近的身影，心脏居然是控制不住的突突剧烈跳动了起来。这种紧张到令他有些微微颤抖的感觉，他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体会过了。最后一次的心潮澎湃，说起来似乎还是在刚刚进入刑警队的时候，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他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样，随着处理过的案件越来越多，他便愈加的冷酷，逐渐沉淀了下来。他记得在那之后过了两三年，他好不容易在过年的时候回了趟家，老婆和孩子却都对他的变化感到十分陌生，甚至幼年的长子都有点儿不敢认他了，眼中满是恐惧。 而张国栋此刻之所以明明心中正掀起着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佯装出一副趋于平静的表情，是因为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李开阳对他露出的那个眼神。 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里，李开阳的那双眼睛，望着自己时没有丝毫笑意，充满认真之色，在冲着裴延喊话时的那不服气的模样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沉着的气质。 这种老练甚至成熟到了让他感到相当不自然的程度。李开阳这才不过20刚出头的年纪，顶天了也就是20岁中半。可是他刚刚露出的那种目光，居然让张国栋在一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上司，也是他的启蒙导师，蒋队。 当初，张国栋在蒋队那儿看到这种包含了绝对的信心和明确的某种信号的目光时，还是混迹在一群毒贩子里做卧底的时候。那一天发生的事儿张国栋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当时有警察在他们这些人中潜伏卧底的事儿，因为张国栋的一次疏忽便不小心暴露了。当时那种情况，一旦暴露出真实身份会落得什么下场张国栋再清楚不过。在所有类型的恶性罪犯之中，毒贩子算是出了名的残忍。 平时虽然和警察之间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但是这却一点儿不妨碍他们心中对警察的憎恨与日俱增，一旦被抓到机会，受害者基本是必死无疑，而且死法都是相当的凄惨。 还是因为当时太没有经验，张国栋因为忽然开始的单人审问环节是紧张到了极点，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非但无法促进肾上腺素分泌急中生智，反而是会崩溃掉，脑子里会变得一片空白。 可就在他陷入崩溃之中不知所措时，蒋队却是主动站出来摊牌了。张国栋的疏忽导致有卧底的事情暴露了，但具体是几个人他们却是没能搞清的状态，只是很自然的从只有一个卧底的前提下开始了审问。 有了蒋队背锅，张国栋自然是好险逃过了一劫。但他的内心却根本无法平静，蒋队对他照顾有加，甚至就连这次卧底都是因为担心他做不好才会陪他一起行动。 第149章 圈套 张国栋眼睁睁看着蒋队即将就要被毒贩子给拉走，就在他忍不住要拼死一搏的时候，蒋队和他擦肩而过，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蒋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坚定的目光却无声胜有声，倏然之间张国栋恍然大悟，似乎是明白了蒋队的意思。 “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相信我。” 当时，张国栋看到蒋队的眼神后，同时就仿佛听到蒋队在这样对自己说。 一晃已经二十年，当张国栋久违的从李开阳这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身上看到类似的眼神，这不仅仅是勾起了他往日的回忆，甚至还让他对李开阳多出了一种强烈的期待。可这种感觉却也反过来张国栋感到了丝丝不甘。 毕竟他才是警察，李开阳不过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而已。现在他束手无策，只能按照裴延的计划去执行，但李开阳却是猛的射出一击冷箭，而且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无论换做是谁，只要是对警察这个职业抱着自豪感的，肯定都会产生不甘心的情绪。 张国栋藏在长袖里的手掌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死死攥紧了拳头，一滴冷汗顺着他的眉角缓缓滑落。他一直死盯着李开阳的背影，想要从中再读出哪怕一星半点的信息。 仔细回想一下李开阳这个人，他是那种没有会在没有绝对的把握的情况下擅自行动的人吗？张国栋认为不是。李开阳只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的谨慎，细心。 “没办法，现在看来只能临机应变了。” 张国栋心想着，也是不禁将精力完全集中在了李开阳的身上。 一阵阵令人精神抖擞的寒风徐徐吹着，李开阳慢悠悠的朝着裴延走过去，一路上感受着周围人们齐刷刷的注目礼，心中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 他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毕竟就在不久前他还被裴延按在地上痛揍，要是孙浩等人没及时赶到，他此刻可能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但他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有着自己的理由。就在刚刚裴延挟持着孙浩，和张国栋，贺明，陈厂长等人商谈条件的时候，李开阳注意到了人群之中一闪而过的一道“黑影”。 在裴延的命令之下，裴延的手下将谷坪村的村民吓得四处乱窜，同时也给场面制造了不小的骚乱。这骚乱一方面吓走了不少没事儿闲来看个热闹的路人，同时也将原先固定人群给彻底打散了。 当然，其实李开阳一开始也没有心情去主意这些，他是在急忙寻找着自己老妈和田富贵等人的时候发现了异样。 裴延的那帮手下在从人群之中结束劫掠之后并没有回到原先的位置，而是四处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有太在意。 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裴延已经凭借绝对的战力完全控制住了局面，谁要是敢当面反抗，绝对落不得一个好下场。可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精神松懈的霎那，不知不觉之中，有七八个和他们打扮相差不多的青年也混入了人群当中。 远远的看去，这七八个人的打扮和裴延的手下几乎相差无几，要不是近距离互相盯着对方的面孔仔细观察，估计也无法发现什么异常。 而让李开阳采取行动的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这七八个新增的小混混之中，看到了王大川的身影。 一头利落的寸头，从衣领处顺着脖颈一路攀爬而上的纹身，紧抿着嘴唇，闪烁着一丝冷意的双眼，还有那鼻梁挺而粗重的鹰钩鼻——李开阳认识的人中也只有王大川长得如此凶恶。 可王大川却并没有一直明目张胆的站在人群前，在李开阳和他明确的四目相对之后，感到不可思议的李开阳一晃眼再看，王大川就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 之后李开阳的注意力就基本完全放在了寻找王大川这件事儿上，裴延和张国栋等人的谈话他是基本都没怎么听进去。 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李开阳看到谷坪村村民聚的最密的地方有一道黑影，仔细看去便发现了不知何时又换上了一套黑衣的王大川。 这一次王大川没有再和他继续玩捉迷藏，而是用眼神和隐蔽的手势向他传达着讯息。在经过了几番交流后，李开阳也渐渐弄懂了王大川的意思，最后向他重复了几个手势，确认无误之后，王大川才再次从人群中藏匿了起来。 关于他是如何赶到谷坪村来的，这事儿李开阳也是一头雾水，但现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既然王大川也已经到场了，那他就应该试着改变一下计划了。 李开阳目前之所以忌讳裴延，一个是因为他挟持了孙浩，另一个则是因为他的“战斗力”。就是抛开裴延本人不是说，他手下那几十号兄弟要是对着他们围攻，哪怕现在在围观的村民也来帮忙，李开阳估计都赢不过他们。 但现在有了王大川以后就不一样了，李开阳是在场唯一和王大川还有裴延都交过手的人，所以他很清楚，王大川的实力绝对不弱于裴延，两人都拼命打也至少是个五五开。 之所以李开阳这一次和裴延交手时没有反手之力，主要还是因为李开阳对裴延并不了解，以前没有和他多次交过手的经验。 王大川就不一样了，要知道在前世的时候，王大川可是给他当过司机和私人保镖的，并给他他传授了不少格斗技。李开阳是出于对王大川的深度了解，从一开始又用对了战略，这才能和他拼上好几个回合。 但纵然如此，后面当王大川开始认真之后，他还是很快就败下了阵来。要知道裴延可没有和王大川交过手的经验，加上现在的情况是王大川在暗，算是占据了先机，只要能配合好，胜算是非常大的。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裴延这群手下的战斗力固然不可小觑，但他们却是完全听令于裴延的。 第150章 预料之外的情况 所以，只要他能配合王大川将裴延给顺利拿下，那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裴延自然是不知道李开阳心中的计划，看他一脸嚣张的走上来，一副看着智障一样的表情一直盯着他。 “呵呵，我不是听错了吧？” 李开阳扭了扭脖子，道：“裴延，你现在想走还走不掉了呢。” “你要是想死我倒也不拦着你。” 李开阳看着裴延那淡漠的神色，冷笑一声，不屑道：“本以为你小子也是个人物，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为了混口饭吃奔波的下等人。” 裴延静静的望着李开阳看了片刻，旋即猛地抬起手中的刀刺向了怀中孙浩的脖颈。这一幕看得李开阳是心头一跳，但当他观察到裴延的目光后，迅速抑制住情感，维持住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呵，这人不是你的朋友吗？你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裴延手中的小刀戛然而止，小刀的刀尖儿微微刺破了肌肤，渗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这刀要是再往前推上几厘米，那可就是另一外一个结局了。 李开阳知道，从现在开始就是心理战，他需要拖时间，绝不能让裴延离开，直到王大川再次给他打信号的时候，就是他可以行动的时候了。 “贵人倒是贵人，但朋友还算不上。裴延，你之所以要挟他，目的难道不是为了顺利从这里逃脱吗？” 说罢，李开阳回头看了一眼惊得瞪圆了双眼的张国栋，淡淡道：“你手里那把刀要是敢刺下去，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才这儿跑出去。” “那你想怎么办？” 李开阳挑了挑眉，指向他怀中的孙浩，说道：“把他放了，换我跟你走，你同意就走，不同意就一步都不要想离开。” 听闻此话，裴延一副哑然失笑的模样，道：“怎么，你这是担心我会撕票吗？”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什么正人君子一样。” 李开阳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和鄙夷，道：“裴延，说真的，你觉得你和下水道里的老鼠有什么区别？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你搁外面儿撒泡尿都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认识你吧？就这，你还觉得你配获得我的信任吗？” 要说打架，十个李开阳都未必能打过一个裴延。但如果要说耍嘴皮子嘛，嘿嘿，他李开阳还真就没怕过谁。 估计裴延自己现在也有点儿发懵，这李开阳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上来就开始跟自己开嘴炮？而且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可是，李开阳这模样却同样让裴延的胸口渐渐升起了怒火，此刻看上去面色还未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嘴唇也渐渐紧抿了起来。 其实，越是社会底层的人就越会被自尊二字所束缚，常说江湖男儿更重讲究一个义字，说白了也是一样的道理。一无所有的人活着也只能为个面子而活。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患得患失，易怒易燥，同样因为在社会中处于弱势，能够为自己“伸张正义”的办法也只剩下最原始的一种。 就像裴延，他看上去充满“大哥”气质，而且貌似沉稳，城府极深。可事实上呢，像李开阳这种为了达到目的能屈能伸的思考方式，他是根本无法理解的，因而也不会去这么做。 裴延和李开阳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猜测李开阳的想法，但李开阳却能够看透他。 “李开阳，你要是把我当成了贪生怕死之辈，那我必须要告诉你——你他妈太小瞧我了，我裴延早在很久之前就他妈的看淡了生死，今天我就是死在这儿，你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睛。” 说罢，裴延猛然将孙浩掀翻在地，旋即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孙浩的脑袋上。而这一下重摔也是让孙浩再次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裴延的举动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发出阵阵哗然，几秒的沉寂过后，闲杂人等都是疯狂尖叫着逃窜了起来。 裴延看着立定阳阴晴不定的面孔，这时心中的怒气才消散一些，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此刻他的手中握着一把59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孙浩的脑袋。 “天呐是枪！！” “快跑！老杨你快带着孩子！” “我知道！小宝儿你墨迹啥呢！赶紧走！” 在村民们疯狂的尖叫逃跑的情景中，唯独李开阳和裴延间距不到十米的面对面矗立不动。李开阳的心中此刻也是不由得暗暗叫苦。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裴延手中居然还会有枪，这下子事情可就大条了。他想的是等王大川抓准了时机，他就扑上去先限制住裴延，然后等王大川冲上来，两个人打一个肯定没问题。 可现在人家手里有枪，李开阳得多急着死才能对着枪口冲上去啊，这估计都近不了他三米就要被一枪崩了。 这时不仅仅是李开阳，一直在人群之中关注着情势的林雅芝见到裴延居然当着儿子的面把手枪掏了出来，顿时也是吓得不轻，回过神来后急忙冲着李开阳叫道：“开阳！你快回来！跟我们一起离开！” 林雅芝见李开阳没有动静，正要急的直接冲上去却是被田富贵和刘桂华给一把拉住，死活是不让她往上冲了。 “雅芝！你别瞎闹！你这上去不是给人添乱呢吗！你跟我们走！” “不行！开阳还在那儿，我不能走！开阳！！你小子听没听到，赶紧给我回来！！” 裴延看着李开阳身后，林雅芝那拼命叫喊挣扎的样子，讥讽的一笑，道：“怎么，你妈现在喊你回家吃饭呢，你不赶紧回去愣着干什么？” 见李开阳沉默着不说话，裴延放声狂笑起来，道：“噢，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手里的枪是吗？你怕我会在等你一转身就开枪打死你！哈哈……不过，我理解你。” 说罢，裴延慢慢地将手中的手枪抬起来，枪口对准了李开阳的脑袋。 第151章 千钧一发 裴延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语气之中充斥着杀意：“毕竟，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鼠辈，见到枪之后肯定是这种反应，没尿裤子也算不错的了。” “哟，没想到啊，你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吗，居然连枪都能弄到手。” 在安定了一下情绪之后，李开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时，李开阳的面色之中已全无慌乱。 裴延猜定他是强装镇定，刚刚他说的那番话着实是气到了他，于是裴延也改变了主意，心想必须要给这姓李的点儿颜色瞧瞧才行，让他这种小崽子给看扁了，他还怎么在自己兄弟们面前立棍。 “咔嚓”一声，裴延迅速的给手枪上了膛，冷冷的说道：“我不仅能弄到枪，而且枪法也相当不错，指哪儿打哪儿。” 李开阳闻言却不露惧色，嘻嘻一笑，道：“吹牛皮谁不会啊，我还说我练过十三太保金钟罩，刀枪不入呢，你信不信？” 裴延仰天狂笑一阵，看向李开阳的目光越发异样了起来。这小子莫不是疯了，到了这个份儿上居然还敢继续挑衅自己？ “很好，很好啊，李开阳，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试试好了——看看是我裴延的枪法准，还是他妈你小子练得什么狗屁金钟罩靠谱！” 李开阳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脸戏谑的说道：“文盲就是文盲，是十三太保金钟罩，不是狗屁金钟罩，记好咯。” 裴延心中大怒，面色瞬间一狠，大喊道：“装模作样的小王八蛋，我他妈看你能给我神气到什么时候！” 裴延很清楚，要是在这里闹出人命，他很可能将遭到警方的围剿，能逃出陆北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是，另一方面常年流浪天涯的生活，却也已经让他感到有些疲惫，甚至如今在被李开阳不断的用言语侮辱讽刺之后，他突然好像就悟了。 反正横竖早晚都是死，不如就再好好“放纵”一次，让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好好记住他裴延，让他们明白他混世魔王可不是好惹的！ 然而，就在裴延已经瞄准了李开阳的脑袋，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看到李开阳那笑嘻嘻的面色忽然一变，旋即眼神看向一旁，扯着嗓子大喊道：“快开枪！！” 什么？！这小子居然还有同伙？ 在听到从侧面响起的急速的脚步声时，裴延的脊背一瞬间升起一股寒意。他的脑海之中充满了复杂的想法，但最终一个闪念让他将枪口移开，本能的朝向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李开阳完全没有理由突然找上来和他找茬，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裴延已经没有时间就这件事去多想，但这个念头却如同心魔一样在他的心中煽动着丝丝的恐惧。 裴延无法接受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对方套进了陷阱之中。这是人的本能，在面对危机时，他们会最先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可能危机到自身的事物上。 远处的李开阳显然没有能力对自己制造威胁，裴延判断最大的威胁只可能存在于李开阳的另一个同伙上。 而当他将枪口迅速掉过去的时候，第一眼居然是没有看到人，旋即低头一看——一条皮毛漆黑油亮的大狗朝着他呲牙，露出鲜红的牙龈和滴着口水的獠牙。 裴延吓得叫出声，急忙倒退了两步，但这时已经晚了，这条漆黑的拉布拉多明显已经早早受到主人的命令，在裴延冲向它的瞬间，猛吠两声，直接高高跃起就朝着他的身子扑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哪儿的狗！！” 裴延也是没有任何准备，一下子就被这大狗给扑住，左手下意识的伸过去阻挡这大狗的血盆大口，下一刻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 剧痛将裴延从恐慌中彻底唤醒回来，定眼一看一只大狗就正疯狂摇头晃脑地撕咬着自己的左臂，裴延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偏偏阴了他一手的居然还是一条臭狗。 心中顿时腾的升起一团怒火，裴延发出一阵狂喝，整个人的面色都是瞬间涨的通红通红，那魁梧的身子开始全力的挣扎了起来。 这黑色的大狗是条拉布拉多犬，乍一看似乎体积不小，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年龄还不算大，不过就算是壮年期的拉布拉多，光凭力气也是很难抑制住像裴延这种战斗力恐怖的人物的。 甚至都不用裴延，就是一般的成年男人，只要手里有个棍子，狗基本就拿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而现在裴延的手中却有着比棍子危险数十倍的武器。裴延猛的一个打挺，在自己和大狗之间拉出了一丝距离，右手得以腾出空间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狗肚子疯狂扣动扳机开始一顿乱射。 一时间枪声震天，剧烈的音爆声不断在纺织厂的上空震响，那声音可比放鞭炮还要响数十倍，加上这北岗荒郊本就地域空旷，回声也是更加剧烈。 “嗷呜……” 拉布拉多没能制服住裴延几秒，在连续的枪声响起之后，那紧咬在左臂上的下颌也是渐渐松开，最终被裴延狠狠一甩，就重重摔落在地上，轻轻抽搐了两声以后就基本没有了反应，此刻已经千疮百孔的肚子还在急促的微微起伏着，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也是颇为可怜。 “我操你妈的臭狗！！” 裴延此刻已经完全被激怒，心中的杀意大起，当下随便从地上找了个块儿砖，猛地就朝着狗头狠狠砸下去，只听噗哧一声闷响，那鲜血当场四溅，碎裂的砖块和血肉混杂在一起，场面相当的残忍。 杀掉了狗，裴延也是将愤怒的目光猛地盯向了李开阳，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 “李开阳！老子今天告诉你，你和你妈都他妈要给我死在这儿！！一个都别想活！！” 李开阳冷冷的说道：“我的生死还轮不到你这种畜生来决定，裴延，你趁早投降吧，别执迷不悟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第152章 死斗 “我去你妈的——！！！” 裴延发出一声怒吼，当他伸直胳膊，正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一闪，闪得裴延晃了眼睛，在他眯起眼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肘关节附近袭涌而来。 这种痛苦是他从未体会到过的，裴延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却直觉产生了一股不安，慌慌张张的抬头一看——一个剔着寸头，上身打着赤膊的男人，那双毒蛇一般冰冷犀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身上那从胸口一路蜿蜒而上的蛟龙纹身就已经相当惹眼，而那钉在两耳上的金属耳钉和挂在脖子上的银链子，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丝猖狂。 而当裴延的视线一路向下看去，见到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长达一米的西瓜刀，和刀刃上正滴着的鲜血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呆呆的低头看向地面——半条手臂正僵在那儿，那只手上还握着一把59式手枪。 “这是……” 此时此刻，站在裴延面前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埋伏已久的王大川。 王大川甩了甩手里的片儿刀，看着裴延那难看到了极点的面色，淡漠道：“不用在意，这玩意一会儿拿去剁碎了喂狗就行了。” 说罢，王大川朝前走两步，直接一脚就把手臂给踢开了。 “你是谁……” 看着裴延那怨毒的目光，王大川朝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李开阳看了一眼，纠结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的说道：“算是李开阳的大哥吧。” “我干你娘——！！” 裴延毫无预兆的猛地朝着王大川冲着过去，此刻他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按理说战斗力肯定无法和王大川相比。但耐不住人家有着一身堪比蛮牛的巨力，脑袋冲着王大川的肚子狠狠一顶，疯狂的往前蹬了起来。 王大川也是完全没料到这裴延疯起来居然这么不要命，没防备的情况下让他这么一撞，手中的片儿刀也是飞了出去。 连连倒退十多步以后，即将被裴延给撞到在地的瞬间，王大川眼神一狠，两手反过来从背后猛地环住裴延的腰，浑身上下的肌肉在一瞬间骤然紧绷。 旋即随着一阵嘶声的狂吼，王大川居然直接将裴延整个人高高倒举起来，经一瞬间停顿后，下一刻两手迅速翻转，托住他的腰部，狠狠将他的脑袋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这一招倒栽葱，李开阳记得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这番现场看到以后也是忍不住惊叹连连。他本以为这裴延的怪力就够恐怖的了，没想到王大川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发起疯来力气也一点儿都不输这裴延。 光这一下要让裴延失去战斗力自然是不可能的，王大川自己非常明白这一点，在裴延被重摔在地后第一时间就整个人扑上去压倒在他身上，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 整个人稳稳压在裴延身上后，王大川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就开始如同疾风骤雨一般疯狂砸落在后者身上，拳拳到肉的砰砰击打声听的李开阳也是一阵儿肝颤。偶尔还会有混杂着血色的不明液体随着裴延的闷哼四处飞溅，场面一时间变得相当血腥。 这种完全压制的单方面殴打的局面维持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以后，王大川如同一只野兽一般仰天长啸一声，两手合一，高高举起后，重重下落，“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裴延的鼻梁骨上。 随着明显的“咔嚓”一声，鼻梁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瞬间碎裂塌陷，裴延也是两眼瞬间翻白完全昏死了过去。 王大川这最后一击不可谓不狠，裴延那张早就被他给打得没了人形的脸上，此刻正中央就莫名多出了一个惊悚的凹槽，两眼和颧骨因为血管破裂和充血已经肿成了原先的好几倍，乍一看的话，裴延的脸就像是得了先天性恶性肿瘤的婴儿的脸一样完全畸形了。 打架的虽然是王大川，但李开阳这看得却也一点儿不比他轻松多少。见裴延算是完全被制服了，当下也是扶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旋即他想起裴延那帮子手下害怕他们会来报复急忙扭过头去看，那场面却是让他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了一抹有些复杂的笑。 本以为对裴延惟命是从的那些青年，会在自己老大被彻底干掉以后疯了一样拼上命来报复他们，但是李开阳扭过头去后看到的，却是一群青年头也不回的拼命四处逃窜的场面。不一会儿的时间，这些人全都跑的彻底没影了，李开阳才渐渐收回了视线。 重新看向裴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应，活着应该是活着，但就算醒过来，他估计也是半个废人了，毕竟不算后来被王大川打成的重伤，他也已经被砍掉了一条胳膊。 这时，李开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裴延之前和张国栋说的那番话。 “我要是也选择了背叛，不就和那群家伙毫无区别了么。” 裴延在说出这句话时显得是那么傲然，言语之间充满了自豪感。 李开阳在想，如果刚刚裴延看到了那帮见他被制服后撒丫子就跑的小弟们的背影，他还会不会再说出这句话来呢？ 等他一会儿肯定是要被张国栋给抓回去的，裴延的下半辈子基本也算是定型了。不过这毕竟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张国栋自然会处理好。 李开阳走向正坐在地上粗喘着气的王大川，发现后者也在看他后，蹲下去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川哥，这回可真靠了你了，要不是你这次就太危险了。” 王大川看看他脸上青紫一片的样子，冷哼一声，道：“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他妈要没来你小子现在就已经没了。” “也是，嘿嘿，这裴延可太难缠了。” 王大川盯着苦笑的李开阳看了一会儿，不禁有些纳闷儿的说道：“不是，你小子他妈哪儿来的这么多破事儿啊，怎么招能惹上这么个狠角色？居然还带着手枪？操，我他妈也就去年年末的时候才见过……” 第153章 警告 不等王大川说完，李开阳猛地站起来朝着正走来的张国栋大声打起了招呼：“张警察！张队长！你快过来！裴延已经被我们给制服了！” 听到警察二字，王大川也是一怔，下一刻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张国栋，默默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这是你的朋友？” “对！也是我们谷坪村的人，平时就喜欢练练武术，所以身手也特别好。” 李开阳看到张国栋望向王大川时露出的怀疑视线，故意转移话题道：“这次也是多亏了他啊，张队长，你刚刚也都看到了，要不是我这兄弟见义勇为，不然我可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张国栋盯着坐在地上的王大川看了许久，旋即也没说话，走到不远处之后朝着李开阳招了招手。 “……你怎么还和狗子混到一块儿去了？” 见王大川对自己抱怨，李开阳无奈的说道：“说来话长，我估计得去和他好好谈谈，但应该没什么事儿。” 王大川老大不在意的一挥手，说道：“老子可是见义勇为的勇士，刚那情况他又不是没看到，我这……虽然下手是重了点儿，但这王八蛋手里可是有枪的，这正当防卫可不算过吧。” 李开阳看看他，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今天这事儿的确是我们占理，但是昨天你干的事儿可是着实没给我少添麻烦啊。” “操，你小子还有脸说呢，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玉梅就……哼，反正错的也不是老子，他们要是不打玉梅的主意，不就没事儿了吗。” 王大川本来一提到这个事儿就来气，但又想到李开阳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最后下的那狠手，冷静下来想想的确是挺没必要的，便说到后面语气也是渐渐弱了下来。 李开阳此刻看着王大川也是有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但发生的毕竟已经发生了，再提也没了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啊。” 王大川撇了撇嘴，朝着人群之中看了一眼，淡淡道：“本来我是在睡懒觉的，准备睡醒了就回酒吧去，但玉梅那丫头回来把我摇醒说你这儿出事儿了，我回来一看事儿的确闹得有点大，就带着人手赶过来了。” 李开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却半天也没有看到王玉梅的身影，好奇道：“玉梅现在不在这儿吗？” “回家了，我让她回去的。她一个小姑娘留在这儿又帮不上忙，我也不想让她看到这种场景。” 李开阳点了点头，王大川这个判断倒是十分正确。虽然他也没想道局面居然会恶化到这个地步就是了。 “行，大川哥，你也收拾一下回去吧。” “不用等你？” 李开阳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儿，不用担心。” 王大川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抬头看到张国栋正无声注视着自己，那视线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压力。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还想那警察会不会一嗓子叫住他，但这事儿终究是没发生。 以裴延为首的犯罪分子们的大势已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早都因为激烈的枪声吓得作鸟兽散，剩下七零八落的人也大部分都是和在场人员有关的人了。 贺明父子和陈厂长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裴延毫无预兆的暴走是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当下只能及时止损。 要是再继续犟下去去找李开阳母子的茬儿，只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陈厂长心中沮丧至极，最终却也只能远远的盯着一脸忧色的林雅芝不甘心的看着，许久之后才在贺明的呼唤下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 张国栋默默看着李开阳走到自己面前站定，朝着已经走远的王大川瞥了一眼，淡淡道：“我说了他可以走了吗？” 李开阳只是笑了笑，也没当即反驳，从裤兜里拿出了已经皱巴巴的烟盒，拿出一根大前门递向了张国栋。过了一会儿，张国栋还是接下了烟，李开阳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两个人好一阵儿也没有对话，就这么站在一侧，一边儿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边儿皱着眉头皱着眉头远远眺望着已经走得差不多的人群——孙浩也已经让田富贵背着回去了。 “你怎么想？” 忽然，张国栋出声打破了笼罩在两人身边的寂静，扭头问向了他。 “你是问裴延还是孙浩？” “都问。” 李开阳沉思片刻，旋即缓缓说道：“裴延的话，我看不透他和你之间的关系，孙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估计能算半个亲戚。” 张国栋挑了挑眉，一副颇为感兴趣的样子看着李开阳，道：“我是一名警察，你却看不透我和裴延之间的关系？” 李开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正因为你是警察，所以我才看不透。” 张国栋沉默注视了李开阳许久，后者的目光之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最终，还是张国栋移开视线，微微眯着眼吸起了烟。 “你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毕竟这事儿和你无关。” “所以我也不打算多问。” “李开阳，既然你知道关于红旗沟那边发生的凶杀案的线索，就说明你要么有线人，要么就亲眼见证了整个案件的过程，是在场的目击证人，这一点你承认吗？” 李开阳显得有些无奈的模样，耸了耸肩，道：“也没有第三种可能了，但我也的确没在场。” 张国栋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目光游离，仿佛正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你很不一般，李开阳。我能看出来你不属于这里。” 李开阳的心头骤然紧缩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猛回头看向张国栋，后者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极度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张国栋那张脸此刻离他的面孔不过十几厘的距离。 这种距离感带给了李开阳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就仿佛心头压着一块巨石一样，一时间居然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 第154章 赔礼道歉 “像你这种人，要是放任你成长，十几年……不，或许三四年就够了，到时你如果往好了发展，那将是大有成就的人物，可如果反过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妈的，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李开阳意识到张国栋指的是他这个人的潜力，而不是他的“真实身份”后，也是忍不住大大松了口气，还好是虚惊一场，他刚刚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给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李开阳可没准备透露给任何人，这消息要是让张国栋给知道了，对李开阳来说没有比这更恐怖的鬼故事。 “张队长，你有必要和我特意提这茬儿吗。” 见李开阳露出苦笑，张国栋却反问道：“你觉得没必要吗？” “在你看来我现在更倾向于变坏，是这个意思？” “不，李开阳，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社会上，无论最终是变好还是变坏，一个人如果将有所成就，那么他就一定会经历变坏的过程。” 李开阳有些呆愣的望着张国栋，后者的神情显得肃穆，认真，那双眼就仿佛能够看透人的内心一般，居然令他莫名感受到了丝丝的不安。 能给他强烈到这种程度的窥视感的，穿越回来之后遇到的人中，张国栋算是独一档了。 良久之后，张国栋慢慢收回了视线，眺望着远方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股白雾。 “所以最终，好人之所以是好人，是因为他在这个十字路口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坏人之所以是坏人，则是因为他们没能找到正确答案。” 说罢，张国栋在今天第一次对李开阳露出了一抹微笑。那是既不显得亲切，又不显得过于虚伪，正正好好的笑容。 如果让李开阳来评价，那么他认为全世界的警察都应该学会露出这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会让所有面对警察的人无法，甚至不敢去猜测对方的想法。 “李开阳，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你正站在这十字路口之上，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但这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结果，还有当事人为事件划上尾声的方式。而这两点，我今天都亲眼见到了。” 和聪明的人聊天并不总是让人感受到压力，关键在于对方的情商是否够高，一个双商优秀的人，总是能让和他在一起的人感到舒服。 显然，张国栋并不是这种人。 “谢谢张队长的指点，我以后一定会多多注意，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李开阳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如此说道。 “呵呵，你也不用急着和立刻和我拉开距离，毕竟后面我估计我们还会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现在我得去抓紧时间处理裴延的事儿，其他的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好了。” 闻言，李开阳开心的满口答应，还主动要去找车送张国栋一程，但是被后者给拒绝了。在离开之际，张国栋给李开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你那个叫王大川的朋友，在我当刑警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很多次了，要是不想惹上麻烦，你就让他给我收敛一点。” “奶奶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这张国栋也是个狠角色呢。” 二十分钟后，李开阳重新回到筒子楼里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家门外围了不少人。有前车之鉴，李开阳还以为是陈厂长那王八蛋又贼心不死的上来找麻烦了，急急忙忙凑上去一看，却发现事情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陈厂长的身影倒是哪儿都没有看到，但贺明和几个村委会的干部此刻都围坐在家里那张破旧的小木桌旁边儿，一个个都显得相当拘谨，而他们的视线齐刷刷都集中在了炕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孙浩此刻靠在墙头半起身坐着，脑袋上也不知道是谁包的，给他用纱布包的像是粽子一样，乍一看李开阳还以为是碰上了印度阿三。 这阵仗李开阳是没看懂，推开人群纳闷儿的走进去，正和贺明等人交谈的孙浩发现李开阳到来，眼睛一亮和他挥了挥手。 “这是干嘛呢？” 李开阳的声音一响，贺明等人都是吓得一机灵，扭头看到人家正一脸狐疑的望着他们，贺明和几个干部面面相觑，脸色也都是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哎呀，林家小子回来了，快快，坐吧坐吧。” 一个村委会干部急忙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李开阳，后者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他来到了炕边儿坐到了孙浩身边去。 “怎么样孙哥，感觉还行吗？” 孙浩看了一眼尴尬的杵在原地的村干部，笑了笑，道：“还行，我受的这都是皮肉伤，李老板，我看你伤的可是比我严重不少呢。” “嗨，我这都是小意思，就是孙哥，这回真是我对不起你了啊，没想到居然会闹出这种意外来，往后我肯定找机会好好补偿你。” 不等孙浩说话，贺明却是急忙抢着解释道：“对！对！开阳说得对，那什么孙科长，今天发生的事儿都是误会啊！大家都没想到那种穷凶极恶的家伙居然会在我们谷坪村里，这……” “没想到？人不就是你们招来了吗，你还在那儿装什么装啊。” 李开阳冷笑一声，抬头就找起了陈厂长的身影，但找了半天李开阳也没见到人。 “这姓陈的估计也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所以是不敢来露面吧？村长，你平时不是和陈厂长称兄道弟，关系相当亲密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李开阳可不是傻子，当他发现贺明面对孙浩时那露出的十分忌讳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孙浩在政府大院之中虽然只是个正科级的公务员，但哪怕是不提他的家庭背景，光这市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就足够让贺明喝一壶的了，毕竟瓦坊市就是再落后那也是谷坪村的直属地级市。 第155章 一个人情 贺明身为谷坪村的村长，这次却是让市政府人员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这事儿处理不好影响是相当恶劣的。 要是孙浩是个好说话的性格，不跟他深究，和人家赔礼道歉吃顿饭事儿就算过去了，那还算好的。可如果孙浩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人家在市政府上班要给他穿个小鞋使个绊子那还不容易吗？ 所以照这么看，贺明现在找上门来赔礼道歉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他忽略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李开阳和孙浩之间的关系。这也是他不可能弄懂的地方。 此时此刻，孙浩看着李开阳对着贺明那一群村干部冷眼相待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了这双方间的关系性——他本来没太弄明白李开阳和这些干部的关系，所以态度也还算友好。但这下就没有必要和人家和声和气了，毕竟他是李开阳这边儿的人。 至于和李开阳同仇敌忾是否会和这村子里的干部结下梁子，孙浩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以后根本也没有打算要下基层锻炼，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直到家里给他安排新职位之前，他会一直在政府大院混资历。 这对年轻人来说也是没办法的，资历这个东西只能是慢慢的熬，等熬到一定程度了之后，只要生涯没有犯过错误，那之后升晋也会轻松不少。 孙浩朝着贺明等人看了一圈儿，脸色也是拉了下来，沉声道：“哦，原来贺村长和陈厂长的关系相当密切？我看这是好事儿，等我回到市里，跟市公安局备案的时候也会提一提这件事，希望贺村长到时候能积极配合警方为他们提供线索。” 说罢，孙浩也是不无威胁的补充道：“我想贺村长应该也清楚，要是对警方有任何隐瞒，这是会构成对罪犯的包庇罪的。” 李开阳一到场，刚对他们甩脸子，刚刚为止还和他们和声和气的交谈的孙浩的态度就瞬间大变了。看到这儿，贺明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性，顿时心都是凉了半截，在来拜访之前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顿时化为了绝望。 和市里的官儿结下梁子，对他这村干部来说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儿了。本来在市里他就没有多少人脉，一直心心念念希望能想办法和市政府搭上线，有个人能给他说说话，找个机会也动一动位置。 在郁闷的同时，贺明却也是纳闷儿起了李开阳。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几天没见现在已经在市政府里有人了？ 贺明知道这不可能是李开阳原有的人脉，如果是原有的人脉，那在他被抓进村派出所的时候时候他就应该会动用这关系才对啊。 开玩笑，他要是知道李开阳搁市局里有人，就是给他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他擅自关进村派出所里啊，别说和人家对着干了，他和李开阳攀关系还来不及呢。 贺明心里现在就是火气再大那也是绝不敢当着这两人的面去发作的。现在李开阳和孙浩这两个人就是他大爷，他这村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现在已经不止掌握在杜松明的手里了，就是杜松明不发作愿意放他一马，这回还得看李开阳和他这市政府的朋友是否愿意不深究他的责任。 “哎！孙科长您批评的是，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让您在我们村里遇到这种事儿，我身为村长肯定是要负责的！到时候那个……市局里要是真需要我提供情报，我肯定知道什么回答什么！绝对配合！” 这就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吧？李开阳嘴角挂着冷笑，看着以前根本都不拿正眼看他和老娘一眼的贺明此刻却像是个三孙子一样对着孙浩点头哈腰赔不是的模样，也是觉得相当的过瘾。 眼看自家村长都已经表态了，其他的村干部也都是急忙跟着站起来朝着孙浩赔礼道歉。围在李开阳家门外围观的一干吃瓜群众也都是惊掉了下巴，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毕竟他们还以为贺明是来找事儿的呢。 “这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做的，哼。” 贺明看了一眼拉着脸的孙浩，咬了咬牙，挣扎着做出最后的努力，试探道：“孙科长，今天您受惊了，要是您还有时间的话，今晚……不知能否赏脸让我给您接个风？” 讲道理，这人家刚刚才被杀人犯挟持差点儿小命都没了，正常人哪儿还会有参加接风宴的心情，再说了，现在贺明和孙浩可以说是站在对立面的关系，孙浩和他没有任何利益瓜葛，完全没有必要答应他。 然而，在贺明充满乞求的望着他提出这个邀请时，孙浩并没有急着拒绝，而是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一旁的李开阳。 这一举看似奇怪，但实则恰好体现出了孙浩的精明和高超的情商。李开阳和贺明之间关系恶劣是已经明确的事实，但孙浩却在对方请求谈合的时候，将选择权重新递交给了李开阳，这既是重新坚定了他和李开阳间的友谊，又卖给了李开阳一个人情。 这一刻李开阳收到孙浩的询问的视线，心中也是暗暗感慨了起来。要么说家庭环境才是对孩子的成长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呢，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现在要是换田富贵坐在孙浩的位置上，估计这憨货想也不想就会开口拒绝对方的邀请。但这却不能怪田富贵傻，只能说是田富贵从没见过有人给他演示更加完美的处理方式。 李开阳这也就是带着前世大半辈子的记忆穿越回来了，不然就光凭他在谷坪村里的见识，和孙浩这种生于官僚家庭的城市青年还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的见识实在差距太大了。 李开阳冲着孙浩回以一个感激的视线，后者微微一笑后便闭目养神了起来。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这种程度的交流两个简单的眼神就足够了。 贺明的眼色也很快，他见孙浩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李开阳，便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他。 第156章 贺明的诚意 “开阳啊，今天这事儿是我做错了，唉，你也知道我很老陈认识的时间挺长的，他来和我说这件事儿的时候，我也没多想就……总之开阳啊，我承认是我太草率了，给你和你母亲添了麻烦，我给你赔个不是！” 诚恳的说完之后，贺明也是走到李开阳面前，深深朝着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李开阳脸上虽然没有表示，但心里还是挺讶异的。 他心想这贺明倒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儿啊，反正李开阳觉得如果换成是陈厂长的话他肯定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无论贺明现在是抱着什么想法，但李开阳却对贺明的印象稍稍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本认为贺明和陈厂长是一路货色，冥顽不灵，根本没有交往的必要。 但客观的说，他身为谷坪村的人，未来也是准备要在谷坪村设立纺织厂的，虽说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任何代价，但他也没必要刻意四处去树敌，这对他没有好处。 贺明这村官算不上多了不起，但正所谓远水治不了近渴，李开阳不可能往后在开办纺织厂之后一遇到鸡毛琐事就把市政府的官儿给请过来帮他撑场子。 这种事儿一次两次还行，次数一旦多了，先不说好不好使，估计孙浩和唐根海他们也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 事到如今，要说和贺明把关系修复到亲密无间的程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李开阳觉得，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和贺明保持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他倒也不需要贺明有多倾向他，但至少李开阳不想再看到贺明和陈厂长走到一起给他使绊子的场面。 “哼，贺村长，我们母子俩平时老老实实过日子，从来也没给谁家添过麻烦，今天这事儿，先不说我，我妈那儿你必须要给她好好道个歉，不然这事儿不算完。” 其实贺明在道歉的时候心中几乎是没怎么报希望了，只是他觉得就这样丢掉乌纱帽实在是太冤枉遂就尝试了一下。 所以，当贺明听到李开阳那番话，先是一愣，旋即猛地抬头看向李开阳，脸上满是狂喜之色。他没听错吧？李开阳是要他和他老妈道歉？而不是让他直接滚出去？ “怎么，贺村长，你没听到吗还是你不愿意啊？” 被李开阳没好气的一提醒，贺明立刻清醒过来，下一刻急忙答应下来之后就走到一直站在一旁的林雅芝面前，连连给她弯腰鞠躬致歉，那态度要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林雅芝早在贺明等人找上来的时候就躲到了厨房里去，她根本就不想见这些家伙，但等她听到李开阳的声音的时候便回到了屋子里。 此刻她一脸复杂的望着弯着腰鞠躬道歉的贺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 李开阳俏皮的朝着她眨了眨眼，母子俩简单的眼神交流了一下，她便明白了儿子的意图。于是轻轻一叹，道：“贺村长，你起来吧，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谈也罢。” 说罢，也不等狂喜的贺明再和她道谢，林雅芝就低着脑袋再次回到了厨房去。 “呃……这……” 见贺明有点儿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李开阳对着孙浩说道：“孙哥，我这儿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没？” 孙浩讶异的看了李开阳一眼，试探道：“怎么说？” 李开阳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要是还想继续休息，你就在我家里住下，要是有事儿急着回市里，我现在就出去给你找个车去。” 此话一出，本以为事儿能成的贺明又是急了起来。孙浩瞥他一眼，想了想，旋即露出一丝微笑，道：“嗨，反正我今天也和单位请了一下午的假了，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李老板，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就住在你这儿？” 李开阳故意用力看了一眼贺明，然后爽快的答应道：“没问题，既然没事儿那孙哥你就住下，就是你也看到了，我家这条件不太好，晚上你可能得和我一起挤一挤了。” 孙浩刚摆摆手表示不碍事，贺明就一个箭步冲进了两人之间，急忙提议道：“孙科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今晚就住到我家里来吧！我家里好几个屋子呢！您来了就住我那间最大的主卧，吃的喝的也都有，肯定比在这儿住舒服……” 贺明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他这话有点儿歧视，看向李开阳慌乱的解释道：“不是不是，这屋子其实也挺好的，冬暖夏凉，就是开阳啊，你看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儿，你和你母亲，还有孙科长都需要好好休息，所以你看要是觉得合适，就让人在我这儿住下吧……？” 李开阳看着贺明那坐立不安的搓着手，不断看着自己的模样，轻哼一声，道：“又不是我要过去住，你问我干什么。” “噢对！那，那孙科长，您看……” 孙浩看了一眼李开阳，沉吟一声后才有点儿不情愿的说道：“那……就这样吧。” “行行！没问题！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蔡！小蔡！你现在立刻就派人到生产队去，把肉啊菜啊，还有能掌勺儿的那几个也都带到我家来！立刻马上去办！” “哎，好，好嘞！” 孙浩这一应声，就像是给贺明发了一块儿免死金牌一样，后者那精神头和刚才相比立刻就不一样了，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十岁一样，风风火火的对着手下开始指挥起来，在外面儿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是被这群急着走的人给粗暴的推开，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孙科长！开阳！等接风宴都摆好了以后我就派人来这儿叫你们过来吃饭啊！咱们不见不散！” 李开阳看着贺明说完就风风火火的离开的样子，也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却正好看到孙浩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呃，孙哥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第157章 该来的总会来 “那倒没有，对了，张队长那边儿没什么事儿吧？” 李开阳点点头，道：“嗯呢，张队长带着裴延走的，说是要先到村派出所借辆车然后直接到市局里去。” 说罢李开阳心中也忽然升起一个疑问，好奇道：“孙哥，我记得你说张队长是交警队的，那裴延这种性质的罪犯他带回去以后，能顺利交差吗？” 李开阳这句能否顺利交差，问得自然就是这功劳是否能正确算到张国栋的头上。他会问这个问题，正是因为出于对体制的了解才会产生疑问的。 孙浩自然明白李开阳的意思，笑着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虽然张队长人现在已经不在刑警队了，但名声还在那儿，要是市局刑警队里有敢从张队长手里抢功的人来，我反倒还真想见一见呢。” “哟，看来张队长曾经还挺厉害的？” “那可是相当厉害了，说来话长，李老板，这事儿算不上秘密，等以后有机会的话咱们再好好谈一谈，至于现在……呵呵，咱们借一步说话吧，我有点儿事想问你呢。” 李开阳闻言一怔，旋即顺着孙浩的目光朝身后看去，不知何时林雅芝已经来到了屋子里，正默默望着他。 孙浩从炕上下来，拿起自己的外套，笑着说道：“李老板，我去外面吹吹风先，你一会儿和我出来抽根烟吧。” “行，没问题。” 等孙浩离开轻轻关上了门，李开阳母子俩的小屋再次恢复了一片宁静。 “妈……你没受什么伤吧？” 想了半天，李开阳也没想到什么该说的，只能望着老妈尴尬的笑了笑。 林雅芝却没回答他，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给李开阳盯的是浑身都不自在了，这才默默回身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不一会儿，林雅芝重新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四四方方的布着亚麻色花纹的铁盒子，无声拉着李开阳在炕边儿坐下了。 铁盒子一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也是在屋子里扩散开来，李开阳看着林雅芝从里面拿着膏药和棉棒，纱布等东西，苦笑了一下，说道：“妈，我这都是皮肉伤，你不用管的……” “你这么厉害，什么都不用我管，那还在住在这儿干什么？” 李开阳直接被林雅芝给说愣了，他呆呆的望着林雅芝，只见后者此刻紧紧抿着嘴唇，在白皙削瘦的面颊上，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妈，对不起。” 李开阳心中升起阵阵愧疚，伸过手去轻轻握住了林雅芝的手，但片刻后林雅芝被轻轻挣脱开，从铁盒里拿出一根小棒棒伸进装着膏药的罐子里轻轻搅拌了起来。 “抹不抹。” 不一会儿，冻硬的膏药在不断的搅拌下彻底柔软下来以后，林雅芝抬起头注视着李开阳，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李开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面色，点了点头，道：“抹，妈，你让我干啥都行，你别哭行吗？我看着心疼。” “滚，你要是知道心疼我，还能惹出这么多乱子。” 林雅芝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一手捧着李开阳的脸，一手拿着沾着药膏的小棒棒在他脸上裂口后凝出血痂的伤口上涂抹了起来。 十分钟后，伤口全部处理完毕，在林雅芝要捧着铁盒子离开时，李开阳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妈，我以后哪儿都不去，我们一直就在一起，好吗。” 李开阳猜不到林雅芝现在的想法，但他切切实实的从刚刚母亲那句话中，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孤独，这让他心里十分难过。 “……去找你那朋友吧，别让人家多等了。” 沉寂良久，林雅芝轻轻挣开，也没有回头去看，就那么抱着铁盒子安静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等李开阳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孙浩也正好从附近溜达完刚好回到了筒子楼大院里。 孙浩见李开阳有点儿闷闷不乐的样子，笑道：“怎么，没谈好啊？” 李开阳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别提了，走，咱们到那边儿聊去。” 时值北方一月寒冬，下午四五点钟近傍晚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黑，远远的眺望去，整片天空都呈现出透明的黛蓝色，在有薄云聚集的地方，仿佛形成了一条条形状不一的灰色绸缎。 来到一颗老梧桐树下，李开阳给孙浩递了烟，两人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来，吧嗒吧嗒的吸起了烟。 过了一会儿，孙浩看着李开阳皱着眉头眺望远山的模样，终是下定了决心，问道：“李老板，你也别怪我问的直白，因为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到另一种问法。” “没事儿，有事儿你问就行了。” 孙浩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李老板，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或者欺骗了我？” 李开阳一怔，回头看着孙浩毫无笑意的目光，心中有些紧张起来，但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好奇道：“孙哥你这话怎么说？” “李老板，一开始听说你住在这谷坪村的时候，我其实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可这次一过来，看到你住的地方……我实在很难不产生疑问。像你这种大人物，不仅仅是实际的住所贫寒，就连周围的人际关系也都明示出你平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并不高，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感受着孙浩略带紧逼意味的目光，李开阳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并没有立即回答。 “今天发生的事儿，李老板，想必对你来说也是没有预想到的意外。可是李老板，不知道你想没想过，如果今天我没有来到这儿，你要如何处理这件事，又或者……从一开始这根本就不是意外，你算计好了一切，目的只是想要利用我来替你摆平这个麻烦。” 说罢，沉寂了良久过后，孙浩望着李开阳说道：“李老板，我的问题就是这些了，所以你认为我的想法是错的吗？” 第158章 空城计 李开阳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烟头抛掷在地上踩灭，道：“没有，孙哥，你想的很对。”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你是在骗我——李开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大老板，只是一个伪装成富商的，穷山沟里的三无青年。” 说到这儿的时候，孙浩的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了一股恼怒之意。李开阳自然也已经听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慌——从孙浩开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猜到了孙浩可能会问出的问题，然后一直在想着完美回答。 不过其实这个问题，李开阳其实之前就做了一些准备。只是当时他还没有想到回到谷坪村之后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他原来想好的那些答案，都是建立在不暴露人际关系和家底的情况下才能成立的。 眼下这个情况说棘手也算棘手，但李开阳却并没感觉崩溃，毕竟他虽然才20岁，但心智可是有着两世为人的积累，这种程度的难题要把他逼到崩溃，可差了太多意思了。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就可以发现孙浩虽然目前对他表达了质疑，但事实上他手上并没有太多的证据。 如今李开阳在谷坪村的人际关系，还有家底都暴露的事情是真，但之前在瓦坊市的时候，李开阳一掷千金为孙浩筹办华丽的生日宴一事却也不假。 而且不要忘了，李开阳送给他的那一对价值千金的黑玉蟾也可是货真价值的珍宝——正常来想，一个穷乡僻壤的三无青年，何德何能可以准备这种重礼？ 最后最最关键的一点，则是李开阳对自己有“信心”。这个信心指的不是年龄，不是背景，更不是人脉。 信心，指的是他李开阳的智慧。自打两人相识，李开阳在孙浩面前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松懈，他运用两世为人的经验，在他面前扮演着身份神秘的大老板角色。 如果在这一刻，李开阳在被孙浩质疑的瞬间表露出了明显的慌乱，那的确就意味着李开阳之前作出的努力将彻底前功尽弃。 可如果反过来，对于孙浩的质问，李开阳像现在这样，嘴角勾着淡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来应对，那最终决定孙浩心中的“真相”的权利，就将被李开阳紧握在手中。 人生如戏，一路走来全靠演技。前世这句话在年轻人之间被当做是对现实的残酷的调侃口口相传，但实际上却蕴涵着深刻的哲理。 许久之后，李开阳扭头看向面带一丝愠怒之色的孙浩，微微一笑，道：“孙哥，你说完了吗？” “怎么，你难道还不承认吗？” 对于孙浩的质问，李开阳只是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但里面已经一根都不剩了。 “孙哥，你那儿还有烟吗？” 孙浩兜里的确有一包白金龙，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瞪着李开阳。 然而实际上，这一刻只有孙浩自己知道，虽然他现在佯作恼怒，明显对李开阳表露出了敌意，但其实是在尽全力试探李开阳。 必须要探一探李开阳的底，这既是他心中既存已久的想法，也是他久违的联络到叔叔孙伟龙时，叔叔对他下达的命令。 孙伟龙的见识是要比孙浩要高上一个层次的，孙浩虽然凭借自己的修养和历炼，已经能从李开阳的行为举止上看出一些其中包含的深意，但却还不够，远远不够。 而这句评价，也正是在孙浩向孙伟龙大力推荐李开阳时，孙伟龙给侄子留下的话。仅仅凭孙浩的单方面传达，还没有能够亲眼见到李开阳，孙伟龙就已经从一些细节中感觉到了李开阳的“危险”。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李开阳是敌人，孙伟龙的本意是光凭自己这侄子的见识，恐怕是无法给李开阳这种人做出一个中肯，准确的评论的。 所以哪怕真的要和李开阳合作，这个合作也肯定是要放在自己和李开阳亲自见过面之后。而在那之前，孙伟龙希望侄子能多给自己带来一些关于李开阳的情报，这样也便于他能更加深入的了解到李开阳，揣摩他的想法。 事实上，让孙伟龙下定决心必须要亲自见一见李开阳的契机，也还是在那黑玉蟾上。这东西孙浩虽然也认出了是个稀罕玩意，但孙伟龙关于这黑玉蟾却要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他可以一口断定，这黑玉蟾绝不单单是靠钱财就能拿到的东西，李开阳能弄到这等宝贝，说明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贵族之后，第二，他和存活于阴影之中的黑暗势力有染。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那没什么好说的，都不用孙浩力荐，他甚至可以主动找到李开阳家里去和他结交。 开玩笑，人家连见都没有见到自己就拿出这等宝贝作为见面礼送上门来了，不可谓不是诚意满满，他肯定也得好好表示一下才行。 但情况如果是第二种——其实孙伟龙直觉第二种的可能性几乎会高达八成。这种情况下要如何去做决定，那就只能靠他的经验和阅历了。而这首先就需要和李开阳见面后由他亲自交涉才能知道结果。 孙浩从叔叔那儿得到了说明和指令，自然是要照着叔叔说的去办的，所以这也是他忽然“翻脸”开始对李开阳露出咄咄逼人的态度的核心原因。 但如果单论他自己的感觉，其实孙浩此刻对李开阳不无歉意，他也不是傻子，李开阳是什么人他也多少能感觉到，再说了，别管是不是为了办事儿，人家花了重金诚心诚意为他开办生日宴也是事实。 结果他现在说翻脸就翻脸，心里难免会有点儿愧疚感，更别说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辈，相反，他还是个相当喜欢结交来自五湖四海各路人士的好客的性格。 不过话说回来，孙浩在开口咄咄相逼时还不免紧张了一下，生怕自己这一番逼供真把李开阳给逼出了原型。奶奶的，那这个玩笑可就开的太大了啊！ 第159章 名门之后 但现在孙浩看着李开阳那泰然自若的模样，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李开阳！ 叔叔还是太不信任自己了，他就是没见过李开阳所以无法理解。要他自己来说，都不用说李开阳的财力，就光说他身上这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就根本不是四处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能够伪装得出来的。 身世背景可以编，亲友朋友可以找代替，穿着打扮可以用钱买，但唯独这气场二字，却绝不是能伪装出来的东西。 同时，这也是孙浩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交时最为看重的一个因素。豪爽的男人不用开口说一句话，举止之间豪气尽显；阴险小人无需谋划技俩，那股狡诈之气就会遍布眉宇之中。 古人常说观面相看其人，知其命是有道理的。孙浩反正对这句话是深以为然。 见孙浩盯着自己没有动静，李开阳无奈一笑，挠了挠头，道：“哪怕我真是孙哥你嘴里说的坑蒙拐骗讨吃喝的骗子——好歹认识一场，孙哥你是个爽快人，一根烟总不至于都不愿意给我的，对吧。” 这句话说得有水平啊，既顺着自己的话自我调侃一番缓和了气氛，还顺带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拍的他也是十分的受用。再配上李开阳这一副看似自嘲，实则嘴角微勾，眼神炯炯，自信十足的表情简直就绝了。 孙浩此刻都恨不得直接摊牌了，但一想到打电话联系叔叔的时候孙伟龙郑重其事的嘱咐自己的语气，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再坚持一下。 犹豫片刻，孙浩从兜里拿出一包白金龙给他递过去一根，李开阳乐呵呵的谢着接过，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孙哥，你知道吗，这世界上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也都在为自己的身份而活。像你，虽然现在每天都枯燥无味，但你却不曾真正打算离开，因为你的身份在告诉你，只要再熬上十年，快则七八年，有了机遇五年以内都可能，你的仕途就将迎来重大的转折点，从此一路高歌，再不是需要在前台和人点头哈腰的你了。” 这番话说的孙浩心中震惊到了极点——这不就是他长期以来在心中已经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用来安慰自己的话吗？ 孙浩看向李开阳的时候，两眼瞪得溜圆，已经藏不住心中的震撼之情。李开阳自然注意到了，在心中暗笑却不表露出来，依旧装作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继续说了起来。 “同样的，也像我，我现在被人看轻，任人欺辱，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两个月之前。但是孙哥，我对此没有任何怨言，虽日子一天天过去，但也从未有过自暴自弃的时候。而这，也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只要等到我20岁，我的人生就将迎来重大的转折点。” “……重大的转折点？” 李开阳慢慢扭头看向孙浩，后者此刻脸上写满了疑惑，但之前那警惕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这时李开阳就意识到了孙浩之前那恼怒的模样果然是装的了。 既然已经获取了对方的信任，那这“故事”要编起可就轻松许多了。给信任自己的人和不信任自己的人讲故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 给不存在信任的陌生人讲故事，必须要注重故事的合理性和逻辑性。但是给存在信任关系的人讲故事，只需要讲出能加深他的信任的故事便可以了，合理性和逻辑性这时到成了其次。 “没错。孙哥，既然你主动提起了关于我的背景的问题，那我这个做弟弟的再瞒着你也就不太像话了。只是孙哥，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可以告诉你部分事实，确保这部分事实没有一丝虚假，但却无法告诉你整个事实，至少现在还不行。而且，我需要你答应我，绝不告诉任何人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 听得李开阳带着一脸肃穆之色和自己这么说，孙浩也是不禁有些为难了起来。要是不能说的话，他要怎么和叔叔说明呢。 算了，先答应他，然后一会儿在和李开阳好好说明一下，看能不能取得他的理解吧。孙浩这样想罢，旋即也是开口答应了李开阳的要求。 但是此刻孙浩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脑海里会有这种想法，就说明他已经彻底信任了李开阳。而这，恰恰也是李开阳通过话术在他的意识里埋下的小小的心理暗示。 潜意识之中，孙浩已经完全信任了李开阳，在这个状态下，他的主观感觉将会影响他的判断力，从而让他忽略很多冷静下来时绝不会错过的问题。 李开阳沉吟片刻，旋即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孙哥，其实不瞒你说，我的真实身份是满清八旗的后人。” “卧槽，你说什么？！” 孙浩听了以后是再也兜不住了，吓得直接是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李开阳憋笑憋的快喷了，但还是强忍住，装出一副惶恐不已的样子，好像生怕让贼人给听了去似的，赶忙给他拉住坐下，四处急忙查探起来。 李开阳这慌张的模样更是让孙浩对这番话的信任程度，孙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犹如两人这是第一次见面一样，再一次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对他打量了起来。 “不是……我的妈啊……李老板，你来真的？” 孙浩已经忘了自己这番询问的目的是什么了，语气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李开阳心想当然是假的，但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这么好骗啊。这下子李开阳吹起牛皮来也是没了心理压力，当下一扯袖子，就开始和他侃侃而谈起来。 别的他不敢说，但要说这阅历，孙浩和他相比肯定是遥遥不及的。其实李开阳对清朝的历史也不是非常了解，但用来蒙骗生在这不认字儿的文盲都是一抓一大把的80年代的纯真青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60章 成人礼 “我骗你干什么呢？只是这话放以前说出去也从来没有人相信我就是了，你看你这番听闻不也是这种反应吗？” “不，不是，那你具体是哪家的后裔啊？” 见孙浩急着追问，李开阳却是立刻正色起来，肃然道：“孙哥，我刚刚和你说过了，我可以告诉你部分事实，但更多的……对不起，我的家世比你想的要更加复杂，一旦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很容易惹出乱子。” “这……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但李老板，就算如此你给的信息也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李开阳面露难色沉吟了片刻，许久之后才有些艰难的说道：“孙哥，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满清八旗正黄旗的后裔，再多的详细到姓氏和具体身份，我就真不能再说了，希望你理解。” 孙浩恍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这正黄旗越念叨越熟悉。 “八旗中的正黄旗……正黄旗……哎，哎？！等，等会儿！李，李老板，你是说你是爱新觉……” “孙哥！请你不要让我为难了！” 孙浩一怔，旋即看着李开阳死死锁着眉头，面色肃穆的样子顿时也是闭上了嘴。也是，如果真如李开阳所说，他是那著名姓氏家族的后人，那可真就是实打实的王孙贵族了，一点儿也不掺假。 同样的，这事儿一旦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李开阳这条小命很可能都保不住。这事儿放到现代其实倒也真没什么了不起的，远了不说，就说娱乐圈儿的明星里其实都有不少是名门之后，但人家也当回事儿，一样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这种现象之所以会出现，也还是因为现代的经济和制度已经高度发展，和80年代相比，已经完全是两种“生物”。这一点对重新从现代穿越回到80年代的李开阳的感触是最为深刻的。 孙浩挠了挠头，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李开阳，这倒不是他八卦，实在是李开阳扔出的这颗炸弹威力太震撼了。奶奶的，他孙浩活了二十多年，这算是他目前为止听过的消息里最爆炸的了。 思忖了半天，孙浩决定从旁敲击，小心翼翼的问道：“李老板，那，那你能不能说说那个重大的转折点是什么？” 闻言，李开阳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丝讶异的表情，迟疑了片刻后反问道：“孙哥……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孙浩用力点点头，肯定道：“当然了，谁闲的没事儿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啊，而且……嗨，算了李老板，我就和你摊牌吧，其实我刚刚那么逼问你，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我叔叔让我做的。” “你叔叔？” “对，因为你的事儿我和他联络的时候，我叔叔就再三嘱咐希望我能探探你的底儿，估计是对你不太信任的样子。但李老板你也别太在意了，他本来就是比较多疑的人，而且现在坐的那个位置也不允许他冒险，你说是吧？” 李开阳点点头，一边表示理解一边在心里也是暗暗感叹了一番。他就说孙浩干嘛突然和他来这一出，原来幕后主使是他叔叔啊。这也倒是让李开阳对孙浩的叔叔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来如此，我还说你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了……” 李开阳看向正苦笑的孙浩，故作感动道：“孙哥，你愿意和我说这些，我真的很高兴，也很感激你……真的，哪怕我没有事儿要托你叔叔，你这个大哥我也一定交定了。” “嗨，李老板，你别这么说，其实要论起来还是我对不起你呢。” 李开阳用力拍了拍孙浩的肩膀，忽然笑着提议道：“孙哥，你也别一口一个李老板的叫了，你要是不嫌弃，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我开阳吧。” “这个……不太好吧？” “你要是拒绝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孙浩呵呵一笑，和李开阳用力握了一下手，道：“行，都是大老爷们，我也不和你墨迹了，开阳！” “呵呵，孙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值得结交的好人了。” “嘿嘿，那你要觉得我是个好人，能不能再给我探探底儿？也没别的意思，一方面是我真的单纯的好奇，另一方面我回去也好和叔叔交差。” 李开阳沉思了一阵后点点头，道：“也是，毕竟以后都是要经常见面交流的，多一些了解没什么坏处。” “就是就是。” “孙哥，我刚和你说的重大转折，其实指的是在我20岁的时候，我将会开始得到家族的资助这件事。” “资助……等一下，这也就是说，你直到20岁之前你那家族一直都没和你联系吗？”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否认道：“不不，定期的联系是有的，也会有见面的时候，因为他们需要确认我还活着，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并不会管我过的好不好。”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开阳的脸上也是充满了落寞的神色，看得孙浩心中也是有点儿感慨。心想这豪门世家就是不一样啊，不过这反而也加深了他心中的信任。或许这和他潜意识中认为认为豪门就应该足够黑暗有着关系。 “那现在呢，你20岁了，就意味着你能回到家族了吗？” 李开阳迟疑了一下，旋即道：“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从现在开始将能够从家族那儿获得经济层面上的资助。” “啊，也就是说他们支持你创业？办个体户经营？” 李开阳微微一笑，道：“就是这样，因为根据家族传递下来的讯息，改革开放的政策往后只会更大规模，更广范围，更深入的进行推广，发生倒戈的情况几乎等于零。” 闻言，孙浩瞬间面色一变，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李开阳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敬畏之色。当今世上，在国内还有哪个“平民”敢这样信誓旦旦的预测未来的政策变化？反正他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异类”。 第161章 接风宴 讲真的，要不是李开阳已经和他坦白了真实身份，不然在不知道李开阳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自己要是听他说出这种话，孙浩说什么都不敢继续和李开阳深交了——这几乎就是疯子级别的发言啊。 但现在李开阳能这么说，虽然依旧让他吃惊却也不会有太多的违和感了。孙浩想，如果李开阳真的是他所想的那个著名姓氏的后人，那么，李开阳能知道这种消息也绝不算奇怪。 “呃……那开阳，你往后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吗？” 李开阳轻轻一笑，道：“当然，不瞒你说孙哥，计划其实自打我十岁那年和家族取得联系，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就已经确立了，只是随着成长，这个计划也一直在变动，直至最近才算彻底稳定下来。” 这话让孙浩听的是暗暗乍舌。真是牛逼啊，要么说人家是名门之后呢，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对未来有了规划了？这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他十岁的时候可还挂着鼻涕天天忙着和小伙伴儿出去玩呢。 不过想想孙浩也释然了，李开阳现在虽然说得简单，但实际上家族肯定也在暗中对他进行了多方面的培养。毕竟家族会主动联系李开阳，就说明他们是对李开阳抱有期望的，如果他们根本不在乎李开阳的生死，那完全没必要联系不是？ “原来如此……哎，不过开阳，你刚刚说关于你的身世没有人知道，那你妈妈呢？她知道吗？” 这话说完不等李开阳回答，孙浩脑子里想起林雅芝那绝美的容颜，不禁是一阵纳闷儿起来——那女的看上去甚至比自己还小，一开始听李开阳喊她妈的时候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这个……她是不知情的。” 李开阳深深叹了口气，有些惆怅的说道：“其实这一切也都是命运。孙哥，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其实我一开始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只是算我运气好，并没有乱死荒野，而是被好心的人家捡去抚养成人。” 孙浩听的也是连连点头，就如李开阳说的那样，其实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只是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人家的悲伤往事，他也不好刻意提起就没有多说。 “但谁知天意弄人，在我9岁那年收养我的那对夫妻双双去世，之后那家亲戚也不愿收留我，我便没有了去处。而就在这个时候，正是我现在的母亲选择收养了我，我也才顺利活到了今天。” 这回李开阳说的话中有一半是真的，于是在讲述时也是包含了一些真情实感。 哪怕是两世为人，李开阳现在偶尔也还会梦见被亲戚强行带到荒郊野外然后弃置在那儿，无论他如何哭闹，那狠心的妇人都不允许他跟上去，只留他一个人渐渐被黑暗吞噬的情景。 这种感觉对单纯的孩子来说是致命性的伤害，是一辈子都将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李开阳的心中，那晚如天使一般出现，紧紧抱住他将他带走的林雅芝才会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 “唉，你也是真不容易啊。” 孙浩听了这些一时间也是思绪万千，他自认也是受了不少苦，但现在看来和李开阳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当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李开阳无奈一笑，道：“但或许是老天可怜我吧，在被收留之后没多久，家族的人就找上了门，之后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得到了他们的承诺。” “只要等你到20岁，他们就会开始为你提供帮助？” “没错。” 孙浩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旋即问道：“我估计你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偏要等你到20岁之后才帮助你的原因？” 李开阳怔了一下，尴尬的挠了挠脸，道：“这个……的确没和我说过。” “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们，他们有没有要让你重新回到家族的想法啊？” 这个问题李开阳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立刻回答道：“这个很明确是没有的，但我理解他们，毕竟知道我条血脉的，在家族里也只是少数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现在成年后突然回去，别说他们不能接受，就是他们愿意，我自己都不愿意。” 孙浩拍了一下脑袋，有点儿恨恨道：“的确是这个理儿，你这都让他们给狠心抛弃过一次了，自己能过得好好的就完事了，也没必要一定得回去。” 李开阳点了点头，盯着自己的手心，有些真情流露的喃喃道：“你说得对，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回去认祖认宗，而是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受苦了。” 孙浩有点儿哭笑不得的看向李开阳，道：“不是，开阳，你这声妈喊得不别扭吗？我看她年纪都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呵呵，这不是习惯了吗。” 之后两人又是聊了一阵儿，不过这时孙浩对李开阳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怀疑。 等两人回到了李开阳家里待了没多会儿，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一脸谄媚之色的贺明便带着一群村干部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李开阳家里来，邀请他们去参加晚宴。 本来李开阳是只打算和孙浩两个人去的，但贺明却表示今天这接风宴他准备的规模是相当的大，人越多越热闹，贺明请人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遂李开阳想了想，也是把自己老妈给带上了。 同时他也没忘了去把田富贵一家和玉梅一家也都喊上。这顿饭肯定是寒酸不了，而且人家贺明都表示人越多越好了，李开阳当然没必要和他客气。 谷坪村这穷乡僻壤，别说李开阳家本来就条件不好，除了万元户以外，别的家庭一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一个月能吃上一回算滋润的了，顿顿白米饭那就已经说明不如万元户行列了。 村长盛情邀请村里人来参加宴会，村民们也还是相当给面子的。虽然今天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在美食的诱惑下，一部分对村长已经有了看法的人，也都还是来混口饭吃了。而这一帮人里就包含着田家和王家的人，还有李开阳的老娘。 第162章 翻脸不认人 不过李开阳自己却没那么多想法，贺明今天为什么要如此大动干戈他拿捏的门儿清，知道人家这是为了稳住脑袋上的乌纱帽，所以到了贺明开始宴会的大食堂里之后也一点儿也显得十分自然，和周围那些神态拘谨紧张的村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开阳不客气，孙浩就更不用说了，严格来说他才是今天这接风宴上的正主儿，从一开始贺明和那群村干部就跟蜜蜂见了花儿一样绕着孙浩不离开，那嘘寒问暖的架势是相当的夸张了。 一开始的时候孙浩还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但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吃得肚皮都快要撑破了可饭碗里的肉还是一块儿都不见少，不禁气得直接把这群人全部赶走，之后和李开阳喝了两杯后才坐上贺明事先找来的人力车回到了贺明家去。 等孙浩在贺明和一部分村干部陪同下离开了食堂以后，开办了才刚不到一个小时的接风宴立刻就被几个板着面孔的村干部给厉声叫停了。 不少正吃得尽兴的村民都是被村干部们带人一脸懵逼的直接勒令放下食物，然后从大食堂里赶了出去。 李开阳并没有坐在食堂里面儿，而是在食堂附近一个六角亭里落座下来，和玉梅等人一起享受着食物。 看着孙浩前脚刚走，这群村干部紧跟着后脚就开始往外面赶人，李开阳心中也是一阵鄙夷。面子工程他可看多了，但这么赤裸裸的面子工程他却还是头一回见。 有几个穷人家的孩子，跟着父母一起来吃饭，他们一年到头嘴里都未必能沾点儿油水，如今见了满桌子的鱼肉那眼睛都直了，然而他们收到消息的以后已经晚了不少，这刚上桌吃了没有十分钟就被往外赶，手里的鸡腿也被凶狠的抢走，立刻就委屈的呜呜大哭了起来。 李开阳看得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毕竟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是玉梅和她那几个朋友却都是少女心思，看着七八岁的小孩子因为饿肚子抹着眼睛呜呜哭，都是被刺激到了母性，见玉梅率先带头过去安慰孩子，她们也都纷纷加入了进去。 “哎哎哎，你们几个在那儿干嘛呢！别挡路！没看到食堂要关门儿了吗，女孩子家家的早点回家去！大晚上出来瞎逛什么呢！” 现在在赶人的这些家伙，是比村干部还低级的生产队里管事的。 这些管事儿大部分平时就狗仗人势惯了，言行举止也都是相当的嚣张。眼瞧着玉梅等人都没和他们怎么着，他们就开始气势汹汹的走上去对这些少女用力推搡了起来，甚至有两个还故意对着女孩子的敏感部位乱碰，惹得她们是尖叫连连。 “你们干嘛呀！明明是村长说的接风宴要开到半夜12点的，这才几点呀！” “就是就是！你们刚刚打小孩儿的样子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看我回头不告诉村长去！” 一个虎背熊腰，光秃秃的脑袋上缠着白头巾的壮汉听到少女们的抗议后不屑的冷哼一声，道：“还告状，你去啊！现在就去啊！傻不傻啊你们，结束宴会的指令就是村长下达的，还他妈给村长告状，你们这些女人就他妈是蠢，蠢到家了，以后嫁人都没地儿嫁，别生出来的孩子都是智障！” 玉梅一听脸色就变了，娇声呵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身为生产队的管理人员你就这个素质吗！她们可都还是未成年的孩子，你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是对的吗！” 玉梅身后这群女孩儿其实见到男人凶巴巴的样子都已经有点儿怂了，这也就是玉梅才敢不惧危险的和人家硬刚。 “呵，你不是王家那丫头吗？我听说昨天你和男人出去鬼混半夜才回家来？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长得挺清纯，结果跟人背后做的事儿可无耻到家里了，嘿嘿……怎么样啊，你那小男友行不行啊？” 这话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别说是在80年代，就是放到现代都是性质相当恶劣的侮辱了。玉梅此刻听了之后小脸是一阵苍白，气得嘴唇都白了，一时间指着他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哟，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呢？难不成你那小男友不太行啊，哎呀，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临阵磨枪试一试……哈哈哈！” 这无耻的荤段子一出，其他两个管理人员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玉梅的面前，旋即狠狠一脚踹在了光头的肚子上，后者毫无防备挨了一脚，痛苦的闷哼一声就狼狈的翻了个跟头。 “哎哟卧槽……他妈的你想死吧？！” “你再给我逼逼一句？” 这光头还来不及起身，忽然又是一脚重重踩踏在他的胸口把他直接压了回去。此刻彻底暴怒的不是别人，自然就是李开阳了。 今天碰上李开阳，也得算是这大光头倒霉了。要知道李开阳现在可是喝了不少酒的。而且，昨晚玉梅那边儿刚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他本来就对玉梅心有愧疚，这光头还特么来这么一处，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开阳哥……” 见李开阳居然疯狂的对着这壮汉单方面狂殴起来起来不禁是愣住了。在她的印象里，李开阳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虽然和贺三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身上多了一些痞气，可她倒也没觉得李开阳有多能打。 然而眼前这一幕是在真实发生的，玉梅见那壮汉在李开阳疯狂的攻击下丝毫没有还手之力，一时间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哥哥。 本以为自家哥哥是凭着蛮力把李开阳给狠揍了一顿，但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不是这样。李开阳有这个战斗力，要是想反抗的话肯定不至于单方面挨揍。 “哎哎！那边儿干什么呢！谁让你们乱来了！立刻住手！！” 玉梅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一阵吆喝声从不远处响起来，她急忙看过去，发现一个村干部正带着几个管事儿的往这边儿赶，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第163章 争执 李开阳抬眼瞧了一下，但直接当作没看到，对着已经被他乱拳打的鼻青脸肿，意识模糊的壮汉又是狠狠抡起一脚重重踢在他的脸上。 “我操，你他妈是不是聋啊，没听到让你住手……呃！” 跟在村干部身后的管理员一看到自己平日里的好兄弟被一个年轻人掀翻在地，还被揍的是面目全非，顿时气得想要上去狠狠收拾他一顿。 但还没等他撸起袖子呢，忽然一个巴掌就狠狠扇在他脸上，扇得他整个人都懵了。而当他定眼一看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居然还是刘晓英刘主任。 刘主任是今年才刚刚当上村委副主任的，也算是年轻，今年才不过35，6的样子，身材尚可，举止投足之间也有着一丝成年女性的风韵。所以在刚上位的时候不少人怀疑她是否和村长有一腿来着。 管理员平时在大家伙儿面前也霸道惯了，如今让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的扇了一巴掌，那屈辱感就甭提了。毕竟是80年代，再怎么是村干部，男权思想还相当牢固，他感觉怒火正阵阵涌上心头。 “刘主任，你这……” “怎么着！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吗！” 刘主任尖锐的怒斥声一响起，周围瞬间都是安静了起来。几个粗暴的往食堂外赶人的管理员也都是目目相觑，旋即悄悄的停住了举动，不少被往外赶的村民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男人捂着脸蛋咬咬牙，挣扎了半天，盯着刘主任那柳眉倒竖的模样，终究还是选择低下了头。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女的还和村长传者绯闻，他实在是惹不起。 “一个个就跟野猪一样，还敢骂人家聋？开阳这孩子可比你们这群二傻子聪明多了！” 玉梅和她那群朋友一见刘主任说出这番话顿时都是惊呆了，玉梅一脸不可思议的迅速扭头看向了李开阳，却见他只是耸了耸肩。 这一情景李开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在贺明带着人上门来赔礼道歉的时候，他记得这刘主任也是在场的，那就说明她知道惹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果不其然，刘主任就像是故意演给李开阳看的一样，当着李开阳几人的面儿把那几个管理员都是毫不留情面的狠狠臭骂了一顿，挨个儿全都教训了一遍之后，她才悻悻的来到李开阳身边赔上谄媚的笑颜连连和他道起歉来。 “开阳，你这没伤着吧？你看他们这群人，都是粗人，今天喝的也有点儿多了，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啊。” 淡淡的瞥了一眼刘主任，李开阳轻哼一声没有作答，显然是颇为不满的样子。要是放以前他敢对村主任表示出这种态度来，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本来在村子里地位就不高还惹上了官儿，生活能好了去就怪了。 但是如今不必多说，李开阳面临的情境已经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在这儿，有了孙浩给他撑腰，他就是横着走也没人再敢拦他的路。李开阳虽喝的是有点儿多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下看着这往日趾高气扬的村主任对着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莫名也是有点儿小爽。 要么说这人活着就是为了争口气呢，这还不算彻底混出来，只是稍微有了点儿背景周围的人对待他的态度就大不相同了。 见李开阳一脸不爽的样子，刘晓英立刻就回头冲着那几个被她给训斥的一脸懵逼的管理叫了起来：“你们几个还不赶紧过来和开阳道歉！愣在那儿干嘛呢！吹西北风啊！” 这几个管理被骂的也是挺冤的，这事儿也不是他们挑起的，就是过来看看而已，结果莫名其妙还挨了一顿骂。 但也没招儿，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们也不敢和刘晓英对着干，不情不愿的过来都站在李开阳面前纷纷低头道歉了。 李开阳也没搭理他们，反倒是扭头看了一眼玉梅和她怀里瑟缩，显然是被吓到了的小孩儿。 沉吟片刻，李开阳冷冷的说道：“刘主任，今天这接风宴是为了给谁接风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看着李开阳这高高在上的模样，刘晓英心里其实也相当不是滋味儿，毕竟放以往李开阳这小子可不敢和自己这个态度来说话。 但当下她也不敢发作，哎了一声恭恭敬敬的答应，道：“当然当然，是要给市里来查访的孙科长接风洗尘的，呵呵……开阳你不记得啦，就下午贺村长去你们家的时候我也在来着呢。” 李开阳面色忽然一变，严厉道：“既然你知道还敢搞出这些乱子来？要说宴请大家来参加接风宴的可是贺村长，现在饭局还没结束呢你们就开始把人往外面敢，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 “行了，我也懒得和你扯，这事儿你也负不了责任，现在贺村长估计带着孙科长到家了，你跟我去公共电话亭，给贺村长家里打电话，这事儿我要直接和贺村长谈。” “哎！开阳！开阳！有话好说！你别走啊！” 刘晓英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李开阳居然会这么干脆的扭头就走，当下立刻慌慌张张的跟着他屁股后面追了上去。这事儿要是捅到贺村长那儿，那她免不了要被贺村长给记恨在心里头。 不过刘晓英现在显得这么慌张其实是另有原因的。在大概两个小时之前，李开阳等人还没有到场，他们还在安排人手准备接风宴的时候，贺村长就特意和她交代了今天的计划。 最终目的肯定就是要把孙浩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千万不要让人家心中对他们谷坪村有了芥蒂。但在此外，她还接受到了来自贺村长的另一条指令。 现在毕竟还是80年代，别说谷坪村这穷乡僻壤，哪怕是地级市的政府其实手里也根本就没有多少钱，全国上下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下逐渐走向繁荣，开始迎来了春天是事实，但日子毕竟是一天天过的，现在大家还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却是事实。 第164章 刘晓英的野心 按照贺村长的意思，为了尽可能把钱省下来，等到孙浩喝的差不多了，他带着孙浩离开大食堂以后，她就要把一部人给赶回去，但不用一次性全部赶走，最好就是不要做的太明显就是了。 而且贺村长还特别嘱咐了，最好就是在李开阳本人也离开之后在这么做，而如果他没有离开的话，就尽可能做的隐蔽一些，和李开阳关系好的那群人的饭桌不要碰，食物酒水该怎么供应就继续怎么供应。 刘晓英一开始其实也没多想，她就打算按照贺村长说的那么做，但是等回头接风宴都准备完了以后她心里却是变了主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贺村长居然舍得如此下血本来筹备这次的接风宴。 她虽然是谷坪村的村主任，但家庭经济情况也算不上好，只能说是比贫农家庭强上一些，但也真的就是毫厘之差。原因主要和她那个软弱无能的丈夫张安太不争气有关。 刘晓英的丈夫和她算是青梅竹马，也是谷坪村的本地人，长得也算英俊，一身的书生气息，刘晓英在年轻的时候也是暗恋过他一阵子的。但在知青返乡潮过后，大学没能毕业的张安，因为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更没有靠谱的人脉，于是就成为了待业大军中的一名。 其实早年的时候刘晓英对自己这个丈夫也没有太多的指望，毕竟当时大部分人条件都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差距，所以刘晓英也就选了至少长得比较顺眼的张安来结婚。 要说一开始的时候，刘晓英还相当的贤惠，一个好妻子该做的事儿她都能做的门清儿，夫妻俩的小日子虽然过的清贫，但男耕女织的二人世界倒也还算快乐。 只是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随着时间流逝，刘晓英的年龄和阅历也都渐渐增长，她看到的，感受到的也就和少女时期变得不同了。 看着以前那些没自己长得漂亮的闺蜜们，却靠着人脉又或者有本事的丈夫渐渐开始过上了好日子，漂亮衣服和金银首饰也渐渐有了，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开始渐渐不平衡了起来。 张安虽然长得英俊，但也耐不住夫妻俩天天照面，看久了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丈夫有什么了不起的了。可刘晓英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丈夫虽然没人脉没背景，但连野心都没有，按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佛系青年。 平日除了下地干活儿，甚至因为身体不太好干不了半天就得回来，剩余的时间就闷在屋子里看看那发黄的破书，此外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张安从不出去和朋友鬼混，性格安静温和爱好看书的模样在她眼里几乎就是个模范丈夫的标本，但如今现实却是她对自己的丈夫赶到十分不满。 刘晓英夫妇的矛盾特别是在改革开放政策在全国范围大力推进之后迎来了最尖锐的时刻。刘晓英的性格偏急躁，虽然是女人但野心也不小，毕竟她自己也不是没有资本的女人。 放在以前年轻的时候，虽然张安长得英俊，但他刘晓英也不差什么，追求她的人可也不少来着，情书是没少拿。当年两个人结婚的时候，可不知道有多少人夸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鸳鸯来着。 但现在刘晓英的实际感受就是，她和张安不是鸳鸯，而是天生的冤家。刘晓英想趁着这政策来改变往后一看就能看到未来20年的贫寒枯燥的生活，可张安却天生不喜变动，虽然日子是苦了点儿，但他却不想冒险。 每次夫妻俩拿这件事儿吵起来的时候，面对刘晓英愤怒的娇声怒斥，张安的说辞每次都是一样的——咱们俩虽然是过的穷，但谷坪村大部分人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的确是有几家靠着做生意或者瓦坊市里的人脉发了财，进了体制改变了生活，但这也只是少数，所以张安觉得自己这妻子就是在无理取闹，甚至还说她变得爱慕虚荣了，以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对于张安的话，刘晓英自然是听不进去的，她觉得丈夫就是在放屁，甚至完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噢，因为能过上好日子的人是少数，所以他们就要一辈子穷下去？什么狗屁道理啊！ 于是在多次激烈的争吵过后，刘晓英和丈夫的关系也是渐渐降到了冰点来。常说祸不单行，刘晓英也算是倒霉，就在这个时候，张安毫无预兆的生了一场大病，到市医院里治疗，不仅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而且还和街坊邻里的借了不少钱，这才抵够了医药费。 这之后人虽然是救回来了，但张安却没能好利索，本就孱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生病之前下地干活怎么也能干上半天，这回生了病以后好了，张安几乎不能做任何重体力活儿，不然轻则趟床上四五天起不了，重则又要进到医院去治疗。 同时，刘晓英夫妻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在这之后也是没了任何积蓄，以往省吃俭用半个月好歹顺能吃上两顿肉，这回两三个月饭桌上都难见到一滴油水了。而这直接让刘晓英的心态彻底崩了。 和丈夫的关系再不对付，刘晓英其实也还是爱她这个丈夫的，所以两个人吵归吵，平时抱怨归抱怨，刘晓英事实上一直计划着等生活再稍微好起来一点儿，再攒点儿钱之后考虑要个孩子。 但现在别说家里根本没钱养孩子，甚至就连她丈夫的身体都出了大毛病，能不能“做男人”都成了问题。随着这种糟糕的情况长期持续下去，刘晓英的心态和以往相比也是逐渐开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在一次通过谷坪村妇女主任的介绍下，刘晓英抱着惴惴不安的心去和贺村长借钱的事情成为了她完全改变想法的契机。当时她之所以需要借钱，其实也是因为要给张安买药。 和医院开的补药不同，那药是不能落下的，要是断了张安的情况就会立刻恶化起来。家里的亲戚能借钱的早都已经借了个遍，时间一长刘晓英夫妇还不上钱，人家自然也不愿意再借了。 第165章 攀关系 要不是真被逼到了份儿上，刘晓英也不可能有勇气去和村长借钱，毕竟这事儿根本不现实啊，人家村长家里就是再有钱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再者刘晓英其实也挺怕贺村长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儿子的，生怕被他给纠缠住。 然而，当刘晓英在妇女主任的引荐下找到了贺明那儿，提心吊胆的提出了借点儿钱的要求后，贺明却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本来她只打算借30块钱，但是贺明给直接给她塞了十张大团结，说是早就听说了她们家的情况，让她补贴家用。 刚开始刘晓英是相当感动的，她真的相信了贺明的那番说辞，认为人家同情她的遭遇，是个大善人所以才会把钱借给她。 但是通过这件事儿，刘晓英和贺明出现了连接点后，两人的交往也是变得比以往频繁了不少，一开始只是有空的时候找她到自己在村儿里的办公室打打杂，随后偶尔还开始在外出出差的时候邀请她一起陪着自己去。 而到了最后，当贺明提出让她和自己一起长期到外地出差时，刘晓英基本就明白了贺明的心思。其实从很早之前，贺明过于“亲昵”的举动就已经让她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 只是直到那个时候，刘晓英心中还抱着幻想，觉得贺明可能本身就是这种热情的人，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人家。 然而刘晓英毕竟欠着贺明的钱，而且在这段联络的时间里，贺明又是明里暗里的给她安排了不少好处，粮票啊油票啊肉票啊等等都是闲出来就会给她送过去一些，甚至在陪同出差的时候还会给她买点儿衣服首饰什么的，这都让刘晓英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对于贺明送给她的东西，刘晓英当然是十分欣喜的，毕竟要是没有贺明，这些东西光凭她和那没用的丈夫根本就弄不到。但是另一方面，女人的直觉也让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在答应贺明到外地长期出差后，和贺明一起到达目标城市的当天，两人一起到了落脚的旅馆之后，刘晓英就什么都明白了——贺明只开了一间房。 贺明那边儿似乎也没并没有打扮和她隐瞒什么，到了地方之后就告诉她出差是假的，这次她就放开了玩儿，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都可以带回去。这番话说完以后贺明就给她手里放了十张大团结。 她早已不是往日那纯情的少女，结婚生活也已经过了有五六个年头，贺明这是什么意思，接下来打算对自己做什么，她已经都明白了。 但是，她当时却并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贺明把话跟她讲的很清楚，如果她不愿意的话，这件事儿就当他从没提过，回去以后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他以后也不会再来找刘晓英。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刘晓英欠他的那些钱，就已经要快到需要还的日子了。但如果她答应了，那么贺明就希望两人能一直保持长期这种关系，在生活上他也会继续像这样给她提供帮助。 其实这事儿放到了现代的话，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在外面养小三，在现代顶多就是道德层次的问题，只要当事人是心甘情愿的那就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但这毕竟是80年代，人们的思想都还十分的保守，所以当时刘晓英在做出选择的时候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最终让刘晓英决定答应贺明的关键原因，倒不是因为她考虑到了贺明对她在经济层面上的援助，而是源于她的“野心”。 对于丈夫张安的性格刘晓英再清楚不过，加上他健康的恶化，往后再盼着他能出人头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而她偏偏又不甘心积蓄过这种穷苦日子，那么如果要改变，只能是靠她自己。 在刘晓英看来，贺明不仅仅是有钱，他更是谷坪村的村长，只要能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甚至能掌握一些他的弱点，自己就算是搭上了贺明这条船，她要做一些事业也就有了能够扶持自己的对象。 抱着这种想法，刘晓英在和贺明保持了大约一年这种暗地里的亲密关系之后，和他提出了想要一份正经工作的要求。刚开始贺明的态度还是偏消极的，并不打算答应她，毕竟这事儿风险不小。 但刘晓英早就料到了贺明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此苦等了一年之后再提，这时两人之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贺明再想和她撇清关系可就不是三言两语的事儿了——村子里已经开始有了关于她和贺明之间的一些流言蜚语。而这消息，事实上正是刘晓英自己有意无意泄露出去的。 所以，为了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刘晓英不可谓没下功夫。她也不是从生下来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在一开始的时候，刘晓英因为罪恶感和违背道德伦理的巨大压力也是天天以泪洗面，毕竟她可要比贺明难多了，贺明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好怕的，人家就是在享受，但刘晓英却需要一个人默默承受一些。 她刘晓英能做上这村主任的位置，严格来说其实也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在当上了村委主任之后，发生改变的不仅仅是她的生活，她的想法，心性都是在长期的磨炼下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刘晓英没有想要和丈夫离婚的想法，但她也已经不再对张安抱有任何希望。成为了村委主任后，无论别人背地里是怎么看待她的，至少在她面前，大部分人都必须要低下头来，对刘晓英来说这就足够了。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往后她的路还长，还有更远大的目标要去实现，这个想法近期在刘晓英的心中越来越强烈，但原因不只是因为她蓬勃的野心，在另一方面，刘晓英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贺明对自己的疏远。 像贺明这种有权有势的人，他要是想再找一个新的来替代自己就没有任何难度。 第16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晓英知道，这事儿随时都可能发生。虽然这不至于会让贺明想办法把自己从村委主任的位置上弄下去，但没了靠山以后，她这主任当着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舒服却是事实。 成为了村委主任之后，刘晓英的阅历也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几乎是判若两人。在随着贺明出去办事的时候，她也认识了不少瓦坊市里有权有势的人物，这让她也进一步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如果想要摆脱贺明的影响，不再需要考虑他是否会在玩腻了自己后就将她狠心抛弃这个问题的话，当务之急就是要在市里找到可靠的人脉，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在瓦坊市里站住了脚，哪怕只是在政府大院儿端茶送水，过的也会比现在强上十倍百倍。 也正因为如此，刘晓英知道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搞砸了这件事儿——特别是在她违背了贺明的命令之后。 贺明要求的是尽可能做的隐蔽一些，但刘晓英为了从这次接风宴里多捞点油水，心一狠直接就下令让手下把人尽快往外赶，这些费用要是能省下来那可是不小的数目，除了上交给贺明的那部分，其余就都能放进自己兜里。 刘晓英近期还是比较缺钱的，因为当上了村主任实际上收入也没有太多，一个月就二十多块钱，虽然比以前强，但因为张安那边儿月收入几乎等于零，加上还要除去医药费，生活依旧很紧迫。 前一段时间刘晓英过得滋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贺明的“赞助”，这最近三四个月时间里，贺明对她是相当的冷淡，几乎一个月都未必会找她一次，甚至都需要她主动去联系贺明，不断的讨好贺明才会偶尔和她见一次面。 很明显贺明对她已经渐渐没了兴趣，哪怕是见了面，每次过夜之后给她的钱也大不如以往，一两张大团结就算多了。刘晓英对贺明这过于冷淡的态度也有些委屈，甚至有好几次她都想当面问贺明他是不是已经有新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是她的问题，贺明可不会管她这个，李开阳这通电话要是真让他给打过去了，哪怕没有造成影响，她和贺明的关系以此为契机降入冰点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甚至，说不定贺明要是早就看她不顺眼的话，还会借机把她从村委主任的位置上弄下去。她现在还没有在市里站稳脚跟，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啊。 “开阳！开阳！有话好说啊！” 李开阳两手插兜面无表情的走在路上，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胳膊被给人用力拉著，冷着脸扭头看了过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刘主任，这事儿你做的实在不地道，你认还是不认？” 其实李开阳也没打算真和人家闹僵，这通电话打过去以后，最多就是贺明抱着电话对他连连道歉，然后把被赶走的人再叫回来，再多的也没有了。而这明显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老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也不指望以后能和贺明把关系搞好，说实话也没这种必要。只要纺织厂能开起来，贺明手中的话语权也许对他会有一些影响，但也绝对有限，毕竟他这边儿可是有着唐根还和孙浩叔叔等这些人脉的。 一个小小的村官儿，他的地头也就是这谷坪村，一旦走出去他就什么都不是。但他李开阳却不同，只要开了厂，抓住风口暴赚一波大红利完成资本积累，别说是瓦坊市，就是到全国各地他都一样有十足的底气。 而这种权力制衡关系，就是自由贸易经济体系已建立的最明显的象征。 夜里的谷坪村放到以往是漆黑一片，但今天大食堂因为举办宴会的关系灯火通明，照亮了整片区域，李开阳离开大食堂有二十多米，依旧有昏暗的灯光为他照亮了视野。 只见面对李开阳的质问，刘晓英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阵儿后，居然嘴巴一撇，捂着小脸嘤嘤低声啜泣了起来。 听着传入耳中的哭声，李开阳眼角不禁一抽，无语的看向了刘晓英。要说这刘晓英的确是有点儿姿色的，但可要知道他现在才20岁啊！一个35，6岁的中年妇女当着他这小年轻的面儿说哭就哭算怎么回事儿啊。 这也就是他两世为人，心智成熟，不然这场面他可就太古怪了。 “刘主任，你这么大的人遇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光靠哭能有用吗？” “呜呜……开阳，赶人的确是我做的不对，我知错……但是，但是……哎，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呀……呜呜……” 李开阳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儿蛋疼的叹道：“怎么就没办法，我估计你就是想省点儿钱装自己兜儿里吧，这钱你不贪不就完了吗。” 一开始看到他们赶人的时候李开阳其实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的目的，而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出声制止，而是保持了沉默，其实就相当于是默许了他们这么做。 而这也正说明了李开阳骨子里是商人的性格。在他心里，除了家人和至亲，其次就是他的事业。至于谷坪村这些人能不能在这接风宴里难得的美餐一顿，他才不在乎。要不是那两个管事儿的去招惹玉梅，触碰了他的逆鳞，不然他根本就懒得管。 刘晓英见李开阳一针见血的直接说中了她的想法，心中不免一惊，但却不表露出来，继续委屈的哭着说道：“开阳，要是放在平日，我也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我丈夫前一阵重病，给他治病买药又花了不少钱，我，我这才……” “刘主任，你和我说这些没用，这是你自己的私事儿，不该是你以公谋私的借口。” 刘晓英抹了抹眼泪，凄哀的说道：“我知道的，开阳你说的很对，可是……要不是真被逼到了份儿上，谁又会冒这种风险呢？开阳，你就网开一面吧，实在不行，我，我给你跪下！” 第167章 理直气壮的暗示 见刘晓英说完作势就立刻要在他面前跪下去，李开阳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扶住，后者却是趁机顺势直接扑进了李开阳的怀中又是大哭了起来。 我靠，居然被这中年妇女给揩油了。李开阳见她哭的凄惨，明知道她很可能是故意的却也不好发作，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欺负女人的习惯，当下也只能是独自头痛了起来。 不过刘晓英没想到的是，她以为像李开阳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初哥，很容易就会被她用这种办法给迷住，以至于让他心软。但虽然从结果上来讲她达到了目的，可事实上李开阳却对她没有任何“兴趣”。 开玩笑，李开阳前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玩过的比这刘晓英强上百倍千倍的美女没有上千也就几百，他要是会被这种低级的美人计给套住才怪了。 “……唉，算了算了，下不为例，刘主任你也别哭了，成吗。” “开阳，你愿意原谅我了？” 李开阳见她立刻就停止哭泣充满期望的望向了他，有点儿厌恶的把她给推到一边儿去，点了点头，道：“嗯呢，这事儿就到底为止。” “没问题！那我现在就让人把大家伙儿都给叫回来！” 刘晓英知道，当下不要触动李开阳的怒气才是最重要的，虽然现在再让人把大家再叫回来的话，这接风宴是基本省不下钱了，甚至为了补上余款，她可能还要自己掏腰包，但刘晓英没有犹豫。损失几张票子和彻底失去贺明的信任哪个更严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但李开阳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不禁愣住了。 “那倒不用，只要你不打扰到我和我的朋友，其他的事儿我也犯不上去管。” 刘晓英呆愣的望着李开阳，过了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开阳，你的意思是说，你同意这么做了……？” 李开阳淡淡的瞥她一眼，忽然说道：“我手上的烟正好抽完了，挺愁人的，你那儿没烟吧？” 刘晓英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点点头，道：“嗯，我没有抽烟的习惯……” 李开阳叹了口气，道：“没了烟，这饭吃着也就不香了，唉。” 见他这么说，刘晓英立刻就要说自己现在就可以去给他买，但下一刻，当她看到李开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猛地明白了些什么。 刘晓英立刻低头从自己的外套里掏起来，找了半天后拿出了一共十二块钱，这算是她现在身上的全部家当了。 刘晓英也有点儿拿不准李开阳是不是这个意思，小声讷讷的说道：“开，开阳……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平时抽什么烟，不然你就自己买吧？” 李开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迟疑道：“这……不太合适吧？”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是侧过来，对着她将外套给拉开了。意思很明确，这是让她自己把钱放进来。 “合适合适，今天我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这钱你拿着！” 见李开阳这模样刘晓英再傻都知道该怎么做了，赶忙将钱恭恭敬敬的塞进他的衣兜里，擦擦眼泪立刻露出了讨好的笑容，眼神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媚意。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刘主任？” “哎呀，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对了开阳，你要是不介意，不如就叫我刘姐吧，这刘主任听着……嗯，怪生分的呢。” 看着刘晓英故作娇羞的朝着自己暗送秋波的样子，李开阳不禁一阵恶寒，同时心里也有点儿唏嘘。 生分?奶奶的，放以前你丫挺和我碰了照面儿都未必会拿正眼瞧我一下吧？刘晓英和自己示弱是因为怕捅娄子，但现在再这么积极和他示好，就明显是想攀关系了。 他准备要开纺织厂的事儿刘晓英当然不知道，那么她的目的就很明显——刘晓英想借自己和孙浩搭上线。 还以为这她也就是靠着贺明上位没什么本事的女人，却没想到她意外的有野心啊。刘晓英的小心思自然是不可能瞒过李开阳的，他略显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 “行，刘姐，那你就去忙吧，我也回去吃饭了。” “哎，好嘞，对了开阳，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招呼人全都给你送过去……对了，我记得还有一份烤鸭没上呢，不然就送你那桌吧？” “行，麻烦你了。” 等李开阳回去的时候，玉梅等人还坐在六角亭里吃饭，但那神色不安的模样明显是在担心着自己。 “开阳哥！” 见李开阳两手插兜，面带微笑的走回来，玉梅是第一个发现了他，急忙喊了一声，又见他那泰然自若的样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李开阳走到六角亭里，玉梅，田富贵等人都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望着自己，笑着摆了摆手，道：“都吃吧，没什么事儿。” 等李开阳一坐下，手里还拿着鸡腿的田富贵立刻凑上来低声问道：“开阳哥，你确定刘主任没拿你怎么样啊？” “瞧你说的，她能拿我怎么样，我没把她怎么样就算不错了。” 李开阳说完之后，还故意露出了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惹得一群年轻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本蒙着一层阴郁的气氛顿时也是轻松了起来。不一会儿六角亭里再次被欢声笑语包围住了。 在这儿吃饭的除了玉梅，田富贵，王大川这三个李开阳的熟人之外，还有一些玉梅和田富贵的朋友，加上王大川带来的几个手下也都在场。 “开阳哥，你可真厉害，现在刘主任都不敢拿你怎么样了啊，我现在还记得上个月我跟着我爸因为生产队的事儿去找她的时候，可是被她给指着鼻子一顿臭骂来着。” 李开阳拿起被子小啜了一口，挑挑眉看向他，道：“还有这事儿？” 田富贵用力点点头，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是啊，我爸气的脸都紫了，但也不敢发作，回家以后生了一天的闷气，差点儿跟我娘都吵起来。” 第168章 心愿 正当李开阳和田富贵聊着的时候，玉梅却是微蹙着眉在另一边望着身边的李开阳看，过了一会儿，她咬咬嘴唇，趁着李开阳不注意，轻轻凑上去在他的衣服上嗅了一下。 “哎，你干嘛呢。” 玉梅本以为没被注意到，却不料这疑神疑鬼的样子是被王大川给捕捉到了。王大川这一声直接是将李开阳等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玉梅身上，后者那张俏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用，用你管！”玉梅见李开阳好奇的盯着自己，不禁羞愤的朝着哥哥喊了一句。 王大川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喝上头了，女孩子家家的知不知道害羞啊，他是你男朋友还怎么的。”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什么话都要往外说，真是烦死了你！” 王大川那口无遮拦的样子是把玉梅真的给气到了，自己这个哥哥平时成不了事儿就算了，现在当着人李开阳的面儿居然还把这种私密话往外说，玉梅根本就不敢去看李开阳的脸色，心想恨不得一头直接钻进老鼠洞里去，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玉梅几个闺蜜看着玉梅那小脸瞬间爆红的样子都是嘻嘻娇笑着调侃起来，毕竟大家都摄入了酒精，情绪也都渐渐高涨了起来，饭局上开些玩笑也很正常。王大川则是看着妹妹那预想之中的神情轻哼了一声，瞟了一眼李开阳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李开阳倒是笑呵呵的，他知道玉梅害羞，也就刻意没有继续绕着这个事情说下去，而是主动和大家聊起了其他事转移话题，例如问问家庭情况啊，问问工作啊，谈谈梦想什么的。 讲真的，玉梅对自己的心思李开阳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现在他转移话题，一方面是为了给玉梅缓解尴尬，但另一方面的原因，这恐怕就只有李开阳自己才知道了。 放在以前，李开阳对玉梅还没有什么私心的时候，那李开阳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纯洁的，但如今他再转移话题，却也是一种为了隐藏自身感情的“手段”。 因为现在，特别是再次遇到玉梅之后，李开阳也渐渐有些说不清他自己对玉梅抱有的感情了。这次重新和玉梅见面，李开阳本以为后者肯定会生自己的气，但玉梅却没有。 恰恰和他预想中的完全相反，玉梅的反应令李开阳既受到了深深的感动，心中的愧疚也同样是加深了。比起她自己遭遇的事情，玉梅更加担心他的遭遇，一见面就开始紧张的拉着他仔细检查起来。 或许是从王大川那里听到了两个人产生了矛盾的事情，玉梅在见到他之后就一直说着对不起，一副相当急迫的模样替自己的哥哥解围，满满的都是希望哥哥和他之前不要产生矛盾的期盼。 而玉梅对自己越是这样，李开阳在心中越是弄不清他到底应该把玉梅放在心中哪个位置上。是至亲的朋友？是可爱的妹妹？还是……值得携手走过一生的那个人？围绕着这个问题，他的心情就会变得错综复杂，和玉梅在一起的时间尽管快乐，但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焦虑。 其实李开阳很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向来都是以利益至上，特别是在前世三十而立之后的那段时间里，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生活过的越来越忙碌，几乎八成以上的时间都是用在事业上之后，李开阳的性格可以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由周围的人的话来说的话，他李开阳成功了，有钱了以后就变了，变得冷酷，变得不近人情，变得只认利益丝毫不谈旧情了。 这些负面的评价李开阳自打三十岁之后不知道是听过了多少次，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吧。但纵然如此，他却从来没有在乎过。因为他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真的发生了改变。 事实上，他依旧是他，依旧是从谷坪村里走出来的贫困山村的白手起家的李开阳，从来没有成为过别人，也从未迷失过自我。那为什么，他在获取了事业上的成功之后反而受到了更深的误会呢？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累了。当他获取了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功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也相当残酷的一个事实。 那就是，像他这种穷人，哪怕腰缠万贯，那也依旧改变不了这辈子是个“穷人”的事实。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有所矛盾，但事实上却十分合理。 只不过，这话也实在过于残酷，残酷到像李开阳这种自认心性坚毅的人，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没能坦诚的接纳这一事实，而是在逃避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经历了种种人情冷暖，他在终是接受了现实。 李开阳随着年龄的增大，财富的增多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事业做的越大，他自己的时间就变得越少了。而这是一个正向比例的关系，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这关系越来越难以改变。 如果他硬要改变，就必然会伤到筋骨，让如今维持的现状被毁掉，届时他损坏的甚至不止是自己的利益，而是所有和他乘着同一条船的人的利益。 所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真是不到了一定境界就无法完全参透的真理。李开阳在最开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时，他想过很多解决的法子，比如雇佣更多精英人才来解放自己的时间，又比如改变公司的经营方针。 甚至，在他因为过于繁忙，在精神上已经开始产生严重焦虑的时候，都想过是不是应该把手中的公司卖给别人，他自己大不了就不干了，反正钱也已经挣得差不多了，干嘛要活得这么累呢？ 可最终李开阳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发现当他真想试着去这么做的时候，一种强烈的抵触和耻辱感，甚至愤怒涌上心头。这仿佛成为了人生败者一般的错觉让他短短一瞬间就忘掉了对休息的渴望。 第169章 前世今生 也是直到这个这个时候李开阳才明白，他的性格已经彻底发生了改变，长达十多年的起早贪黑的奋斗，在潜移默化之中改变的不仅仅是他的物质生活，他的价值观，世界观，一切的精神因素也早已发生了质的改变。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能够理解以前的他做的每一件事，但他却绝不会再去重复做同样的行为。通过成功，他学会了包容，同时也拥有了能够判断正确与错误的能力。 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对李开阳来说，继续扩张事业，继续打造他的商业帝国，这个目标或许没办法再让他像二十多岁时那样充满雄心壮志，梦想着星辰大海，天天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完全专注在工作之中。 但是，这个目标却能实打实的说服他，让他做出行动。因为按照他如今的观念来说，这个做法是正确的，是无论对自己的下一代，还是对自己重视的家人和朋友，值得信任的合伙人都是能够带来利益的选择。 可如果反过来，让他现在放弃拥有的一切，放弃正在打造的事业，从此做一个普通人，李开阳却无法去这么做。 因为这种行为除了片刻的安逸之外，再不能带给他任何利益。尽管他已经非常疲惫，十分需要休息，但他却依旧说服不了自己——放弃事业，这是最愚蠢的行为，是对他这些年所有努力的否定。 所以最终，李开阳还是选择继续忙碌的度过每一天，哪怕私人时间愈加减少，人际圈也越来越“单纯”，从外人看来，他的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怪癖，冷酷，他也依旧没有回头。 对此李开阳从不解释什么，最多也就是在老妈担心的询问他的健康状态的时候和她简单解释两句，以让她安心，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李开阳明白，他现在的价值观和思想是由如今他所看到的每一秒的风景，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和事物通过漫长的时间塑造出来的。 他可以解释，这有什么难的呢？难的是让听的人理解，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和自己不一样，因此也就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开阳才更觉得穷人是可悲的。他有了数千万的身价又如何呢？在真正的富豪看来，他不过是个赚辛苦钱的农民工而已，这绝不是夸张。 李开阳在混进了上流社会之后也才明白过来，以前梦寐以求的上流生活其实也分三六九等，甚至等级分割比底层社会更加的严格，有着各项明确的指标，相当残酷。 最终这也成为了刺激他，让他继续为发展事业努力的一种动力——因为李开阳当时想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下一代。 有朝一日他肯定也要结婚生下下一代——当然那时他可不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就会意外死亡后穿越到80年代来。 有了下一代之后，李开阳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在这上流社会之中受人歧视，继续当一个农民工，那么他就要拼上命的去奋斗。 对他这个白手起家的穷人来说，也就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他的孩子真正过上“富人”的生活。财富和时间两手都有，这就是真正的富豪最有力的证明。 拿自己的时间和健康来换取金钱，这是底层社会的游戏规则，向来是如此。而李开阳之所以自认穷人，正是因为他直到最后一刻也没能摆脱这一规则。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他也和底层社会的群众一样，靠自己的健康，时间和知识来换取财富，只不过他换取的财富值更大一些罢了。但这数额放在顶级富豪眼中也一样不值一提。 如今，李开阳再回头去想这个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烦恼，便不禁会想做出一个假设。 如果在前世的时候，他早早的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哪怕他最终还是会成为一个商人，但他的价值观，是否会出现一丝的改变呢？ 毕竟这只是假设，最终结果会是如何李开阳自己也说不清。但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那就是李开阳自己渴望真相会是如此。 特别是在和玉梅的接触时间逐渐变长之后，这种直觉便变得愈加的强烈。这一生他要去挑战的任务，在某种意义上比前世还要更加艰巨。 因为在前世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尽可能的多赚钱就是唯一的目的。但如今不一样，他身为一个穿越者，占据了先机和资源，所以他还有一种必须要成功，不能甘于平凡的压力。 可是与此同时，他却也渴望这一生不会和前世同样的“碌碌无为”。一辈子的努力都是为了下一代，这个观念李开阳认同，觉得可以接受。 但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并非真如周围众人评价的那般冷酷，他只是太累，不愿去解释什么，这也无法给他带来任何转机。 所以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李开阳希望这一辈子他也能做一个享受生活的人，也就是成为能把时间和财富两手抓的真正的“富豪”。 李开阳在很小的年纪就失去双亲，从此尝遍人情冷暖，因此他对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着非比寻常的渴望，他并不排斥在年轻的时候就结婚组成家庭。 要说现在身边的一群女人之中，虽然本来也没几个，但其中要说最接近李开阳理想中妻子模样的，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恐怕真就只有一个玉梅了。 这也是让李开阳感觉最蛋疼的地方，他以前可是把玉梅当亲妹妹来看待的，客观来说玉梅当然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未成年也不是问题，大不了再等个两三年就是了。 最主要的还是迈不过去心里这道坎儿，他每每一想到和玉梅洞房花烛夜的场景就感觉别扭别扭的要死。 这个原因李开阳自己还分析了一下，他觉得和自己在玉梅心中刻意塑造的“正人君子”，“温暖的邻家大哥哥”之类的形象有着不可逃脱的关系。 第170章 真实的心意 男人在女人面前总是有点儿虚荣心的，李开阳也是个俗人，自然也有着这种心理。和玉梅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知道人家喜欢自己，虽然自己并没那意思，但还是会忍不住装的一副靠谱的模样在小姑娘面前逞能。 结果李开阳现在反正是挺懊恼的，要是以前没跟玉梅面前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他现在也不必这么纠结了啊！ 好嘛，以前人家天天追着你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开阳哥哥的叫着，甚至都不顾颜面的对你进行过那么多次明显的暗示，结果呢，你全都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婉拒掉了。 这还好是穿越的时间比较早，要是穿回来的时间再往后推个三四年，李开阳估计现在自己纠结都不用纠结了。 具体时间是有点儿记不清了，但李开阳确定那是在1985年冬天发生的事儿。某天玉梅家里没人，白天见面的时候玉梅让他晚上到自己家去取点儿腌菜带回去，说是她妈妈嘱咐的。 李开阳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了，结果傍晚左右到了以后，玉梅偏要拉着他一起喝酒，两个小年轻人酒量都不算小，喝着喝着情绪上来也就渐渐没了那么多矜持。 最开始李开阳看着玉梅一件件把厚厚的棉袄啊，外衣啊这些从身上褪去的时候也没多想，毕竟屋子里烧着炕呢，两个人又喝了酒，这挺正常的。 但等玉梅再往后褪掉两件儿的时候，李开阳就发觉不太对劲儿了。玉梅当时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就把所有的话都跟李开阳面前给坦白了。 玉梅当时说的意思，总结一下就是说她暗恋李开阳已经很长时间了，这几年也没少明着暗着跟李开阳表白，但由于李开阳一直都装不知道，所以她才想到了这种不知廉耻的办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玉梅甚至都委屈的哭了，她红着眼睛说道：“开阳哥，这些日子我家一直没人，其实是因为爸妈都在忙着搬家。所以……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开阳哥，我的心意你也都已经知道了，要是……要是你愿意答应我，那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说罢，玉梅便低着小脑袋低声啜泣了起来，哽咽道：“开阳哥……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嫌弃我，觉得我是个不知羞耻，不检点的女孩……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如果是为了你……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这已经是大概二十多年前的回忆，但当时玉梅说的那一番话，他现在依旧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儿都不带含糊的。 所以就说吧，那可是女性视贞操如命的80年代啊，一个刚成年的黄花大闺女，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愿意做到这个份上，别说是整个谷坪村，就是放眼全国，玉梅这都算是难得一见的痴情种子。 一般来说，女孩子做到这个份儿上，特别是她本身资本还特别“雄厚”，男孩儿本身对她也有一些好感的话，两个人很可能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虽然从来没有对玉梅讲过，但李开阳对天发誓，在那一天看着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单衣的玉梅，李开阳心中那是充满了邪恶的想法，最后真是凭着毫厘之差，他强压住冲动，拒绝了玉梅的告白。 而李开阳当时最终选择拒绝，要说是真的就这么瞧不上玉梅吗？其实不是，这事儿李开阳都不好意思往外，因为实在太憋屈，也太窝囊了。 他当时之所以拒绝，其实是因为面子，也就是自尊心。都不用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就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只要是出社会工作过三年以上的，那肯定就都明白，对一个人来说自尊心就是最不值钱，最没用的东西。 可哪怕道理都懂，这世界上依旧有着众多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这就说明了哪怕道理大家都懂，真的要把自尊心给放下来却很难。不是一般的难。 而当时的李开阳，他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也正是最在乎面子的年纪，因而比起应该珍惜这样深爱自己的女人的想法，要保持住玉梅心中自己那正人君子的形象的想法更胜出了一筹。 只是，那时的李开阳熟不知他目前遇到的事情，在他往后几十年的人生，甚至到死为止都不会再碰上第二次了。 这指的不是美女在他面前宽衣解带的情景，单说这景，那李开阳可是看过了无数次了，一点儿都不新鲜。 在这儿说的是玉梅那一份千金难换的真情实意。真爱在人生之中是有多么宝贵，有多少人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然而此时已经无力回天，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所以，某种意义上李开阳又是幸运的，如今的李开阳懂得这一切的重要性。 道理他已经懂了，所以如果他要动真格考虑和玉梅在一起的可能性，需要跨越的也就算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难关——罪恶感。 老牛吃嫩草可是相当需要勇气的，这一点对于李开阳来说就更是了。想到这儿他也是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下。 他自认思想也属于开放的一类，但奈何自身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根本没有其他例子可以供他参考。 从玉梅的视角来看的话，可能她的开阳哥才20岁的年纪，和自己虽然差了几岁，但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差距。在80年代的时候，妻子年龄比男方小个几岁其实没什么，只要差距不要太大就可以了，五岁以内基本都算正常。 但这事儿反过来却是不行，女大三赛金砖，女大五赛老母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在80年代你要是娶个大自己五六岁的女的结婚，那在谷坪村这种落后的小村子里可真是要让街坊邻居当面笑话嘲讽的，偏偏你还没法说什么。 久而久之，男人不娶大龄女人也就渐渐成了风俗，毕竟大部分人结婚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没有哪家人愿意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第171章 功利关系 只是话说回来，哪怕玉梅能接受，这也只是她的想法，李开阳却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自己骗自己啊。奶奶的，他的肉体虽然的确才20岁，但实际年龄加起来估计当玉梅她爷爷都特么够了！ 他的思想就是再开放，要让自己把这事儿看开依旧需要不短时间。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顺其自然最好。李开阳这么想着，也是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胡思乱想。必须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说不定这次玉梅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喜欢自己了呢？ “开阳哥？你还喝不喝了？” 忽然一声温柔的呼唤声传来，李开阳瞬秒清醒，扭头看去发现玉梅正抱着酒瓶望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从已经多出了一丝微醺之色，在晚风中却是为她更添一抹娇嫩。 李开阳脑子里莫名浮现出玉梅只着一件单衣的诱人身影，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故作镇定的说道：“呃，再给我倒一杯吧？你们吃够了没有？没吃够的话我再让他们上点儿菜。” “够了够了，我们都吃饱了，时间也挺晚的了，我们准备回去呢。” 见玉梅那几个闺蜜都是笑嘻嘻的拍着肚子表示吃饱了，李开阳又带着微笑看向那几个拦下来的孩子，问他们吃没吃饱。见这些个孩子也都是满足的点点头，李开阳便没再去招呼管理给他们上菜。 桌子上现在剩的菜也还没吃完呢，也没必要继续铺张浪费了，这些人都走了以后，估计剩下的也就是玉梅，田富贵，王大川儿这几个人，他们吃也都吃够了，接下来也就是喝两杯酒聊聊天。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热情而响亮的招呼声，李开阳扭头看去，发现是刘晓英带着两个管理正快步朝着六角亭走过来。 “呵呵，开阳啊，吃的怎么样啊？酒什么的缺不缺？缺的话我再让人给你拿两瓶去！” “谢谢刘姐，但不用了，我们这还没喝完呢。” 刘晓英站定在李开阳身边后也是热情的和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放以前的话，这刘晓英对他们这群孩子肯定都是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一下的，人家忽然变得这么热情也让他们都十分不适应，答话的时候也是磕磕巴巴的，模样相当尴尬 。 特别是田富贵，他一见到刘晓英就明显露出紧张的神色，有点儿坐立不安的东看西看，就是不敢去正视刘晓英的眼睛。 “行，你们都吃好了就行，对了燕子，小红，你们几个妮子回家的时候要是没人送，我让生产队的叔叔们一个个给你们送回家，时间也晚了你们几个小姑娘走夜路也不安全。” 几个小妮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互相看着眼色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最后不知为何是全都默默看向了李开阳。 李开阳好笑的看看这几个小丫头，说道：“刘姐都说了愿意安排人送你们回去，那就让她安排呗，这不是好事儿么，看我干什么。” “噢，那就麻烦你了刘主任。” “没事没事，那老杨，大柱子，你们把菜放这儿以后也别回去了，直接送她们回家吧，记住每个孩子都要好好送回家你们再回来，知道了吗？” “哎，好嘞。” 说罢，大柱子憨憨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把手中的一大盘烤鸭放在了桌子上。 “哇！我好长时间没吃过烤鸭了！” 田富贵一看到烤鸭眼睛都是有点儿直了，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你小子不是吃的差不多了吗，还能吃啊。”李开阳看他一眼，见他那模样也是不禁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嘿嘿，七分饱而已啦。” 王大川见这么大一个烤鸭端上来也是讶异的挑挑眉，旋即毫不客气的直接撕下一个鸭腿大肆啃了起来，嘀咕道：“正好就拿来当下酒菜好了，鸭肉配白酒可是绝配。” “是吗？我觉得还是五香牛肉更配一些。” 刘晓英一听，赶忙应和道：“五香牛肉厨房也还剩两块没切呢，我立马让他们切好送过来吧开阳？” 李开阳看她一眼，旋即忽然伸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故意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刘姐？” “哎呀！你，你这孩子真讨厌！” 刘晓英小脸一红，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嗔怪的瞪了李开阳一眼之后才是愉悦的离开了。李开阳无声望着刘晓英那比来时轻快了不少的步伐，嘴角也是微微扯了一下。 他刚刚那么做，自然不是真的因为对刘晓英有什么非分之想，这只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手段”而已。 之前两个人在密谈的时候，最终建立了一种隐秘的合作关系，而李开阳为了让刘晓英明确的意识到两人间的合作关系，更是故意和她要了十块钱。 这是和陌生人建立功利关系的一个基本概念。可能一提到利益合作，大部分人想的是为自己获取利益，却不知率先为合作对象创造利益，自己便能获得这一关系中的另一个重要元素——那就是信任。 刘晓英擅自赶人的事情，李开阳要是捅到贺明那儿，她将损失惨重，而如果他不说，甚至暗示她自己会默许这种行为的发生，前提是遵守一些他设下的规则。 这样一来，刘晓英不仅规避了风险，还能继续为自己谋取私利。像这种规模的接风宴，要是把食材和酒水省下一半，全部换算成现金估值怎么也有个两百块左右。 正常来想，既然李开阳为刘晓英做了这么多，那刘晓英理当对他感激涕零才对，可实际上如何呢？ 李开阳知道，除非刘晓英是个傻子，否则她非但不会感激自己的行为，反而会警惕和产生恐惧。而其中最关键的原因，就在于他在答应帮助刘晓英获利时，是以无偿的形式进行的。而这便违反了双方合作关系的原则。 两个人之所以合作，肯定是因为合作对双方都是有益的，两个人都一起谋取利益。 第172章 弱点 如果只有一方能获利，而另一方无利可图，那功利关系便无法成立，合作也失去了必要性。 但明明无利可图，对方却依旧鼎力相助自己获利，这必然会引起合作人的担忧和警觉。不是因为合作人性格多疑，而是因为两人从一开始构建的就是功利关系，而不是共情关系。 共情关系不讲究利益对等的原则，也不存在两人一起谋取利益的目标。共情关系是人们出于情感上的需要从而创造出的一种人际关系。 而显然李开阳和刘晓英之间建立的并不是共情关系。刘晓英肯定对这方面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李开阳不同，他早已有过全方面系统的学习，对此有十分清晰的概念，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刘晓英信任自己，消除她心中的疑虑。 装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温柔的告诉她自己不是坏人，不会做背后捅刀子之类的事儿——这样的做法是绝对行不通的，只会起到反效果。 正确的做法，是要让对方掌握自己的“弱点”。李开阳故意和刘晓英要了钱，这实际上是在暗示刘晓英贿赂自己，对她表达了自己在金钱上的需要。 而面对刘晓英利用美色的勾引，李开阳没有排斥，甚至为了让刘晓英明白自己接收到了她的暗示，还主动当着众人的面调戏她，让她感受到自己在情欲上的需要。 也许李开阳以后未必会再和刘晓英要钱，甚至对她提出一些更过分的“要求”，但这都是后话了，关键是要让刘晓英明白自己有这方面的需求，而这本身便也将成为他的弱点。 作为刘晓英，她在和李开阳达成共识以后，态度一直放的这么低，竭尽全力的想要讨好李开阳，一方面虽是为了和他搞好关系顺而攀上孙浩这个人脉，但更重要的其实就是为了明白他的需要。 双方都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利益，这种关系时而是隐秘的，时而是肮脏的，黑暗的。但却也不得不承认，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种互相掌握着对方弱点的关系，往往也才是最为可靠的。 建立了功利关系后，只有能互相博取对方的信任，合作也才可能继续深入，这是大前提。 然而，李开阳没有顾虑到的是，也许他的做法成功获得了刘晓英的信任，在两人之间成功建立了功利关系，但却不可能得到周围这些小伙伴的理解。 等刘晓英离开了，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李开阳一回头就看到了田富贵和他那群小伙伴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模样就像是石化了一样。 李开阳汗了一下，旋即忽然感觉到一双相当“危险”的视线，尴尬的悄悄扭头看去，发现玉梅正用一种相当冷漠的目光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 该怎么说呢，这种视线不仅仅是冰冷，还包含着一丝丝的轻蔑和鄙视。 “呃……玉梅，你吃个鸭腿吧？” 李开阳讪讪一笑，撕了个鸭腿给玉梅递过去，后者冷冷的瞪他一眼，一言不发的扭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了。 “哎，她不吃我吃，来，给我。” “行，给你吧大川哥。” 王大川接过了鸭腿以后美滋滋啜了一口白酒，满不在意的说道：“丫头，我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嘿嘿，不过我也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本事，那女的的确算有点儿姿色，但那年纪……我估计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了吧？” 李开阳脸色一拉，不悦的指着他说道：“哎哎，大川哥，烤鸭你可以随便吃，但话咱不能乱说啊，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别污蔑我。” 王大川不屑的冷哼一声，撕了一口鸭腿，道：“你他妈清清白白的还能随随便便摸人家大屁股？刚刚你看到她那样子没，被你摸了以后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你们喊的什么刘主任，我都要以为她是你带回来的坐台的呢。” “我吃饱了！” 不等李开阳解释呢，忽然啪的一下，玉梅一下子把酒杯砸在桌子上猛地站起来，先是恨恨的瞪了一眼只顾着吃的王大川，旋即又咬着嘴唇，略显恼怒的猛扭头瞪了李开阳一下，这才跺着小脚快步离开了。 “哎，你别给我走远啊，今天你跟我一起回家，我还得在吃一会儿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死你算啦！” 李开阳看着玉梅愤愤的一跺脚转身就走，正要追上去的时候王大川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站住了。 “放心吧，别看那丫头在你面前痴痴傻傻的模样，她可聪明着呢。” “大川哥……” 王大川淡淡的看了李开阳一眼，轻轻一笑，道：“放着她自己想一会儿，估计也大概能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呢，现在就再陪我喝点儿。” 反正接下来也没别的事儿，李开阳也没多想，拿起酒杯接过了王大川给他倒的酒。 玉梅暂时离开之后，六角亭里便只剩下了李开阳，王大川和田富贵三个人。田富贵那几个朋友也都是吃饱喝足以后告别离开了。 “李开阳，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过了一会儿，王大川打破了沉默，望着他忽然这么问道。田富贵闻声后悄悄打量了一下李开阳，似乎也是在好奇他会如何回答。 毕竟这几天他也是没有和李开阳在一起，也挺好奇现在事情的进展如何了。 李开阳抬头瞧了一眼，随后无声一笑，望着手中的酒杯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啊，就继续按照计划来呗。” “别说的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你那狗屁计划是什么一样行不行。” 李开阳不禁一怔，瞥了一眼田富贵，旋即有些讶异的说道：“玉梅和富贵没告诉你我的计划？” “废话，不然我还问你干什么。” 田富贵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解释道：“那啥，李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当时那情况怎么和你说呢……反正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也没时间和他解释。” 第173章 大川的支持 李开阳从中听出了古怪，眉头一皱，问道：“医院？富贵儿你伤到哪儿了吗？” 田富贵连忙摆摆手，道：“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有点儿脑震荡，医生说不是很严重，让我休息几天就行了。” “我去，脑震荡？那你还在这儿喝酒呢，给我放下。” 李开阳一把将他手中的酒杯抢过来倒掉了，有点儿恼怒的望着他，田富贵就只是一脸憨憨的尬笑。 “切，那算什么，别说是脑震荡了，老子脑袋上开了碗大的口子的时候也照样该吃吃该喝喝，怕个鸟蛋。” “大哥，你那变态体质和我们能一样吗，你这么对比不是欺负人么。” 王大川摆摆手，示意让李开阳别啰嗦，道：“你小子赶紧告诉我计划到底是什么。” “……啧，算了，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但大川哥你听了以后也别到处说，可以吧。” “你就赶紧讲吧别搁这儿钓老子胃口了。” 随后李开阳便把自己准备开设纺织厂的事情给王大川大致讲了一下，一开始王大川的反应也和田富贵最初是一样的，都觉得现在开个纺织厂很难赚到钱。 但是回头还不等李开阳和他解释吃红利的概念，他便盯着李开阳看了一会儿之后自顾自的喃喃道：“算了，既然是你小子的话……肯定不会做亏本儿的买卖，随便你搞吧。” 王大川这种态度是李开阳没有预想到的，他颇为感兴趣的问道：“大川哥，难道你不好奇我要怎么靠开纺织厂赚钱吗？” 瞥了李开阳一眼后，王大川轻哼一声，狠狠咬下一大块鸭腿肉，一边儿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儿从皮衣兜里掏出了烟和火机来，抽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竟他妈废话，那开纺织厂当然是要卖衣服挣钱了，不然还靠养猪挣钱吗？神经病。”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可是你刚刚不是质疑我吗？觉得谷坪村里已经有了一家纺织厂，我这生意不会好做。” “废话，你小子才几斤几两，那姓陈的……我虽然也不太熟悉，但他本事不小，你要跟他抢生意，估计不会太简单。” “没错，和陈厂长比，我的根基的确太浅了。” 王大川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望着夜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微微眯着眼深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了淡白的烟雾。 “嗯，你心里有逼数就行。” “所以呢？大川哥，你是觉得我能挣到钱，还是不能呢？” 闻言，王大川才慢慢转过身子看向了李开阳，后者此刻双手托着下巴，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紧紧盯着自己。 李开阳的笑容显得淡定从容，可那双眼睛却没在笑。 这小子，果然越看越他妈像老板。 思忖片刻之后，王大川有点儿无奈的说道：“至少我看你不觉得你赚不到钱。” “嘿嘿，何以见得？” “因为你现在看上去像个精神病。” 李开阳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王大川这句话说得很对自己的胃口。其实李开阳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王大川这种向来直言不讳的性格是让他非常欣赏的。 田富贵见李开阳笑得真的很开心，一点儿也不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是跟着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田富贵想，以前也有过很多次这种时候，他觉得情况很危险，很紧急，这时他看向李开阳，李开阳却总是一副或淡定从容，或冷静沉着的姿态。 久而久之，田富贵便养成了一遇到难题就本能的想到李开阳的习惯，这样不仅能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消除心中的恐惧，甚至还能借此想到对策。 过了一会儿，王大川也是嗤笑了一声，似乎也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大大咧咧的说道：“不过嘛，虽然精神病也很讨厌，但老子还是更讨厌懦夫。” 说罢，王大川的神色之中也是多了一抹认真，他注视着李开阳，沉声说道：“李开阳，如果你能和我保证，日后无论什么情况，再不会类似这次的事情发生在玉梅身上，那么……我会允许她继续留在你身边。可如果你做不到……从今天起，你就别想再见到玉梅了。” 这番话顿时让田富贵的神经紧绷起来连忙收起了笑容，有点儿战战兢兢的在李开阳和王大川之间悄悄的看来看去，生怕两个人忽然打起来。 然而片刻之后，李开阳给出的答案也是让田富贵松了一口气。 李开阳静静的注视着王大川，认真的说道：“大川哥，这个你放心，这次的事……我对天发誓，至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我再做出这种事儿，你直接杀了我我都没什么好说的。” “我当然会杀了你，而且还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恶狠狠的说完，王大川见李开阳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并没有被自己吓到，也是冷哼一声，慢慢的站了起来。 “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你最好已经实现了你的计划。” 慢慢的走到李开阳身边之后，王大川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李开阳，我可不会让我妹妹嫁给一个负债累累的乞丐，你听懂了吗？” 李开阳挠了挠脸，有点儿尴尬的辩解道：“那个……大川哥，我和玉梅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至少现在不是。” 王大川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眼中却渐渐燃烧起了怒火。 “噢，怎么着，你这意思是你瞧不上我妹妹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玉梅。” “那怎么着，你对她还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说来我听听？” 说罢，王大川眼神一狠，一下子将李开阳的领子给揪了起来。一旁的田富贵没听到两个人说啥，只看到局势忽然紧张起来，顿时吓得赶忙跑过来阻拦。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死胖子滚一边儿去！没你的事儿。” 第174章 母子夜谈 李开阳叹了口气，举着两只手无奈的说道：“大川哥，感情上的事儿毕竟强求不来，关于这个……你就是再逼我我也给不出任何保证，只能是顺其自然。” 王大川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警告道：“臭小子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抱着玩玩的想法把我妹妹给欺负了，老子他妈的直接给你腿打折！” 正当这个时候，忽然远处一声焦急的喊声打算了两个人的交谈。 “喂！王大川！你又干什么呐！” 王大川看着正朝着这边儿一路快速冲过来的玉梅，眼角抽了一下，许久之后才是怒哼一声将李开阳甩到了一边儿去。 “开阳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你不用担心，呵呵。” 李开阳说罢，见玉梅柳眉一竖就要上去和他哥哥理论，也是赶忙将她给拉住了。 “别别，我都说了没事儿了，我和大川哥刚刚聊天儿来着。” 忽然被李开阳给拉住了小手之后，玉梅心跳莫名加速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气道：“那聊天就聊天，他拉你领子干嘛！” 李开阳拍拍她的后背，一边儿拉着她远离王大川，一边儿也是安慰道：“男人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玉梅，大川哥是你亲哥，不能对哥哥这么没大没小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李开阳脸上也是多了一丝认真之色。因为他知道，王大川所做的事情也许是粗鲁了些，急躁了一些，但归根究底都是为了玉梅着想。 再怎么是亲兄妹，像这样全心全意为妹妹着想的哥哥其实也并不多，特别是在这80年代，女性地位低下的时代里，家里的女孩儿不受重视是正常现象，只听说过女孩儿为家里的男孩做出牺牲，从没听过说过反过来的例子。 “嗯……我知道了。” 要是换个人和她说的话，玉梅指定是不会听的。 但看着李开阳有着一丝责备的神色，玉梅显得很顺从的乖乖点了点头答应了。王大川看着自己那刁蛮的妹妹居然在别的男人面前乖得跟一只小白兔一样，顿时心里是不平衡了起来。可又因为李开阳是在为自己说好话，也没能多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等玉梅回来的时候一帮人吃的也都差不多了。整个大食堂内部也只剩下两三桌还能看到人迹，大部分空间都已经收拾完毕。 “那大川哥，你路上小心点儿，玉梅，我改天有时间再去找你。” “嗯，开阳哥，富贵哥，你们路上也小心。” 李开阳和田富贵是一路的，玉梅家则是正好在反方向，一行人道别过后便分道扬镳了。 等李开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左右，换做以往的时候，林雅芝这时早早的就已经入睡了，因为每天上工的时候都很早。 这次李开阳本也以为老妈睡着了，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缩着脖子弯着腰，偷偷摸摸的凭着微弱的月光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但没走两步忽然在黑暗之中闪起零星的火光，刺啦一声擦燃火柴的声音响了起来。 “……妈？你还没睡呢啊。” 一道窈窕的倩影用火柴点燃了油灯，晃动的光影之中，林雅芝慢慢的转过身，盯着正猫着腰往屋子里的走的李开阳看。 李开阳今晚是没少喝，但这一路上走着吹着寒风酒也醒了不少，看着老妈那“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中不免也是有些紧张。 其实他也知道，哪怕没有今天这事儿发生，他也不可能一直逃避林雅芝，总要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解释一下。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李开阳希望这个时候来的越晚越好，最好是在他完成了一切之后再到来。 “一身酒气。” 林雅芝也没有多说什么，朝着李开阳走过来没多远儿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柳眉微微一蹙，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呃，我喝的还不算多，主要是王家大哥劝的，他自己喝也没意思，我就陪他喝了两杯。” “外套脱了吧，好多天没洗过了吧，我帮你洗了明天。” “不用不用，妈我自己能洗，你上班儿回来就休息吧，别忙活了。” 林雅芝不听他的，见他不脱便主动给他脱了起来，李开阳也不好拒绝，还是将衣服交给了她。 把手中的衣服整齐的叠好后，林雅芝淡淡的说道：“你不用操心，明天开始我不去上班儿了。” “……啊？” 李开阳不禁一怔，还以为自己是没听清楚。 林雅芝却是淡然无比的模样，一边儿往自己的里屋走，一边儿说道：“明天我去找找别的工作，回来的晚一些你就自己出去买点儿东西去，钱我一会儿给你。” 老妈居然不干了？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但就算如此，老妈可也是在陈厂长那纺织厂干了有接近十个年头的，这可不能说不干就不干啊。 就算要辞职也得有个正当的理由，至少该拿的补贴不能少拿不是？反正是那姓陈的手里的钱，干嘛便宜了他。 想着李开阳也是跟着林雅芝走进了屋子里，见她默默收拾着明天准备洗的衣服，李开阳想了想，也是坐到了她的对面去。 “怎么，有事儿？” 林雅芝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呃，妈，你真不打算继续干下去了？” “……嗯，决定了。” “那之后要干什么，你想好了吗？” 说罢，李开阳也是悄悄观察起来了林雅芝的表情。只见她微蹙着眉头思忖片刻以后说道：“具体的还没想好，但可能的话，还是想找和纺织有关的事情做，比如私营的小纺织厂，要是没有合适的……那就什么都无所谓，有活儿干就行了。” 李开阳咬了咬牙，道：“不然的话……妈，你就先别干了，跟家里休息吧。” “不干活哪里来的钱？怎么，你想喝西北风了？” “妈，以后不用你赚钱，赚钱的事儿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出去做工赚钱，又累挣得又少，真没必要继续受那份苦了。” 第175章 老妈的承诺 林雅芝手中的动作慢慢停下来，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注视着李开阳，说道：“开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李开阳很想给老妈一个惊喜，不要她替自己担心，而是直接将成功的结果展示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得不相信自己不是在痴人说梦。 但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下也没有办法了，李开阳便将自己准备开纺织厂的计划和林雅芝大致上解释了一遍。而这个过程中，李开阳看着林雅芝那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心中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正因为猜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李开阳才不愿意提前告诉她这一切。 然而在结束了说明之后，李开阳本来是等着林雅芝劈头盖脸的臭骂自己一顿，可良久过后等来的，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答复。 “我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多鬼点子……但是，既然你已经都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李开阳渐渐瞪圆了眼睛，看着林雅芝微微叹息的模样，不敢置信的说道：“等一下，妈，你真的答应了？你不骂我，阻止我一下吗？” 林雅芝嗔怪的瞪了儿子一眼，道：“那我阻止你你就会停手吗？” 李开阳用力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会。” “那还提他干什么，啰嗦。” “是那么回事儿……呵呵，只是妈，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的顺着我。” 林雅芝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有些迟疑的说道：“或许……这事儿放在哪怕一天前，我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你。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想明白了很多问题。” “妈……？” 当林雅芝望向儿子时，那双美眸中的光芒逐渐柔和，最终叹息着说道：“开阳，无论你做了什么，你终究是我儿子，而我是你娘。以前你还小的时候，你的目标还不明确，所以我可以让你按照我的想法去做事……但终究，你还是长大了。” 眼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林雅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说着这番话，李开阳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违和感。因为他很清楚，林雅芝给予他的爱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位母亲。 “或许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能及时正视你长大的这件事……你会犯下错误，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绝不仅仅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要和你负一样的责任。所以……开阳，想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吧，只是娘没什么本事，可能没法帮到你什么，希望你不要怪娘。” 李开阳无声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头，深深垂着脑袋嘶哑的说道：“不，娘，你不用愧疚，一点儿都不用，是我欠你太多太多了。” “你不欠我的，什么都不欠，知道了吗开阳？” 李开阳没有回答，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此刻感觉眼眶有些发烫。 多大的人了还要当着老娘的面儿掉眼泪，他可丢不起这个人。这么想着李开阳也是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旋即抬头看向老妈，却发现她也正侧着身子，有些慌张的抹着眼睛。 “妈，虽然目前还需要一些时间，但问题基本上都已经解决了，你就等我好消息就行！再过不了半年……不！三个月，谷坪村里就会有打着我李开阳名号的工厂！” 林雅芝有些无奈的望着李开阳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膛和自己发誓的样子，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蛋，道：“就你会吹牛皮，吹的还这么夸张，你这买卖……唉，说真的我是真放不下心，你到时候不欠一屁股债我都谢天谢地了。” “哎呀，你就放心吧妈，不可能的。” 但随即林雅芝却又是望着李开阳，坚定的说道：“不过既然我已经答应让你放手去做了，开阳你做起事来也就不要畏手畏脚了，放心大胆的去做，哪怕真的欠了债也别怕，咱娘俩一起想办法，大不了就浪迹天涯，总归是饿不死的。” 看着林雅芝那神色之中尽显的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李开阳也是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不认命，不轻易认输的性格。所以有的时候一旦倔起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也正因为林雅芝是这样的人，所以当年的他也才没有乱葬荒野。 事儿谈好之后李开阳也算是了了心中一件大事儿，之后李开阳久违的和老妈彻夜畅谈起来，娘俩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面对面好好说说话了，林雅芝想和李开阳聊的事情多得很，不知不觉之中时间便迅速流逝，一晃眼就到了凌晨三点多钟。 李开阳本来今天忙了一天晚上又喝了酒，等林雅芝看出他的疲惫连连劝他回屋子睡觉的时候他也没再拒绝，脑袋一沾枕头，倒头就呼呼睡了过去。 翌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李开阳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着，金灿灿的阳光晒得他后背暖洋洋的。 但就在李开阳在睡梦之中渐渐恢复了意识，一阵强烈的尿意将他生生逼醒——他正犹豫要不要再憋一回儿，还是赶紧跑到茅房去解决再回来睡个回笼觉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唤声让他顿时猛地睁开了双眼。 “开阳哥！！开阳哥！！呜呜呜……你救救二哥好不好！！” “玉梅？” 一听声音李开阳就知道是玉梅，当那凄哀的呼唤声中夹杂的啜泣声，却是让李开阳的神经顿时紧张了起来。李开阳一下子踢开被子从炕上爬起来，回身就看到了玉梅和老妈，还有一个有点儿眼熟的美妇急急忙忙朝着自己屋子里走了进来。 玉梅带头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以后，看到了一脸懵逼的李开阳，顿时哇的一声大哭着朝着他跑过去，几乎是以半躺在李开阳怀中的姿势抱着他委屈的呜呜大哭了起来。 “哎，别哭啊，玉梅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第176章 大川之难 刚说完，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来，李开阳就看到田富贵也是慌慌张张的开门跑进了他的屋子里。他也是一脸刚睡醒的样子，上衣都是给穿反了。 “李哥！不好了！大川哥儿让人给抓走了！” “什么？大川哥让人给抓了？” 这消息几乎是等同于晴天霹雳，李开阳骤然间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脑子一时间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了。怎么好好的人还被抓了？谁干的？ 但不等李开阳继续问下去，只见跟着老妈一起进来的那个美妇急忙走到李开阳面前之后，一双美眸忽然一红，下一刻噗通一下就直接跪在了李开阳的面前。 “李开阳！算我求求你！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吧！” 说罢，美妇就作势要在地上磕头，这一幕是直接把李开阳给吓坏了，赶忙先将玉梅抱到一边儿放下，旋即起身就要去把人拉起来。 林雅芝的动作比他快一步，她见人跪下就立刻给她拦住了。 “秀娘！你这是干嘛呢！你这不是要折了孩子的寿吗！” “对对！我娘说得对！哎对了……我想起来了，您是玉梅的妈妈，秀娘婶儿吧？” 是的，此刻一脸憔悴的跪倒在李开阳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玉梅和王大川的母亲，韩秀娘。 韩秀娘乍一看也就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实际年龄却已经是四字开头。真正的美女是哪怕上了年纪，也一样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的。 虽然此刻她是一副心力交瘁，弱不禁风的样子，但这却反倒给她增添了一种凄美之感。 真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啊，李开阳一边儿和老娘一起劝阻着她，扶着她起来，一边儿也是看着她的面孔忍不住暗暗感慨了起来。怪不得玉梅长得这么标致呢，这就是妥妥的基因优势啊。 韩秀娘一头乌黑的长发由蓝白色的头巾给捧起来，光洁的额头之下是一张白皙的鹅蛋脸，这同时也是一张纯素颜的面庞，但由于清秀的五官却显得十分耐看。 特别是那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李开阳和她对视的瞬间就想起了玉梅的样子来。 “那什么，您有事儿咱们可以慢慢说，千万别这样哈。” 李开阳一边儿劝着，一边儿也是将疑惑的目光给投向了自己老娘，希望她能多少给自己一点儿提示。但老娘看他一眼之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显得相当无力的样子。 把韩秀娘拉起来之后，李开阳本想和她仔细问问事情的原委，却没想到她的情绪忽然异常激动起来，一边儿大喊着王大川的名字，一边儿又说要去找抓走王大川的人拼了。 李开阳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却可以理解韩秀娘此刻异常悲怆的心境。毕竟，他们在几年前已经失去了大女儿，如今眼看着似乎又要失去一个孩子，为人父母又怎么能不崩溃。 无论外人如何评价王大川，对于韩秀娘夫妻来讲，孩子就是孩子，是他们的心头肉，如今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李开阳也真觉得这对夫妻命挺苦的。 只不过韩秀娘情绪如此不安定，要让她冷静的把事情陈述一遍基本是不可能的，于是在林雅芝带着她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之后，李开阳和田富贵和玉梅围坐在一起，和他们询问了起来。 十分钟后，李开阳听的玉梅和田富贵的解释，这才算是明白了他们干嘛一大早就找到了自己家来。按理说王大川那边儿出了事儿来找自己，多少显得有点儿逻辑不对。 玉梅他们之所以来找自己，是因为这次把王大川给抓走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和孙浩一起来的张国栋。 但按照田富贵的说法，他看到的不止是张国栋自己，他是和谷坪村派出所的几个民警一起来的。田富贵之所以知道错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一开始也和王大川一起被抓过去了。 田富贵被张国栋给带过去，只是为了就昨天发生的事情做一下笔录，他说民警问自己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大概三十分钟以后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可是出来以后田富贵没有看到王大川的身影便没有独自离开，一直在派出所周围转悠，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王大川脸上好几个地方都挂了彩，嘴角还流着血，被张国栋拷着手铐给压到警车里，车一溜烟儿就朝着瓦坊市的方向开了过去。 之后田富贵知道事情大条了，立刻就跑到了玉梅家里就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是看着自己和王大川一起被警察带走的。 王家人得知儿子被压上警车带走的消息后立马就慌了，但他们第一时间是找到了村长家里去，因为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可到村长家之后，贺明却显得很为难的样子，说这件事儿他管不了，并且暗示他们要是想把儿子救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李开阳。 李开阳有点儿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道：“贺明那老东西说的轻巧……找我，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啊。” “开阳哥……” 李开阳正头疼着，忽然听到玉梅的呜咽声，转身一看，瞧见她无助的伸手轻轻拉着自己的袖子，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立刻定下了主意。 是啊，别说这事儿他多少还沾点儿关系，哪怕压根管不了，他都得硬着头皮去试一试，毕竟王大川可是玉梅的亲哥。 李开阳也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想到哪一出就是哪一出，他立刻下床穿上鞋就去拿上自己的外套和小包儿，急急忙忙就要往外面儿赶。 “哎，李哥！你要去哪儿啊！” 李开阳看着玉梅和田富贵要追出来，连忙朝着他们挥挥手让他们不要跟自己，边往外面跑边喊道：“跟我家老实呆着，好好照顾秀娘婶儿，我去去就来，你们等我消息就好了！” 玉梅看着李开阳在风雪中全速狂奔的背影，眼眶不禁一红，哭着大喊道：“开阳哥！你一定要把二哥带回来呀！” 第177章 对峙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天气，李开阳刚醒来的时候还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色，但等李开阳出门儿没过五分钟，忽然天上就开始刮起一阵阵大风，漫天的雪花也是飘落了下来。 等李开阳气喘吁吁的到达了谷坪村派出所的时候，大院儿里已经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院子的西侧零零散散停着几辆自行车，汽车是一台都没有。 “妈的，到底是搞什么飞机，好好的抓什么人啊，昨天不什么事儿都没有来着吗。” 一边儿朝着派出所门口走去，一边儿李开阳也是忍不住嘴里嘀咕了起来。根据他的预测，王大川会被抓走应该是和裴延有关的。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开阳真觉得张国栋做的挺不地道的。 噢，昨天人家帮你制服悍匪的也没见你上去拦架，说这是违法的行为啊？结果现在忽然跟他玩这一出？ 说真的，要不是王大川及时到来，昨个儿别说是抓住裴延，他们这几个人就算是死伤惨重都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好好感谢人家就算了，居然还恩将仇报，什么世道啊。 李开阳越想心里就越别扭，对张国栋的印象也是差了不少，他对人看走眼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特别是在穿越过来之后，目前为止几乎就没碰到过几个让他看不透的人物。 走到门口之后，李开阳砰砰砰的用力敲起派出所的门来，过了大约有一分钟左右，吱呀一声门开了，而见到从门里走出来的人之后，李开阳不禁是愣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来，呵呵。” 李开阳有些怔怔望着站在里面的人——这不正是张国栋吗！ 张国栋那头乱糟糟的中长发依旧相当的飘逸，他把门拉开示意李开阳进来，后者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走了进去。 “你……不是已经去了瓦坊市了吗？” “又回来了。” 谷坪村的派出所是穷酸的可怜，虽然他一开始没做什么期待，但却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破旧。这屋子大概也就比他家稍微宽上一点儿，一共两个楼层，一层算是接待大厅，二层则是办公室。 一楼此刻是一个人都没有，张国栋带着李开阳直接就上了二楼，然后直接走进所长办公室，示意他在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是老神在在的坐到了所长办公椅上。 李开阳有些无语地看着张国栋，忍不住问道：“你走了就走了，为什么要回来啊？” “因为我猜到那个叫田富贵的小子回去以后肯定会去找你，而王大川被抓走的事儿一旦传进你的耳朵里，你又势必会来找我。” 看着张国栋嘴角勾着一丝笑容，颇为得意的陈述着自己的猜测，李开阳莫名感觉有点儿火大起来。 “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又为什么要把人给抓走？或者说，就算你要抓，不能先来找我把事情说清楚吗？” “噢？你这话说的蛮有意思的啊小同志。我倒想问问你了，什么时候警察抓嫌疑人还需要看你这位小同志的脸色了？怎么，难不成你深藏不露？” 张国栋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之色，李开阳暗暗紧握住了拳头，尽可能平静的说道：“张队长，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知道我会找上来，何不从一开始就打消我的疑问，这样你不也省事么？” 张国栋慢悠悠的将两条腿放上了办公桌上，整个人是半躺在了椅子上，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就点上美滋滋的抽了起来，一时间办公室之中弥漫起了淡淡的烟雾。 “省事？不不，恰恰相反，李开阳，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们之间就不要说废话了——我要是先找上了你，你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拦我把王大川给带回去，甚至要是谈不拢，你还很可能用孙浩来威胁我。 李开阳慢慢摇了摇头，沉着的凝望着对方，道：“恕我愚昧，张队长你必须要抓走王大川的理由，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居然张队长不愿意说废话，能不能麻烦你把原因和我说一下？” 张国栋听了之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露出一副兴趣勃勃的表情，忽然问道：“李开阳，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觉得我是因为裴延的事儿才抓走了王大川？” “难道张队长觉得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还应该有第二种看法吗？” “呵呵……很遗憾，李开阳，我抓走王大川的原因，和他昨天做的事情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李开阳不禁一怔，疑惑道：“那到底是为什么？” “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王大川没有和你说过么？” “……” 张国栋仔细观察着李开阳的表情变化，过了片刻之后忽然一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好了——丰海银行行长的儿子，在前天夜里被王大川刺伤下体造成重伤，经一天一夜的抢救虽然是保住了小命，但是……同样也落下了终身残疾。” 张国栋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李开阳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淡淡的说道：“说得直白的一点儿，就是这孩子从今往后那地方就算是彻底废了，由于他是独生子，杜家基本等于绝了后。”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把人给抓走了？” 张国栋看着深深低着头的李开阳，轻轻皱了皱眉，道：“就因为这个？李开阳，你听清楚我刚刚说的话了吗？那孩子被王大川给弄残废了，这难道在你看来算是小事儿吗？” 李开阳也从位置上慢慢站起来，抬头望向张国栋的时候眼神也冷漠了不少。察觉出李开阳的变化，张国栋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王大川被抓回去后会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如果罪证确凿，他就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你不用吓唬我，张队长，你有证据吗？” 说罢，李开阳也是冷笑了一声。 道：“你要抓王大川的罪行，首先要有充足的证据才行。” 第178章 冲突升级 可我想你现在手中什么都没有吧？你把他抓回去可以，你认为他是嫌疑人需要调查也可以，甚至你还可以擅自拘留他一段时间，但是更多的，在你找到充分的证据之前是不可能做到的——甚至，说的难听一些，这轮得到你一个交警来管吗？” 一种压抑的死寂笼罩在二人周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国栋注视着面色冷淡的李开阳，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开阳啊李开阳，我看来是真的误会你了啊。” 下一刻，张国栋忽然伸出手猛地拎起了李开阳的领子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但李开阳的的反应却也快的惊人，几乎是在同一刻，他就仿佛预料到了张国栋会动手一样，直接一个反手卡在他的两臂之间狠狠一推，张国栋蹬蹬退出两步，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还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但看来你要比我想的更愚蠢一些。” “我是否愚蠢还用不着你来说，就事论事，张队长，你觉得这事儿你办的很地道吗？” 李开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一番话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万万没有想到问题居然会出现在身边人身上。 王大川做的事自然是错的，也该受到制裁，但是，这件事的结尾却不该是如今这个样子。李开阳并不是不学无术的傻子，相反，在关于法律方面的问题他也做过相当深入的研究。 孙浩和张国栋这两个人也是他的人脉——至少在王大川被抓走之前，李开阳就是这么想的。深深的背叛感此刻充斥在李开阳的心中。 对于李开阳的质问，张国栋的面色也是渐渐严肃起来。 “怎么，我身为一名警察捉拿犯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李开阳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喊道：“张队长！我现在不是在跟你探讨王大川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关键点并不在这儿！” “那你说关键点在那儿！李开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想法吗！因为你和孙浩相识，所以你觉得我身为孙浩请来的帮手，自然就应该偏向你是吧？可是我告诉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身为一名执法人员，捉拿罪犯永远都是绝对正确的！” 李开阳不怒反笑，连连点头，道：“好，很好，张队长真是铁面无私的好警察，那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倒想反过来问一问张队长，昨天帮你，帮我摆脱生命危险的人是谁？” “怎么，李开阳，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你看来我非但不该捉拿王大川，甚至还应该给他发个奖状？” 李开阳狠狠一拍桌子，喊道：“少在那儿挖苦我！张国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什么叫戴罪立功！先不说王大川是为何伤人！就单说他昨天立下的功，你都绝不该这么对待他！” 这番话都是李开阳的肺腑之言，昨天，如果没有王大川及时带人出现，不然那裴延带着手下那帮兄弟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一点儿不奇怪。 退一万步来说，王大川和杜伟豪之间的事情根据对方的态度，是完全可以按照双方协商的方式调节的，可是昨日裴延那持枪挟持案呢？根本就没有协商的余地，要没有王大川弄不好他们已经都死在北岗了。 “而且张队长，你现在虽是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可不知道你敢不敢扪心自问一番，你现在这么如此积极的要捉拿王大川，难道就真的是因为急于把罪犯绳之以法吗！” 张国栋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声音都是森冷了几分，道：“李开阳，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讲清楚了！” “说清楚就说清楚！我现在是在问你，是不是因为受害人是银行行长的儿子所以你在如此大动干戈！要是换个了人的话你张国栋还会像现在这样急着拿人吗！” 因为愤怒，张国栋的脸都涨红起来，大吼道：“放你的屁！李开阳，你把我张国栋当成什么人了！惠普银行的行长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要不是因为王大川，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儿子是谁！” 李开阳的态度却显得十分不屑，道：“就凭你现在做出来的事情，你觉得我还应该继续相信你的说辞吗？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已经把人押走了，怎么，这番找回谷坪村里，你难不成是还想把我一起抓走？” 张国栋猛地一指李开阳，冷声道：“你小子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要是你也有犯罪嫌疑，你和王大川一样都跑不了！所以直到王大川招供之前你都不许给我离开谷坪村！” 闻言，李开阳不禁放声大笑起来，讥讽道：“我看是严刑逼供才对吧？我理解你，毕竟是行长的亲儿子受了伤，还是终生残疾的那种，你自然是要对人家惟命是从，人家想要你怎么判你就怎么判，不是吗？” 从以前开始，张国栋就不是一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不然凭他的本事也不可能会混到如今这个境地上。和他在同一年出道加入刑警队的那些老同志，现在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混的和他不属于一个级别了。 但就算这样，张国栋也从未昧着良心做过有愧于他这一身制服的事情。在二十多年前刚开始这份工作的时候是这样，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也是如此。他从没想过要利用自己的职位为自己谋取私利。 但是，李开阳现在这番话却已经是把他当成了以公谋私的混蛋，就仿佛他把王大川抓走是让他蒙受了千古奇冤一样。 其实张国栋把王大川送到市里分局之后也回到谷坪村来等李开阳找自己，也是为了更详细的了解事情的原委——当然他来之前也万万没想到李开阳对他的意见会这么大。 张国栋之所以如此快速行动的确是和分局里的命令有关，但站在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愿意接受这个指令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昨天他已经见过了王大川的“本事”。 第179章 剑拔弩张 他从事这个职业几十年，什么样的家伙没见过，所以王大川非同寻常的事情张国栋早就看出来了。而他之所以对此没有深入过问，其实就已经是在照顾他了。 只是一码归一码，王大川曾经做过什么那和他无关，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国栋认为王大川具备充分的犯罪嫌疑，至少他绝对有这个能力，目前差的只是证据和动机。 虽然他也是谷坪村的村民，但张国栋亲眼见识过了王大川的身手，又得知了他恶意伤人的事实，第一时间想的自然就是要将他控制起来。 这倒不是为了讨好上级领导，又或者像李开阳说的那样想和惠普银行行长杜松明攀关系，他只是认为既然已经能确定王大川伤过人的事实，那为了谷坪村村民们的安全着想，也应该尽快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调查具体的动机寻找证据，这是之后需要去做的事情。要是最终调查结束之后发现抓错了人，那放掉就是了，这最多也就对王大川自身造成一些损失，但总要比让整个村子的人陷入危机之中要强。 当机立断的判断能力，是身为一名优秀的刑警的必要素质。张国栋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不对，所以李开阳刚刚那一番话也才是深深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当然，李开阳的心情他也是能理解的。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相当不错的样子，不然王大川也不会在李开阳陷入危险之时挺身而出了。 只不过张国栋本以为李开阳是个更加明事理的人，他这次来还想和李开阳好好了解一下王大川的情报来着，但现在看来，估计除非自己动用强制措施否则很难会有收获。 但对王大川涉及的伤人案进行调查，非但对王大川有害，甚至还是有利的——至少从李开阳目前的说辞来看，王大川这件案子似乎是另有隐情，那就更应该深入调查明确真相才对。 在两个小时前，他带人去抓王大川的时候，后者虽显得有些讶异，但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在带人赶到王家之前，张国栋是先去将田富贵给带到派出所记了一下笔录。 大致根据田富贵给出的信息来看的话，王大川的所作所为似乎和为了保护他妹妹是有关的，但更详细的事情田富贵却也给不出个说法，因此他也只能找王大川本人询证。 只是谁想这小子的脾气居然比自己还臭，一听说自己是为了杜伟豪的事情找上来的，脸色瞬间一黑就再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个字了。 张国栋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情报，威逼利诱的手段能想到的是全都试过了，这要不是顾虑到王大川是李开阳的熟人，不然他肯定要动用更加“极端”一些的手段。 没招，最终张国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从王大川的嘴巴里得到一丝情报，于是沉思之后，他就决定先带着王大川回到瓦坊市城西分局里，先把人关到拘留室里，他再回头找李开阳聊聊这件事儿。 这次冲突之前为止，这张国栋对李开阳的印象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心思慎密，具有相当强的大局观，也有着明辨是非的能力。而种种突出的能力中，最让张国栋欣赏的，还是李开阳在面对危机是临危不惧的胆魄。 昨天他和裴延的那一番对峙，但凡是换了个人很可能都会是另一个结果。他自己和裴延打过无数次交道，自然清楚裴延是个多么狡诈的家伙，李开阳能顺利的骗过他成功激起他的怒气，这就已经说明李开阳的心智胜过了对方。 静静的望着李开阳充斥着怒火的双眼，张国栋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他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仅是李开阳，连他都是有些被情绪带动，再继续争吵下去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张国栋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解释道：“行了，李开阳，你再继续和我吵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再怎么不愿意，王大川现在也已经被我带回了城西分局，我也不可能因为你就无缘无故再把人放出来。” 李开阳却并不听张国栋的，冷笑一声，道：“如果你是无缘无故把人抓进去的，把人再放出来又有什么奇怪的？我看问题还是在你自己——就看你是否勇于承认错误了。” 张国栋被李开阳说的有些气急败坏起来，道：“李开阳，你难不成是真觉得王大川恶意伤人是对的？别跟我扯杜伟豪是不是银行行长的儿子，我告诉你，这事儿就是放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相当严重的罪行！” “张队长，那你觉得王大川是闲出屁来了才会做出这种事吗！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已经弄清楚了吗！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跟我提什么法律！现在在藐视法律的是你，不是我！” 张国栋死死攥住了拳头，尽可能平息着怒火让自己不要和李开阳较真。 妈的，怪不得这小子昨天能把裴延那种沉得住气的家伙都给气得失去了理智，这小子这张嘴是真特么毒啊！ 现在张国栋亲身体会到被李开阳开嘴炮的感受之后，再看面前的李开阳对他也是恨得牙痒痒了起来。哪怕是今天沦落到被分配到交警队，他也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讥讽过，更不要提对方还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毛头。 要不是因为李开阳和孙浩之前的那一层关系，按照他的性格，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好赖现在他也要狠狠把这小子给揍一顿，不然实在是难解心头之恨！ “李开阳，你冷静的想一想，你现在跟我这么吵，不就是想把王大川给放出来救他吗？” “没错！” 张国栋点点头，解释道：“那你好好想想就应该也能明白，我们的最终目的未必就不能一致。你知道我这次回来为的是什么吗？王大川不配合调查，在前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说，你说，这样一来我还怎么了解事情的真相。” 第180章 破裂 听张国栋这么说，李开阳也是眉头一皱，低头沉思了起来。 李开阳，按照你的意思，王大川伤人的案子似乎是另有隐情的对吧？那你就更应该好好配合我，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我，不然的话，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最终判罚将重视的也只能是客观结果。” 见李开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松动之色，张国栋也是来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趁热打铁道：“李开阳，我不是吓唬你，王大川这个事儿，你要是不把真相弄清楚，按现在的局面来看，要是杜伟豪的父亲一心一意要告王大川，那判罚绝对不会轻，至少，十年之内你就别想再见到王大川了。” “至于这么严重？” 李开阳一听到量刑不会低于十年，神色也是凝重了几分。张国栋这人应该也不至于拿这个来骗自己。可如果真是这样，事情恐怕就真不乐观了。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这事儿是你回头交点儿罚款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吧？只要能协商……” 一听到协商，张国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道：“李开阳，你恐怕是不知道现在杜松明是什么态度……唉，多了我也不方便说，但我能很可能的告诉你，杜松明是绝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协商的——他现在就盼着伤他儿子的那个人直接去死。” 张国栋本来以为听他这么说之后，李开阳肯定会相当动摇，但却没想到他忽然抬头望向自己，淡淡的说道：“张队长，你没必要用这种夸张的说法来吓唬我，如果杜松明那边儿不愿意协商的话，事情的确会有些麻烦，但还远远没到不能处理的地步。” 张国栋有些气恼的望着他，道：“怎么，你难不成还有通天的本事能从局子里捞人？李开阳，我知道你有点儿本事，但如果你依仗的人脉是孙浩他叔叔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李开阳看看他，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淡淡道：“哦？张队长觉得孙浩叔叔的分量不够？” 张国栋摆了摆手，道：“那肯定是不够，而且退一步说哪怕他能管，我告诉你，按照孙伟龙那性格，他是死也不回趟这浑水的。” “这就用不着张队长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现在王大川被抓走，李开阳的首要目标自然就是把人给捞出来。但他也很清楚，这事儿绝对不能急，急也没用。杜松明那边儿要是直到最后都不愿意进行协商的话，那李开阳能够选择的办法就十分有限。 他在瓦坊市分局里自然是没有熟人的，张国栋更是指望不上，那么，在现在看来比较靠谱的可能也就是一个唐根海了。但要找唐根海帮忙就必须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要先把纺织厂的事儿办下来才行。 李开阳想着想着也是有些烦躁了起来，眼看着如今一切都要开始步入正轨了，忽然又闹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儿。这么想着，重新抬头看向张国栋的时候李开阳的目光中也是多了一抹恨意。 “行吧，你之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也和我没关系，李开阳，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那你到底是配合还是不配合呢？” 李开阳冷漠的望着他，片刻之后说道：“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原委，张队长要是想了解具体情况的话还是另请高明吧——当然，你现在也可以把我带回去。” 说罢，李开阳不无讽刺的说道：“张队长，就算把我带回去，你也应该至少会尊重我的沉默权吧？” 事已至此，张国栋深感无力的喟然一声长叹，盯着李开阳那傲人的面色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关于王大川伤人案，李开阳有可能不知情吗？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但从对方的面色之中，张国栋已经得到了答案。 李开阳的目光之中隐含着深深的警惕和冷漠，这就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划在“圈外”了。张国栋本想着两人之间再怎么说也有着孙浩这一层关系，他最终也应该会配合自己，但现在看来他失算了。 两人之间既已失去了信任，自然就也谈不上合作共赢。他只是单纯的想将这个案子查清楚，可站在李开阳的角度来看，问题却要复杂许多。 万一，张国栋现在说的这一切都是谎言，实际上他已经和杜松明站到一派，那么李开阳现在将真相告知于他，非但不能帮到王大川，还会给杜松明提供擅自修改事情真相的思路。这是李开阳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 这事儿只能慢慢来，王大川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也只能在局子里呆着了，这自然不好受，但人算不如天算，恐怕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如此之快吧。 打定了主意之后，李开阳也无心继续逗留在这里，深深看了张国栋一眼之后便转身要离开。 “李开阳，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那么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通过孙浩，或者派出所所长来找我都可以。” 李开阳的脚步一顿，也没有回头去看，冷冷的说道：“不会发生这种事，不牢张队长操心。” “那么，关于红旗沟的案子你肯定也不愿意继续提供更多的情报了？” 李开阳嗤笑一声，淡淡道：“张队长说笑了，我所知的一切情报早就提供给了孙浩，没有隐藏任何消息，要是张队长有什么疑问的话，恐怕也只能靠自己去调查了。” “像你这种无法顾全大局，自私自利的家伙，以后也很难成大事。” 李开阳慢慢地转过身去，见张国栋望着自己的目光中除了憎恨，还有着一抹鄙夷和厌恶，顿时胸口升起怒火，毫不相让的回敬道：“我李开阳本就是个小人物，从未自诩不凡，日后哪怕永无出头之日也自然是毫无怨言，只是张队长恐怕就有些不一样了。” 见张国栋轻哼一声不再看自己，李开阳玩味的一笑，道：“至少我见过的好警察里，从没有一个是像张队长这样自视甚高的。” 第181章 坏消息 “你……” 不等张国栋说完，李开阳冷哼一声，狠狠将门一甩便快步离开了派出所。在回去的路上，李开阳手里的烟是一刻都没有断过，冷冷的风雪狠狠吹打在他的身上也是恍然不觉的模样。 “不要慌张，这事儿也未必就没有办法……” 刚刚在和张国栋争吵的时候，李开阳也承认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了，现在情绪平息，渐渐冷静下来之后，李开阳也是开始理智的分析起了将王大川带回来的难点。 不用多说，最好的办法肯定就是和杜松明进行协商，只要能通过协商让对方放弃追究王大川的责任，那么王大川也就谈不上被量刑判罚了。 只是就像张国栋刚刚说的那样，杜伟豪如今已经落得了个下半身残疾的下场，杜松明又十分溺爱这个独子，除非他能拿出相当大的筹码，否则协商将难如登天。 然而现在李开阳所在认真考虑的，非但不是除去协商外的方法，而是将近乎不可能的协商转变为可能的办法。 和张国栋不同，李开阳并非没接触过杜松明，所以对这个人的性格有着一个大致的了解。先从结论来讲的话，李开阳觉得只要自己能拿出足够强大的筹码，他未必就不会妥协。 一路上不断思考着王大川的事情，不知不觉之中李开阳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是到了筒子楼楼下。由于外面儿的雪是越下越大，平时热热闹闹的大院儿里已经看不到人影。 李开阳走上台阶开门进了屋子，还没来得及脱鞋就听到了一阵儿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来者是玉梅和她妈妈韩秀娘。 望着两人脸上那急切又期盼的神色，李开阳呃了一声，心中也是愧疚，尴尬的打了招呼后就苦笑了一下。 “开阳哥……” 不一会儿，听到了动静的田富贵和林雅芝也是跟着赶了出来。这时李开阳发现不知何时田富贵的母亲刘桂华也在他们家里了。几个人站在门口儿不远处盯着李开阳看，李开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了。 本来，在见到张国栋之前他还是有点儿信心的，毕竟有孙浩这一层关系，他觉得自己和张国栋面前是说得上话的。谁想这再见还不如不见呢，两人这下子算是彻底闹掰了。 见李开阳一脸尴尬的不说话，大家伙儿顿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气氛在一时间显得有些压抑起来。 最终，还是刘桂华爽朗的和李开阳打着招呼，招招手让他先进屋子里，然后就拉着一脸惨白的韩秀娘和林雅芝走到了厨房之中，将里屋的空间让给了李开阳等人。 “开阳哥，你先把外套脱了吧，都已经湿了，把炕上烤一烤。” 或许是体谅到李开阳的心情，玉梅等他进了屋子之后并没有着急询问王大川的事情，只是温柔的帮他将外套脱下来后铺在了炕头。 田富贵挠了挠头，在李开阳身边挨着坐下，小声的问道：“李哥，事情怎么样了啊？” 李开阳看了一眼身后的玉梅，叹道：“有点儿不好办，短时间内可能见不到大川哥了。” 这话一出，玉梅的身子也是轻轻颤了一下，面色也黯淡了不少。 “这……李哥，张队长不是你的人吗，他不听你的啊？” 李开阳无奈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我的人了，要是那还好了呢。唉……这事儿怎么和你解释呢，反正富贵儿，它远比你想的要复杂，至少张队长是指望不上了，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可我爹也在派出所里说不上话啊，咱们找谁能好使？” “我去厨房看一看。” 不等李开阳回答，玉梅忽然这么一说之后就快步跑出了屋子。在玉梅经过的时候，李开阳一瞬间看到了玉梅发红的眼眶。 “富贵儿，你在这儿呆着，我过去看看。” “嗯，好嘞。” 李开阳到了厨房后并没有看到玉梅的身影，拿上自己的外套到了外面儿，他发现玉梅正在院子里一棵榕树下蹲着，小脑袋深深埋在两腿之间，情绪显得相当的低落。 也难怪玉梅会这么难过。李开阳很清楚，玉梅平时看上去似乎是和王大川很不对付的样子，但其实这两兄妹的感情一直都相当深厚。只是无论是王大川还是玉梅，他们都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李开阳此刻对玉梅是饱含着愧疚的，因为严格来说王大川会被抓走还是因为自己。他要是一开始就没让玉梅陷入危险之中，王大川也就不会插手这件事。 李开阳无声的来到玉梅身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包裹在了玉梅的身上。 “玉梅，穿上吧，别冻着了。” 等李开阳摸了摸玉梅的小脑袋，也在她身边蹲下来时，玉梅抬起小脑袋看向他，那张小脸上却已经挂满了伤心的泪痕。 “开阳哥……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二哥了？” “……不会的，玉梅，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带回来。” 玉梅轻轻呜咽着，任由泪水顺着自己的面颊滑落，低声道：“我早就告诉过他，做事不要那么冲动，可是他从来都不听……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了大姐，二哥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开阳哥，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玉梅这可怜无助的模样更是让李开阳心中难受，他咬咬牙，伸手一把将玉梅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玉梅先是轻轻一颤，但随后不久也伸出手用力环抱住了李开阳的腰肢。 “玉梅，是我对不起你，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起责任把大川哥带回来。我和你发誓，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重新和大川哥相遇了。” 抬起那满是泪痕的小脸，玉梅看着李开阳充满坚定的神色，也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嗯，开阳哥，我相信你。” 之后几天的时间里，李开阳也是难得的度过了一段太平的时光。尽管王大川被抓走的事情一直都让他难以放下牵挂，但除此之外，贺明和陈厂长那边儿也没再来找他的麻烦。 第182章 孙浩来访 期间孙浩倒是来找过李开阳一次，似乎是张国栋那边儿将事情告诉了他，孙浩找到李开阳之后，两人也是就王大川的事情仔细交流了一下，这也让李开阳搞清了一些事情。 首先，李开阳知道了张国栋和孙浩的叔叔孙伟龙关系相当铁，两个人从大学时代开始就是挚友了，所以李开阳将消息放给孙浩之后，孙伟龙为了拉自己这好兄弟一把才让孙浩带着他赶了过去。 当然，因为怕李开阳误会，孙伟龙也是收到张国栋的报告之后托孙浩告诉他，这事儿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两方之间的合作，因为孙伟龙很清楚张国栋是什么样的性格，还因此替他和李开阳表达了歉意。 此外李开阳还抽空去找了一下陈丽，主要是询问贷款的事情，陈丽告诉他由于对方人现在还在到瓦坊市，所以还没能来得及见面，等她见到人把事情谈妥了自然就会联系他。关于贷款的事情，李开阳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继续等下去。 过了将近一周时间后，一天中午李开阳跟着田富贵下地干完活儿一回到家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倒是让他吓了一跳。 “开阳，你回来的有点儿晚啊。” 见孙浩穿着一身整齐的衣服坐在自家炕上和他打招呼，李开阳一脸讶异的上下打量他半天，好奇的说道：“哟，孙哥，这是什么风把你都给吹过来了啊。” “哈哈，先别说我，你小子这是干嘛去了？” 李开阳笑了笑，道：“没干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一朋友家里耕地缺人手，我就去搭把手。” 李开阳家里是没有耕地的，于是在得知田富贵老爸因为重感冒没法下地干活之后，李开阳这两天就主动揽起了田富贵老爹的份儿去帮忙干活了。 本来林雅芝和刘桂华的关系就相当不错，加上这段时间李开阳和贺三闹掰的事儿田富贵家里也都知道了，于是对他也没有了偏见。 刘桂华知道林雅芝辞了职没工作了之后隔三差五就往他家里送吃送喝的，林雅芝偶尔想做点儿吃的让李开阳带着送过去，每次刘桂华都是死活不要，反而还要给李开阳塞一大包东西才让他离开，这让林雅芝是相当过意不去。 所以这次李开阳去干活儿也是林雅芝的意思，他们家情况就是再差也不能总是拿人家的，哪怕人家不放在心上，他们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这世上最难还的毕竟就是人情债啊。 李开阳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把外套脱掉之后就坐到了孙浩的对面，道：“孙哥，你这次找我来是什么事儿啊？” 孙浩嘿嘿一笑，道：“当然是有好消息告诉你了。” 李开阳一怔，旋即双眼一亮，急忙说道：“是不是大川哥那边儿有消息了？” 孙浩不禁苦笑了一下，摆摆手否认道：“不是，都说了这事儿一时半会儿很难有着落，开阳，你还是看开一点儿吧，上次你自己不是也跟我说得从长计议吗。” 虽然嘴上不说，李开阳这段时间看着玉梅和她妈妈都是日渐憔悴的样子心中是相当过意不去。 “话是那么说，可是……唉，毕竟人现在还在局子里，实在是放不下心。” 别说是在80年代，就是放到现代，人被关到拘留所里也一样不会好过，真要追究起来，反正是牢里的待遇要更好一些。凭着王大川的本事受欺负倒是不太可能，但那寄人篱下的日子却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孙浩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安慰道：“别的我也帮不上忙，但开阳，你也不用担心大川会在里面受苦，我叔叔已经打了招呼，吃的喝的都会尽量照顾照顾，你放心。” “谢谢你了孙哥，幸亏也还有你这一层关系，不然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了。”说罢，李开阳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不说这个了，开阳，这次我来找你是有正事儿……喏，这个我先给你。” 李开阳好奇的看着孙浩在自己的皮包里翻腾着，不一会儿，一个模样精致的紫檀木合从他的包里被拿了出来。 这玩意李开阳越看越感觉熟悉，打开一看，见到两个透着丝丝光泽的黑玉蟾，不禁惊道：“这怎么又回来了？孙哥，你不是说你叔叔已经答应……” 见李开阳有点儿着急的样子，孙浩伸手一拦，笑道：“哎，你先让我说完嘛。开阳，这黑玉蟾呢，我已经拿给我叔叔看过了，也了转达了你的意思，但是再三考虑之后，我叔叔说这东西他还是不能收——当然，事情他肯定会帮你办就是了。” 说罢，孙浩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凑近过去，压着声音说道：“开阳，我叔叔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回头就让我牵线给你俩拉个饭局，他也想亲自见见你，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李开阳琢磨了一会儿，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恍然的点点头，轻轻笑道：“行，这当然没问题，孙哥，那就麻烦你把时间定下来后告诉我一声。” 孙伟龙答应了自己办事儿，但却还要再见面亲自谈谈，这个暗示其实也挺明显的。意思就是说两个人的关系目前还没有到位，在不能确认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是不敢收下这么贵重的礼品的。 但再约个饭局见面，两人吃过了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就是合作关系，还可以是朋友，这样一来，积累了信任关系后事情就会顺利不少。 黑玉蟾太贵重对方不敢收，那他到时候就送点儿稍微便宜的东西就好了，这还不简单么。 孙浩见李开阳根本不需要自己提示就立刻明白了叔叔的意思也是不禁无奈了笑了笑，这简直和叔叔猜测的一模一样嘛！ “行，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都行，看你叔叔吧。” 孙浩沉吟片刻后提议道：“那这事儿我看就尽快吧，大概也就是这几天，开阳，你也好好准备一下，特别是关于纺织厂的事情，我叔叔应该会在这方面问你不少事情。” 第183章 邀请饭局 “我知道，这个没问题，你相信我就是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孙浩也是望着他轻轻一笑，道：“对了开阳，你这次再送礼的话，可别再拿这么贵重的东西了……还有，礼物最好多准备几分，我估计到时候到场的不止会是我叔叔一个人。” 闻言，李开阳怔了一下，道：“这是什么意思？” 孙浩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详细的我也没问，但我看我叔叔那意思，他似乎是有意把你也介绍给其他的一些同事……” 哟，看来自己挺招人家重视的啊，这还没见第一面儿呢，人家就已经准备好要将自己介绍给自己同事了。孙伟龙那个级别的领导，身边的同事自然不可能是和孙浩平级的小科员儿，这对李开阳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人脉了。 别看他现在是一穷二白的，但只要等贷款下来，最后到唐根海那儿打个招呼，顺便报告一下自己的成果，往后的日子里做生意可少不了用人的时候。 这也是李开阳现在看重的不仅仅是事业，同样在人脉上也一样十分重视，也在努力进行拓展的关键原因。 在前世李开阳是有过白手起家的经历的，所以他知道丰富的，具有深度的人脉对商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这和你做哪一门子生意都无关，它和钱挂钩。说的更准确一切，是和利益二字挂钩。 只要你做的是“钱来钱往”的生意，那人脉就可以和的经营方针画上等号了，两者没有孰轻孰重，甚至到了一定程度后，这两者往往就是一回事儿了。 在前世，李开阳那也是第一次做人，没那么多经验可循，所以他也是因此走了不少弯路。或许也可能是所有白手起家的人的通病吧。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自尊心特别强。 当他真的走进了圈子里之后发现，周围没有哪个是像他这样光膀子上战场的，倒是拖家带口的一抓一大把，这就让既没有关系又没有钱的李开阳感到十分憋屈，同时也在心里憋了一股闷气。 李开阳现在还记得，在他刚拿着那几千块东拼西凑的所谓“创业资金”初上战场的时候，在看清周围的局势后，反倒是怀起了一种“叛逆”心里。怎么着，难不成贫穷人家的这辈子就注定了要在起跑线上开始输给富二代富三代？ 他老妈林雅芝是个倔脾气，李开阳从小在老妈的耳濡目染之下，初入社会时形成的价值观在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她的影响。 实际上，在刚开始李开阳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凭着努力和百折不挠的行动力无法克服的困难，如果有，那就干他娘的！直到彻底解决困难为止！ 但人是善于总结和学习的动物，李开阳在连续摔了几个大跟头，吃了几次大亏之后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自那之后他便咬着牙彻底舍弃了所谓的自尊，和曾经他无比厌恶又鄙视的人群彻底同化。 但讽刺的是，李开阳的事业开始出现转机，在人生关键的十字路口上遇到重要的贵人，也正是在那之后才发生的。 这一回他李开阳可就不是上辈子那个愣头青咯，在开始做生意之前，踏踏实实的把人脉资源积累好，这在步入商场之后会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他可是在前世经历了血的教训。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在同样的坑里再掉下去第二次，李开阳又是个聪明人，懂得举一反三，像如今放在眼前的这种绝佳机会，他自然是不可能错过的。 有了孙伟龙给自己搭桥牵线，那李开阳和人家攀关系就有了名分——可不要小看这名分二字，在社会上，能让两个陌生人在经过一场饭局之后就称兄道弟，靠的可就是这名分二字啊。 这也算是典型的东方式外交，李开阳的见识远远不止于国内，所以他清楚在西方各国，国内这一套是不管用的，他们有他们的玩法，毕竟是资本主义国家，文化不同。 第一次打个照面就要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不能辜负了人家叔叔的一番好意，那能够依仗的也只有送礼了。这礼品的质量自然不能太低，这顿饭局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当然也是要李开阳亲自破费的。 到时候看看，要是来的人多了，那这顿饭吃下来代价可不算小。 现在光是在脑子里大致估算一下，如果来的人数在大约10个人上下，那这顿饭吃下来，估计也得花费个几千块钱。这放到一般家庭里，哪怕夫妻两口子都是铁饭碗，在体制里上班，省吃俭用十多年估计也就攒这点儿钱了。 所以要换了其他人，一听到吃顿饭就要花费这么些钱，十有八九是有打退堂鼓的，觉得有这钱还不如存起来添到创业资金里呢。等到时候生意做大了，自己有钱有身份有地位了，难不成还怕没人来和自己攀关系吗？ 这就是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了，倒不能说这种想法是错的，但现在的李开阳是绝对不会在迎来机会时选择吝啬的。 因为根据他的经验，一个在面对机会时都要吝啬的人，这辈子注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其实商人的工作从表面上看是做买卖，但本质上却无限接近于赌徒。两者的差别在于，赌徒最终将面临的结局是注定的，但商人却会根据具体的选择迎来无数种可能性。 心里打定了主意后，李开阳笑了笑，道：“行，那孙哥到时候安排好了你别忘了提前再和我详细说说，我也好做一做准备。” 见李开阳答应的痛快，孙浩也是放下了来之前心中抱着的一丝担忧，爽快的拍拍胸脯，道：“这事儿你交给我就是了，对了开阳，下午你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啊？我今天下午正巧休息，你要是也闲着，比如我就带你到瓦坊市里逛逛，今天我这个当哥哥的请客给你当导游！” 还导游，大哥，瓦坊市那些个旮旯胡同都有什么我不比你门儿清啊，哪里还用你带我转转。 第184章 巧遇贺明 不过难得孙浩情绪高涨，又是一片好意，其实李开阳本是准备答应了的。但是当他在不经意之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安置在一旁的紫檀木盒的时候，心中顿时灵机一动。 李开阳先是沉吟了一阵儿，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孙浩一眼，道：“这个……孙哥，我可能要扫你的兴了，我这儿下午还答应了朋友去他家帮忙干活儿了，可能没什么时间。不如这样吧，下次我去找你，你也别争着和我请客，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见李开阳有事儿，孙浩噢了一声，随即也没有多劝，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笑呵呵的拍拍李开阳的肩膀示意无碍，道：“行，有事儿那你就忙着吧，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还有下次你要是来找我，请客还是我请，这个你也别犟了，你就是再有钱也没有一直让你出钱的道理，是吧？你这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着，我一顿饭都没请过你的，这不是打我脸吗？” 人家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给面子了，李开阳很懂事的哎了一声，道：“行，那就约好了，我就等着下次借孙哥你的光了。” “没问题，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儿及时联系我，不然直接到政府大院找我也行。” “行，孙哥我送你出去。” 和孙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到了筒子楼院子门口的时候，李开阳正要和孙浩道别，忽然远处一阵呼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奇的回头看过去，李开阳讶异的发现居然是贺明在朝着他们这儿赶过来。贺明还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而跟着三四个村干部，而其中就有裹着粉红色小棉袄的刘晓英，那头短发是梳得乌黑油亮，一双大眼之中带着隐隐的兴奋之色。 “孙科长！孙科长！” 孙浩不禁一笑，玩味的看了李开阳一眼，后者也只好无奈的耸耸肩，这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李开阳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弄得好像是他提前通风报信儿了一样。 当然孙浩也只是和李开阳开个玩笑而已，他来之前是没有通知李开阳的，后者要打报告也得有那个机会呀。 只不过孙浩也的确有点儿感慨就是了。要么说这大城市情报流通速度就是不比小村庄，他这到李开阳家里才不到半个钟头，好家伙，自己到了谷坪村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村长耳朵里了。感情这姓贺的是下了悬赏令吗？发现自己就得立刻通知村长？ 不过蛋疼归蛋疼，表现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和先前李开阳交谈时不同，孙浩脸上挂起一抹不咸不淡的笑容转身看向了急匆匆赶来了贺明一群人。 “哟，这不是贺村长吗，真是巧了。” 巧个毛线，这姓贺的分明就是在村子里下了命令蹲人嘛。李开阳心里直犯嘀咕，但脸上也是装的一副相当惊讶的样子。算上贺明一个，在场这三个人要论演技可都是“老戏骨”了。 贺明一听孙浩这么说，两个大步走上来就主动紧紧握住了孙浩的手，激动无比的说道：“您说的是啊孙科长，这都是缘分啊缘分！” 街边儿玩耍的几个小孩儿看着贺明那夸张的表情动作似乎是感觉十分逗乐，立刻咯咯咯娇娇笑了起来。 说罢，没等孙浩再多说什么，贺明就又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说道：“孙科长！哎呀，您也真是的，要是您提前告诉我要来村子里探访，我不就早早的派人过去接您了吗？我看……您好像也不是开车来的吧？” 孙浩无奈的笑了笑，道：“谷坪村和市里也没多远，坐公交不一会儿就到了，再说了我也没车啊。” “那怎么行！这大冬天的，公交车里跟外面一个温度，要给您冻出毛病来多不好！您现在还年轻，可得注重保养呢，对了，孙科长您看您这次来是为了……？” 看着贺明那一副生怕孙浩有什么不满的小心翼翼的模样，李开阳也是莫名有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前世也好，这辈子也罢，他看贺明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是看惯了，现在再看他这卑躬屈膝的模样，李开阳也是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城里城外的人，都想破了头想往体制里钻都是有理由的。 城外的人挤进体制里是图混口饭吃，有个长期稳定的饭票，体制里的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上面挤，应该就是为了体会这种做人上人的感觉吧。 不过李开阳倒是个特例，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对体制也是有过兴趣的。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也和他那时候不善也不屑于搞人际关系有重要关系。 现在李开阳成熟了，知道孰轻孰重，但他却依旧对体制没兴趣的原因，是在于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在80年代的体制里打拼的难度，要远远高于在80年代的商场打拼的难度。 如果说商场的难度对李开阳来说是一般难度，那么体制就是噩梦难度。这也和时代的大背景有关，往后的十年时间里，李开阳知道在国内会发生好几次巨大的社会动荡。 动荡就意味着变革，而变革在意味着新的机遇和挑战。在这种变化剧烈的年代之中打拼，受罪的首先是那些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底层老百姓，其次则是毫无前瞻性思考能力的小本生意人。 但要论起受到的负面影响最严重的群体是谁，前两者都没有资格和体制里的公务员比。在这个年代，体制正是逐渐走向透明化，制度化，国际化的一个关键的蜕变期。 这也是为什么当人们重新回忆起8，90年代的时候，总会连带的想起变革和新潮流的原因。往后的十几年之中有太多重要的机遇会彻底改变人们目前的生活，因此旧的体制自然也不可能独立存在，它也必须要适应社会的变化。 要说李开阳胸无大志其实也对，毕竟若是别人难得穿越回来一样，人家想的可能就是改变整个国家的命运之类的。但李开阳的格局却没那么大。 第185章 有情况 归根究底，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不过是为了逆袭他自己的人生。 对于是否要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改变这个社会，李开阳是没有这个打算的，社会如何变化就让它顺其自然好了，至于他，现在也好未来也罢，一直都会是专注于赚自己的小钱钱，努力让自己走向人生巅峰的人。 而这，在现代也有一个相当别致的称呼——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孙浩自然不知道身边的李开阳在想什么，他看出贺明的疑虑，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来找开阳看看他过的怎么样，顺便和他约个饭而已。”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孙科长你现在是要准备回去了？” “对，现在就要走了。” “您要是不忙的话，不如就到我家吃个饭再走吧？很快就能准备好！” 孙浩摆了摆手，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道：“心意我领了，但是贺村长不必破费，我下午还有点事情。” 刚刚和李开阳在一起的时候孙浩都说了一下午都是闲着的，这明显就是嫌弃人家，李开阳忍不住噗哧轻笑了起来，却是引来了孙浩的一记白眼警告。 “那孙科长您有事儿就没办法了，不过孙科长，既然您准备回去了就坐我那车回去吧？我那车谈不上多好，但肯定要比公交车舒服的！” 贺明说完以后，见孙浩只是笑着没有说话，他旁边儿的刘晓英这时忽然上前一步，露出笑眯眯的表情，柔声细语的劝道：“就是的孙科长，而且您要是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要去，我们都可以带您去的。” 刘晓英忽然开口的时候，李开阳看到贺明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闪过了一抹不悦之色，似乎是有点儿责怪刘晓英擅自插嘴一样。而后者显然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刚说完表情就有些发怵的低下了脑袋。 见状，李开阳轻咳一声，对着孙浩劝道：“是啊孙哥，刘主任说得对，我看你不如就接受人家的好意吧，刚刚你不是还跟我说回市里以后准备先转一转吗？反正你自己溜达也是溜达，上班之前就让人家带着呗，也省的你累了。” 孙浩有点儿讶异的看了李开阳一眼，李开阳这举动是在帮那个女的吗？他俩是什么关系？ 孙浩是知道李开阳和贺明不对付的，就算关系修复肯定也不会这么快。那也就是说，李开阳只是和那个叫刘主任的女人有着良好的关系？ 其实和谷坪村里的人保持什么样的关系对孙浩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只是李开阳的面子肯定是要给的，而且就如他所说，反正下午也是没事儿闲着，有个司机陪着也挺好的。 于是孙浩望着李开阳说道：“这……不太好吧开阳，是不是太麻烦了。” 不等李开阳回答，贺明和刘晓英异口同声的急忙喊道：“不麻烦！不麻烦！” 李开阳无声一笑，朝着他们努了努嘴，道：“你看，人家都这么说了，孙哥你也别客气了。” “行吧那，那就麻烦你们了，对了开阳，这位是……？” 李开阳见孙浩看了一眼贺明身边的刘晓英，微笑着介绍道：“我给你介绍一下，孙哥，这是刘晓英刘主任，昨天晚上的接风宴就是她全面负责给你安排好的，你不是说昨晚那顿饭吃得很开心吗，呵呵。” 孙浩心想果然如此，李开阳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把人介绍给自己的打算。不过孙浩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知道李开阳在村子里没什么帮手，要是能这样帮他拉拢一下也是好事儿。 想到这儿，孙浩这一次主动友好的朝着刘晓英伸出手，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刘主任你好，幸会幸会，昨晚的饭局劳你费心了，你们那个烤鸭的确是做的挺地道的，市里饭店里做的估计都没你们村儿里做得好。” 刘晓英先是怔怔的望着孙浩的手呆了两三秒，之后才猛的反应过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急忙和他握了手。之后孙浩又是相当热情的和她攀谈了一阵儿，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搞得刘晓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贺明正带着孙浩朝着自家方向走呢。 “刘姐？这车不是要由你来开吗，赶紧跟着过去吧，愣着干嘛呢。” 听到声音，刘晓英猛地一回头便看到了李开阳那一脸好笑的表情。 “开阳……你……” 李开阳一看刘晓英那激动不已的模样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摆了摆手，道：“小事儿而已，等下次什么时候有几乎，我带你和孙哥一起吃顿饭。” “哎哟，我这……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见她这么说，李开阳故意坏坏的一笑，道：“那你可以抱抱我嘛，现在天儿这么冷，我也挺冷的。” 李开阳这话说得是相当暧昧，当然也有他刻意如此的成分在内。闻言，刘晓英的小脸顿时红了一下，但她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左右迅速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之后，两眼含春的杏眸朝着李开阳娇媚的一望，下一刻人就柔情脉脉的投入了他的怀里。 其实李开阳觉得刘晓英大可不必这么害羞，她身材就是再好，现在身上裹着大棉袄和厚厚的毛裤，李开阳抱在怀里也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跟抱着个大型毛绒娃娃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想入非非的机会。 李开阳心想这特么也就是80年代，这人妻穿着好几厘米厚的衣服投怀送抱才能搞得好像给了人家多大的福利一样。更不要说刘晓英根本就不是李开阳的菜，她的长相年龄性格都完全不符合李开阳心目中的女神。 他之所以要在帮过刘晓英之后就立刻出言调戏一番，一方面是出为了塑造“好色”的轻佻形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消除刘晓英心中的疑虑，增强两人间的信任感。要是李开阳表现的一副对她毫无欲望的模样，刘晓英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感激他就是了。 第186章 小小的戏弄 “臭小鬼，你可真是坏死了，年纪轻轻的就不学好了。” 见刘晓英风情万种的给自己抛了个媚眼以后如此说道，李开阳努力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嘿嘿笑道：“哎呀，刘姐，你今天穿这衣服不太好啊，你抱紧一点儿，不然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哎呀，你个小东西真是坏死了！” 刘晓英嘴上这么说着，还伸出小拳头打在了李开阳的胸口，但动作却是相当的诚实，两臂一环更是紧紧拥住了李开阳。这下子李开阳倒也真的多少能感觉到丝丝怀柔了。 末了在分开之际，李开阳还不忘厚着脸皮在人家屁股上揩了一把油，惹得刘晓英更是娇嗔连连。但实际上李开阳这一手其实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感觉到了厚厚的布料的粗糙手感。 现在和刘晓英管好关系，当下是见不到什么效果的，但李开阳之所以要加深和她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因为看中了刘晓英了未来发展。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帮助刘晓英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纯粹就是举手之劳，居然如此他又何乐不为呢？免费的关系不要白不要嘛，反正对他来说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看着孙浩和贺明等人一同离开，直到彻底没影了以后，李开阳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拿起紫檀木盒开始琢磨了起来。 李开阳自然记得这黑玉蟾是怎么来的，但他当初和老张拿东西的时候却是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来。这是一个十足的意外，于是接下来要如何处理这个黑玉蟾就成了问题。 于情于理，既然东西已经回来了，还给老张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但仔细想想却又不是这样。老张在把黑玉蟾交给他的时候，是抱着对自己进行一笔投资的想法这么做的，他也并没有期待这黑玉蟾还能回到他手里去。 也就是说，虽然完全是计划之外的情况，但既然这黑玉蟾重新回到了他李开阳的手中，那就是他的私人财产了，之后要怎么处理那也是他的事儿，毕竟黑玉蟾代表的是老张为了向自己投资而付出的代价。 这黑玉蟾最好的处理方式自然就是拿来卖钱，但就像之前和老张交谈时就已经说过的那样，像这种价值连城的珍宝，要是能卖出去，老张早就卖掉了，何苦这么多年来一直藏在老窝里，甚至都没拿出来几回，生怕是让闲杂人等看到眼里，传闻传到不该传的人那儿。 但实际上，李开阳没有告诉老张的是，他其实是知道能够处理掉这黑玉蟾的办法的。李开阳当时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张，一个是那人身份相当神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另一个则是怕老张见财起意，临时又变了主意会选择把宝贝变现而不是压在自己身上做投资。 现在的情况可和当时不一样了，只要他想，就能立刻把这东西拿来变现。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没再犹豫，做这种事儿就是要抓紧，越是拖延就越可能会发生意外。 这黑玉蟾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但某种意义上也是烫手山芋，李开阳现在的身份拿着这种东西实在很不合适，万一是不小心让别人瞧见了，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三个小时之后，下午四点钟左右，天空的一角已经勾出一轮弯月的弧度，青蓝色的夜幕开始隐隐显形时，李开阳梳着一头锃亮的大背头，披着黑色的大风衣夹着小包，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谷坪村朝着瓦坊市出发。 到达瓦坊市之后李开阳先是绕过了人民中央大街，又在城南街和天灵路的交叉口朝西前进——那儿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巷子。李开阳之前在前往瓦坊市郊区时经过的一条巷子就和这条非常相似。 瓦坊市市区里的地形算不上有多复杂，但一旦脱离市区的范围，开始朝着郊区前进的时候，由于大量的老旧废弃房舍没有处理，各种上百年前开始就存留下来的老胡同纵横交织，加上地形海拔高低不平，就造成了一种地形相当复杂的错觉。 刚刚来到瓦坊市的人，很轻易就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把瓦坊市市区的地形记住，但他要彻底弄清脱离瓦坊市中心市区的偏郊和郊区无人地带，哪怕这个人方向感和空间感很优秀，也至少都要花上三个月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 这绝不是夸张，因为李开阳当初就是花了有近半年多的时间才把这里的地形给摸清楚了。现在李开阳还能走得轻车熟路没迷路，完全是因为这偏郊向外的地区在今后几十年时间里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动。 要说起原因，这倒也和瓦坊市的地理位置有关。其实瓦坊市也就是在像他这种贫困山村里的青年人眼里是个时髦的大城市，对那些沿海城市的居民来说，瓦坊市估计就和山村没什么区别。 会造成这种差距的，还是城市与城市之间所具备的地理优势差距。首先瓦坊市不占据交通地理优势，由于位处位置较深的内陆，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是背靠外国，因此无法成为连接城市的交通枢纽。 其次，瓦坊市由于在8，90年代应政策号召大力大战重工业和农业，导致时代高速发展正式进入21世纪之后，国内产业结构开始发生巨大变化时没能跟上发展的脚步，最终不仅仅是瓦坊市，北方各省市非但没能给整个社会带来积极作用，反而是成为了沉重的累赘。 这种区域链式的产业结构一旦开始造成负面影响，波及的往往就不止是单一省城，瓦坊市作为北上各大代表性地级市之一，自然也是难免受到影响。 之后几十年里，在国家经济飞速发展，瓦坊市却是越来越落后，人口也变得越来越少。如果瓦坊市能像南方沿海城市一样跟紧时代的步伐大力发展的话，这些偏郊的区域恐怕也早就已经得到了大力开发了吧。 第187章 记忆中的老胡同 虽然从宏观角度出发，这些偏角地区和古老的胡同会保存下来是一种悲剧，但对李开阳来说却又是值得庆幸的。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曾经不知道在这儿遇到了多少的机遇和贵人，每一段经历都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李开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持续前行着，不一会儿，当他再次拐过一个狭窄的巷子之后，一条挂着不少鲜艳的红灯笼的街道顿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红灯笼，铺的整整齐齐的深灰色正方形格子砖，还有大街两旁清一色古色古香的陈年老宅，这都是彻底勾起了李开阳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天色还未彻底暗去，蔷薇色的霞光无声温柔铺洒在整齐的格子砖上，李开阳慢慢的走着，一时间脑海中令他倍感怀念的回忆中的景色竟是和如今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丝丝重叠，这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让李开阳的心中产生了一股悸动。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机会重新到这个地方来看一看。事实上，瓦坊市虽鲜有他李开阳没有走过的路，但唯独这条灯笼街，李开阳来过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灯笼街他一共就来过三次。一次是闲逛，还有一次是为了再见闲逛时结识的那位贵人，最后一次则是为了去给他老人家上香。 “等一下……现在是1982年，也就是说，我能见到他老人家20年前的样子了？” 李开阳走着走着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禁是吓了一跳，旋即这又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着实觉得这一点很有趣，因为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见这位哪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先生，都已经是21世纪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李开阳记得老先生已经步入古稀之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时常拿着格兰特手杖，这手杖相当有特点，在把手部位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蓝宝石。 值得一提的是，这蓝宝石和泰坦尼克号上一开始老太太手持的那条名为海洋之心的项链上镶嵌的蓝钻是同一品种。这事儿老先生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还是后来李开阳和老先生的熟人聊天时才偶然得知的。 而且，格兰特手杖本身也并非是经过人工雕刻之后制作出来的，格兰特手杖蜿蜒崎岖的形态，完全是这棵树在被砍断前自然形成的，遂可见这格兰特手杖的价格之昂贵，老先生的地位之不凡了。 要让李开阳来说的话，他觉得老先生完全有资格用这种高级货，因为直到老先生离世为止，李开阳对他都一直保持着深深的敬畏。早年的时候，李开阳因为机缘巧合没少受他帮助。 这帮助不止是生意上的，也不知老先生当年是看中了他哪个地方，每次见面的时候，在为人处世的哲学上也会给予他不少的建议，以至于每次李开阳在和老先生见过面后，都会产生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事实上李开阳也因此受益良多，别的不说，至少他因早年坎坷经历形成的急于求生，也过于狂躁的性格都因为老先生的指点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同时在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思考方式上，他也吸取了许多来自老先生的智慧。 但是话又说回来，重新想想老先生做过的那些事情，要问李开阳这老先生是否算得上是一个好人，那么李开阳的答案却又会相当矛盾——他很肯定这老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如果老先生是好人，其实李开阳在他身上应该是学不到什么东西的，恰恰因为他是个坏人，却又是个深谙处世之道的坏人，所以李开阳才会对他保持深深的敬畏之心。正因为这个人，李开阳才对枭雄二字有了极为深刻的理解。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之中李开阳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记忆中的场所。李开阳抬头看着那熟悉的牌匾，也是不禁一脸感慨发出了轻轻的叹息。 在一场白底黑边的牌匾上，用楷书刻着四个烫金大字，这四个字便是“人定胜天”。 要说李开阳可对这四个字藏有太多的回忆了，要知道当初他之所以会想到要进到这其貌不扬的店里看一看，正是因为这牌匾上写的字。 那一年他因为一笔大投资失败，整个人都处于意志消沉，极度厌世的状态，当晚他又恰巧喝了不少酒，一看到这牌匾上写的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借着酒劲儿就准备进去和人大吵一架释放一下压力。 现在回头想想，李开阳也还是不禁会感到后背一阵发凉。要知道凭老先生的本事，当时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自己很可能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李开阳是见过老先生心情差时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也很庆幸当晚他跑进去耍酒疯的时候老先生的心情很是不错。在碰到自己跑进店里以后，老先生非但没有发火儿，还笑呵呵的拉着他坐下听他吐了一晚上的口水，末了还安排他睡在了客房里。 于是，两个本在生活之中没有任何交集点的人物就这样相识，而缘分也往往就是如此奇妙。 “老先生，您就再是再是神机妙算，恐怕也没想到我有一天会穿越回到80年代来找您老人家吧？” 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李开阳也是轻轻推开门，走进了这家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店里。 前脚刚刚迈入店里，李开阳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重的水墨味道，这也让他感到一丝亲切。其实人的嗅觉也是能储存回忆的。特别是当人闻到一种特殊的，喜爱的气味时，这种味道往往会和当时的情景深刻的联系在一起。 于是像李开阳这样在日后重新闻到这种味道时，相关的回忆也就会随之浮现而来。店铺的地板上铺着青黑色的碎花纹大理石石板，四周整整齐齐的放置着红檀木制成的储物柜，架子和架子之间完美的贴合在一起没有留存缝隙，展现出了主人追求完美的性格。 第188章 奇异的古剑 整个店铺的色调和装饰风格可以说是相当古朴的，会让人产生一种梦回大唐的错觉，但这种搭配也给整个大厅添加了一种静谧而肃穆的气氛，李开阳走进来之后心情便缓缓平复下来。 他倒也没急着找老先生，背着手边走边沿着柜架上摆放的物品欣赏。李开阳知道，这些可都是价值千金的宝贝，要不是他有着前世的阅历，这些好东西就是白给他估计他都不会当回事儿。 但这也怪不了他，这些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古代遗留下来的文玩，之所以保有着极高的收藏价值，关键还是在于它的历史，而不是在于它的外观，外行对着这些玩意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完全可以理解。 当然，外观也令人眼前一亮的珍宝也不是没有，但那毕竟是极少数例子。 而目前大厅柜架上摆置的文玩之中，清一色都是靠着历史保值的珍宝，李开阳也是因为懂行才能像现在这样看的津津有味，也能猜测到老先生按照这种顺序来摆放这些文玩的用意何在。 李开阳就这样边走边看，忽然当他看到一件物品的时候，眼睛一亮，颇为好奇的弯腰凑了上去。在西南角放置的高达近两米的储物架，表面由一层透明的淡黄色玻璃包裹住，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大约手掌大小的物件。 其中大部分物品都没怎么引起李开阳的兴趣，但在这柜子的最底层放置的一把深黄色的古剑，却是让他留住了脚步。 “这玩意看着倒不像是青铜剑……嘶，看着倒钩的纹路像是秦朝的东西，可是这成色却又不像啊？难不成是唐朝的？” 正当李开阳一脸疑惑的摸着下巴打量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的一阵徐徐的笑声。这笑声显得温厚而慈祥，同时也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和拄拐击打在地面的清脆声音。 “小伙子眼光倒是不错，偏偏看中了那把古剑。” 李开阳一听到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了，心里很是激动，只是没有表露在脸上。他深吸口气，淡定的慢慢转过身，见到老先生之后先是礼貌的鞠躬致意，待老先生笑呵呵的摆摆手才向他走了过去。 只是，李开阳虽然没说，此刻看着老先生这硬朗又“年轻”的模样，他还是颇为惊奇的。其实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李开阳就觉得这声音要不记忆中的清朗浑厚了许多。如今看到真人现身，李开阳反而是有点儿感慨了起来。 这50多岁的龙眼老先生和70多岁的龙眼老先生完全就是两个人物啊！ 这家《人定胜天》古玩铺的老板，也就是站在李开阳面前的这位老先生是从来不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的，李开阳自然也不知道。 他自打和老先生认识之后，就一直叫他龙眼老先生，这也和他的体态特征有关。如今50多岁的龙眼老先生脊背还没佝偻，背后如同塞了钢板一般笔直的挺立着，身上穿着宽松的青蓝色长衣，手上拄着的则是那根著名的格兰特手杖。 龙眼老先生生得慈眉善目，头发还没有完全花白，黑白相间的长发系成一个短马尾，留着稀稀落落的络腮胡。而最具特征的，还要属老先生的眼睛。 龙眼老先生的左眼是瞎的，废掉的眼珠已经挖掉，里面放着的是一颗义眼。这义眼的价值也是非同寻常，是一颗极品蜜蜡。李开阳曾经有幸见过一次，但平时老先生都是带着黑色的眼罩的。 看着龙眼老先生笑呵呵的望着自己，李开阳强压住感慨万千的情绪，微笑着说道：“老先生，莫非这把古剑是整个柜架中价值最高的？” 听的李开阳如此询问，龙眼老先生笑而不语，拄着手杖慢慢走上去和李开阳并排站在了那橱柜面前。 “恰恰相反，要是单论价值，这把古剑在整个柜架中是最低廉的。你随便在这柜架里挑一个小玩意儿出来，价值都要比这古剑高上十倍百倍。” “那我就更好奇老先生为什么要把这把古剑放置在这儿了。” 龙眼老先生呵呵一笑，转身看向李开阳，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小伙子，既然你能找到这儿，就说明你知道我这古玩铺不是一般地方吧。” “这是自然。”李开阳恭敬的回应道。 “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让我知道你是谁呢？” 对此，李开阳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对着老先生轻轻一拱手，恭敬的说道：“回龙眼老先生，小辈名叫李开阳，久仰龙眼老先生的大名，早早就想前来拜访，只是近日琐事缠身，这才把时间拖后了一些。而至于身世背景……呵呵，老先生，我只是个一般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李开阳不卑不亢，神态自然放松的样子，龙眼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觉着颇为好笑。这小家伙倒是有点儿意思，到了他这儿来居然还想着隐瞒身份？ 李开阳说自己出身平凡，反正他是绝对不信的。哪个出身平凡的人能在他面前保持展露这等气度？而且他既然能知道自己的称呼，就说明至少是认识一个与自己有过交集的人物。 他龙眼做的生意可不是一般人平时能够接触到的，平日里交往的人物也都是人中龙凤，所以无论怎么想，李开阳也都不可能是一般人。 但是，龙眼倒是也没想继续往下追问，他这些识人无数，来者是抱着善意还是恶意他一看便知，眼前这年轻人虽然不愿透露身世，但却不像是个坏人。 “原来如此……呵呵，也罢，正所谓相逢即是缘，年轻人，既然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还特意找上了门，自然是有正事儿要和我谈一谈吧。” 李开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的确是的，但是老先生，谈生意之前您能不能先把古剑的稀罕之处告诉我呢？” 龙眼恍然的点点头，道：“我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小兰，小兰！你下来！” 第189章 招待宾客 龙眼老先生刚呼唤一声，楼上立刻就有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淡粉色女式布衣的年轻女孩儿露出了身影，她扎着一个短马尾，灵动的大眼好奇的打量在李开阳的身上，整个人显得活泼又娇俏。 “老爷，有什么吩咐？” 龙眼扭头看了一眼李开阳，笑道：“这位是李先生，是我的客人，你带着他先上三楼等着，我随后就上去，记得好好招待人家。” “是的老爷，我知道了。” 说罢，龙眼回身亲切的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小李啊，跟着小兰先上去吧，等会儿我去拿钥匙，把这古剑拿给你好好看看，也给你讲讲这古剑的来历，呵呵……话说回来，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最近我这儿正碰上一桩事儿，你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了。” 这一番话李开阳听的是云里雾里的，顿时有点儿不知所措了起来。龙眼老先生这是在自言自语吗？他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 只是随后龙眼也没有再和他解释什么，李开阳只好在小兰的带领下上了楼。二楼也是一间大厅，里面放置的储物柜要比一楼更多，空间也更宽旷一些。到了三楼之后，映入眼帘的则是一间环境优雅静谧的休息室。 “李先生，您在这儿稍候片刻，我马上去给您泡茶。” “不用麻烦了，那杯水就行。” 听李开阳这么说，小兰也没说话，对着他莞尔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显得煞是可爱。 “马上就好啦，您不用客气。” 看着小兰蹦蹦跳跳的离开，李开阳也是无奈一笑，深深靠坐在椅背上，对着着休息室慢慢的打量了起来。这地方他倒也不陌生，前世来过几次，但装修风格还不像如今这样古朴。 这也难怪，由于李开阳是在接近20年之后才初次和龙眼老爷子相遇的，当时的装修风格已经偏现代化，西洋化了。 李开阳顺着窗外无声望去，能看到无数条街道胡同和低矮房屋组成的风景，算不上有多美丽，甚至令人感觉到一丝丝的荒凉，但李开阳却也感觉很亲切。 记得以前他刚到这儿来的时候，还像这样望着窗外的风景努力背过偏郊地区的路线，眼前的风景让往日的种种浮上心头，正当李开阳短暂的陷入回忆之中的时候，一阵手杖敲打地面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李开阳并没有坐着等，而是快速走向楼道口就迎接老爷子，但当李开阳下意识的准备伸手扶住龙眼老爷子的时候，后者却是轻轻推开了他，故作不悦的说道：“我还没老到上个楼都要人扶的地步。” “呃……不好意思老先生，是我差意了。” 李开阳微微一怔，眼前的光景忽然一晃，他这才意识到这是80年代而不是前世。老爷子这才50多岁，正是身体硬朗的时候，他这么做反而失礼。 这回李开阳真的有点儿尴尬了，那怪异的神情自然也没能逃出龙眼老爷子的眼睛，他好笑又好气的说道：“怎么，在你小子眼里我就这么老吗？” “不不！老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呃……” 见李开阳那手忙脚乱的样子，龙眼老爷子也是摆摆手笑笑表示无碍，旋即将手中用青灰色的厚布包裹住的物件扬了扬，说道：“古剑给你拿来了，你好好看一看吧。” “哟，那可谢谢您了。” 龙眼老爷子坐到李开阳对面的时候，小兰也是将泡好的一壶龙井和两碟茶点端了上来，但放好了东西以后小兰没有走，而是站在龙眼老爷子的身后给他轻轻捶起了肩膀。 龙眼老爷子一边儿拆解着厚布，一边注意到李开阳的眼神后解释道：“这小丫头最近手头缺钱，就天天给我捶肩踩背的找个理由要钱花，你不用搭理她。” “哎呀，您说什么呐老爷，我这是为您的健康着想，您最近不一直说肩膀疼吗，这才……” 龙眼老爷子扭头瞪了她一眼，见她俏皮的吐了吐小舌头，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却是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几张毛票丢给了小兰。 “去去，我还要谈正事，你这小丫头赶紧滚蛋。” “嘻嘻，谢谢老爷打赏！” 李开阳看着小兰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拿了钱就欢呼着撒丫子往外跑，不禁是有点儿愕然的说道：“这小兰……可真是活泼啊。” 李开阳心里想的其实是说这叫小兰的女孩儿胆子也忒肥了点儿吧，她以为她伺候的是谁？可是龙眼老先生啊！多了他不知道，但至少在这古玩界，龙眼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这也是李开阳无比敬重他的原因之一。 虽然没把话挑明，但龙眼老爷子也从李开阳的神色之中瞧出了他的本意，扭头看着小兰消失的楼道口，无奈的笑了笑，叹道：“你别看这孩子古灵精怪的，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早年因为战乱没了爹娘就被亲戚送给人贩子卖掉了，遇到我的时候，此前也不知道已经辗转了多少个地方，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了。” 闻言，李开阳这才一副恍然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为什么龙眼老爷子会这样娇惯她。李开阳在20多年后和龙眼老爷子相遇时，那时候他身边是没有小兰这个人的。 但想想也很正常，小兰现在看着约莫15，6岁的样子，20年后就也已经是中年妇女了，凭龙眼老爷子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把小姑娘在自己身边留一辈子，估计是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安了家的。 只是想到这儿，李开阳忍不住好是好奇起了龙眼老爷子的家庭背景。由于龙眼老爷子从来都没和他说过关于家庭的事儿，李开阳也怀疑过龙眼老爷子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有成婚，又或者家庭环境不太美满，不然实在是没必要藏的这么干脆啊。 不过李开阳最多也就是敢在心里自己想想，要让他真开口去问老爷子他也是不敢的。 第190章 端倪 “行了，不说那小妮子了，来小李，你好好瞧瞧这古剑，看以这个距离再观察，能不能瞧出它的稀罕之处。” 李开阳点点头，等龙眼把布包摊开，那把铜黄色的古剑再次展露出来之后便凑上头去仔细打量了起来。 他之所以会对这把古剑刚兴趣，其实也是抱着一丝私心的。其实李开阳也有着一些爱好，这个爱好也算是受到了龙眼老爷子的熏陶后形成的——那就是收藏。 前世李开阳有钱了以后因为工作繁忙没时间花，更不要提享受生活，所以在不多的时间里，李开阳就对收藏有了兴趣。每天回到家看看自己家里放着的心怡的收藏品，如果再了解这些收藏品的历史故事和来历，那这可要比看电视都好玩多了。 用大白话来说，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快乐了。不过李开阳最多只能算是半个行家，而且他也不是那种身价几十亿的顶级富豪，所以他收藏的东西和潮流相比多少会有些古怪。 比如一些古时的字画，青铜器，盆盆罐罐这些李开阳是一概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东西限定范围很窄，一个是兵器盔甲，另一个则是钟表。就这两种。 眼前这铜黄色的古剑李开阳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心中就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吧，李开阳第一时间想的是要把它给买下来，当然他现在手上虽然没钱，但很快就会有了。 见李开阳看得认真专注，龙眼老爷子也不打扰他，笑呵呵的品着茶吃着茶点，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逝着。 约莫过了有半个钟头以后，李开阳有点儿脱离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见龙眼老爷子那一副兴趣勃勃的样子，苦笑着摆摆手，道：“龙眼老先生，您还是给我讲讲吧，恕我眼拙，我实在是看不出这东西的真面目。” 龙眼老爷子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淡淡笑道：“你先告诉我你看这古剑都看出了哪些奇特之处呢？” “奇特之处……” 李开阳沉思片刻，许久之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古剑的奇特之处，应该就是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吧？” “噢？你仔细说来我且听听。” 由于龙眼老爷子接话接的十分自然，李开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实际上，当李开阳说完这番话之后，龙眼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隐晦的精光。 李开阳没好气的瞪着这静静躺在桌面上的古剑，叹道：“首先它的不确定性就表现在这年代感上，龙眼老先生，您看这剑锋的纹路像不像秦朝的青钢剑？可是这剑柄的设计却又像是来自于唐朝……我看了半天都没能找到能够确定它的年代的线索。” “嗯，还有其他的呢？” 李开阳拿起茶杯啜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后接着说道：“再者就是它的色泽和锈斑了，看这锈斑的话，和我见过的青铜器上的锈斑十分接近，但龙眼老先生，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光凭肉眼也只能分辨到这个程度。至于它的色泽……其实这才是最诡异的。” 说到这儿，李开阳心里也是忍不住有点儿生气，指着这古剑抱怨道：“龙眼老先生，你看着造型，也许是我才疏学浅吧，但我无论怎么看它就是一把秦朝的青铜剑啊！” 龙眼老爷子无声一笑，点点头迎合道：“没错，这剑身和剑柄的长宽比例，还有剑刃的厚度都和青铜剑高度契合。” “您也这么认为是吧？可是您说这古剑怎么会是黄铜色的？不对……说是黄铜色也不像是黄铜制成的，这古剑具体是什么材料制造的，龙眼老先生……我是真猜不出来了。” 龙眼老爷子笑呵呵望着李开阳说道：“小李啊，你先坐下，用不着那么激动，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看上这个东西了？” 李开阳见他还没有说呢就被人家一眼看穿了，不禁有多么尴尬的挠挠脸，强笑道：“没想到老先生您已经看出来了啊。” 龙眼却是没有接他的话茬，拿起一旁放着的黑色的手套，戴好之后就在古剑上轻轻抚摸了起来。 “其实不瞒你说，这古剑是我在一年前收藏的新品。小李啊，如果你是在一年前要和我买这把古剑，我肯定就二话不说卖给你了，但是……实不相瞒，这两个多月以来，大约有不下一百个人要和我买这把古剑，我都是一一拒绝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看着龙眼老爷子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李开阳摇了摇头，道：“小辈不知，还望龙眼老先生指点。” 龙眼老爷子苦笑了一下，叹道：“其实你刚刚有句话说的很好，这把古剑的奇特之处在它的不确定性……其实就是这样，因为它严格来说，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于历史任何一个朝代上。” “您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此处，龙眼老爷子的神色之中多了一抹认真之色，道：“小李，你是否知道我国历史上，其实有着一共九段，总长合计约莫有将近千年的残缺的历史？” “千年残缺的历史……啊！龙眼老先生，您指的是九鼎传说？” 见李开阳居然知晓，龙眼老爷子脸上露出明显的欣喜之色，道：“没错，正是那九鼎传说。按照正史的话，我国历史上自然不存在这样大篇幅的历史残缺，可如果按照九鼎传说的记载来探寻，情况就大不相同。” 对于九鼎传说李开阳虽不清楚，但也曾经从古玩界的人士嘴里听说过一二。这种事儿对一般老百姓来讲，最多也就是当个传说故事聊聊，谁也不会把它当成真事儿的。 但是，这才古玩界却并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上古传说”。因为，在古玩界里的的确确存在着能够证明上古时代是存在过由九鼎一族统治的时期的文物。 这些讯息本身就只有古玩界的内部人士才知晓，所以也没有传的很开。 第191章 九鼎传说 而这，导致李开阳也对此不是很了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古玩界内，大部分核心买家都是坚信着在上古时代，九鼎王超是的确存在过的。 李开阳重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这古剑上，他猛地回过神来，惊叫道：“龙眼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说这把古剑它就是……” 龙眼老先生欣慰的一笑，道：“正是如此，这把古剑是和九鼎传说息息相关的……但是！关于它的真相却还不止于此。” 说罢，龙眼老先生将古剑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着，同时也做起了说明：“这把古剑名叫赤瞳古剑，之所以名为赤瞳，是因为在遇到高温时这把古剑会散发出妖艳的红光，映在人眼中就会形成诡异的红色。而关于它最大的秘密……其实是在于它本身是‘假’的。” “……假的？” 愣了半天之后，李开阳有点儿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龙眼老先生手中的古剑。 但龙眼老先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惊人，轻轻点了点头后，道：“没错，根据九鼎传说，赤瞳古剑一共存在21把，这是属实的。但我手中这把赤瞳古剑严格来说却是赝品，因为它并不是挖掘出来的文物，而是人造的。” “我的天，龙眼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说您让人给骗了？” 李开阳想到这儿不禁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先不说在古玩界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卖假货给老爷子，这龙眼老爷子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而且还全盘对自己托出了？这是图个什么呀？ 龙眼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道：“骗我？小李啊，你可能对我还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国内整个古玩界里，能拿假货在我手中骗钱的人，一个都不会有。” “那既然如此，您却又为什么……” 龙眼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道：“这是因为九鼎传说之中记载的21把赤瞳古剑，其实……如今已经一把都不存在了。而我手中这一把，是由一把被腐蚀了八成的赤瞳古剑的残骸再造出来的。” 李开阳一脸的惊奇，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天呐，还有这等奇事？话说回来，腐蚀了八成还能再恢复原样……龙眼老先生，现在这做旧的技术这么恐怖了吗？” 这番话倒是李开阳的肺腑之言，哪怕是算上前世的见闻，关于21把赤瞳古剑的事迹他还真是头一回听说，此刻也是感觉十分的新鲜。 龙眼老爷子小心翼翼的将古剑调转过来，让剑柄冲着李开阳，同时也将手套脱下给他递了过去。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拿起来看看。” “不不，弄坏了可就不好了！” “无碍，既然你看上了这把古剑，买走之前让你先看个仔细也是正常的。” 闻言，李开阳不禁一愣，好奇道：“龙眼老先生，您刚刚不是说……” 龙眼老先生慢慢的拄着手杖站起来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荒芜的风景，颇为感慨的说道：“人呐，说着总不能抱着往事不放……其实这把赤瞳古剑的收藏价值并不算高，我不愿意卖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但是……现在这件事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我也准备放下了。” 虽然听的是一知半解，李开阳也没继续往下问，其实他现在的注意力大部分是放在了眼前这把古剑上，人老爷子都已经允许了，那他也没必要客气，当下立刻就套上手套，兴奋又小心翼翼的拿在了手中。 龙眼老爷子望着一脸兴奋的李开阳，解释道：“你刚刚提到了做旧对吧，但我可得告诉你，哪怕是古玩界最厉害的做旧师，也绝对不可能把损毁了八成的物件恢复成原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做旧的范围。” “那您说这把赤瞳古剑是怎么恢复原样的呢？” 看着李开阳一脸好奇的模样，龙眼老爷子微微一笑，说明道：“其实，严格来说它也不算是恢复原样，因为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见过真正的赤瞳古剑长什么样子——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在出土之前，21把都已经损毁，唯一存留下的一把也只剩下了两成原样。” 毕竟龙眼老爷子才是古玩界真正的巨佬，人家愿意给自己做专业的说明，李开阳这时也是很专注的聆听着，这种知识可是花钱都学不来的。 “但是要让这种文物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却又是憾事一件，小李，你知道我们国家的历史悠久，在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加上又有九鼎传说的存在，所以国内的古玩界，因此衍生出了一个只要圈内人才知道的特殊职业，那就是抽新师。” “抽新师……” 龙眼老先生点了点头，道：“没错，抽新师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给历史残缺的残破文物进行恢复，又或者彻底新造。这是一项十分艰难的，同时很吃天赋的工作。” 说罢，龙眼老先生伸手指向了李开阳手中的古剑，道：“你手中的这把赤瞳古剑，就是由业界内最顶级的抽新师带着自己的团队打造而成的。” “原来如此啊，还真是神奇，话说抽新师这个职业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龙眼老爷子呵呵一笑，道：“这也难怪，毕竟你不是圈内人，也只有常年混迹在古玩界的资深买家和从业者才知道他们的存在。但要是单论重要性，其实抽新师是要比做旧师，鉴定师更加重要，也更加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李开阳又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将古剑放下，轻轻笑着说道：“要是有机会的话以后还真想和这种神奇的人物见一面，我估计肯定会收益良深。” 龙眼老先生闻言却是叹了口气，道：“希望你以后有这个机会吧，算了……这个事情先不说，小李啊，这把古剑你是真的想买吗？” 李开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想买是想买的，但不是现在，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再等个两三个月之后再买。” 第192章 前提条件 其实李开阳也没想道自己的意图居然会被龙眼老先生一眼看穿。本来他就没打算立刻买下来，主要是没地方放置啊，这东西买回来放家里挂着老妈不得打死他才算。 因为他知道龙眼老爷子这里是容许预购交易的，也就是他先付一部分的钱算是定金，把东西留存在他这里，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才把东西取走。 见李开阳这么说，龙眼老爷子反应却也很快，道：“噢，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反而急色了。没事，小李，这古剑呢，我留着也可以，卖给你也可，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再来买就是，我就先给你留着吧。”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龙眼老先生。” 把古剑重新包好放在一旁，龙眼老爷子和蔼的望着李开阳，道：“那接下来就谈谈你的生意吧，小李，我看你应该是有东西要在我这里出手吧？” 李开阳点了点头，旋即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将东西轻轻放置在桌子中央后，李开阳没说话，有点儿紧张的观察起了龙眼老先生的反应。 里面装着的自然就是那一对由极品和田墨玉制成的黑玉蟾。李开阳知道，这玩意百分之九十九是真品。但毕竟眼前这对象可是古玩界的泰斗，由不得他不紧张啊。 万一这一对黑玉蟾是赝品的话，先不说他能不能挣到钱，首先在龙眼老先生面前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一个只能拿赝品上来糊弄人的家伙能有什么本事？ 龙眼老先生先是看了一眼李开阳，旋即拿过紫檀木盒细细把玩了起来，和李开阳预想的不同，老先生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时刻翻转，时而甸一甸，一副乐此不疲的样子。 李开阳也看出来了，老先生这是想看猜把里面装的东西给猜出来，但他老人家玩的开心，李开阳在一旁看着却是胆战心惊的。 过了约莫有十分钟左右之后，龙眼老先生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还是猜不到里面装的是个什么东西，末了无奈笑了笑。 “听声响和重量，八成是个玉品，但具体是个什么品种就不太好猜了。但光凭声响和重量不太好猜的玉种其实也不多，孔雀石，羊脂玉，和田玉等等，这些都属于后者。” 要么说人家是古玩界的泰斗呢，李开阳见龙眼老先生轻描淡写的就把和田玉给说了出来，心中是满满的佩服。就光说这看似简简单单的几手，李开阳估计自己这辈子都学不来了。 “呵呵，那就让我瞧瞧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吧。” 说罢，龙眼老爷子慢慢将紫檀木盒打开，当他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对黑玉蟾的时候，浑身一怔，旋即眼神之中明显闪过了一抹惊愕之色。 李开阳看着此景，却半是高兴半是忧愁起来。高兴是因为凭老爷车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这东西不是赝品了。而忧愁则是李开阳害怕老爷子会知道这黑玉蟾的来历。 要是单论人脉，李开阳知道龙眼老爷子的人脉远远不是老张可以比的，所以他也很可能知道这东西曾经属于朱老三。甚至，在被朱老三抢到手之前它属于哪一户人家说不定老爷子也都门儿清。 能收藏这种珍品的人家必定不是等闲之辈，万一人家还和龙眼老爷子有着一些关系……甚至说不定这黑玉蟾就是从龙眼老爷子这儿买的，天呐，后果不堪设想！ 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让自己往好处想就越是会反其道而行，李开阳现在就陷入了这种纠结的状态。对李开阳来说，此刻他是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仿佛放缓了数十倍。 就在这种极度纠结的情况下等待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之后，龙眼老爷子用一种严肃的目光望着李开阳，说道：“小李，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完了，这下完了。这一瞬间，李开阳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东西要真是如他所预测的那样，龙眼老爷子深知它的由来，那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成了问题。 但是，就算如此李开阳也没打算在龙眼老爷子面前撒谎。但这恰恰却说明了李开阳此刻心智的成熟和思维依旧保持着理智。 如果是换成了别人，可能会在极度的恐慌之下选择撒谎保命，但试想一下，像龙眼这等人物怎么可能识破不出李开阳的谎言，甚至人在极度恐慌之下撒下的谎往往都是充满破绽的，只不过自己不知晓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开阳咬了咬牙决定开诚布公，说道：“不瞒老爷子，这东西是我从一朋友那里得到的。” “这一对黑玉蟾可不是地摊货，你能拿到我这儿来卖就说明你也知道它的珍贵程度，所以……你这个朋友总不会是张三李四，对么？” 李开阳看着龙眼老爷子变得有些漠然的态度，强行抑制住心中的紧张，恭敬的说道：“不知龙眼老先生知不知道在张老棍儿这个人。” 听闻这个名字，龙眼老爷子一脸的讶异，道：“你居然认识张老棍儿？” “没错，其实此物也是他赠予我的。” 说罢，在龙眼老爷子的要求下，李开阳也是将关于自己准备开设纺织厂的事情和他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这个过程李开阳省略了很多不该告诉龙眼老爷子的部分。 由于相关的解释李开阳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遍，这次给龙眼老爷子做解释的时候也没有掉链子。 等李开阳说完之后，龙眼老爷子一副原来认识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你小子刚刚还真就没跟我撒谎啊？” 李开阳知道老爷子指的是关于家世的事情，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当然是不敢在您面前撒谎的。” 龙眼老爷子摆摆手，这才露出一抹微笑，道：“小李，我刚刚也不是吓唬你，只是这黑玉蟾我和它也是有一些瓜葛，按理来说，它是不该出现在你的手上的，为了弄清真相我这才想着吓唬你一下，对不住了。” 第193章 人脉的重要性 李开阳连忙摇头，道：“不不，太正常了，龙眼老先生您不说我也知道这黑玉蟾的价值，其实要不是我对老张有着救命之恩，他也是不会把这个东西交给我的。” 龙眼老爷子点点头，道：“这倒是的，那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抠门儿，做个小本买卖还要锱铢必较，这就相当于是断了自己未来的财路啊。” 李开阳试探道：“龙眼老先生也认识老张……？” “不，我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但他却不认识我了，呵呵，我们俩也没有必要认识，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罢，龙眼老爷子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小李，这个东西我可以收下，价格你来出，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先答应了，这笔交易才能达成。” “您说便是，我听着。” 龙眼老爷子点点头，道：“关于这黑玉蟾交到我手中的事情，你出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再告诉第二个人。如果关于你手中这笔用黑玉蟾换来的巨资，有人对你提出疑问，你可以直接让他来找我，我来和他说。” 这一点其实用不着老爷子说，李开阳也早早就做好了埋藏于心的准备，当下点点头，说道：“没问题，这事儿您放心就好了。” “好，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别的疑问了，你开个价吧。”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注视着龙眼说道：“这一对黑玉蟾，龙眼老爷子，我要10万。” 片刻的寂静过后，龙眼老爷子挑了挑眉，从他脸上也看不出喜怒，道：“10万，你确定吗？” 对于黑玉蟾能具体卖出什么价李开阳很清楚——至少是30万打底的，如果他狠一狠心，说不定50万都可以。 但李开阳没有这么要价，倒不是他不爱钱，只是因为他此番来找龙眼，其实是有着另一个目的的。 “龙眼老先生，小辈虽然是个外行人，但这黑玉蟾值什么价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呵呵……十万虽不少，但却也绝不是封顶的价格。” 龙眼老爷子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讶异，旋即笑着道：“你小子倒是够自信的，不过……我也从不干那欺瞒小辈的劣事，你说得对，这一对黑玉蟾封顶价如今是在50~60万之间。可是我倒是有点儿奇怪了，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叫价却这么低呢？” 李开阳微微一笑，直勾勾的望着龙眼老先生，道：“因为老先生，除了10万要价之外，我还有另一个要求想和您提一嘴。” “……呵呵，真是有意思，好，你说吧。” “龙眼老先生，在不远的将来，我希望能有机会和这古玩铺的老板吃一顿饭——这就是我的附加条件。” 龙眼老先生看上去并不惊讶，淡淡道：“出身寒门，年纪轻轻却深知人脉的重要性，看来你小子也非寻常人等，苦也没少吃吧？” 李开阳无声一笑，没有承认却也不否认。 “你是如何知道我不是这古玩铺真正的老板的事情……我就不多过问了，但你这个条件……小李，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这事儿却不是我说了算的。” 果然没这么容易啊。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几十万的钱对自己来说是巨资，但对真正的上流社会的名流来说，这根本就是毛毛雨而已，没人会因为这几十万的利益刻意去结交一个朋友，再加两个零还差不多。 看着李开阳有些失落的样子，龙眼却是犹豫了一下之后缓缓说道：“但是……这事儿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小李，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一计？” “愿意愿意！只要老先生有法子能帮我和那位大人牵上线，我什么办法都愿意试试。” 龙眼老先生看着李开阳那急迫的模样，也是颇为欣赏——他看上去也不过约莫20的年纪，却深谙处世之道，也明白游戏规则，这是非常难得的。爱才之心人皆有之，龙眼更是如此。 “好，那你就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拿一样东西。” 十分钟后，龙眼老爷子拄着手杖慢悠悠的再次坐回位置，他手上倒没瞧见什么东西来。 看着李开阳疑惑的打量着自己，龙眼老先生微微一笑，伸手进怀里居然是拿出了一封用金箔封装的信来，但看痕迹显然是已经打开过了。 “小李，你会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找到我这儿来，就说明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来，这封信交给你，你看一看吧。” “信？龙眼老先生，这是什么信啊？”李开阳一边儿拆封，一边儿也是好奇的问道。 龙眼老爷子喟然发出一声长叹，道：“刚刚我和你说过的抽新师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您不是说那把赤瞳古剑就是由最顶级的抽新师制造出来的吗？” 龙眼老爷子点了点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道：“没错，而现在那位抽新师建立的工坊，如今面临着解散的危机。” 李开阳顿时吓了一跳，惊叫道：“这么突然吗？按照刚才的说法，这顶级的抽新师不应该没生意做吧……？” 看了李开阳一眼，老爷子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跟那没关系，是有小人设计陷害于她，这事儿……唉，算了，说来话长，你先把信看了吧，茶凉了，我正好再去泡一壶。” “不不，这事儿我来吧！” 龙眼老爷子强行按着李开阳坐下不让他客气，旋即就拄着手杖慢悠悠的离开了屋子。 顶级抽新师遭小人陷害之后面临解散危机？虽然李开阳对抽新师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此刻却是颇为感兴趣起来——爱好八卦是人的天性，光听老爷子说的，这事儿充满了娱乐性啊。这么想着，李开阳也是把信拆开以后聚精会神的阅读了起来。 致古玩界诸位的一封信： 大家好，我叫沈鹏飞，是雪之梦工坊的一名员工。 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来向各位发声，是因为最近关于我们工坊的问题似乎是变得越来越严重了，当初入职的时候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第194章 沈鹏飞的信 想必大家也清楚，早在一个月前，我们雪之梦工坊的领头人，也就是我们的老大——严若兰严小姐已经就此次事件给出了明确的回复。 根据我们高管的要求，据说老大是不希望我们这些一般员工关于此事发声的。 但是呢，有些话我还是想和大家说一下，就算我最后会因此会在业界内被驱逐也无所谓。 原因倒也简单，不是我和老大关系有多好，也不是利益相关，只是单纯的觉得，我应该做一份回报，也希望我自作主张写下的这封信，能为我们工坊面临的糟糕境遇带来一丝丝的转机。 虽然老大神出鬼没，平时在工坊也懒得搭理我们，但关于这次雪之梦工坊会陷入如此境地，我们全体员工一致认为和老大不善于，也很讨厌处理这种事情有十分重要的关系。 我今年47，老大20，但我喊她老大心甘情愿，一点儿也不别扭。因为人家是真的厉害，放古玩界里肯定也是绝对的实力派。 我作为从抽新行业刚开始出现时就一直投入在这行却连学徒的门槛都没能踏进去的老男人，辗转了不下二十家工坊，老大是我这些年来见过最了不起，让我觉得最“帅气”的领导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八爷，还有一个是龙眼先生。 首先说说我们工坊的历史吧，我是在三年前入职雪之梦工坊的，当时招第一批人时一共招五个，我就是其中之一，现在那五个人有一个成了学徒出去独立了，剩下四个还都在干。 说实话，当时包括我在内，我们五个都是被现实折磨的筋疲力尽，抱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想法应聘的，但谁能猜想到，一个20岁的小女孩开创的工坊，却是给了我这十多年来最好的工作环境和收入。 就算这样，因为以往的经历，大家一开始都还挺慌的，因为我们想的不是走狗屎运了，而是担忧又遇到了全新的坑。人对未知都是恐惧的，于是一开始工作也经常出错，按现在的标准，当时那个错误率估计够现在的员工被开除十次的 但我们也算是吃了工坊刚起步的红利吧，老大也没多说什么，每次指出错误后就自己解决问题，工资什么的也没扣，说给的钱一分钱没少给。 后来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我们兢兢战战的干着，工坊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很安静，一直正常运转，而且第二个月开始还招了个高管来协助自己管理工坊的事情。这里就姑且叫她萍姐吧。 萍姐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能干，当时她也不过30岁，但我们这些油腻中年人没几天就对她服服帖帖了，倒不是怕，是人家真的很会协调也很聪明，很多工作上需要沟通的事情，她参与后就去掉了很多繁琐的步骤，大家都很舒服。 萍姐来了以后，立刻就按照老大的意思先把工作内容进行了层层分级，并接纳了萍姐的许多建议，给工坊也设立了一个个制度，这也是她最拿手的。 正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大家虽然失去了一定的自由，但我们都完全赞同，因为那原有的自由大家也都不是很喜欢，感觉有点儿像无头苍蝇。事实证明，一套合理的规章制度会让大家都皆大欢喜。 初步的规章制度制定好之后，工坊也就跟着渐渐有了样子，老大对此很满意，于是就让萍姐按她的要求继续招第二批人。而我们这五个“开山元老”到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们真的可能是走了大运了。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这些早就被古玩界的现实搞的没有梦想没有斗志的油腻中年，渐渐有了斗志，也都很默契的变得越来越积极。 老大怎么看待我们我不知道，但我们自己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好好工作，千万不能再失去这个职位。否则的话，之后等待我们的，就是和过去十多年没有任何差别的暗无天日的生活。 倒不是说在这里我们就有希望能成为学徒或转正，这在古玩界里本来就是只属于少数人的权利。真正激发了我们斗志的，无他，就是舒适的工作环境和至今从未动摇过的稳定收入。 一周双休，朝九晚五雷打不动，因意外情况需要请假，提前告知的话基本批假，不会扣薪，例如生病，交通事故，老婆生孩子家人办婚礼丧礼等等。 加不加班看你自己，加班标准按每个月分配任务的超额百分比进度来计算。每多一个百分点就给你算成加班收入，钱按两倍算。 举个例子说，你的工作是画图，那每个月规定要画一张图的话，你画完这张图，当月再画第二张图的时候，每画完1%的进度，关于这1%，就给你按两倍的工资算。 这是关于钱的，再说工坊本身。当年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板房，也没什么东西，就是桌子椅子和相关工作器材这些。但我们都没啥意见，这种工作环境在古玩界可太正常了。 古玩界里混的除了体制内带编的“高级人才”，其余的人我就没见过哪个敢对工作环境有要求的，按时给钱就算谢天谢地了，毕竟严格来讲，虽不犯法，但我们做的买卖却也是拿不上台面来讲的。 最后再说工作氛围和工作难度和工作强度。 我的话，在国内五大工坊都工作过，中小工坊就更不用说了，两三个月就要换一家。 虽然已经在那些地方离职多年，但这不妨碍我从各路朋友那里取经。经过对比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除了八爷和龙眼先生的工坊，其余根本没法和我们比。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话，直到这次的事情爆发之前，每个月都会有30+左右的人来我们工坊探口风，询问是否招人，能不能给他走走关系等等。 这些人有些是各大工坊的在职人员兼我曾经同事，五大工坊在列，其他小工坊就都不用说了。 第195章 肺腑之言 在此之外，还有同事的亲戚，亲戚的七大叔八大姨等等。 不过我完全理解，因为如今国内古玩界的工作环境只比圈外人想的更恶劣，更艰难。甚至在第一年的时候我在开心的同时也一直都有些怕，怕我们工坊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消失，怕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怕我又要回到之前的那些地方谋生。 我们工坊首先不存在所谓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原因也和工作内容有关。根据我的经历，雪之梦工坊的工作难度和之前其他工坊的比，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都知道抽新工作中包含太多的未知性和不确定性，可能上周我按方案1做，下周就不行了，这是家常便饭。 这样工作不顺一出事，大家都想趋利避害，所谓的办公室斗争就开始，越是工作不顺的地方，你越能看到人性的黑暗面，心善心软的，情绪敏感的，在这种地方撑不过几天就要被折磨的神经衰弱。 这个没有一点儿夸张，作为实例，我就亲眼见到过一个小姑娘刚来的时候爽朗又正直，笑起来一口白牙。然后一周过去，她接连参与四个难产的任务后，连续背了四次锅，据我所知当时还负了债，需要无偿工作偿还（此外我猜测高管应该还提出了其他更多过分的要求）。而这导致这个女孩情绪直接崩溃，最后一天在家里割腕自杀，差点儿就没救回来。 这种事情一般你们可能认为是极端情况。是的，到自杀自残这个地步的严格来说还是少数，但基本上，在那种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做成几个项目的小工坊工作的员工，他们的工作环境真的相当恶劣。 也怪不了谁，大家都是迫不得已为了保障自身利益，但结果就是员工之间最终只剩下勾心斗角。由于工作性质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工作能力不再是员工存活的第一要素，而是看办公室政治应对能力。 你可以亲自去看一看，听一听，在中小工坊工作的，很少有不携带情绪抑郁倾向的。 但以上我这十多年来见过的各种狗血剧，到这儿后我连一次都没有再遇到过。工作一直都很顺利，加上老大对我们基本是放养，萍姐也深得我们这些员工信任，所以大家工作时间越长就反而越“小心翼翼”。 这种心态不是说来自恐惧，而是来自满足感和求生欲，因为我们都很清楚外面那些大部分中小工坊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所以谁都不想犯错误，都害怕离开，每个人都想尽可能和其他同事维持良好的关系，互相交好互相帮助提高工作效率都来不及，更不要提争斗了。 更重要的是，虽然我们都没什么机会和老大深入接触，但只要你来这儿工作一段时间，也不用多，就参与一两次老大组织的会议，你就会明白她是什么样的人（至少你能明白她对工坊的态度），然后就会彻底打消损人利己的想法。 在我眼里，老大就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以前跟我们说过，一个工坊的员工就是吃一锅饭的家人，不需要你对同事多好多好，但你脑子里天天想着怎么损人利己，那就是大错特错。 我们工坊的员工根据工作内容目前分三档，第三档的工作最简单，第一档的最难。根据档位薪水也都不同，第一档自然最高，我现在也在第一档。 但你要问我，第一档和第三档之间的难度差距，我只能告诉你，严格来说并没有难度差距。 那为什么要分这三档，这和你在工坊工作的时间长短多少相关，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工作成果和内容能否获得老大的信任。 如果分配给你的任务，长期质量一直很高，错误率低，那么只要你愿意，老大就会把你往上调，让你完成涉猎知识范围更广，对容错率指标更严格的工作。 在古玩界常年混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包括我自己也是。就是看到容错率三个字就会心里发颤，像我，就严重到了第一次被老大提议调到二档工作，当时一听到容错率三个字，心跳就控制不住的加快，突突的两腿直发软。 因为根据我之前的经验，容错率就意味着要对任务负责，负责就意味着，一旦容错率出问题，就意味着收入打水漂，圈子拉黑风险，无偿加班，同事排挤孤立。 当时我在这儿工作一年半了，知道我们工坊和外面那些不一样，但心理阴影早已经形成，所以还是忍不住去担心。可我当时对老大选择信任我这一事实特别感动，因为苦苦坚持了十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被真正的抽新师信任。 这种认可感对我这种十多年没有任何成就的老男人来说，一瞬间差点儿没让我眼泪掉下来，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每一个经历都扎心的要命。 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楚，但大概就像是，你一个人默默从事一个你热爱的行业，可是从没有人认可过你，承认过你，一直有的，都只是看不起你，把你当成笑话和人生败者的人。 可是有一天，突然一个拥有着你十辈子可能都无法达到的成就的人，拍拍你的肩膀，告诉你你做的很好，我认可你做出来的成果，并认为你有能力做到更多的事情。 当然老大大概率没有想这么多，她当时和我谈，提议让我成为第一个调入第二档的人，可能只是因为她的工作需要，但我也无所谓。 因为她当时说的那一番话，真的让我特别特别感谢她，特别感谢。 “老沈，你从开始干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半了吧？我记得你说过你研究抽新行业十多年了，也就是从初创期开始的。你虽然没摸到学徒门槛，但这和天赋有关，强求不来。 可单纯就论你的基础知识，我觉得很扎实，虽然这不能帮你成为抽新师，但这是实打实的苦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绝对下不来，我也经历过所以我清楚。” 第196章 最后的坚持 “而这，也是我找上你，希望你第一个试试提到二档的原因。提二挡后交给你的任务涉猎的知识范围会更广，调试会更复杂，容错率也会更严格。 当然薪水自然也会涨。但和你提这个的关键原因，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你要还没放弃够一够学徒门槛，在我这儿，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上二档，甚至一档。 这只是一个提议，要不要试试看你自己，要是不想就继续照常做之前的工作，我不会说你什么。” 老大这些话，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忘。 我当时就想，如果这时候我还不能证明自己，那么我到底还是为了什么才留在古玩界？于是我就咬咬牙答应了下来，然后做好了以后和工作拼命死磕的觉悟。 毕竟，就算工作强度增大，至少我相信这次的这个老大应该不会亏待我，这对我来说就够了，我发自内心的愿意为这样的领导拼命，燃烧我这老男人最后的激情。 但结果证明我师实在是想多了，我幻想的和实际发生的事完全不搭边儿。 我的体验是，二档的工作的确和老大说的那样，涉猎范围更广，各方面也更加复杂，但是，这离我无法承受的程度还差了太远。这强度甚至不如我在某号称世界第一的工坊干的工作可怕，或者说没有可比性。 这其中有一个是我上了二档以后才彻底明白的一件事，那就是我们老大是真正的百年一遇的旷世奇才，因为我们的工作任务在交到我们手上之前，全都被老大简化到了极致。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比方说，你的工作内容是画画，但不是让你自由发挥，而是给你一个成品图案和一张薄薄的宣纸。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宣纸对在图上把图给描出来。如果图案复杂，并且要求很高的相似度，那么你可能要花上较长的时间进行描绘。 但是，你告诉我，你会觉得这样的工作有难度吗？ 你要把图画出来，只需要细心认真，专注耐心。其余的，最多就是要求你不是个弱智，搞一些画蛇添足的行为。这个例子代表我们工坊的员工在做的工作的本质，一二三档都是同理，差异只在成品图案的大小和复杂程度。 而关于抽新比例的部分，我再举一个例子。 假设你已经画好了图，但这还没完，任务还需要你最后做一道数学计算题，并把计算出来的结果写在要提交的任务档案的计算答案栏里。 如果你不知道抽新比例，那么这一道计算题，就意味着你要完全“自由”的进行。就是说你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挑选出某些数字出来，以某些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得出结果。 而挑选数字和计算方式的根据，就在于你画出来的这张图。比如你盯着这张图看了半天，最多就勉强看出了一个3和一个7，还有一个+号。 那么你十有八九就会在答案栏里写上3+7=10这个答案。 然后十有八九你的计算结果是错误的。整个任务血崩，你要重头再来。 所以看吧，如果你不清楚抽新比例的话，实际上做旧和抽新比例调度方面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可怕，根本就不要多，只要你经历过一次失败就将形成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 现在我只是举了个简单的比喻你们是不是就感觉毫无头绪，彻底迷茫了？但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们，实际上九成九没能摸到学徒门槛的抽新行业的从业人员，被要求完成的任务的基本都是抽新比例部分缺失，甚至完全缺失的内容。 那如果抽新比例完整存在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一样是要求你做计算题，但是这次你有了一个十分精确具体的范围。 比如任务中已经写出了所有需要使用的数字，如12345，并且运算符号也表明要使用+号。 那么你要做的就是把1+2+3+4+5 = 15这个结果写在计算题答案栏里，这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三年后我如今成了工坊中属于第一档的员工，但我至今为止也没碰到过，也没听别的同事说碰到过哪怕一次没有给清抽新比例的任务。 我们工坊据我所知目前接过难易度最高的单子是给一千多年前的秦朝青铜器抽新，而这个任务我也参与在了其中，但我们却依旧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显然，这都要归功于老大找到了准确的抽新比例。 当然这里只是为了便于大家理解举了简单的例子，真实的工作会比这复杂，毕竟是一门儿手艺活。但我们工坊的工作本质上来讲就是分为这两个部分。 而我们都很清楚，之所以我们能这么舒服的工作，不是因为我们自身有多优秀，而是因为老大的才能。也只有这个前提成立，我才能理解她建立工坊的本意。 对老大来说有难度的应该也只有那部分最核心，最难攻克的地方，比如抽新比例的确立。而其余交给我们的这些任务，估计对老大来说只是浪费时间的体力劳动，所以才会开工坊找人替她完成。 这一次的事件过后我们工坊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是否还会继续存在我也不清楚，毕竟关键在于老大自己，如果她觉得受够了这些，决意不再办工坊，准备离开出国留学的话，我们这些员工也没资格说什么。 从个人利益出发来说，我当然还想再继续在老大手下干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但这毕竟是古玩界，放眼望去全是令人绝望的现实问题，你实在不能期待太多。 这次说这些，只是真心实意的想告诉大家，我们工坊并不是压榨员工喝人血恰黑心钱的恶魔窟，恰恰相反，雪之梦工坊是业界为数不多的最良心工坊之一。 我知道，我自然代表不了工坊里的所有人，但客观数据我想应该能说明一些事情。 目前我们工坊62个人，这三年来离职的有7个人，这七个人都没有干满一个月，除了一个是正常跳槽（三个月后求萍姐希望能回来，但被老大拒绝了），其余六个都是来骗钱的。 第197章 初恋情人 因为按照我们工坊的规定，就算没有干满一个月，极端点说哪怕你只上了一天班，只要是工坊主动辞了你，那么就会赔偿你三个月的薪水外加12个月薪资总和的20%。 一开始我们听萍姐说这个制度的时候特别为老大感到不平，毕竟这太亏了，简直就是在明着告诉骗子来骗钱。但是后来想想，我好像也能明白当时萍姐为什么对我们的愤愤不平笑而不语了。 萍姐之前不是古玩界的人，但她很聪明，来了之后很快就弄清了这个圈子的现状。这个制度也是她在得到老大的同意后制定的。首先骗钱的那些人在离开之后自然是被拉到了黑名单里，而这份黑名单好像是和八爷和龙眼先生的工坊共享的。 其次我们担心的会招骗子这个事情，其实概率也真心不高。据我所知，直到这次事件发生前，我们工坊的竞争率似乎是在70：1的样子。别看竞争率高，但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觉得自己是凭本事进来的，都觉得自己是用完了这辈子的运气，这一点我自己也一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会招到专门来骗钱的人的概率其实真的不高，再者我估计凭老大的家世她也不在乎那点儿钱就是了。再往远了想，这种做法看似吃亏，但对工坊的声誉是有积极影响的。 当然了，我现在说这些可能也是有点儿杞人忧天了，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工坊还会不会继续存在我都不知道。但无论如何，通过这三年的工作经验，我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情。 如果这次工坊最终会解散，那么我应该会离开古玩界，彻底和抽新行业划清界限。而且就算解散，老大走人，我也一点儿都不可能恨她。 我对她只有感激，如果不是遇到她，在她的工坊里给她做事，我就不可能有现在的底气。这三年来承蒙老大的厚待，我也有了一些积蓄，虽然和老大没法比，但这些资产，在遇到老大之前，是我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数目。 前几天和一群同事喝酒，其中一个和我一样的开山元老，喝的有点儿醉了，半调侃半无奈的和我说，如果工坊解散了，那说明可能真的是国内抽新行业的员工不配拥有梦想。 我当时没回答他，但后来回家想了很久，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错。国内的古玩界的大部分人，都在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要命的事情，就为了那所谓的梦想。 国外古玩界的人也许也和我们一样累，但至少，他们的生活质量和我们不在一个档次上，根本没法比。这一点我也不愿意多说，凭空抱怨又有什么用呢？ 我们这些人遇上了个好老大，虽然这里没有任何硬性规定，但她却按照比国外更高的员工福利照顾我们。她是一个抽新师，一个有良知，有理想，有原则的抽新师。我想对于国内古玩界的现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是什么样子。 她肯定也清楚，哪怕自己只用如今十分之一的福利对待我们，我们也一样会一声不吭的留在这里继续干下去，外部也依旧会有人群想要挤破头皮到这儿来。因为在这一片地儿劳动力就是贱呐，劳动成果更贱。 就算她只发十分之一的薪资，外面儿还有一堆又一堆的人干着比这缺德十倍百倍的事祸害从业者呢，怎么也轮不到她来背这一口大黑锅。 但她没有那么做，这三年来哪怕一次都没有。而最终，或许正是因为她没有这么做，没有选择“强强联合”，才导致了今天的结果也说不定。如果真是如此，那属实可悲又可笑，令人无奈也迷茫。 估计老大当时选择开工坊的时候，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工坊非但没有得到圈内的认可，她本人居然还被标上了吸血鬼，寄生虫，人渣这种难以入耳的称号。 信就写到这里，日后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我只能祈祷盼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若最终好不起来，也只能说明我和抽新行业缘尽于此。我真心祝日后古玩界的诸位，无论您是希望成为鉴定师还是做旧师，又或者是成为一名抽新师，我都祝您前途无量。同时也希望某一些人不要再对我们工坊苦苦相逼，沈某人在此谢过了——沈鹏飞亲笔。 看完之后，李开阳的内心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默默将信重新放回了信封之中小心翼翼的封好，旋即就呆呆望着窗外，脑子里一时间思绪万千。 李开阳知道，发生如今他心中预想的巧合事件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微小了，微小到他甚至在心中升起了怒气，他看不起对这种巧合的发生抱有期待的自己，实在是太窝囊了。 这明显是一封员工在自己工作的公司要倒闭的时候发出的临死前最后一声呐喊，或许是如同龙眼老爷子所说，遭受小人陷害让他愤愤不平，又或许是因为出于对公司领导的忠诚。 总之，这种事情放到了现代一点儿也不新鲜，而且因为步入了信息时代，舆论往往会起到预料之外的重要作用，李开阳一开始的时候由于没有注意公关方面的工作，也是吃了不少亏，其中大部分也都是来自同行的陷害。 但是，李开阳的关注重心却并没有放在这一事件本身，他的关心点是放在了这封信中屡屡出现的核心人物——雪之梦抽新工坊的创立者，一个20岁的女孩。 雪之梦这个词算不上罕见，但这是80年代，有多少家公司会用这个名字来命名呢？李开阳的思想是越来越混乱，因为，他模糊的记得，自己初恋女神曾经创立的一家公司，就是叫雪之梦。 当时关于这件事他没有问的太过仔细，所以此刻他可能是记错了也说不定。但这种想法却又让他升起了一种自欺欺人的厌恶感。 如果说李开阳这辈子深爱过的女人除去自己的老妈之外还有谁的话，那应该就是他的初恋女神——小梦了。 第198章 轮回 李开阳不知道小梦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因为两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所以会相识，还是出于一些机缘巧合。严格来说，李开阳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合起来总计连一年都不到。 但是这一年的时间，却是给李开阳留下了此生难忘的美好记忆。自那一次的恋情最终以失意收尾后，李开阳便全心全意投入到了事业之中。 人生在世情场失意再正常不过，李开阳从这件事之中吸取到了教训，之后在感情上也没再有过如此长时间的投入。 所以其实换个角度来想的话，如果李开阳没有遇到小梦，没有和她产生情愫，也就不会因她认识到在残酷的现实世界中两人之间存在的巨大鸿沟。 这样一来，李开阳也就不会在内心深处产生想要奋斗改命的念头了。很多时候，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并不是来自于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往往是来自于一个不经意的，毫无准备的瞬间。 李开阳沉思片刻以后便想好了打算，这一世，哪怕这雪之梦抽新工坊的创立者真是小梦，他也不想立刻和她见面。 两人如今就算见面，不过是把前世的悲剧再重复一次而已，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次李开阳将开展完全不同的人生。他的第一个目标即将实现，等把事业做成之后再去见她也丝毫不迟。 不过，缘分这个东西也真是奇妙呢。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可是根本没有想过会有能够和小梦重新相逢的一天啊。 当然，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工坊的创立者是不是小梦，但至少脑子里已经再次升起了关于她的回忆。往年的时候李开阳每次想起来关于小梦的事情总会胸口隐隐发痛，现在却是大不一样。 只要能把纺织厂成功创立下来，哪怕是放眼整个瓦坊市他也绝对算得上咸鱼翻身，从此就是人中龙凤了。毕竟他李开阳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是，别人创业是一条荆棘之路，但他李开阳却掌握着天时地利。 对他来说难得只有创业之前的这段时期，只要积累了原始资本，他就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难混了。难的是从零转化为一的过程，之后将累积的财富不断滚雪球，越滚越大，每一次投资都将为他带来更多的财富。 而在市场经济还未完全确立之下的这段“混沌时期”之中，财富就意味着先机，领先大多数人的巨额财富，则意味着有资格率先占据先机。 半个小时过后龙眼老爷子回来了，他带着一抹微笑望着李开阳，道：“信已经看完了吗？” 李开阳平无奈一笑，道：“看是看完了……但是龙眼老先生，这件事儿的实情似乎要比我想想的更加复杂啊。” “哎，那并不重要，小李啊，你要记住，最关键点的还是在于你是否有心要好好处理这件事。” 说罢，龙眼老爷子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道：“现在事情的脉络也很明确，如果你想要见一见这古玩铺的老板，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你来收购这家雪之梦抽新工坊。” “由我来收购？可是我对抽新可是一点儿都不了解的……” 李开阳对于这个提议倒是有些惊讶，不过龙眼老爷子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得出的这个结论，李开阳没有着急，准备静静聆听龙眼老爷子的想法。 “小李，对你来说，如果要买下雪之梦工坊，那么就要先弄清你买下它的原因——你不是要去搞抽新方面的研发，对吧？” 李开阳认可的点点头，道：“这是自然的，要不是今天遇到了您，不然关于抽新我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但我劝你买下这雪之梦工坊的关键原因，是因为它能够带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小李啊，我之前和你说现在你是见不到老板的，原因也就在你目前的身份上。” 说着，龙眼老爷子似乎是想起了自家老板的事情，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道：“这倒不是我看不上你，不瞒你说，由于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别说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就是王孙贵族要见他一面，那也一样要有能够说服他的理由，否则，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一样不会见。” 听的龙眼老爷子如此解释，李开阳露出一抹苦笑，他算是完全听明白了。说白了还是阶级差距的问题。他们妥妥是上流社会的人，而他却不过是一无所有的小毛头，站在人家的立场上一想就明白了，闲的没事儿见一个乡巴佬干嘛呢？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李开阳却觉得他就是买下了这工坊估计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买下工坊从此成为工坊主和创立纺织厂成为厂长这其实严格来说都是一回事儿，并不能为他的身份带来本质上的改变。 要说李开阳在这些年来一直做生意学到的最大的智慧是什么，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李开阳现在还清晰的记得，他刚刚开始有了创业打拼的想法时，由于缺乏资金是在别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的，那时候他跑的就是销售。由于他外语不错，所以还被分配给在国内工作的外国人进行推销。 当时他们卖的那个商品是五花八门的，种类多的数不胜数，李开阳都不记得自己卖过什么了，但唯独一件事他记得清楚，那就是他卖出手的那些产品之中，没有一件是正品，全都是山寨来的东西。 一开始公司的直属领导给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那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李开阳做梦都梦到了领导用这句话给他进行洗脑。 但是等后来李开阳自己创立了公司，开始当起了老板以后，他给自己的员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这句。 每当李开阳对着员工说这句话时，看着员工们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枯燥表情，他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还很体谅他们。自己当年也是这个样子的。 第199章 市场的选择 但人这种生物，就是立场性的动物。除非你能自己站在当年那个人的立场上，否则你就绝无法理解他当年做出某种行为的目的。 当人们面对一个有利可图的对象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就不再存在真相，只有两个不同的目的开始进行碰撞。直到其中一个目的达成，又或者另一个目的消失，这一场碰撞就不会结束。 通过给外国人不断推销，这个行为李开阳反复了无数次之后，他悟出了上述真理。于是他不再变得焦躁，也再也不寻求和对方进行交流。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卖货。其实这才是对的，但是新手销售往往会忽视其中隐藏的关键要素，那就是不择手段。 先学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之后，再去学着以有原则的方式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两种方式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条线拉开的却是一个人和上千万人之前的差距。 李开阳在前世，万幸悟透了这个真理，所以他才成了人上人。虽严格来说他还算不上是上流社会的人，但至少他已经有资格进去看一看里面的风景，和生活在里面的人说说话。 有了这个经历，李开阳便更加确信了自己在干销售时学的那一套，实际上是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的办法。 在上流社会，由于他们在地位身份财力全方面都占据着优势，所以看待圈外人的目光总是居高临下的，只不过刚刚也说过了，这些人都明白原则二字的重要性，所以再是看不起你，也不会在表面上表露出来。 只是，以下位者的姿态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需要明白，当你们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绝对互利的交易方式的时候，他们永远不会让你达到你的目的。 这家古玩铺的老板也是一样的，李开阳要见他可以，其实这很难吗？并不。难的是如何与他进行深入的合作。李开阳为什么想见人家？当然是为了通过交流需要能够互利的一种通道。 而这一点难道人家不知道吗，这种事情对于对方来说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的自然。 所以，他们并不很珍惜这种机会，诚然没有会讨厌赚钱，可这其中又存在一个量级的问题。你对一个身价过亿的顶级富豪说，只要你和我合作，每年我可以帮你赚一百万，你觉得他会做何感想？ 如果赚这一百万，只需要他拿出一千万，此后没有任何繁琐的后续工作，只要等着年末收钱就可以了，那么富豪会欣然应允，并且还会派人多找几条这种通道，让他可以躺着赚钱。 而这，就是银行和富豪之间的关系。 可如果富豪要赚这一百万，他需要投资一个亿，甚至还需要花费自己的大量时间来处理这一笔投资，消耗许多精力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虽然这话说着很讽刺，但是时间放在不同身份的人身上，的确就是具有不同的价值。对顶级富豪来说，一分钟上百万是成立的。 假设你每天上班在路上总会碰到地上掉了一百块钱，你只需要弯腰把钱捡起来放进自己兜里，那么，你觉得你会如何做？ 答案有很多个，因为这个问题必须要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情景中的人，他的收入水平是什么样子的。 假设这个人月入两三千，那么他会乐此不疲的弯腰去捡，甚至他还可能会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地上找钱。可如果换成了月入过万，甚至十万百万的富豪，这件事便不会成立。 掉在地上的一百块钱，他可能甚至看都不会看一眼，这就是现实。人与人之间的这种差距，无论你是否承认，就是由两人的社会阶层不同造成的。而上流社会的人，必然都是已经实现了原始资本积累的家族后裔。 换言之，如果李开阳不过是一个初入社会，宏图满志的想要创业的穷困青年，那李开阳其实就不该把资金投资到人脉上，至少目前这个阶段，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这一点，龙眼老爷子也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并没有在这方面提点一下，反而是顺着李开阳说，还夸赞了他两句。这其实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标本吗？ 当然，李开阳还是非常敬佩龙眼老爷子的，他看破不说破的原因也在于他理解对方。无论前世两人之间是多么谈得来的莫逆之交，在这一世两人只是初次见面的关系罢了，龙眼老爷子愿意如此热情的接待他，李开阳就已经很知足。 或许，龙眼老爷子也是猜到了李开阳心中的担忧，他和蔼的一笑，道：“小李啊，你对这件事还不太清楚，所以想不通也很正常……但既然你主动提起了要见老板的的事，我也不妨告诉你罢，实际上，老板对此次雪之梦工坊事件相当的重视。” 闻言，李开阳不禁是怔了一下，将疑惑的视线投向了龙眼老爷子。 龙眼老爷子发出一声沉吟，片刻之后缓缓解释道：“我们老板在古玩界人称八爷，你可能是没听说过的，毕竟他老人家可是比我还神出鬼没。但是八爷实际上在年轻的时候却是古玩界赫赫有名的顶级抽新师。 那个时候，抽新行业还不像现在这样的发达，整个古玩界算起来抽新师也不过数百人，其中技术过硬的更是寥寥可数。毫不夸张的说，在那个时候，真是八爷一个人支撑起了整个抽新行业。” 李开阳钦佩的点点头，道：“没想到八爷还是一位顶级工匠，真是令人佩服。” “没错，所以也正因为如此，八爷如今虽然已经早就退居二线，但依旧对重新行业保持着高度的关注。他老人家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古玩界的是是非非，可唯独这几家抽新工坊，却成了他最后挂念的东西，如今出了这一档子事儿你说他能不操心吗。” 第200章 苦衷 说到这儿，龙眼老爷子笑望着李开阳，道：“其实我手底下也有一家抽新工坊，只不过规模并不大，要进行大规模的量产工程是不可能的，所以其实说是工坊，感觉上倒是更接近私人仓库吧。” 李开阳想了想，有些好奇的问道：“那这个工坊也是八爷让您创立的了？” “没错，平时也不接什么大单子，主要还是以给文物做旧和鉴定为主。小李啊，这次雪之梦工坊受到小人算计，结果受到重创，同行排挤，客户也是全部分散到了其他的抽新工坊，不可谓不惨啊。” 其实从刚刚开始有句话李开阳就一直想说，但看着龙眼老爷子那一副满是遗憾的样子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这时，龙眼老爷子却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片刻过后，龙眼老爷子露出一抹舒缓的微笑，道：“小李，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不必顾虑。” 李开阳默默点点头，也是不再犹豫，道：“恕小辈直言，龙眼老先生，其实换个看法的话，我倒觉得雪之梦工坊此番遭受重创却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龙眼老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用审讯的目光打量着李开阳，道：“噢，是么？你为什么会如此认为呢？” “在市场经济之下，同行之间围绕利益发生竞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至于竞争手段……只要不触犯法律，那就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说罢，李开阳也是无奈一笑，道：“眼下市场经济的模式还未正式在国内确立，从上到下大家都在暗中观察，毕竟这种改革一旦推动就是没有回头路的，要是不小心掺和进去最后闹的失败了，一分钱没捞到都算好的，主要是怕把这辈子都搭进去了。” “你小子啊……我还真是没看走眼。” 龙眼老爷子的心中此刻是十分震惊的，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从20刚出头的小毛孩儿嘴中听到这一番论调。对于李开阳的看法，其实他并不感到吃惊，也不觉得意外。 因为和李开阳的观点相似的结论，龙眼老爷子已经从不少老相识嘴里听到过了。可是这些人却无一不是社会中凤毛麟角般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叫李开阳的小子是谁？他不过是个来找自己卖货的小年轻而已，在身份地位上是属于最底端的存在。如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那此子可就是真正的天才了。 其实李开阳心里很清楚，他对着龙眼老爷子说出这一番结论的后果会是什么，一个弄不好龙眼老爷子可能会对他心存戒备，两人的关系再无法向前一步。 可哪怕有风险，李开阳也决定要赌一把，试一试。他需要为自己的价值加码，光凭目前为止两人之间积累的信任，是不足以让龙眼为自己在八爷面前说好话的。 关于李开阳说出的结论，龙眼老爷子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静静的注视着李开阳，一副等着继续侧耳倾听的模样。 轻咳了两声后，李开阳继续讲道：“龙眼老先生，您虽总是站在雪之梦工坊的立场上去思考，并为他们的境遇感到同情，这其实是错误的。因为追究起来，先不说雪之梦工坊的竞争对手是用什么办法重创它的，退一万步说，至少人家没有触犯法律，不是吗？” 龙眼老爷子叹了口气，道：“要是用了犯法的手段，我们也不至于如此困扰。” “那就完了，说白了，在市场经济下只要没犯法，那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加上现在相关条例还不够完善，那么……除非雪之梦自己能痛改前非，在竞争意识上提高觉悟，否则的话，雪之梦就是在技术层面上再出众，从市场经济的层面来讲，它们的淘汰也是必然的。” 这一番话可能有些过于毒辣，但却全都是肺腑之言。李开阳在前世已经不知道看过了多少类似的案例发生，通过不正当竞争干掉直接竞争对手的故事，比这精彩十倍百倍的李开阳知道若干个。 可是，关于这些看多了，听多了，也就会明白一个事实——最终那些所谓买家嘴里的良心卖家，在同行眼中都不过是死的活该的傻子而已。 会对为了站在道德制高点而不采取回击，对竞争对手的攻击视而不见，甚至逃避的经营者，在李开阳看来，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适合他们的工作应该是工匠，单纯的工匠。 资本向来不讲究什么道德底线，不然全世界所有的国家也不会研究出那么多条相应的条条框框，甚至在后世将会细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至于民间一直流传着一个半讽刺半幽默的说法，说的是所有能赚大钱的办法都写在法律里了。这话不够严谨，但毕竟只是一个调侃，知道这话并不全是假的就够了。 那在法律层面上为什么要对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资本”费尽心思做这么多的限制呢？原因是因为如果没有了这些限制，今天处于市场经济模式下的每一个老百姓，都很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了。 造成的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时代在发展，国内的富豪在变得越来越多，但是老百姓却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越来越多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羊毛终究是出在羊身上的。任你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最终还是要对基层群众的伸出黑手，毕竟他们是支撑着整个市场的核心。 这并不难理解，试想一下，如果说在市场经济模式下，只有卖家没有买家，无论是做什么行业，卖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家，这还能算是市场经济吗？ 事实上计划经济从原理上讲就是通过杜绝买卖双方之间的联系成立的一种经济模式。市场经济看似充满了可能性，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活力。但其中同时也蕴藏着高度的危险。 现在是80年代，雪之梦工坊被对手用从道德层面上影响极其恶劣的方式击败，大部分人可能还是会站在雪之梦工坊这边。 第201章 残酷的现实 可是，李开阳却知道，哪怕雪之梦工坊这一次能在大家的“同情”，帮助下躲过一劫，它之后所剩的好日子恐怕也不会多了。这是一个前兆，更是一个伏笔。 李开阳深知利益二字能让人陷入多么巨大的疯狂，人性在利益面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从本质上来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想当奴隶。 当着奴隶的人，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只能当奴隶。但凡他们看到机会，能有机会赚到钱，能成为富豪，他们便会化身豺狼虎豹，不惜一切代价改变自己的命运。 李开阳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自己曾经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当年一波又一波冰冷的浪潮将他们这波试图改变命运的人全部拍死在了沙滩上，但李开阳很幸运，他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雪之梦工坊最大的问题是在于他们的运营模式，改革开放制度往后只会越加大力的推动，像这种停留在70年代的经营思想已经要不得了。 7，80年代那些破产的大部分中小企业最大的问题就是抱有侥幸心理。国内从来就不乏改革政策，从古至今已经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的改革。 人们心中对改革已经产生了一种惰性，他们认为这一次的改革开放也将和上一次没什么不同，不会带来本质上的改变。而这种想法，却会让他们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到了现代，要问现代人他们对于80年代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说是改革开放。而这种级别的待遇，往后任何一个时代出现的政策都没有体会到过，可见改革开放在大众心中的地位有重要。 李开阳身为“过来人”感触是最为深刻的，而这也是他对于创业信心十足的原因。在初期的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去动用任何手段对付自己的同行，因为他们最终会自己坑死自己。 初导入市场经济之后整个市场虽不完善，但是潜力却是无穷大的，作为最开始吃蛋糕的那一波人，根本无需担心蛋糕不够吃的问题，这是市场经济彻底完善下来之后才会遇到的问题。 “可是，小李，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人都采取这种不正当的方式进行竞争，古玩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大家就都潜心于计算对方，而不是打造高质量的作品了。” 龙眼老爷子那一脸忧愁之色让李开阳看得心中直叹气。或许他不该主动提起打开这个话匣子的也说不定。只是，既然提都提了，干脆就说到底吧。 李开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子，道：“是的，就像您说的一样，如果大家都开始每天想着怎么击败对手，到时候市场上产品的质量将会发生巨大的动摇……但是，这又如何呢？” “什么？” 这一刻，李开阳的眼神变得严肃而犀利，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这是大自然的法则，市场经济终归也逃不过这个规律。经过这个不断竞争，不断淘汰的过程之中，最终存留下来的，那它无论是谁，就说明它是最优解。” 龙眼老爷子显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声音都是比刚才大了一些，他有些着急的说道：“可是你觉得这种竞争方式能够让技术顶级的工坊存留下来吗？” 李开阳挑了挑眉，淡淡道：“为什么就必须要让技术顶级的工坊存留下来？他们凭什么？龙眼老先生，您要知道，进入市场经济就意味着所有的竞争者都享有同样的权利，如果他们能凭本事存留下来那没人有任何意见。 可是，如果您还想把计划经济模式中的那一套搬过来，我劝您还是早点儿放弃吧，不可能的。自由和公平就是市场经济的最大特征，能够在这里享受特权的只有一个存在——那就是资本。” 见李开阳是寸步不让的说着，龙眼老爷子这时也是有些动了火气，用力一拍扶手，哼了一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说的市场经济，所以我们就必须要眼睁睁看着古玩界的作品质量越来越糟糕，一代不如一代吗？” 李开阳沉吟片刻，旋即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最终胜出的那个工坊的不怎么样，那的确就是如此的。” “哼！你这怕不是想把古玩界给毁掉！” 静静的注视着已经是满脸怒气的龙眼老爷子，李开阳忽然一笑，道：“龙眼老爷子，恕小辈直言，其实真正可能毁了古玩界的，只能是您们这些恪守成规，一成不变的老江湖，照我的看法，如果不让市场经济进入古玩界，那才是真正提前了它的死期。” 这一番言论差点儿没直接让龙眼拍案而起，但是他转眼看到李开阳淡定自如的模样却是不禁愣住了。下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实在是很失态，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之后，一脸复杂的望着李开阳，重新坐回了位置。 “小李，你给我仔细说说为什么你会这么信任市场经济。” 李开阳笑着应允，这东西可是自己的看家本领，李开阳也不怕不能给龙眼说服。其实他最担心的还是给龙眼气着之后对方直接把他给赶走，那可真就是糟糕透顶了。 但还好，哪怕是年轻了20年的龙眼也依旧是个讲究人，这让李开阳也是放心了不少。 “龙眼老爷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之所以会动怒，是不是因为担心在市场经济的作用下，最终会产生劣币驱逐良币的循环？” 龙眼一怔，旋即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有感而发的说道：“劣币驱逐良币，这个说法妙啊，十分准确！没错，我就是担心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李开阳微微一笑，解释道：“龙眼老爷子，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一点，因为从市场经济的本质上来讲，劣币驱逐良币的最终结果就是自生自灭。” “何以见得？” 第202章 物竞天择 “因为古玩界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业界。在这个圈子中的从业者也好，客户也好，大部分都是对古玩相当精通，具有专业知识的人物对吧？也就是说，劣质工坊生产出的作品大家一看便知优劣，不至于分不出好坏来。” 龙眼老爷子肯定的点了点头，道：“这是必然的，特别是关于九鼎王超的文物就更是如此的。抽新工艺发展到今日和过去相比已经进步了许多，但整体水平还是参差不齐。” 李开阳笑着说道：“那既然如此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因为劣质工坊在占据先机之后很快就会发展，最终市场经济的核心还是在于产品竞争力——说白了，你宣传的再天花乱坠，如果自家的产品不过硬，一样是没人买的。” 李开阳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在后世经过了无数次验证后得出的真理。事实就是如此，到了现实市经济彻底确立以后，有不少无良商家为了谋取暴利便采取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的营销模式，可是最终大部分都是惨淡收场。 但这些人最惨的还不是说最终被消费者识破真面貌，而是说他们会被业界内部“拉黑”。在早年的时候，这种没良心的营销模式其实也取得了不少的成功，在无辜的消费者身上不断的收割暴利。 可是最终，就像没有人类能忽视自然法则一样，在市场经济之中的所有人，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卖家，也都逃不出市场经济的核心规律——产品不过硬，早晚要出事。 像是某鹿奶粉事件其实就很具有代表性，由于这一产品面向的是婴幼儿，所以造成的影响算是恶劣到了极点，算是第一个做到了通过不断突破道德底线，到底触动了法律的事件。 李开阳当年在刚刚得知这一事件的时候，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挺气愤的。 毕竟竞争归竞争，理解归理解，你要说让李开阳真做出这种事情来，其实他是做不出来的。或许这也是他最终也没能成为亿万富豪的原因吧。 而这也算是市场经济模式下的缺点吧，虽然往宏观了看，这是劣币被驱逐出市场需要经历的必然过程，但毕竟生活还是要一天天的过。 看着龙眼老爷子陷入沉思的模样，李开阳继续解释道：“龙眼老先生，其实我觉得吧，古玩界的从业者们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够介入到竞争行为中的仲裁者，他们最终还是得靠自己，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而已。” “……那你觉得，雪之梦工坊的最终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许久之后，龙眼老爷子看着李开阳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神色带着一抹郑重之色。 这倒是把李开阳给问住了，雪之梦工坊最终的出路？ 说心里话他觉得这和领导者的思想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可是从刚刚的信中传达的消息来看，雪之梦工坊的领导人，那个叫严若兰的女孩儿，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这个……我也说不准，但后续要是处理得当的话，应该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李开阳没有把话说得太悲观，试着尽可能拿出了比较中肯的意见。 但是龙眼老爷子似乎是明白了李开阳的意思，轻叹了一口气，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也不怕告诉你，小李啊，八爷之所以如此看重雪之梦工坊，一个是因为这工坊之中有不少员工都是他曾经的老员工。” “啊，原来是这样，这个我能理解。” 龙眼却是苦笑了一下，道：“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这次的事件之所以触动了八爷，是因为雪之梦工坊的创立者，那个叫严若兰的女孩儿，按照八爷的说法，她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小梦那张多少显得有些冷漠的侧影，她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看了一眼龙眼老爷子，李开阳试着提议道：“既然如此的话，八爷为什么不试着把她给带回自己的工坊来呢？雪之梦工坊大不了就解散，但这也不是说人就一定要走吧。” “不，雪之梦一旦解散，人就必定要走了。” 李开阳一怔，抬起头却看到了龙眼老爷子正头疼的揉按着太阳穴。 “怎么和你说呢……若兰丫头家里的情况十分复杂，她现在还能在古玩界经营自己的工坊，这是她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如果再失败，那接下来她就必须要出国留学。”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啊，瞧龙眼老爷子说这话时的神情，李开阳都以为这姑娘到了国外是要去送死呢，结果是出去念书啊，这不是好事儿一桩吗？ 要知道80年代可不比现代啊，改革开放推动还没多久，国内虽是百废待兴的景色，但国外可不一样。大家伙儿对国外都充满了兴趣，一般老百姓基本是没有机会到国外去的。 而哪怕是在体制内的公务员，在他们之中家里在国外有亲戚的，能帮他们出去留洋的话，那可也算的上是麻雀变凤凰了。出国留学等于出头人地，这种看法在当时是传的特别开的，几乎是所有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几乎成了一种社会性现象，李开阳对此可是深有体会。 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小梦和自己分手的理由也是因为要去国外留学，更扎心的是她去留学是为了和自己的未婚夫一起念一个大学增进一下感情，等回国之后就要结婚了。 所以李开阳刚刚听到严若兰要出国留学时，心里莫名是颤了一下。他怎么就感觉这心里头是越来越慌了呢。 李开阳轻咳一声，瞧了一下龙眼老爷子的脸色，见他并没有注意自己，试探道：“龙眼老先生，其实出国留学不也是好事吗？再说了，出国以后还可以见识一下国外的文物，也算是美事一桩吧。” 龙眼老爷子勉强一笑，叹道：“所以我才说那丫头的家世很复杂啊。虽然她是去留学，但实际上却是要去见自己的未婚夫培养感情去的，这四年吃喝住穿都在一起，等回来以后结婚成家了，就要专心当人家的太太，也不可能再接触古玩了。” 第203章 立场问题 得，这回换李开阳两手按着太阳穴头疼的一笔了。这所谓的缘分难不成就这么巧吗？他怎么就有一种被上帝捉弄的感觉呢。这严若兰的情况越听就越和小梦相似啊！ “那龙眼老先生，我把这雪之梦工坊买下来的话，她就算暂时安全了吗？” 龙眼老爷子讶异的看了李开阳一眼，见他一脸不甘心的模样，也是有点儿好奇了起来。 “你要是真愿意买下来的话……那事情的确是还有转机。” 见他这么说，李开阳皱着眉头问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龙眼老先生，那为什么八爷不直接出手把这工坊盘下来呢？按照八爷的财力不可能缺这一点儿钱吧。” “他是不缺这个钱，但如果八爷出手相救就算是违反了规则。因为若兰丫头一开始就和家里说好，她就只能靠自己来经营雪之梦工坊，所以我们这一帮人都是爱莫能助。” 听到这儿，李开阳恍然的点了点头，道：“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龙眼老先生您怎么把主意打到我这个毛头小子身上了呢，我是圈外人，身份在严小姐家人眼里也是最神秘的，和严小姐也不可能有交集，所以我就是最佳的人选。” 龙眼老爷子看着李开阳欣慰的说道：“没错，你分析的完全正确。我也不瞒你说吧，其实从一个星期前我就一直在找合适的人选来帮助若兰丫头了，但一直都没有收获。 原因是因为有心收购的人听说了附带的条件后觉得太多苛刻就放弃了，而愿意施以援手的圈外人又没那么多钱。” 李开阳听的是不禁苦笑了一下，摸着鼻子说道：“光听您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我就像是个自己送上门的小羊羔呢。” “哈哈，放心吧小李，这事儿要是真办成了，好处肯定是少不了你的，除了你说的想和八爷见一面的条件，不仅仅是我这儿，八爷肯定也会另外感谢你一番。” 如今李开阳从龙眼这儿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听他话语中的暗示，倒也不觉得有多兴奋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目前的情况之中，李开阳和龙眼老爷子之间的交易达成，那就算是等价交换，并不是对方施恩于自己。 于是接下来李开阳的态度也并没有显得卑微，他是小辈，对龙眼老爷子保持尊敬是应当的，但同时也拿捏着尺寸，李开阳尽可能将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式的合伙人，也是以这种立场和对方进行进一步的交谈。 商场如战场，其实在谈判桌上双方之间的交锋也如战争一样的激烈，和双方鲜明整齐的衣着，礼貌不失优雅的微笑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潜伏在谈判桌下的暗流涌动。每一次的交锋都是一份巨额利益的来回撕扯，利益之争再激烈都是符合常理的。 李开阳通过自身经验得出了一个道理，就是在谈判桌上，一定要对谈判的氛围保持敏感的嗅觉。因为谈判是双方之间的斗争，有斗争就必有胜负，胜者拿走利益，败者吞下苦果。 可是在谈判桌上，有时交锋与结果都并不那么明显，初上商场的新手最容易犯下的错误，就是无法在谈判桌上看清局势，从而审时度势的重新判定自己该处于的位置。 这一点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只能是通过不断的实践来进行锻炼。早期李开阳由于涉世尚浅，加上事业才刚刚起步，在面对一些和巨无霸企业合作的机会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把态度放低一些，这就是一种气场的压制。 以至于哪怕于情于理李开阳都该拿到更多的利益的场合下，他也没能为自己的利益进行有效的竞争。这种痛失机会，后知后觉的醒悟的经历多了，李开阳便也渐渐成熟了起来。 生意就是生意，谈判就是谈判，从一开始谈判桌上就没有高低可言。如果你看不上这笔交易，不来参与就是了。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一旦到了实践环节，往往却是最难的。 现在的李开阳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在和龙眼老爷子接下来一个小时左右的洽谈过程中，李开阳的态度和姿态一直拿捏的十分精准，就如同手握手术刀的医生一样，精确到分毫，对整个谈判过程气氛的掌控也是显得游刃有余。 反正，这一场谈判下来，在龙眼老爷子的眼中，李开阳已经不是两个小时前刚刚来到店里的那个小毛头了。 龙眼老爷子这些年出手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各色奇葩客户他也同样见过不少，所以交谈不出三分钟，龙眼老爷子就能弄清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在这次和李开阳的谈判之中，说法可能有些奇怪，但他却是自认没有讨到丝毫的便宜。想到这儿，看着李开阳正坐在位置上带着优雅的微笑，一边儿和自己搭着话，一边儿收拾着拿到的文档，不禁感觉有点儿脸红。 其实在李开阳刚决定答应的时候，他还想着这次毕竟情况特殊，他还是不要从李开阳这儿扣太多的利，毕竟光是他愿意揽下这个活儿就已经解决了自己的疑问了。 可能龙眼老爷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对待李开阳的态度其实带着丝丝的傲慢。但这其中并没有恶意，只是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使然罢了。 但是和李开阳的谈判刚开始不到十分钟，龙眼老爷子身上散发的那种游刃有余的气场却一溃而散。在他眼中，面前这叫李开阳的年轻人就像是一堵钢铁铸成的墙，根本容不得他有一丝钻空子的机会。 “……行，那过段时间我给你约个时间，你到时候就和若兰丫头见一面，我也会去的，你们也把文件上的交接进行一下。” 李开阳笑着点点头，道：“没问题，龙眼老先生，您这儿只要都准备好了招呼我就可以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 第204章 五万 “一言为定，呵呵。” 龙眼老爷子让李开阳先到一楼去等待，过了十分钟以后，他一边儿拄着格兰特手杖，一只手拿着一个漆黑的布包朝着李开阳走了过来。 “小李啊，这里面一共是五万块钱，你可以点一点看看。” 李开阳闻言不禁怔了一下，旋即有些茫然的看向了这布包，道：“这……龙眼老先生，您什么意思？” 按照刚刚他们两个谈判过后的结果，李开阳手中的这黑玉蟾以20万的价格卖给了龙眼，但这笔钱不会直接交到李开阳手中，而是会直接经由龙眼的手，转投到雪之梦抽新工坊之色。 刚刚龙眼老先生交给李开阳的文件之中就有着支票和收据，还有雪之梦工坊相关的一系列文档。这些回去以后李开阳还得抽空仔细查阅一下。 他倒是不担心龙眼老爷子会骗自己，不是他有多信任老爷子，只是李开阳很清楚龙眼老爷子的财力，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儿贪这点儿小钱。 这20万全部转投到工坊里，然后他这次就拿2000块钱的零头回去。2000块虽然现在对李开阳来说不算多，但也够用，至少请孙浩的叔叔吃一顿饭是够了。 龙眼看着李开阳那一头雾水的样子，呵呵一笑，道：“这五万块钱是给你的，小李，我听说你最近似乎还有着要用钱的地方吧，所以我刚刚也想了一下，这黑玉蟾我就用25万从你这儿收购，20万转投工坊，而这五万块钱你就拿回去吧。” 李开阳哎哟一声急忙站了起来，道：“这可不行啊老爷子，你要是说改价的话，那么咱们这个合同最好还是重新签一份，不然日后对您可不公平。” 龙眼老爷子大气的一摆手，说道：“行了，这事儿就听我的，我也不差这几万块钱，你拿着回去吧，要是实在觉得不舒服，到时候你来取赤瞳古剑的时候大不了多拿点儿钱就是了。” 说罢，老爷子也是用力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小李啊，我想你也应该不是抱着只和我合作一次的想法来的吧？”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相当于是在主动和自己示好，这是一种放下身段的拉拢，李开阳也是深深鞠躬表示感激，态度放恭敬了许多。像这种单方面的恩惠，他就该把姿态放的低一些。 “若是有机会，能和您合作的次数越多越好。对我来说能和您合作是莫大的荣幸呢，呵呵。” “好，好……！呵呵，行了小李，今天就辛苦你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有事儿及时联系啊。” 和龙眼老爷子道别过后，李开阳便离开了这古朴寂静的街道。回去的路上李开阳想过要不要把这个钱存到银行离去，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惠普银行从上到下除了一个陈丽之外就再也没有和他能看对眼的，而且杜松明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这五万块钱对龙眼老爷子来说什么都不是，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有着大用的。 当然，李开阳也清楚，杜松明就是再恨自己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存款怎么着，但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李开阳还是决定把现金用古老的方式藏起来。 回到了村儿里以后的时候正值傍晚，谷坪村是一片悠闲的冬季景色，李开阳一个穿着漆黑的呢子外套，一头抹着发蜡的大背头被冻得锃亮锃亮，时不时路过两个村民，见李开阳打扮的时髦，都是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李开阳手里拎着皮箱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到了田富贵。李开阳走到他卧室那间的窗边儿往里头一看，这小子正摆着一个大字呼呼睡着大觉呢，好不悠闲。 “臭小子，起床啦！” 李开阳用力敲了敲窗户喊了一声，田富贵吓得直接是惊醒起来，抬头看见李开阳正在窗外好笑的望着自己，欣喜的叫了一声李哥便急忙穿鞋跑了出去。 “李哥你干嘛去了啊，这是刚回来？” 李开阳低头看看田富贵脚上穿的歪歪扭扭的布鞋，说道：“富贵儿，你换一身厚点儿的衣服，跟我去个地方，哦对了，顺便把你家的锹也拿上。” “拿铁锹？这是要干啥啊李哥？” “放心吧埋不了你，跟我走就完了。” 过了一会儿等富贵儿穿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李开阳却看到刘桂华也跟着走了出来。 “婶子你怎么也出来了。” 刘桂华见到李开阳鼻子耳朵都是冻得通红，嗔怪的看他一眼，一边儿责备着一边儿也是给他拿了一顶帽子扣上，还给他塞了一副手套。 “你小子一天天到外面儿鬼混也不知道是干嘛呢，穿这么少竟臭美是吧。” “嗨，婶子我们还年轻呢，抗冻，你不用担心。” “臭小子行了，别跟我臭贫，出去早点儿回来啊，你妈今天就跟我家里住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在我这儿吃饭再回去睡。” 李开阳正要离开，一听到刘桂华这么说，不禁是愣住了。 “啊？怎么回事儿啊？” 田富贵看看他，小声说道：“好像是玉梅妈妈最近情绪不好，我娘和你娘要把她带过来照看一段时间。” 说罢，田富贵也是嘿嘿一笑，道：“所以李哥，这两天我可能要住在你家了。” 刘桂华看了一眼儿子，又看向了李开阳，道：“不止是富贵儿，玉梅那孩子也要到你家住一段时间了，开阳，你最懂事，也比两个孩子大一岁，记得不要领着他们乱跑啊。”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都是一群小屁孩儿一样。诶，不对，其实严格来说不就是小屁孩儿吗，玉梅还是个未成年呢。不过要住一起的事情李开阳是根本就没有听说，顿时有点儿踌躇起来。 算了，回头再说吧，反正家里也有两个屋子，玉梅自己住一间就行了呗。李开阳强行压住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前世发生过的那一幕“惊艳”的光景，暗暗唾骂了自己一阵。 第205章 夜访坟地 和田富贵两个人离开村子后，李开阳就带着他一路朝着北岗出发，在北岗的东山头上有着好几个高矮不一的小土丘，李开阳顺着斜坡一路走上去，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天色明显的暗了不少。周围一片黑漆漆的，由于树木茂盛，气氛还挺阴森的。 田富贵走着走着见李开阳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禁是有点儿慌了，一把拉住他说道：“李哥，咱，咱们再往前走可就是坟地了，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就跟这儿解决了呀？” 李开阳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有点儿害怕的田富贵一眼，道：“富贵儿，咱们手里拿着铁锹走了这么长时间，越走还越接近坟地，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害怕。” 田富贵小鸡啄米一样的连连点头，道：“李哥，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了，咱们就停这儿吧，不然掉头去另一边儿也行。” 李开阳忽然坏坏的一笑，故作阴森的说道：“今天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去坟地！” 田富贵的脸瞬间就吓白了，磕磕巴巴的说道：“李，李哥，咱们去坟地干，干什么……” 抬头瞅了一眼手中发着寒光的铁锹，李开阳哼了一声，道：“拿着铁锹到坟地当然是挖坟了，不然还能干吗！” “啊啊啊——！！” 这下子田富贵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以后也顾不上别的了，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声，铁锹一丢扭头就是拼了命的撒丫子跑啊。他这跟着李开阳一天天的竟做邪门儿的事儿了。 可是他也万万没想到，李开阳有一天居然还会带着自己来挖坟啊！这事儿他可干不了，挖人家的坟头那可是要损阴德的，哪怕不会鬼怪缠身，这事儿要是闹到让自己爹娘知道了，还不把他给打成残疾人啊！ 李开阳看着田富贵吓得魂儿都丢了不禁是暗暗发笑，早就预料到他会跑，李开阳先一步直接搂住他的脖子让他哪儿也去不了。等田富贵杀猪一样拼命挣扎着惨嚎了好几分钟之后，见后者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李开阳这才笑骂着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你小子吵没吵够！嚎两嗓子就行了呗，奶奶的你还没完了，赶紧起来把东西拿上跟我走！别浪费时间了，富贵儿我可告诉你，现在夜还不深，你再继续墨迹下去夜深了到坟头，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那可更吓人。” 闻言，富贵儿顿时欲哭无泪的喊道：“那你不去不就完了嘛！李哥！你不是跟我说了不做缺德事儿了吗！你这才刚两天就又要反悔啊！不去！我绝对不去！” 李开阳眼睛一瞪，喊道：“田富贵你掰墨迹！你去不去！” 田富贵哭喊道：“李哥你就是打死我我都不去！刨人家祖坟这真是缺了大德了！” 李开阳点点头，道：“行，你不去拉倒，我自己去。不过富贵儿我可先告诉你，我要是自己去了出了什么不测，我变成鬼第一个回来找你，每天晚上都到你家找你。” 李开阳和田富贵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然知道这小子不怕苦不怕累，但唯独就是胆子奇小，特别是关于鬼神之类的故事他是一概都不能听，不然就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这回他这话一出，田富贵绝对不敢扔下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关于鬼怪李开阳是完全不怕的，这一点他倒是和田富贵完全不一样，这在穿越之后就是了。他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不仅不信鬼神而且也没有任何宗教信仰。 果不其然，等李开阳说完以后，田富贵猛地浑身一震，之后就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望着李开阳，他悲愤的说道：“李哥！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下这么毒的诅咒！”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这可不是诅咒，我只是说死了变成鬼回来找你而已嘛。” “这就是诅咒！你说你都变成鬼了还回来找我干嘛！人鬼殊途知不知道！” 李开阳淡淡地瞥了一眼田富贵，扯着嘴角说道：“有本事等到时候我回来找你之后你再跟我说这句话。” 田富贵瞬间就服软了，哭丧着一张脸不断的求饶：“李哥，咱们就回去吧，刨人祖坟的事儿真不能干啊！你知不知道这不仅仅影响你自己，还可能会影响你的后代的！” 见田富贵真是吓得脸色都有点儿发青了，李开阳暗暗一笑也不再逗他，道：“行了，谁告诉你说的我们要去刨人家祖坟的，你当我们拍盗墓笔记呢，赶紧麻溜的走，早点儿把事儿办完早点儿回去，你以为这邪门的地方我愿意多呆啊。” 一听不用挖坟了田富贵表情瞬间就恢复了人色，应了一声以后就急忙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两人总算是到了山丘上的一片平地，这个地方离北岗口大约有100米左右的海拔，不算是低了。 其实这山丘被当做坟地也已经是接近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坟地已经移到了另一个山头，而且加上火化的人群也越来越多，这一片北岗的坟地自然就清冷了下来。 “李哥，咱们到这个地方到底是来干嘛的？” 李开阳提了一下手中的皮包，道：“埋宝贝，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地方最靠谱，没人会到这个废弃的坟地来寻宝吧。” 恍然的点点头，田富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皮箱，好奇的问道：“李哥，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让你想到要来坟地藏起来？” 这时李开阳正好也找到了一片让自己很满意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杨树林，李开阳还依稀记得小时候跟小伙伴一起到这个地方来玩儿过呢。 “行了，就这个地方了。” 说罢，李开阳蹲在地上把皮箱放平，在田富贵好奇的注视下把箱子给打开了。 排的整整齐齐，压得厚实的一沓沓大团结就塞在皮箱之中。 “我的妈啊……” 看着田富贵倒吸一口凉气，那愕然的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吓得掉出来的样子。 第206章 藏匿地点 李开阳不禁一笑，旋即从中随便儿抽了两张倍儿新的大团结，对折之后就塞到了田富贵外套的口袋里。 “……！！使不得使不得，李哥你别这样！” 见田富贵急忙要把钱还给自己，李开阳顿时摆出了严肃的表情，道：“富贵儿，这钱是我给你的工钱，你拿着就是了。你跟着我干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咱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你是我的助手，在我身边做事，我自然是要给你付工资的。” “可是……” 看着田富贵被自己说的愣住，旋即望着手中的二十块钱有些犹豫起来，李开阳不禁微微笑了笑。 他很清楚田富贵的性格，别看平时这小子憨憨的，拿他逗逗乐子也挺有意思的。但田富贵并不傻，而且性格和他老爹相似，原则性特别强，不是他的东西一分钱他都不会多要。 说实话，这二十块钱在李开阳眼中不算什么，所以这钱他也没真当成是工作发给田富贵，可是如果想让富贵把这钱收下，这话他却必须这么说。 而且钱还不能给太多，多了他反而会害怕就又不收。李开阳想的是反正以后日子还长呢，要照顾富贵儿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这一时，而且他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到时候再给他拿就是了。 李开阳是把田富贵当成了自己人的，和玉梅一样，这两个人都是对他来说知根知底的人，要是连这种铁哥们都要抱着防备，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田富贵，笑着拍拍他的后背道：“行了，拿着吧，你不是也看到这一箱子的钱了吗，这都是你李哥的钱，你就不用担心了。” 听的这么说，田富贵咬着嘴唇扭头看向李开阳，之后感激的用力一点头，把将塞进了怀里，重新拿起铁锹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色都是不一样了。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呢，田富贵那一副好像要把整个坟地所有的坟头儿都给刨了一样的气势直接给李开阳逗乐了。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啊，只要使用得当，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坏处的。 “富贵儿，你从西边儿那颗树开始朝着南边儿挖，坑大概半米深，大笑只要能把这皮箱装上就可以了。” “好嘞没问题你就交给我吧！” 李开阳点点头，看着田富贵离开吭哧吭哧的就开干了，自己却也没闲着，从附近包来了两颗大概和皮箱差不多大小的石头，费劲儿的搬过来一颗放在了距离五米左右的树边儿，另一颗则是放在了田富贵的脚下。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李开阳和田富贵此刻都是流了满头的汗，但辛苦了大半天也总算是成功将两个土坑挖了出来。 “妈的……累死我了，好些日子没干活儿这么累呢。” 田富贵虽然也是热得把外套都脱了，但显然没有李开阳这么吃力，他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二十块钱的原因。 “李哥，现在坑挖好了，咱们直接把皮箱埋进去吗？” 李开阳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对着田富贵说道：“富贵，箱子你放在左边的坑里，右边的坑里把一个石头放进去再埋起来，另一个就压在上面。” 闻言，田富贵不禁惊讶的说道：“埋石头？李哥，你把两个石头拿过来难道不是为了给皮箱做标记吗？” 李开阳白了他一眼，道：“这么大的石头做标记你是怕别人看不到吗？行了，赶紧按照我说得做就是了。” 看着田富贵老实的噢了一声，之后就继续埋头干起了活儿，李开阳的脑子也是迅速运转了起来。 这五万块钱放家里李开阳也不是没想过，但最近他家发生这么多事儿，加上这回有了钱，他肯定是要拿出一部分给老妈做生活费的。 正所谓财不外露，但实在是李开阳和他老妈过的太穷了，哪怕只是忽然开始过上一般人水平的生活，肯定也会遭来街坊邻居的怀疑。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家伙有胆子闯进自己家里盗窃钱财，他担心的是万一有黑心的家伙给他家告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来调查，发现家里藏着五万块钱，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首先得拿出一部分堵住那几个民警的嘴不说，李开阳要是不愿意这么干，那他们估计就会像是蚊子一样围绕在自己身边——他们都已经见到自己手里有这些钱了，怎么可能甘心毫无收获的离去。 要是给他们点儿钱就能把事儿解决了那还算好的，但李开阳很清楚这是痴人说梦。谷坪村这边儿的关系李开阳已经看不上了，因为等到时候他顺利把纺织厂一开，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自己装孙子来。 所以现在现在李开阳不想和他们产生任何瓜葛，这对之后的计划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这五万块钱他花肯定是照样要花，只不过，他必须让任何人都无法找到这笔钱来。 现在挖的这两个土坑，李开阳都是把他们当成障眼法的——皮箱不会埋在任何一个坑里。一会儿下山的路上，李开阳准备随便找个石碓就把皮包扔到里面去。 这么做需要相当大的胆子，但是最危险的办法却往往也是最安全的。李开阳对此了然于心，要能做到这种猜想，首先需要能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进行思考。 试想，当李开阳家里的生活条件忽然变得好上了很多， 有几个图谋不轨的家伙盯上了李开阳，开始跟踪他。有一日偶然见到去取钱的李开阳朝着坟地跑，那么他们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儿是什么？ 肯定是李开阳把钱藏在了这个废弃的坟地之中。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自行挑选时间来到坟地进行“寻宝”。 等他们来到坟头附近李开阳事先挖好的土坑附近，这两个土坑，其中一个是空的，还有一个上面压着巨石，结果搬开巨石一挖，里面还是个石头。个别不信邪的说不定还会继续往下挖。 第207章 空城计 但总归他们都会意识到一件事情，两个土坑一个空一个埋着巨石，那就说明这坑已经被人挖过了，同时他们还可能会对这两块石头产生疑问，不知道它们有着什么意义。 这个过程李开阳倒是猜不到，但结局是注定的——他们必然空手而归，同时认为坟头的钱早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挖走了，甚至还可能是李开阳自己把发现的钱财都拿走了。 而在那之后，李开阳只要不再去坟地一段时间，就能证明他们的猜想是对的，他们也便只能死心了。 这种小计谋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可没少玩，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反而对这些谷坪村的村民来说，却是很难识破的。原因在于他们不具备李开阳的眼光和思维，不知道站在对方的立场来思考问题的重要性。 很多时候，人们对着一个问题进行长时间的思考却依旧无法得出正确的答案的关键原因也就在这儿了。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这话说着简单，做起来却非常难。 我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是这个道理。一个人所处的环境会让他看到的景色和感受到的情绪发生改变。在这种情况下何为客观？客观就是不深入任何一个景色，能够以鸟瞰的视角看待整个局面。 因为，对于绝大部旁观者来说，全局视角就是他们的视角，而客观结论也必定是从全局视角出发定论的。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印证了比起过程结局更重要的结果论。 等田富贵忙活完了以后，李开阳见差不多了就朝着他招招手，道：“行了富贵，咱们可以回去了。” “李哥，你钱箱子还没埋呢！” “不用埋，你一会儿看我怎么放就行。” 下山的路上，田富贵看到李开阳在经过一处碎石堆的时候，走过去随便搬起一块儿巨石就把钱箱丢了进去不禁瞠目结舌。 “我靠！李哥，你，你……东西就这么扔这儿？” 李开阳边走边潇洒的笑着说道：“富贵儿，有些时候啊，人还是坦荡一些活得自在一些……也更幸运一些。” 另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李开阳感受到晒在眼皮上的刺眼的阳光，太阳穴不禁一阵阵胀痛，同时意识也是渐渐清醒了过来。 爬起来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以后，李开阳扭头一看，发现田富贵正靠在炕上的一个角落抱着被子酣然大睡呢。 “妈的……臭小子，你这呼噜声都特么快赶上打雷了。” 李开阳揉了揉阵阵涨痛的脑袋，感觉好了一些以后也是用力伸了个懒腰。 昨天晚上回到家里以后，两个人顺路买了点儿白酒和肉脯回到筒子楼里就喝着酒吹着牛皮，到了半夜的时候都才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年轻就是好啊，现在虽然脑袋是有点儿晕，但是浑身上下也没个不舒服的地方。李开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活力，不禁是有点儿感慨。记得在前世的时候，他最痛苦的就是上了年纪半夜喝酒另一天要难受一整天，就这还未必能恢复过来呢。 就在李开阳正回忆着前尘往事时，忽然一阵阵菜香飘入的鼻子里，李开阳用力嗅了嗅，感觉好像是炖的猪肉啊，这么香呢。 昨天晚上竟喝酒了，这一觉直接睡到接近中午他也是饿了，摸着肚子就好奇的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但李开阳到了厨房一看到场面站着的倩影不禁就呆住了——他本以为是老妈回来给他做饭了呢，没想到居然是玉梅在做饭。 “开阳哥，你醒啦。” 玉梅白皙嫩滑的脖颈上挂着几滴汗水，显得晶莹剔透，见到李开阳那一脸睡懵的表情和乱糟糟的头发后，不禁是噗哧一下捂着小嘴笑了一声。 “呃……我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啊？怎么好像看到有小仙女儿在我家给我做饭呢？” “……讨厌，我才不是仙女。” 李开阳说完以后自己也是老脸一红，他感觉自己好像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主动对玉梅甜言蜜语？不过李开阳感觉这和自己的心态有关系。 自从在那一晚吃接风宴的时候和玉梅和解，得到了她的原谅以后，李开阳对待玉梅的心态就有些发生了改变。 换句话说，现在的李开阳不再只单纯的拿玉梅当小妹妹看了。他虽不打算快速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升温，但从此面对玉梅的时候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忌讳。 对男人来说这一点十分重要，因为单纯的把一个女孩当成妹妹看，又或者把她当成是女人看，这是完全两码子事儿。 哎对了，李开阳忽然想起来，似乎是从今天开始玉梅是要住在自己家的吧？也就是说往后几天时间里他一直都能吃到玉梅给自己做的饭了？想着想着李开阳不禁嘿嘿傻乐了起来。 “开阳哥你在笑什么呀。” 李开阳看向玉梅，好奇的问道：“玉梅，你是不是从今天开始就要住在我家了。” 玉梅一怔，旋即点了点头，莞尔一笑，道：“看来你已经听说了，对，因为我妈好像要去桂华婶儿那里住一段时间，所以我就借住到你家啦。” “那以后天天都能吃到你的饭了？” 见李开阳期待的模样，玉梅有些害羞的扭过了头，低声说道：“没有啊，也就是这几天而已，而且我做饭不怎么好吃的。” 李开阳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炖的菜，感慨道：“你这丫头也太谦虚了，你这手艺还不行啊，我看嫁人都够够的了……不对，估计你要是想嫁，半个村子的光棍儿都得来抢你。” 这番话李开阳只是随口一说，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玉梅听着却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怎么，开阳的意思是说在他眼中自己嫁谁都无所谓吗？ 但是李开阳随后一句话，却又是让玉梅一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李开阳拿起汤勺喝了一口肉汤，满足的说道：“这个厨艺太棒了……我跟你说玉梅，以后我找老婆肯定要找像你一样手艺好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是吃饱肚子最重要啊。” 第208章 事先准备 玉梅看着李开阳眯着眼睛砸吧嘴一脸享受的样子，满足的一笑，语调也是轻快了不少，道：“开阳哥，酸菜炖猪肉我可做了一大锅呢，一会儿你一定多吃点儿。” 李开阳点点头，忽然苦笑了一下，道：“玉梅，以后做饭你可是真得多做点儿，富贵儿那小子的食量可非同寻常啊，你就把他当成三个人来做饭就行了，我以后也会帮你一起做的。” 闻言玉梅也是噗哧一笑，道：“富贵儿哥的确是能吃，但是人家体格大也没办法嘛。” 两人就这么调笑着，没过多久一顿美味的午饭就端上了饭桌，这时忙活了一晚上的田富贵也是醒了过来。 田富贵一起床就看到了玉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顿时兴奋的整个人蹦了起来，他一直都很喜欢玉梅，一听李开阳说接下来一段时间玉梅都要和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了，那满心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吃顿饭一直都是乐的合不拢嘴。 要不是因为这次的机会，田富贵哪儿有机会吃上玉梅亲手做的饭菜啊，加上他本来就能吃，这顿饭要说玉梅其实也没少做，看那量估计是把明早的份儿也都给算上了。 但是看田富贵这一副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的样子，估计玉梅明早又得再忙活一顿了。过了一会儿，田富贵吃得心满意足以后摸着肚子往墙上一靠，看着正惬意的喝着小酒的李开阳问道：“李哥，明天你还有什么计划不？” 李开阳想了想，道：“没什么计划，这两天难得没事儿就休息休息，怎么你有事儿？” “呃，我上午应该要去耕地，下午回来了也没啥事儿。” “行，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玉梅看看两人，提议道：“那我明天给做好饭给你们送过去。” 聊着聊着，李开阳忽然想起过两天要跟孙浩叔叔吃饭的事儿，对着田富贵说道：“对了富贵儿，明天下午你帮我去买几条烟去，但不要在一个杂货店买三条以上。” 田富贵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后不禁好奇道：“李哥你缺烟抽了？那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去。” 李开阳笑着看看他，道：“用不着，明天你买的时候去瓦坊市买，这烟我不是要自己抽的……噢，不对，烟买回来以后可以都拿出来，富贵儿，玉梅，你们也都拿回去，里面的烟咱们都分了，反正我自己也抽不了这么多。” 玉梅夹了一筷子腌菜细嚼慢咽的吃着，眨眨眼，有点儿弄不明白李开阳的意图了。 “开阳哥，你自己不抽，那让富贵哥买那么多回来干什么呀，我爷爷虽然抽烟，但他抽的也不多呢。” “呵呵，这个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嘛，都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撤桌准备准备睡吧。” 玉梅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李开阳想干什么，但乖乖听话就对了，李开阳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经历了这么多事，玉梅自然不用说，田富贵对李开阳也是比以往更多了一份信任。现在李开阳就是他们这三人小组中绝对的领导，这种信任在玉梅和田富贵的心中，可能要比他们对家人的信任还要更深一些。 次日，李开阳跟着田富贵起了个大早，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到田家拿上农具朝着田富贵家的几亩地出发了。忙活一上午干完了活儿，玉梅便准时的拿着准备好的饭菜赶到了农地里。 她也是很懂事的准备了许多，在附近干活的几个邻家也都是被李开阳招呼过来一起吃了顿饭。这和谐的光景也是让李开阳有些怀念，下地干活儿和大家一起吃饭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回忆了。 下午，李开阳和田富贵分头行动，李开阳和玉梅去田富贵家里慰问一下韩秀娘，为此李开阳也准备买不少吃喝过去，而田富贵则是赶上午后第一班公交车朝着瓦坊市出发，把李开阳吩咐的东西都买回来。 昨晚李开阳又仔细想了一下，除了烟之外，李开阳还准备囤上一些保健品和酒水。这些东西李开阳自然都是为了在饭局上好好表现一番而准备的。 上次送孙伟龙黑玉蟾，人家嫌这东西太贵重不敢收，但却又热情的拉他参加饭局，拉拢之意自不必多说，李开阳心里也门儿清，这礼再送一定要注意“份量”。 这次肯定不能送像黑玉蟾那么贵重的东西，但更关键的是，送的东西一定要有份量，宁可贵到人家不愿意收，也不能让人家见了东西却甩自己的脸色，这是在饭局上套人际关系的大忌。 等田富贵拿着一大包东西回到筒子楼之后，玉梅和田富贵帮着小心翼翼的拆开烟盒，将里面的烟全都倒出来装在袋子里，三十分钟后全部都做好了，李开阳便将这些空盒子整齐的摆在了一起。 随后，在田富贵和玉梅好奇宝宝般的注视下，李开阳微微一笑，拿过自己的小皮包，在里面拿出了好几沓用胶带缠上的钞票。那一张张倍儿新的大团结亮相之后，玉梅先是一怔，旋即惊愕的猛捂住了小嘴，目光之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光芒。 “天呐……这么多钱，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玉梅喃喃的说着，看着李开阳镇定自如的模样，不禁是有些不安了起来。她不知道李开阳是从哪里忽然弄到了这么多钱，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常识了。 她发誓，长这么大别说眼前这十几沓堆的满满的钞票，就是一沓她都没见爹娘在自己面前拿出来过。光这一沓她都不知道得是多少钱。 田富贵昨天虽然已经见过了那装满了整个皮箱的钞票，但如今再看却依旧是忍不住狠狠吞了口唾沫，心跳也是稍微加快了一些。没办法，他们都是穷苦人家，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这种“巨资”呢。 别说是他们两个小孩儿了，其实就连他们的爹娘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第209章 巨额资金 田家和王家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别说是商人了，就是二道贩子都没出现过一个。大部分谷坪村的村民都是如此的，出现李开阳这种“神人”的概率，大概就和天上掉彗星差不多。 李开阳猜出了两人的想法，笑着说道：“你们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玉梅，富贵儿，我可以很确定的和你们保证，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算不上什么，往后我们手里的钱会比这多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只要我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这都不是问题。” 李开阳向来是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满的，但这段时间事情进展顺利他心情很不错，加上现在这儿都是自己人，他的心态也很放松，就忍不住有点儿飘了。 毕竟玉梅在这儿呢，李开阳也是个俗人，在小美人儿面前装一装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而且这笔钱他拿的也是问心无愧——只要不让老张知道就没有任何问题，嘿嘿。 玉梅沉默了许久，旋即有些艰难的问道：“开阳哥……你，这笔钱，不能是不干净的钱吧？” “哪儿能呢，你放心吧玉梅，我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玉梅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李开阳，旋即又默默垂下了小脑袋，低声道：“开阳哥……我当然信得过你，只是……这钱，实在也太多了吧……天呐，这一共得多少钱呀，快上万了吧？” 李开阳摆了摆手，随意道：“没那么多，也就是几千块而已，你别看钱沓厚，这都是十块五块面值的，真算起来没多少。” 田富贵看着玉梅担忧的神色，忍不住插了一句，吐槽道：“玉梅，这还不是全部呢，李哥手里还有更多的钱，这……估计也就是十分之一左右。” 玉梅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却终究是沉默了下去，似乎是让这震惊的事实搞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玉梅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却早熟懂事，经常帮着妈妈打理家事，所以经济观念也要比其他的同年人更加成熟一些。光是眼前这些钱，玉梅知道要用来当生活费的话，都足够她们好几年的开销了，要是再省一省估计用十年都够了。 李开阳看了田富贵一眼，道：“富贵儿，你也是大老爷们，以后要跟着我一起做生意的，那眼光就要放长远一些，这些钱用来日常开销的确是巨资了，但是我告诉你，要是用来做生意，那最多就做个小本儿生意，毫无意义。” 田富贵憨憨的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虽然是答应李开阳要和他一起做生意，但是他自认并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专业知识更是没有，要是没有李开阳，他是绝不可能走上这条路的。 不过对于田富贵缺乏专业知识的事情，李开阳倒是并不担心，他知道田富贵不傻，相反还很聪明，只是人比较憨而已。现在对他来说，需要的不是顶尖人才，而是能够信任的身边人。 因为头脑和才能他自己就具备，要推动一系列的计划需要的是执行人，而这人选首先就要具备的素质就是能够获得他的信任，这一点至关重要。 “行了，咱们先把活儿干完再说吧，富贵儿，玉梅，你们把钱沓都解开，然后一张张卷起来塞到烟盒里，我先给你们做个示范。” 田富贵和玉梅看着李开阳熟练的将一张张钞票塞进烟盒里，之后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了起来。等他们把所有的空烟盒都塞满了钞票以后，李开阳便将烟盒再次重新装进了长盒里封好。 这一切做好之后，李开阳从还剩下了一沓钱里拿出了几张大团结顺手就要给田富贵和玉梅塞过去。 果不其然，田富贵立刻拼命摇着头拒绝，无论李开阳说什么他都不要了。 “不行不行，李哥昨天你已经给了我二十块钱了，我不能再收你的，就，就是再拿那也得下个月了。” “你小子啊……呵呵，行，知道了，反正你缺钱的时候就跟我说。” “嗯，谢谢你李哥。” 李开阳知道这小子认死理，笑了笑也没再强迫，转而将手中的三张大团结递向了玉梅。 玉梅慢慢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开阳哥，我没有理由要收你的钱，这钱我不能要。” 闻言，李开阳故意把脸一拉，不开心的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要的，怎么，玉梅，你把我当外人吗？” “这，这倒不是，只是我真的没理由拿你的钱呀。” 见玉梅还犹豫着，李开阳也不管她一套，强行是把这钱给塞进了她的衣兜里捂住，就不让她往外掏。 “玉梅，听话，这钱是你开阳哥给的，你拿着就行了。” 玉梅有些着急的说道：“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玉梅，以前我没什么本事不能方方面面照顾你，你也知道，在整个谷坪村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可是一直都把你当亲人看的，你别让我难做啊。” 这番话说的玉梅心里也是暖烘烘的，李开阳把她拿家人看，她又何尝不是呢。当然，玉梅心里的感情可能要比这更“浓烈”一些。 于是，推辞了一会儿之后，玉梅见李开阳态度坚决，轻叹了口气后也没再抵抗，真挚的说了声谢谢后就收下了钱。 其实虽然没跟李开阳说过，但他们家最近在经济方面其实还真有点儿困难。因为爷爷常年生病需要用药，所以爹娘不少工资都是花费在了支付医药费上，这一次王大川又被抓到了局子里，慌了神的韩秀娘是到处塞钱托关系。 结果知道无论她怎么做都不可能把儿子给捞出来了，就又花钱给派出所的人求情，希望能见儿子一面。现在钱是已经送过去了，但是能不能见到人却还是个谜。 这一系列的事情玉梅都默默看在眼里，她也感到很难过，因为自己还小帮不上爹娘任何忙，这段时间里也没少为钱的事儿失眠。所以，可以说李开阳这三十块钱对她来说相当于是救命钱了。 第210章 好消息 可玉梅不知道的是，如果李开阳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这么困难，给的肯定就不止是这点儿钱了。对自己人李开阳向来是不计较得失的，身边人有困难他总是会鼎力相助。 几天之后，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孙浩再次赶到李开阳的家中，他看到玉梅和田富贵也在家里，经李开阳的介绍三人也是互相打过了招呼。 孙浩也是知道王大川被抓到了局子里的事儿的，四人聊到这件事儿的时候，他见玉梅情绪低落，也是好心安慰道：“妹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拘留所那个地方环境虽然是艰苦一些，但你哥不至于受到欺负，很安全的。” “……真的吗，孙科长？” 孙浩和煦的一笑，道：“都说了叫我孙哥了，你就放心吧，虽然我也没办法立刻想办法把你哥捞出来，但是我也托人打过招呼，问过他最近的情况了。” 听孙浩这么说，玉梅急忙问道：“孙科……孙哥，那我哥最近过的还好吗？” “当然，其实我托关系也就是找人给他送点儿吃的喝的，至于是不是有人会欺负他……这个根本就轮不到咱们操心，你哥那战斗力，谁要是不长眼敢动他，那出事儿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田富贵是见识过王大川的战斗力的，十分认可的点头道：“说的没错，大川哥是真能打啊，我看他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 结果话刚说完，玉梅就不满的嘟着小嘴瞪了他一眼，田富贵立刻就脖子一缩不说话了。他也知道玉梅是很不喜欢别人把王大川当成流氓来看待。 “孙哥，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饭局的事儿吧？” 孙浩点点头，旋即朝他使了个眼色，李开阳会意就跟着他走出屋子到了外面来。找了个清闲的地方，孙浩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开阳，事儿都安排好了，我叔叔说明天中午大家正好都有时间，就看你了。这次要是不行，那可能就得等到下个月。” 李开阳思索片刻之后点点头，答应道：“行，明天就明天，那我现在就到瓦坊市找个饭店预约一下吧。” 孙浩应了一声，旋即拍拍李开阳的胳膊，鼓励道：“开阳，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这次的事儿处理好了，你那纺织厂的事儿肯定十有八九能成。” 李开阳笑着谢过，随后手伸进怀里拿出了淡黄色的信封交到了孙浩的手中。 “孙哥，这次的事儿可全靠你了，一点儿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孙浩的眼色多快啊，伸手一摸哪儿还不知道信封里装的是什么。他脸上虽没表现出来，但心里却是有点儿吓到。看厚度李开阳少说是装了好几百吧？这可不是小钱啊。 “开阳，你这就太见外了吧，不用不用，钱你就收回去，这事儿本来就是说好的我要帮你办的。” 李开阳却笑着压住他要送回来的手，道：“孙哥，话不能这么说，咱哥俩以后又不是不处了，我这纺织厂就算办成了也还有好多地方可能都要麻烦你呢，这钱你不收，那才是真的和我见外。” 李开阳这话说的不可谓水平不高啊。孙浩听完之后也是忍不住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开阳表现出的气度和话语中拿捏的尺度都是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套近乎，也没有把两人的关系疏远。 孙浩不是田富贵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他在政府大院工作这些年在为人处世上也是磨练的相当老练了。 李开阳说的这一番之中藏着的深意他都能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此刻他对李开阳的欣赏也是更深了一分。 孙浩知道李开阳在家族的资助下是不可能差钱的，但这却和贫富无关，看得是一个人的情商。李开阳要是趁着自己有钱摆明了就是要用钱让自己帮他办事儿，那孙浩也许不会拒绝，但在心中却绝不会深信他这个人，往后一直都会和他保持距离。 因为孙浩明白，这种低情商的做事方式是不可能做大事的。在成熟的社会场合之中大多数情况都是这样，你有事儿要托人办可以，但却绝对要分清场合和主次，知道哪些话可以明着说，而哪些话该藏在水面底下。 而这，也正是古人为什么说世间唯有人情债最是难还的原因。 就比如李开阳现在送的这笔钱，孙浩知道他绝不是因为这次自己帮他联系上了叔叔才送出这笔钱。他之所以帮李开阳做事，一方面是一种对他未来潜力的投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李开阳这笔钱交到他的手里，其实是一种对自己未来的投资。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政审大院的前台工作人员，他本身对李开阳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帮助，毕竟他开了纺织厂之后就是小老板了，就是要套关系也该是和至少处级以上的人去套。 但是，他目前是政府大院的前台，不代表他往后一辈子都会是个前台，只要能再熬过几年把资历熬出来再不犯错，日后他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信封里装的几百块钱在孙浩看来数额也是恰到好处，太多显得贪婪，太少又显得诚意不足。一想到这儿，孙浩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纳闷儿的情绪。 李开阳为人处世的方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20岁刚出头的青年，这种成熟老练的作风，总是会让孙浩想起他的上司或者叔叔这种4，50岁的长辈。 甚至有些时候，孙浩觉得他家里这些长辈在某些方面可能还不如李开阳做的好。 之后孙浩又和李开阳客套了一会儿，最终也还是“一脸为难”的收下了，同时也不忘责备了李开阳几句，嘱咐他不要因为有钱就乱花钱云云的，俨然一副兄长的姿态，李开阳也是放低姿态听的连连点头答应。 等送走了孙浩之后，李开阳回到了屋子里的时候玉梅立刻就迎了上来，有些着急的问道：“开阳哥，孙哥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哥真的在里面没什么事情？” 第211章 深夜交心 李开阳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玉梅的小脑袋，安慰道：“当然了，他还能骗我们不成，孙哥这个人很靠谱的，你信他就是了。而且玉梅，大川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一般人真不敢惹他的。” “开阳哥，你，你是不是也觉得大川哥是……” 玉梅说着说着就沮丧的低下了小脑袋，她似乎是想和自己解释什么，但却又似乎是想起了自家哥哥过往的作风，于是便选择了沉默。 “玉梅，别人怎么看大川哥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但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好哥哥，也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兄弟，我对大川哥印象很好。” 一听李开阳这么说，玉梅瞬间抬起头，脸色也是开朗了不少。 “开阳哥，你真的这么想吗？” “当然了，这我还用的着骗你吗，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尽快想办法把大川哥从里面捞出来。” 见玉梅这才放心的一笑，甜甜的嗯了一声，他便嘱咐着玉梅休息了。 深夜时分，李开阳正躺在炕上静静欣赏着持外漫天的璀璨星空时，田富贵忽然出声向他提了个问题。 “开阳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开阳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见田富贵一脸憨憨的样子，不禁一笑，道：“问呗，有什么想说的就说，没必要和我藏着掖着的。” “嗯，开阳哥，咱们自打从小就认识，说心里话，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觉得你和我不一样，你很聪明，人又善良，勇敢，而且还很有自信……” 李开阳赶忙截断他的话，笑骂道：“行了啊你小子，感情你就是要拍我的马屁？我告诉你富贵儿，我可不喜欢这个。” 田富贵有点儿尴尬的一笑，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哥，我也不是要拍你马屁，这都是心里话，真的……我其实真的很崇拜你，但我一直也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有自信呢？还有你想的这些计划，换我就绝对想不出来，每次想到你，我就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 见田富贵的神色真挚，李开阳也不再和他开玩笑，沉吟片刻后说道：“富贵儿，别的我也说不准，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能行，那就没人再会相信你了。” “相信自己……” 李开阳用力点了点头，道：“其实很多时候我在做一些事情时心里也没底，摊开了说，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又比谁差呢，你要是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也就会理解我的意思了。” 田富贵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之后才说道：“李哥，你的意思是说重要的是要去尝试，是吗？” “就是这个道理，富贵儿，其实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体现在所谓的天赋，而是是否‘尝试过’。我将这种经验称之为试错成本。你第一次做某件事情，失败了是很正常的，重要的是从此你就有了失败的经验，所以你也就有了反思的根据。” 李开阳是把田富贵当成真正的兄弟来看的，此刻看出富贵儿在人生观和价值观上产生了疑问，便也毫不保留的对他进行了开导。 田富贵不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也都不笨，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而已。有些人足够幸运，能够靠自己走上正确的道路，但既然自己有幸两世为人，他便也乐得成为田富贵人生中的引导者。 这一晚上李开阳和田富贵说了很多掏心窝子的话，田富贵也一直聚精会神的听着，那双眼中的光芒，也是渐渐澄澈起来，同时也多出了一抹坚定和自信。 翌日清晨，李开阳一大早便吃过了玉梅做的早饭就和两人道了别独自搭上公交车朝着瓦坊市出发了。玉梅今天要去田富贵家里陪妈妈，富贵儿则继续下地干活儿去。 李开阳估摸着今天这顿饭吃完他是回不到谷坪村了，但也不打算住旅馆。他算了一下，也是有一段日子没有去见过陈丽了，住她家她也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吧？当然，实在不行去找林丹飞到他那儿对付一晚上也行。 到了瓦坊市，李开阳直奔市中心中央大街西南侧的一家高档酒楼，这家酒楼是瓦坊市最大的酒楼，也是瓦坊市的一种象征性建筑。 整个酒楼的装修风格相当复古，红棕色的大阁楼在一片显得有些简陋的平房之中拔地而起，傲然矗立在市中央，隔着好几百米的距离，李开阳抬头也都看到了那阁楼顶部挂着的华丽的红灯笼。 酒楼的名字叫“天地人间”，巨大的牌匾挂在阁楼入口处，李开阳刚走进去就立刻有服务员带着职业性的笑脸迎了上来。 李开阳告诉服务员自己要进行预订，后者立刻带着他来到二楼的柜台处。等柜台柜员把天地人间今天能预订的包厢都说了一遍后，李开阳挑了个最贵最豪华的名叫“青竹涧”的包厢。 从皮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李开阳大气的往柜台上一拍，道：“麻烦你们就按照最豪华的配置来布置，这钱算是定金。” 柜员一看这五百块现金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服务态度也是比刚刚更热情了一个等级。能随手就拿出这个金额，再看李开阳这一身气质和打扮，她再傻都看出来李开阳是一位大人物了。 午后四点钟左右，李开阳早早的就候在了饭店门口处，大约过了五分钟，两辆纯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徐徐开了过来。 轿车停稳后，先是一个一脸富态的中年人从后座上走了下来，李开阳看到之后双眼一亮，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孙浩的叔叔孙伟龙了。来之前李开阳也是和孙浩问了孙伟龙的照片看过他长什么样子。 但显然的是，李开阳从照片中看到的孙伟龙和现在看到的相比，那可是瘦了一大圈。现在李开阳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挺着大腹便便的胖子。 第212章 重要的饭局 孙伟龙和孙浩一样皮肤相当白净，但因为肥胖，眼睛又小，整个人就多了一种狡猾的气质。他脸上戴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框眼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古朴又死板。 下了车，孙伟龙四处看了看，旋即将目光也是锁定在了李开阳的身上，他稍微提了提眼镜，眯着眼睛一低头，下巴上的横肉就挤了出来。 “你好你好，您应该就是孙局长了吧。” 李开阳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远远的就伸出手快步迎了上去，孙伟龙的态度也相当友好，呵呵笑着走上去紧紧握住了李开阳的手。 “你好你好，李老板……对吧？” 李开阳哈哈一笑，道：“孙局长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太年轻了？” 见被对方给看出了心思，孙伟龙有点儿尴尬的笑笑，道：“李老板真是年少有为啊，要么说这改革以后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了。” “哪里，我和您比还差得远了。”李开阳谦虚了补了一句。 由于有着孙浩这一层关系，李开阳和孙伟龙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气氛却相当好。打过招呼以后在孙伟龙的介绍下，李开阳又是和一一和他带过来的那些宾客握手寒暄，一套流程走完，李开阳便带着他们走上了预定好的包厢。 在上楼的时候孙伟龙一边儿和李开阳聊着，一边儿也是在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事先就已经从孙浩那里听说了李开阳才20刚出头，但亲自见到之后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孙伟龙是个不轻易将情绪表露在脸上的人，怎奈何李开阳的长相实在过于稚嫩，说是20刚出头，可这模样就是说他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他也会深信不疑。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这在体制之中却不适用。体制里，年龄就相当于是一种资历的象征，如果要想在体制里有所作为，年龄绝不能过于年轻。 在改革开放政策全面推行以后，体制之中的年轻人才也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接连破土而出，但这也只是最近才开始出现的现象，还不足以改变整个体制。 而且在体制里说的年轻那也都是相对的，大部分老资格都是4，50岁的人，所以30多岁，40刚出头在体制里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年轻人了。像李开阳这种，那是完全不符合“规则”的。 孙伟龙在体制里待了已经快20年了，在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他对过于年轻的人也是多少带着一丝偏见。不过他和那些顽固不化的老头相比却也算是相当开明了。 至少，如果是换成了年纪比他再大上一轮的，一见要请自己吃饭的居然是这种小毛头，肯定是头也不回的原路返回的结局。 到了包厢之中，李开阳安排着所有的客人都入了座之后，这场饭局也是正式开始了。李开阳在事先做准备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和众人寒暄了一阵后也是率先拿起酒杯，说完开场白以后，豪迈的一仰头就将倒得满满的茅台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杯接一杯的酒水下肚，伴着涨红的脸色众人的情绪也是高涨了起来。 刚开始清醒的时候包括李开阳在内，都还显得比较拘谨，但如今所有人都是在酒精的帮助下彻底放开，享受起了桌上摆放的美味佳肴。 李开阳身为东道主自然是不能闲着的，但是在经过了一轮的寒暄后，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和同事聊天的孙伟龙，也是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这次孙伟龙带过来的同事不少，但李开阳却发现这和孙浩说的不太一样。因为在他带过来的这些人中，经过交谈后李开阳发现相当一部分人和孙伟龙的关系都非常一般。 如果孙伟龙只是单纯想给李开阳介绍自己身边亲近的同事，那他大可不必把这些“闲杂人等”都叫过来。不过李开阳稍微琢磨了一下就猜出了孙伟龙的意图，好家伙，这老狐狸还没结束对自己的试探呢。 李开阳猜他应该是想考验一下自己，看能不能把关键人物和闲人分辨出来，这对李开阳来说虽不算难，但却也挺麻烦，相当考验一个人的情商。因为这需要进行多次的试探才能发现，同时还要做的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意图，一旦搞砸了就会毁掉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印象。 在这个社会上，特别是生意场上的社交场合之中，第一印象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但关乎双方的利益，李开阳要做的不该是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而是要根据自身的目的打造一个合适的“定位”。 不过，李开阳很快也调整好心情开始了行动。其实他在一开始发现孙伟龙用一种略显怀疑的视线打量自己时就感觉出了不对。他知道这估计和自己太过年轻的外貌有关，特别是体制里的人特别看重这一点。 奶奶的，年轻也未必就一定是好事啊。想着想着李开阳也是不禁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在前世他可是二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了。 他来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今天的穿着都是挑着深色搭配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能看上去会尽可能显得老成一些。 见李开阳又开始行动起来，孙伟龙在一旁和同事聊着天，另一边却也一直盯着他，要看看他怎么去做。 其实李开阳是经孙浩介绍的，按理说并不需要太过试探猜疑，过了度反而会让对方心里产生戒备。所以孙伟龙虽然是故意带着一群不太熟的同事来了，但他想的是只要确认李开阳靠谱，值得信任，他就一起帮着李开阳圆场，把事情给处理好。毕竟再怎么样也没必要坑自己人嘛。 但是此番见到李开阳真人之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无他，这小子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让他这种自认思想开放的人都禁不住产生了偏见。 李开阳托他办的事可不是小事儿啊，一个纺织厂建起来投资的金额少说都是十万起步。 第213章 各怀鬼胎 而且，按照孙浩传达给他的信息来看，李开阳要开设的纺织厂并不是小厂，至少都是中型规模的厂子。 这样一来，光是要引进的生产线和设备就得是十万打底了。而他帮着李开阳把厂子开起来，结果到头来李开阳不靠谱把事儿办砸了欠了一屁股债的话，这对他也是有着影响的。 这也和谷坪村本就已经开设了一家纺织厂有关，瓦坊市各有关部分对于生产链方面都掌握着一份官方评估，根据这份评估每年政府分配给各个地级市和县区的任务和指令都会出现变化。 据孙伟龙所知，这两年上面对瓦坊市纺织厂的定位并没有变动，国有企业的纺织厂已经足以承担起整个瓦坊市在衣料上的供给，谷坪村那个私厂也已经拓展到大型规模。 这个情况下，大部分市场配额都已经算是被瓜分干净了，虽说现在全国都推行改革，上头也不会拦着创业者去开建私厂，但谁也不是傻子，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挣不到钱，这投资也就没有必要了。 孙浩说李开阳的意思是建厂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进行一轮风投，然后又见到侄子带给自己的“重礼”，孙伟龙才是真正动了要帮李开阳一把的心思。 如果李开阳真是一穷二白，毫无家底的创业青年，孙浩就是再给他说情，孙伟龙也是不会帮着他办这事儿的。因为现状就是开设纺织厂就必然要面对巨额亏损啊，能盈利的可能性太小了，你总不能让国有企业给你一个私厂让地方吧？ 他孙伟龙身为经贸局副局长，对瓦坊市各行各业的市场评估都掌握的很清楚，要是这节骨眼上他动用权力帮李开阳建厂的话，一定会引起周围各机关和上面的注意。 在市场不饱满的时候审批创业项目和在供过于求的状态下通过创业项目完全就是两码事，前者无论成不成那都是稳赚不赔的业绩，所以大部分时候经贸局审批的项目也都是市场评估有缺口的项目。 然而后者的情况，审批过程就会变得相当小心谨慎，大部分情况下，除非是判断创业者有十拿九稳的盈利可能，否则便很难通过。 因为从大约十年前开始，就有不少国内外的富商用这种方式来清洗资金，各地经贸局在吃了多次暗亏以后便在这方面多了一个心思。 创业者最终宣告破产，结果引得同事上司猜忌那还算是好的，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枪口，被人钻空子做了违法的事情，那下半辈子说不定就要牢底坐穿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开始孙伟龙一直通过孙浩想要试探李开阳的真实身份其实也是因为这一点。李开阳过于年轻了，这让他不太相信是李开阳要创业是出自他自己的意志——他怀疑很可能李开阳的背后有人，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对方图谋不轨的可能性就相当高。 要不是把人推荐给自己的是亲侄子，否则李开阳这提案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干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兢兢业业，也不差这一两笔政绩，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稳一手。 不过试探归试探，孙伟龙能主动邀请李开阳吃饭，还带着不少亲近的同事过来，就说明他并没有把李开阳当成敌人，所以也不会出现和他撕破脸皮的情况。只不过现在来看，一轮考验肯定是少不了的。至少，他需要确定李开阳是有“真本事”的。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孙伟龙却完全是没有预料到。 本来孙伟龙想的是李开阳一旦察觉出来在场有不少人都是闲人后，应该会想尽办法把他们给赶走，毕竟这些人只要在场，他和自己就必然无法进行更深入的谈话。开玩笑，这满地都是外人呢，生意哪能当着外人的面来谈？谁知道人家都安着什么心呢？ 可谁知李开阳却偏偏还真就这么做了。不知何时李开阳已经坐到了人群之中，十分热情的给旁边的人一边儿劝酒一边是聊起了如今瓦坊市各行各业的前景。 乖乖，要知道这在座的不管是和他孙伟龙关系好的还是没关系的，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经贸局干部啊，李开阳要和人聊这个，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这不仅要求他具备专业知识，而且还要求他涉猎的知识面极广。 这就意味着，如果李开阳对市场没有一个全方面精确的了解，最终结果就会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这可不是丢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日后李开阳要想再到经贸局办点儿什么事儿，那是妥妥的黑名单待遇啊。 开玩笑，这满桌的人都知道你李开阳就是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假把式了，你说你要做生意，还是必亏的生意，这经贸局要是给你批了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罪受么。 “老孙，干嘛呢，喝呀，你老小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溜号。” 几个喝的满脸通红的同事见孙伟龙正望着远处发呆呢，有些不满的推了他一下，催促他赶紧把酒给喝了。 “就是，老孙，你前两天不是一直念叨着好久没喝茅台酒了吗，这满桌子放的可都是了，你咋还不动了呢。” “呵呵，这就喝，来，走一个。” 孙伟龙脸上虽依旧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看不出什么蹊跷，但内心却是心惊胆战的，两只耳朵高高束起来，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李开阳那一侧。 这小子难道是疯了吗？要知道这在座的人里可不止闲人，自己准备要介绍给他的人物也都是在场的啊，万一要是在这些核心人物面前出了糗，被拉进了黑名单，那他也帮不上忙了。 这么想着，李开阳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那一脸神态自如的李开阳不禁是有点儿感到气恼。要不说他太年轻了，做事还是太草率了太冲动了，要是顾虑到全局，他就应该选择更稳健的做法才是啊！ 只不过随着李开阳主动展开的话题逐渐陷入，孙伟龙心中那一丝怨气也是悄然消散，彻底不见了踪影。 第214章 拿手好戏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孙伟龙，连同孙伟龙身边那些个关键人物，都是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注视着对面。 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说到了感兴趣的事情上，在谈到如今受改革开放政策的影响逐渐开始展露出棱角的市场经济模式时，李开阳带着一脸飒爽的微笑，手里拿着酒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周围的几个一直和他聊天的人也都是兴致勃勃的望向了他。 “既然恰好谈到了这个问题，各位也都愿意聊这个，那我也就市场经济稍微再多聊一下我的看法。呵呵，不过还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我李开阳不过是一介后生，积累的经验尚浅，看法可能还不太成熟哈。” 说罢，李开阳喝了口酒，缓缓的扫了一下周围的众人之后说道：“钱局长，赵主任，刚刚你们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现在整个社会的经济模式正处于过度时期，也是正式成型前的关键期，也称阵痛期。 而之所以如今的过度会造成巨大动荡的原因不外乎一点——整个国际社会的生产力都在提高，这个提高是另一个层次上的，这必然将取代纯手工的人力时代。可同时现在我们大家却也都很担心，因为一旦步入市场经济，服务和生产将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严格的进行控制，这一旦处理不当，就很容易造成整个市场的失衡。” 赵主任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样，所以我才不太看好如今的局势，改革当然是对的，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太急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李开阳微微一笑，对着他反问道：“进入市场经济后就有市场失衡的风险，可是我却想要问一句，到时候哪怕真的失去控制又如何呢？” 这句话一出，在座的不少人脸色都是难看了一些，他们觉得李开阳说得话太不负责任了。失衡了会怎样？那不是明摆着的吗，市场一旦失去控制整个社会都会发生剧烈动荡，直接就崩盘了呀。 在计划经济模式下好不容易让大家都吃上了饭过上了安生日子，结果现在一改革又要回到从前？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众人的反应是李开阳早就预料到的，他笑着说道：“我们现在还没尝试过，所以才会抱有恐惧，但事实上根本没必要如此。首先市场经济的核心就是自由，市场、资金、劳动力都将彻底自由。 那么这将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首先市场波动将会由市场自身决定，这乍一听很危险，但实际上是最公平，也是最简介高效的模式。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市场本该具有的形态。” 赵主任还显得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一副并不认可李开阳的说辞的态度。但是李局长却要老成许多，他沉稳的望着李开阳问道：“那你得出这个结论的根据是什么呢？” 李开阳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参考过国外市场经济形成的历史过程，如果对此有所了解，就能明白无论任何地区它都是有着几个共性的。 首先就是资源配置的市场化，这种变化会导致市场成为联系整个社会经济的纽带，资源会在各部分和企业之间获得自由流动的权力，这将会带来多么巨大的活力想必不用我都说了吧？ 在改革的浪潮下，之所以计划经济无法再保持原样，是因为这种模式下的资源配置太过僵硬，根本无法为市场注入活力，更谈不上联动整个社会的经济。说句不好听的，计划经济下再怎么鼓励个体户创业，如果原有的框架无法被打破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关于金融市场方面的问题，李开阳不仅具有专业知识，同时他还是一个穿越者，回到80年代以后，他这个深受现代自由市场影响的人也是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改革有多么重要。 “计划经济下行政和经济不分家，因此很多刻有习惯导致各方面的资源分配无法找到最优解，实际上，一旦我们确定市场经济并坚定的执行下去，这个问题就能得到彻底解决。经济行为中的三个主权——权，责，利得到明确的界定，此后就能制定相关的竞争法则和保障法律制度，还能够根据收益是否明显和风险意识层次为其进行分类。” 李开阳一边儿说一边儿也是注意观察着这些人的情绪变化。让他欣慰的是，不愧是经贸局的人，他们一开始的时候虽都对自己的观念不太认同，但在自己指出了核心矛盾后都是陷入了沉思。 其实比起一般老百姓，这些人才是对经济运转最敏感的存在。他们的工作于此息息相关，所以不可能不明白李开阳现在说的这种改变将会为他们的工作带来何种便利。 见大家都集中听着，李开阳继续耐心的说道：“市场经济的基础是竞争，核心也是竞争。所以这也能证明其实哪怕进入市场经济，我们依旧也能对市场进行调控，只是指向的核心会发生变化，从此重点会需要放在保证公平性和有效性上，而不是直接控制市场的运作。” 和刚才比起来赵主任的态度也发生了明显的动摇，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你说的轻巧，自由经济模式下你说还能进行调控？那你倒是说说要怎么做才行？” 被他这么一问，李开阳沉吟一声，片刻之后苦笑道：“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看届时的情况来定，但我认为大体结构是不会发生改变的。例如财政，信贷，汇率，价格，还有相关法律法规的修改和增减，要下手肯定也都是会在这些方面进行。” 这个问题第一次是把李开阳给难住了。因为他此番虽是穿越了回来，但却也无法确定这一世的历史也将和前世发展的一模一样——至少他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李开阳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想过自己能对整个社会造成这么巨大的影响。 第215章 真本事 但是，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无法预测未来这一事实却都是注定的。可能在这一世改革会进行的更快，也可能会完成的更慢，这都要看届时的情况。 等李开阳说完以后，李局长却是认可了他的观点，道：“李先生说得对，这个问题要是有明确的正确答案，我们也不必经历阵痛期了。” 李开阳呵呵一笑，一边儿坐回位置一边儿说道：“说到底这也都是我个人浅薄的见解，大家也不必较真，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很正常，日后要是各位愿意再就这些个问题和晚辈畅谈，李开阳随时愿意恭候。” 乖乖，这小子真是20岁刚出头的人？孙伟龙此刻已经是惊叹都免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儿虚脱，他是真没预料到这李开阳的本事居然这么“硬”。 刚看他准备和大家畅谈市场和经济方面的问题，孙伟龙还是提心吊胆的，但现在他的想法却彻底发生了改变。 好嘛，原来刚刚你小子敢玩这么一手，不是在豪赌，而是真因为你是经济市场方面的专家啊！ 孙伟龙越看李开阳就越觉得神奇，听孙浩说的李开阳似乎也没念过大学，顶多就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学历，那这小子到底是在哪儿学的这么多东西？ 孙伟龙却不知道，这个问题他就是想破头了也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试问什么情况下他才会想到李开阳是从前世穿越回来的呢，就算想到了，估计就是打死他他都不会信。 这一番当中的谈论结束后，甚至孙伟龙都没有出手，那些被孙伟龙请过来的“闲人”就都一个个找了理由纷纷离开了。但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脸上带着不快之色。 大家都是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人，孙伟龙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谁还能猜不到吗？而他们之所以愿意来主要是给孙伟龙面子，毕竟这也不是难事儿，卖个面子维持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只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此番来混个饭吃，居然还有了意外的收获。如今孙伟龙在场他们不好做的太明显，但几乎每个人在离开之前都是热情的和李开阳打过招呼，交代了联系方式之后才放心离去，对李开阳是满满的示好之意。 刚才也说了，经贸局的人虽然讨厌花拳绣腿之辈，但对有着真材实料的创业者那可是百分之二百的欢迎。要知道在本地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而一家本地企业对当地经济各方面的贡献也是不可估量的。 现在正是改革刚刚开始的时期，几乎全国各地都在拼了命的拉拢各大知名企业入驻自己的地区，但这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况且外人毕竟是外人，如果有的选，大家肯定都是倾向于扶持本地企业的。 瓦坊市虽是地级市，但他们市的经济有多么惨淡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经贸局因为拉拢企业招投资的事情头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改革开放推行到现在，他们瓦坊市连一家大规模的企业都没有，现在在市里的几家中小型规模的企业也都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足了好处才从外地给拉过来的。 要改善地区经济，关键还是要靠自己，经贸局的人对此再清楚不过。而如今，李开阳展现出的过人的见解和覆盖范围极为广泛的专业知识，都在有意无意的向他们展示着李开阳身上蕴涵的可能性。 人家这次既然是来找孙伟龙的，那就说明肯定是有事儿要和他谈，他们这些无关人事再留下去就太不识相了。而嫉妒也是绝对谈不上的，如果李开阳真能在瓦坊市干出一番事业来，他们开香槟庆祝还来不及呢。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有多少他们也都是举起双手来欢迎的，毕竟到时候事儿办成了好处可是大家一起拿，谁的都少不了。 一帮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的时候，李开阳也没闲着，和人家一一交换了联络方式不说，还给他们亲自送到了楼下，看着小轿车缓缓驶去之后才放下了大力挥动的手。而这时，他身边也是传来了一声赞叹。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李开阳扭头看到孙伟龙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神色之中满是欣慰和惊喜，丝毫没有要掩饰一下的意思，他就知道这一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的事情要处理起来可就简单多了，李开阳和孙伟龙之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双方之间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一旦推倒这一堵墙，剩下的都算不上问题。 一帮人陆陆续续的离开的时候，李开阳也没闲着，和人家一一交换了联络方式不说，还给他们亲自送到了楼下，看着小轿车缓缓驶去之后才放下了大力挥动的手。而这时，他身边也是传来了一声赞叹。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李开阳扭头看到孙伟龙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望着自己的神色之中满是欣慰和惊喜，丝毫没有要掩饰一下的意思，他就知道这一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的事情要处理起来可就简单多了，李开阳和孙伟龙之间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双方之间没有建立起信任关系，一旦推倒这一堵墙，剩下的都算不上问题。 既然人家已经摆明了态度，那李开阳也没必要继续和他演下去，露出一抹笑容，道：“孙局长过奖了，今天这个局能成还要多感谢孙局长呢。” 孙伟龙摆了摆手，示意李开阳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他朝着周围看了一眼，见除了他们两人以外没有了外人，笑着说道：“李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边儿要是觉得没问题，一会儿咱们回去了我就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那几个同事，但是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一嘴，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孙局长有什么好奇的请问便是。” 第216章 尽一份力 孙伟龙笑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嘛，是这样的，李老板，你也知道我们瓦坊市常年以来经济发展情况一直都算不上太好，这次听说你要在谷坪村新建一个纺织厂，虽然我是支持你的，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不太看好……这个你应该听小浩和你解释过了吧？” 关于开设纺织厂的劝说李开阳已经听了不下百次，他久久的凝望着孙伟龙，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对方已经表达的这么明显，他还能猜不出孙伟龙的本意吗？ “当然听说过了，孙局长，我知道把纺织厂建起来需要办理的手续相当麻烦，所以为了聊表心意，也是给你们带了一些小小的礼物……呵呵，由于时间紧促，没能准备太多，还希望孙局长能多多包涵。” 孙伟龙见李开阳丝毫不慌的就接下话茬讲了下去，心里就更是舒坦了。这个李开阳还真是个能上道儿的小伙子啊，他这才刚刚要打开话匣子人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而且看这架势还是早就有了准备。 其实哪怕是在体制里的年轻人，估计像李开阳这么上道的也没有几个，反正孙伟龙对这两年上来的经贸局的新人都是挺不满意的。这学历和会不会办事儿是两码事，经贸局这个地方大部分时候还是更看重后者的。 在许多方面，经贸局和市招商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不过招商局负责的业务要更加“直接”一下，他们经贸局更多的是在审批办理的程序上涉及到的业务深入一些。 这方面的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从业者丰富的经验，还需要他拥有一颗灵活的头脑。孙伟龙现在看着李开阳甚至都生出了一些爱才之心。 他可以发誓，其实像李开阳这种人才哪怕不是创业，他就是混体制还是干别的，肯定都能干出事业来，有些人天生就能看出他的才能。 “哎呀，李老板你说的哪里的话，呵呵实在是太见外了……对了李老板，这次你开建纺织厂以后还打算扩建吗？” 李开阳沉吟片刻后说道：“作为一个公司，扩大规模的想法是有的，但是就工厂来说这个不确定，要看到时候的具体发展情况。” 孙伟龙点点头，应和道：“这倒是对的，那李老板，你这名下的公司……日后应该也是要把总部建立在瓦坊市的，对吧？” 李开阳的表情显得很自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他通过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孙伟龙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丝的紧张，不禁是在心中暗笑了一下。 这些经贸局的人在打着什么算盘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数，在前世他和这些部分的人物打交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他也很清楚地方经贸局对于本地企业的渴望有多么的迫切，因为本地企业能带来的利益是肉眼可见的。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本地企业能够带动就业，因此经贸局在对迎上风口的本地企业的扶植力度那可是相当的大，说直接是当成亲儿子来培养都不为过。这一点其实和年代无关，哪怕是在现代，地方政府对本地企业依旧是求贤若渴的态度。 只不过在大面积劳动力过剩的80年代，这个社会性问题就显得更加突破，更加着急解决罢了。一个迎上风口的本地企业如果能够得到告诉发展，能够创造的劳动岗位少说数万，多则数十万都完全可能。 因为李开阳现在要开设纺织厂的创业计划虽然和当今的风口无关——目前的主流风口还是在重工业和外资引入上，轻工业暂时来说是排不上号的。 但哪怕如此，根据李开阳的预测，只要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单是在谷坪村的纺织厂都应该能够带动大约数千个劳动岗位的出现。 这还只单单是一个纺织厂而已，随着又一个纺织厂的崛起，只要能持续的盈利下去，那么许多相关的附属岗位也会跟着诞生，一环扣着一环，这也是为什么地方政府如此看重本地企业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这一点李开阳还真没动过别的心思，他对瓦坊市和谷坪村虽然感情不深，但从多方面来进行考量，公司总部其实还是开设在瓦坊市最令他放心，因为他将围绕这一片地区重点打造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未来李开阳理想之中在构造的自己的商业帝国自然不可能局限在小小的瓦坊市，他不仅要走出瓦坊市，甚至还要走出陆北省，南山省等几个北方大省朝着南方和沿海一线城市发展。 或者应该说，这才是李开阳真正的野心之所在，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公司能在沿海一线城市站稳脚跟，那才算得上是对得起穿越者的身份。 李开阳知道在十年二十年以后，那几个关键的沿海经济特区将迎来多么迅速的发展，他要是能快其他人一步抢占先机，说不定未来的福布斯排行榜上也能见到他李开阳的名字呢？ 想到这儿，李开阳的胸口也是难得的汹涌澎湃了一下。当然，他也知道这几乎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只不过梦想还是要远大一些，这样才不容易在漫漫的人生路上轻易迷失方向。 福布斯富豪排行榜虽然难度较大，但国内五百强企业的位置他觉得自己还是能好好争一争的。这个时间李开阳也早就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计划。 如果总体来说一切顺利的话，李开阳准备花上3~5年的时候来实现这个目标。之所以要花上这么些时间，其实关键还是在前期的资本积累，只要资本积累达标了，他这个穿越者有n种钱生钱，利滚利的让公司市值一夜暴涨的办法。 在进入包厢以前，李开阳看着孙伟龙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孙局长放心好了，如果有朝一日我的公司得以扩建向外发展，那么重心肯定就会放在瓦坊市，而且我也愿意为瓦坊市大力执行改革政策，推动当地经济发展做出一份贡献来。” 第217章 都是自己人 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但表态还是要好好表态一下的，不管孙伟龙是否值得信任，他终究还是体制里的人，李开阳也很懂他们的心理。 这番话说的孙伟龙是美滋滋的，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现在纺织厂连正式开办都没办成呢，李开阳说的这些话未免有点儿画饼充饥的意思，但至少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承诺，这就可以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呵呵，来，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那几个同事，李老板，你这纺织厂开办的事情，他们可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我明白孙局长，那就劳烦你给我好好介绍一下了。” 那帮孙伟龙请来“搅局”的外人都离开之后，如今还留在包厢之中的七八个人便都没有了顾及，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李开阳和孙伟龙在围绕建厂的事情商谈的时候，李开阳也没藏着掖着，关于如何迎上风口吃红利，未来的经营方针要如何制定都是和他们提了一耳朵。 这顿饭吃到最后的时候气氛也一直是相当不错，一直在观察这几位脸色的李开阳找了个恰好的时机，在众人准备离开包厢时提议要不要再去酒吧喝上几杯。 听到提议之后，几人“略显为难”的互相看了一眼，旋即都是纷纷推辞，但看他们的动作，却没一个人正式的拒绝，而是把目光最终都投向了李开阳身边的孙伟龙。 正事儿已经谈成，两方人算是利益共同体了，孙伟龙看着同样喝的有点儿醉眼迷离的李开阳倍是亲切的拍拍他的手，说道：“李老板，我看你喝的也挺多，不然今天就到这儿吧？” 谁知李开阳一听他这么说，呼哧一下就站起来，大声喊道：“孙局长您看我哪儿醉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要是没有诸位的帮忙，我这一番创业定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各位，你们要是看得起我李开阳，那咱们就再到酒吧去喝个痛快，必须是我请客！” 孙伟龙看着热情高涨的李开阳，眨了眨眼睛，困惑的说道：“可是时间都这么晚了，瓦坊市也就那么两家酒吧，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 李开阳去拉着孙伟龙起来，不顾他的“推辞”，笑着劝说道：“哎呀，孙局长您何必多虑了，我要带你们去的酒吧里我也算是常客了，只要去了就肯定有地儿喝酒，而且都是好酒！诸位就尽管享乐，开心就行！” 孙伟龙看着李开阳强行要带着自己离开，一副拗不过他的模样，叹了口气后说道：“那……几位要是也没有后续的安排，咱们就陪着李老板再喝点儿，人家诚意这么足，咱也不能撩了面儿不是？” 几个人仿佛等候多时了一样纷纷立刻开口应和给孙伟龙台阶下。李开阳一边儿热情的招呼着几人上车，一边儿心里却也是暗暗发笑。 他的推断是正确的，这孙伟龙真是个狡诈的老狐狸，做事风格和他不久前见到的龙眼老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其实比起顽固不化的老头，李开阳还是更喜欢和孙伟龙这种人物打交道。因为，他自己也是个人精。 二十分钟后，两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缓缓停在心月酒吧的入口处，带着一群人进去之后，出来迎接的恰好是郭晶晶，李开阳给她使了个眼色，表示这些都是贵客之后，后者马上会意，就收拾出一间豪华包间给人都安排进去了。 在众人等着酒水上桌的时间里，李开阳借口去厕所，出来以后就找到郭晶晶拉着她一路穿过音乐震响，人满为患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李老板，你这是干嘛呢，呵呵，不是要对我使坏吧？” 见郭晶晶故作害怕的模样来逗自己，李开阳无声一笑，也不啰嗦，直接从皮包里拿出了一沓钞票递到了她的手里。 “李老板，你这是……” 看着郭晶晶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李开阳说道：“郭姐，前段时间你张罗着帮我安排生日宴的那笔钱就算我还你了啊，呵呵。” 郭晶晶听了却是连忙把钱沓送回去，道：“李老板你可别开玩笑了，那生日宴满打满算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啊，这钱我可不能收！” “哎，我还没有说完呢，你着什么急。” 李开阳朝着左右两侧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郭姐，你知不知道大川哥被抓的事情？” 郭晶晶先是一怔，旋即面色也是一黯，她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这也难怪，王大川已经被抓进去好些日子了，正常来说他本要回到酒吧上班的才是，一直缺席显然不正常。 但这80年代通讯不如现代发达，玉梅家里的联系方式别说心月酒吧不知道，就是知道他们肯定也不会轻易联系的。在酒吧干活的人，上到老板下到打杂的临时工，都知道在这种地方干活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关于王经理的事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还是林经理和我说了一耳朵我才知道事情可能挺严重的。李老板……我听说这次好像短时间内出不来了？” 李开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张国栋的那张死板的面孔，情绪也是渐渐烦躁起来，干脆点根烟狠狠抽了两口，之后心情才是平复了一些。 “够呛，这事儿有我一半的责任，大川哥我肯定是要想办法捞的……郭姐，实不相瞒这也是我把这笔钱交给你的原因——除去我欠你的，剩下的钱你就收着，以后我一定会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郭晶晶听了之后娇躯微微一怔，看着李开阳有些抱歉，又有些急迫的目光，郭晶晶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静的浅浅一笑，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轻声说道：“好，李老板，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肯定尽全力相助，不会推辞的——虽然我只是一介风尘女子，能够提供帮助的，或许也只有这具身子罢。” 第218章 暗中观察 唉，姐姐，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要用到你的身子，又何必刻意这么一提呢，这不是给我难堪么。李开阳在心中不禁是苦笑了一下。 不过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郭晶晶就是最好的人选，这倒不是因为郭晶晶有多漂亮，他看重的是郭晶晶的成熟和情商。对年纪偏大的男人来说，女人除非真是漂亮到了惊天动地的程度，否则最为关键的还是她的内在。 郭晶晶这么些年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要是放在现代估计都够拍一部电视剧的了，李开阳是相当看重她的，趁她还有一些姿色的时候，想尽可能多让她帮自己做一些事情。 但这对郭晶晶来说却也并不是坏事儿，干她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现在的郭晶晶明显遇到了瓶颈，正处于由绽放走向衰败的过程，身上虽喷洒着浓郁的香水，却也依旧无法掩盖丝丝腐烂的气息。 有句话李开阳觉得说的很对，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所以如若她们在年轻时虚度光阴，浪费了这大好的青春年华，一旦年龄打了，她们就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残酷和冷漠。 继续在心月酒吧干下去，郭晶晶又还能再干个几年呢，她自己明显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看得出来在努力朝着老鸨的位置去发展。 李开阳觉得一切顺利的话，郭晶晶这个转型应该也是会成功的，他能看出来心月酒吧的小姑娘们有不少都对郭晶晶很服气也很信任。手里掌握着这些年轻的资源，至少不用担心往后十年没饭吃。 可老鸨干的再久也终究只能是老鸨，80年代不比现代，夜场里不存在一夜千金的梦想，大部分还是要解甲归田，可郭晶晶这种在夜场干了小半辈子的女人，回到老家以后会遭受怎样的待遇是完全可见的。 可如果她能换个想法，和李开阳多多合作的话，她的未来可能将迎来重大的转折。早期在开拓期，李开阳可能还需要郭晶晶多帮自己做一些“脏活”，但是等发展成熟之后，身边正缺人手的李开阳自然会给郭晶晶安排一个适合她的职位。 而这也正是企业的能量，偌大的一家企业，等郭晶晶老了，哪怕她一点儿用处都没了，李开阳给她安排一个体面的职位供她养老很难吗？根本就算不上事儿。 再说了，说一个人值得信任的人没有价值，这句话本身就是相互悖逆的，李开阳现在还真不馋所谓的人才，目前来说大部分事儿全都靠他自己就够够的了，就这一个月里还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闲着的呢。 “郭姐，上次你把可心托给我的时候其实我就想和你说了，往后等我公司建好，不如你也就到我这儿来吧。” “……啊？” 郭晶晶一脸讶异的望着李开阳，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邀请自己，这是在挖她跳槽吗？ 李开阳见郭晶晶并不显得很抗拒，嘿嘿一笑，显得十分老练的凑过去，无形之中一只手就自然而然的环住了那包裹在连衣裙下的蜂腰。 郭晶晶自然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脸红，但看着李开阳少年老成的模样，却是有些忍俊不禁。这种大胆的动作，她也就从那些年过半百的领导身上见识过，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在哪儿学的呢。 “郭姐，也不瞒你说，我这儿正是用人的时候，也许在酒吧的工作环境让你更熟悉，可这又如何呢？你再干能干多久？我看十年就封顶了吧，就这你还得先把你们酒吧里那个年轻漂亮的老鸨给干下去……” 郭晶晶见李开阳是越说越兴奋，正感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忽然不经意的一个扭头，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儿走来，脸色猛地一变，当下就要喊出来。 但是，很快那道身影投过来的目光让她迅速捂住了小嘴。不动声色的走到附近，大约离李开阳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时，那道高高的身影就站在那儿，用眼神示意郭晶晶不要再关注自己了。 可郭晶晶现在心里是完全乱了，李开阳嘴里的话她现在再听真是越听越吓人，小心脏突突的跳，天呐，要知道此时此刻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可是心月酒吧真正的老总啊！ 凭她和李开阳的关系，这些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说完全没有问题，无论李开阳是和自己开玩笑还是真心的，她都能应对，可现在这心月酒吧的老总可在场呢啊！ 先不说如今让老板看到李开阳和自己说这些话他会对自己和李开阳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她更担心的是老总会对李开阳产生不好的印象。 老总平时并不经常出现在心月酒吧，大多时候都是在一些节日或者开全体员工会议的时候才能见到他。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这些在酒吧干活的人对老总心怀深深的敬畏。 在郭晶晶的心目中，老总是个近乎“完美”的人物。这些年她在心月酒吧干着，虽然有过许多辛酸事，但这但是来自于这份职业本身的。这么多年了，老总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职位来欺负过自己。 不止是她一个人，所有在心月酒吧工作的姑娘们，老总都是照顾有加，很体谅她们的处境，在经济方面上也是相当的慷慨。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只有来心月酒吧工作的姑娘们对不起老总，老总是从未干过愧对于良心的事的。 试问在这找一份正式工作都难如登天的年代，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风尘女子面对强权者又哪里会有反抗的能力呢？要是老总真想坑害她们，那她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人生就此跌入深渊之中也毫无解救方法。 可老总却从未这么做，这也是整个心月酒吧的员工从上到下都十分敬畏老总的最关键的原因。大家都是打心眼里服他，跟着老总只要好好干活就有饭吃，有衣穿，谁还会背叛这样的好领导呢。 第219章 幕后老板 另一方面，郭晶晶对老总的敬畏又来自于他的“本事”。在她的印象之中，似乎从来就没有过老总无法解决的问题。心月酒吧开张这么多年来，也是遇到过各式各样的事情。 郭晶晶作为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在心月酒吧工作的元老级人物，是很清楚老总的手段的。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老总似乎从来就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过哪怕丝毫慌乱，总是一副临危不惧，风轻云淡的模样。 更令人感叹的是，老总这份淡定却不是在装模作样，他是真的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前面说了老总在对待自己的人时候是慷慨又慈祥的，但是他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却又残忍到令自己人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现在李开阳当着老总的面来挖角，这事儿其实可大可小，就看老总会怎么理解。郭晶晶心里很着急，她想告诉李开阳不要继续说这些了，但是老总却提前给她使了眼色要她闭嘴，这她到底该怎么办才行啊？ 对于李开阳郭晶晶是很喜欢的，也是这几年来头一次让她才认识短短一两个月就迅速增进了感情的人物。按理说，她们这种风尘女子一般是不会像客户敞开心房的。 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感觉李开阳身上就仿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他的睿智和自信，从容不迫的态度和内心十分坚定的原则信念，都是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信任，依靠这个人。 郭晶晶已经年过三十，犹如快要糜烂的成熟丰美的水蜜桃，她对他人的情绪，对自身的情感都有着明确的认知。 所以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对李开阳很可能是产生了些不该有的情感，因此在发觉这一点之后郭晶晶就一直有意逃避这个问题，特别是在发现唐可心对李开阳有想法后就更是如此了。 但终究无论人到了什么年龄，经历过什么，总是无法彻底背叛内心真实的自己的。 特别是像她这种早早就堕入风尘，被情字伤透的女人，反而在面对真情时却是更加的容易慌了神，因为这世间也唯有真情二字是对她们这个特殊的群体最为难得的东西。 一边儿是对自己有恩的领导，一边儿是最近关系升温的“有情人”，郭晶晶久违的感觉到亚历山大，整个人明显慌乱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这样子倒是像极了十七八岁的少女。 夜色漆黑一片，李开阳并未察觉到郭晶晶复杂的内心纠葛，他还想着要趁热打铁把郭晶晶给拉拢过来呢。 见郭晶晶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说话，李开阳寻思她已经是被自己说动了，也因为酒精作祟，搂在郭晶晶蜂腰上的手感受着丝滑的连衣裙衣料的触感，不禁是忍不住不怀好意的稍稍向下滑了下去。 李开阳慢慢的凑近郭晶晶，在她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道：“郭姐，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要知道人这辈子啊，最难得的就是机遇，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要是把握住，那你今后的人生就将迎来巨大的转折点，我可以和你保证。” “不是这样的……咳咳，那，那什么李老板，我看你喝多了，来，我扶着你回去吧还是，你先醒醒酒，这事儿我们可以以后再说嘛……哎呀你讨厌死了，手不可以乱动的。” 郭晶晶本是想打着哈哈赶紧把人给从这儿带走，但是李开阳却见郭晶晶这一副妩媚动人的模样反而来了劲儿了，大笑着说道：“郭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让我过过手瘾又不能少块肉来……不是，你真的不愿意到我这儿来干活？嘿，这酒吧的老板看来给你们开的福利不错啊？那这样吧，郭姐，只要你愿意来，他给的数我直接按两倍给你！” “哎呀开阳！你别说了，走走，跟姐到里屋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我给你弄点儿醒酒的东西！” 就在郭晶晶急的正要拉着哈哈大笑的李开阳强行离开的时候，身后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却蓦地从黑暗里响了起来。这声音温厚又充满磁性，令人听着十分舒适。 “李老板真是好眼光啊，一来居然就盯上了我们心月酒吧的元老，呵呵……不过福利待遇要是能翻番儿的话，我都有点儿心动了呢，不知道李老板有没有今后开设酒吧的打算呢？我说不定能给你当个代理人什么的。” “嗯？谁啊？” 李开阳一听到这声音就好奇的皱着眉扭头看了过去，不久后一道修长的帅气身影从走廊的拐角慢慢显出形来。 卧槽，这人长得可真够帅的。 李开阳看到眼前这男人的第一想法就是觉得他长得相当英俊。这人身上散发的气质甚至让李开阳感觉到了一股诡异，因为他这一身气质和打扮，都和80年代的背景格格不入。 男人此刻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勾勒出优雅的弧度，一缕弯弯的浅棕色刘海遮盖在额头上。哪怕是在这昏暗朦胧的酒吧之中，李开阳借着微光也依旧能感觉出此人肤色是相当的白皙。 其实也正是这种过于白皙的肤色令李开阳感觉到了违和感，这并不是亚洲人身上会出现的肤色。李开阳自己就挺白净的，但跟他还是比不了。眼前这英俊男人的白，更接近于欧美人的那种白里透红的肤色。 再看他那双正笑的如月牙儿般的眼下高高挺起的鼻梁，鼻尖儿仿佛又美术刀仔细的削过几刀，鼻头又尖又弯，鼻梁骨的正中央凸出一个拱形，是欧美人种之中常见的鹰钩鼻。 两瓣薄削的嘴唇好看的抿着，嘴角勾起的弧度令他的面颊两侧凹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这模样李开阳可以肯定，哪怕是放在现代都是妥妥的影视级的帅哥，靠着这一张脸上哪儿肯定都能吃得开。 男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从搭配到色泽也都相当的讲究，显然是对时尚有着很深的造诣。 第220章 绝世美男 他的上面穿着一身素白的开领白衬衫，再套一件儿黛蓝色白色浪花纹的皮革小马甲，几个又黑又硬的水晶扣笔直的排在了正中央，显得整个人一丝不苟。 下面那一条修身的深灰色的窄口牛仔裤将两条长腿的线性勾勒的是淋漓尽致，远远一看说这腿有一米八他说不定都会信了。脚上套着的是驼色的牛皮马丁靴，又宽又厚的鞋背和鞋头可以能让人感觉到做工的精美。 李开阳看着这人儿不禁是有点儿看愣了，微微张开嘴巴一时半会儿是忘了该说什么好。这真不是他没见过世面，按理说他这两世为人的穿越者见过的俊男美女没有上前也有数百。 就说前世的娱乐圈里，全世界光靠一张脸，愣是霸道的红透半边天，年过半百的年纪却依旧吸粉无数的国际巨星李开阳就见过了无数个，多到根本数不清。 可纵然如此，李开阳却依旧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放在那些靠脸吃饭的巨星之中，在外形上也丝毫不逊色于人家，甚至还不会失去自己的特色。 此刻也顾不上失不失礼了，李开阳上上下下的对着他打量着，却是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一些猫腻，这人的脸虽是按着欧美人那种深刻的五官轮廓长的，但整个身形和骨架来看，散发的更多的却是一种阴柔的气息。 80年代的话，肯定没有能用来形容这种帅哥的适当的形容词，但在前世却是有着十分恰当的称呼——韩流小鲜肉。 当然，眼前这男人的外貌更偏欧美一些，但并不妨碍李开阳给他套上小鲜肉的标签。不过这人年龄应该是要比自己大的，帅气归帅气，他的脸由于那双“锐利”的眼睛，并不显得过于童颜。 可正当李开阳对眼前这人的身份百思不得其解时，郭晶晶那一声充满苦涩的呼唤却是令李开阳如同遭遇当头棒喝。 “老总好……那，那什么老总，其实这只是个误会……李老板只是喝多了，他在开玩笑呢。” “哦？是吗？郭姐，不过我看李老板刚刚说的可是相当的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啊，呵呵……你说呢，李老板？” 李开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锁着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噙着一抹浅笑的帅哥，有些不太相信的喃喃道：“老总……也就是说，你是心月酒吧的老板？” 说到这儿的时候，“程虎”这个名字差点儿就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好在李开阳反应够快，硬生生是把已经送到嘴边的话给强行吞了回去。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印象之中，心月酒吧的老板程虎的形象根本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奶奶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啊，他记得前世自己见到的心月酒吧的老板，那可是个五大三粗的北方大汉。 程虎这个人也不能说他长得丑，只是他这个人的形象和黄明生几乎是彻底相反的。程虎就是那种在北方农村随处可见的干脏活粗活儿的彪形大汉。 李开阳记得他前期剪着板寸，满脸的胡渣子，后来赚了钱出了两趟国以后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学洋人留长发蓄络腮胡了。好家伙，这形象一变化之后李开阳再看他心里就只能想起一个人了——水浒传里的黑旋风李逵。 要说眼前站着的这个足以称为小鲜肉的俊朗帅哥后来会变成李逵，那就是打死李开阳他都不信，这特么要是真的，那简直比做变性手术的人妖还恶心人，靠，这特么真的是能靠现代整形术实现的吗？ 老总见李开阳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一副吓得丢了魂儿的模样，自然不知道他真实的内心想法，还以为李开阳是被自己的“美貌”给惊到了。这他倒不感觉意外，几乎绝大多数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是这个反应，男女都一样，只不过女人的反应会更加强烈一些。 “正是在下，呵呵，那么您应该就是郭姐和大川他们给我提过的李开阳，李老板了对吧？幸会幸会。” “啊，你好你好，我叫李开阳，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开阳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思绪现在很混乱，所以显得整个人还是懵逼的状态。 老总不禁一笑，道：“我叫黄明生，呵呵，李老板不必这么客气，我刚刚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您应该没当真吧？” “黄明生……” 李开阳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然而他并没能立刻在脑海之中想起关于叫这个名字的人物的回忆。但现在让他感到有些难受的是，他并非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感觉自己是认识这么一号人的，但任他无论怎样绞尽脑汁的强迫自己去搜索相关回忆，却愣是无法想起任何一丝有关的消息，只有这个名字本身让他产生了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黄明生算不上是特别常见的名字，但李开阳却感觉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就像张三李四一样，仿佛很多人都叫这个名字，而他想不起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和他们并没有过过多的交集。 思索了半天，李开阳依旧没能得出有用的讯息后，看着黄明生那张带着友善的微笑的面庞，他不禁苦涩的叹了口气。 或许，哪怕是在前世，他也真的不认识这么一号人吧，可能只是类似于既视感之类的感觉。他觉得，如果自己在前世真的和黄明生认识，哪怕只是打过一个照面，他也不应该会不记得这么一号人才对——更不要提他现在还自称是心月酒吧的老总。 哪怕他和心月酒吧毫无瓜葛，就光凭这逆天的颜值，自己都没理由记不住他。开玩笑，他在前世的时候对那些个男明星都没什么兴趣，却还不是让人家凭着那霸道的颜值将记忆强行刻在了脑海之中嘛。 黄明生这时看出李开阳似乎是有着心事的样子，看了看他后问道：“怎么，李老板您对我有什么疑问吗？” 第221章 错乱的记忆 李开阳赶忙苦笑着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只是黄老板的模样实在过于英俊，我看得有点儿痴了而已，对了黄老板，你就别一口一个您了，要真论起来估计你可比我大多的了吧。” 黄明生摸了摸自己细腻白皙的面颊，不无感伤的说道：“李老板你这话让为有些伤心啊，怎么，我长得那么显老吗。” 见他这么说，李开阳就不禁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饭局上因稚嫩的长相被孙伟龙刁难了一番的情景，有感而发的说道：“显的成熟那还不是好事吗，黄老板，可不是只有年轻才能彰显一个男人的魅力，甚至更多的时候，这会成为一项缺点。所以像你这种成熟又帅气的男人根本没什么好难过的，说真心话，黄老板我要是你，就恨不得一天换一个女朋友。” 李开阳这话听得黄明生是仰头哈哈大笑，他伸手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道：“百闻不如一见，李老板说话还真风趣，要是李老板愿意赏脸，我真想和你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说罢，黄明生忽然俯下身子凑近到了李开阳面前，在他的耳边低笑着呢喃道：“我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李开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他。在这个叫黄明生的男人的眼中，李开阳感觉到了一种无形中的压力。他虽散发着一种友善的气息，但那张带着和煦微笑的面庞，却也会让人同时产生一种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人可非同寻常，说不定要比孙伟龙那种老狐狸还难对付。黄明生刚刚那番话听着像是在主动示好，但李开阳的心中却并没产生丝毫喜悦，反而暗暗对他设下了防备。 原因也很简单——李开阳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这还是穿越回80年代之后第一次遇到的情况。以往遇到的人物之中，能给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的人还从来没有出现过，黄明生算是第一个。 而面对完全无法看透的人，李开阳向来都是保持高度的警惕的。这和日后两人是成为合作关系还是敌对关系无关，他判断能否和一个人深交，根据永远都是来自于对此人的了解程度。 因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和他合作能够给自己带来巨额的收益，只要李开阳无法看透他，那就无法排除他可能会背叛自己的可能性。 在这欲望横流的世界里，特别是尔虞我诈的商场之中，最愚蠢的行为就是轻信他人，甚至因此将公私混淆，这最终将遭致多么严重的后果，李开阳是深有体会的。 李开阳在前世的创业之路是相当坎坷的，尽管后来再看，可以说正是这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试炼让他打造出了如今这种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者心态，可这都是挺过来之后才会出现的感想。 现在李开阳还清晰的记得，在年轻的时候他正为因犯下这些缺乏经验的错误而付出惨重的代价，那绝对算得上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当时李开阳不知道多少次动过轻生的念头，最终都是凭着一线之隔，咬着牙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而这也正是商场的可怕之处，商场如战场，可以说这儿遍地都是足以改变你的人生的巨资财富，但同样，这个地方遍地也都是足以令人一失足便会堕入无尽深渊中的陷阱。 李开阳在后日回想起早年的经历时，常常觉得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大部分的原因还是要归结到自己的运气好。而这并不是因为他抓住了机会，而是因为他在无意之中避开了那些足以至他于死地的陷阱。 所以，李开阳最终才总结出了这一条经验，看不透人永远都不要轻信，这会让你时常感到痛苦和压力，但要记住，这是每一个想走向成功的人必须要承受，必须要挺过去的磨炼。 如果在这儿因为疲惫而选择放弃，就此将心房朝着这些人敞开，那无疑于是将命运的喉咙亲手送到对方的手中。 而在这其中，真正可怕的事实并不是你一直无法看透的人实际上正策划着要陷害你的阴谋，而是你这行为，将激起对方心中的邪念。 换句话说，只要你因不堪负重选择了逃避，选择将命运转交到他人手中，那么，哪怕他之前并未对你产生恶意，也很可能会因此在心中产生邪念，从此改变对你这个人的看法。 至于这其中包含的深刻哲理，李开阳虽明白，但却无法用言语来解释清楚。因为它复杂到了极点，任何事物一旦涉及人性二字就都将变得错综复杂。 他可以简单的用资本论来为这深层原因做一个总结。毕竟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在资本的世界，暴利的诱惑会让人藐视法律，漠视人性，践踏道德三观，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之后，李开阳便明白了真相远没有这么简单，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根本无法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来彻底想通，于是就更不要提改变这一切。 所以李开阳才觉得要在这资本的涡流的之中不迷失，确保自己的安危，就一定要做到永远不将属于自己的“责任”转交到他人手中，往往这便意味着悲剧的开始。 许久之后，李开阳看着黄明生露出了一丝微笑，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是太好了，因为我其实也有很多时候想和黄老板好好谈一谈。” 黄明生挑了挑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的说道：“噢，是这样吗？那就让我猜猜……我想，或许李老板想跟我的谈的事情里最为迫切的，可能是关于大川的事情？” 既然对方已经猜到了，这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李开阳无奈的耸了耸肩，道：“大川哥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家人，我必须要尽快想办法把他弄出来。这事儿我也必须给大川哥的家人一个交代，毕竟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第222章 重点安排 “李老板能这么想我也感到很欣慰，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也很重视，因为大川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员工。不过，这事儿或许也并不像李老板想的那么难办——至少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要我和李老板同心协力，肯定就能办妥。” 李开阳不禁一怔，好奇的问道：“黄老板看来已经是有了主意了？” “哪里，直到今天为止我还一直对此感到十分苦恼呢——但这次李老板你大驾光临之后，我就改变了想法。” 李开阳很想就这件事立刻和黄明生仔细聊聊，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他出来的时间已经蛮久了，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个，一群贵客可还在豪华包厢里等着他回去好好招待呢。 黄明生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很快接着说道：“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李老板你还有客户要招待呢吧？呵呵，这样吧，李老板，正好这次你带来的客户里面也有我认识的人，我也和你一起去打个招呼，咱们先把贵客招待好，如何？” 李开阳当然是十分赞成的，简单和黄明生商量了一下之后两人便回头朝着包厢走去，郭晶晶见他们走了也是立刻跟在了身后，同时她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看老总的反应，看来他并没把刚才那番话放在心上，真是万幸啊。这两个人能和谐相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对她来说李开阳和黄明生都是很重要的，他们要真闹掰了她可就太难办了。 在回到了包厢的时候，黄明生拉住李开阳，吩咐郭晶晶先带着酒吧里最漂亮的那几个姑娘进去把场子给炒热，郭晶晶应了一声，离开没多久就立刻带着一群打扮精致的莺莺燕燕回到了包厢。 “郭姐，你带着姑娘们进去之后要让她们热情一些，但千万记住不要过了度，就照前半夜的尺度来玩，他们现在喝的都不少，很可能会有些失控，这个要托你看好了。” 黄明生这么一嘱咐，郭晶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应了一声便带着姐妹们先是走了进去。 李开阳在一旁听着也立刻明白了黄明生的意思，心想这人不愧是老总，办事儿是相当聪明，也懂得拿捏分寸。 在80年代夜场之中是有些行业黑话的，刚刚黄明生说的前半夜就是一种，还有一个相对应的说法叫做后半夜。尺度拿捏在前半夜，意思是说可以有一些间接接触，但要避免直接接触。 李开阳这次请来的人虽都是孙伟龙一派的，但哪怕是同一派系，关系再是亲密也还是要有一些避讳。李开阳这番请他们来喝酒就是为了给他们助兴让他们好好享受一晚上，但这尺度要是拿捏不好，很可能会坏了事儿。 比如要是今晚这场酒宴的尺度拿捏在后半夜，那一会儿李开阳进去后看到的画面很可能就有些“辣眼睛”了。因为后半夜尺度是允许直接的肢体接触的，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李开阳进去后看到的很可能是一群衣不遮体的“原始人”。 当然，凭着孙伟龙的性格，如果他带来的这些人并不是他绝对的亲信，可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就会被阻止了，既然会发生，就说明是得到了他的默许的。 但孙伟龙是否默许对李开阳来说却又是另一回事儿，他宁可孙伟龙玩的不够尽兴主动来找自己，暗示自己要把尺度放的开一些之后再做出行动，也不能在这之前擅自就替他把事儿决定下来。 因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他要让孙伟龙明白自己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的，不能让他把自己当成是做事不顾细节的人。所以现在黄明生没等他说话就替他先把事儿办妥了才会让他刮目相看。 其实如果这次他带来的都是同样立场的商人，那么这尺度放到后半夜便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便是身份不同导致的差距。 看着郭晶晶带着姑娘们进去后，黄明生扭头看向李开阳，低声说道：“李老板，你带来的这些都是贵客，我想要怎么做你应该都想好了不用我多啰嗦，但有一点我希望你可以留意一下。” “黄老板直说无妨。” 黄明生拉着李开阳到了包厢入口，朝着正坐在角落的一个矮小的中年人伸手指过去说道：“李老板，你看到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了吧？一会儿你尽可能好好招待他，最好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说罢，黄明生也是悄悄在李开阳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人名叫吴国强，是市林业局的办公室主任，最近经济上相当吃紧。” 闻言，李开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黄明生那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他也没多过问，点点头之后便率先走进了包厢之中。 这个叫吴国强的男人李开阳印象还挺深的，因为自打到了天地人间酒楼之后，他就一直显得情绪不太高的样子，李开阳也给他敬了两次酒，他的态度也不算不好，只是很明显能看出他整个人有种在强颜欢笑的感觉。 吴国强身板瘦弱矮小，脸色也是黑糟糟的，剔着一个干练的小平头，身上穿着显得过于宽松的黑色夹克，两个眼窝深深的凹陷进去，浮现着淡淡的青色，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 之前在酒楼吃饭的时候，说实话李开阳虽看出他情绪不好，但也没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毕竟这次他主持这次的饭局是为了纺织厂的事儿，而吴国强和这事儿并不沾边。 孙伟龙带着自己这一派系的人过来给李开阳做介绍，最重要的目的是让他在这些人面前混个脸熟，真正要帮他办理纺织厂相关业务的人，算上孙伟龙也就两三个人。 而李开阳在前两天和田富贵，玉梅他们在烟盒里塞钱的时候，也是按照相关程度塞了不同额度的钱。每一条烟里塞的烟盒相同，但里面装的面值和数量却各个不一。这里面都有着学问，也是他早早就考虑到的细节。 第223章 赠礼 要交给孙伟龙的那两条烟塞的自然是最多最满的，毕竟他才是重点人物，要给其他人的烟盒里塞的数额都不同程度的削减了一些。 但如今被黄明生特意提醒了一下之后，李开阳便决定改变了原先的计划。本来他要交给吴国强的烟只有一条，里面装的钱也是最少的，合计起来也就三百多块钱，外加两瓶剑南春，一共价值不到五百块的样子。 到了包厢里后，李开阳先是陪在左拥右抱，唱歌唱得正欢的孙伟龙身边给他敬酒，和他一边儿敞开了喝一边儿天南地北的聊着，两个人什么都聊，就是不聊和正事儿相关的事情。 有几次孙伟龙有意无意的提及到相关的话题也是被李开阳立刻巧妙的迅速带过，之后后者也是被孙伟龙投以了赞赏的目光，这老狐狸也不再继续搭理李开阳，一个人搂着妹子拿着麦克风嗨了起来。 就这样喝了大约有两个小时左右之后，孙伟龙喝的是酩酊大醉，趴在沙发上，任姑娘们怎么扒拉都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了任何反应，于是李开阳便叫来恭候多时的司机把孙伟龙给扶到了车里去。 当然，孙伟龙这老狐狸是真醉还是假醉，李开阳心里可跟明镜似的。等他上了车之后，他顺手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三条烟和两瓶茅台给放到了后备箱里去，之后又回到车里对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孙伟龙寒暄客套了一番后才关上车门把他给送走了。 在和孙伟龙道别的时候，李开阳隐晦的告诉了他自己在后备箱里放了一些“小礼品”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开阳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孙伟龙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就这样，李开阳如法炮制的将此番请来喝酒的贵客们一一全部送上了车，也依次在车子的后备箱里放了准备好的礼物。 这些人也都是老江湖了，演技一个个都不比孙伟龙差，前一个刚被送走，过不了五分钟下一个就又趴在沙发上死活叫不起来了。 李开阳没觉得有什么，他对此早都习惯了，但这些陪酒的姑娘里有几个才来没多久的，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而已，兴许是第一次看到这副光景，一开始还很努力的忍着，但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便被这滑稽的情景逗的咯咯娇笑起来，结果被郭晶晶严厉的一瞪制止住了。 吴国强是留到了最后的一个人，李开阳回来以后正等着他也倒下去呢，却没曾想他只是抬头环视了一圈，见只剩下了自己，便拿起外套和包，走到李开阳面前和他寒暄了两句便安静的离开了包厢。 今天被他带到酒吧的这些人中，吴国强算是最安分的一个，要说他身边那两个小姑娘也是相当漂亮，但吴国强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差还是本就不好这些，连手都没碰过一次，一个人闷在角落里盯着地板就一动不动的，偶尔被姑娘们小心翼翼的劝了酒才勉强喝上一杯。 要是之前的话，李开阳看他这样可能也不会有太多想法，毕竟他和纺织厂的事儿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吴国强走出去准备乘上出租车离开的时候，李开阳追出去以后急忙将他拦住，旋即将手中的三条烟和两瓶茅台送到了他的手中。 “吴主任，这是晚辈的一点点心意，还请您不要嫌弃，今天多亏您赏脸，下次有机会一定再请您一起喝两杯，到时候您可别推辞啊，哈哈。” 看着李开阳一脸的热情的模样，吴国强显得有些讶异的样子，眼神困惑的朝着他手中递来的东西看了一眼，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李老板太客气了，你这办厂的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东西你还是收起来吧，我不抽烟也不喝酒，心意我领了。” 见吴国强不收，李开阳心里一动，十分焦急的急忙将他给拉住，强行将烟往他手里塞，一边儿塞还一边说道：“吴主任！咱们今天喝的这么开心，我这就是一点点心意，可不带您这么不给面子的啊。” 吴国强见李开阳强行给自己拉住，脸上也是多了一丝不耐烦之色。这小子之前不是还很有眼力见的吗，怎么忽然就这么轴了呢？自己不是都说了帮不上忙么，他给自己送这些有什么用啊。 这东西也没几个钱，自己不能帮人家办事儿却拿了，反而白白欠个人情心里还不舒服。虽说他和孙伟龙等人比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好歹也是个主任，李开阳这粗鲁的行为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 “李老板！我都已经说过了你这事儿我帮不上忙！你就把东西收起……” 然而，还没等吴国强憋着一股气说完，他忽然看到从封装的烟盒里有一盒烟啪嚓一下掉到了地上——烟盒早已被拆掉壳子。然而从里面倒出来的并非是一根根香烟，而是一卷厚厚的纸币。 “这……” 这一卷纸币显然是用大团结卷成的，好家伙！看这个厚度，至少得有个六七张吧？不对，可能七八张都有了！ 吴国强怔了半天，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将惊愕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然而后者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之色，此刻那双闪烁着精芒的眼睛正深深的凝望着他。 一阵略显压抑的死寂持续了片刻后，李开阳率先发出一阵笑声，弯腰将烟盒捡起来，重新将卷好的纸币塞回了烟盒里。 这一次，李开阳重新把三条烟塞到吴国强怀里的时候，后者深深的垂着头，紧紧锁着眉头，却并没有再拒绝了。 “吴主任，晚辈对您是发自内心的尊敬，这偌大个瓦坊市，以后谁会碰上什么事儿又有几个人能说得清呢，这只是我小小的心意而已，还请您不要让晚辈为难啊。快快，您就快收下别和我客气了。” 吴国强一脸复杂的盯着这三条烟看了大半天，最终，他几番欲言又止的望着李开阳，最终还是没能把嘴里的话给吐出来。 第224章 人情债 吴国强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只是沉声说了句谢谢之后便拿着东西默默上了车，片刻后，计程车发动引擎，缓缓消失在了寂寥的夜色之中。 “大功告成，收工。” 看着计程车在眼前消失，李开阳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低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吐出浓浓的烟雾，片刻之后烟雾飘散消失，李开阳也朝着酒吧里走了进去。 李开阳回到包厢里时，在朦胧的灯影之下依稀可以看到坐在沙发正中央处的几人。在李开阳带来的几个贵宾全部离开之后，心月酒吧的工作人员很快就把包厢给打算干净，之前一直留在包厢里陪人喝酒的姑娘们此刻也都已经是离开了。 人走完了之后包厢里不免有些空荡荡的，李开阳和黄明生对视一笑，便坐到了他的对面去，除了坐在正对面的黄明生，在他的身边还坐着林丹飞。 “来了也不知道和我打个招呼啊你。”林丹飞看到李开阳之后立刻就说道。 “忙着招呼客人嘛，本来想等忙完了再去找你的，今晚我住的地方还没着落呢。” 林丹飞嘿了一声，好笑的看着深深靠在沙发里吸着烟的李开阳，道：“你小子倒是够自在的啊，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了，咋的，我家在你眼里都成了免费的旅馆了是吧。” 李开阳大大咧咧的说道：“你那屋子那么多空房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现在大川哥也没在住了，大不了我住他那间呗。” 一说到王大川，林丹飞的面色也是有些沉重了起来，轻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吸着烟也没继续把话接下去。 不一会儿郭晶晶重新回到了包厢，同时还带着服务员端来了一些茶水和点心。 郭晶晶知道接下来他们有事儿要谈，看了看位置，想想还是坐到了李开阳身边儿的空位上，随即就见到后者望着自己笑的有点儿暧昧，她也是久违的有些难为情的红了一下脸。 黄明生抬眼看了一下惬意的李开阳，笑着说道：“看来李老板应该是都打点好了？” “也多亏了黄老板提醒的及时啊，我还要好好歇歇黄老板呢。” “没多大事儿，既然李老板安顿好了，那大川的事儿也就算是解决了七七八八了。” 林丹飞是刚来的，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听的一脸懵逼，于是急忙和黄明生问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天王大川被抓走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后他也一直没能睡个好觉。 在整个心月酒吧里，就属他和王大川的关系最铁，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却是“一见钟情”。 林丹飞的资历要比王大川更久一些，刚开始王大川过来上班的时候两人之间也没少起争执，毕竟王大川就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林丹飞常年混迹在这个行业，也不是什么善茬，两人自然很容易就起了冲突。 但甚至都没让黄明生介入进来调节，林丹飞在几次意外事件之后，便喜欢上了王大川那直来直往的性格，于是便主动拉下颜面走近了王大川，一来二去，两人便逐渐混成了死党。 在李开阳眼中，林丹飞和王大川这两个人一个是智将，另一个则是武将。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林丹飞后来渐渐转型之后才出现的定位。 在王大川来之前，和在他来的前三年，林丹飞依旧是率领一众兄弟的大哥，是有事儿带头冲锋陷阵的那个。也正是因为如此林丹飞也才能得到王大川的认可也得到了他的尊敬。 这一次王大川被抓的意外发生后，林丹飞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黄明生。这也是黄明生如今会出现在心月酒吧的原因。 哪怕是林丹飞，其实也不知道老板平时都在哪儿忙些什么，要不是有什么急事儿，他也一般也不会去联系老板的。人家把心月酒吧基本全权交给自己和王大川两个人在管理，就是说明了对他们两人的信任。 结果他俩要是过不了两三天就要把老总招呼过来一次，那不就说明他们没这个能力吗？但这一次事出突然，情况也相当紧急，他不得不把老总给叫回来。 在收到消息之后，黄明生也很快动用自己的人脉查探了一下情报。据黄明生所说，这一次王大川摊上的事情不小，如果他们不想点儿特别的办法，很可能下半辈子就要交代在牢里了。 黄明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丹飞再清楚不过，也很了解他的本事，可连他都说事儿不好办，就说明王大川是踢到了铁板了。 林丹飞相信，这事儿如果是能光靠钱来解决的问题的话，黄明生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给弄出来了。但现在这个办法行不通，就说明黄明生判定了这事儿不是钱的问题。 见林丹飞问的着急，黄明生也是将目前的情况给林丹飞经整理之后叙述了一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故意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的十分详细，李开阳听着听着忽然有了一种黄明生似乎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感觉。 黄明生因为重伤了惠普银行行长的独生子杜伟豪，现在被抓到市城西分局里拘留接受调查的事情李开阳都很清楚，对他来说关键的是后半部分，也就是他们现在怎么做才能把人从里面给捞出来。 按照黄明生的说法，他这一次之所以提醒李开阳要特殊照顾一下吴国强，是因为这个人现在碰上了一些问题。 问题是私人性质的问题，换做以前还不需要太在意，但现在能不能把王大川给带出来，就要全看这个吴国强愿不愿意帮帮忙了。 吴国强手中有一条人脉，是来自他们家远亲的人脉，这个人名叫刘景明，目前正在陆北省省公安厅担任副局长的职位。哪怕是像黄明生这样的人物，要够上陆北省内的大人物也有不小的难度，这无论是在哪个年代都是同理。 第225章 倒霉的吴国强 李开阳听着听着是明白了黄明生的真意——他不是没本事处理这件事，只不过要耗费的代价过大，而现在眼下有着更节省资源，也更安全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他便无需冒险出马了。 据黄明生所知，吴国强一家和刘景明家里的关系都相当不错，特别是刘景明夫妻和吴国强夫妻二人都是各自私交甚好。 这事儿说起来似乎也是巧了， 在吴国强刚刚步入体制内的时候，他有一段时期就一直在刘景明的手下工作，甚至虽然只有几个月，还给他干过秘书职，当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处的相当融洽。 后来刘景明步步高升之后，过了大约一年左右，吴国强的一个侄女儿嫁给了刘景明的孙子，两人成家以后，吴家和刘家就自然而然成了亲家。 这事儿吴国强还是在去参加侄女儿的婚礼的才发现的，刘景明那边儿也是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刘景明的妻子和吴国强的妻子相见之后也是认识的关系。 刘景明的妻子曾经在某所大学教书，而吴国强的妻子也正好毕业于那所大学。就这一层层关系被发觉之后，这两家就是想不亲近都难，再说两个男人都是体制内的，虽然吴国强的发展明显不如刘景明，但多个自己人总是好的。 闲暇之余的时候，吴国强经常会受刘景明的邀请到他家里去和他下下棋，叙叙旧，又或者也带上夫人和刘景明夫妻两人一起出游。 虽然两人之间差了有接近二十多岁，刘景明是绝对的长辈，但两人却像是忘年交一样，常年以来相处的都是十分的融洽。而这，实际上也是吴国强在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之后却依旧能在体制里混口饭吃的原因。 关于吴国强的事迹黄明生显然了解的要比李开阳多上太多了，据说直到五六年前为止，吴国强由于有着刘景明这一层关系，在瓦坊市里混的是如鱼得水，别说刚刚被李开阳请来的孙伟龙这个副局长，就是经贸局的局长都不如吴国强混的开。 可是谁知天意弄人，吴国强本以为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刘景明一直能在陆北省之内坐稳，他就一直能跟瓦坊市里过上好日子，但一个从位预想过的意外却是瞬间将他打入了地狱。 吴国强在五六年前出了一次车祸，甚至还是酒驾。车祸就车祸吧，按理说好好赔偿私了的话影响也不至于太恶劣，可偏偏他撞到的那个老人并不是寻常人等。 这个老人正是吴国强直属领导的亲爹，那天吴国强虽说是酒驾，但其实也没喝太多，他这个人本身就小心谨慎，当天会开车也是因为觉得自己相当清醒，并不至于无法驾驶。 可这或许就是酒驾的可怕之处吧，吴国强当天晚上在大马路上畅通无阻的开着正准备结束饭局后顺路回家，可忽然一声和重物撞击的声音传来，顿时一道黑影就从眼前飞了出去。 黄明生似乎和吴国强私交不错，这件事似乎对方是和他详细的聊过的，而这是单纯的诉苦还是想托黄明生想想办法帮自己解决问题，这李开阳就不知道了。 反正吴国强的说辞直至今日都十分坚定，那天他开在道上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人影，简直就像是撞了鬼一样，等他反应过来猛踩刹车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年过八旬的老人躺在一滩黑红色的血迹之中彻底没了生气，吴国强虽然第一时间把人给送到了医院，但到了医院的时候早就已经死透了。 这事儿在瓦坊市里传开之后，一夜之间，混的顺风顺水的吴国强就成了人见人躲的煞星，谁碰到他都当没看到一样，以前跟着他吃肉喝酒的那些同一派系的手下也是对他变得无比冷漠，这无一也提前昭示了吴国强接下来的命运。 之后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吴国强因为这事儿招惹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这件事儿刘景明也很难插手，因为百分百错是在吴国强的身上。 而他费尽全力之后，帮吴国强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让他在林业局安顿了下来。如今吴国强正值壮年，放在体制里正是混足了资历该往上冲的时候，可吴国强自己，他现在已经等于陷入了慢性死亡，根本就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接下来的十几二十年里，他将一直在现在的位置上度过，只能默默看着身边的同事和后辈一步步超过自己，他却根本无可奈何。 然而这又能怪谁呢，如果不是他自己惹出了那一桩事故，今天他就不会在这个位置上苟且偷生。其实情况也不算太坏，毕竟这也是刘景明发力帮他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这也就是刘景明的能量巨大，不然要是换了个人，现在吴国强别说是还留在体制里，首先人家就根本不会选择和他私了。开玩笑，那可是亲爹被撞死了啊，而且对方还是酒后驾驶导致的事故。 你是喝的烂醉如泥还是只喝了两杯谁在乎？酒驾就是酒驾，你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人死不能复生，可无论换做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罪魁祸首。 如果吴国强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体制，那或许他在那之后遭受到的冲击或许还不会那么剧烈，可问题就在于，这件事发生之前他过着的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现在，他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级别连降了好几级不说，就连一点点实权也没有，说好听了是个主任，其实就是被架空了而已。 有着刘景明这么一个靠谱的老大哥，任何人都会对自己的仕途充满期待抱着野心，结果现在却落得一个要提前二十多年养老的结局，吴国强心里是苦不堪言。 然而这还是五年前的事故了，五年后的今天吴国强算是已经勉强接受了现实，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曾经风光满面，神气十足的他，如今却成了气色惨淡的男人。 第226章 败家闺女 吴国强犹如对一切都已经绝望了一般，此后任何事情都无法再引起他的兴趣。 自己的人生某种意义上已经被画上了终止符，遂吴国强放弃挣扎之后，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成了养家糊口。 吴国强有一个女儿，在他刚刚惹出事端的时候女儿才刚上高中，那时候也正是他在妻子的安慰下把希望转移到了女儿身上，这才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本来对这个女儿吴国强是比较看不上的，80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比较严重，吴国强在仕途明亮的时候，多次试图再和妻子造个二胎，但是尝试了许多次之后都是失败了，问题出在妻子的身上。 而意外发生过后，吴国强不无想要逃避现实的情绪在内，总之是把所有注意力强行转移到了女儿身上，钱花在女儿的身上时，无论数额多大他都从不心疼，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对他起到一些安慰。 吴国强的女儿名叫吴萍萍，在两年前的时候刚从大学毕业——严格来说其实算不上毕业。由于被吴国强无条件的溺爱，吴萍萍在上了高中以后反而不如以前那么学习刻苦，甚至吴国强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把她送到了大学，她也没珍惜这个机会。 正当吴国强还琢磨着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女儿送出国留样的时候，他忽然一天收到了校方的通知，校方严肃的告诉吴国强，由于吴萍萍平时不学无术，在课堂上屡次顶撞大学教授，甚至还做出扰乱课堂纪律的行为，校方正在考虑给予吴萍萍退学处分。 80年代的时候，上大学并不像现代这样的轻松，无论成绩高低，只要你愿意出钱好赖是可以上个大学的。但80年代的大学需要的不仅仅是经济能力，你自己也必须要努力才行。 不说当个学霸，至少你考试得能考个及格吧？当时学的东西也不如现代这么复杂，只要下点儿功夫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就这吴萍萍也没能做到。 收到退学处分后，吴国强又是找上相关人员求情希望能网开一面，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人家取消了这个处分。然而之后吴萍萍也并没有痛改前非，依旧是混日子浪费大好时光。 等到了毕业的时候，最终还是吴国强托关系才帮她拿到了毕业证。但吴萍萍的种种行为已经证明了她的心思并不在学习上，吴国强也只能打消送她到国外深造的念头。吴萍萍表示想到邻市去找份工作，吴国强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也算是一种无奈之举，要是放在以往，吴国强家里的经济条件优秀，也不乏优质的人脉在手，把女儿送出国去深造，哪怕读不出什么成绩，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但如今吴国强家里的条件已经不比当年，要把她送到国外去念书，家里也是要做好砸锅卖铁的觉悟才行。于是权衡再三，吴国强才最终放任了吴萍萍到外地打工，从此往后整个人的气色更是萎靡了不少。 只是这吴萍萍也真不是什么善茬，辜负了爹娘的一片苦心栽培，没能读出个成就来也就算了，从今往后老老实实找一份工作干着，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成了家，生了孩子从此平平淡淡的过着也算了了爹娘一个心愿。 然而她拿着吴国强给她的钱，在外地兜兜转转两三年之后，重新回到吴国强面前时却是顶着个大肚子来的，身边还跟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家伙。 这事儿差点儿没把吴国强肺都给气炸了，据黄明生的说法，吴国强那天差点儿没拿了菜刀给自己那便宜女婿当场就宰了，要不是老婆拼死拼活的拦着，肯定又要弄出一条人命来。 不过李开阳对此却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事儿就是放在现代，遇到思想比较保守的家庭，几年不见的女儿未婚先孕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一样是会遭到全家人的冷眼的。 吴国强一开始的意思是必须要让女儿把孩子给打掉了，但吴萍萍死活不从，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给吴萍萍灌了什么迷魂药，女儿被他是给迷得神魂颠倒的，根本就不听老爹的话。 事情的最终，吴国强还是没能拗过女儿的坚持，让她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心中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同意两人把婚礼给办了，平白无故就此多了个便宜女婿。 很多时候，人生之中发生的一些意外是会彻底超出一个人的计划的，可哪怕如此，在李开阳看来吴国强的遭遇也绝对算是特别罕见的类型。 虽然李开阳是挺同情他的，但是听黄明生讲着讲着却也是觉得有点儿好笑了起来。这吴国强也是倒了血霉了，莫不是祖上做过什么缺德的事儿不成，不然这人怎么倒霉起来还没个完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吴国强有这么个倒霉女儿，现在他们要把王大川救出来也就无从谈起了。 要让吴国强帮忙，愿意动用刘景明这一层关系，那必然是要让他欠他们一个人情的。这个人情一定要够大才行，李开阳也知道，光凭自己先前送的那两条烟是绝对不够的。 开玩笑，这次要请动的那可是副厅级的人物，哪怕是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认识的这种级别的高管也是屈指可数。加上刘景明那特殊的职位，他手中的能量不可谓不巨大。 其实光凭他能在吴国强出事之后保住他的身份就能见到一些端倪了。这要换个人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别说是被双开了，就是能让对方愿意何谈不追究刑事责任那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王大川事件之中，最主要的压力是来自于杜松明父子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李开阳也想过要不要找唐根海来帮自己这个忙，但最终还是取消了念头。 论级别，唐根海在升职之后自然是要碾压杜松明好几级的，可问题就在于杜松明本身的仕途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第227章 准备行动 如今独生子被人残害已经断送了下半身的幸福，他要是愿意卖唐根海这个面子才怪呢。 这对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好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在于唐根海的份量还是不够，但如果他们请来的人物是刘景明的话就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了。仇恨归仇恨，杜松明就是一万个不愿意，面对省级领导的施压，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一样要投降，不然就等着回家种地吧。 “噢，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了，老总，所以只要我们能替吴国强女儿把事儿摆平了，那大川的事儿就十拿九稳了，对吧？” 黄明生呵呵一笑，道：“简单概括的话是这样，但丹飞，我可要事先和你说一嘴，这事儿我虽还没详细的了解过，但绝不会好办——毕竟事情是出在丰海市的，那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啊。” 闻言，林丹飞却是不太在意的样子，说道：“既然老总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说明这事儿肯定是有突破口的，有句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你说是不是开阳？” 李开阳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见林丹飞对自己投来视线，也是微微一笑，道：“飞哥说得对，既然如今已经有了突破口，那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而且我觉得，虽然大川哥在里面不至于受人欺负，可要是拖的太久……也不能排除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李开阳这一番话说出来，黄明生和林丹飞都是无声缓缓点了点头，显然是十分认可这个观点。他们自己是更清楚这一点的，无他，这和他们本身从事的这灰色行业有着无法推脱的关系。 王大川身为心月酒吧的一员武将，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也算是立下了不少功劳。可这事儿放在心月酒吧以外的势力眼里，他们却是因为王大川吃尽了苦头。 当然，问题的源头还是在于利益的争夺之上，但现在竞争对手那边儿出了事露出了明显的破绽，他们说不定就要抓稳这一波机会好好报复一番。 不久后，黄明生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之色，掐灭了手中的烟，道：“好，既然大家都是同样的意见，那是事不宜迟，等明天我就去联系吴国强，看能不能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好好谈一谈。” 林丹飞见老总发话了，脸上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放心之色，道：“行，那我这两天就等你消息了老总，开阳，要不你这几天没事儿的话也到我这儿来住吧。” 闻言，李开阳想了想之后倒也没拒绝，反正他这次就是为了王大川的事儿来的么。其实他也挺期待的，这一次看来是要离开瓦坊市，到邻市丰海市去转一转了。 李开阳穿越过来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但还一次都没有离开过瓦坊市，这回应该也算是公费旅游吧？那可要抓住机会好好多去几个“老地方”看一看。 虽然在这一世还没去过丰海市，但在前世的时候这相邻瓦坊市大约有一百多公里的邻市他可是没少去，所以对丰海市也是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的。 首先就说城市经济发展情况，丰海市的情况可要比瓦坊市强上太多了，丰海在地理位置上更加靠近沿海，瓦坊市就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北方地级市。 城市面积上丰海市也比瓦坊市大了接近两倍，同时由于丰海市在80年代的时候出了不少有名和餐饮行业和零售行业的企业家，这也是极大的刺激了丰海市的经济贸易。 在李开阳的计划一环之中也有着占据丰海市的市场这一目标，或者说这才是短期内真正的大头。他准备在瓦坊市开设第一个纺织厂，并且把公司总部设立在这儿，无非是为了利用老家的人脉资源。 毕竟他现在还处于创业期，在80年代创业，刚开始的时候比起市场还是要更多的考虑人脉，等稳住了根基之后再针对占领市场做全方面的准备也不迟。 再者，纺织厂虽是要建立在谷坪村，他的目的也并不在于从正面和陈厂长的纺织厂进行竞争，李开阳是打算利用即将会出现的风口吃一波红利的，这是风险投资的一种，和工厂的经营扯不上关系。 正儿八经要通过发展纺织行业赚钱，还是要找一个健康的，具有潜力的市场才行。而丰海市的条件是最为符合李开阳的心里预期的。 “好，李老板你还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吗？要是没有的话，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等我有了消息以后就立刻联系你。” 李开阳站起来和黄明生握手道别，跟着林丹飞正准备从心月酒吧离开的时候，郭晶晶却是拉住了李开阳，似乎是有事儿要和他说的样子。 见郭晶晶有意无意的朝着自己看了一眼，林丹飞讶异的望向李开阳，旋即投以一个暧昧的视线后，拍拍后者的肩膀便很识相的先一步离开了酒吧。 “我跟车里等你啊开阳，你小子可悠着点儿，我们晶晶姐年龄大了我怕她吃不消啊。” “呸，说什么呢真是，就你会贫是吧。” 林丹飞这话纯粹就是在戏弄郭晶晶，后者小脸微红，忍不住轻啐了一下，美眸之中带着嗔怪之色。 “怎么了郭姐，还有事儿啊？” 李开阳显得有点儿讶异，他倒是没成想郭晶晶会拉住自己。 见他问，郭晶晶抬眼看了看他，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那个……开阳，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开玩笑？” “之前……噢，你是说让你到我们公司来的事儿？” 见郭晶晶轻轻点点头，李开阳一笑，道：“当然是真的了，郭姐，这种事儿我从来不会开玩笑的，刚刚和你说的都是真话。我这儿往后肯定是缺人的，你要是愿意来帮忙，我肯定信守承诺，薪资待遇说两倍就两倍，绝不含糊。” 郭晶晶看着李开阳那温和的笑脸和认真的目光，心里也是莫名有些暖融融的，一直以来空荡荡的心房也被一种安心感填充了些许。 第228章 黑暗的日子 “好……那姐先谢谢你了，这事儿希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就给你答复。” 李开阳呵呵一笑，道：“可以，没问题，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啊郭姐。” 郭晶晶也是莞尔一笑，道：“你到时候可别临阵变卦啊，不然我可就两面不是人，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放心，这么个大美人儿我哪儿舍得抛下你不管呢，我心疼还来不及呢，哈哈。” 看着李开阳一脸坏笑的这样说着，郭晶晶也是一脸无奈的叹道：“你小子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知不知道说这种话会让你显得很轻浮。” 李开阳一边儿朝着路边儿停靠的轿车走着，一边挥着手笑道：“无所谓，你愿意听以后我可以随时都说给你听啊，那回见了啊郭姐，有空再来找你。” 郭晶晶一直挥着手直到林丹飞的小轿车缓缓驶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无声的望着那一片漆黑不见人影的街道，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重新回到了心月酒吧之中。 深夜，瓦坊市人民医院，在顶层一间安静的重症病房之中，显得有些苍凉的月光照射进来，将躺在病床在沉睡的年轻人的面庞照的微微亮。 这孩子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面色清秀而稚嫩，此刻虽似是陷入了沉睡之中，但眉头却依旧死锁，仿佛正在做着一场噩梦。 在病患的身边陪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守着病房，她面瘦如柴，暗黄色的面颊深深的凹陷下去，一头盘起来的头发也显得干燥凌乱，毫无光泽。 她时不时的拿起手中的毛巾给孩子擦擦脸上的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此刻正靠着墙瘫坐在椅子上的略显福态的中年人。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那散发着冷色光亮的一轮弯月，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光凭想象很难猜到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正是杜伟豪的母亲，田慧慧。而在对面，拉着一张椅子靠在瘫坐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杜松明了。 杜伟豪经过了一系列抢救之后小命好歹是保下来了，夫妻俩虽也算是放下了心，但在恢复了冷静之后，杜松明两眼无神的凝望着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儿子，心情却是要比前几天更加的沉重。 杜伟豪的抢救并不是一次性成功的，由于下半身的伤情十分严重，医生还专门为他打造了一套治疗方案。杜松明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听说儿子伤在了命根子上的时候，脑子里腾的一下就炸了。 无论如何，都要尽一切努力在保住儿子的生育能力。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杜伟豪是他们老杜家传宗接代的唯一希望。考虑到他和妻子的年龄还有身体状态，二胎是痴人做梦。 然而，几天前当杜松明接到消息慌慌张张赶到了医院之后，从医生嘴里听到的消息差点儿让他直接气晕过去。 主治医生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止住大失血之后，必须要尽快择日做切除手术。切的自然就是他儿子的命根。由于已经伤及了根部组织，再放任一段时间腐烂程度加重，局部感染一旦恶化，可能连保住小命都会十分艰难。 一次又一次的通宵手术救治，他花费了重金来支撑儿子的治疗，可令他绝望的是，他必须要在明知无法保住儿子的生育能力的前提下就这么做。 最终人能保下来又能如何呢？杜松明这几天几乎是彻夜未眠，脑子里一直不断反复着思考着这个问题。一个男人没有了男人的样子，往后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句难听的，他要这个儿子还有什么用呢？其他人从此往后又会用什么样的目光来看待自己？ 本来，他自己的仕途就已经早早的走到了尽头，下定决定做出转变也是为了给儿子铺一条后路，好利用自己的能量尽可能为他开辟出一条风光大道。 他们老杜家三代单传，到了他手中别说往日的家族荣光，就连儿子眼看着都要小命不保，就算人活下来，恐怕也是要绝后了。 杜松明心里恨，几乎恨到了再无可恨的地步。这一刻他脸上的平静神色并不代表他的内心是毫无波澜的。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杜松明通过这些天的思考得出了最终结论。 既然无论如何儿子的生育能力都已经保不住了，那他活着也没了意思，再往后等着他的不过是行尸走肉般的日子罢了。 他肯定是要报复的，他要倾尽全力来报复，哪怕自己会因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杜松明准备报复的人太多了，所有害他儿子变成了这个样子的人他都要狠狠的报复。 一个再无可失去的人往往才是最为可怕的，这种人做起事来根本不顾及后果，他们脑子里通常只会考虑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才能完美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经过和贺明父子的交流和儿子的亲口叙述，杜松明已经大概弄清了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本来贺三要带着儿子去玩女人，这事儿纵然不对，但在他眼里却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可贺三和儿子都没有预料到，他们准备下手的这个女孩儿身边潜伏着巨大的危险，儿子由于毫无准备被人下了黑手，下手的人心狠手辣，丝毫没考虑后果。 现在该发生的事情也都已经发生了，杜松明不想纠结于过往，他着重考虑的是怎样才能让害的他如今一无所有的家伙落得最凄惨的后果。 雇凶杀人？让他社会性死亡？又或者以牙还牙？杜松明的脑子里残忍的念头不知道浮现了多少个，但想着想着他忽然就想通了。 他现在反正再无任何牵挂，又何必再瞻前顾后的呢？于是杜松明决定把一切所能想到的报复措施都招呼在凶手的身上。 可是又过了一段时间，杜松明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他只想报复王大川一个人，那他现在立刻就可以安排人手去这么做，但这之后他势必也将失去继续报复的能力。 第229章 发芽生根 杜松明觉得这件事光让王大川一个人付出代价是远远不够的，甚至把王大川全家都弄死也解不了他心头只恨。 如果不是贺三那个鳖孙带着儿子出去鬼混，杜伟豪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偏偏那贺三却是毫发无伤，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也让他心里充满怨恨。 但思来想去，杜松明最终发现自己最想报复的人还是李开阳。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这小子挖了这么一个大坑等着让他儿子往里面跳，杜伟豪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呵呵……李开阳，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吧，我就跟你好好斗一斗，要是不把你置于死地，我死不瞑目……” 杜松明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声音很小，田慧慧能听到自己丈夫在说话，但具体说的什么却是听不清，她也懒得问。 一开始她还出于担心问过一嘴，但遭来的并不是真心倾诉，杜松明反手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人肉沙包一样按在地上一顿毒打，嘴里咒骂的话语也极为难听。 最终，要不是医护人员听到了动静赶过来了，不然说不定她现在也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对于杜松明殴打自己的事情，田慧慧并不感觉有什么意外。 哪怕没有这次的意外发生，杜松明在家里也经常遇到不顺心的事儿或者酗酒之后就会家暴，他在两人刚结婚的那一阵就有了家暴的习惯。 在外人眼里，或许自己是衣食无忧的万元户太太，在外面走着谁见到她都要叫一声杜太太，因为她老公是当地银行的行长。 她身为行长之妻，知道自家老公的仕途走到了尽头，比上不足却也比下有余。在瓦坊市的老百姓九成九都是普通人，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她在家里得到的都是什么样的待遇。这些年来，两人之所以还能对外保持着和谐融洽的夫妻恩爱的形象，不过是靠她苦苦支撑罢了，两人之前的夫妻感情早就已经破裂。 田慧慧知道杜松明经常在外面鬼混，除了自己还养着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姨太太，可对此田慧慧也就是在早年哭过两次，后来渐渐麻木，再后来就想都懒得想了。 两人只有夫妻之名，杜松明不碰她都已经过了有十年有余，她怎么可能还在乎这种事情。每天到了傍晚杜松明快回家的时间点，田慧慧反而还盼着他住在哪个情人家里，不要回来折磨自己。 但人的劣根性总是最难改的，其中就有惰性一说。田慧慧每天都过的不如意，一部分原因也在她自己。如果她有林雅芝，韩秀娘这种女性身上一半的坚强，可能都不会走到今天。 说到底，田慧慧之所以一直忍受着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还是由于她没有勇气放弃一切从此一个人生活。常言道人到中年万事休，她一个女人，在这个年纪出去找工作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别说她这种中年妇女，就是二十多岁充满活力的年轻小伙子，找不到工作的也遍地都是，整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要是真和杜松明闹掰了，她大概率会饿死在街头，下场比起乞丐都不会强上多少。 其实田慧慧能被杜松明看中娶入家门，也说明她还是有一些姿色的，只不过由于常年心力交瘁，得不到丈夫的重视疼爱，娘家那边也只把她当成换钱的工具，如今又人到中年，别说是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比，就是和一般的中年妇女比，她的姿色都有些惨不忍睹。 田慧慧对现状十分清楚，恐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到风俗场所去混口饭吃都没有地方会要自己了。要是活得久一点，还有个三四十年要活，可她已经能看到未来的样子。 现阶段丈夫应该是不会主动和自己提出离婚的，这对于在体制里工作的人是大忌，哪怕他的仕途已经走到了尽头，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至少对外的形象是如此。在事业上对他有着重要的作用。 但是再往后，等杜松明退休了以后，这种日子是否还会持续下去，这一点田慧慧无从所知，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这个问题。 田慧慧默默低头看向面带痛苦沉睡的儿子，心绪也是渐渐活络了起来。这一次的意外发生之前，田慧慧一直把儿子当成是活下去的动力。 由于在家里自己没有话语权，加上杜松明也根本不拿她当人看，杜伟豪对待自己母亲的态度多少也有一些恶劣，但和杜松明比起来却还是要好太多了。 毕竟还是亲生的，田慧慧这些年对杜伟豪的照顾算是无微不至，久而久之，杜伟豪和母亲的关系也还算不错。至少田慧慧觉得哪怕有一天自己被杜松明抛弃了，儿子也应该不会从此狠心不管自己。 是的，田慧慧对儿子无微不至的疼爱的出发点并不是来自所谓的母爱。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为了自己，是为自己的老年生活着想。 可现在呢？儿子遭遇重伤之后，田慧慧第一时间就观察起了杜松明的态度变化。就如自己所料的，杜松明这些天精神状态日渐憔悴，几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整天守在病房里有时连一句话都不说。 女人的直觉向来十分敏锐，田慧慧这个常年遭受家暴的女人对丈夫的情绪变化更是异常敏感。她隐隐感觉出杜松明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虽不敢过问，但却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丈夫一直以来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的身上，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也可以说是在给儿子铺路。可现在希望没了，那他难道会把关心的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吗？根本不可能。 如果杜松明是在准备报复伤害儿子的那些人，甚至不惜鱼死网破的话，她的未来也将变得扑朔迷离。这些年的苦日子已经让她的人生彻底失去了方向，离开固有环境，只能让她陷入无尽的迷惘。 第230章 女人的直觉 一个没了权财的丈夫，一个成了残废的儿子，她留在这个家庭之中的后果会多么凄惨无需多言。 改变。她需要做出行动，以求一个重大的改变。想到这里，田慧慧憔悴的面孔之中散发出了一种异样的红润之色，甚至那早已失去光泽的瞳孔之中都散发出了一丝明亮。 田慧慧的心在渐渐剧烈的跳动，甚至身子都是因为兴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这种疯狂的念头放在往日对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但现在，她有了一个切实的理由。 “喂。” 田慧慧正因脑海中忽然产生的想法感到兴奋，忽然一声低沉的呼唤让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就看到了杜松明投来的阴沉的视线。 田慧慧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勉强挤出一张笑容，道：“怎，怎么了老公。” “你下去给我买点吃的来。” “好，好的，还是你爱吃的老三样？” 见杜松明盯着自己不说话，田慧慧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有点儿慌乱的起身准备赶紧离开。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杜松明的声音却是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明天开始，你就自己守在病房里看着伟豪，知道了吗？” 田慧慧怔了一下，回身看到杜松明深深垂着头令人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她挣扎了许久，还是咬牙鼓起勇气试探道：“老公，你明天要去上班吗？” “上班？现在我再去上班还有什么用？挣钱给你花么？”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田慧慧有些慌乱的看着杜松明站起来朝着自己走过来，心中后悔起来，暗骂自己愚蠢，就不该多嘴问些不该问的。 站定在手足无措的田慧慧面前，杜松明阴沉的望着妻子，许久之后森冷的说道：“田慧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因为这次的事情动一些歪心思，我第一次就先弄死你。” 说罢，杜松明猛地伸出手狠狠掐住妻子纤细的脖颈，恶狠狠的说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你身为我的人，到时候我死你也要跟着我一起死，别他妈以为你就此解脱了！没有了我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明明是在面对自己的妻子，杜松明的手上却丝毫没有留情，死死掐着她的脖子，几乎是让后者喘不上气来，剧烈的不断挣扎。 “你误会了……咳咳，我，我没有……” “还他妈敢顶嘴？反了你了！” 杜松明看着田慧慧这丑陋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她脸上闪过的一抹喜悦之色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当然，他并不知道田慧慧具体在做着什么打算，只是看到在这种情况下妻子还能笑出来单纯觉得不爽而已。她凭什么开心？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工作，她为自己做过什么？现在儿子出了事儿，她反而还觉得是好事？ 就如田慧慧清楚丈夫的心里没有自己一样，杜松明也不是自恋狂，知道这些年下来她肯定对自己也没有了所谓的爱。但好歹他们也是夫妻，杜松明就见不得妻子这仿佛小人得逞般的嘴脸。 只是就在杜松明准备恨恨教训妻子一顿，顺便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火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这也是让杜松明高高抬起的手掌没有扇下去。 杜松明看着田慧慧满脸的恐惧和惊慌，最终还是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狠狠推开，把门拉开之后发现外面正站着一脸尴尬之色的医生和两个小护士。 “那，那个……杜先生，检查的时间到了，我来看一下伟豪的情况。” “噢，陈医师你请进吧。” 杜松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旋即便冷冷的瞪了田慧慧一眼。 “医，医生你们请进，老公……我，我下去帮你买点儿吃的上来。” “给我快点！” 看着田慧慧落荒而逃的模样，陈医生也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当作什么都没看到——那天杜松明对田慧慧实施家暴的场面他也是见过的，所以对刚刚发生的情况大概也能猜到了。 而两个跟在后面的小护士虽不敢说话，但看着田慧慧那可怜的样子，再望向杜松明的时候，眼中明显有了一丝敌意和不满。 十分钟以后检查结束，两个小护士跟着医生离开病房，在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是有些义愤填膺的嘀咕了起来。 “就这还是银行行长呢，甚至素质啊，哪有他这么打自己老婆的。” “是啊，杜太太可真可怜，儿子遇到这种事儿，没人安慰不说，还要被丈夫这么欺负，这杜行长可真不是人。” 陈医生走在前面听着听着发现两人声音越来越大，不禁叹息着劝道：“你俩差不多行了，这些话让人家听到了回头告诉院长，你们这职位也就不保了知道吗？” “可是他真的好过分啊！” “就是，陈医生，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男人就帮着他说话啊！” 陈医生哭笑不得的说道：“拉倒吧你们，我是为你们考虑啊，你俩好不容易把大学念出来来这儿当护士，要是为了这种事儿惹上不该惹的人丢了职位，不觉得冤枉吗？” 两个小护士心里虽然不服气，但看着陈医生温柔又带着一丝责备的目光，当下也是没有继续顶嘴，默默低下了小脑袋。 陈医生不是不理解这两个小护士的心情，但公是公，私是私，这里是医院不是警察局，这种家庭纠纷是不归他们管的。 光是把送过来的患者治好就够费事的了，要是这种事儿都要一一插手，那他这医生也没必要干下去了好不好。再说，这么些年医生干下来，他见过的奇葩家庭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田慧慧来到了外面之后便到了经常买点心的摊位付了钱，正坐在位置上耐心的等着，脸上尽是心事重重的忧虑之色。 很明显，接下来她的日子绝不会好过，可眼下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要不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可是就算走又能去哪里呢？ 第231章 逃避之所 田慧慧这么想着，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只有自己的老家。可现在回娘家，家里也只有年迈的爹娘，每年他们不跟自己要钱都谢天谢地了，田慧慧嫁过来这么多年，还从来就没有依赖过他们。 当初在结婚的时候，田慧慧就感觉爹娘仿佛是把自己当一件物品给卖了——其实直到谈恋爱的时候，田慧慧和杜松明在相处的时候还没像现在这样的弱势。 当时的她也是大学中的一朵鲜花，白皙的肤色，南方人特有的温婉口音，娇小纤细的体形，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柔美。这也是杜松明当时会对她发动追求猛攻的原因。 自己虽然当时还是大学生，但杜松明已经进入体制开始了工作，只是那时杜松明的职位也不高，只是个副科级的科员，两人一个年少有为，一个美丽动人，也算是郎才女貌。 只是好景不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杜松明发现田慧慧家境贫寒，加上家中两老就仿佛是在卖货一样，死咬着高额的彩礼金不放，这也导致田慧慧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记得一开始还是杜松明催着急着想要赶紧和田慧慧结婚，因为早早的结婚有了家庭，这对体制里的人来说是有着很大的好处的，可以让年轻人给人更加成熟可靠的印象。 然而那时杜松明家境虽然殷实，但对于心上人的父母如此刁难自己也有了一些不满。有一段时间，由于心气高傲的杜松明咽不下这口气，加上对田慧慧也有些腻了，便没有再经常联系田慧慧。 这时，眼见到手的金龟婿没了消息，田慧慧的父母慌了，不断催促伤心的田慧慧去主动联系杜松明，甚至还要她不惜一切代价挽留住他。 田慧慧多次和父母求情，希望他们能在彩礼上网开一面，毕竟自己的情郎现在事业才刚刚起步，她觉得自己嫁过去后大家也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刻意刁难呢。 但田慧慧的父母并没有妥协，他们没胆子直接找到杜松明为难他，就只是一味的给田慧慧施加压力，刚开始还算正常，可到了后面见田慧慧不愿意听劝，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到了嘴边，到了最后，二老甚至扬言田慧慧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别想再进这个家门，从此就不认她这个闺女。 也就是以此为契机，田慧慧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她只能去找杜松明求情，为了让杜松明愿意接受这无礼的要求，田慧慧不断的下方自己身段单方面的一直讨好杜松明，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接近半年，之后，杜松明和家里商议终获同意，两人便完了婚，从此成了夫妻。 但田慧慧的噩梦也正是从这时开始的，半年的卑微讨好，让杜松明对田慧慧也产生了巨大的改观。他不再像谈恋爱时那样对田慧慧温柔对待，这时他妥协结婚几乎只是为了自己的事业，结了婚田慧慧相当于失去了价值。 毕竟，谁让田慧慧就是他用高额的彩礼“娶”到手的老婆呢。 事到如今再提这些陈年往事也没了意义，田慧慧在遭受了近二十年的摧残后甚至对二老恨都恨不起来，在她眼里父母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大难临头，本能的想到应该逃回家，但下一刻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那么……她还能去哪里呢？这偌大的瓦坊市，却似乎没有一处她的容身之地。她只有一个家，支离破碎的家，离开了这里，她便无法生存。 田慧慧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几道黑影是笼罩在了她的身边，旋即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也是响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儿大晚上的不回家啊，是碰上什么伤心事儿了吗？来，把脸抬起来让爷看看。” 身后传来的男人的声音犹如拉锯一般刺耳难听，尤其是那阵阵的笑声，田慧慧听的是头皮发麻，她甚至没胆子回头看一眼，她点的东西摊主还放在锅里煮着没捞出来呢，抬脚就要迅速逃离这里。 然而一只大手马上伸出来抓住她的肩膀，旋即很快又有另一只手摸上来居然是直接抱住了她的腰。别说是外人了，就是杜松明都已经十多年没这么亲密的触碰过她。田慧慧吓得顿时尖叫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任田慧慧如何挣扎，从她身后迎上来的几个彪形大汉似乎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田慧慧被强行抱回他们身边儿之后也是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为首抱住她的是一个剔着寸头的刀疤脸，脸上满是颤抖的横肉，他的皮肤黄中带黑，肤质极度粗糙，脸皮上都是一粒粒细密的疙瘩，这让她光是看着就感到了倒胃口。 “靠，奶奶的，居然是个背影杀手，我刚看从背后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多漂亮的小姑娘呢，怎么是这么个老太婆啊。” 另一个大汉趁着田慧慧被吓得愣住，直接就伸手在她的身上用力摸了两下，好久之后田慧慧反应过来又开始疯狂挣扎着尖叫了起来，她的脸上惨无人色，已经吓到了近乎崩溃了。 要知道，虽然是深夜，但这可是大马路上啊！寥寥的几个行人已经发现了不对，但看这几个大汉的体形，没有一个是敢上来解围的。就连那卖着东西的女摊主都是害怕的缩在了一边儿，把自己的布兜帽给套上，生怕这些大汉对自己都起了歹意。 “大哥，这女的就算了吧，老就老吧，我刚刚一摸身上都没有二两肉，皮包骨头的，手感简直太差了，咱们再往前走走，那儿不是有医院吗，嘿嘿……看能不能捞两个小护士玩玩啊。” “大哥！护士我喜欢！我喜欢！” 两个小弟这么应声，为首的大汉却是瞪了他们一眼，道：“放你们的屁，护士你们都敢动，就不怕狗子来抓你们？啧……不过这女的是真他妈的不上相啊。” 看着自己抱住自己的大汉一脸嫌弃的盯着自己上上下下的看着，田慧慧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第232章 救星 但于此同时，她的心中也燃起了一丝丝的希望——他们都嫌弃自己长得丑又老，她应该是安全的吧，身上那几块钱让他们抢走了也顾不上了。 可是，下一刻这大汉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却是让她的心都凉透了。 “算了，老子憋了快有半个月了，长得丑一点儿就丑一点，灯关了都一样，奶奶的……这么多天了，必须尝尝女人的味道！嗯……哈哈，还行，身上没肉但味道挺香的。” 见大哥起了兴致，两个小弟也是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几个男人粗狂的笑声在深夜之中不断的回响格外的瘆人。 “各位大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我儿子还在医院里等着我照顾，他伤的厉害呀，不能没有我的！呜呜……” 田慧慧紧紧拉着男人的袖子泪流满面的求情，整个身子吓得已经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就快要给他们跪下了，但大汉见了反而是一脸兴奋了起来。 “哎呀，我就喜欢这种柔到骨子里的，听你口音应该是个南方娘们儿啊，南方的好啊！知道疼男人！哈哈，来，让我看看你会不会疼男人！做的好我就早点儿放你回去照顾你儿子！哈哈哈……” “不要！不要啊……！” 然而，就在田慧慧被大汉拉扯着近乎彻底绝望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光天化日之下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着，你们几个还以为自己是山贼不成？不对，这年头的山贼都躲着人走呢，哪儿还敢像你们这么嚣张呢？” 这声音温文儒雅，和几个汉子的声音比起来几乎就是天籁之音了。当男人渐渐走近了，身影和面容也清晰起来的时候，田慧慧看到那张俊美异常的，正带着一丝优雅的微笑望着这边的面孔，立刻就声泪俱下的大喊了起来：“黄先生！救救我啊！！” 此时此刻，在这恰好的时机出现的人正是手里挽着一件外套的黄明生，他身上依旧穿着整齐优雅的马家和修身长裤，一头微微弯曲的短发在寒风之中轻轻飘荡着，整个人充满了神秘感。 大汉一见到黄明生就忍不住怒喝了起来：“你他妈的谁啊，识相的赶紧滚犊子，别来坏了大爷的好事儿，现在给大爷爬着离开我就放你一马！” 黄明生愉悦的勾起嘴角，一边儿慢慢的走近一边儿说道：“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啊你们，怎么着，这些日子看来还过的不错？我想想啊……咦，我对你们好像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你们体形这么明显，不应该啊……” 一个小弟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多新鲜啊，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查户口的啊，街上随便儿碰到个人你都得认识，蠢货。” “大哥，别搭理他，咱们直接走就完了，嘿嘿……你赶紧玩完了换我爽一下。” 大汉一脚踹在那傻笑的家伙屁股上，道：“滚你大爷的，她今天就归我一个人，要玩你们也给我等到明天，哦不，是后天！老子憋了这么多天了，可得好好爽一爽。” 一听大汉这么说，田慧慧吓得两腿直接软了下去，她就没见过这么粗暴无礼的人，要是真被这些家伙给抓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现在她的面前却出现了救世主一般的人物。田慧慧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黄明生的身上，那闪着泪光的双眸拼死凝望着黄明生，眼中尽是哀求之色，希望他不要抛弃自己。 黄明生注意到了田慧慧投来的视线，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了一抹如春风般和煦，又让人心安的微笑。 “杜夫人，您放心，今天没有人可以伤害您，有我在，不要怕好吗？” 田慧慧感觉自己的胸口阵阵抽痛，眼眶仿佛盛着沸水一般的滚烫。她张了张嘴，努力的想要回应他，可是嗓子眼却生疼生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流着泪望着黄明生的方向，呜咽的一次又一次用力的点着头。 已经有多久了呢？田慧慧想，似乎自打她嫁给杜松明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一个男人像黄明生这样，在面对危险的时候站出来义无反顾的守护自己，让她如此心安了。 这一刻，田慧慧心中的恐惧忽然消失了，她的脑海里生出了一个疯狂到让她都难以想象的想法——如果黄明生敌不过这些家伙，她也要和这些混蛋拼了命，哪怕是死，也要和黄明生死在一起。 “呵呵，你可真都吹牛逼啊，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吹这个牛逼。” 大汉看了一眼田慧慧，旋即就将她随意的丢开，狠狠朝着地面吐了口痰，之后便恶狠狠的瞪着黄明生，摩拳擦掌的朝着他快步走了上去。 “哦？呵呵，看来你是准备要和我打了？那你可不要怪我没告诉过你，我这个人一旦动手，可是从来不留情的——更不要提，你们三个还是外地人，恐怕就是死在这儿，都没人能帮你们收尸吧？” “少他妈废话！我看你一会儿被老子打趴下了嘴皮子还能不能这么利索！” 随着一声大吼，大汉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是怒喊着朝着黄明生冲了上去，一场恶战看似就要一触即发。 田慧慧虽然得救了，但她没有跑，反而紧紧攥着自己的胸口看得十分揪心。这三个人从体型上来看，黄明生要对战他们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而且还是以一敌多，实在是凶多吉少啊。 只不过，在开打一分钟不到之后，田慧慧担忧的表情就渐渐转变为了惊愕，到最后便是一脸呆然的望着四人搏斗的战场了。 黄明生在面对三个凶悍的敌手时，丝毫不显得慌乱，在三人一同上来围攻的瞬间整个人便迅速的拉开距离和他们一边儿周旋着一边开始回击。 哪怕是田慧慧这么个外行都能明显的看得出来，这三个大汉是在靠蛮力和人家打，但黄明生却是实打实的掌握着格斗技术，根本不给他们打中自己的机会，每一次的躲避看似惊险，但却从不失手。 第233章 英雄救美 三分钟后，黄明生依旧面带着优雅的微笑，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那儿，他完好无损，连一根儿头发丝都没有损失。 但是反观这三个大汉，明明是以多打少不少，此刻一个个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为首的那个最惨，黄明生好几拳都正中靶心，他根本无从闪躲，如今是被打是青肿一片，估计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哎哟，我的腰……嘶……” “大，大哥……哎哟……咱们打不过啊，还，还打吗？” 黄明生挑了挑眉，脸上虽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眼神却逐渐冰冷了起来。 “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倒是可以继续奉陪，如何？” “还打个屁啊打！快跑啊！” 见黄明生眼中闪过一抹威胁之色，为首的大汉吓得一机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跳起来跌跌撞撞的拼命逃跑，两个手下见大哥跑了也跟着灰溜溜的跑掉了。 “三个废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没事吧杜夫人？” 见三个大汉跑的没影儿了，黄明生这才收回了视线，旋即赶忙快步来到了田慧慧的身边将她温柔的扶了起来。 “我，我没事……不对，黄先生！你，你没受什么伤吗！” 田慧慧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旋即看着黄明生那噙着浅笑的面孔，急忙担忧的询问了起来。 “放心吧，他们根本就没有碰到我，不过杜夫人，话说回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天已经这么黑了，怎么还没回家？” 见黄明生脸上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田慧慧张了张嘴，忽然胸口涌上来满腔的委屈，她人到中年之后谁还如此关心过她呢？哪怕这只是客套的问候，她也对黄明生充满感激。 看着田慧慧一声不吭的又流下了泪水，黄明生哎哟了一声，赶忙拿起自己的外套给她套上，一边儿安慰着，一边儿拉着她走近了附近还没打烊的一家茶馆。 当黄明生和田慧慧走进了茶馆之中，街道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只是田慧慧没有看到的是，当他们两人离开之后，那三个被黄明生灰溜溜打跑的大汉，不知何时又溜回了一个胡同的拐角。 而在那里，正有两个年轻人靠在墙头，手里拿着烟，嘴边儿噙着笑意望着他们走过来——这两人正是林丹飞和李开阳。 看着三个大汉呲牙咧嘴的朝着他们走过来，李开阳主动走上去笑着拍拍他们以示安慰，结果正好拍到伤口又给疼的是呲牙咧嘴的。 “哎小子你可给我轻点！奶奶的这小子打人可真不留手啊！不是说是演戏吗怎么还真打呢！” 李开阳一边儿笑着，一边儿也是给他们递过了烟，三人拿着烟就开始用力抽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下疼痛。 “那没招啊，要让人家相信就必须得演全套的，不过你们三个做的还算不错，哈哈，看看你们，都被老总给打成猪头了，回头我再给你们每个人加十块钱。”。 一听林丹飞说要加钱，三个大汉同时眼睛都是一亮，脸上的阴云顿时烟消云散，嬉皮笑脸的和两人闲扯了起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黄明生提前设好的局。三个恶汉在深夜大街上强抢民女的剧情怎么可能这么巧合就正好发生在田慧慧的身上。再说了，就是这三个人真要抢女人，也不该挑田慧慧这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下手。 李开阳一边儿和几个人聊着，一边儿目光也是忍不住朝着凉茶馆的方向投了过去。此刻对于黄明生，李开阳在心中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慨了起来。 通过这一英雄救美的戏码，基本可以确定他又能和田慧慧把关系拉近一大截了。刚刚看田慧慧的反应，那完全是把黄明生给当成了救世主的感觉。 其实关于这一计划，李开阳是完全不知的。大约在半个小时之前，李开阳跟着林丹飞才刚到他家里去，正当李开阳拿着牙缸刷牙，想着要不要去陈丽那边儿看看的时候，林丹飞却是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拉着他二话不说就往车里跑。 等两人火急火燎的开车上了路，林丹飞才告诉他黄明生那边儿来了联系，要他立刻带上事先安排的好人赶到人民医院附近找个地方蹲点，好执行酝酿已久的b计划。 这个b计划李开阳从来就没听说过，林丹飞便耐心给他大致解释了一下。原来，黄明生和田慧慧本就是相识的关系，而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了今晚会到医院照顾儿子的消息，这才急忙联系了林丹飞。 要么说人家是心月酒吧的老板呢，这人脉是相当厉害，他的情报网就仿佛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住了整个瓦坊市，哪个地方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传入他的耳朵之中。 据给出情报的手下所说，田慧慧一般是会在凌晨才从医院出来，然后搭上司机的专车回到家里去。这时大街上一般就没几个人了，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可以施行一波拦车劫色的计划，到时候黄明生再出马救人。 只不过计划在执行的时候终究还是出了变动，当李开阳和林丹飞匆匆忙忙的带着人来到医院附近的一个胡同口蹲点，到了地方还没过三分钟呢，田慧慧就露出了身影。黄明生一见情况有变，便当场改变计划，让林丹飞派人去截住了田慧慧。 这件事儿李开阳现在回头一想也是察觉出了一丝怪异。黄明生又不是先知，他不可能知道王大川会被抓到局子里，那又为什么会和田慧慧走的这么近呢？ 关于这一点李开阳也询问了林丹飞，然而后者给出的答案也不准确，照他的意思，田慧慧和黄明生的相识似乎只是一次偶然导致的，可李开阳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凭着黄明生的聪明才智，如若没有必要，他干嘛要和田慧慧这种极其普通的中年妇女认识呢？但如果说一开始黄明生就是抱着目的接近田慧慧的，那整件事情就说得通了，这也符合在李开阳心中黄明生的人设。 第234章 老总的家 田慧慧好歹是惠普银行行长的夫人，对黄明生这种生意人来讲，银行行长说是财神爷也绝不为过，估计当时他应该是出抱着要通过田慧慧来和杜松明搭上线的想法才接近了她吧。 不过现在有了王大川这一档子事儿，黄明生的如意算盘算是毁了，唯一的好消息应该是这条人脉以其他形式起到了作用。 黄明生应该会通过这件事在田慧慧那里收割一大波好感度，两人的距离拉近一大截后，肯定能带来许多关键的情报。这也是李开阳等人最缺的东西。 他们现在一直在准备着救援王大川的计划，可李开阳明白，这事儿的正主是杜松明，他才是最大的敌人。这家伙有多疼爱杜伟豪李开阳是很清楚，如今杜伟豪出了事儿，他势必要拼死反扑。 要是李开阳这边儿没能做好相应的准备，很有可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黄明生要是这一次能从田慧慧那儿带来和杜松明相关的情报那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之后，一直在车子里等候的两人总算等来了正主儿。黄明生上了车之后林丹飞就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老总，怎么样了啊？那个田慧慧有没有告诉你点儿什么？” 黄明生的脸色却显得并不太明朗，他的目光稍显复杂。沉寂片刻后，黄明生整个人深深靠在了椅背上，说道：“这件事儿比我想的还要更加复杂……丹飞，咱们先回去吧，实在是说来话长。” 见状，林丹飞也没敢再多问，直接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 “老总，咱们是回酒吧还是？” “直接到我家去吧，你们俩今晚也别回去了，干脆就在我家里住上，房间是够的，不用担心。” 一听黄明生这么说，林丹飞笑着回道：“说起来我倒是真有好一段时间没到老总你家里去看看了，真是够久违的啊。” “呵呵，你小子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不让你来一样，什么时候想来来就是了，我家里的人又不会拦着不让你进去。” “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老总。” 小轿车一路上直朝着南边儿开去，穿过了市中央的人民大街，再过了南边儿的几个胡同之后就闯入了一片荒凉的郊区。借着微亮的夜色，李开阳从一片浓密的树影之中看到了隐隐展露出样貌的一桩相当气派的独栋豪宅。 豪宅的装修风格非常洋气，以象牙色和红褐色为主色调，宅前还有着约莫80平米左右的人工草地，两扇大铁门镂着金色的花纹，见到小轿车驶来，马上从里面就有侍从走出来将大门拉开让他们进去。 把车停在了一旁后，林丹飞一下车就望着这壮丽的宅院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唉，老总，你这大别墅不管看上多少次都是嫌不够啊，太气派了简直，就好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一样。” 像这种西式的小洋楼，如果放到现代的其实还算常见，但在80年代那可就相当罕见了，李开阳可以断定，像这种独具特色的郊区大别墅在瓦坊市这地界一只手估计都数的过来。 黄明生看看他，轻轻一笑，道：“那倒不至于，要是你到了国外，会发现像这种建筑物遍地都是。” 闻言，林丹飞也是吓了一跳，道：“遍地都是？有这么夸张吗？唉……这洋鬼子还是有钱啊，什么时候咱们国内也能这样呢，会有这么一天吗？” 说罢，林丹飞看到李开阳的反应却是比预想之中的平淡了不少，不禁纳闷的对着他说道：“哎，你小子怎么没什么反应啊，咋的，你莫非是觉得老总这住宅还不够气派吗？”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无奈一笑，道：“没有啊，这种豪宅相当气派了，在瓦坊市是很少见。” “哼，说得好像你小子在瓦坊市外的地方见过不少一样，刚老总也说了，这种建筑在国内是很少的，你得到国外去才能看到。” 我不仅见过不少，而且还见过那种你根本无法想象到的宏伟的标志性建筑物，而且，这些都不需要到国外去，国内一样可以见到。 李开阳在心中默默这么说着，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噙着浅笑跟着两人往门口走去。黄明生一直没说话，但却把李开阳的反应默默全部收在了眼中，望着他的目光之中又是多了一抹好奇和笑意。 和从外面看到的景观不同，到了屋子里的时候，李开阳发现内部的装修风格却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清一色的暗红色实木家具点缀在大厅各处，为整个厅堂添加了一抹古典气息。 “你们两个现在大厅坐一会儿，我上去换套衣服下来，李老板，你就这里是自己家就好，随便一些。” 李开阳对着正站在旋转楼梯上的黄明生微微一笑，道：“黄老板费心了，我没关系的，不必在意。” 等黄明生上去以后，很快侍从就端来了一些点心和茶水。待侍从离开，厅堂就剩了他们两人，李开阳选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林丹飞立马儿是凑到他旁边儿好奇的问了起来。 “开阳，你小子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个留洋派？” 李开阳拿了一块甜美的桂花糕丢进嘴巴里，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道：“留洋派？谁告诉你的？” “靠，你真当我傻吗，这还要别人告诉，你刚刚看我那反应就好像是看到了乡巴佬一样，那就说明对于这种景色你已经看过许多次，见怪不怪了。老总也说了，这种豪宅要在国外才能随处看到，你肯定就是留洋派咯。” 这个该怎么和他解释呢？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过来的吧？思来想去，李开阳也只能随便瞎编了个理由来糊弄一下。 “留洋暂时还没有过，不过以后有机会我是想去看看的。关于豪宅的事儿，飞哥，你平时要是多看看关于国外的杂志的话，其实就能收集到很多信息，我就是这样的。” 第235章 从长计议 林丹飞恍然的点点头，心说原来你小子是从书上看到的，那就难怪了。 “原来如此，不过看书我可看不来，汉字我都不认识几个呢，还洋文，这我玩不来。” “其实学起来也不算太难，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教教你。” 对此，林丹飞直接摆摆手示意作罢，他要是个好学的孩子如今也不至于在酒吧混日子了。甚至可以说林丹飞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看书。他这个人天生就有点儿闲不住，别说看书了，就是坐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的待着都会让他十分难受。 过了十分钟后黄明生从楼上走下来，这时他也换上了一套便装。上身穿着白色背心，外面套着一件儿宽松的衬衣，下面则是一条灰色的长裤。 来的时候黄明生手里还拿着半瓶红酒。林丹飞不知道这是啥酒，但李开阳却是识货的。这瓶酒名叫蓝仙姑，是80年代德国一线品牌的红酒。 这种洋酒在瓦坊市这小地方是绝不可能买到的，所以很可能是黄明生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特地买回来收藏起来的。 黄明生把手中的红酒晃了晃，笑着道：“你们俩感觉怎么样，要是还行就陪我喝点儿吧？” 这么说着，黄明生的视线却是放在了李开阳的身上，今天就属他喝的酒是最多的。不过李开阳也没有拒绝，好的红酒在睡前喝一杯是对身体有益处的，只要不贪杯就没问题。 三人一边儿喝着酒一边儿吃着点心，闲聊了一阵后话题便转到了正事上。 “老总，你刚说事情比较复杂是什么意思？田慧慧不愿意配合咱们吗？” 黄明生慢慢的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次我可能要把事先制定好的计划全部推倒重来了。” “啊？这是为什么？” 看着林丹飞一脸讶异的样子，黄明生苦笑了一下，道：“因为田慧慧比我的想的还要更加配合，要是执行原有的计划，就不能把利益最大化了。” “原因是什么呢？” 黄明生啜了一口红酒，低声说道：“因为田慧慧现在的处境十分艰难，某种意义上，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配合我们，把杜松明给干掉。” 李开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黄老板，你就这么和田慧慧摊牌了？” “放心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我看离走到那一步也不远了。田慧慧目前的处境很不乐观，等到杜松明开始有所行动，我们就可以和田慧慧摊牌了。” 这是要对付银行行长了？万一失手了，甚至弄不好暴露了身份的话，别说王大川没救出来，反而还会把心月酒吧也给搭进去了也说不定。想到这儿，林丹飞脸上也是多了一抹紧迫之色。 “老总，你确定有十足的把握吗？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根据是什么？这事儿如果不是十拿九稳，咱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稳一点的做法，咱们可以先想办法把大川捞出来，之后再考虑集中精力对付杜松明。” 林丹飞的这个提案算是最为稳健的办法，但黄明生却否定了他的意见。 “现在的杜松明很危险，他如果要选择报复势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因为他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已经。正所谓打蛇打七寸，要挑他的弱点来击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不然等我们都准备好了，他恐怕届时也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说罢，黄明生轻笑着伸手拍了拍林丹飞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太过于担心。 “丹飞，我明白你的意思，救人虽然重要，但你是怕因为这个牵连到酒吧对吧？放心，这事儿绝不会发生，你会这么想，纯粹是因为你对田慧慧的了解不够罢了。” 林丹飞急的抓耳挠腮，好奇道：“老总，这女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让你这么信任她啊？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秘密？” 黄明生靠在沙发上，优雅的翘着二郎腿，手中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望着那澄澈透明的酒红色液体，轻声道：“也算不上是秘密，田慧慧似乎一直在被杜松明家暴，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我想想……据她所说，家暴是新婚的时候就开始的，到如今已经有了快二十年了。” “……家暴？” 李开阳不禁一脸愕然的看向了他。这个答案他倒是万万没有想到。本来李开阳只是觉得杜松明过度溺爱自己的儿子，却不想这货居然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渣男啊？ “这事儿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和田慧慧认识了快小半年了，她这个人性格很懦弱，又小心谨慎，所以我一直认为她只是和丈夫关系不太和睦而已，这次一交谈，她可能也是被逼到了份上，加上碰上这么个意外，心里防线放下来后就需要释放一下压力，于是便把这些私事一股脑儿全部告诉了我。” 李开阳捡着黄明生话里的重点信息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所在，开口问道：“黄老板，估计田慧慧是因为杜伟豪被重伤的事情才被逼入了绝境吧？让我想想……或许杜松明现在正准备和她离婚？” 黄明生轻叹了口气，道：“目前来说还不会，但等杜松明采取完报复措施后就说不准了，田慧慧的立场并不难理解，以她的性格和经历，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离婚了，肯定一毛钱都不可能分到，之后她孤家寡人一个，别说工作了，直接就要落得无处安身的境地。” 这事儿放到现代的话，光凭着婚姻法对已婚女性的保护力度就不可能让田慧慧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但在80年代却完全可能，田慧慧虽说是常年遭受家暴，但近20年一直借着杜松明的光过着行长太太的富裕生活也是事实。 李开阳猜她肯定也没有什么生存技能，加上在法律层面上又得不到保护，要是没人拉她一把，下场只会比黄明生说的更加凄惨。 第236章 黄明生的手段 但现在不是同情她的时候，李开阳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渐渐看到了这件事的本质。如果能再进一步摸透田慧慧的想法，把她的底线探出来，他们完全可以利用她来反手把杜松明阴上一波。 田慧慧现在缺的是资源，足够支撑她未来生活的资源。要满足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凭黄明生的本事，李开阳相信他要想办法给田慧慧弄个外地户口并不算难。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让田慧慧帮他们把事情办妥之后就把她给弄到外地去，再给她一大笔钱，找一份轻松的工作，那这事儿就算解决了。 这事儿妙就妙在田慧慧的身份上，但难却也难在这里。好说歹说，田慧慧都是和黄明生相濡以沫了近二十年的妻子，如果说有谁能以最稳妥，最隐蔽的方式陷害杜松明，那这个人选必定归田慧慧莫属。 然而，在计划的执行过程中，最可能，也最容易因反悔导致计划失败的那个人去也是她。不过李开阳依旧觉得这个计划有尝试的价值，凭着黄明生的本事，应该能处理妥当才是。 “黄老板，那你现在有没有具体的计划？” 黄明生饶有兴致的望着李开阳，反问道：“李老板有什么想好的计划吗？如果有的话我很想听一听。” “计划倒是有，就是怕你们会拒绝。” “说出来听听，这次找你们来就是为了一起交流嘛。” 李开阳分别看了两眼一眼，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要做就做个干净利落——我们应该想办法让田慧慧把杜松明尽可能隐蔽的做掉。” 林丹飞顿时就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李开阳居然这么狠。 “呵呵，真不愧是李老板，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见黄明生笑的愉悦，李开阳无奈的说道：“黄老板，你的年纪估计都大我一轮有余了，我看还是别叫我李老板了吧，我听着也怪不舒服的，再说了，我现在创业还没成功，叫老板也不合适。” 黄明生却是笑着回应道：“既然你听不惯那我就占个便宜，以后就叫你开阳好了。不过开阳啊，你最后一句话我可不同意，关于你的事迹我多多少少也是了解一些的，现在虽还没有把生意做成，但我看事情办得也算差不多了吧，就差拿地办厂了，这最多就是个时间问题而已，呵呵……说不定，日后你这生意会做的比我还大呢，嗯？” “黄老板真爱开玩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李开阳和黄明生对视一眼，旋即都默契的哈哈笑了起来，这个话题就此为止，谁都没有继续往下接下去。 可在一旁听着的林丹飞此刻却是心绪万千，视线投向李开阳时，钦佩之色也多了一丝丝的羡慕。 虽然在见到第一面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李开阳的不凡，认为此子绝非池中物。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家老总居然会对他做出这么高的评价。 林丹飞跟着黄明生混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性格自己还不清楚吗？ 这些年来让自家老总献上如此赞美的人物屈指可数，而那些人每一个都成为了在自己的领域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唉，要么说这人比人气死人呢，想他20岁的时候还跟村子里带着一大帮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们跟河里抓鱼呢，再看看人家李开阳，眼看着就要自主创业当上小老板了。 刚20岁就创业当老板，要不是现在自己亲眼见到了，否则就是打死他他都不会信。这怎么可能嘛，哪怕是富裕人家的孩子，20岁也正是去读大学的年纪，有几个敢冒着风险出去做生意的？ “那话又说回来，开阳，你刚刚的提议并不是不赞成，但我认为如果真要这么做，我们得加大筹码才行。” 李开阳挑了挑眉，感兴趣的说道：“还请黄老板赐教。” “田慧慧这个女人，我往后会继续再跟踪接触一段时间，不过我猜杜松明也应该快动手了，也就是这个月的事情，所以实际上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如果要确保这事儿万无一失，我们就要让田慧慧彻底的相信我们。” 林丹飞挠了挠头，蛋疼的说道：“老总你说的轻巧，这女人估计连自己丈夫都不信了，你要让她给外人无条件卖命……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找个道士给她下降头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田慧慧和杜松明之间有着很深的隔阂，我们才要多加利用这一点。我们可以站在田慧慧的立场想一想，现在她最担心，也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呢？钱？住所？工作？恐怕都不是。” 林丹飞思索了半天，旋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说道：“她最需要的是新的丈夫！” 黄明生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所以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一切就都将迎刃而解。女人，特别是被家暴过的，在情感上有着严重残缺的女人，想掌握她就还是要从她的弱点下手。” 林丹飞不禁有些哑然的说道：“好家伙，本来还以为是要玩暗杀，结果现在看来我们得考虑转行去当媒婆了，还是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婆说媒。” 说媒？还有这个必要吗？ 李开阳摇了摇头，看着林丹飞正头疼着呢，不禁叹了口气——他还是没彻底明白黄明生的意思。想到这儿，在看向噙着一丝浅笑的黄明生时，他心里也莫名对其产生了一丝的敬畏。 黄明生真是个狠角色啊，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旦成了敌人那就是最棘手的。在李开阳看来，黄明生的意思很明显，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的拿下田慧慧，黄明生应该是要在感情上蛊惑她了。 而具体实施这一计划的主角，也应该就是他本人。为了计划牺牲自己的色相，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恐怕对黄明生这种绝世美男来说更是才对。 第237章 美男计 可他的神色看上去却是淡定异常，仿佛这事儿就和他毫无关系一样。总之这事儿要放在李开阳身上，他估计是没办法像黄明生那样果断镇定的。 “所以，黄老板，你是打算把田慧慧娶到自己手里来？” “嗯……娶不娶另说，但肯定是要把她留在我身边的。” 林丹飞愣了一下，旋即看着黄明生那一脸淡然的表情，脸上的表情渐渐从呆滞转为了惊悚。 他不敢置信的望着黄明生，喃喃道：“老总……你，你别是想让田慧慧来当你的女人吧？” “怎么，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林丹飞几乎要抓狂了，呐喊道：“有什么不可以？我靠，老总，这个老女人估计当你妈都绰绰有余了，你居然还想和她在一起？！” 黄明生慢慢的手指一根手指微微晃了晃，道：“丹飞，是她想和我在一起，这个关系你要弄清才行。” “我靠！这还重要吗！老总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至于因为这点儿事儿就把下半辈子的幸福也搭进去吗？太夸张了吧！” 这林丹飞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儿吧？ 李开阳无语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旋即轻叹了口气。不对，比起说林丹飞单纯，应该是他还是太“善良”了。 他此刻会对黄明生的想法感到惊愕，甚至为他感到可惜，原因在于他下意识的把黄明生带入了“好”角色之中。 他认为结婚以后无论妻子如何，黄明生都会是一个对妻子温柔相待，不会背叛的好丈夫，这也是他为黄明生感到不值的原因。 可事情真会是如此吗？李开阳的想法却和林丹飞截然不同。在猜到黄明生准备用自己当诱饵去勾引田慧慧上钩时，李开阳只觉得他这个人非常残忍。 除非黄明生是瞎了眼，否则具备他这种完美条件的男人怎可能会对田慧慧这种丑陋的老女人动情？ 恐怕在他的眼中，说的极端一点儿，田慧慧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工具而已，而且还是个有效期很短的工具。 一旦田慧慧着了他的道，从此就死心塌地的跟着黄明生，那等待着她的必然就是更大的悲剧。试问，连杜松明这种毫无仕途的银行行长都可以把田慧慧折磨的生不如死，那黄明生呢 ？ 在李开阳的眼中，这个家伙要比杜松明残忍多了。一旦田慧慧被黄明生骗到了手，等杜松明被成功处理掉后以后，田慧慧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届时要如何处理她全只看黄明生的心情罢了。 要是黄明生心情好，说不定还会给她一条生路，但如果不是的话，凭黄明生的能力，完全能够让田慧慧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在人间蒸发。 但这一点李开阳从一开始就已经看透，他真正意识到了黄明生的可怕，是在发现了他在对付敌人时，心中没有一丝慈悲时。这说明黄明生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甚至实际上或许已经做过了不少性质相同的事情。 黄明生没有搭理大呼小叫的林丹飞，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李开阳，道：“开阳，关于田慧慧和杜松明的事情你交给我来办就可以了，这个支线我来全权负责。开阳，你只要把精力集中在主要任务上就好。直到完美收官，我会让丹飞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 黄明生刚说完林丹飞就不乐意的抱怨了起来，道：“老总，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我才是他大哥好不，明明是我带着他做事，怎么让你说的好像我才是那个新人一样。” “呵呵，那就算是你带着开阳做事儿吧，反正我看开阳也并不在乎不是吗？” 李开阳耸了耸肩，道：“的确，反正只要最终能事儿办妥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你们两个……哼，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见林丹飞被调戏的生起了闷气，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天后的一个中午，李开阳收到了来自黄明生的一个好消息。他已经成功邀请到了吴国强出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时间就定在了明天中午。 “开阳，我听他说你给他塞了有近三千块钱？” 末尾，李开阳准备把电话挂断的时候，黄明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呃，应该是差不多，你说了最好照顾一下，所以我就多放了一些，怎么，出了什么问题吗黄老板？” “不不，没有问题，也多亏了你这三千多块钱，人家才答应了愿意出来一起和你吃饭。做的很好，开阳，知道在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承蒙夸奖，那咱们就明天中午见吧。” “噢还有，我想和你打听一个事儿，就是那个叫张国栋的警察，你知道他老家是哪儿的吗？” “呃，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我一会儿问问孙伟龙？” 黄明生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道：“不，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没必要去问人家。孙伟龙虽然暂时是自己人，但他和张国栋的关系非同寻常，这事儿他不太可能会向着我们，肯定会尽力保持中立，你要是贸然行动让人家猜到了意图，反而只会留下一个坏印象。” 听完，李开阳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黄老板，你打听人家老家地址，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目前还是没有的，但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呵呵，像这种情报都是相当珍贵的，因为时效性一般都很长，多收集一些总是没坏处。” 这几天和黄明生交流，李开阳渐渐也就习惯了他总是那话里有话的交流方式。不过如果黄明生真准备对付一下张国栋，他是没什么意见的。 这张国栋他现在想想都还是来气，前段时间在和裴延对峙时，如果不是王大川鼎力相助，事情怎么可能解决的那么顺利。 结果他不知道报恩就算了，居然还以怨报德。无论他是真的为了遵守自己的原则，还是单纯为了讨好上司，这种行为在李开阳的眼中就是十分可耻的，无疑于是背叛。 第238章 再见吴国强 而这就触碰到了李开阳的底线。他骨子里是个商人，讲究礼尚往来，以牙还牙以怨报怨更是他做事的原则。张国栋欠了自己人情却不愿意受游戏规则的束缚，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他无情了。 翌日中午的时候，李开阳如约来到了一家西餐厅，今天的他穿着一件儿纯黑色的大衣，梳着锃亮的大背头，手里提着个小包，嘴里还叼着根烟，走在大道上是大摇大摆，生怕别人的注意力不集中到他身上一样，反正整个人看上去是流里流气的，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当不好。 不过李开阳之所以会是这种打扮和风格，也是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之后得出的一个结论。 如果今天他是和吴国强两个人单独见面，那他自然不会是这种形象——李开阳装扮成现在这模样，目的是要在吴国强心里留下一个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的印象，看上去越不靠谱越好。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因为今天同席的人除了吴国强之外，还有黄明生在场。经他的说明，李开阳弄清了吴国强和黄明生之间是有一层高于自己的关系的。当然，这一层关系也并不算有多深厚，不然黄明生要请他答应和自己一起吃顿饭，也就不需要他事先给人家塞点儿钱打点一下了。 在这次的饭局中，他和黄明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这一点吴国强自然也清楚才是。看清了这一点，李开阳才打定主意要在吴国强心里塑造一种不靠谱的形象，因为这样一来，他必然就会在潜意识中倾向于信任黄明生。 今天，黄明生才是那个主持大局的人，李开阳对他的能力毫不怀疑。只要他做好僚机，好好给黄明生助攻，后者要将吴国强拿下不会是难事。 有句老话说的很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天他李开阳要扮演的就是敌人的角色，这个定位越清晰越好。对于吴国强来说，难道黄明生就是朋友吗？其实并不确定，这要看接下来事情谈的如何。 因此，帮助黄明生更多的获取吴国强的信任才是把事情办妥的关键，至于他会不会因此就会吴国强拉进黑名单里倒是其次了。说实话他也不在乎，因为吴国强本身并没有利用价值，有用的是他背后的刘景明。 五分钟后，李开阳来到了西餐厅里，跟着服务生到了事先预定好的包厢之中，当他打开门进去，发现黄明生和吴国强早早就已经落了座，两人正交谈着什么，气氛看上去还不错。 一见到李开阳来了，黄明生立刻露出微笑，站起来走过去亲切的拉着李开阳让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同时也给吴国强介绍了起来。 “吴主任，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纺织厂老板李老板，平时和我关系也很不错，我是拿他当弟弟看待的，呵呵……开阳，这位就是吴主任了，我和你说过的，打个招呼吧。” 在看到了李开阳这略显夸张的打扮时，吴国强的面色明显变了一下，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有些成见的。但黄明生在场，加上人家前两天才刚给自己塞了钱呢，他也不好发作，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主动对他伸出了手。 “你好，李老板，咱们前几天见过的，当时让你破费了。” 见吴国强主动伸出手，李开阳喜出望外的哎哟一声，立刻搓搓手就十分热情的紧紧握住，但接下来的举动却是让吴国强的面色猛然一变。 李开阳一只手紧紧和他握住，另一只手却十分自然的伸过去搂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拍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瞧你，吴主任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前两天咱们吃饭的你就这么客气，哎呀，以后你跟我根本没必要这样，对了对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跟我黄大哥是认识的啊？真是，你要是早说我肯定不能那么轻易的放你走，怎么着都得再拉着你喝两杯！” 吴国强虽然没说话，但是有些发黑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他如今的心情。这个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不懂规矩了吧！他以为自己是谁？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长辈，居然用这种同龄人之间的方式和自己打招呼？！ 吴国强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的砰砰响，这一身老骨头都快散架了。阴着脸抬头瞥了黄明生一眼，后者也是一脸惊慌的样子，反应过来以后苦笑着赶忙就把李开阳拉开压着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吴主任，开阳这孩子就是这样的，特别的开朗，跟谁都是自来熟，但人不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哈。” 说罢，黄明生也是有些责备的看向李开阳，道：“开阳，吴主任是我们的长辈，你怎么和人打招呼呢，太没礼貌了。” 李开阳却是大大咧咧的摆摆手，嘻嘻一笑，道：“哎呀，黄大哥，你不是都说了这是自己人嘛！没那么多规矩，你说是不是啊吴主任？” 说罢，李开阳对着他轻佻的挑了挑眉，笑得是意味深长。李开阳态度都这么露骨了，吴国强哪里还不知道这小子是在对自己暗示什么——他十有八九是因为前两天给自己塞了钱才敢这么放肆。 哼，看他这德行应该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也知道富家子弟多出纨绔，但就算如此，李开阳也算是性质较恶劣的那种。 你现在仗着爹妈保护，还认识几个人能这么嚣张，但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去。 无需多言，吴国强这才刚和李开阳见面，对他的印象就已经差到了极点。像他这种年纪较大的，在体制里混了小半辈子的，一般都对礼数看得很重。 李开阳这种流里流气的，浑身散发社会气息的青年，是他打心眼里最鄙视的类型。生了个好人家，手里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点儿礼数都不懂，而且看他这样就知道是个情商极低的家伙，根本就不懂得察言观色，狠狠的摔跟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239章 纨绔大少 “来，吴主任，抽一根门子？” 吴国强轻哼一声，淡淡的瞥了笑嘻嘻的给自己递烟过来的李开阳，道：“用不着了，我自己有。” “哎呀，吴主任，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跟我客气什么呢，来吧抽一根儿。” “不用！说了我自己有，抽别的我咳嗽！” 吴国强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拿出了一盒白金龙，拿出一根就叼在嘴里，一扭头，看也不乐意看他一眼了。 李开阳倒没显得有多尴尬，似乎是没当回事儿，一扭头就将烟递向了黄明生，道：“哥，那你来一根儿门子。” 黄明生看着李开阳那混不吝的模样，强行憋着笑，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接过他的烟，说道：“开阳，你招呼一下服务员，咱们先上菜吃饭填肚子，吃饱了再谈事儿。” “得嘞，没问题。” 黄明生接过李开阳的烟，后者嘿嘿笑着凑上去给他点上了火。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钟的时候，借着吴国强扭过头一个人生闷气的时间，两人却是已经完成了数次的眼神交流。 没有一句话，仅仅只靠迅速的几次眼神交流，黄明生就彻底明白了李开阳的意思，而后者也大致了解了黄明生接下来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推进话题。 恐怕吴国强做梦都想不到，此刻和他同席的这两个人，特别是李开阳，他的段位非但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低级，反而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 像这种三方会谈的场面，李开阳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他的判断能力迅速而准确，对付吴国强这种级别的人物是绰绰有余的。 另一边，黄明生此刻对于李开阳的评价又是提高了一个等级。显然李开阳比他预想中的更加老练成熟，要不是吴国强在场，不然他还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探一探李开阳的底，这小子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么高的段位？ 李开阳今天想做什么，黄明生在他刚进门一分钟左右的时候就大概猜到，又经刚才的眼神交流，便彻底确定了后者的目的。 看来，以后自己还会在更多的方面和李开阳开展合作。黄明生默默的想着，也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笑。 像李开阳这种人，能够交好就绝对不能交恶，甚至哪怕这将会让自己的利益受到一些损害也无妨。黄明生向来擅长深谋远虑，从全局角度出发考虑就能明白，和李开阳早些将信任积累下来，那将在日后为他带来不可限量的好处。 “服务员！上菜！我限你五分钟之内把所有菜都给小爷上齐了啊！不然我就叫你们经理把你给炒了！” 李开阳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伸手一把拉开拉门，两条腿随意的搭在了餐桌上，眯着眼睛嘴里叼着烟，对着廊道就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惹得不少路过的，其他包厢里的客人都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吴国强一脸嫌弃的瞥了李开阳一眼，心中更是厌恶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个头娇小的女服务员匆忙赶过来，看李开阳那架势一下子就吓住了，一边儿道歉一边答应尽快给他们上菜。 像这种包厢的客人都是事先把菜品预定好了的，只要宾客全部入座就会立刻开始准备，但就算如此，五分钟也肯定是太赶了。 “这位先生，我们肯定会尽快把菜端上来，但还请你们稍候片刻。” “就五分钟，要是过了五分钟我就叫你们经理去。” 看着小姑娘有些慌张的道着歉，李开阳坏坏的笑着，故意刁难了起来。 “这个……五分钟有点儿太赶来，这位先生，您看十五分钟行吗，十五分钟之内肯定把菜都上齐！” 李开阳看了她一眼，旋即忽然快速的伸出手在她身后用力摸了一下，见小姑娘直接就傻住了没反应过来，李开阳便哈哈大笑着又是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道：“看在你屁股这么翘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好了！那就十五分钟吧，不许再拖了啊！” “你，你……” 要知道，这是80年代，更不是酒吧，而是相对高级的西餐厅，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还能看到不少洋人来这西餐厅里用餐。 小姑娘两手紧紧捂在身后，瞪圆了大眼，踉跄的倒退两步，一脸惊恐的望着李开阳，眼眶之中泪水正滴溜溜的打转，仿佛下一刻立刻就要滴落下来。 她在西餐厅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她可是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的啊！手都没有让男生摸过的，可如今却遭到这种恶劣的调戏，整个人顿时就彻底慌了神。 吴国强看着眼前这一幕，鄙夷的看了一眼哈哈大笑的李开阳，显然十分看不上他的行为。但是没过一会儿，吴国强看看正站起来走到女服务员身边，一边儿急忙安慰着她，一边给她手里塞着小费的黄明生，又再次扭头看向了一旁翘着二郎腿的李开阳。 这一刻，吴国强的脑海之中浮现的想法，让他望着李开阳的面色也是渐渐严肃了起来，旋即便低下脑袋，一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费尽心思哄了一阵，这小姑娘总算是被黄明生给哄好止住泪水，捏着黄明生给她的十块钱，羞恼的瞪了一眼李开阳之后才离开了包厢。 黄明生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脸无奈的望着李开阳，道：“你小子真是……唉，出来吃饭就要有出来吃饭的样子，不可以这么和人家动手动脚的知道吗，影响多不好。” “好啦哥我知道了，你也真是的，每次见面都要教育我，要我说你这还做什么生意呢，不如到学校去当校长好了，嘿嘿，哥，你要是真愿意去，我回家就跟我爹说一声怎么样？” 黄明生不禁笑骂道：“去一边儿去，你小子嘴里天天就知道跑火车，说得好像你爸是教育局局长一样，就是局长这校长是说换就换的吗。” 第240章 僚机的作用 在说着的时候，黄明生也没忘把注意力放在一旁的吴国强身上，果然，他虽然没看着这边儿，但明显是在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站在吴国强的立场上来看，李开阳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个迷，如果要把吴国强给唬住，自然也要利用好这一点才是。黄明生也很聪明，故意就不把话挑明，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放着吴国强自己去猜。 黄明生能意识到，李开阳也不会疏漏这一点。嘿嘿笑了笑，他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有啥子的，我爹不是教育局的，也不代表他不认识啊，别的我不敢说，但黄大哥我跟你讲，我爹跟丰海市认识的人可真不少呢。” 说到这李开阳忽然来了劲儿，手里的烟头一扔，兴冲冲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那拿着东西上门拜访的人是成堆成堆的来，好家伙，每次我们家过节就跟打了仗一样，满屋子烟雾朦胧，刘嫂回回都得打扫个半天才能扫干净呢。” 拿起桌子上扔着的大前门晃了晃，李开阳嘻嘻一笑，道：“这条烟也是别人送我爹抽的，我见家里放着十几条呢，就拿了一条自己抽。” “你这小子，大人的东西是小孩子能乱拿的吗？” “嗨，家里堆着的烟酒都快有小山高了，我拿一条儿我爹肯定发现不了。” 说罢，李开阳一边儿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一边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吴国强，笑道：“吴主任，你缺不缺烟抽啊？要是缺我回头给你拿两条儿，别的不敢说，但烟我家要多少有多少。” 好家伙，这小子还真是教科书式的纨绔大少啊。吴国强心里暗自咂舌，这番话听的他是直摇头。 得亏你爹是不知道这些事儿，不然要知道了还不得说这是养了个贼在家里呢，什么东西怎么都能往外拿呢，就算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肯定也心疼啊。 就这么聊了一会儿，或许是由于被李开阳给闹怕了，小姑娘说的是十五分钟内把菜都端上来，但过了七八分钟以后所有菜就都上齐了。 来上菜的服务员换了个人，还是女孩儿，但她估计是从之前那小姑娘嘴里听了什么，一把菜放下，机关枪一样把一连窜话说完以后转身一溜烟就跑了，看也没敢看李开阳一眼。 酒足饭饱过后，李开阳打个饱嗝，摸着肚子半躺在椅子上休息，黄明生则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和吴国强几乎坐到了一块儿去。 除去偶尔会被李开阳强行插进来打断聊天的节奏，两人交谈的气氛是相当好。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吴国强虽然是看不上李开阳，但多少也有点儿怕了他的意思，也因此和黄明生聊的甚欢，主动和他拉近了距离。 李开阳表面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实际上却把这一切尽数都收进了眼中。 嗯，看来自己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能达到这个效果，就说明今天这纨绔大少他没白当。再过一段时间，等开了纺织厂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再和吴国强见面，等那时再和他好好聊聊也不迟。 兴许真是受到了李开阳的影响，黄明生这边儿感觉气氛到了，刚准备试着和吴国强谈一谈正事儿的时候，后者比他预想之中更主动的咬住了钩。 “吴主任，前些天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萍萍最近似乎是碰上一些难事儿了？也怪我啊，上次也是我没什么时间，这事儿本想好好替你出出主意来着，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呵呵。” 闻言，吴国强连连摆手，道：“黄老板别这么说，分明就是我有事儿要求你，你愿意帮我我就很感激了……唉，其实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思来想去感觉也只有黄老板你能帮我出出主意。” 黄明生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大咧咧的李开阳，温和的说道：“吴主任，你不用这么客气，凭我们的关系，现在萍萍遇到了难题我肯定是要帮一把的，毕竟在经营酒吧这件事上我也算是她的前辈，我给她出出主意也是应该的。” 见得黄明生这么说，吴国强也是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现在他的身份地位已经大不如以往，要是在十年前的话，他闺女碰上什么事儿，那还不有大把大把的人主动请缨要帮他解决问题？ 可如今，别说是找人帮忙了，就是愿意和他好好说句话的人在单位里都屈指可数，一个个都当他是瘟神一样躲着他。尽管他在体制里待了小半辈子，对体制的残酷有着足够的了解，但当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傻子，知道黄明生此番愿意对自己伸出援手也并不是因为他乐于助人——人家愿意帮这个忙，肯定也是要和自己索取相应的报酬的。 他要还上这个人情，十有八九可能也要动用刘景明的关系。这点儿事吴国强还是能想明白的。其实，他现在混到了这番境地，尽管和刘景明之间还保持着较好的关系，但吴国强自己也知道，现在他跟刘景明面前说话，肯定不如十年前好使。 人都是现实的，现在他每天在办公室里窝着混日子等着退休，仕途提前二十多年画上了终止符。自己在刘景明眼里就是再值得信任，那也改变不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事实。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维持和刘景明之间的关系算是在吃老本，每次找刘景明办事儿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吴国强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所以除非是逼不得已，他是真不想去麻烦刘景明。 刘景明的地位和段位都比自己高多了，说白了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由于里里外外有着多层关系在内，有些事情刘景明也许不会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但吴国强知道，要是自己不识相一些，很可能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刘景明给拉进黑名单里。 第241章 蓝梦酒吧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没办法了，哪怕清楚的知道事情的利弊，事关闺女的未来，他这当爹的要是不出马拉她一把，谁又能帮她呢。 吴萍萍就是再没出息，无数次的伤了她的心，现在吴国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也是比年轻时看的更加透彻了。无论如何，他就吴萍萍这么一个亲女儿，他们老吴家未来能不能好起来，也只能看她的了。 在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吴国强深吸一口气，旋即也是将女儿在丰海市遇到的问题给黄明生缓缓叙述了起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半年前的一次合资开始的。吴萍萍在拿着老爹给她的钱，跟着男友孙开宇在外面兜兜转转，最终两人商议一番之后选择在丰海市安定了下来。 之所以选择了丰海市，是因为孙开宇是丰海市本地人，但不是城市户口，而是一个小农村里走出来的。和吴萍萍这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小姐不同，孙开宇家境贫寒，日子过得很苦。 好几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是经常有的事儿，至于能吃上一顿肉的机会，那可能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一次。每逢过节，家里能吃上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那就算不错的了。孙开宇在这种家庭之中长大，自然也不可能有机会好好念书。 在15岁的时候，从小就活泼好动的孙开宇就跟着在村儿里认识的一些朋友到了丰海市市区里，他那几个朋友里有一个在市里有点儿关系，几个15，6岁的少年就信着这一条路子，到了市里找到了大哥，就开始跟着那大哥混。 这大哥不是什么善茬，本身就是个黑户，带着几个小弟干的事儿自然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于是孙开宇在少年时期就频频出入派出所，等到了20出头的时候，在丰海市已经是相当有名的小混混了。 不过有名归有名，不代表他混出了名堂，穷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穷，甚至这时他连家都没得回了，常年在外面鬼混的事儿被爹娘知道了以后，二老直接就不认这么个儿子，结果孙开宇年轻气盛，从此就再也没回过老家。 再回老家的时候还是因为吴萍萍，吴萍萍被她搞大了肚子，吴家也已经同意他们的婚事了，所以孙开宇便想着带着老婆回老家见见爹娘。 吴萍萍在家里虽然天天和吴国强对着干，但对孙开宇却是死心塌地的，在跟着他回他老家之后也是好话说尽，有了这么个契机，二老和孙开宇也化解了矛盾。 这时孙开宇年纪也已经奔三，不再像以前那样年轻气盛，也厌烦了给人家当棋子，每天打打杀杀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吴萍萍家里条件好，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是有本事的，于是在和爹娘和解了之后，他也不打算跑太远，于是就打定主意要在丰海市做生意。 可孙开宇和吴萍萍合计了好几个月，由于早年他也没做过生意，手里捏着钱也不知道从什么做起好。结果，最终他还是捡了个和老本行挂钩的生意来做，那就是开酒吧。 开酒吧的钱自然是吴萍萍从吴国强那儿拿到的，这笔钱她自己是一分没动全都交给了孙开宇来做生意。酒吧是以夫妻二人的名义开的，起名叫“蓝梦酒吧”。 吴国强在刚知道女儿居然要拿着自己给她买房安家的钱给老公开什么酒吧的时候，差点儿没气得的背过气去。当时他处境早已大不如以往，这点儿还是把家里的老底儿都抄了才攒到的。 要知道，当时改革政策还没推行，孙开宇又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这钱交到他手里开什么酒吧，吴国强的心都凉了——这不就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钱打水漂吗？ 不过吴国强也知道，这事儿再和女儿去抗议已经也没了意义。自己这败家闺女要是能听自己的话也就不会把肚子搞大带着孙开宇这种货色来见自己了。 可就在吴国强心灰意冷的等着女儿那边儿传来酒吧倒闭，钱也没了的消息时，这蓝梦酒吧的生活却是意外的红火，在开了大约有小半年之后，每个月的净收入都能有个三五百块钱。 吴国强在从女儿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压根儿没想到这孙开宇居然还有着做生意的天赋。由于对孙开宇的刻有印象，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信，认为这小子是在骗自己，目的是为了再从他这儿骗点资金。 可是那一年过年时，孙开宇拉着闺女和那几个月大的孙子来看望自己，还亲手给自己递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时，吴国强也只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了。 那厚厚的红包之中，孙开宇足足是塞了一千块钱整。要知道这小子自从和自己闺女结婚以后，可是一毛钱都没给他送来过，大部分时候都是他给闺女倒贴钱，生怕闺女跟着这混小子受了苦。 而且，比起这一份厚厚的红包，最让吴国强欣慰又感动的是自己那从来只会顶撞自己的闺女，居然也是变得成熟懂事起来。到了年近三十的岁数，当了一个孩子的娘之后，他这女儿才是变成了贴心的小棉袄。 以前女儿没怎么正眼瞧自己这个爹的时候，他都是对女儿爱护有加的，如今闺女懂事了，知道心疼老爹了，那吴国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从此之后他就把孙开宇也当成了亲儿子看待，两人遇到什么事儿也都是倾力相助，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吴国强虽不如以前那么有本事，但好歹也是个正科级的干部，多多少少也能照顾到做生意的女婿。长此以往，吴国强和孙开宇之间的关系也是拉近了不少。 而他也发现，自己这个女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成熟了之后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兴许是这些年做生意给历炼出来的，行为举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浮不可靠。 吴国强本来以为事情会一直这样好转下去，可是就在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孙开宇说要把酒吧的规模扩张一下，他准备把周边的几家店都给买下来，干脆就把蓝梦酒吧的面积扩张四倍。 第242章 扩建计划 吴国强在知道了他这个想法以后帮着他合计了一下，好家伙，前前后后保守估计也需要大概五万元左右，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反正他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于是吴国强便把主意打到了银行身上，但是，由于孙开宇早年在派出所留下了太多恶劣的记录，银行在审查过后根本就不给他回旋的余地，直接就是拒绝了。 吴国强拉着孙开宇在丰海市前前后后的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银行，腿都要跑断了，但依旧还是没有能拿到五万块钱的贷款。最终，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吴国强便劝他暂时打消这个主意，等以后再从长计议。 但孙开宇却不甘心就此放弃，银行这边既然走不通，他便把主意打到了以前跟着混的大哥身上。这些年孙开宇没和他联系已经好多年了，但重新联系上的时候，这大哥对他却是分外的热情，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蓝梦酒吧是孙开宇开的了。 听了孙开宇的烦恼后，大哥二话没说便把事情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几天之后，孙开宇收到大哥的消息去见大哥说要给他引荐的人，结果见到了之后孙开宇整个人都傻掉了——这人居然是在丰海市凶名显赫的孟达强。 关于孟达强的事情孙开宇十分清楚，孟达强和他算是同一辈的人，只比他大上个几岁，但成就却远远不是他能比的。在孙开宇在沉迷于打打杀杀的那段岁月里，孟达强几乎就是他们这群青年心中神话般的人物。 只是孙开宇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够见到孟达强本人。孟达强的形象和他心目中所刻画的多少有些出入。本来孙开宇以为孟达强会是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但实际上孟达强虽面容凶狠，但身材却偏矮小精干，身高还不如自己高呢。 在见到了孟达强的瞬间，实际上孙开宇就有点儿后悔了。他隐约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是来都来了，面对这种危险人物，他要是直接毁约说要离开，怕是一只腿还没迈出饭馆人可能就没了。 没办法，孙开宇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把想要扩张蓝梦酒吧但苦于缺资金无法实现的问题讲给了孟达强听。不过孙开宇在说这事儿的时候，为了让孟达强知难而退，故意把所需的金额抬到了十万块。 孟达强就是混的再好，整整十万块钱他也不可能说拿就拿吧？孙开宇想，只要孟达强面露难色他就立刻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事儿就当他没说过，从此往后他再也不想了就是。 现在的蓝梦酒吧虽然空间比较小，但还是很挣钱的，只要自己再埋头干个十年八年的，不怕没钱把生意做的更大。 然而出乎孙开宇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孟达强在听到他需要十万块之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十分慷慨的应允下来，说一周之后就会把这钱交到他的手中。但作为代价， 他希望孙开宇能接受他一个要求，那就是和他一起合资来开这家蓝梦酒吧。 起初在听到合资的时候，孙开宇还有些警惕，但孟达强说的十分动人，这十万块钱也不需要孙开宇还给他，现在蓝梦酒吧的生意这么好，这十万权当是一笔投资。 前三年，每年酒吧净收入的五成交给他，第四年开始他只要酒吧净收入的三成，而等十万块钱全部还回来之后，孙开宇只需要把每年酒吧净收入的一成给他分红就可以了。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孙开宇正是缺钱的时候，银行那边儿肯定是借不到钱了，他要是想把生意做大，眼下也只能通过这种非正规渠道来套现金。 现在蓝梦酒吧每年的净收入就能达到五六千块钱，要是能从孟达强那儿拿到十万的投资把蓝梦酒吧扩张起来，孙开宇觉得哪怕保守估计，每年的收入应该也可以达到两万以上才对。 最终，孙开宇在和吴萍萍商议过后，还是决定放手搏一搏。事情决定下来后，和孟达强签完了合同，孙开宇本以为孟达强会把资金一次性全都交付给自己，谁知后者却是忽然改了口。 孟达强先是交给了孙开宇三万块钱，说剩下的七万会在一年之内全部交给他。扩张的事情他可以再把计划好好制定一下，明年再正式动用也不迟。 这刚签完了合同就遭遇了背叛，孙开宇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孟达强的威慑力摆在那里，他如今也有了家室，不敢和人家当面提出自己的不满，于是孙开宇勉强接受了孟达强的提案，期盼着他能履行自己的承诺。 然而在到了第二年，孙开宇去找孟达强要钱的时候，后者却是表示酒吧的收入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手中的现金也不够，于是只给了他一万块钱现金，表示明年会把钱交到他的手里。 其实在这个时候，孙开宇心里就已经开始有些绝望了。到了第三年，就如他预料的那样，孟达强还是没能把钱交齐，甚至这一次他变本加厉，非但没从兜里拿出一分钱，还以酒吧的收入和实际预期严重不同这种荒唐至极的借口，干脆把酒吧一整年的收入都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正所谓事不过三，孙开宇就是个泥巴捏的泥人此刻也有了火气，第一次找上孟达强激烈的理论了一番，但结果是他差点儿就没能从孟达强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还是当年那个大哥充当着好人的角色，对孟达强好话说尽才是让孙开宇安然无恙的离开了。末了，孙开宇要回家时，这大哥居然还厚着脸皮和他要好处费，孙开宇气得把钱包里那几十块钱全都摔在地上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这之后，孙开宇再也没有找过自己当年的大哥，他想着钱自己没拿到，那这合同肯定也不能作数了。于是就找了个日子约孟达强出来重新谈一谈。 碰到了孟达强以后，孙开宇把他给自己的一共四万块钱整整齐齐的归还回去，表示这钱自己不要了，合资的事情也权当从一开始就没发生过，希望孟达强到此为止，不要逼人太甚。 第243章 一方恶霸 然而，孟达强的表现却是无赖到了极点，他坚持合同有效，他依旧是蓝梦酒吧的合资人，这事儿孙开宇一个人说了不算。但旋即孙开宇带来的这四万块钱他也都收进了自己的兜里，并给出了一个让后者瞠目结舌的理由。 孟达强表示，他对蓝梦酒吧未来的发展有着一个很棒的计划，只是当下资金不够，所以这四万块钱就当时投资金先由他来管理，日后等钱够了就会用在酒吧的投资上。 孙开宇差点儿没被他给气疯，这时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上去就要和孟达强拼命，结果却是被孟达强的手下给一顿痛打，要不是事后及时被送到了医院，差点儿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此后，孙开宇心中纵是有再多不甘，吴萍萍也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去招惹孟达强了，她担心孙开宇再去找事会遇到生命安全，现在两人的孩子还这么小，要是孙开宇有个什么好歹，她还怎么活啊。 于是，以这一事件为契机，孙开宇和孟达强之间的关系也算是降到了冰点，前者明显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想要从孙开宇手里将蓝梦酒吧的经营权抢夺到自己手中。 要怪，现在也只能怪当时孙开宇太过于轻信当年跟随的大哥了。他本以为凭借者两人之间的交情，大哥怎么说也还会顾及两分情面，却没想到自己会被身边人给逼入绝境。 吴国强的本事早已不比当年，如今女儿一家碰上这么倒霉的事儿，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用说在这混乱的年代，孟达强能混到这个位置，肯定也有自己的靠山，这年头有点儿本事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的？ 日子还要继续挨下去，就算不顾及自己也得考虑一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孙开宇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就此默认和孟达强一同经营灌注了所有心血的蓝梦酒吧。 人在遇到困境之后总是会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一些，所以才常说小孩子必须要经历社会的毒打才能杀杀他们的锐气。 在听吴国强摆着一脸愁苦之色讲事件从头到尾说完，李开阳在心中也是忍不住这么想道。孙开宇其实不就是教科书式的例子吗？从年少轻狂的热血青年蜕变为在小孩子眼中逊的一笔的中年人，需要的往往就只是这样一段扎心的经历。 李开阳对此抱着怎样的想法先不说，黄明生反正听的是连连点头，等吴国强说完之后告诉他，这事儿光靠他自己想处理掉肯定是不可能的，像孟达强这种人，一来是嚣张跋扈惯了，二来他敢这么做，肯定是有着自己的根据的。 要是把他当成了只凭一身蛮力为非作歹的莽夫，到头来肯定要吃大亏。被黄明生这样告诫了一番后，吴国强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惧色。 “也正是因为，所以我才想着要来拜托你啊黄先生。” 黄明生呵呵一笑，伸出手拍了拍吴国强的肩膀，表示这件事他可以放心交给自己。别的他不敢说，但像这种黑吃黑的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倒不是黄明生吹牛皮，这么些年在瓦坊市摸爬滚打，黄明生的经历不可谓不丰富。算来算去，瓦坊市开业历史超过十年的酒吧估计也就只有心月酒吧一家。孙开宇开的蓝梦酒吧虽也不错，但却不能和心月酒吧相提并论。 先不说两个酒吧的规模，就光说酒吧能够提供的各种“服务”和级别，心月酒吧和后者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一方面说明了酒吧老板的财力，另一方面则是说明了黄明生的手段之高。 要是没两个靠谱的人脉给他撑腰，心月酒吧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在挖方势力混的如鱼得水。 另一方面，蓝月酒吧的规模虽然不小，但却也要考虑到瓦坊市和丰海市之间的差距。一个丰海市的体量做一个类比的话，大概能抵得上五个瓦坊市的总和了。 在这种大城市里开个像蓝梦酒吧差不多规模的店铺并非难事，反正这在黄明生眼中并不算什么大工程。他这么多年一直留在瓦坊市，倒不是说不敢去丰海市闯荡，而是因为有些一些“特殊”的理由。当然，这一点他也从未刻意和别人提起过就是了。 “那黄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具体想用什么办法来把孟达强解决掉？” 黄明生想了想，旋即笑着说道，黑吃黑还能是什么手段呢，吴主任，这件事一旦我要出手，那就只会是一个结局，从此在丰海市里不会再有孟达强这么一号人。 这一番话黄明生说的是风轻云淡，但吴国强听完却是不淡定了。怔怔的望着嘴角含着淡笑的黄明生，一股寒气也是从背后冒了出来。这种笑里藏刀的人物往往才是最为可怕的。 李开阳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望着黄明生的却是有些复杂了起来。怎么着，听他这意思是真想动一动孟达强？黑吃黑的事情李开阳不是没见过，但总觉得当着体制里的人明着说清这个事儿有些不太好。 毕竟，在李开阳看来虽然他们现在有求于吴国强，可这人到底值不值得信任却还要另说。在王大川顺利被捞出来以前一切要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再说了，吴国强现在是这么一副德性，他是不是真的有本事让刘景明出手还说不准呢，万一他们把事儿给人办完了，结果人家却无以为报，这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李开阳有点儿不太高兴了，他觉得黄明生是不是有点儿上头啊？要他来说，其实根本就用不着急着答应吴国强，现在这么早就给他吃上一颗定心丸，难免这老东西会产生出想要出工不出力的想法。 按照他以往的做事风格，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往往都是要先给对方施加足够的压力，把对方彻底震住之后才给他吃一点儿甜头，这样效果往往会更好。 第244章 好人难做 因为这么做不仅能让对方怵于自己的威胁不敢造次，还能同时把事情漂亮的办好。 他们又不是搞慈善机构的，李开阳要的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切切实实的利益。不过，虽然对黄明生有想法，他也没当面有什么表示，依旧扮演着一副大大咧咧的纨绔子弟的形象，一边儿喝酒吃菜，一边儿偶尔和吴国强打哈哈。 傍晚，薄薄的夜幕如同绸缎般从天际一角缓缓飘来的的时候黄明生和李开阳才和吴国强道了别。由于黄明生早早就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吴国强也喝的很开心，走的时候坐上了车还不忘伸出头用力和两人挥手道别。 李开阳嘿嘿笑着也同样大力挥手道别，等到看不见车影了之后，伸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他陪着也喝了不少，感觉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别看他今天主要是当个僚机，其实任务也是相当繁重啊。 黄明生看他这个样子，呵呵一笑，道：“辛苦你了开阳，今天你做的很好，怎么样，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到我那里再去坐坐？” 李开阳扭头看了他一样，表示自己做的的确是不错，但某人做的却有点儿问题。 没想，黄明生的反应却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仰头哈哈大笑了一阵之后黄明生才说他就猜到了李开阳会对自己有意见，但这个事儿可以到他家去后再说，反正还有时间。 坐着黄明生的车回到他那一幢豪宅，黄明生换了套衣服边回到了大厅里，今天林丹飞不在，偌大的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老管家远远的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朝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之后便缓缓拉上了大门。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黄明生把酒吧拿在手里，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开阳说道：“开阳，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太轻易就答应了吴国强了？” 李开阳轻哼一声，往自己嘴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说你最好能给出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这事儿没完。说罢，李开阳的神色也是有些严肃了起来。 黄老板，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大川被抓进去已经好一些时日了，眼下能把他救出来的办法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吴国强就是救王大川所必须的那一把最关键的钥匙，如果他不能发挥功效，你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来捞人吗？根本没有。 今天这顿饭吃下来，他吴国强是吃舒服了，动动嘴皮子找人诉诉苦事儿就解决了。可我们呢？我们什么承诺都没有拿到，吴国强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就这，你觉得你做的很合理吗？ 黄老板，我想你是最清楚的，如今吴国强的能量已大不如以往，哪怕届时我们能把事情给他漂亮的处理好，万一这老小子出尔反尔，表示自己从一开始就没做出过承诺，死活不愿意动用刘景明这条人脉，你要怎么处理呢？ “嗯，开阳，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觉得我今天应该把吴国强再往悬崖边儿上逼一逼，好让他充满危机感，这样才能给我们再添上一丝胜算。” 看了黄明生一眼，李开阳摇了摇头，知道凭借黄明生的聪明才智并不需要自己多做解释。 “可是呢，开阳，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 “你指什么呢？” 黄明生久久的望着李开阳，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将心比心，如果你是吴国强的话，酒局上有你这么一个纨绔大少在场，那么，你会因为对方的威逼利诱，就把手中最大的一张牌打出来吗？ 闻言，李开阳微微一怔，看着黄明生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酒杯将红酒一饮而尽的样子，猛然间意识到了重要的问题。 黄明生一边儿给自己倒酒，一边儿笑着解释道：“开阳，你刚刚也说了，刘景明这条人脉是目前的吴国强手中最大的一张牌，但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严格来说，这是他手中的唯一一张牌。” 默默点了点头，李开阳对黄明生的意见很赞同，的确就是这样。 “他一个林业局办公室的主任，无论对你还是对我，往后大概率都起不到任何作用，除非他的仕途可以引来一些转机，但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现在有求于他不假，可这却不妄为一场意外事件。” 黄明生见李开阳的酒杯空了，问他要不要倒满，李开阳摆摆手推辞，表示自己不想喝了，旋即掏出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一边儿听着黄明生的话，一边儿若有所思的凝望着桌子上的空玻璃杯。 优雅的翘起二郎腿后，黄明生啜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很多时候，我们犯下的重要错误都是来自于这种感官盲区——一旦忽略的对方的感受，我们就将遗漏许多关键线索。 开阳，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吴国强会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吗？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明知道我们有求于他却还是找上了我们。这个问题能否解决对吴国强来说十分重要，所以，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不可能轻易打出手中最后一张牌。 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的确不乐观，眼下能把大川捞出来的方法也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但是开阳，让我们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看，把大川从局子里捞出来，真的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吗？ 看着李开阳略显难看的面色，黄明生微微一笑，说，哪怕我们现在无法立刻把大川捞出来，大川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怎么样，现状是不会发生改变的，我们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如果你能把这一点想清楚，就应该明白现在该着急的是吴国强，而不是我们。而我们若是想要在这一次的博弈之中胜出，就切记要戒骄戒躁。 “开阳，你记住了，这一次先谁着急谁就是输家，我们只要稳住，就必胜无疑。” 第245章 取舍 李开阳这时慢慢抬起了头看向黄明生，低声道：“但这也会让我们付出一些代价。” 黄明生耸了耸肩，也没否认他的话，道：“的确是这样，继续拖下去的话，如果没能在杜松明采取报复措施前阻止他，那大川在法院判决下来后被送进牢里……要将他再捞出来，自然是要复杂许多。” 从刚认识黄明生的时候开始，李开阳就早早的感觉到了自己和黄明生并不是一路人。后者的做事风格要比他更加冷静，或者说残酷一些。 黄明生似乎是看出了李开阳心中的想法，解释道，开阳，我知道大川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他同样也是我的得力手下，他在我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我对他也非常器重。如若我不是真的有心要救他，也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这一点的确是真的，李开阳知道他没在说谎。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过最终李开阳想道自己前些日子才刚做过和黄明生差不多的事情，也就觉得没脸去指责他什么了。 毕竟从性质上来讲，两人是一样的，都是伟大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只不过黄明生能做的比他更加决绝。 “所以照黄老板的意思，如果有必要的话，把大川哥捞出来这事儿可以再往后推一推，是吗？” 黄明生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现在眼前的这两件事只要能耐下心来先处理好，到时候就不怕没招儿把大川给救出来。反倒是如果我们现在因急着救人乱了阵脚，一个弄不好连我们自己都可能会陷进去。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黄明生的话没有破绽，可憋屈却也憋屈在这儿。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李开阳莫名就是有点儿火大。 “行，那大川哥的事儿就先这样。黄老板，丰海市那个孟达强，你真打算和他硬碰硬？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吧？” 这是李开阳在刚刚听着两人的谈话时心中产生的第二个疑问。他本以为黄明生会利用手中的人脉试着巧取豪夺，把事儿尽可能隐蔽的处理掉，可后者似乎并没这个意思。 李开阳却有点儿想不通，这孟达强算是在丰海市混的风生水起的一方恶霸，黄明生就是本领再大，那到了丰海市也是个外地人，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到人家的地盘儿主动找事儿就算了，居然还准备正面刚，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别说是孟达强这种狠角儿了，但凡有点儿骨气的混混，甚至就是贺三那样儿的，赶上这种事儿十有八九都肯定会炸毛。大家都是道儿上混的，要是谁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儿了还缩着脖子不敢动反击，那可是要让笑话到死的，以后也别想着在兄弟们面前立足了。 没料，黄明生的回应却是意外的坚决。沉默许久之后，黄明生啜了一口红酒，沉声说没办法，这种做法就是再不符合我的风格也只能正面硬碰硬。孟达强那个人我有些了解，他在丰海市的本事很大，寻常的办法很难行得通。 李开阳瞥他一眼，心想寻常法子没用你正面硬碰硬那不就是找死吗，碰了照面以后两帮人难免要来一波火拼，而这个时候本地和外地人的区别就立刻显现出来了。当地的警员抓人肯定先优先挑外地的抓啊。 甚至要是考虑到孟达强的关系足够硬，人家联合警员一起设下一场鸿门宴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李开阳才觉得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界那就更应该先隐藏身份，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轻易摊牌。 “开阳，孟达强这个事儿可能需要你和丹飞两个人来处理了，具体要用什么办法由你们来决定，但最终结果必须做到一点，那就是制造出一个能让我们和他们硬碰硬的理由。” “理由？” 黄明生点了点头，道：“没错，也就是一个名分。你也应该知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无论是哪方势力混的多大，到了别人的地界做事就讲究一个名分，没有名分你做什么都将遭到大伙针对，但是换言之……呵呵，只要名分够了，事情闹的再大，我们也不会成为众之失。” 李开阳听后忍不住一阵唏嘘，说黄老板还是深藏不露啊，看来你在道上认识的兄弟也不少，话语权相当大啊？我还真是有点儿太小看你了。 黄明生听后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表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会走到今天，其实一切也都是为了生存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越是乱世一个人想要获得成功就越不可能干净。这一点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这一点也体现在李开阳前世的创业历程上。在最开始的那一阵，李开阳也认识几个道上大哥，还没少给他们交保护费呢。 但是到了后期，随着社会制度的渐渐完善和告诉发展，这些道上大哥不知不觉之中就失去了消息，可能是转行了，也可能是被抓进去了。换句话说，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时代的产物吧。 之后李开阳和黄明生就两人分工合作方面进行了较为深入的交谈，到了凌晨左右的时候事情才告下了一个段落。黄明生本意是想让李开阳住在他们家里，但李开阳回绝了他的好意。 于是黄明生便找来一个下人开车送李开阳到林丹飞那边儿去。这辆车是伏尔加牌的墨绿色小轿车，车身脏兮兮的，司机开出来的时候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估计好长一段时间没开过了。 黄明生告诉他，这车是他大概五年前买的一辆，之后买了新款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开。过两天李开阳就要出发到丰海市去了，林丹飞那边儿有一辆车，这辆车就给李开阳开就好了。 这倒不是黄明生在展现自己的财力，他是考虑到了人手问题。这次两人过去的时候，林丹飞会把他们酒吧的打手带去一半，大约能有个5，60号人。 第246章 小小的人情 你就说吧，带这么多人去丰海市之后总不能让他们全程一直去挤公交吧，那要想召集人手办什么事儿也忒麻烦了一些。在丰海市那边黄明生也有一些朋友，从朋友那儿再借几辆车临时来开，再加上这开过去的两辆那差不多就应该够了。 “开阳，这车你要是喜欢的话就一直开着，不用和我客气，你现在应该还没买车呢对吧？从丰海市回来以后钥匙也给你拿着吧，等你什么时候买了新车再还回来。” 李开阳闻言不禁苦笑着说自己现在还一分钱都没赚到的，黄老板你这也未免太相信自己了。黄明生却是摆摆手不在意的说，现在没钱又不代表以后没钱，开阳，等你以后发达了买了新车别忘了载上我兜兜风就行。 黄明生这人情卖的不可谓不露骨，迎面不打笑脸人，李开阳也不好拒绝，而且他这车送的实在也让他有点儿眼馋。 跟前世的时候李开阳手里买下的豪车可不少，前前后后一共花了有近八位数的钱来玩车，足以说明他对车子的热爱。所以在穿越过来以后，李开阳虽没说过，但心里一直琢磨着把生意做起来后给自己添一辆爱车。 80年代国内能够选择的车型非常少，俄罗斯进口的伏尔加牌，波兰制造的波洛乃兹，还有国产的上海牌轿车，这三种就是最主流的汽车品牌。此外当然也有其他牌子的汽车，但都较为少见。 到了约莫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的时候，随着皇冠，丰田，尼桑等外车逐渐进入大众的视野之后，上述三个汽车品牌也才渐渐落伍，它们也算是起了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成功将大众汽车拉近到了老百姓的生活之中。 当然了，哪怕是在八十年代末期的时候，汽车依旧是八成老百姓都买不起的奢侈品，当时汽车的价格也是千差万别，进口车的价格，像本田和尼桑这种质量好款式新潮的车辆，几乎可以飙到天价去，是万元户都只能远远眺望的存在。 也只有事业有成的大老板才有资格买下这些车子，大部分老百姓还是会选择价格平妥的汽车来代步。 现在李开阳手里是有点儿小钱了，但这钱一方面留着还有大用，另一方面它要用来买一辆汽车，就是挑个最便宜的二手车买，那估计买完以后也剩不了几个字儿了，汽车在这个年代就是非常昂贵的。 现在黄明生白白送一辆汽车给自己开，李开阳虽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但无奈汽车的诱惑实在太大，在纠结了半天以后，李开阳在黄明生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谢过他的好意，把钥匙拿在了手中。 “那就……承蒙黄老板的好意，这车我就拿着开一段时间了啊。”李开阳说的时候显得非常没底气，都没抬头去看黄明生。 他知道，自己眼馋的模样肯定都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唉，实在是太丢人了，前世他李开阳好歹是个身价千万级别的ceo，现在却连一辆小小的伏尔加汽车都弄不到手，还得靠别人施舍才能开一开。 “别客气，开阳，我可是拿你当亲弟弟来看待的，这车你先开着，要是开不惯的话我还可以跟你换，我手里那台波洛乃兹给你开也没什么。” 李开阳连连摆手拒绝，现在黄明生那笑眯眯的模样在他眼里就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商人一样。他很清楚，现在他跟黄明生手里拿的东西没有一个会是白拿的，以后尽数都是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人家才行。 像黄明生这种精明的商人，眼下任何给予自己的好处必然都是当作一笔笔投资来看待。而他也不怕李开阳会赖账。既然说是投资，那自然便伴随着风险，这个风险是否将应验则关乎李开阳在未来是否能够兑现他的期待。 如果兑现了，李开阳成了大老板，赚的盆满钵满，那这笔投资他便能十倍百倍的拿回来。而如果没能兑现，对黄明生来讲，李开阳便也从此成了毫无用处的人，也不会再和他继续深交。至于这点儿小恩小惠，凭黄明生的财力，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这就是为什么手握资本的人总是能第一个吃到蛋糕的原因。由于坐拥庞大的资本，他们做出的投资无论伴随着多大的风险，只要能捏准每笔投资成功兑现时将返还的高额倍率，那他们就将永远站在稳赚不赔的位置上。 目前黄明生的级别和资本大鳄相比当然还有着不小的距离，可对于李开阳这刚起步的商界新人来说，他就是大佬般的存在。黄明生也不怕李开阳到时候不认账，因为这么做的后果只是让李开阳自己承受损失罢了。 翌日，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顶着金灿灿的太阳，李开阳走出林丹飞的公寓，裹紧了身上黑色的大衣，走到了后院里，看着那辆压着少量积雪的墨绿色伏尔加牌小轿车，不免有些心潮澎湃了起来。 昨夜凌晨时下了一点儿雪，刚清理过的院子又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隐约能看到厚黑的土壤。堆积的雪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一个万里无云的大阳天啊！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碧蓝的青空，忍不住拿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老烟民都有一个特点，在特别干净清新的自然环境之中，会有很强烈的吸烟冲动。 叼着烟上了车，李开阳插上钥匙，拉起手刹踩上油门开始给油，给引擎预热了几分钟之后，李开阳才扭着方向盘悠悠的上了大街。 “啧啧，真是好啊，开车的人不多，这在市中央逛三圈一秒也不带堵的。” 这种大街上空空荡荡的景色在现代是不可想象的，李开阳不知道多少次在堵车的时候，郁闷得都产生了想要跳车的冲动。虽然小轿车的性能和舒适度和现代的车子没得比，但在80年代能开上车就不错了，还要什么法拉利啊。 第247章 香车美女 昨晚回到林丹飞的公寓之后李开阳脑子里就一直想着车子的事儿，心想等睡一觉酒醒了必须出去逛一逛——去丰海市的时间正好就定在了三天后，在这之前李开阳可以自由行动。 但是，李开阳自己开着车在市内逛了几圈之后渐渐就感觉没了意思。首先瓦坊市实在是太小了，本来走路走个一个钟头也就能把大半个瓦坊市给转完，这回还开着车呢，更是不要什么时间了。 而另一方面，说真的，李开阳开惯了顶级的跑车，忽然让他开这种性能低下的小破车，这刚开始的兴奋劲儿一过去，就渐渐感觉有些没劲儿了。 “能不能找一条平稳一点儿的公路让我飙车啊……” 开着车在市里又晃悠了一会儿后，李开阳失望的打消了想要飙车的念头，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从不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后，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对了，不然就把玉梅接出来带她兜兜风吧？反正玉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想到这儿，李开阳直接回头就朝着谷坪村的方向出发了。 到了村子里的时候，车子刚刚开到村儿里，好几个在路边儿玩的小孩儿就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巴呆呆的望着李开阳，眼中闪亮亮的，满是羡慕之色。 这些孩子平时连村儿都没出过两回，难得见一次汽车就像是见到了大型玩具一样。李开阳很理解他们的心情，他小时候看见汽车也是这样的。 到了玉梅家里的时候，玉梅刚好在做着午饭，李开阳一开门进去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菜香，他醒的晚刚吃完也没多久，但闻到这味儿不禁又是有点儿馋了起来。 到了厨房里的时候正好看见还在忙碌的玉梅，李开阳悄悄的走过去，趁她不注意一下子就蒙住了她的眼睛，给小妮子吓得发出一声尖叫。但还来不及开心，李开阳正要叫她，忽然就感觉肋部一痛，低头一看，玉梅居然一肘子就打在了他侧腹上。 “哎哟我的妈……姑奶奶你可打死我了……” 李开阳痛苦的嘀咕着抱着肚子蹲下去，玉梅一听到声音不禁愣住，回头看到是李开阳蹲在那儿，吓得惊叫一声，见他那吃痛的样子急忙是上去扶着他到了卧室里。 “哎呀，开，开阳哥你来了就说一声好了，干嘛要吓我啊……” 玉梅看着李开阳苦笑着揉着肚子，小脸上满满都是心疼，望着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歉意。她这一下子可是用足了力气的。换做是以前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警惕，但在经历了杜伟豪那次的事件之后，她就开始有意的防备了。 “没事没事，还是怪我自己作死，嘶……” 玉梅看他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忍不住担心的说，开阳哥要不我去找药膏给你贴上吧。李开阳看她一眼，心声一计后便暗暗一笑，表示不需要贴药膏，她过来一下就行了。 等玉梅好奇的凑近过去，李开阳便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揉着，脸上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整个人是半躺在炕上，说只要这样给自己揉一会儿应该就不会疼了。 见李开阳这样耍赖，单纯的玉梅这才意识到后者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小脸一红，轻轻啊了一声之后便垂下小脑袋，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按照玉梅那火爆的脾气估计就是直接一拳头怼面门上了，也就是李开阳才有这个待遇。 然而就在这一对小男女你侬我侬的时候，忽然一阵呛鼻的烧焦味隐隐传了过来。李开阳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儿，但随后不经意间看到了厨房处冒出来的黑烟后，两人同时面色一变，急忙都是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等玉梅一脸揪心的把锅盖打开的时候，里面烧的菜彻底都糊掉，大片大片的粘在了锅底上。从灶口塞进去的柴火烧的通红，火势丝毫不褪。两人墨迹了有十多分钟，这菜要是不糊才怪了。 看着这“凄惨”的光景，李开阳呃了一声，尴尬的摸着脑袋回头看向了玉梅，只见后者鼓着腮帮子，一脸埋怨的盯着自己，虽然深感抱歉，但玉梅那煞是可爱的模样却也让李开阳心中一动。 “玉梅，要不今天中午你就别在家里吃了吧，我带你到市里吃点儿别的。” 玉梅却是不太愿意的样子，看了李开阳一眼，说开阳哥，你不能因为有钱就这么花呀，这也没什么事儿，到外面吃饭那么贵，实在是太浪费了。 “多大点事儿，玉梅，给你花多少钱都是值得，不存在浪费不浪费的说法，走吧，你下午要是没什么事儿，就陪我在市里逛一逛，我今天可一直闲着呢。” 咦，开阳哥这是在邀请我约会吗？ 想到这儿，玉梅感觉自己心头忍不住一阵小鹿乱撞，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她尽力试着掩盖脸上的喜色，但被心上人邀请约会，她又怎能藏得住这份喜悦呢。 李开阳看着小丫头那暗自窃喜的样子也是无声一笑，旋即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小手到了外面去，旋即在玉梅迷茫的注视下一把为她拉开车门，笑道：“上车吧，咱们去找个好地方吃饱先。” “上车……开阳哥，等一下，这是你的车？” 看着玉梅渐渐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捂住小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李开阳感觉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算是吧，反正这车以后就是归我开了。” 这话也没毛病嘛，人家黄老板自己都说了直到买新车之前可以一直给自己开，那他也没必要和人家客气。人情反正已经欠下了，也不差这么一个。而且这两伏尔加牌小轿车他实在是有些爱不释手。 在李开阳和玉梅都在屋子里的时候，因为这辆停靠在玉梅家附近的车，周边不少路过和居住的村民都是围上来对着小轿车议论了起来。 第248章 出人头地 经讨论，他们大部分人都觉得这车很可能是王大川或者离家出走已久的王夭夭开回来的，所以对王家的评价也是渐渐开始“跑调”了。 别说是普通人家了，这种轿车就是万元户也未必能买得起啊。玉梅家有多穷谷坪村的村民都很清楚，要说他们忽然多出了一笔买小轿车的钱，那是打死都不信的。 那可能性也就是在王家那老大老二身上了。人都是善妒的，这些村民平时也没怎么拿正眼瞧从外地来的王家人，眼看着人家有了轿车那肯定就是发达了，都是忍不住有些眼红起来。 几个中年妇女开头嚼起王家人的舌根，周边儿那几个心里不是滋味的村民便也随声附和了起来，都是纷纷说着王家老大老二都没有一个正经人，特别是那老二，前些日子不是刚说他被抓进市局里了吗？肯定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然而就在他们越说越爽，甚至说的连自己都开始有点儿相信这胡编乱造的瞎话就是真相的时候，李开阳却是忽然从里面冒出来，一打开车门儿，宣誓了对这辆车的主权。 李开阳和王家人在这些村民眼中现在可就是截然不同的人物了。前些日子贺村长带着一群村干部亲自到李开阳就像去拜访登门谢罪，还请李开阳和他带来的大领导吃饭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大部分人都知道贺村长和陈厂长的关系，而陈厂长和李开阳不对付的事儿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有着这一层关系存在，却还是能让贺村长登门谢罪，这便充分的说明了李开阳的能量。 其实，在前一阵经历了裴延事件之后，大家伙儿对贺村长的不满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很久之前开始其实大家就很不服贺村长，对他的各种滥用权力的行为颇有微词，只不过碍于人家有权有势没人敢当那个出头鸟而已。 所以这一次李开阳忽然站出来，甚至还展现出了一种能和村长掰掰腕子掰腕子的气势，这就让村民对他改变了看法，本来李开阳在大部分村民眼中就是个一直跟着贺三鬼混不务正业的小混蛋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现在的李开阳似乎是真的发达了，不仅认识市里的领导，现在居然连小轿车都已经开上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放在一个月前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李开阳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李开阳看着那群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望着自己的村民，大概一猜也能明白他们现在脑子里在想着什么，轻轻一笑，和他们都随意的打了招呼，旋即就在玉梅似喜似忧的注视下拉着她坐到了副驾驶。 “开阳哥，这是不是有点儿……” 李开阳扭头一看，见玉梅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她的意思，会心一笑，道：“怎么，玉梅，你觉得这有点儿太招风了？” 玉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小脸也是微微红了一些。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李开阳拉着一辆小轿车到自己家门口来接人，玉梅心里是喜悦的，只不过她还是会很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将车钥匙一插，李开阳熟练的拉开手刹，缓缓踩下油门的同时打起了方向盘。李开阳一边儿倒着车，一边儿说道：“玉梅，你没必要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以后咱们风光的日子那可还多着呢，你可得早点儿习惯起来啊。” 说罢，李开阳故意调侃道：“等你开阳哥有钱了，以后拉个法拉利过来接你，就让这群人羡慕去吧，嘿嘿。” 这话多少有点儿吹牛的成分，但李开阳的心思却是真的。哪怕是在前世，李开阳也是法拉利的忠实粉丝，手里二十多辆豪车有一半儿都是法拉利。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不禁好奇了起来，现在的时间是1982年，他要是有钱想去买超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国内直接买到啊？ 李开阳是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前世的80年代他还为了温饱在瓦坊市和谷坪村两点一线的奔波呢，别说是超跑了，就是现在开的这伏尔加他也看都不敢看一眼啊。 “嘿嘿，来都来了，等以后要是有钱了，说什么都得想办法弄一辆特斯塔罗萨来开开。不过512tr也不错，这两辆随便一辆弄到手，小爷我就是整条街最亮的仔！” 李开阳做着美梦正哼哼着呢，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扭头一看，发现玉梅正噙着笑望着自己，大眼睛眨呀眨的，十分可爱。 “怎么啦，我脸上长东西了？” “嘻嘻，没有啦……就是觉得，开阳哥，你有时候还挺奇怪的呢。” 眼看着前面儿就有一个十字路口，李开阳看了一眼后视镜，打了两圈方向盘便向西驶去。离他准备要带玉梅去的餐馆儿大概还有个十多分钟的车程吧。 要是开的快一点儿，大概两三分钟也能到，但看着外面天气这么好，平整的大街上也见不着几个车影，李开阳便不太着急了。 已经好久没有亲自驾驶了，身边还坐着玉梅，李开阳感觉到内心之中涌上来的充实感，想再享受一会儿这悠闲的时光。开着车带着可爱的姑娘没事儿压压马路，这大概是每个男人心中都能理解的一种情怀。 “怎么，我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李开阳抽空瞥了一眼玉梅，她的侧颜很美，由于玉梅的五官轮廓很深，所以比起正面，侧面反而更有一种立体美感。 “开阳哥，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法拉利是什么东西呀？” 李开阳一怔，旋即笑道：“噢，是一种汽车品牌，法拉利专门产最顶尖的汽车。” “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玉梅低低的望着自己的两只脚，脚尖儿并拢着抵在一起，是一双十分秀气的小脚。 “国外的牌子，你没听说过也正常，等再过个一段时间，等我把车买到了给你看看，你肯定会喜欢上的。他们产的车那可叫一个帅气，根本不是咱们现在大街上看到的这些车能比的。” 第249章 共进午餐 玉梅眨眨眼，凝望着李开阳说道：“开阳哥，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博学，最近我才忽然发现你懂的真的好多，这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呀？” 李开阳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就……都从书里看来的呗。” “可你不是最讨厌看书了吗？总说一看书本就犯困，还跟我讲只要拿本书盖在脸上你这辈子都不用担心失眠呢。”说罢，玉梅也是咯咯笑了起来。 李开阳面露囧色，尴尬一笑，老脸也是难得一红。的确是这样，在前世他开始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那也是在十年之后，也就是刚开始创业那阵儿了。20代的李开阳，用不学无术四个字来概括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不过这也是性格使然，哪怕是现在，李开阳也依旧不是一个重理论的人。他是绝对的实战派，所有的理论都是为实战存在的，李开阳坚信这句话才是真理。 当然，反过来说，一个人要是连理论都不精通，那实战也就不再是实战，不过是莽夫之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玉梅，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农村小子要是想改变命运，那还是要靠这个。”说着，李开阳看她一笑，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玉梅莞尔一笑，望着李开阳的美眸之中流淌着丝丝的迷恋。她甜甜的嗯了一声，“你说的对开阳哥，以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了——不过从以前开始，你在眼我眼里就是整个村子里最聪明的男孩。” 李开阳不喜欢别人拍自己的马屁，是打心眼里的不喜欢，他不是那种性格。可是玉梅这番话听到耳朵里，李开阳心中暖洋洋的，也抱以了一个微笑。 他知道玉梅说的话都包含着绝对的真心，自己也不知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对他是如此信赖和喜爱。 “谢谢你玉梅，你在我眼里也是谷坪村里最漂亮的女孩儿，也是我李开阳最重要的妹妹。” 闻言，玉梅先是面露喜色，但随即面色又显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我再过两年也成年了好不好……干嘛总是把我当妹妹看啊……” 李开阳汗了一下，假装没听到玉梅含着幽怨的嘀咕声，也不慢慢儿赶路了，当下一脚油门儿踩下去直奔目的地。 “到站咯，呵呵，玉梅咱们进去吧。” 李开阳下车走到玉梅那一边儿帮她拉开车门，后者下了车以后顺着李开阳的视线转身看去，见到那招牌上的几个字不禁愣了一下。 “莫斯科餐厅……？哇，开阳哥，咱们是要吃西餐呀？” 见李开阳开心的点点头，玉梅不禁是有点儿慌了起来，低头一看自己这一身行头，好看的柳眉立刻就皱了起来。 “开阳哥，咱们还是换个地儿去吃吧，我……我有点儿吃不惯这个。” 李开阳和玉梅认识的时间，前前后后算起来都有三十多年了，眼下一看这小丫头难堪的面色哪儿还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禁笑着道：“说的好像你以前吃过这个一样，走吧玉梅，没事儿的。” “可，可是……” 李开阳一拽她的胳膊却拽不动，玉梅此刻哭丧着一张脸，屁股往后撅起来拉着李开阳的胳膊拼命的摇着小脑袋，就是不愿意跟着进去。 上下对着玉梅打量了一番，李开阳点点头，赞叹道：“我看你这一身衣服很漂亮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玉梅却不干，抗拒道：“我，我看人家去吃西餐都打扮的很漂亮的，我，我……哎呀，开阳哥，你要早点儿告诉我要来这儿，我肯定就不这么穿了。” 今天玉梅跟着李开阳出门的时候穿的比较随意，但看在李开阳眼里却依旧很美，这是真心话。实在是玉梅底子太好，无论什么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会显得很合身。 现在她身上穿着一件儿乳白色的细毛毛衣，毛衣的领口开的很大，露出如天鹅般优雅细长的脖颈，一头短发随意的拢起盘在脑后，用黑色的粗皮筋儿绑着。 外面套着的则是一件儿驼色翻领羊毛大衣，下面穿着一条灰黑色的弹力裤，脚上踩着双深蓝色的厚布鞋。此刻，玉梅一双漂亮的大眼之中充满了哀求，冲着李开阳直摇头，一副说什么都不愿意跟着进去的模样。 女孩子的小心思是男人所无法理解的，李开阳两世为人，脸皮之厚可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但是玉梅却不一样，她正值青春期，是对周围的目光最敏感的时候。 在玉梅的印象之中，影视里出现的西餐厅都是十分高雅的，里面的男人帅气，女人优雅，其实她也想过有朝一日想和心上人一起来吃一顿西餐。 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个土老帽一样，怎么能就这样进去啊，这身打扮还不让里面的人看见后笑死！ 李开阳却不管她这个，见劝说劝不动，干脆就强行拉住玉梅的小手，拽着她往西餐厅里面走。 “开阳哥！你放开我！我不吃西餐！真的不吃！你改天再带我过来好不好啊，我求你了真的！” “你这丫头竟想那些没用的，跟我来就完了，咱们进去谁要是敢对你有意见，我第一个饶不了他，放心吧你就。” 说罢，在拉开餐厅大门进去之后，看着转身咬牙就要逃跑的玉梅，李开阳想了想，干脆一下子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随后玉梅的身躯一僵，动也不敢动了。 李开阳低头看看怀里小脸红的几乎要滴血的玉梅，无奈一笑，道：“玉梅，等咱们吃完饭填饱了肚子，我带你先去买几套衣服，你看这样行不行？” “啊？噢……好，好的。” 玉梅呆呆的望着李开阳，又扭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有力而温暖的大手，心跳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她感觉心中仿佛有一群小鹿在花海之中奔腾…… 每每和李开阳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总是这样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摇摆着，可又能什么办法呢，谁让李开阳是她暗恋了多年的人啊。 第250章 两人的心意 她对于李开阳的崇拜和爱恋从未发生过改变，而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之后，这一份情感更是变得更加浓郁。玉梅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梦到过有朝一日和李开阳终成眷属的美好画面。 这一刻，玉梅任由李开阳怀抱着自己带着她往餐厅里面走，餐厅里的人不少，但玉梅有些痴痴的望着身边李开阳的侧颜，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和她不同，玉梅看到李开阳面带微笑，神态自然放松，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很快，走进去之后服务员便亲切的走上来询问，李开阳说了要求之后，服务员便带着他们来到了餐厅最南边靠窗的一个位置。 “我应该……是第一个和开阳哥来西餐厅约会的女孩儿吧？” 玉梅心里这么想着，又是感觉心脏一阵突突的跳。等李开阳给她拉开椅子坐下去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开阳，见他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又是慌里慌张的低下了小脑袋，生怕被心上人看透了心思。 “您好先生，这是菜单您可以看一下。” 李开阳说了声谢谢，接过菜单之后也没着急，先是在周围环顾了一圈儿，发现西餐厅里的客人意外的多，来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位置了。 “咱们幸亏来的够早，不然说不定还得再等一会儿呢，呵呵，玉梅有什么想吃的吗？” 玉梅偷偷瞥了一眼高挑的女服务员，见她也看着自己，急忙摇了摇头，低声说：“开，开阳哥你看着点就好了，我什么都行。” 知道玉梅可能不太懂，李开阳也没继续问，把菜单大致看了一遍之后便点了几道比较常吃的菜品。 “两份马铃薯培根，玉米浓汤也来一份……对了，罗宋汤也上一份吧，塔香蘑菇牛排和烤布蕾各一份。” 女服务员快速的记下之后又问需不需要酒水，李开阳还开着车呢就没要。等女服务员走了以后，李开阳看着玉梅就像个小偷一样正缩着脖子偷偷摸摸打量着周围座位上的那些客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吧，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其实根本就没有人会看你的。” 玉梅抬头看了李开阳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在这西餐厅里，李开阳和玉梅算是最年轻的了，这也很正常。80年代上西餐厅消费一顿少说也得花个10块20块的，有这个钱的一般都不会年轻，社会地位也不会低。 “一会儿菜上了你就多吃点，吃不够咱们再点就可以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逛街，今天我们可要出去玩儿一天呢，知道吗？” “开阳哥，你今天一整天都要陪着我吗？” “当然，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一下，自然是要玩个尽兴的，怎么，你不愿意吗？” 玉梅赶忙摇了摇头，吃吃一笑，道：“我很开心，谢谢你开阳哥。” 见玉梅那满足的模样，李开阳也是有些欣慰的笑了笑。不一会儿菜都上来了之后玉梅不禁有些愣住，因为这满桌子的菜份量实在是太多了，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完这么多啊。 “开阳哥，你点这么多好浪费啊，咱们肯定吃不完的。” 李开阳却是不在意的笑笑，道：“心情好吃多少都不嫌浪费，你不用担心这个，把小肚子填饱就好了。” 其实，在不久前李开阳就一直想着希望能有个机会单独带玉梅出来吃个饭什么的，主要还是想带着她散散心。 因为他回到谷坪村去看韩秀娘的时候，发现后者的情绪和之前一段时间比起来是相对稳定了一些，可依旧很憔悴，整日情绪低落，显然一直挂念着儿子的事情。 玉梅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是个孝女，妈妈状态这么糟糕她肯定会陪在她身边。但李开阳却担心长此以往玉梅的精神状态也会受到影响。不安的情绪是会传染的，李开阳不希望玉梅心里记着那么多事儿。 主要王大川的事儿眼下就是再苦恼也没有解决办法，放宽心静等是最好的。对韩秀娘来说，两个孩子接连从自己身边离开是个不小的打击，估计除非能把人带回来，否则她是很难恢复了。 李开阳不想玉梅也和她母亲一个样子。他现在无法立刻救出王大川，眼下能为玉梅做的，也只有这样尽量哄她开心了。 两人吃饱喝足以后，李开阳带着玉梅离开西餐厅，开着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散了会儿步，感觉消化的差不多之后，便拉着车直奔商业街去。 到了商场之后，李开阳望着内部清一色穿着黑灰蓝绿的人群，心中也是暗暗叹了口气。目前还是轻工业不够发达，人们都穿着的要求都太低了，结实耐穿够保暖就行，至于时尚，事实上大部分家庭也根本就顾虑不到这一点。 李开阳跟玉梅说，刚刚你不是对这身衣服成见很大吗，来，现在你在商城里随便挑，我全给你买下来。这番话李开阳拍着胸脯说的相当豪气，但玉梅却显得有些犹豫了。 “开阳哥，你还是不要乱花钱了，其实我家里衣服还是不少的……” 李开阳就知道这丫头肯定要和自己客气，摆摆手干脆道：“女孩子的衣服有多少都不嫌多，再说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穿的够了，你可以再买点儿以后穿的嘛，呵呵，你就跟我来吧。” 今天，李开阳带着玉梅出来就是打定主意要哄她开心的。在他认识的女孩子里，鲜有不喜欢购物的，特别是在时装首饰方面，大部分女孩子都对此抱有浓厚的兴趣。 像玉梅这种天生丽质的要是不好好打扮一下就太白瞎这张脸了。于是，李开阳拉着玉梅在商城之中转了两个小时后重新回到小轿车上时，后座上已经多出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包装袋，里面装的都是给玉梅买的衣服和首饰。 “怎么样，购物还算开心吗？” “当然啦！开阳哥，真的很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逛街，我都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来过商城买衣服了。” 第251章 真假玉佩 玉梅坐在副驾驶上还显得有些兴奋，见李开阳问，她用力点了一下小脑袋，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她自然不敢告诉李开阳，其实最让她开心的并不是自己买了很多东西，而是在商城购物的全程，李开阳都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行，开心就行，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李开阳发动引擎的的时候，玉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后座上挤满的包装袋不禁一怔，旋即惊叫道：“开阳哥，我们居然买了这么多东西吗？” “啊？这多吗，还可以吧我觉得，我还觉得有点儿不够呢，啧，早知道不听你的，把那两套女士西装也买下来好了。” 玉梅听后忍不住吐了吐小舌头，嘀咕道：“我高中还没毕业呢，西服买了谁知道得多少年后才穿得上呀。” 李开阳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这有什么，你要是毕业了不准备念大学了，那就干脆直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我养着你。” 玉梅小脸一红，这话听得她心里很满足，却还是婉拒了李开阳的好意，表示家里的意见都是希望自己能顺利念完大学，特别是王大川，一心想着要让她念大学走出这瓦坊市。 其实在这个年代把自己的学历往上提一提也是好的，工作虽然难找，但好工作总是留给有准备有本事的人，光想靠着运气吃饭，那十有八九还是得喝西北风。 “也行，念大学也挺好，现在离你毕业还有挺长的时间……嗯，我想想啊，时间上来说应该差不多能赶上。” 闻言，玉梅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开阳哥，什么能赶得上啊？” 李开阳一拉手刹轻踩油门发动引擎，扭头对着玉梅神秘一笑，道：“这个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干嘛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呀。”玉梅有些不满的嘟起小嘴嘀咕道。 “这不是神秘，我只是想给你准备一份惊喜罢了。” “真的？我知道了以后会很开心吗？” 李开阳看着玉梅一脸期待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前世和自己告白被拒时玉梅那凄哀的表情。 “……如果一切都不变的话，应该会吧。” 说罢，李开阳也是发动了车子朝着另一个目的地出发。 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这一份惊喜值得先隐瞒下来，一方面是真的想给玉梅惊喜，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由于离吃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李开阳便想着要带着玉梅去一个较为特殊的地方——古玩城一条街。今天是周末，那地方应该也挺热闹的。 一听说要去古玩街逛去，玉梅好奇的歪了歪小脑袋，望着李开阳问道：“开阳哥，你是想买一些收藏品吗？” “不是，这次去咱们是给你买东西的。” 听他这么说，玉梅一脸吃惊的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开阳哥，真的不用了，你今天给我买了这一车的衣服了，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李开阳朝着玉梅看过去，目光缓缓下移，旋即盯在了她的胸口中央。今天玉梅穿的是一条领口开的很低的毛衣，虽然里面穿着薄薄的浅色衬衣，却依旧能隐约看出一抹丰满的轮廓。 许是注意到了李开阳的视线，玉梅看看他，也没说话，咬咬嘴唇后便默默垂下了小脑袋，白皙的面颊渐渐火烧似的变得通红起来。但是她的身体做出的动作却相反，在感受到李开阳的视线后，玉梅不动声色的一点点挺直腰板，将胸口向前挺了挺。 就在车内的氛围一瞬间陷入了奇妙的旖旎之中时，一直盯着看没说话的李开阳忽然伸出一只手朝着玉梅的胸口抓了过去。见他这动作玉梅吓得差点儿叫出来，但最终还是忍住，眼看着他的手和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接近，玉梅感觉到内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的动摇。 怎么办，该阻止开阳哥还是要默许呢？要是阻止了开阳哥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可是默许的话，我会不会被当成是没有节操的女孩子呢？ 就在玉梅在脑子里经历着激烈思想斗争之时，李开阳的手伸过去之后却轻轻拿起了她脖颈上戴着的一块玉佩上。 “玉梅，我记得你以前没戴玉佩吧？这是谁给你的？” 盯着手中拿着的玉佩，李开阳两眼微微一眯，感觉出了不对劲儿。这手感和重量还有颜色……怎么看都不像是真货啊。 闻言，玉梅一瞬间就回到了现实中，见李开阳只是对自己的玉佩感兴趣，立刻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中也莫名觉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是妈妈给我的，好像是托合友村那边儿的亲戚到佛寺去给我求的。” 李开阳默默点了点头，道：“这样子，那这东西阿姨是花钱买的还是？” 抬眼看看李开阳，玉梅显得有些无奈的一笑，道：“好像是花了不少钱。” 李开阳不说话了，但心情看上去显然不是很好。前世李开阳对古玩也算是精通，特别是这种珠宝晶石类，他勉强也能算半个专家。于是李开阳一眼便看出了现在玉梅脖子上戴的这个是个a货了。 这块玉佩雕的形是个布袋佛，但无论从玉佩本身的质料还是加工工艺来说都相当的粗糙。李开阳觉得这玩意甚至都不需要去找专业人士鉴定，他这就刚上手一摸就摸出了不对。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玩意的玉料仿的应该是冰种翡翠，但质地却又厚又糙，入手后的手感一点儿也没有真翡翠那种细滑。 翡翠的玉种分很多种，最好的是玻璃种，其次则是冰种，蛋清种，糯种，荔枝种，豆种等。因此冰种也算是上等玉料。可现在李开阳手里这个冰种翡翠却质感全无，甚至连色根都不用看，光从拿在手中的重量上来看它都不可能是冰种。 “这玩意应该是不能退回去的吧？你有问过阿姨吗？” 第252章 藏匿的阴谋 玉梅想了想后慢慢摇头道：“问是没有问过，但这个应该不行，我妈说是特意从佛寺求过来的，戴上以后有平平安安，驱邪赈灾的作用呢。” 说罢，玉梅见李开阳面色不太好看，苦笑着道：“开阳哥，其实我也是知道我妈这是迷信，不太好，但是……她毕竟也是因为担心我，最近她总是一惊一乍的，听到点儿什么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 “嗯，我知道的，我不是想怪你什么。” 见玉梅也有些低落，李开阳放开玉佩，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 “这玉佩到底有没有用其实我也不在乎，只是觉得要是我戴上能让妈妈放心，那就戴着好了，反正这也没什么。” “……玉梅，这个玉佩具体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玉梅并不傻，见李开阳从发现这块玉佩后神情就不太对，还一直很在意它的价值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忽然问道：“开阳哥，难道这玉佩是假的吗？” “这个……要看你妈是花多少钱买的，假不假要看具体成交价。” 说罢，李开阳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你妈是花了两三块钱买到的玉佩，那这也算不上是被骗，但如果……” “如果怎么样？”望着李开阳，玉梅忍不住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阿姨是花买真翡翠的价格买下的这块玉佩，那这玩意就是妥妥的假货，因为它不是翡翠，只是一块上了合成溶胶的玻璃而已。” “天呐……” 见玉梅一脸愕然的张大了嘴巴，李开阳就知道事情可能大条了。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禁也是有点儿懊恼起来。两个孩子接连出了事儿，现在家里就剩下一个玉梅，所以就急着想做点儿事保孩子平安以此以此涂个心安。 韩秀娘的这种心情李开阳不是不能理解，但她平时不是挺理智一人吗？怎么忽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到处撞枪口呢？王家的经济条件又不富裕，现在这么乱花钱，别是把家里的老本儿都给供了出来。 “玉梅，你是知道价格的是吧？实话告诉我，这块假玉，阿姨是花多少钱买的。” 好一会儿之后玉梅才从冲击之中缓过神来，她一脸忧愁的望着李开阳，声音有些发虚：“这块玉佩……我妈花了整整三百块钱……” 这回轮到李开阳倒抽一口凉气了。三百块？就为了买一块儿破玻璃？这特么不是疯了吗！不过话说回来，玉梅家这么有钱吗？三百块钱说拿就拿，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啊。 李开阳这也就是混出来了，要是放在前世，这时他家里连三十块钱都没有。 “不是，你妈到底是在想什么，三百块说花就花了？玉梅，你自己觉得这事儿合理吗？我不是不同意她花钱保你平安顺便也涂个心安，但这可是整整三百块啊。” 说着说着李开阳也是有点儿兴奋了起来，他听到这成交价之后血压就一阵飙升。那卖货的王八蛋也是个狠人，这种成本价不过几毛钱的东西他居然敢卖三百，这钱十有八九是出不可能要回来了。 玉梅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戴着的是假玉，主要家里也没有懂行的。其实在妈妈把玉佩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想过要不要给李开阳问一问，但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其实，我问我妈的时候她不愿意告诉我价格，我就去问了桂华婶，是她告诉我这块玉佩花了三百块的……” 说罢，玉梅见李开阳那一脸上火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开阳哥，你，你觉得这块玉佩应该值多少钱啊？” 李开阳没好气的说道：“值多少钱？这玩意你就是给它地上都没人捡。玉梅，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这不是玉，是一块玻璃，还是添加了溶胶合成剂的合成玻璃。” 谁家还没从玻璃厂定制过两块儿玻璃了，要知道哪怕盖个一百平的大房子，全家上下要用到的玻璃也就大概十个平米左右，这还算多的呢。 一块十平米的玻璃算上手工和安装费，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块钱罢了。好家伙，现在这一小块鸡屎大小的玻璃居然坑了三百块钱，被坑骗的还是自己的身边人，这让李开阳怎能不气。 等李开阳说完了，玉梅低着脑袋没有吭声，车内的氛围也是有些压抑了起来。 许久之后，玉梅慢慢抬起小脑袋，李开阳看到她的眼眶都是微微红了一些。 “开阳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你想让我替你把这事儿瞒下来？” “……嗯，求你了开阳哥，妈妈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她现在状态本来就很差，我不想再让她伤心了。” 眼前这傻傻的，善良的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开阳再是清楚不过。光是看着她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李开阳心中的火气也是瞬时间消去了大半。 冷静下来后李开阳也有点儿自责起来。也是，这事儿和玉梅也没什么关系，是韩秀娘自己一意孤行把事儿给办了。 只是，他心里还是很不甘心。这事儿会发生在他身边人身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妈的，连玉梅亲娘的竹杠都敢敲？必须得让这孙子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想到这儿，李开阳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便对着玉梅说道：“玉梅，这事儿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你回头也帮我个忙——这玉佩你妈是通过哪些人的手买到手里的，你帮我好好问一问。要是阿姨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你就说是我也想给自己求一个。” “开阳哥，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卖玉佩的人把钱要回来？” 说罢，不等李开阳回答玉梅就有些担心的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开阳哥，这事儿我家亲戚应该也参与在其中，我怕要是闹大了让我妈知道……”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片刻之后问道：“玉梅，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这是一场骗局，那么你家亲戚也可能是参与者？” 第253章 逛古玩街 玉梅的脸色显得有些黯淡，低声说道：“我妈那边的亲戚……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看不上我爸，所以平时我们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只是妈妈重感情，所以一直和那边儿也保持着联系。” 要是换作以前，这种事儿碰到头上，李开阳说什么都是不会服软的。但近期韩秀娘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不稳定了。她要是精神正常的话其实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傻事。 李开阳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个骗子，但他决定尊重玉梅的意见，抓骗子的事要慢慢来，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行吧，这事儿就当成是秘密，在阿姨的状态好起来之前我也不会深究这件事，但玉梅你也得答应我，尽量和阿姨把事情问清楚，然后再告诉我，你看这样行吗？” 玉梅看了一眼李开阳，轻轻点点头，后者见她一脸黯淡的模样不禁也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短发。 “好，这事儿就暂时到此为止吧，对了，对不起了玉梅，刚刚我对你发脾气，是不是吓到你了。” 玉梅用力的摇了摇小脑袋，正视着李开阳略带歉意的目光，随后脸上闪过一抹坚定，伸手抱住他正准备收回的手，轻轻拉到了面颊上。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温热和略粗糙的触感，玉梅紧张的同时，却也能感觉到内心渐渐温暖了起来。 虽然刚刚开阳哥对自己发了脾气，但她很清楚，如果开阳哥不是真的把自己的事儿放在了心上，他就根本不会发这么大火。玉梅反而觉得很温暖，很满足，因为她能够感受到来自李开阳的爱护和重视，说明在他心中，自己有着一席之地。 李开阳倒是没有料到玉梅的举动会这么大胆，手中感受着玉梅光滑细嫩的面颊，虽是挺尴尬，但他也挺享受的。最近这段时间，随着和玉梅之间的接触变得越来越频繁，李开阳可以感觉出来，两个人距离感正在慢慢的拉近。 而这，也算是他有意而为之的，随着李开阳渐渐理清心中的情感，看待玉梅的心态发生了改变以后，他也不再准备像前世那样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一直守护在玉梅身边了。 李开阳打心眼里是希望玉梅可以幸福的，为此他愿意做任何事情，甚至是将玉梅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李开阳不确定这一世玉梅是否也会一直喜欢自己。 接下来他的人生轨迹将发生巨大的改变，或许在某一刻，玉梅发觉了自己的变化之后这份感情也会发生改变。感情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它总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其实哪怕是现在李开阳也有点儿搞不明白玉梅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自己，玉梅也从没就这一点明确的说出过自己的理由，所以一想到未来的事儿，他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儿发慌。经商不是儿戏，未来随着事业做大，他也会碰上许多身不由己的情况。 李开阳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因此很多时候他做出的选择可能在局外人看来会过于残忍。想到这儿的时候，李开阳心中不禁浮现出了黄明生的模样。 或许他对于黄明生的警惕和防备，不仅仅来自于他的聪明与城府也说不定。 那个人，和自己实在太像了。看着黄明生，李开阳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般，外表光鲜亮丽，和善可亲，可一旦碰上利益相关的博弈，就将摇身一变化身为无情的“恶魔”。 如果有一天，玉梅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支持他，信任他，愿意留在他身边呢？ 前世他有过太多相似的经历了，事业越做越大，身边值得信任，值得交心的人却是越来越少。当某一刻李开阳感觉到疲惫，回身看去的时候，身后的人已寥寥无几，他处于一个又一个利益集团的包围之中，早已成为了这食物链中的一个环节。 物质并不是一切，的确是这样。可物质却又是组成环境的基石，这个世界上从不存在不受环境影响的人，他李开阳不例外，玉梅，田富贵，甚至自己的老妈也都不会是例外。 想着想着，李开阳轻叹一口气，渐渐有些感到了沮丧。他很贪心，这一世他既想将重要的人留在身边，又想大力发展事业改变命运。可事实是前世的他并没做到这一点，这一世……虽占据着天时地利，他却也对此没有足够的信心。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再想下去都要想到人生三大哲学问题上去了。” 李开阳摇摇头让自己恢复清醒，踩下油门慢慢发动了引擎。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老天虽又给了他一条命，但却没给他预测未来的能力。 经过假玉佩事件这小插曲之后，在前往古玩街时玉梅的心情多少变得有些低落了下来。不过到了古玩街之后，看着那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色，在李开阳不断的调笑下，玉梅的小脸上也渐渐再次露出了笑容。 瓦坊市的古玩街分两个地界，一处是上次李开阳去拜访龙眼老爷子时前往的那条处于郊区的古色古香的街道，还有一处则是目前李开阳带着玉梅来的这地方。 这两个地界一个叫地下街，另一个叫繁华街，地下街鲜有人流涌动，首先知道这地方的人就不多，地下街的店铺都是专门为古玩界的核心客户服务的。而这繁华街则是要亲民许多，当然，卖的货色也和地下街里摆的不是一个档次就是了。 和地下街相比这儿最大的特点就是路边摊很多，地下街几乎没有在路边儿摆地摊的，无论大小，大部分商家都有着自己的店面儿，店里主打贩卖的物品也都各具特色，调子分明，卖水晶的地方只卖水晶，卖书画的地方也不会同时贩卖珠宝首饰。具备专业素养的店大部分都这样。 第254章 热闹的摊贩 “哇，以前听我爹说过古玩街的事儿，当时还挺好奇的，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热闹呀……” 由于人比较多，李开阳怕走丢了，就让玉梅靠着自己走，玉梅也很听话，半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乖巧的挽着他的手臂，小脸上满是幸福之色。 见玉梅好奇的四处打量，李开阳微微一笑，在附近几个地摊儿扫了两眼以后便和她说再往前走一走，这儿没什么好看的。 这种地摊儿上贩卖的东西大部分要么是a货要么就是劣质品，因为卖家做的也都是小本儿买卖，面向的客户主要还是一般的老百姓。看着这地摊上摆卖的东西，李开阳感觉这地摊主估计也都不是很懂行。 古玩这个东西，对平民来说距离还是太远，先不说真货假货，就是光说价格那也不是寻常人家能负担得起的。所以这繁华街比起说是古玩街，李开阳倒觉得叫它跳蚤市场可能更合适一些。 豁！瞧前面那地摊儿上摆着的东西，上面堆着的是小山高的旧衣服，小孩儿大人的都有，不少大爷大妈正蹲在摊儿前挑着呢，另一侧摆着的还有各种布包，文具，小玩具之类的。 “哎！开阳哥，你看前边那个摊位好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见玉梅一脸兴致冲冲的拉着自己往前走，李开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那挤满了人的摊位。说实话他是懒得去看的，那上面摆的东西让他感兴趣的是一个没有。 但李开阳还是任由玉梅拉着自己去了，今天主要还是陪玉梅出来玩，别管买什么，反正她开心就行呗，管那么多呢。这么想着李开阳心中也是释然了一些。 “来啊来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这儿什么东西都有，摊上摆着的东西清一色都是真货，再不买回去一会儿可就全都卖没了啊！” 见自己摊位围着的客人是附近最多的，身高约莫勉强一米六出头，剔着小光头的摊主也是来了劲儿，站在摊位面前就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 不过还别说，这摊主挺会了利用人的从众心理的，不少路过的行人本来对这摊位没什么兴趣，听到吆喝声扭头一看见挤满了人，都是三三两两结着伴，有些好奇的朝着这摊位走了过去。 和没什么干劲儿的李开阳相比，玉梅倒是显得很有活力，一手拉着李开阳，一手拨开身前的人群，愣是挤到了摊位最前方。 见到有个姑娘凑到了前面来，仔细一看居然还是个相当标志的小美女，抬头一看她身后站着的李开阳，那一身打扮看着就像是有钱人，两眼顿时一亮，挤出满面笑容就朝着玉梅凑了过去。 “快来快来，小姑娘，你看想买点儿什么，我这儿可是什么都有，衣服首饰帽子鞋子应有尽有！想要就赶紧拿走哦，现在人这么多，过一会儿可就全没啦！” 玉梅正开心的挑着，身后一个大妈见摊主对玉梅格外热情，心里不禁有点儿吃味。自己可在这儿站了大半天了也没见他特别招待自己，干嘛，小姑娘长得漂亮就可以区别对待啦？ 大妈轻哼一声，瞥了一眼玉梅那精致的侧颜，心中更是泛酸，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这地摊儿上放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都是假货呀！” 摊主一听用力拍拍胸口，自信的喊道：“放心吧！我这摊儿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真货，假一赔十！小姑娘，你要不看看这蜜蜡手串？这可是上好的蜜蜡，上个月才刚刚进的货！” 摊主知道掏钱的正主应该是身后的李开阳，说罢便抬头对着李开阳讨好的一笑，旋即从摊上刻意挑了一个看上去最贵的饰品拿出来热情的递到了玉梅的手中。玉梅本来就是凑个热闹，见摊主手里的这手串看着怪惹人喜爱的，便拿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 “开阳哥，这手串怪好看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种品色怎么可能是上好的蜜蜡。李开阳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这摊主也不能说是在撒谎，因为料子的确是蜜蜡没错，只是这内圈里面混杂的杂质太多了。手串表面纹路还算光滑有序，但这也只能说明后期加工用了心，跟料子本身没什么关系。 蜜蜡这种晶石水不像翡翠那么深，所以品质和真伪也较为容易辨别，可这也依旧是对于懂行的人来说的。外行哪里知道真假的区别，大部分人眼里只看得出后期加工的精细程度，对于晶料本身是没有辨别能力的。 蜜蜡的杂质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显形的碎石状杂质，另一种则是隐形的由淡白色磷化石料形成的乳白色或浅白色纹路。玉梅手里拿着的这一只作为劣质品来说也还算不错，杂质没有成堆的大量聚集，分散的较为均匀，所以肉眼看着并不太明显。 李开阳看了一眼期待的望着自己的玉梅，无奈一笑也是蹲在她身边，接过这手串随意把玩了起来。玉梅要是真想要蜜蜡手串，他完全可以给她买个更好的。 不过难得玉梅兴致这么高，李开阳并不想扫了她的性，把玩了一会儿之后便对摊主问道：“老板，这手串你准备卖多少钱。” 哈哈！这人还真是个贵客，果真是让他猜中了！见李开阳看了一会儿便问起价格，摊主的兴致顿时高昂了起来。这玩意算是他这摊位中价格最高的了，要是今天能卖出去那可能抵得上他这一周的净利润呢。 摊主看着李开阳平淡的表情，心里稍微有点儿紧张，这人虽看着年轻，但却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这蜜蜡手串卖的价格越高他自然利润越大，可万一要是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宰客，那这好事儿可就算泡汤了。像这种贵客一个月下来也未必能碰上一次，机会难得，他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要再等下次，可就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第255章 高价手串 纠结了一会儿后，摊主咬了咬牙，赔着笑脸说道：“先生，我看您女朋友对这手串喜爱的紧，老话不说常说好玉配佳人吗？说实话，我这手串也就得等您这种贵客上门了才有卖出去的可能……这样吧，这蜜蜡手串是成对的，两只一起我算您一百元怎么样！” 玉梅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就要把李开阳手中的蜜蜡手串拿过来还给摊主。但李开阳却是一躲，两眼盯着摊主，似笑非笑的说道：“一对上好蜜蜡手串一百元……也不算贵吧。” “什么不贵呀！开阳哥这太贵了，不买不买，我们走吧。” 摊主却是看着李开阳连忙点头附和道：“还是这位先生眼光好啊！这价格我给的可相当的公道，先生，要不您在和您女朋友好好谈谈？我看您比她懂行，可以好好说明一下。” 玉梅小脸一红，有些羞恼的嘀咕道：“什，什么女朋友呀，这人怎么乱喊呢。” 听玉梅抱怨，李开阳不禁乐了，笑呵呵的看向玉梅，道：“玉梅，你是不是真想要这个？我看也挺漂亮的嘛，可以买。” 摊主的目光顿时就亮了起来，旋即一把就亲热的拉住李开阳，仿佛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一张嘴跟机关炮似的疯狂和他们两个大力推销起了这对蜜蜡手串。 这时，大部分摊位上的人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李开阳和玉梅两人身上。他们在听到这蜜蜡手串的价格之后纷纷都是吓了一跳，饶有兴致的盯着这对年轻的情侣，也很好奇他们会不会真的买下来。 虽说在李开阳眼中这繁华街和跳蚤市场没什么区别，但好歹也是以贩卖古玩出名的地方，来这儿买东西的也有不少古玩爱好者，先不说他们是否也看出了这蜜蜡手串成色拙劣的事实，有大户花高价买下古玩，本身就很让他们感兴趣。 “开阳哥！你，你要是再瞎买东西我可就不理你了！” 玉梅拉着李开阳劝了半天，一副说什么都不要的坚决态度，可见李开阳却把玩着这手串并不打算李开阳，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软绵绵的威胁方式。 闻言，李开阳笑着看向气呼呼的玉梅，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只要你开心，花多少钱都是值的，所以你别担心价格，要是真喜欢咱们就买下来。” 说罢，李开阳拉起玉梅纤细的皓腕，将蜜蜡手串套了上去。嘿，还别说，这蜜蜡手串小巧精致，戴在玉梅手上还挺好看的呢。 摊主一看立刻就赞叹道：“哎呀，先生你看，这手串和您女朋友多般配啊！像这种成色的好东西，我跟您讲啊先生，也就是我这儿才有得卖，您再向西走，就是走到这条繁华街的尽头那也很难再有这么好的货了！” 李开阳轻握着玉梅的小手，看了一会儿之后微微一笑，道：“别说，这手串还真和你挺配的呢玉梅。” “哎呀，开阳哥你……” 玉梅有些着急的抬眼看向他，却见他眼中的满是温柔之色，顿时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知道李开阳是在紧着自己，他的态度也让她感到非常幸福满足。可是，这手串可要整整一百块钱啊。 刚刚两人在商城已经花了好几十块钱买衣服了，现在又要让李开阳花高价给她买首饰，现在玉梅心中别提有多愧疚了。开阳哥这么紧着自己，她难道就不心疼他的钱吗？将心比心，别说他俩现在还不是情侣呢，就真是情侣，她也不舍得开阳哥给自己花这么多钱。 沉默了半天，玉梅低下小脑袋，有些难过道：“开阳哥……你不要再花这么多钱了好不好，我真的心疼。” 下一刻，玉梅忽然感觉到李开阳凑近在了自己耳边，温热的吐息触碰到耳廓的瞬间，玉梅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电流遍布，感觉是一阵说不出的酥麻。 “玉梅，其实这手串不值这个价，但你信我一次，这笔买卖咱们可以稳赚不亏。” 玉梅不禁一愣，旋即看到李开阳脸上露出的一丝狡黠的笑容，许久之后也是噗哧一笑，心情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什么嘛！原来开阳哥早就有自己的计划了啊。真是的，既然是这样早点儿告诉自己不就好了吗，害得她愧疚了好一阵子呢。 是的，一对劣质的蜜蜡手串要一百块钱。李开阳当然很清楚它并不值这个价，但此刻他却已经准备要把这手串给买下来了。原因则是在于就在刚刚，李开阳看到了光头摊主放在另一侧的一块灰黑色的石头。 石头大约有足球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呈磨砂纹路，黑色和黛蓝色的蛇形纹路遍布在左右两侧，前后则是厚重的暗灰色。寻常人看到这么一块石头，估计也只会当它是河边儿乱石堆中的一块碎石，并不会认为是什么宝贝。 但这玩意李开阳在前世接触的可太多了，如果他猜的不错，这应该是一块翡翠原石，在珠宝业之中也称作毛料。这种毛料在贩卖成品的店铺里见的不多，瓦坊市的地下街里有着专门卖这种毛料的店铺，这便是赌石店。 赌石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不算陌生，但真正参与过赌石买卖的人估计不会多。但李开阳是个例外，在前世的时候，他经常陪着客户去逛各地的古玩城，久而久之便也发现了赌石行业的存在。 性质上来说赌石算是一种赌博，但并不违法，因为赌石拼的不仅仅是运气，还很考验买家的专业知识和眼力。买卖从开始到结束全由买家自身的意志作出决定，卖家不会参与，因此在交易成交后，无论亏损还是大赚，那都由买家自己负责。 就这样，渐渐积累了经验之后，李开阳自己也开始对赌石产生了兴趣，在闲暇之余也经常到一些专门的赌石店去搏一搏手气，但他一般玩的不大，大部分时候赌的毛料成交价也都在万把块钱。 第256章 翡翠毛料 哪怕是最贵的一次，他买下的毛料也不过二十万而已。 对一般人来说20万虽是不小的数目，但李开阳却是无所谓的。这块毛料买下来以后他虽然还是亏了，但也没亏太大，最终转手卖给店家也拿回了十万块钱的成本。 赌石这个行业之所以会存在，也和翡翠的成形历程有关。在矿洞开采时，翡翠一般都会被一层风化皮包裹住，这是翡翠最初的原型。 市场上见到的各种成色的翡翠，都是把表层的风化皮价格打磨之后的成品。但是包下整个矿洞进行开采的承包商也不是上帝，他也不知道自己承包下的矿洞全都炸开了能炸出多少晶石出来。 一般承包商会对某个矿洞进行承包，就说明他是有一些线索的，但这种线索往往很少有靠谱的时候。并不是说包下的矿洞面积够大，表层能看到的晶石量多而丰满，这矿洞之中就蕴藏着大量的晶石。 很可能一个矿洞再没经开采之前表面聚集了大量的晶石，但刚把表层炸开，里面就全是灰黑的岩石，晶脉很快就断了根儿，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往往承包商就要面临血本无归的结局。 于是为了尽可能降低风险，减少风险可能带来的损失，承包商便想出了另一种敛财的方法——那就是赌石。 准备做赌石生意的承包商在炸矿的时候不会把整个矿洞全部炸开，判定晶石较多的矿区在炸开之后，如果蕴涵的晶石不多，他们便不会将原石送到加工厂进行加工，而是会将原石进行切割加工，然后贩卖给专门的赌石店来收取利润。 不过，根据李开阳的记忆，国内的赌石行业浮出水面开始成为一个正规行业，那也是在2010年前后了。赌石行业当然在那之前就早早的存在，但大部分交易都是在暗处进行的。 80年代对于赌博方面的管控还十分严格，改革开放不代表要对所有行业张开怀抱，李开阳确信参与赌石的群体不会少，但除非是有些门路，否则很难走到这个圈子里。 但李开阳倒是不太担心这个，有着龙眼老爷子这条人脉，他要是真想玩赌石根本就不愁找不到路子。话说回来，李开阳关于赌石的技巧突飞猛进，也是在碰到了龙眼老爷子之后。 龙眼老爷子的眼力和李开阳不在一个级别，根据毛料分辨内部含有的翡翠成色和质量多少，这一方面需要经验，另一方面还需要积累多年的深厚功底。 所以说是突飞猛进，李开阳也自知自己只是在龙眼老爷子那儿学了一些皮毛罢了，但哪怕是这样，李开阳在这之后再玩赌石，赚取利润的概率也翻了整整一番，如果他愿意接受损失少部分利益，把切口开的再大一些，那这个概率还要再往上涨一涨。 眼前这个摊主自然是不可能是搞赌石的店主，这可是80年代，敢明目张胆在街边儿做赌石生意，除非他是嫌活的太长了，否则没有傻子会这么做。 而且赌石也讲究一个信誉，不仅需要买家愿意遵守赌石规则，贩卖毛料的店家也必须值得信任。在这赌石行业还未正式成型的年代，李开阳确信有不少黑心的店家为了赚取暴利拿一些破石头来糊弄顾客。 现在李开阳看到的这块石头，他百分百确认这是一块翡翠毛料，因为这毛料属于特征较为明显的一类。不过李开阳猜这毛料之中包含的翡翠不会太大，能有这块石头五分之一大小就算不错了。 可就是这样，要是能用低价把这块儿毛料给买到手的话那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因为李开阳看着这表面风化皮的纹路，已经大致推断出了里面可能包含的翡翠种类。 这足球大小的翡翠毛料之中藏着的很可能是一块马牙种翡翠，小概率会是翠丝种翡翠。如果是翠丝种翡翠的话，哪怕只有拇指大小，李开阳也能暴赚几百倍的利润。 马牙种翡翠的特征是不像一般翡翠那样透明光泽明亮，比起说是翡翠，它乍一看更像是一种瓷器。马牙种翡翠表面不透光，质地虽然细致，但入手后的手感颗粒感会较为明显。 至于翠丝种，则是堪比上品质地冰种翡翠的存在，这块儿毛料里要是真能开出个翠丝种，李开阳甚至都不算卖了。眼下他手里也不缺钱，翠丝种翡翠在现在的古玩市场上应该算得上有价无市，不如藏在手中静等它升值更好。 打定了主意，李开阳看向了用极为热烈的目光盯着自己的摊主，笑着说道：“老板，这手串一百块钱我可以要了，但是我有个要求，你答应了，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说罢，李开阳也不墨迹，直接拿出钱包，唰唰几下就抽出了十张倍儿新的大团结。摊主看着这十张崭新的钞票在眼光晃呀晃的，他眼睛都有点儿发直了——今天他真是碰上了贵客啊！ 周围的人也是看到李开阳居然一下子就拿出了这笔巨款顿时吓得发出一阵哗然，他们这回算是明白了，这年轻人不是装样子，他是真的有钱啊！ 玉梅望着李开阳手中的一百块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但瞧见李开阳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她也便决定不再多想。 在她心里李开阳的聪明才智是寻常人无法比拟的，再说了，什么时候开阳哥做过亏本的生意呢，他会这么自信，肯定有他的原因。 “哎哟，这，这……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全都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肯定麻溜的给您办了！” 说罢，摊主心中一动，站起来直接对着周围聚集的人群开始大声吆喝起来，表示今天这摊位就开到这儿了，不做其他人的生意了，让他们趁早赶紧离开。 除了李开阳，在这摊位前面挑着货物的大爷大妈也有七八个人，他们见摊主一把就把东西抢回去开始撵人了，对着摊主骂骂咧咧好一阵之后才是没好气的离开了摊位。 第257章 各怀鬼胎 摊主对此却是不以为意，他这摊位上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便宜货，这堆成了小山的衣服杂物今天就是全出手能赚个十块钱都算多的了，就这还得和来买东西的人费嘴皮子不断的讨价还价才行。 要是换做以往，这就是很寻常的景色，他也早就习惯了这么做买卖。但今天却是不一样，遇上李开阳这种大户，只要能做成他这一单，他往后两三个月甚至都不用开张了。 把周围的人轰走了七七八八之后摊主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李开阳看着他那满脸的谄媚之色，不禁有些好笑的说道：“你倒是够痛快的，感情你就准备做我这一单然后收摊了呗。” 摊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那是那是，先生您是我的贵客，我可不得好好招待才行嘛。” 李开阳微微眯起眼睛，朝着不远处的翡翠毛料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可说不准哦，我今天是你的贵客还是过客，可得看你接下来答不答应我的条件。” “没问题，您就说有什么要求吧！” 点了点头，李开阳伸手朝着那块儿翡翠毛料一指，道：“这一对蜜蜡手串加上那块儿石头，一共一百块，你要答应我就买了。” “没问题，蜜蜡手串加上一块石头一百块！那咱们就成……哎？先生，呵呵……您，您说什么？” 成交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时，摊主急忙收起话尾，顺着李开阳指的方向看去，见到那块儿安静放置在一旁的石头，摊主的面色明显变了一下，旋即看向李开阳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警惕之色。 果然没那么好骗啊，不过也没招儿，好歹也是个商人。李开阳见他这仿佛见了贼一样防着自己的样子也是不禁轻轻一笑，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一对手串加上那块儿石头，一共一百块，你要是愿意呢，这一百块就归你了，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之后便是一阵有些诡异的死寂，等了一会儿，看着摊主那心事重重的模样，李开阳非但不气馁，还一脸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着玉梅站起来转身就要走，那叫一个干脆。 “哎！哎！先生！先生！您先别走，别走啊！我也没说不行啊！” 听到摊主焦急万分的呼唤声，李开阳扭头和玉梅对视了一眼，见她正捂着小嘴偷偷笑望着自己，便冲着她调皮的眨眨眼，示意让她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李开阳慢悠悠的回头瞧他一眼，见摊主急匆匆的赶上来，也不和他墨迹，淡淡道：“是吗，那就把石头拿过来吧，喏，这是一百块钱，你拿着。对了，你给我拿个布兜把石头装起来，那玩意怪脏的。” 李开阳越是展现出这种泰然自若的样子，摊主此刻心中就越是着急，大冬天的，一时间冷汗都是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摊主紧紧盯着李开阳的面庞，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透他的想法。他摊子上摆着的那块儿石头是什么，他身为摊主自然再是清楚不过的。 所以摊主才更想弄清李开阳的真面目是什么，他难道是赌石圈的人？可是这模样无论怎么想也太年轻了吧？!光从外观上来看，这个年轻人顶多也就是20刚出头，年纪绝对没自己大，甚至说他是17，8岁的未成年他都信啊！ 他现在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李开阳的身份不一般，但他家只是有钱，还是既有钱又有势，这一点摊主就无法光通过外面来进行推断了。 而他为什么现在急着想弄清这一点呢？因为如果李开阳的情况属于后者，那十有八九他就是赌石圈的客户，如果是这样，这块毛料就绝不能以一百块的价格卖出去。 他虽对赌石圈的事情略知一二，但也仅仅知道这石头里可能蕴藏着翡翠罢了。这块毛料切开之后里面含有的翡翠具体会值什么价他并不清楚，甚至是不是真的有翡翠他也无法确定。 李开阳要是个懂行的，那这毛料无论切开后值多少钱，卖给他的价格也绝不能低于五百块。至于为什么是这个价格，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以前跟着师父混的时候，师父告诉自己的。 和玩赌石的人做生意卖毛料的时候，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毛料是好是坏，所以只要人家愿意买，这种大小的毛料就通通以五百块作为底价来卖。师父说这个价格非常合适，既不会让有心购买的客户因价格太高放弃，他们也不会因毛料蕴藏珍品而亏损太多。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李开阳是赌石圈的人上的，如果他不是的话，那这块石头要以五百块卖给他就基本不可能——谁特么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回家放着啊。 见这光头摊主紧紧抿着嘴唇，皱着眉头死死盯着自己，李开阳心中暗笑了一下，他大概也能摸出这摊主现在心中在想什么。但是要说比演技，他李开阳可还从来没掉过链子呢。 此刻李开阳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块毛料就是再珍贵，他都不会以高价给买下来。先不说李开阳只是猜测其中蕴涵着上品的翡翠，并不绝对确定，哪怕他就是有百分百的信心，这个买卖也万万不能由他来主动提高价格。 比起说关乎利润，说这笔买卖激起了李开阳身为商人的斗志应该更合理一些。这是一场心里博弈，谁先撑不住谁就将是挨宰的那一方。李开阳现在是买家，占据着先机，在这摊主面前，他只要注意一点就好，就是不要让他发觉那块毛料可能蕴涵高昂的价值。 如果毛料之中真包含上品的翡翠，那一百块的确可能是低了点，但李开阳很清楚，这并不是一两百块的问题。要是自己因一时心急主动将价格大幅度提高，这就等于是将自己的弱点主动展示给了对方。一旦丧失主动权，接下来所有的行为都将很被动。 第258章 斗智斗法 摊主会因为李开阳主动提价而对这块石头的价值产生新的认知，届时李开阳就将陷入被动的局面，如果他想拿下这块儿石头，就必须一直忍受不断被摊主试探心里预期的情况。 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说，如果李开阳提议用一千块来买下这块石头，那摊主很可能会一口咬住十倍的价格不放，而一个弄不好，最终成交价很可能还会比这更高。 这种情况李开阳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看似微小的失误其实会导致整个事情的走向发生改变。人与人的博弈难就难在这儿，同样，乐趣也就在于此。 “那个……先生，我能不能问问您，您跟我要这石头是为了做什么啊？” 摊主一发问，站在李开阳身边儿的玉梅也是将好奇的视线投向了他。她看到现在大概也猜到这石头应该有特殊的价值了，但怎么个特殊法她却是不知的。 这个问题，李开阳早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答案，当下便理直气壮的说道：“做什么？当然是拿回去找个加工厂切开看看里没有好矿了，不然这么个玩意儿难不成还放到家里震一震风水嘛，再说了，震风水的石头那都是有讲究的，还得找风水师开光呢。” 他果然是个懂行的！摊主心里忍不住一惊叹，低价五百的话几乎已经都送到了嘴边儿，然而看着李开阳那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却又开始重新动摇了。 这年轻人知道切毛料看矿，可是……这能代表他是行家吗？他怎么感觉看李开阳这样子，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就只懂个皮毛啊？ 要不……还是算了？这么想着，摊主也是忍不住重新看向了在一旁放置的翡翠毛料，目光显得相当复杂。其实讲道理，这个材料他是不应该卖掉的。今天他拉着土三轮搭着货出来是为了摆摊，之所以会带着这么一块儿石头，是因为一个约定。 就在前些日子，摊主照旧在这地方摆摊吆喝着的时候，有一个长得相当漂亮，穿着一身整齐西装套裙的大美女客户找到了他这儿。刚看到人的时候他就有点儿看呆了。 想到这儿摊主心里也有点儿纳闷，难不成最近他的桃花运来了？这不，才隔不久又是碰到了一个容貌惊艳小美女。但在摊主心中，玉梅虽然也很漂亮，但要比起来，他还是觉得前些日子碰到的那位美女客户更漂亮一些。 高雅的形容词他也不懂，但就是感觉那美女客户身上的气质和眼前这小姑娘截然不同，小姑娘是很漂亮，但还是略显青涩，可那美女客户却是举止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优雅柔和的魅力，总之是充满了女人味儿。 这美女客户倒不是来买他的地摊儿货，而是由“老客户”推荐特意找到他的。也不知是怎么聊到他手上这个毛料上的，美女客户告诉他，要是这毛料他想出手的话可以卖给自己，但希望价格可以便宜一些，至少不要以赌石圈的基准来开价。 于是他便问美女客户是准备切开看矿吗，美女客户却否认了，说只是在收集一些形状和他手中的石头类似的毛料原石而已，她并不打算切开。说完以后还怕他不信，特意是带了三四个毛料过来。 他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她收藏的那几个毛料形状大小色泽的确都和自己手中的十分相似，于是便相信了她的话。本来他寻思这毛料怎么说也得卖个一百块吧，但耐不住那美女客户居然放下身段和自己撒娇希望能把价格再压一下，他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一时鬼迷心窍就把成交价定在了50块钱上。 本来石头当时就应该交给她的，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朋友那儿还有一块和这个差不多的，轮廓还要再大一圈儿。美女客户一听说有这个事儿，就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把那块更大的弄到手，他觉得可以拿着手里这块儿就问一问，问题应该不大，加点儿钱就能到手了。 就这样，摊主和美女客户最终定好以六十块的价格买下他朋友手中那块儿更大的，今天就是两人碰面完成交易的约定日，但他却并没有把朋友那块儿更大的拿到手。 摊主本来觉得就是一块儿看不出好歹的破石头，无非是大小不同，可谁知他找到朋友表明了意图后，后者居然是会错了意，以为这石头是什么大宝贝，狮子大开头咬定了一口价两百，少一分都不卖，给他气得差点儿当场吐血。 于是这笔交换最终也没有能达成，遂今天摊主带着自己这块毛料来摆摊，就是为了和美女客户再谈一下，他朋友那边儿咬定了就是两百，她要是还要的话就带她去直接找朋友做交易，要是不要了，就把手里这块按五十块的原定价格卖她就好了。 只是把这事儿缕清的时候，摊主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平凡无奇的一天里忽然遇上找上门的贵人。现在李开阳开口要给一百块买下蜜蜡手串和毛料，价格给的比美女客户是多了一倍。 蜜蜡手串本身其实不值两个钱，这一点摊主心里也很清楚，算上加工费，这一对蜜蜡手串能卖个五块钱其实都算多了。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愧疚的，那文玩这东西不就是这样嘛，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 纠结了半天之后，摊主还是无法轻易放下五百块钱的诱惑，决定再争取一下。他赔笑说道：“这位先生，既然您是想看矿石，想必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吧？” “嗯，勉强算是吧。”李开阳这话说得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掐着腰挺着胸膛，满脸都是自信满满的模样。可他越是这样，摊主心里却越是慌了起来。 不靠谱，这年轻人他越看越觉得不靠谱，摊主觉得他和自己一样只懂个皮毛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这赚上五百块的梦想就得画上终止符了。 第259章 走为上计 “那先生您应该也知道这毛料一旦切开后，万一里面含着极品矿石，那您可就发达了，一夜暴富绝对不是梦！您看这毛料的大小和色泽，我跟您说，像这种成色的毛料就在这整条街上去找，绝对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见摊主在那儿叽叽喳喳开始了推销，李开阳有点儿不耐烦的说道：“用你跟我说这些吗，你这不废话吗，我买这个切开就是为了看看里面有没有极品矿石，不然你当我切开是为了给自己助兴啊，老板，我说你也别墨迹了，到底卖不卖啊你。” 妈的，不管了，下狠心来搏一搏，说不定就单车变摩托！ 尽管此刻他看着李开阳这模样心里是慌得一批，但还是狠下心喊道：“卖是可以卖！但先生，这快石头底价五百块！少一分都不能卖！您看……哎！别走啊！” 摊主这边儿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看见李开阳一听到自己说出了五百块的价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旋即用十分轻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毫不留恋的拉起玉梅的小手潇洒的扭头离开了。 李开阳走的还挺快的，摊主跌跌撞撞的急忙追上，一把就扯住了李开阳的他的胳膊，不死心的说道：“先生，您可要知道万一您开出了极品矿石来，那价格可是要翻上好几十倍的啊！五百块钱虽然有点儿小贵，但它绝对是值这个价的！” 李开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是吗，那你就找别人卖去呗，谁乐意买谁买，替我祝他发大财啊。” 说罢，李开阳不屑的一笑转身就要走，但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不易察觉的拉起了一个弧度。 嘿嘿，原来这小子的心理预期价是五百块钱啊，那接下来这事儿可就好办了。两方交战，谁先耐不住性子谁就要把弱点展露给对手。 显然，这一次是摊主输了，李开阳用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成功把他给骗了过去。不过也挺惊险的话，试想一下，他刚刚要是但凡露出一丝马脚，让摊主看出自己对这块石头的渴望，就说不定是另一个结局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开阳真心觉得五百块钱其实也不算贵，如果摊主就真的只要五百块的话他也可以给，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人的贪念都是无止境的，要是自己轻易就答应了五百块这个价，他肯定还要改口再往上涨，百分百会是这样。 摊主此刻有些感到有些欲哭无泪。其实不好的预感早早的就在心中浮现出来了，怎奈五百块的诱惑实在太大，让他不信邪的喊出了这个价。 看李开阳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估计根本就不懂这块毛料的成色如何，只是正好瞧见了，所以就想顺带拿回去切开看看——这年轻人心里十有八九就是抱着这种单纯的想法才提出了打包石头的意见。 摊主越是细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他说不定连蜜蜡手串实际值多少钱能没看出来呢，这小姑娘这么漂亮，说不定人家真就是一掷千金为搏红颜一笑。 “可是……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那可是整整一百块钱啊，卖给那美女客户只能赚五十，差了两倍的价……” 摊主看着李开阳拉着玉梅的手有说有笑的渐渐走远，看那模样似乎早就把石头的事儿给忘掉了。听着渐渐淡去的爽朗笑声，摊主忍不住一点点攥紧了拳头，回头一瞧那块儿静放的毛料，他决定改变主意了。 “妈的，老客户介绍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和老子又没有一分钱关系，五十块钱卖你难不成你还能让老子摸一下你的小手抱一下你的小腰吗？钱才是最实际的！” 送到了嘴边儿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同时回想着前几天被美女客户迷得神魂颠倒的情景，摊主是越想越气，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之后便飞速朝着李开阳那边儿跑了过去。 另一边儿，李开阳拉着玉梅悠悠的在古玩街上闲逛着，天色此刻已经微微黯了些许，薄薄的夜幕从东边缓缓拉起，天色由黛蓝和浅青色融合交织，如同一幅还未成型的油彩画，透着一股淡淡的朦胧美。 “开阳哥，那块儿石头你是不准备要了吗？” 见玉梅好奇的问起来，李开阳呵呵一笑，道：“要啊，干嘛不要，你是不知道，那石头是个好东西，里面可能装着宝贝呢。” “那咱们这是……” 李开阳瞧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道：“不用着急，我这招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嘿嘿。” 看着李开阳那摇头晃脑的样子，玉梅被他逗的忍不住一阵咯咯娇笑。 而就在这时，两人的身后也是响起了一阵急迫的呼唤声。 “先生！美女！两位还请留步！留步啊！咱们可以再谈一谈！” 听到呼唤声后玉梅本能的就想要回头去看，但却感觉李开阳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转过去一看，开阳哥正对着她悄悄眨眼呢。 “不要理他，装作没听到，接下来看我的就行。” “嗯，我知道啦。” 摊主喊了半天见李开阳和玉梅仿佛没听见似的从人群之中穿梭而去，顿时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冲上去就拉住了李开阳的胳膊。 “啧，谁呀，瞎拽什么呢瞎拽……诶，怎么是你啊老板。” 李开阳一转身看到摊主气喘吁吁的样子，一脸讶异的如此说道。玉梅瞧瞧李开阳煞有其事的模样，又看看摊主那累的不行的可怜样，一时间感觉这场景相当的滑稽，扭过头努力憋住了笑意。 她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对李开阳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没想到李开阳居然还有这么“狡猾”的一面。但她却并不觉得讨厌，还觉得李开阳很幽默也很聪明。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眼下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先生，那个什么，那块儿毛料的事儿我刚刚又想了一下，然后想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先生！五百块的确是我要的太高了，我这人主要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像您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希望您能见谅，别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 第260章 贵人 李开阳大度的摆摆手，道：“没事儿，我也没放在心上，也很理解你。生意嘛，就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事情，那石头卖五百也好五十也罢，多少都是你老板你的本事，所以你也不必这么自责。” 摊主看李开阳对自己露出微笑，一脸十分理解的表情，还大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下就有些感动了起来。 哎，要么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人家是学过的，瞧瞧这素质多高啊，根本就不和自己计较，而且还给他台阶下圆了场。 这要是换了别人，免不了要对着自己一阵冷嘲热讽的——他这卖货的人都追着客户赶上来了，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用意。 被李开阳展现的气度感动到后，摊主也不再打算耍心眼，干脆就准备和李开阳摊牌了。只要他还愿意买那自己就卖，甚至还可以再送他一些其他的小首饰以作补偿。 “先生，我也不多废话了，刚刚您说要用一百块买我这块儿毛料是吧？不知道您现在是否还想要呢？” 李开阳见摊主那真挚的表情，心里也知道这桩生意算是成了，轻轻笑了笑，道：“怎么，老板愿意卖了？” 摊主用力点点头，道：“先生您刚刚那句话说得好啊，交易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您用一百块买我的货，只要我愿意卖，那这笔交易也就算达成了。” 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李开阳当下也不再纠缠，痛快的点点头，道：“行，那我们就回去拿货吧。” 回到摊位，摊主将毛料装在了一个麻布袋里后便交到李开阳手中，后者也从钱包里拿出十张大团结交给了摊主。 “先生，您是开车来的吗？要不我帮您送到车里吧。” 兴许是看出了李开阳抱着这石头有点儿吃力，摊主十分热情的主动说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李开阳开口道：“那……要不就麻烦你？” “没问题，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从小粗活儿干惯了，您别看我个子矮，我力气很大的。” 说罢，摊主也是轻巧的从李开阳怀中把石头抱了过去，那模样瞧着的确是比李开阳轻松多了。乖乖，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开阳见摊主步子轻巧，丝毫不受石头的影响，也是有点儿感慨。 可别小看这毛料的重量，说是翡翠，大部分也都是坚硬的岩石组成。像这种比足球还大一圈儿的实心石头，目测重量也至少在三十斤上下，抱个满怀走路，要是平时不注意锻炼，还真就抱不动。 比如现在李开阳就是这样，他平时也没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同时也不跟田富贵一样天天下地干活儿，在穿越回来之前，他应该是天天跟着贺三在鬼混，一天到晚不务正业，酒量不断飙升，但体力上却是个弱鸡。 就这李开阳还能有着不错的战斗力，也就是因为他穿越回来时把在前世练习格斗时形成的肌肉记忆也一同带了过来，不然就凭他这身体素质，就是打个比自己还小一轮的估计都够呛。 “先生，您的车停在哪边儿？” 到了路口附近的时候摊主问了一声，李开阳有些抱歉的说道：“我车停在东南角那个饭馆前面，就是那辆绿色的轿车，看见了吗？” “好嘞，没问题，咱们走着。” “辛苦你了啊老板，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应该的，您不用和我客气。” 李开阳回头看了一眼玉梅，道：“咱们一会儿把东西放回去再逛一逛吧？” 玉梅晃了晃手上戴着的蜜蜡手串，苦笑道：“开阳哥，我手上都戴了手串了，你还要买什么呀。” “手串有了可以再买个脚链戴上嘛。” “哎呀，你真讨厌。” 两人嬉笑一阵后李开阳说道：“好了不闹了，说真的，玉梅，你回头跟我去买个玉佩，我给你挑个好货，你这假玉佩……啧，我看着不舒服。” 玉梅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瞧见李开阳那一脸不是滋味的模样，似乎是感觉到了他心中的自责，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乖巧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将他的大手握的更紧了。 摊主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笑着说道：“先生，您要是想买玉佩的话，顺着古玩街朝西一直走，有一家老玉铺叫卿玉堂，他家卖的货品质都挺好的，我手里的货跟他……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他那边儿高级货更多一些。” 摊主对李开阳的好感度不知不觉之中升高了不少，当下也是真心实意的给他提出意见，只是说着说着差点儿就把自己手里全是假货的事儿给捅了出来。 “行，谢谢你老板，回头我就去看看。” 不一会儿，李开阳三人赶到目的地，李开阳打开后备箱把石头放了进去，这时摊主也显得有点儿气喘，大冬天的他裹着一套灰褐色的大棉袄，此刻却满头是汗，领口附近的衣服是彻底湿了。 抱着三十多斤的石头赶了快十五分钟的路，这换谁都得喘啊。 “开阳哥，那边儿有个饮品店，我去给你们买两瓶汽水，老板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摊主闻言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了，但玉梅却浅浅一笑一转身便轻快的朝着那路边儿的小摊跑了过去。 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摊主看着玉梅的背影说道：“先生真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心善的女朋友。” “是啊，我这个人向来运气不错，身边好人一直都挺多的，就比如老板你。” 摸了摸后脑勺，摊主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算不上什么好人。” 李开阳看他一眼，想了想后从怀里拿出钱包，拿出了一张大团结递向了摊主。 “呃，先生您这是……” 李开阳也没说话，干脆就把钱塞到了有些发懵的摊主手中，道：“算是辛苦费。” 摊主哎哟一声，顿时有些慌道：“先生，那你这给的也忒多了……” 李开阳却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从兜里拿出了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自己叼上，旋即又拿出一根递给了摊主，后者瞧见后受宠若惊的拿着烟接了火。 第261章 三德子的秘密 “你觉得多出来的钱就当成是添在毛料上的吧，五百块钱我是给不出来，但十块钱还是拿得起的。” 李开阳这话多少有点儿自虐的意思。摊主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看那模样，仿佛是要把烟吸到灵魂深处一样——估计这货也是个老烟枪了。 “先生您可别说笑了，说真的，我在这片儿地界摆摊也挺长时间了，周边儿的有钱人或多或少也见了一些，但像您这么阔绰，还有您这种气质的人物，真的，也就不出一个手掌的数。” 李开阳叼着烟靠在车上瞥了他一眼，笑道：“承蒙夸奖，但老板，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别人拍我马屁，这种话你说了我也不会觉得开心。” 摊主有点儿急了，道：“先生，我说的是真的！大了我不敢说，但就这下城区一片儿，您真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人了。” “呵呵，行吧，那就谢谢你了。” “哎，老板，我说您经常到这一片儿来吗？” “那倒没有，我主要在中央区附近活动，今天也就是来玩玩而已。” 等着玉梅回来的时间里，两个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开阳是没什么想法的，只是消磨时间，但他很快发现，身边儿摊主似乎对自己抱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看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开阳心中有些好奇了起来。 不过李开阳也没立刻戳穿，就静静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开口。再一次两人的谈话终止气氛变得安静下来以后，摊主深吸了一口烟，旋即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看向李开阳时，眼中多了一抹认真之色。 哎呀？看来今天还会有点儿新收获呢。看着摊主这模样，李开阳脸上的微笑不变，但却微微眯起了双眼。 “先生，和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德志，这下城区一片儿懂行的都叫我三德子，您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叫我，大多时候我都是在繁华街摆摊儿卖货的。而现在……之所以和您做自我介绍，是希望想和您更深入的结交一下。” “哦？这倒是挺有意思的，说来听听。” 这时，李开阳忽然反应过来，笑着朝他伸出手，道：“倒是忘记自报姓名了，我叫李开阳，幸会幸会。” 三德子点头哈腰的和李开阳握了手，态度放的很低，赔笑道：“原来是李先生，那个……恕我直言，李先生，我猜您应该不是瓦坊市本地人吧。” 李开阳心里顿时一惊，但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略显讶异的望着三德子，笑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还真不是本地人。” 听他承认了，三德子摸了摸鼻子，脸上多出了一丝得意之色，道：“李先生，也不是我自夸，但要是连这点事儿我都弄不清楚，也就不配在这下城区混饭吃了。” “哦，看来这下城区还有一些特别之处？” 三德子没有立刻回答李开阳的问题，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李先生，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您现在为什么会在瓦坊市？” 这人十有八九是个情报方面的好手——李开阳在三德子一开口就认定自己不是瓦坊市本地人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了这个想法。 由于三德子看上去似乎掌握着一些自己的私人情报，因此李开阳只能作出伪装，不过实际上，对于瓦坊市里里外外的各种事迹，他懂得绝不会比这个三德子少。 繁华街位于下城区的西南角，下城区是个什么地界李开阳很清楚——老张手下有不少人都潜伏在这下城区之中收集情报。 原因也很简单，下城区是瓦坊市里最穷的一个地方，近乎五成都是最底层的穷人，就是居无定所的那种。剩下的五成过的日子也相当艰苦。 虽然是在城里，但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脏活，这一群体主要是从早期从农村赶到城里来的一批人，由于没有学历也没有专业技能，为了生存也只能包揽下又脏有苦的体力活。 穷苦会孕育出的不止是悲剧，同时还会孕育出不为人知的黑暗。就比如老张赖以生存的黑市的基盘，实际上就是建立在这下城区之中的。 这也是环境使然，下城区有太多能为了生存抛弃一切底线的人存在，而当这些人的规模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就将形成以此为基盘的食物链。 黑市之所以为黑市，是因为贩卖的货物大部分都是一旦见光就要闹出问题的东西，有些是因为其来历，有些则是因为因为物品本身的性质。 在李开阳的记忆之中，黑市是个神奇而可怕的存在，哪怕是在他当年结实了老张之后，这下城区独自来过的次数也寥寥无几——在这儿某种意义上是不存在秘密的，因为有专门的情报通贩卖着瓦坊市内大大小小的情报。 能在黑市上贩卖的情报，自然不会和寻常人家有什么关联，说到底情报买卖也是一笔生意，要先有需求才会有供给。大部分时候，下城区的情报贩子都是先接到搜查的要求之后再去根据线索收集情报。 前世的李开阳因为在瓦坊市得罪过一些不该得罪的人，所以他的私人信息也被下城区的情报贩子收集过。当然这一世是不存在这种情况的，他得罪人也都是九十年代之后才发生的事儿了。 李开阳猜这叫三德子的光头摊主之所以会知道自己不是瓦坊市的本地人，应该是因为他掌握着关于瓦坊市一线富豪的情报，而这一份情报想必是相当详细的。而由于这份情报之中并没有包含自己的信息，所以他才会推断自己是个外地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开阳也不觉得这有多了不起的，瓦坊市的水深主要是体现在混乱上，而不是说这地方隐形富豪多。除去那些靠收黑钱发家致富的，大部分瓦坊市的有钱人都挺有名，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都能知道个大概，这并不算是秘密。 第262章 暗流涌动 李开阳一边儿想着，一边儿也是在心中做起了权衡。看他这模样，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潜在客户，说是深入结交，也就是想多一条来钱的路子。如果三德子真是录属情报组织的情报贩子，那他会这么做倒也无可厚非。 问题是，这人对他来说有利用的价值吗？这一点李开阳想先弄清楚，如果三德子是吃准自己是外地人，想和自己贩卖瓦坊市市内的情报，那这就没必要结交了——瓦坊市内的事情他自己就门儿清。 可如果三德子的本事不止如此的话，那李开阳倒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事实上，情报收集方面的问题李开阳由于有着老张这条人脉，所以从来也没怎么担心过，他有什么弄不清的事儿直接找老张派手下去查一查就可以了。 下城区这一块儿也算是老张的“故乡”，要不是因为他来历特殊，一直很忌讳朱老三的存在，不然老张肯定会一直留在下城区。 “噢，朋友出了点事儿，我回来看看而已。”片刻后，李开阳露出一丝微笑，如此回答道。 “要是李先生您不觉得冒犯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您的朋友是谁呢？这可能会涉及您的私人情报，但李先生，我是诚心想要和您结交，而这，我想对您应该也是有着好处的——以后您在瓦坊市碰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到我。” 李开阳摆了摆手，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我怕说出来你也不认识，心月酒吧你听说过吗？” 三德子不禁一怔，开口道：“这是当然，心月酒吧算是瓦坊市最老的一家地下酒吧了，这一片儿的人都知道那地方。” “噢，那说起来就简单了，心月酒吧的老板和我是朋友，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见他。” 看着三德子渐渐张大嘴巴，一脸愕然不已的模样，李开阳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李开阳并不知道黄明生的具体背景，但他却能明白黄明生有多可怕。这次直接把黄明生搬出来，李开阳也是抱着要给三德子一个下马威的想法。 要是让他把自己给看低了，非但不会有利，还会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万一以后他惹上什么人，有人找三德子要收买自己的情报，那他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接下这个活儿。 所以哪怕要结交三德子，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好惹的事实也十分重要。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成第一次觉得认识黄明生这种深不见底的家伙也挺不错的。 别说三德子了，李开阳估计就是老张都不太清楚黄明生的具体底细如何。 “李先生……您居然是黄老板的朋友？”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三德子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得李开阳有点儿奇怪起来，难不成这三德子和黄明生还有着特殊的关系？ “那个，李先生，能不能让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很快我就回来。” 两人身后不远处就有一个电话亭，李开阳笑着点了点头应允了。两三分钟过去，三德子重新回来时，玉梅也抱着汽水回来了。 “喏，老板，拿着吧。” “啊，谢谢你啊李夫人。” 见三德子一脸感激的接过，玉梅小脸却是瞬间通红起来。等一下，他刚刚叫自己什么？李夫人？ “你，你这人怎么总是乱叫……！” 李开阳看玉梅那张小脸红的几乎要滴血了，也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便悠悠的说道：“就是，李夫人还太早了——不过几年后说不定你这么叫就没问题了。” “哎呀开阳哥！你胡说什么呐！” 玉梅当下羞愤欲死，一跺脚就捂着小脸看也不敢看他了。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嘛，你小丫头怎么还当真了呢。老板，这孩子名叫玉梅，其实我们不是情侣关系，她算是我妹妹吧，我看你一直是误会了，呵呵。” 三德子也很有幽默感，看玉梅娇羞不已的样子，笑着说道：“那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要不……干脆我就误会到底吧？” “哎呀！不理你们了！” 玉梅干脆一甩手就直接开门钻进了车里，见状，李开阳怕一会儿真给她惹生气了便不再胡闹，半个身子探进车里告诉玉梅，自己还有点事儿要和三德子再聊一会儿，让她在车上稍等片刻。玉梅也十分懂事的点头答应。 两人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李开阳笑望着三德子等他开口，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我冒犯了李先生，既然您是黄老板的朋友，那也没必要再试探您的身份了——您肯定不是局里的人，对吧。” 李开阳明白三德子指的是警局，点了点头，道：“当然了，哪儿有警察会买毛料的，这事儿要是让人逮住了不得把下半辈子搭进去。” “也是，李先生，那我也和您直说了吧，其实我找您想说的事儿很简单——在瓦坊市里，您要是遇到一些不太方面亲自出面解决的问题，您随时都可以来联系我，这是我们工会的地址，到了地儿自然会有人接待您的。” 说罢，三德子也是拿出来一个纸条交到了李开阳的手中。 拿过纸条，暗暗把上面的地址给背了下来后，李开阳便燃起了一根火柴，当着三德子面将纸条给烧掉了。见状，三德子便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看向李开阳时眼中多了一抹信任之色。 “既然是工会的话，你们提供的服务应该是综合性质的，而不是只局限于情报方面，对吧？” 闻言，三德子怔了一下，旋即笑着道：“看来李先生是把我当成了情报贩子？其实要这么说也对，但是就如您说的，我是录属于工会的，工作也不止局限在情报收集。李先生，您什么时候要是有时间可以亲自过来一趟，谈过之后我包您会有一个详细的了解。” “好，等我有时间一定会去拜访一下。” 交谈临近尾声，最后两人握手道别时，三德子忽然一个近身就凑到了李开阳的跟前，两个人的距离此刻不到半米。 第263章 承诺 三德子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道：“李先生，我们是新兴起的工会，正是缺乏长期可靠的客户的时期，如果您这样的大人物愿意赏脸给我们一个机会，我可以和您承诺——我们工会能提供的服务，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李先生，往后还请您多多照顾。” 直到三德子说出这句话之前，在李开阳心中他的印象都还算不错的。但当三德子把这一番话说出口的瞬间，李开阳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顿时改变了想法。 李开阳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三德子话语之中的暗示，也看得出他藏在眼眸深处的那一份焦虑也丝毫不掺假。可也正因如此，李开阳才判定三德子所属的这工会具有危险性。 也许当下它们还不算危险，但如果当前三德子所说的情况一直维持下去，它迟早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换个角度想就知道了，如果三德子所属的工会运营状态良好的话，他有必要和自己说这些吗？三德子的言下之意就是再告诉李开阳，现在他们工会很缺资金，所以李开阳只要愿意给钱，他们就什么都可以去做。 或许三德子是认为像这样和他表态，能够让李开阳感受到他们的真心，从而让李开阳对他们产生信任，产生想要合作的想法。 但事实上这就是站在不同的视角看待事物所造成的差异。李开阳在想，像三德子这样的人，从小就在社会最底层的环境之中诞生，在此中浸淫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就被扔到了名为社会的大熔炉之中。 乍一看三德子这样的人看似没什么问题，也就是经济上困难一些，但现在靠着摆地摊卖货也能混个温饱，甚至像今天这样，碰上李开阳这种贵客的话，还能赚到一笔大钱。 可是李开阳明白，这不过是表象，他会和其他人一样摆地摊卖货，态度亲切热情，只是因为他需要融入这个社会。 三德子的生长环境恐怕不是这样的，寻常人家长大的孩子，绝不可能加入这种为了钱财可以抛弃任何底线的工会。别小看了这种组织，他的危险性不仅体现于行事风格上，更要命的是潜移默化的对人价值观的影响。 李开阳猜测，现在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三德子只是假象，在身为工会成员的三德子，恐怕才是真正的那个他。而自己，或任何一个社会顶层的人给出的巨额财富，就将成为让他们近一步加深对扭曲价值观的认同，抛弃底线，做出反社会行为的那把关键钥匙。 如果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李开阳宁愿从一开始就没有去买三德子手中的毛料。但事已至此，他已然在三德子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接下来也只能顺应变化了。 等三德子话说完，在他的凝视下李开阳的神色显得既不惊讶也不欢喜。 李开阳显得镇定自若，许久的沉寂过后，他放开三德子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那我去了之后，报上你的名字应该就可以了吧，三德子？” 这是李开阳第一次直接称呼他为三德子。既不是秦德志，也不是秦老板，而是三德子——他和李开阳自我介绍的时候就说过，下城区的人都这么叫他。 现在，李开阳也这么叫他了。 三德子怔怔的望着李开阳，渐渐的，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渐渐开始散发出兴奋的光芒，激动的情绪让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都是绷起了几道虬结的青筋。 三德子用力的一点头，努力压抑着激动，道：“对！李先生，您要是来了，就说是三德子介绍您来的，肯定就没任何问题了！” 说罢，三德子又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补充道：“李先生，既然您是黄老板的朋友，回头我和工会管事的打个招呼，您第一次来也给您以老客户的标准来招待！” 听三德子这么说，李开阳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欣慰的笑了。旋即他又从怀里拿出钱包，又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递到了三德子的手中。 “我从来不平白无故拿别人的好处，喏，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三德子手里捏着钱激动的说道：“谢谢您，李先生！” “嗯，那我也该回去了，三德子，我去你们工会的时间，就是最快恐怕也要一个月往后了，这趟我是为帮朋友来的，总得先帮他事儿解决了，才有心思办自己的事儿不是？” 三德子连连点头，应和道：“当然当然！李先生，无论您什么时候来我都恭候您的光临！您别忘了有我这么一号人就行！” “没问题，那再见了啊。” 李开阳笑着和三德子道了别，正当他准备上车时，忽然不远处一阵呼喊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下意识的扭头过去一看，李开阳发现从不远处有一道窈窕的倩影正朝着他们缓缓走来，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壮硕，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 看到朝着这边走来的两个人，三德子面子陡然一变，明显露出了惊慌之色。等一下！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实在是太巧了吧？！ 李开阳看着三德子过于突兀的态度变化不禁有些好奇起来，随着从不远处走来的倩影渐渐朝着他们接近，那两个人的容貌和身材轮廓也更加具体的展现在了李开阳的面前。 “好家伙，真有够漂亮的……” 这迎面而来的美女让李开阳第一眼就看得有些咂舌，他穿越过来也有些时日了，要是说起美女，那他身边还真不少算呢。妹妹属性有玉梅，成熟少妇有自家老妈和玉梅老妈撑场，搔首弄姿类的有郭晶晶和刘晓英等等。 所以李开阳其实对美女也算有着不错的免疫力，但就算是如此，李开阳此刻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是他穿越来后从未见过的类型，属性来说接近前世的都市ol，但气质看上去要更加游刃有余，也更高傲一些。 第264章貂皮大衣 这个女人有着一双看似约莫有一米二的大长腿，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就算是放在了北方也算是罕见的。大冬天的她却依旧选择穿了一身浅肤色的女士西装套裙，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加厚裤袜，外面则披着一件儿深褐色的貂皮大衣。 光是看她走路的样子，李开阳也能从中感觉出一股内敛的自信，之所以会认为她高傲，也是因为这一点。在80年代，年轻女孩有亲切的，友善的，易害羞的，唯独像她这样隐隐之中散发着一丝丝高傲的女孩儿却是万里挑一。 高傲需要的是自信，而自信又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或背景作为支撑。时间一长，这一股兼具优雅与高傲的气质便刻在了骨子里，也是为什么暴发户就是再有钱也无法在真正的名门望族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原因。 都不用旁人来点评，暴发户们心里最是清楚他们与名门之间的差距，所以在上流社会才会有有钱，只不过是能够打开走向这个圈子大门的钥匙罢了，要想在这儿立足，还需要一些光用钱无法买到的东西。 不过，眼下这位美女虽气质不凡，但从打扮和妆容上来看却偏素一些，并不显得过于夸张。一头乌黑的青丝用皮筋随意系在脑后，犹如苏子叶般大小的刘海整整齐齐的斜在一侧，淡黄色的珍珠耳环隐隐流淌着光泽。 走近之后，李开阳便发现这个女人的视线停在了自己身上，但很快就又转移到一旁满脸紧张的三德子身上，旋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秦老板，几天没见你过的还好吗？生意怎么样啊？” “呃……还，还可以吧。” 看到眼前这位冲着自己露出满面笑容的美女，三德子非但不感到喜悦，还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因为，她实际上就是前些日子约定好要从自己手里把毛料拿走的那位美女客户。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巧的在这路口碰上自己啊，现在毛料已经就卖给了李开阳了，他都不知道要和这位美女客户如何解释了。 其实三德子在决定把东西卖给李开阳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等会儿回去他就立刻收摊回家，然后到外地去待个几天，回来再主动去找美女客户登门道歉，至于理由嘛，就随便想一个就好了。 既可以说是以高了好几倍的价格卖给了别人，也可以说是受到胁迫被抢走了，再不济还可以说是弄丢了。反正只要能拖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事儿就不算严重。 但现在他刚刚把石头卖给别人两人就撞了个照面，这就不太好处理了。因为自己严格来说就是违背了和美女客户的约定，更加恶劣的是，李开阳是不知道这一事实的。 美女客户却是不可能知道三德子的心思，见一旁有个青年一直打量着自己和三德子，便微微一笑，好奇的问道：“秦老板，这位是……？” 三德子此刻感觉是骑虎难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介绍道：“噢，是，是这样的……袁小姐，这位是李先生，也是我的一位老客户了。” 老客户？我这才和你认识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老客户啦。李开阳这么想着，心里也是忍不住暗笑，可也没多说什么，见这美女好奇的投来视线，便露出了礼貌性的微笑以作回应。 “原来是这样，你好李先生，幸会，我叫袁雅婷。” 见人家姑娘大大方方的朝着自己主动伸出手，李开阳握住后也自我介绍道：“幸会幸会，袁小姐，我是李开阳。” 在和袁雅婷握手问好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忽然之间李开阳便感觉到了一双不太友善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袁雅婷身边那身材健硕的男人正面色阴沉的望着自己呢。 这男人生得虎背熊腰，那一对浓眉之下，铜铃大小的虎目直勾勾的盯着人看，要是换成了一般人，估计十有八九是吃不住劲儿的，李开阳刚开始也被那炯炯的目光吓了一跳。 不过他李开阳可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就这么轻易能被对方给震住，他也就不是李开阳了。早从两人在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光凭两人保持的距离，气质，举止，李开阳就猜到了这男人的身份。 这男人应该也就是个老资格的司机，虽然这司机够年轻，长得也还算不错，但要说他和眼前这美女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李开阳是打死都不信的。 最多，也就是这司机在妄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而已。李开阳这倒也不是瞎猜，特别是在名门望族，男司机妄想吃天鹅肉，女秘书妄想麻雀变凤凰的事情可不算少，而这些都是李开阳在现代亲眼见过的事实。 这原因主要在于名门和一般家庭不同，他们观念更加传统，也更加不近人情。生在这儿，往往你从小开始衣食无忧的代价，就是你的未来无法由你自己来做主，所以也有相当一部分的富二代在年轻时的狂放和霸道算是被逼出来的。 既然我的未来在出生的时候就早早已经注定好，那我趁着年轻过的疯狂一些又能如何？不得不说这种想法多少含有自暴自弃的成分，但一般情况下等到他们成年之后还是要去接受现实。 如果他们妄图反抗，去追寻所谓理想中的“自由”，那么用不着外人动手，家族内部就会好好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清晰的认清现实的残酷，让他们能够明白，如果没有家族给你撑腰，你会是多么微不足道，且没有价值的存在。 具李开阳所知，这种反抗一般是会在青春期最后阶段出现，而相应的教育也算是最后一个环节。这一过程结束后，脾气再大的富二代从此也会成为惟命是从的乖乖仔。 当然，人心是复杂的，他们是否从内心深处接受了无法改变的命运没人清楚，但并不重要，只要他们在行动上遵从父母，家族高层的命令就可以了。 第265章 暗中针对 所以，正因为处于这种环境之中，他们的内心世界也和一般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他们往往需要一个可以无条件依靠或者倾诉的对象，以此发泄压力又或者寻求或许治愈和温暖。 对于和婚姻对象毫无情感积累的他们来说，一个足够隐蔽，又能够完全听令于自己的人便是最佳人选，于是最终，不少人就会将这个人选定在陪伴自己最久，最值得信任的司机或者秘书身上。 或许，袁雅婷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司机和李开阳之间有些不太好的氛围，小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出声打破了这怪异的气氛。 “李先生，这是我的司机丁克，丁克，和李先生打个招呼吧，这也是一种缘分，呵呵。” 或许是见自家小姐发话了，司机也只得出声和李开阳低低的打了个招呼，轻轻点了一下头。 只不过，李开阳却轻笑了一下，淡淡瞥了他一眼之后也没回应。 这一动作正常来说是有些失礼了，但现在却不是。先不说这司机和他家小姐是什么关系，他李开阳现在是客，你家小姐再牛逼，那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一个司机敢对客人这个态度，要是我再好声好气的待你，你估计还得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袁小姐，我看你找秦老板是有事儿吧，我这儿刚刚谈完事情，你们聊，我先走了，呵呵。” 和袁雅婷交谈的时候，李开阳却显得十分和睦，满脸都是和煦的笑容。当然，在刚刚隐晦的交锋过后，李开阳便感觉到司机望着自己的目光中多了一分冷意，但他才不会在乎。 真正可怕的是藏得深不见底的人，而不是这种弄不清自己身份的家伙。像这种人，哪怕对着自己充满敌意，再来一百个他李开阳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见李开阳道别后要离开，袁雅婷没多说什么，微笑着回应后，望着缓缓驶去的小轿车，她慢慢的收起笑容，转过身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司机。 袁雅婷的目光平和，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司机在被袁雅婷如此注视后，却是一扫之前眼中的冰冷与怒意，显得有些惊慌的移开视线低下了脑袋，那模样宛若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似的。 不过或许是因为还有外人在场，袁雅婷并没有开口对司机多说什么，许久之后，她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三德子，微微颔首，道：“秦老板，这次找来没想到是碰了巧，一来就看到了你，而我这一次过来的目的，想必也不需要多说了，呵呵……” 三德子勉强笑了笑，摸摸自己的鼻子，脸上虽还努力保持着平淡，但脑子此刻却是飞速运转。眼下已经不得不立刻给出一个答案，这时，三德子急中生智，表示自己当然知道她的来意，但想先问问袁雅婷有没有时间陪自己去个地方，他其实有一份惊喜想要给她呢。 袁雅婷听了以后一怔，一副有些讶异的模样望着三德子，想了片刻之后，她见三德子一脸诚恳便决定答应，遂三人便坐着袁雅婷那辆白色的上海牌轿车缓缓朝着古玩街的西侧尽头驶了过去。 三德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当然没想过要给袁雅婷准备什么惊喜，但他之所以要这样带着袁雅婷离开，一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想到一个好的应对方法，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准备带着袁雅婷到一个老熟人那儿去。 袁雅婷上次来的时候就和自己说过，她收集毛料并不是为了赚钱，单纯就是为了收藏而已。一般人有谁会闲的想要收集破石头的？ 遂三德子猜测袁雅婷可能是本身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这才想到要带着她到自己老熟人那儿去。他那儿卖的东西虽然都不便宜，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却是一大堆，收藏之丰富是他所没法比的。 所以三德子就想，说不定带着袁雅婷去熟人那淘宝淘到了让她满意，她就不会跟自己计较毛料的事儿了。这种想法多少有点儿自欺欺人的意思，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没有办法。 他之前也算是利益熏心，被李开阳开的一百块的价格给迷住了，现在想想其实他也有点儿后悔。之所以还不至于说准备去找李开阳把毛料要回来，是因为在他心里，李开阳是一位优质的潜在客户人脉。 别说交易完成后去找买家要回东西的行为本身就够恶劣了，更别提李开阳还是不知情的。三德子知道，这要是真受不住压力找回去了，哪怕东西能要回来，估计从此李开阳这条人脉就算彻底断了，甚至一个弄不好人家还得恨上自己。 袁雅婷这边儿却也一样难搞，时隔多日重新见到本尊之后，三德子才忽然想明白了。光论散发出来的气场，她和李开阳相比绝对是只强不弱。 事实上，三德子现在虽然还不清楚李开阳的真实背景，但关于袁雅婷的一些资料却已经是通过介绍她来的老客户弄到了手。资料看完之后三德子便完全明白了袁雅婷是货真价值的大家闺秀。 她并不是瓦坊市本地人，而是丰海市的。此番来到瓦坊市似乎也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所以就说吧，人家美女客户也不是没有钱，他要是真觉得卖的便宜了不甘心，干脆厚着脸皮和她把价格提一提不就行了吗？ 要是人家不愿意，这交易不成了他再想办法去找李开阳就是了。还是太草率了啊，他擅作主张就把东西卖掉实在太愚蠢了。眼下这情况，他只要一个处理不好，就要落得两边都不是人的局面。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希望老刘那儿能有袁小姐喜爱的东西啊……” 另一边儿，李开阳并不知道三德子正遇上了困难，和他分别之后便带着玉梅一直在古玩街前前后后的转悠。两人今天也逛了大半天了，体力上也消耗了不少，于是在李开阳的主张下也取消了原先的计划。 第266章 夜遇跟踪 本来他们是打算一直在繁华街逛到傍晚再去吃晚餐的，但两人现在觉得累了，准备直接去买个玉佩，买完后直奔餐馆，肚子填饱之后可以去看一看夜景。 瓦坊市是个内陆地区，经济又不够发达，也没什么值得一看的夜景。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李开阳手里有了车，和以往不同，他能够带着玉梅去的地方可太多了。晚上开车带妹兜风，与景色无关，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然而晚上八点左右，就在李开阳准备开车送玉梅先到谷坪村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意外。本来按照李开阳的打算，等把玉梅送回去之后他就想去陈丽那儿看看，这些日子她也没主动联系自己，不知道贷款的事儿进展如何了。 可在顺着中央南大街朝着通往谷坪村的方向开去时，李开阳忽然发现有两辆车子似乎是在跟踪自己。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但当他试着利用熟知地形的优势在瓦坊市故意以十分隐蔽的方式饶了两圈后，却发现这两辆车不一会儿又追了上来。 “开阳哥，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本来看着车子都要开往谷坪村了，但李开阳却临时打了个方向盘，玉梅心里有点儿好奇却也没多问。可再次来到路口时李开阳却又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这让玉梅疑惑了起来。 “……玉梅，我忽然想起来有个事儿没办，我找别人送你回去行吗？” “啊？” 闻言，玉梅顿时变愣住了，她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在后面的两辆车此时似乎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本来和李开阳的轿车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但当李开阳再一次在同一个路口转向回头后，这两辆车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一辆是黑色的波洛乃兹的两厢掀背车，另一辆则是较为常见的绿蓬大吉普。李开阳在夜间的眼里还算不错，他瞧见了这两辆车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似乎是朝着两侧分头开去，心中不安的预感也愈加强烈了起来。 敌人在暗，他在明处。现在李开阳还无法弄清追踪自己的是谁，要冒然采取行动是万万不可取的。冷静下来后，李开阳还是决定先把玉梅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他们的目的十有八九是自己才对，这回，他说什么都不让再让玉梅因为自己碰上危险了。紧急关头，李开阳也没时间给玉梅做详细的解释，不等回答她的疑问，便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目的地出发。 五分钟后，墨绿色的轿车稳稳停在了一家餐馆附近的街道旁，李开阳二话不说就拉着满头雾水的玉梅下了车。 玉梅下车后抬头一看，发现牌匾上写着“三轩酒馆”四个大字。先是一怔，旋即玉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恐惧。这段时间那噩梦般的经历在玉梅的脑海中好不容易才渐渐淡去，此刻又来到这家餐馆，娇躯都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紧紧拽着李开阳的胳膊，一脸不安的望向了李开阳。 “开阳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看着玉梅眼中的害怕之色，李开阳心中也是升起一丝愧疚，他安抚道：“不用害怕，玉梅，我有事要进去找老板一下，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上次她是孤身一人来到了这里，这回有李开阳陪在她身边，玉梅看着李开阳那令人安心的坚定目光也是渐渐平复了心情，轻轻一点头后便不再多问，老实的跟着李开阳走进了酒馆。 “已经打烊了，抱歉，请明天……” 李开阳带着玉梅走进去的时候酒馆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椅子都已经倒在了桌子上。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的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便下意识的边说边看过去，但一看来者便忽然没了声音。 “你好，你应该是郝老板吧？” 此刻围着围裙，默默打扫卫生的壮汉自然就是三轩酒馆的老板郝梁晖。玉梅是见过他的，而且要不是他出手相救，自己都指不定会碰上什么事儿，于是见老板看向自己时，她也是露出了一抹感激的微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玉梅觉得老板的身材似乎是比前些日子更壮了一些，那标志性的络腮胡也愈发显得浓密。 郝梁晖第一眼看过去觉得这姑娘莫名有些眼熟，但很快他便想了起来，在玉梅和李开阳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儿后，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李开阳的目光对于有些冷漠起来。 “有什么事么。” 看来这位老板对自己并没什么太好的印象啊，李开阳发觉到郝梁晖的态度变化，不禁是苦笑了一下。 但也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试着和他谈谈，希望他愿意帮忙吧，毕竟他是老张的熟人，勉强也算是自己人不是。 其实李开阳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掉头开到心月酒吧，但这地方离心月酒吧的路程有点儿远，就是踩足油门儿都要开上至少二十分钟才能到。 而最让李开阳担心的不是路程，而是前往心月酒吧时，要穿过好几个狭窄的胡同，在这种地方他不可能全速前进，而一旦放慢了速度，就很容易被追踪他的人从前后包夹。 况且，他发现跟踪自己的车是两辆，但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只有这两辆车的人员，说不定还有更多的人在埋伏自己也说不定。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话，李开阳可能会试着冒险一搏，毕竟心月酒吧那儿能够支援的人手更多，可是此刻玉梅是在他身边的，万一真遇到危险的情况，恐怕他也很难保全玉梅的安全。 “玉梅，你在屋子里坐一会儿行吗？我有点儿事想和老板单独谈谈。” 说罢，李开阳就看向了老板，道：“郝老板，能否赏脸和我到外面谈点事情？” 说着的时候李开阳的态度显得平和友善，丝毫看不出任何紧张之色，但此刻他背对着玉梅望着郝梁晖，他的目光之中没有一丝笑意。 第267章 援手 玉梅看看李开阳，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郝梁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抱着自己的小布包，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慌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开阳哥为什么这么突然要到这儿来？ 略显压抑的死寂持续了一阵后，终于，郝梁晖在瞥了一眼旁边的玉梅后开口了。 “小姑娘，你到二楼的客房里去坐一会儿吧，就上次你进去的那一间。” “啊？噢，好，好的……” 李开阳回头看去，玉梅和他点了点头，便乖乖的走上了二楼。听到轻轻关门的声音响起，李开阳便卸下了自己的伪装，望着郝梁晖的表情十分肃穆。 见状，郝梁晖却是轻轻笑了，“看你年纪轻轻，骗人的技俩倒是练得挺熟。” “郝老板，想必你也知道我应该是谁，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成见，但当下情况紧急，我希望你能看在老张的份上帮我一回，日后必有重谢。” 刚说完，郝梁晖忽然就朝着李开阳伸出手掌，淡淡道：“我不在乎你是谁，我认不认识你也不重要，小子，你听好了，上次帮你一个忙，并不是因为我和张老棍儿关系有多好，只是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罢了。” 说罢，郝梁晖径直和李开阳擦肩而过，拿起放在一旁的扫帚，继续自顾自的打扫了起来。 “我现在和他互不相欠，谁的面子也不用给，你有什么事儿，是死是活也和我没有一分钱关系，所以趁早滚蛋吧。” 李开阳转过身默默望着他，道：“郝老板，我就长话短说吧，刚刚我准备送玉梅回家的时候 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郝梁晖的面色一沉，低沉的嗓音显得更加冰冷：“我说了你的事儿和我没关系，所以你可以闭嘴了。” “这些人的目标应该是我才对，所以我一会儿就会开车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郝老板，我希望你能利用这个空隙帮我把玉梅送回谷坪村，事后李开阳必有重谢。” “我他妈是不是告诉你了这事儿和我没关……” “你他妈要是不帮忙老子现在就开车把你这破酒馆给你撞碎！！” 郝梁晖被这一声怒吼给震住，下意识怔怔的抬头看向了面前的李开阳，只见他脸上早已不见刚刚那冷静沉着的模样，此刻剑眉倒竖，双眼之中充斥着怒意和疯狂之色，整个表情都狰狞到了极点。 这还是……同一个人吗？ 在看到这青年带着玉梅进来的时候，郝梁晖看着玉梅对他那亲昵的态度，很快就猜到了这人应该就是老张嘴里说的那个叫李开阳的青年。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不择手段的利用他人的感情谋取利益的肮脏做法，让郝梁晖感到了十分厌恶。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节操和原则的小人。 但如果李开阳真的是如他所想那般的卑鄙小人，此刻表现出的这种癫狂，又要如何解释呢？ 刚刚李开阳的话他都听到了，李开阳提出的要求很明确，是希望自己能保障玉梅的安全，而不是他自己的，他甚至愿意先去主动吸引敌方的注意力为玉梅争取安全逃离的时间。 凭郝梁晖的特殊经历，自然不会被李开阳真的吓住，他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那愤怒的双眼，许久之后，郝梁晖皱了皱眉头，把扫帚扔到了一边儿，随便拉来一张长椅坐下，从裤兜儿里拿出烟点上了。 “……呵，算你还有点儿骨气。” 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大片白雾后，郝梁晖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你说有人追踪你，具体有多少人？” 李开阳见这人不知为何又改变了态度，但当下也来不及多想，说道：“来的时候我一共看到了两辆车，一辆是波洛乃兹，另一辆是绿皮吉普，具体人数我不确定。” “具体来历心里有数吗？” “没有，这是突发情况。” 郝梁晖紧蹙着眉头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道：“也就是说，来历，人数，目的，你全都不清楚，是么。” “没错。” “那你还想着去把它们引开？你是嫌活腻了？” 李开阳轻轻一笑，道：“那倒不至于，我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规避危险，只是这方法多少有点儿赌的成分在内，所以我才来找到你，希望你能帮我把玉梅安全的送回去。” 郝梁晖盯着李开阳看了一会儿，这小子脸上露出的自信倒不像是假的。郝梁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吧台内部弯着腰把半个身子探进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过了片刻后，李开阳便看到郝梁晖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和一卷纸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把黑盒子放在一旁，郝梁晖坐到椅子上，将卷好的a4大小的纸张打开，李开阳才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地图。 “这是……瓦坊市市内的地形图？”看了一会儿，李开阳忽然发现了这一点后不禁惊讶的喊道。 郝梁晖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是有些讶异李开阳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这张地形图并不是市面上贩卖的，严格来说它都算不上是地图，因为这只是郝梁晖随手画出来的一张瓦坊市的地形草图而已。这一张草图要是想制成真正的地图还要加上好几道工序，现在这草图太过抽象，除非是对瓦坊市的地形了如指掌的人，否则绝对看不出哪儿是哪儿。 “可以嘛，居然还能看出来，看来你对瓦坊市的结构也挺熟的？” “……算是吧。”李开阳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回答了一句。感觉到郝梁晖有意无意扫在脸上的，带着一丝审讯意味的目光，他在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不过，郝梁晖也没多问，皱着眉头叼着烟，大手拿着一只红笔唰唰唰的在草图上来回的划动，不一会儿，这草图上就多出了一道用红笔化成的蛇形走廊。这红笔划出的线条完全贯穿了整张a4纸大小的草图。 第268章 逃脱计划 郝梁晖让李开阳凑上来仔细看，旋即用红笔在右下角一个三角号上来回的打着圈，说明道：“这个位置就是酒馆的位置，一会儿你开车出去，就按着我给你画的路线走，看好了，不是让让你按着红线从下往上走，这旁边儿的数字看到了，按数字的顺序来开……至于要怎么找到衔接下一个数字的路口，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郝梁晖画好后盖上笔盖把笔揣进了裤兜里后，拿起草图交给了李开阳。李开阳拿着草图认真的看了许久，一开始还显得有些吃力，但渐渐的，他的脑海之中也出现了和红线所经之处的具体地形。 这也就是在前世的时候，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有过把瓦坊市的地形下苦功夫彻底背熟的经历，否则都不用说外地人，就是在瓦坊市活了一辈子的人，估计也很难看懂这杂乱无章的草图。 郝梁晖望着李开阳脸上的神情变化，知道是没什么问题了，淡淡道：“你能看出这草图是结构，那要找到几个连接口应该也不会有问题，都是一些小胡同，晚上狭窄的视野多少会成为阻碍，但只要你集中注意力，这都可以克服。” “好，谢谢你郝老板。” 等李开阳把草图收起来之后，郝梁晖拿起桌子上的黑盒子递给了李开阳。 “郝老板，这是……？” 李开阳疑惑的接过盒子，别看盒子只有手掌大小，但重量却是沉甸甸的，像是铁制品。 郝梁晖深吸了一口烟，淡淡道：“我给你画的逃生路线成立的前提是对方只有两辆车，一旦对方有两辆以上的车对你进行围剿，甚至对方也深谙瓦坊市的地形的话，你大概率还是无法逃离。这个时候，你就准备用这个自求多福吧。” 闻言，李开阳不禁一怔，心里是有了一些线索。当他慢慢打开盒子后，果不其然，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把银灰色的手枪。 这郝老板也不是一般人呐，正常人手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玩意儿？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私藏军火也是重罪，80年代就更不用说了。但如果进行对比的话，其实80年代私藏军火的人在数量上还真可能多于现代。 李开阳对枪械算不上精通，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放在盒子里的是一把80年代最常见的国产7.62毫米54式手枪。李开阳把放着手枪的模型盒拿出来，发现在盒子底下还压着三个手枪弹匣。 对枪械李开阳虽不精通但也谈不上陌生，他有些感慨的把手枪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很快就熟练的把玩起来。郝梁晖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是退役军人，光是看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明白持枪的人是否曾经有过相应的经历。 而现在，眼前李开阳的动作熟练到让他有些匪夷所思。可张老棍儿不是跟他说这个小年轻才不过20岁刚出头的样子吗？难不成他家里也有军人？ 李开阳自然不知道郝梁晖心中的疑惑，他拿着手枪左看右看，显得是有些爱不释手。有了钱以后，身边有着香车美女固然是好，但要论能给人安全感的东西，枪械论第二就再没其他物品敢论第一。 特别是对于曾经拿过枪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枪械这种东西，一旦在手里拿过，就再也无法忘记它。大家都知道枪是危险的，但枪同样却也是能给予人极大的安全感的东西。 54式手枪，仿制的是苏联的tt1930，有效射程大约也就50米左右的样子，是早期国产近距离交火最常用的一种枪械。极限射程虽勉强能达到一百米，但最好还是不要尝试，你哪怕是个神枪手，射出去的子弹十有八九也会大幅度偏离目标物。 对此李开阳是有着亲身体验的，早期的国产枪械虽能进行一定程度的量产，但在细节上却还是和西方差了不少，毕竟价格便宜，质量上皮实耐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还要求极限性能也能达到要求，未免有点儿太吹毛求疵了。 “谢谢郝老板，不过这个东西……希望还是用不上吧。” 郝梁晖看看他，心中虽有些疑问却也没多说什么，道：“那小姑娘家的地址留给我之后，你就可以滚蛋了。” 对于郝梁晖李开阳还是十分信任的，这次他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李开阳嘴上虽没多说，但也想好了日后要好好感谢一下他。虽不知道他忽然改变态度的原因是什么，但总归人家是伸出了援手。 商量完毕，李开阳把玉梅叫下来，编了个理由告诉她自己有急事要先离开，郝老板会送她回家的。不过玉梅似乎也是凭着直觉感觉出了不对劲儿，并没想刚才那样乖乖的听话，她一直追问着李开阳，希望他不要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就算如此，李开阳又怎能把目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告诉她呢，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给玉梅心中徒增恐惧而已。事发突然，李开阳现在最先需要做的就是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有这样才能着手解决。 最终，李开阳还是在玉梅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三轩酒馆，上了车以后来不及道别，李开阳直接就一脚油门儿踩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一片的街道尽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李开阳开着车飞驰在瓦坊市的大街小巷，却总觉得今晚的瓦坊市格外的寂静，这种异样的死寂给这座早早陷入了沉睡的城市增添了一丝的阴森。 “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是谁……呵呵，被人跟踪还真是久违了。” 如果这些家伙的目标是自己，那他们绝对会在下一个十字路口露出身影，李开阳踩足油门全速行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即将达到转角时猛的踩下刹车，车胎与冰冷坚硬的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音爆声。 一个略显急促的甩尾之后，李开阳再一次迅速踩足油门直奔着约还有三百米距离的胡同口开去。 第269章 追击者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之后，主干道的直到非常短，每隔二十米左右就有一个分岔路口，前前后后加起来岔道有十二个之多。 所以李开阳才会笃定这些人要是还在跟踪，就肯定会在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之后露出马脚，他们并不知道李开阳会在哪个岔道口拐过去，要是不想把人跟丢了，他们就必须要加速跟上来，否则就将前功尽弃。 李开阳早早就想好了对策，要是再开到第二个通往繁华街的岔道口时这些家伙还没追上来，他就临时改变计划直接把车拐进去，直到通往繁华街为止，这条路一直都会是泥泞的土路，也就意味着李开阳无法提速拉开距离。 不过，这时是否能拉开距离就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只要直到开出繁华街为止对方都没能跟上来，他们就再也别想跟住他。因为繁华街向西开到尽头之后就瓦坊市郊区，郊区的地形可要比市区复杂好几倍。 到了这地界，李开阳也不用在郊区跟他们玩捉迷藏，就是直接把车一头开进深林里找个茂盛的林子躲起来，这些家伙就是天选之子都不可能找得到他。瓦坊市西郊一片树林面积是出了名的大，林子又密，轿车在这林子里根本就寸步难行。 要是能把车开进去，李开阳也没打算继续待在轿车里，利用掌握地形的优势，他准备直接一路摸到老张的地下据点，到他那儿去躲上一晚上，等天亮了再带着人去把自己的车找回来。 不过，李开阳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当他的伏尔加轿车开出十字路口不到二十米时，在他的身后就传来了几声同样刺耳的刹车声，紧随而来的是几道将李开阳周围的街道彻底照亮的大灯灯光。 “看来还是藏不住了啊，呵呵，没关系，早他妈就猜到你们会露出马脚了。” 李开阳透过后视镜看去，上面映着两辆汽车的影子，正是之前偷偷跟踪他的波洛乃兹和大吉普。但下一刻，李开阳的面色骤然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发现，此刻对方似乎是明白了行踪已经暴露，干脆藏也不藏了，打着大灯加足马力就要朝着李开阳追赶而来。但除去那两辆早早就发现的汽车，还有一辆通体漆黑的汽车正缓缓露出身影。 随着波洛乃兹和大吉普从道路中央渐渐朝着两侧分离，那辆黑色汽车便顶着两盏刺眼的大灯，引擎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渐渐缩短起了和李开阳驾驶的伏尔加轿车之间的距离。 一开始碍于灯光李开阳还没看清这是什么车，但这惊人的马力和加速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绝对是一辆顶级跑车。 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门儿上在冒着冷汗，一方面是惊于这跑车恐怖的性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刻跟踪自己的神秘人的身份。 在80年代有钱买顶级跑车的哪一个不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人家现在摆明了就是要抓你，李开阳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一旦真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任由李开阳已经狠狠把油门踩到了底，伏尔加轿车甚至因为吃不住极速整个车身都开始如同即将要散架一般剧烈的颤动起来，却依旧是无法拉开和这辆黑色汽车之间的距离。 本来，如果追踪他的车辆只有两辆，李开阳是准备要朝着300米后的胡同开进去的，这是郝梁晖替他事先计划好的路线，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如果他执意要开进那个胡同，后果只会是两种，要么在快要被超车时撞向这黑色跑车，跟他同归于尽，要么就被黑车超越，被对方从前后夹击落得一个包夹的下场。 “没办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李开阳狠狠一咬牙，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趁着两辆车拉边准备要从左右两侧包夹的时候，李开阳在下一刻毫无预兆的将车子朝着右侧猛打方向盘，整个车身一瞬间就大幅度倾斜了过去。 本打算从右侧追上来包夹的波洛乃兹一看李开阳这举动似乎是吓了一跳，立刻就下意识的跟着踩下刹车，整个车子朝着左边迅速靠拢。 他要是不及时躲避的话，车头很容易和前车车尾瞬间碰上，两辆车同时肯定都要落得凄惨翻车的下场。现在这三辆车都是踩足了马力在飚车，根本容不得一丝的失误。 也就是李开阳心大也够狠，不然换成其他人还真未必敢像他这样舍命一搏。李开阳的想法倒也简单，反正墨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就拼命赌一把，赌赢了就还有胜算。 发现波洛乃兹让开了位置后，李开阳知道是自己赌赢了，下一刻他猛踩住刹车，车身开始剧烈的摇晃，随着刺耳的音爆声，整台车开始在光滑的路面上打滑。 但这也是李开阳早就预料到的，车子失控之后后面几辆车为了避免被卷进事故里，势必会减速让行，而他如果想要甩开他们，就必须要抓住这一瞬即逝的机会。 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到国外旅行时玩玩赛车，体验一下生死极速的感觉，但像现在这样，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一旦失误就将小命不保的情况下飚车他还是第一次。 在四个轱辘同时开始打滑，车子就像在冰面上一样旋转打滑时，李开阳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张开，一股股电流不断的流淌过全身，冷汗早就大片大片的浸湿了他的衣衫，肾上腺素在瞬间高速飙升。 是生是死，全都在这一瞬间的判断之中。李开阳双手之中捏满了汗水，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失误会遭来怎样的后果，现在不敢，也根本没时间去考虑。他必须要成功，也只有这一个选项。 随着李开阳的汽车打滑后朝着马路一旁渐渐打着旋儿冲过去，一直追击的三辆车都是缓缓的在另一侧缓缓减速，三辆车里握着方向盘的人静静的望着这一情景，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270章 一场车祸 “人应该是活不成了。” 坐在黑色汽车后排的一个男人忽然一笑，淡淡的说道。 “铁哥，这人要是真死了，一旦让大小姐知道，咱们会不会……” 不等男人身边那略显文静的青年说完，两道阴森至极的目光便狠狠剜在了他的脸上，文静青年顿时吓得一哆嗦，赶忙低下了脑袋。 “徐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大小姐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这群崽种只不过是我养的狗，你们，也没资格替大小姐担心，知道了吗？” 这时，车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两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外面儿看去，只见在约一百米远处，一辆墨绿色的汽车撞在路边一动不动了。 “什么情况。” “铁哥，那小子应该是撞上了。” “我他妈不瞎，我是问你撞哪儿了！” “这，这个……铁哥，天色太黑了，有点儿看不清，咱们要不开过去？” 男人冷哼一声，道：“让前面的下车过去看看！看人还活着没有。” “是！” 当黑色汽车稳稳的停靠在路旁之后，一道苍白的月光也是顺着车窗打进了车里，照亮了男人的侧颜。 此刻，坐在车子的后排，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大，剪着一头短寸的男人，正是白天在繁华街和李开阳碰了个照面的司机丁克。 只不过，如今他的身边没有了袁雅婷的身影，展露出的气质也和白天大不相同，仿佛他就是这一片地区的主宰一般，那铜铃大小的双眼之中散发出冷芒，目光扫过之处无一人敢和他对视，浑身都散发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徐斌，你听好，要是一会儿人死了，你就带着弟兄们去找地儿给他埋了，记得把车子好好搜搜，看能不能找到族黄石，要是找不到……就在车里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最好能把他家的地址给找出来。东西没放在身边，那他十有八九是出放在了家里的。” “是，是铁哥……那，那要是人还没死呢？” 丁克挑了挑眉，缓缓将视线移向了身边的徐斌身上，后者浑身轻轻一颤，为了掩饰恐惧，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然而连那根手指都是在发抖。 “这不是废话吗？没死当然要逼问他，让他把族黄石的下落交代出来，他要是不交代，你就拿着这个给他处理了。” 说罢，丁克冷笑一声，从腰间摸索一阵后拿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徐斌接过手枪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惨白一片。 他虽然生在贫寒家庭，可是长这么大却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现在……铁哥居然是要让他杀人？ “徐斌，我知道你小子估计没用过这玩意儿，但很简单，到时候你就拿枪口抵住他的脑门儿，再轻轻扣动扳机，其余的你就交给手下去做就好。” 徐斌深吸了好几口气，但心跳却丝毫没有要平复的趋势，他感觉嗓子眼干的直冒火，颤抖的说道：“那，铁，铁哥……我要是问出了族黄石的下落，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丁克笑了，笑脸之中充满了嘲弄之色。 “那小子要是因为怕死招出了族黄石的下落，你就……一样一枪崩了他的脑袋，明白吗？今天那小王八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落到了老子手里，横竖那小子都他妈是一个死，绝对活不了。” 说罢，丁克冷冷的看向窗外正朝着伏尔加轿车走去的手下，傲然道：“小小的瓦坊市算得了什么，一条贱命罢了，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听着丁克的话，徐斌此刻却感觉十分痛苦。不是因为他被命令要亲手杀人，而是因为他一会儿就要去违背大小姐的嘱咐了。 就傍晚回到宅院，和丁克分别之后，大小姐就特意找到了他，嘱咐他要盯住丁克，不要让他作出任何过激的事情。徐斌多番提醒了大小姐，光凭着自己一个人恐怕是很难阻止丁克的，但大小姐却没有听进去。 她实在太善良，也太单纯了，单纯到百分百相信了丁克在她面前伪装出的形象，以为丁克真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不再是下城区那个人称血腥屠夫的铁牛。 在大小姐的心里，丁克在跟了自己，换上了她给他取的新名字之后，已经做好了改过自新，过上新人生的觉悟了。但实际上真是如此吗？徐斌比丁克运气好一些，更早一些被大小姐所收留，所以他目睹了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 也因为这样，徐斌才明白，丁克还是那个丁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是为了生存，为了改变人生轨迹，他学会了精妙的伪装而已。 可好巧不巧，他们家的大小姐偏偏是个善良到了极点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女孩儿，丁克想骗她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一点儿小手段就能让她深信不疑。 族黄石的丢失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足以引起地震的大事，徐斌多少也明白目前家族因丢失了族黄石的事情正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 但是，知晓这些的群体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普通人恐怕连族黄石是什么都不会明白。再说了，族黄石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在大小姐家所处的圈子里是一种重要信物的象征，而不是说族黄石本身具有昂贵的价值。 徐斌知道大小姐近几年来也和其他家族成员一样在努力收集着族黄石的下落，也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收集到了不少。 但这一次的意外发生后，徐斌的心中开始充满了忧虑。大小姐对他们这些下人是千嘱咐万嘱咐，表示比起把族黄石找回来，更重要的是不要因此惊动寻常人家，如果无法通过和平的手段把族黄石拿到手，那就可以暂时先放弃，去寻找其他的族黄石。 可现在丁克在做的事情却彻底违背了大小姐的命令，现在他们追踪的这个人叫李开阳的人已经出了车祸，看刚刚那开车的速度，这一下撞上去，估计人就是没死很可能也得落下个重伤。 第271章 生死极速 这事儿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徐斌都不敢想象她会有多么愤怒，更不要提现在丁克居然还想着要怕目标彻底弄死！徐斌对丁克残忍霸道的性格积怨已久，却无奈没有对付他的办法，在他面前只能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徐斌有些绝望的朝着窗外看着，看着同伙正三三两两朝着那辆墨绿色的伏尔加轿车围上去，知道很快就要轮到自己出手。今晚有丁克在，他要是不想从此和丁克撕破脸，就必须要按照他说的做，拿着枪杀人，杀第一个人。 可是，老天爷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祷告，就在徐斌两眼无神的望着车祸点时，忽然那辆看似已经撞毁的伏尔加轿车的车灯一瞬间亮了起来，把正准备围上去的几个人都是下了一条。与此同时，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猛地响起，撕裂了这夜空中的宁静。 “人还活着！拦住他！” “快，你们从前面把车挡住！” 此刻在伏尔加轿车之中，李开阳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了前方，有约莫两三个人影正慌乱的朝着车前跑过来。耳边不断响彻嘈杂的呼喊声，在惨淡的月光之下，偶尔几道人影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在整辆车几乎快要失控的前一刻，李开阳终究还是赌赢了，不过也算他运气好，从时机上来说，他踩下刹车反打方向盘的时机还是差了一些，要是能动作的再快一些，说不定车子可以在不发生碰撞的情况下直接成功倒转，从另一个路口逃脱掉。 李开阳的轿车在朝着路边儿撞去的时候，正好在他撞去的位置上靠着一辆面包车，两车相撞的瞬间是以平面对平面的方式撞到的，因此车子虽然有一定程度的损坏，但程度并不算严重。 之后李开阳之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动静，是为了看看对面会不会被自己骗到。眼下这个情况，要是他们开着车过来把自己给围住，那真是没地儿跑了。但如果车里的人都下来，他就还能把距离拉开。 “郝老板……你送我的第一个宝贝估计是没用了，接下来，我能不能活下来，恐怕得看第二个宝贝了。” 在发动了引擎的瞬间，李开阳不再选择装死，咬着牙直接踩足油门儿，轿车嘎吱嘎吱响了两下之后飞速冲了出去，挡在前面的那两三个人有一个反应够快飞身朝着旁边儿一跃是躲开了这一撞，但剩下的那两个运气就没这么好了。 他们眼看着车子朝着自己凶猛的撞过来却无处躲避，相撞的瞬间变惨叫着直接从车顶上翻了好几圈后啪嚓一下落在了地上。两人已经顾不上追车，都是在地上抽搐着发出痛苦的哀叫声。 “妈的，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啊！” 丁克愕然的看着本以为撞毁了的那辆伏尔加轿车居然生猛的突破人群再次跑掉，顿时气得破口大骂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李开阳居然会如此狡猾！这他妈什么人呐，居然敢赌上自己的小命来演戏？ 李开阳的车子开出去之后立刻就有后续的车辆追了过来，不过在宽旷的大街上，由于车子的性能问题，中间那辆黑色的跑车依旧是以恐怖的速度追上了李开阳，两者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无法甩开。 这一次李开阳借着车子的灯光才看清了那辆黑车的本体，原来是别克的gnx！他奶奶的，怪不得和它拉不开距离，面对这性能足以达到怪兽级的跑车，这伏尔加小轿车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不过逃离了旷阔的大街，开始进入狭窄的巷道之后，后续车辆失去横冲直撞的机会，李开阳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他凭着自己对地形的了解，不断和对方来来回回的周旋，愣是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 幸运的是，这些人似乎并不是瓦坊市本地人，随着李开阳不断穿梭于巷道之中，追上来的车辆是越来越少，最后仅有那辆别克gnx死死咬着他。 不过这时候李开阳也改变了心思，既然在对地形的了解上自己是完全碾压对方的，他未必就要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只要能抓准时机，说不定有反杀的机会！ 想到这儿，李开阳心中一狠不再犹豫，一手猛打方向盘后拐进了南侧一个狭窄的胡同之中，胡同的宽度很窄，李开阳开的伏尔加轿车由于体形较小还能剩下一下空间，但追上来的那辆别克gnx一进到胡同里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和道两旁的墙壁碰撞了起来。 由于是泥沙地面，又有着不少的坑洼，李开阳开着车颠得也是怀疑人生，不过后面儿那辆别克gnx里坐着的丁克和徐斌等人也没舒服到哪儿去，要不是系着安全带，估计人都能甩飞出去。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能不能给我稳一点儿！加速啊！！” 眼看着那辆墨绿色的伏尔加轿车居然是一点点把距离给拉开了，不久后只剩下红色的尾灯留在视野之中，丁克顿时暴怒起来，坐起来直接就朝着司机脑门儿上狠狠拍了一掌。 道路本来就很颠簸，让丁克这么一打，司机手中的方向盘又是一打晃，车子猛然一震，丁克整个人从后座就跌了个狗吃屎，差点儿摔倒副驾驶，又是让安全带生生拽了回来。 “铁，铁哥，这道实在是太窄了，而且坑太多，我没法儿加速！” “少他妈给我废话，老子让你踩油门你就给我踩！” 丁克正怒骂着，忽然眼前那道红色光影毫无预兆的消失了，丁克一怔，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可眼前哪儿还有伏尔加轿车的影子！而车子开到了胡同的尽头之后，左右两侧依旧是狭窄的胡同，借着车灯发出的灯光来看，两侧的胡同都有着好多处的分叉，这想再抓到人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我操！！” 到嘴边儿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丁克狠狠一拳打在前座座椅上，这一拳力道之大，司机隔着座椅等被震的脑袋嗡嗡的响。 第272章 一场车祸 “铁，铁哥，咱们往哪边追……？”车子缓缓停在岔路口，司机回头弱弱的问了一句。 “还追个屁啊追！你他妈知道人往哪儿跑了吗，没看出来那小子是出把我们当狗遛呢吗！妈的，一群饭桶！饭桶！老子养你们有个屁用！” 司机被丁克给骂的有点儿抬不起投来，心中忍不住犯嘀咕，但嘴上肯定是不敢说的，丁克正在气头上呢，瞎了眼的才会顶上枪口撞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而且声音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这是哪儿的车？” “铁哥，是不是阿水他们追上来了……” 丁克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道：“现在追上来还有个屁用，人都已经跑了！妈的……行了掉头准备回去吧，老子回去以后再收拾你们。” 司机和坐在一旁的徐斌这时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之色，但司机也不敢多说，立刻倒挡准备把车从胡同里倒出去。 就在这时，忽然两个大灯从车后亮起，那刺眼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而伴随着光源的，还有越来越接近的引擎轰鸣声。 丁克本来心情就十分糟糕，被这么一闪更是怒上心头，直接半个身子从车子里探出去，对着后车怒喊道：“把大灯给老子关了！你他妈是怕撞见鬼才开这么亮的灯吗！一群蠢货！！” 然而，丁克的怒吼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时丁克也忽然感觉出了不对。听这引擎声……怎么感觉，这后车并不打算减速啊？ “喂！停车！停车！这儿有人！” 司机和徐斌这时也感觉出了不对，都是纷纷半个身子从车窗里探出来开始挥着手大喊了起来。一百米，八十米，七十米，五十米……眼看着距离是越来越近，但车子却根本没有要减速的意思，三个人都是慌了起来。 而当车子接近到已经无法靠着驾驶闪避的距离时，丁克这才看清，来的根本就不是手下的车，而是那辆墨绿色的伏尔加轿车！ “完了，这小子来找事儿了，快跑！” “他是疯子吗？！这个速度撞上来他自己也会死吧？！” 司机慌得大叫一声，手忙脚乱的立刻挂挡想要把车子移开，丁克却是骂了他一声蠢货之后率先解开安全带从车子里跑出去，也不知道前方是哪儿，咬着牙就拼了命的在逃跑。 徐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边儿呼唤着司机一边儿也是下了车，在他从车上跳下来的瞬间，发出巨大轰鸣声的汽车便直直的撞上了别克gnx。看这速度，至少都是有一百二十迈的。 结果自然也很明显，司机并没有能顺利从车子里逃出来，他绝望的看着伏尔加轿车撞上来，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足以照亮整片夜空的火光顿时爆炸开来，燃着火焰的金属碎片四处激射，在两辆轿车相撞的胡同口，不断有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徐斌趴在路边，目瞪口呆的望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的车辆，一时间大脑陷入了宏机状态，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他好像没有看见司机跳下来啊……？那也就是说，司机已经死了？ “真的出人命了……” 徐斌呆呆的呢喃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听到了从火海之中发出来的无助的惨叫声，过了一会儿又看到烧的直冒黑烟的废铁堆里，有一道漆黑的人影在抱着脑袋痛苦的挣扎着，扭动着，可他却爱莫能助。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之后，徐斌的两颊流下了两行清泪。他最不想见到的画面还是出现了，他根本就不想闹出人命的，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丁克的自作主张才导致的。 对方肯定是因为被他们逼到了绝境里，这才会让他动了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徐斌想，如果他们要抓的那个人已经死在了这一场车祸之中，那么……或许他们再也找不到那颗祖黄石了。 如果祖黄石并没有在车上，那么就再没有人知道祖黄石的下落，而如果祖黄石在车上，也要等到大火熄灭之后才能进行确认。但到时候恐怕族黄石也将归警察管理。 这一场车祸之中有两个人命丧火海，出了人命的案子警察肯定会全力调查，这样一来，如果警察通过线索调查到了袁家，大小姐一旦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无法逃脱责任。 “完了，全都完了……” 徐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泪痕与淡淡的绝望。他们这些人，全都是从下城区里走出来的，能到袁家这种大家族中找到一份谋生的工作，全然靠的是大小姐心中的仁慈。可如今，他们闯了这么大的祸出来，大小姐肯定不会原谅他们的。 就在徐斌正有些自暴自弃的是，毫无预兆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双手抱头，慢慢的站起来，什么都不许问，你要是想活命就给我照做，不然你今天也要死在这儿。” 徐斌根本不敢动，他的双眼惊恐的瞪圆，此刻他能感觉到，在自己的后脑勺上顶着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 “你，你是……”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徐斌吓得浑身一颤，定下神来之后，他就看到在自己了两腿中间的一块石头，此刻被打得稀碎，还冒着一丝淡淡的青烟。 “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这是最后一次警告，闭嘴，抱头，站起来，趴到墙上去。” 徐斌再不敢有任何怠慢，尽管此刻胆小的他已经吓得两腿直发软，但却还是死咬着牙站起来，整个软趴趴的贴在墙上的瞬间，忽然他感觉后脑勺遭遇了重重的钝击，下一刻，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徐斌感觉自己的两眼前的景色朦胧模糊，还有些微的重影，但他依旧可以感觉到，在眼前站着许多人。 第273章 审问徐斌 “哎，小子，这人好像是醒了，你过来看看。” “不着急，反正他也跑不了。” 李开阳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的徐斌，把手里的盒饭放下，随意的往身上把两手一擦，就拉了个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徐斌的面前。 “哎，小子，清醒了点儿没？还是觉得依旧很晕？” 李开阳整个人凑到他面前问着，身后一群蓬头垢面，穿着破旧厚棉袄的男人们也好奇的打量着徐斌。而在这些人中，就有着李开阳有一段日子没见到的老张。 老张依旧是那一身硬核的打扮，这地下室烧着柴火，虽然也挺热乎，但也禁不住他跟夏天似的穿衣裳啊。佝偻的上身只披着一件儿灰色的对襟马褂，下半身则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青布短裤，脚上踩着一双草鞋，手里拿着旱烟，正眯着眼睛抽得不亦乐乎呢。 “呃……” 徐斌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依旧很模糊，李开阳已经凑到了他跟前儿，他却依旧看不清这人是谁。看他这模样，李开阳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直接站起来走到一旁拿起一个装满了水的木桶，抬头徐斌面前，看他一眼，下一刻直接顺着他头顶就哗啦啦倒了下去。 “呃啊啊啊——！！” 徐斌冷得浑身直打颤，那仿佛触了电一样的激烈反应也是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老张却是皱了皱眉，吐出一口烟雾后斥道：“你们搁这儿添什么乱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打扰人家审问。” 老张一发话，一群看热闹的人脸色都是出现一抹怵色，恭敬的答应过后也都是离开了。此刻李开阳所处的并不是单间的屋子，这是一处廊道，人们从上面进来要回自己的屋子都要路过这里。 李开阳拍拍裤子上溅来的水渍，再次坐回椅子，看看一脸惊魂未定的徐斌，从兜里拿出一包大前门给自己点了一根，之后就吸着烟默默的盯着他。 许久之后，见不断粗喘着气的徐斌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李开阳一脸平淡的问道：“怎么样，现在清醒多了？” “你，你是……” 徐斌正要问，忽然想起来那辆墨绿色的伏尔加轿车，整个人都是一颤，嘴巴一闭，小脸惨白一片，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他这是让人家给生擒了回来吗？这里是哪儿？他的基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心中渐渐扩散开来，在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这让他十分难受，因为他是根本无法反抗的。 现在徐斌看清了眼前这年轻人的容貌后只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被本该要被他们消灭掉的目标给擒住了。如果，这个人和丁克一样的残忍无道，那他十有八九将无法再活着回去了。 徐斌害怕的望着眼前的李开阳，他看上去面容俊朗，年轻很小，最多20刚出头的样子。可是他此刻那一脸的漠然和平静，却是让徐斌感觉有些熟悉。 以前，丁克在杀人之前，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并不愤怒，也不悲伤，对于杀人丝毫不排斥，仿佛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想着想着，徐斌嘴角一撇，豆大的泪水不争气的顺着面颊流下来，肩膀都是哭的一抽一抽的。他想自己马上就要死了，而且是要死在这不知名的地方，说不定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心中就充满了悲伤。 是了，眼前这年轻人也绝非常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敢开着车和他们同归于尽，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狠辣。 早知道，他以前就不该天天跟着下城区的那些个坏孩子鬼混，乖乖听爸爸的话，好好念书就好了。为什么要那么在乎面子呢？为什么在当时看来，天天不务正业的那些小混混在他眼中就那么潇洒呢。 妈妈还在忍着病痛每天去给人家洗衣服做杂物，妹妹还在省吃俭用只为了念完高中，可自己这个长子……现在却是要死在这不知名的地方了。 他没能做到已经死去的父亲的嘱托，没能好好把整个家扛起来，他活成这样，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家人啊。 李开阳一脸愕然的看着忽然就开始哭的快要背过气儿去的徐斌，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墙根儿吸着旱烟的老张，后者只是嘿嘿一笑，道：“这小子以为你要宰了他呢。” 听他这么一说，再看徐斌这泣不成声，一脸悔恨的样子就有点儿释然了，感情这小子是以为死到临头了？李开阳虽然见多识广，但和人命相关的事情，还是老张接触的更多一些。 老张一眼就看出了徐斌的想法，他觉得这十分正常，就是平时再强横野蛮的人，真到了生死关头，该尿裤子那也一样要尿裤子。死到临头还能面不改色的，在老张印象里那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正常人差不多都是这种反应，而眼前这小子估计本来就是个怂货，李开阳这还什么都没干他就哭成这样，一会儿开始审问他不得哭晕过去了。 “哎，你先停一会儿，别哭了。” 李开阳劝了一句，但徐斌却依旧是嗷嗷的哭，哭的他都有点儿烦了。又劝了两句，见徐斌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李开阳面色一黑，手摸到腰间直接把手枪给掏了出来。 “你他妈再不闭嘴我就把你腿打折。” 说罢，李开阳将手枪指向了徐斌的大腿，后者一见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忍着哽咽，只有肩膀还在不断的抽抽。 “听好了，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要是乖乖全都答上来，我就放你回去，不会伤你一根汗毛，但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招……每一次我都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道：“到时候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用了。我看你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吧？你只要记住，你要是死在了这儿，没有人能找得到你的尸体就可以了。这地方有专门埋身体的地洞，到时候等你死了，我就会把你扔到那又臭又脏的地洞里，你觉得怎么样？” 第274章 祸源 见徐斌惊恐的瞪圆双眼，疯狂的对着自己摇头，李开阳扯扯嘴角，满意的一笑，道：“哎，这就对了。那你要是想活下去，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记住，你每撒一次谎，身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ok？” 李开阳单手勾着扳机环，把54式手枪拿在手里悠悠的转着圈，徐斌看得却是心惊肉跳，生怕他失手之后子弹就飞到了他的脸上来。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也会和丁克一样不讲信用，但徐斌很清楚他没得选，要是他敢反抗，对方肯定会弄死自己的。但凡有一丝丝能活着回去的希望，他都要争取一下。 “首先，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徐斌……” “好，徐斌，那我问你，你们今天为什么要追杀我？” “……因为，因为祖黄石。” 李开阳微微皱起眉头，忍不住疑惑道：“祖黄石？那是什么东西？” 徐斌见李开阳居然反问自己，不禁呆然道：“你，你还要问我？祖黄石不是你买的吗？” 正当李开阳和徐斌对质的时候，他却是没有看到，提到祖黄石的瞬间，老张整个人都是怔了一下，下一刻，他在背后深深的看了李开阳一眼，眉宇间多出了一丝忧虑之色。 不过李开阳这可不是在装样子，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听说什么祖黄石，遂逼着徐斌给他把事情仔细说了一下，等徐斌说明结束后，李开阳才明白原来招来祸根的是他从三德子那儿买来的那块毛料。 “不是，那只不过是一块儿普通的翡翠毛料吧，什么祖黄石，你懵谁呢啊，真当我不识货啊。” “我，我真的不敢骗您，李先生，据我所知，今天丁克之所以下令要我们把您抓回去，就是为了把祖黄石给拿回来。” “丁克是谁？” 徐斌有点儿害怕的看他一眼，道：“您，您白天应该在繁华街见过他的，就是陪在我们家大小姐身边的司机。” “你们大小姐……难道是袁雅婷？” 徐斌赶忙点点头，道：“是的，就是她。” 至此，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心中开始产生了一种混乱的拼图渐渐一个个回到了正确位置的感觉，迷雾逐渐变薄，真相恐怕就在眼前。 李开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平和的问道：“所以，简单来说就是，白天我从小贩那儿买来的翡翠毛料，实际上是你们要找的祖黄石。而这祖黄石对袁雅婷很重要，所以她就派了丁克来暗中对付我，好从我手里把祖黄石抢回去？” 徐斌听到最后的时候开始猛摇头，急忙道：“李先生！这事儿和我们家大小姐根本没关系！是丁克！他自己擅作主张要这么做的，我甚至可以和您保证，如果大小姐知道丁克想要做什么，是绝对会阻拦他的！” “随你吧，无论你怎么说，也依旧改变不了我今天差点儿死在你们手中的事实。” “这，这个……” “怎么，不是吗？你们那么多人追我一个，说只是为了抢东西，恐怕有点儿说不过去吧，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现在被绑起来审问的人就将是我，而不是你了。” 徐斌听着李开阳的语气渐渐变冷，嘴巴里是一阵发苦，最终只得是沮丧的低下了脑袋。事实就如李开阳说得那样，之所以会变成这个局面，是因为他们失手了。虽然他是不想闹出人命的，可他却并不具备违抗丁克的胆量和能力。 所以，如果李开阳真的落在丁克手中，十有八九将难逃一死。 沉思了片刻之后，李开阳又问道：“你说的那个祖黄石，袁雅婷为什么需要它？它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块儿普通的翡翠毛料，为什么对她来说却是特殊的？” 这问题倒是把徐斌给难住了，他只知道祖黄石具备一种信物的作用，但再多的他也就不清楚了。就在徐斌苦恼的时候，在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苍老的声音。 “因为祖黄石是祖黄系家族为了唤醒指定成员体内的祖黄血脉的必须道具，又由于一些历史原因，拥有祖黄石的数量也就代表了一个祖黄系家族的实力强弱。” 李开阳回头看向老张，好奇道：“祖黄系家族？祖黄血脉？那都是什么玩意，名字怎么这么玄乎。” 老张美滋滋的抽了一口旱烟，道：“这有什么玄乎的，祖黄系的家族往上翻三代都是清朝王孙贵族的后裔与分支，祖黄二字取过来作家族族名前缀，倒也不算过分。” “那是不是可以说，这祖黄石本来就是属于祖黄系家族的东西？” 老张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但这要看情况。如果族黄石上刻着族章，就说明是它是有主的，和清朝的官银很像。而如果族黄石上并没有刻着族章，那这玩意归谁就不好说了。” 李开阳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他可没那么好骗，从三德子手里买下来的毛料，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可能开出极品翡翠的原石而已。祖黄石？李开阳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原石还能和什么狗屁祖黄石扯上关系。 “我手里那个翡翠毛料……啧，就是祖黄石，老张，我可没看见上面有什么族章刻着，就是很普通一块儿原石，就算这样我也得把东西还给人家吗？” 要是老张点头，那就说明这事儿的确是他做错了，而且很可能将因此惹上大麻烦，这是李开阳不愿意见到的局面。他再过两天就要去丰海市处理吴主任女儿的事情了，可没心思再招惹新的敌人，再怎么说也得先把孟达强给搞定吧。 老张呵呵一笑，道：“祖黄石对祖黄系家族来说价值千金是确凿无误的事实，但要说这世上所有的祖黄石都是祖黄系家族的东西，那就太过了。小李，上面儿既然没刻章，你又是正经渠道买的，那东西就是你的，你不愿意出手，那谁也别想抢走。” 第275章 是福还是祸 李开阳却是扯了扯嘴角，道：“前提是我得有命拿着，不是吗？” “嘿嘿，你小子清楚就好。现在你手里有祖黄石的事情已经让其中一个祖黄系家族知道了，要我说，这次你还是尽快把东西处理掉吧，是转手卖到黑市也好，还是直接找那个姓袁的女人做一笔交易也好，怎么都行，反正越快越好。” 想了想，李开阳迟疑的说道：“老张，你是怕等消息传开之后，事情会闹大？”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可能性不高，但不能说没有。毕竟你是一个外人，要不是阴差阳错碰上这档子事，你估计连祖黄石是什么都不会知道对吧？所以他们要联手对付你倒也没什么顾忌。” “妈的，这群王八蛋还真是欺人太甚。”李开阳狠狠的说罢，便扭头瞪了一眼一旁的徐斌。 “我问你，除了袁雅婷和丁克之外，现在还知道我拥有祖黄石的人有几个？” 徐斌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道：“此外应，应该就没有了……其实大小姐回去的时候就多次嘱咐我们，一定不要把事情声张出去，祖黄石她会改日再想办法，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叫丁克的不是袁雅婷养的一条狗吗，怎么，她连一条狗都管不住？” 看着李开阳那怒极反笑的模样，徐斌吓得有点儿肝颤，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李先生……这个，您，您有所不知，丁克虽是大小姐好心收留下来的，但，但他以前在下城区的时候恶名显赫，根本就不是会听令于人的家伙，大小姐又过于单纯，所以应该说是丁克一直在欺骗大小姐……” 听到这儿，李开阳顿时想到了什么，道：“你说丁克以前是在下城区的，而且还很有名？” “是的。” “关于丁克的事儿你知道多少，详细的说来听听，说不定老张认识呢，是不是老张？” 老张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道：“小子，你且说来听听。” 他和丁克相处时间可太长了，关于他的事儿也了解的很详细，当下便没有任何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等徐斌讲完后，李开阳看向老张，道：“怎么样，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何止是有印象，这家伙可太有名了，都不用说我了，最近下城区那些年轻一代的人估计也都对丁克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李开阳捏着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踩灭后，他看了一眼手中的54式手枪，压低了声音，道：“老张，那你觉得这王八蛋现在想搞我，最终死的会是他，还是我？” 老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微蹙着发白的眉，佝偻着背，一下一下的抽着旱烟。气氛也悄悄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徐斌连大气也不敢喘，他深深的低着头，但却也忍不住好奇，偷偷瞟着老张，等着他给出答复。 丁克这个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可以说是他的噩梦。来到大小姐家里做事之后，徐斌感觉像来到了天堂。他深深迷恋着大小姐，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想都没有想过癞蛤蟆吃天鹅肉的梦想会成真。 他的想法十分纯粹，只要能一直在大小姐摩下工作，能在较劲的距离看着她，偶尔和她说说就满足了。然而这一切都在丁克到来之后毁掉了，这个野蛮残忍的家伙，在背地里做着彻底违背大小姐命令的事情，不仅折磨敌人，还折磨他的同伴。 徐斌清楚，要是今天他有幸活着回去，那就死都不能让丁克知道自己被李开阳抓回来的事实，否则很可能他最终还是很难逃过一死。丁克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这个阴险冷酷的家伙，明明自己才是最卑鄙无耻的那个，座右铭却是绝不姑息背叛自己的人。 这些年大小姐收留了很多可怜的孩子，在丁克到来之后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是成了只能听令于丁克的下等人，谁要是敢反抗，说不定某个夜晚过后就会就此从袁家蒸发。这种事情也不是发生过一次两次了。 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出事实，因为试图说出来的那些人也都死在了丁克的手里。要是没什么意外发生，徐斌想自己可能这辈子都要活在丁克的阴影之中也说不定。 但奇怪的是，他虽是被当成人质给绑架了，但看着眼前的李开阳，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居然想成为李开阳的支持者，隐隐的期盼他能干掉丁克。身为大小姐的人，他本应该是要支持丁克的才对，但徐斌有一种直觉，要是回去之后他告诉大家，他找到了一个说不定能够干掉丁克的人，那所有人绝对都会无条件为李开阳提供支持。 如果丁克能被除掉，会感到伤心的将只有被蒙在鼓里的大小姐，剩下的其他人都将因此大声欢呼。这个恶魔一样的家伙，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许久之后，老张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李开阳，露出一丝苦笑，道：“从客观上来讲，会死的应该是你。” 这个答案说出来后，李开阳本人显得不怎么在意，只是轻轻一笑算作回应。但徐斌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哀愁。果然是这样吗，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能匹敌丁克呢。以后再要等到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谁知道又会是多少年之后，说不定不会再出现了。 然而，老张说出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徐斌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惊愕。 “但如果你真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和他死拼，那死的……应该会是他吧，而且死相应该会相当的凄惨。” 李开阳的反应依旧很平淡，只是嘴角勾着浅笑，看了老张一眼之后，摇摇头便不再多问了。 “小子，你这回被我抓回来的事情，丁克暂时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在您开车撞过来的时候，他早早的就跑掉了。” 第276章 埋藏线人 李开阳坐回自己的椅子，紧紧盯着徐斌的眼睛，道：“那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徐斌，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我让你活着回去，但从今天开始，你要做我的线人，如何。” 徐斌怔了一下，旋即渐渐张大了嘴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万万没想到李开阳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可是，让他去当线人，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监视大小姐？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李开阳微微一笑，道：“你给我当线人只要注意三点就可以，第一，多留意，收集关于祖黄石的详细情报；第二，收集关于袁家和袁雅婷的个人信息；第三，尽可能全面的收集丁克的个人信息，关于他的情报，你要事无巨细的全部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我。” 说罢，李开阳也不跟他墨迹，右手一晃，手枪就稳稳拿在手中，慢慢的指向了他的眉心。 “你要是能做到，现在我就帮你松绑让你回去，而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直接就一枪崩了你，懒得和你废话。” “可，可是这也太……！！” “没什么好可是的，徐斌，要知道今天是你们要追杀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能从我手里活着回去就算你命大，你还想多要求什么？” 看着徐斌欲哭无泪的样子，李开阳忽然无声一笑，凑近到他耳边，低声道：“徐斌，别装了，我知道你比我更想让丁克去死不是吗？你们俩之前有过什么事儿我不清楚，但我这个人看人的眼光向来很准……你眼中的仇恨，绝不会是假的。” 徐斌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剧烈的鼓动声仿佛要透过他单薄的胸膛传出震响。李开阳说的是对的，他想要丁克去死，可怕的是李开阳居然尖锐的看穿了他的心思。 沉默半晌过后，满脸挣扎之色的徐斌深吸了一口气，将带着惊恐和疑虑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帮你，你真的有信心杀了丁克吗？” 李开阳笑了，笑得十分愉悦，又显得无比残忍。 “你帮不帮我，丁克都要为他的举动付出代价，这和你是毫无关系。而我之所以要求你来当我的线人，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而已——我要丁克死不瞑目，你明白了？” 杀人这种勾当，是有违商人精明能干的形象的。所以，除非是被逼到了无可奈何的境地，否则，他绝不会主动出手去做这种事。 他是一个商人，冷酷精明的商人，如果他想要自己的敌人消失，会借助自己的头脑和金币来实现目标，而不是像个野蛮人一样用双手活撕了对手。这不会让他感到丝毫的兴奋，反而还会觉得十分粗鲁而肮脏。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李开阳和黑道的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却从来没有过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想法，哪怕那能够为自己带来更加可观的暴利。 做生意想谋取巨额财富，重要的是要敢于冒险。冒险就是要在原则的边缘来回试探，要在敌人的刀尖儿上翩翩起舞。 但同样的，作为商人想要成功，最重要的却是要遵守自己的原则，只要侵犯了底线，那在这对面无论看似隐藏着多少天文数字般的暴利，也绝对不能丧失理智。 抛弃原则与底线，将脚踏进那一片沼泽之中的人，也许他们会将那巨额财富敛入怀中，但从此他们也将不再是商人，而是怪物。 “我，我知道了……” 徐斌此刻从李开阳脸上那狰狞的微笑之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但却也正是这种恐惧，给予了他反抗丁克的勇气。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血气上涌的大脑，颤抖不断的身躯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一个要比丁克更加可怕的家伙。只有选择答应他的要求，只有和他站在一起，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寂寥的深夜，只有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尖锐的呼啸着，极致的低温之中，偶尔随着强风刮来的几片零星的草叶都让他的面颊被刮得生疼生疼。 徐斌感觉自己的手脚还残留着被麻绳紧紧捆住的触感，忍不住伸手摸过去，却早已没有了麻绳的捆绑。这让他感觉到了自由，同时也感觉到了迷茫。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无尽的黑暗之中唯有一轮冰冷的弯月在散发着惨淡的光。 顺着月光洒落的方向走着，徐斌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他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走出去，但也只得这么做。那张被李开阳称作老张的人告诉他，出来后就顺着月亮洒落的方向走，一直走下去，就能回到市区了。 在寒冷之中人的意识是会更加清醒，还是会更加浑浊呢。徐斌有点儿弄不清楚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在大脑之中，李开阳刚刚对他说过的话挥之不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徐斌走的两腿发麻，后背和肩膀都渐渐僵硬的了的时候，一道微微亮起的天光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抬头看去，不知何时那一轮弯月已经悄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如果仔细去看，还能看到整齐的线条状的蔷薇色光影。 徐斌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大小姐在瓦坊市的临时住所——这是位于幽静的住宅区的氛围古朴的宅邸。虽然不如丰海市本家那样的壮丽，却也具备一种独特的气质。 “徐斌？是你吗？” 徐斌正抬头呆呆望着二楼的一处窗子，那儿是大小姐的房间，窗子是支开的，说明大小姐已经醒了。 而在听到这一声熟悉而温柔的呼唤声时，徐斌猛的扭过头，发现一道倩影正站在自己身后，她身上披着乳白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对襟的针织衫，亚麻色的长裙将她一双长腿完美的藏起来，更给她整个人添加了一丝文静气息。 “大小姐，早，早安……” 第277章 活着的意义 徐斌有点儿紧张的打了声招呼，袁雅婷手里正拿着一个纸袋子，里面飘出阵阵的香味，很可能是装着肉包子的。 袁雅婷看他那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禁莞尔道：“干嘛这么紧张，你今天起得很早啊，平时你不是都要到中午才起的？” “呃，我，我还行吧，大小姐你起得才早啊。” 闻言，她抿唇一笑，慢慢走到他面前，打开了手中的纸袋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肉包和小吃，一阵阵升腾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徐斌抬起头，发现袁雅婷正对着自己露出微笑，十分温柔。 “喏，给你们买的，拿回去和大家一起分了吃吧，不是一直说很馋老候包子铺的包子吗。” 徐斌说了声谢谢，有些木讷的接过袁雅婷手中的纸袋，陪着她一同朝着宅邸大院走去。 “大家应该都还在睡呢吧。” “应该……是的。” “徐斌，你还要回去睡吗？” 徐斌看看袁雅婷，她的侧脸也是那样的美丽，恬静的笑脸使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白皙的面颊上，浅浅的酒窝悄悄绽开。 “应该……不了……不了！不睡了！嗯。” 袁雅婷止住脚步，望向他嫣然一笑：“那咱们吃完包子，你陪我去散散步吧，我一个人管家不让出去呢。瓦坊市你很熟，对吧？” 徐斌用力的点头，他不敢说话，只是一次又一次用力的点头，然后便深深垂着脑袋，直到袁雅婷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为止都没敢抬起来。 当脚步声消失，徐斌重新抬起头时，他那张脸上已满是泪痕。 他想，也许李开阳是个坏人，是个比丁克坏上几倍几十倍的人渣。 可徐斌无所谓，因为至少李开阳让他活着回到了大小姐的身边。丁克是不会这么做的。 “大小姐……我一定会把你从恶魔的手里救出来，一定会。” 徐斌深深吸一口气，狠狠吐出，用力将脸上的泪珠擦干后，那本显得唯唯诺诺的脸上，渐渐多出了一丝坚定之色。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李开阳便离开了老张的住所，但他不是一个人离开的。有了前车之鉴，李开阳和老张要了两个人，这俩都是老张手下相当能打的猛将，一个叫大武一个叫小武。 大武留着马尾发，额上绑着一条青灰色的头巾，身材相当健硕，身高有一米八几，每一步都走的十分有力。李开阳看着大武总是会想起80年代港片里的武师，打扮实在太复古了。 小武的模样则是正常很多，身高体重都和李开阳差不多，岁数要比李开阳小三岁，今天刚刚十七，剪着清爽的平头，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上面裹着一身蔚蓝色的工人棉袄。 大武和小武都是内向的性格不太爱说话，李开阳一开始以为这两个人是父子，但老张告诉他大武和小武是亲兄弟，就是爹不一样。 作为李开阳来说，比起大武他更喜欢小武，小武虽然内向，但更多的是因为腼腆害羞，李开阳和他说一些逗乐的话，他也会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笑。但大武就只会用沉默的目光盯着他看，让李开阳感觉压力很大。 没办法，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了整整一轮，大武拿他当小孩子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老张知道这次李开阳碰上的事儿不简单，大武和小武支给他以后也没急着让他把人尽快送回来，表示只要李开阳负责大武和小武的吃喝住穿，带着他们多久都没问题。 这俩人关键时刻可是能救自己一命的，李开阳在用人方面从来也没有吝啬过，他不仅承诺了老张会包他们的吃住用穿，还会给他们发工钱和奖金，老张一听就来了劲儿，悄悄问他是不是赚了大钱了，这个工钱他能不能拿点儿抽成云云，给李开阳整得是哭笑不得。 这个眼里只有利益的老头还是老样子，李开阳心里刚惦记点儿他的好，这就又把好感全都嚯嚯没了。“大小武，别往前走了，来，咱们坐出租车去。” 大武小武同时回头，看着李开阳往出租车里坐，还对着他们挥手，不禁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之色。但他们没多说什么，走回来跟着李开阳就坐到了车里。 “师父，到南山路西别墅区。” “好嘞。” 十分钟后三人到达目的地，李开阳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宏伟的欧式小洋楼，深深吸了一口气。 “哇……这是什么？城堡吗？” 见小武一脸呆然的望着这建筑，李开阳不禁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电影里的画面？” 小武摸摸后脑勺，道：“不知道呀，我没看过电影。”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武说了一句：“看西洋片儿有这种大房子。” 李开阳对着大武点了点头，表示他说得对。旋即伸手搂着小武的肩膀就带着两人往里面走，边走边说：“过两天咱们就要去丰海市了，到了地方我带你们到那儿的电影院去看看西洋片儿。” 小武表示电影院瓦坊市也是有的，李开阳知道瓦坊市里也有电影院，但这儿的电影院要和丰海市的比起来差了太多，规模小的就像是私人家开的似的。 李开阳估摸着那地方满打满算也就能坐个三十多个人吧。当然，平时除了坐的，也有不少站在过道上看的就是了。 敲开大门，迎面走出来的时候一位穿着白衬衣的老管家，似乎也是刚刚睡醒不久的模样，李开阳已经和他打过照面，知道是他是来找自家主人的，便让李开阳和大小武在大厅稍等片刻。 李开阳问他黄明生是不是还没醒，管家笑着说已经醒了，只不过这个时间自家主人一般在喝咖啡看书，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一旦受到打扰，一整天心情都会很差。 解释完之后管家还十分贴心的问了一嘴，李开阳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于是他立刻就在心里权衡了起来。 第278章 隐情 急事倒是急事，但立刻与心情不好的黄明生见面，和在大厅休息半个小时再见心平气和的黄明生，李开阳果断选择了后者。 根据李开阳的经验，大部分高智商的人群都免不了有一些自己的怪癖，世间也称作为天才病。在李开阳心里，黄明生妥妥的属于三高一族，会有点儿小毛病也能理解。 不过很快李开阳心里那点儿小成见也都消失了，老管家见他们来得早，似乎是猜到他们没吃早饭，便嘱咐后厨拿现有的食材抓紧时间给他们准备了一份早餐，然后端了上来。 李开阳倒是不饿，但边吃边等总比干坐着强嘛。而比起李开阳那悠闲的模样，大小武的吃相就有点儿“凶猛”了。要说管家给拿上来的量也不小，但两人一阵风卷残云，也就不过两三分钟就全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李开阳看着小武那意犹未尽的样子，便忍不住无奈一笑，将自己的餐盘推给了小武，上面而还放着四个肉包呢。小武礼貌性的推辞了一下后见李开阳真不吃，又是鼓着腮帮子狼吞虎咽起来。 李开阳也差点儿忘了，住在老张那儿的人，虽然是在他的带领下有衣穿有房住，平时也饿不着。但要说他们的生活水平有多好那是真谈不上，最多就是勉强能达到温饱及格线罢了。做个对比的话，应该就是比下城区的平均水平强上一些。 大武这大体格不能吃才是怪事儿，小武也不用说，17，8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时候，看他这吃相就能明白，平时的伙食也许饿不着他，但肯定很少有荤。 不就是豆腐脑，肉包，油条和几碟小菜么，再普通不过的早餐三件套，小武那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就仿佛是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似的。大武看着小武还能吃李开阳餐盘里的，显得也是有点儿馋，但毕竟是大人，很快就收住，又恢复了沉默寡言的模样。 也不用李开阳提醒什么，老管家一看这两人这吃法，哭笑不得的和李开阳对视了一眼，后者只能是抱歉的一笑。不过李开阳看那老管家走的时候是朝着厨房去的，应该是给这两人加菜去了。 老管家也离开了，正当李开阳准备拿根烟出去抽的时候，二楼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抬头一看，那穿着一身浅金色丝绸睡衣，一头褐色卷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的俊美男子便手中拿着书，面带微笑，缓缓走了下来。 李开阳呵了一声，道：“我这第一眼没看清，还以为走下来的是皇太子呢。” 黄明生轻笑一声，走下来后在李开阳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却是渐渐收起，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担忧。 “怎么，遇到什么事儿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个人啊，瞧这可怕的洞察力，就连老张都赶不上他，啧啧。 李开阳知道自己的伪装在黄明生面前大概率是没用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大小武，旋即对着他露出了略显疲惫的微笑。 “昨晚有点儿走霉运。” “具体来说？” “好险没死在胡同里，千钧一发。” 黄明生不再多问，拉着李开阳直接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受没受伤？”等把门关上以后，黄明生拉着一张椅子坐到了李开阳对面，一脸严肃的问道。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黄老板，这回我来找你也不多废话了，主要是有个问题要问你。” “和昨晚你碰到的事儿有关吗？” 李开阳点点头，黄明生便表示让他随便问，只要是自己知道的都会告诉他。 “黄老板，你知不知道关于祖黄石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李开阳就看到黄明生的瞳孔瞬间扩大，尽管他在努力控制表情，但或许是太过惊愕，眼神之中的震惊依旧无法掩盖。 李开阳很清楚，现在他和黄明生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黄明生要解决吴主任的难题需要自己帮忙，而现在，他要对付丁克，也一样需要借助黄明生的力量。 “你是怎么知道祖黄石的存在的？” 黄明生脸上的表情是李开阳从未见过的，此刻充满了肃穆，两道柳眉紧蹙着，几乎要打成一个中国结。 李开阳也没打算隐瞒，就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黄明生。待他说完的时候，黄明生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神色也是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事儿也算是赶了巧了……不过你小子眼光可真够毒辣啊，一般来说，能被称为祖黄石的矿石品种都极为不凡，不过也可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说呢？” 见黄明生露出一丝微笑，李开阳没好气的摆摆手，道：“我现在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黄老板，我的情况你现在也清楚了，那你是帮我还是不帮呢？” 本来，李开阳还以为黄明生会借此让他欠个大人请，而他也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但后者的反应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黄明生收起笑容，把手中的书放下，点点头，道：“帮，肯定要帮，开阳，这件事情本质上是和你无关的，而且……你可能还不太清楚，但你这个消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啊？这怎么说？” 黄明生略显抱歉的看他一眼，道：“开阳，你毕竟不是祖黄系家族中的成员，所以关于这件事……我目前还无法和你透露太多，但我可是和你保证，干掉丁克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到底，不会再让你因祖黄石遇到任何危险，而事情的真相……等日后，我必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复。” “不不，黄老板，我现在的处境是你不帮忙可能我小命都要不保，所以你完全没必要和我承诺这么多，你愿意帮忙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他这么说，黄明生脸上反而显得有些为难起来，露出一丝苦笑后便看着空荡的桌子不再说话了。而这时，直觉敏锐的李开阳总算也察觉到了什么。 第279章 最佳盟友 “黄老板，莫非……你也想要那个祖黄石吗？” 只见黄明生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无比认真的望着李开阳说道：“是的，开阳，你手里这颗祖黄石，将会起到十分重要的影响，所以，如果你愿意交给我，我就欠你一份巨大的人情，而不是你欠我。” “是吗？有多大？” 沉默片刻后，黄明生压低了声音，道：“在瓦坊市范围内，你要做任何事情，我都能替你做到。” 李开阳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是吗，哪怕我要当市长？” 静静的望着黄明生，后者并没有说话，但他坚定的目光已经给出了答复。李开阳深深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看来是真的惹到什么不该惹的存在了。 这或许，涉及的会是凌驾于他所知的上流社会之上的世界。 “黄老板，这祖黄石我愿意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答应我这个要求，你所说的人情债，我不要也罢。” 这番话倒是让黄明生有些惊了，他知道李开阳也是个野心蓬勃的年轻人，是什么会让他如此轻易的妥协呢？ 但他的下一句话一出，黄明生便瞬间释然，望着他的目光也是比以前友善了不少。 “我希望，你能保证我的家人和朋友不会因此受到任何牵连，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只要你答应，祖黄石我送给你。” 李开阳抬起头，看到黄明生那温暖而友善的目光，知道当下已不再需要更多话语上的说明，两人默契的伸出手紧紧相握，久久没有放开。 这时，李开阳渐渐意识到，这或许自己穿越到这80年代之后，遇到的最为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 上午十点钟，离送走李开阳过了快四个小时的时候，黄明生的房门才被轻轻敲响。这也是他在房间里来回渡步的第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他心急如焚，是一分钟都坐不住，生怕事情出了什么意外。 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黄明生猛然一颤，下一刻直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打开门后，外面站着的是老管家，而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三少爷，东西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是真货吗？” 老管家看着黄明生那急切而期盼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回三少爷，已经找族内的鉴定师确认过了，是真货。” 闻言，黄明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旋即也是将目光移向了其中一个青年怀中托着的钢盘上。 “快，拿进来。” 等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之后，老管家带着两人恭敬地鞠躬道别，静悄悄的关上门离开，黄明生则是有些紧张的盯着这盖着一层黑布的石头。 好几次深呼吸过后，黄明生慢慢的伸手将黑布给掀开，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石头，许久过后，黄明生才深深躺进沙发之中，嘴角也多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努力了这么多年……总算，开花结果了。” 将黑布重新盖好后，黄明生来到自己的办公桌附近，拿起桌面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卡莉吗？是我……嗯，我也很想你，但现在我有急事，我们下次再叙旧好吗……你说那小子天天搞得你很烦？呵呵，这一点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对了，他现在在不在你身边，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有急事要和他说……卡莉，我真的没心思开玩笑，事情很重要……嗯好，谢谢你。” 黄明生拿着话筒讲了接近半个小时以后才再次放下，这时他的脸上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红光，站起来慢慢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望着那窗外绿意盎然的大自然景观，黄明生久违的重新感觉到了活着的喜悦。 “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只要等他回来就好。” 黄明生低声呢喃着，脑海中也是浮现出了一道令他倍感亲切的，又十分桀骜不羁的身影，不禁是发出了一阵轻轻的笑声，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周后的星期一上午，首都北龙城最大的机场——白云机场之中，一个略显别致的男人，拖着行李箱从国际航线的出口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 “妈蛋，这首都机场是整个儿煮进油锅里了吗？怎么这么热！” 几年的岁月一晃而过，杜青再次踏上了首都北龙城。不过常年在国外游荡的他，此刻忽然回来，一进机场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顿时就有点儿不适应了，这暖气给的也忒足了吧。 杜青擦了把汗，四处看了一眼，发现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青年，便嘿嘿一笑赶到他身边和他说了什么，后者就唯唯诺诺的点点头，跟着他来到了一根柱子附近。 杜青单手插兜，半个身子依靠在柱子上，潇洒的一撩刘海，笑嘻嘻的比了个“耶”的手势，青年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旋即就用相机咔嚓一声，对着他照了他一张。 “那，那个，这位大哥，照片也照完了……你，你那墨镜能还给我了吗？” 一个看上去瘦瘦巴巴的白净青年在一边弱弱地问道。 杜青一身纯黑色的修身西装，这把他修长健硕的身材完美地衬托出来。当然，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结合从脖颈处可以隐约看到的纹身的痕迹，很容易让他觉得他就像是很能打的黑道人士。 杜青呃了一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把墨镜还给了人家。大力地拍了拍青年的背，哈哈一笑道：“青年可以嘛，小小年纪就戴上阿玛尼墨镜了！有前途！我看好你哟！” 青年眼角一抽勉强笑了笑。但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人家真的只是想拍照，而不是明抢。因为杜青一身名牌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主啊……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很怕这个男人就是了。 这时电话响起，杜青一看号码，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而青年正要快步离开时，却忽然感觉一股巨力把他拉回来，定眼一看，杜青居然不知为何将他拉回来，强迫被他勾肩搭背的带到公共电话亭里后，青年发现杜青居然若无其事的打起了电话！ 第280章 馊主意 青年都快哭出来了，大哥感情你还不打算放过我啊？我招你惹你了！青年刚想说点啥，却听杜青比了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试图挣扎了一下，杜青的胳膊却连动都不动一下，只好默默的等他打完电话，结果，青年就被他这样搂着走出了机场。 短短的路途之中，他们俩这略显暧昧的姿势也是引来了不少好奇和不友善的注目礼，青年心里是压力山大，他可从来都没有觉得机场是这么令人难熬的地方…… 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哥心里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啊，他的目的是啥！这都快走到首都机场的1号出口了，再走下去就是专门打出租车的地方，可他要去的地方也不是这儿啊！根本就不顺路好不好。 青年心里正乱糟糟的一团，忽然他又感觉到一股巨力，抬头一看，好家伙！杜青几乎是把他半个人都抱起来，轻轻松松的朝着出口附近的电话亭又是走了过去，指缝里掐着电话卡，似乎心情不错，正用鼻子哼哼着小调儿呢。青年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别说是打架了，就是吵架都没吵过几回，本来天生胆子就比较小，这回遇到这么个大哥，他心里就是再不爽，抬头看一眼他那一身的腱子肉，就是有再多怨言也不敢说出来了。 “喂？我说骚货，我已经到北龙城了，你想好怎么伺候大爷没？”只见杜青拿起电话刚一拨通，他就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对着话筒说了起来。 骚货？伺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这男的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吧？要知道……对面儿电话里响起的分明就是男人的声音啊！！ 青年听了吓得一颤，几乎魂儿都要吓丢了，此刻他是一脸哭相，眼泪都开始在眼角打转儿…… 特喵的，我出国留洋后好不容易碰上长假回来看一眼容易嘛我！怎么就碰上了这种倒霉的事情啊！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机场有这么一劫！ 电话那头的“骚货”自然不知道青年在想啥，充斥激动之情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的天！哈哈，你真的活着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大，杜青一脸嫌弃地拿开了话筒。青年自然也听到了。 “呜呜呜……看来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杜青看到忽然开始泪流满面的青年有点一头雾水，但还是把注意力再次放到对话中。 “哎哎，你少来这套，废话少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让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决定用掉我欠你的一次人情？我告诉你啊，老子向来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这次能让你找回来，你也得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骚货是杜青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实在太骚包太风流了，嘛，这小子的确长得也是很帅就是了。撩妹这个事情上他算是杜青的启蒙老师。二人也从很多年前就是朋友，毕竟凭杜青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哪怕是放眼全国，也没几个人有实力能请得动他。 而这个小子不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天才商人，居然仗着欠人情的事情，对于酬劳的事情是厚着脸皮一字不提。这让杜青极度不平衡又无可奈何。 “好，那就直奔主题。青儿，我希望你去保护我的妹妹，苏诗语！” 杜青想了想，结果愣是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子了。话说他以前见过这女孩儿吗？怎么感觉就只是听说过呢。 “怎么，她遇到什么事了？” “当然，不过你肯定能处理好。” “具体是什么事情？” “你知道苏河世家的秘密吧？” “秘密？祖黄系几个家族那点破事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了，你还当成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呢，不就是拥有祖黄血脉嘛？还是蔫儿了火的，白给我都不要。骚货，你也别说我刺激你，像这种特殊体质的人，在国外那是一抓一大把，不骗你，一点儿都不稀罕。” 杜青往机场外走着，正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ol制服，外貌可爱，身材却玲珑有致的小姑娘抱着一堆文件红着小脸蛋一路小跑过去，不禁对着她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小姑娘一愣，看到杜青后小脸更红，小脑袋深深低下去逃命一样的跑开了。 杜青哈哈大笑，国内这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又好玩啊，跟国外那种调调开放豪迈的调调又不太一样。这么些年杜青也是在国外待惯了，不过说真的，他还是更喜欢国内这种内向含蓄的文化。 没办法，他表面上看去就是再风流，骨子里其实也是个传统观念很深的人，不然这一趟他也不会不求任何回报的赶回国内。这一番回来，帮自己那死党解决问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实在是有些想家了。 话筒对面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他苦笑道：“是啊，如果没觉醒的话是一分钱都不值的，但是……诗语的祖黄血脉觉醒了。青儿，你知道的，这对于我们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杜青微微眯起了眼睛，收起了笑容：“检测过了？确定吗？” “嗯，已经做了全套体检，确定无疑。我当时也在场的。” “行吧我知道了，那她离进入成熟期大概还需要多久的时间？” 说到这，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尴尬的笑声：“这，这个，暂时还没有定论……” “呵呵，也就是说，你小子连进入成熟期的具体时间都不知道就联系了我，还希望我能给她当保镖？我说你是不是也忒不要脸了，啊？” “嘿嘿，青儿，那你不是欠我个人情嘛，你可不要忘了，是你自己说的你杜青是说一不二的啊，怎么，难道你现在要打破自己的誓言吗？” “……我特么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孙子，唉。” 杜青眼角一抽，深深叹了口气。得，这次算是彻底栽在这小子手里了。一分钱拿不到就算了，期限某种意义上还是无期限的，这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买卖。 第281章 血脉的用途 祖黄血脉，听上去似乎非常玄妙，但说白了只不过就是一种称呼罢了。本质上来说，祖黄血脉指的是一种变异体质。一个人如果拥有了这种变异体质，其鲜血将会对这世上的某些珍宝起到“升华”作用。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颗普通的无色钻石，若是滴上拥有觉醒的祖黄血脉的人的鲜血，经过专业的后期加工处理，它将有很大概率发生异变，成为一种彩色钻石。这听上去似乎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种事真实发生过，哪怕是到了今天，也依旧在国内外发生着。 不过，这也只是祖黄血脉用途的一种罢了，此外祖黄血脉还在其他方面有着更加重要的作用，而这，也就是祖黄系的家族为何如此看重血脉的原因。甚至因此他们都不太愿意让族内的成员和外人结婚。 挂掉电话，杜青拉着青年走到了机场外。可还没等杜青说话，青年却一脸悲痛地说：“大哥，要不你就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处男啊，呜呜呜……” 闻言，杜青不禁面色一黑，一脸无语的盯向青年。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搞得好像我要把你怎么样似的。” “呜呜，难道不是吗？” “去你的，我可告诉你啊，你有没有特殊爱好我不管，我也不在乎，反正我杜青从来都是爱好女人的。” “啊？” 杜青找了一下，然后带着青年来到一辆林肯豪华加长轿车前，不等穿着西装的司机开门，亲自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青年一脸懵逼的看看车，又抬头疑惑地看向杜青。 “杜先生……”司机刚要打招呼，杜青一挥手拦住了。 “小伙子，谢谢你借我墨镜和相机，这车你坐着回家，手上那大巴车票扔了吧。师傅，这是贵客，好好招待啊。” 杜青向来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刚完成工作之后休息都不休息一会儿就立刻赶回祖国。 司机犹豫道：“可是杜先生，我家少爷说是让我来接你……” “让你送就送，我自己随便找辆车回去就是了。” “这……好吧。” 不理会周围一干人等看着这辆豪华轿车的吃惊目光，杜青拎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回了机场。 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后，杜青便好奇的四处打量了起来，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一个又一个青春貌美的女郎，杜青此刻也是心中微微荡漾，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的青春年代。 杜青剪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皮肤也白白净净，身材更是不用说。但就是这个外貌，虽然五官端正吧，但实在说不上是上等帅哥。而杜青最有自信的，就是自己戴着墨镜的模样。不敢说比明星帅，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儿渴，杜青就去买了杯可乐后，一边吸饮料一边开始搭起了讪。一开始他的表情还游刃有余，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却依旧连个愿意用正眼瞧他的姑娘都没有之后，杜青的面色渐渐僵硬难看了起来。 “妈蛋这群小妞儿都瞎了眼么！哥哥我这么帅，还主动跟你搭讪，居然没有一个愿意的？放肆！” 杜青气得胡言乱语，看着眼前那一个个或性感或清纯或可爱的女孩子的身姿，他心里就跟猴抓似的痒得不行。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从不远处走来的女孩儿彻底吸引了他的视线。 一阵香风轻轻吹来，能闻出香水味很淡，但嗅觉敏锐的杜青却立刻闻出了这是香奈儿邂逅淡香水。而抬头一看，杜青就愣住了——他这些年在国外也算是风流无数，可是，像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却鲜能见到。 或许是杜青的目光有些太露骨了，那女孩儿在经过的时候看他一眼，文静的小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之色。杜青这时才迟迟反应过来，赶忙唤了一声就之后追上去，对着人家姑娘立刻堆起了笑容：“美女，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女孩儿略显排斥地盯着他，一想起杜青刚刚那露骨的色眯眯的目光，更是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没听说过。”女孩儿淡淡的回应道。 杜青无视掉对方厌恶的目光，厚着脸皮凑上去，他嘿嘿笑道：“那你现在听说了，想不想知道后续啊？我可以讲给你听噢？” 女孩儿冷笑一声，道：“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到处勾搭女孩子的臭流氓。” 杜青一脸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女孩儿见他这个模样，冷声道：“你干什么？” “我在通过吸收体香来抚慰我疲惫的心灵，我的公主，你身上的清香是我生命源泉的所在，是我活着的意义！” “……你要敢继续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尽长江里喂鱼！” 杜青不怀好意的盯着女孩儿看了好一阵之后，看着她愈发冰冷的目光，杜青嘿嘿笑道：“好！现在世道这么凶险，女孩子凶一点辣一点好啊！美女，我很博爱的哟。” 这时，女孩儿忽然嫣然一笑，意味深长地上下扫他一眼，充满磁性道：“看来我很合你的口味？” 杜青两眼发光，直接蹬鼻子上天，舔着脸一脸坏笑着凑了过去，连忙点头：“我对丘比特发誓，第一眼看到你后我就恋爱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我要跟你结婚！” 下一刻，杜青忽然脸色一僵，下半身传来了极端剧烈的痛苦。一脸纠结地低头一看，那白嫩的小脚丫上踩着的粉色高跟鞋的鞋尖，分毫不差地扎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卧槽……！！”杜青从灵魂深处发出一声颤抖的怒吼，女孩儿迅速收回脚，冷笑一声后转身就走。 一个穿着黑色ol制服的小姑娘这时从不远处急忙跑过来，来到女孩儿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大，大小姐，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咦，他是……” 杜青满脸憋得通红蹲在地上，他认出了这个跑来的小姑娘是才刚他吹过口哨的那个，原来她们两人是认识的。 第282章 都是误会 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显然也认出了杜青，但她看上去是满头雾水的样子。 “一个臭流氓而已，安安我们走吧。” 女孩儿率先快步离开，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递给杜青一个怜悯的目光后也踩着小碎步跟上了上去。 “妈蛋……黄明生，你给我等着，我去你的在机场撩妹一撩一个准儿……你个孙子给我准备的都是些什么破词儿啊……嘶，嗷……” 一直附近观看的安保人员等女孩儿走远后，走到杜青身边，担心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他本身是练家子出身，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女孩儿不像外表那么娇弱，那一脚可是实实在在地踢对了地方，还踢出了力道，睾丸撕裂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这辈子就废了。 当然，他看杜青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所以把他归类到了一般人上。 杜青慢慢站起来，气呼呼地瞪了女孩儿的背影一眼后，对着安保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咦？先生你没事啊？” “你还希望我有事啊？” “不，不是，但那一脚踢的……” “嗨，小意思，其实，还挺受用的。” “……” 对于杜青来说，哪怕有人用枪射向他的下半身他都有招对应，更别提对方只是个学了护身术的一点皮毛的小丫头了。那白皙的小脚丫踢过来，效果上也就跟按摩差不多。至于杜青为什么不躲，他自然有他的理由。 安保人员一愣，旋即看着杜青潇洒挥手的背影递过去了一个敬佩的目光。 “这才是真男人啊……” 猎艳不成，杜青收回心思到外面叫了个出租车，准备去苏河世家本部，好好谈谈关于任务的事情。上了计程车，司机很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小哥去哪里啊？” “师傅，到白云区白云山庄东门。” “哟，小哥你这……估计很久没回国了吧？是去苏河世家应聘吗？真厉害啊。” “你怎么知道我很久没回来了师傅？” “嗨，白云山庄早就没有东门了，现在整个白云区都让苏河世家买下来了嘛，所以现在白云区就等于白云山庄啦。小哥要不我送你去本部入口吧，没有通行证外人也只能到那儿了。” 呵，整个白云区都买下来了？杜青听了感到有些意外，虽然知道苏河世家有钱，但没想到几年过后居然有钱到了这个地步。 妈蛋，老子这几年在外面每天腥风血雨的，你苏家倒是资本主义腐败生活大大滴过上了啊，而且黄明生这孙子还不愿意付报酬，果然越有钱的家伙越抠门！ “行，师傅你就送到我那里就行。”杜青痛快地说。 “好嘞。” 三个小时后，出租车来到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停下，整个园区的大自然景观随处可见，一看就是城市设计方面的名师出手打造的。杜青下车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宏伟壮丽的豪宅，他不禁气笑了。 “这狗日的真是腐败到了一定境界。” 走进华丽的大厅，两个长相甜美，穿着白底青花薄纱汉服的前台上前露出了职业微笑。 “您好先生，欢迎来到苏河世家。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 “那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有，让黄明生那小子滚出来接驾。” 两个女孩儿疑惑了一下，对视一眼，却不知如何回答。黄明生在苏河世家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可是看杜青这一脸大大咧咧的模样，实在不像是是善类啊。 “那个，对不起先生，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没有办法见到总之的。” 杜青差点跌到地上，黄明生那小子居然当上宗主了？ “妈的，我管他什么宗主不宗主的，黄明生这小子不地道啊，他请我来的还跟我摆牌面？让他赶紧下来！对了，必须带上百龄坛威士忌，否则他拜托我的事儿老子就当没听说过啊。” “拜托……？先生不好意思，按照程序没有预约真的见不到宗主的，您还是请离吧。” 杜青叹了口气，“走也行，但小姐姐你能不能给我拿杯水喝？我下飞机一路跑过来连口气都没喘，真的好累哦。” 一个前台姑娘直接当没听到，试图无视杜青，但另一个看上去面善的姑娘看杜青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咬了咬嘴唇，小跑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给他。 杜青连忙道谢喝了水，大呼一口气，趁机抓着人家小姑娘软绵绵的小手大吐起了苦水：“小姐姐你是不知道啊！黄明生这个王八蛋简直就没有人性，明明是他请我过来的，我现在人到了居然不让我进去，而且还骗我说在机场勾搭女孩子百发百中，谁知道我却勾搭到了个小野猫，还踢了我这里一脚，要不是我底子好，估计现在就在急救室躺着了……” 杜青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废话，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摸一下人家小姑娘的小手儿。这几年他一直在战场上，每天就是打打杀杀，就算遇见女的，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的角儿，根本没有调戏的机会。 小姑娘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遇到杜青这种脸皮厚的，只能无助地看了看被抓住的手，又看看口灿莲花的杜青，支支吾吾地红着小脸慌张地不断点头。 另一个前台听杜青骂的难听，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看向旁边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混蛋她不是没见过，但敢这么张扬地到苏河世家本部耍流氓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你说吧，这个姑娘是不是太过分了？她那是在践踏我纯真的感情！” 这时，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从杜青的身后传了过来。 “你有本事再给我多说一句？” 见到来者，两个前台姑娘立刻一脸紧张，那个被抓住手的小姑娘也迅速收回手，红着脸恭敬地低下了头。 杜青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疑惑地回头一看，居然是机场遇到的那个小美女！她身边还跟着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短裙制服的可爱小姑娘。她的身材还是很惹眼。 第283章 反客为主 女孩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明明打扮得非常素雅，却让人感到赏心悦目。特别是那一双一米二的长腿，看上一眼就很难让人移开眼睛。 杜青一点都不客气地盯着她的腿看了半晌，满足之后抬头道：“哟，原来是你啊美女，怎么你在苏河世家工作？真是，你说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呢？啧啧，别说我欺负你啊，也不用你道歉，过来好好跟哥哥撒个娇，你踹我那脚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不然……哼哼，我可认识苏河世家的宗主，你好自为之吧。” 听了后，女孩也不生气，走到杜青面前，冷笑道：“还真巧了，我也认识他呢。” 杜青嗤笑一声，指着女孩对前台小姑娘说：“看见没，又疯一个。来姑娘，把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个对她也说一遍……啊？你问我说什么？就是没有预约见不到宗主的那句话，快，瞧给她牛的。” 前台小姑娘为难地看着杜青，小声道：“她，她是宗主的亲妹妹，苏诗语苏小姐……” 杜青一愣，瞪圆眼睛大叫道：“你就是苏诗语？！” 眼前这个女孩儿是苏诗语的事实让杜青吓了一大跳。这小辣妹就是黄明生的妹妹苏诗语？杜青和黄明生自然是非常熟的，在20岁刚出头的那段岁月里，两人经常是混在一起。 但是，杜青也清楚黄明生特殊的身世，因此只要黄明生不主动说，他也从未过问过关于他们家族的事情，自然也就对他们家族的成员不是很了解。关于苏诗语的事情，杜青记忆之中似乎也只从黄明生嘴里听过一耳朵而已。 杜青拍了拍额头，不禁哀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虽然没明说，但杜青多少猜到了黄明生那小子的妹妹肯定差不到哪去，名义上是当保镖，但实际上要是顺利一些，抱得美人归变成苏河世家的驸马爷也不是可能的事呀！ 苏诗语冷冰冰地眼神望着杜青，对着周围的保安道：“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把他给我赶出去！我不希望再在苏家见到这个臭流氓一眼！” 苏河世家的保安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特警学院毕业的，身手根本不是一般警员可以比的。但同时也因为他们具备服从精神，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绝不会擅自行动。所以才有了杜青在苏河世家本部的接待大厅调戏小姑娘的事情。 这下苏河世家的大小姐都下了命令，他们自然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苏诗语也不急着上去，双手抱着胸，美颜上带着一丝嘲弄盯着杜青。一想到之前对自己粗言秽语的臭流氓即将就要被五花大绑的扔出去她就一阵痛快。这个天杀的家伙快要让她恨死了。 但是看着看着苏诗语却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尖。眼前这个厚脸皮的流氓看着十几个保安围上去，脸上却无一丝紧张之色。 杜青当然看见了保安围向自己，但他只是一脸怪异，而且嘴角似乎还多了一丝苦笑。 如果可以，他实在是不想出手啊，这里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敌人。这些保安也许在眼前这大小姐面前是身手不凡的存在，但在他杜青面前，其实也和路人甲乙丙丁没什么差别。 杜青扭头看向了吧台后侧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无奈的叹了口气，喊道：“黄明生，你这王八蛋你再不滚下来接驾就等着‘开门见红’吧！” “先生，再不离开这里我们就要按照命令办事了。” 杜青看也不看他们，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在国内，似乎还有件事托付给了黄明生来着吧？那如果在这儿闹大了，这件事就不太好继续让他帮忙了…… 杜青本身是个不愿意求人的性格，但唯独这一件事是个特殊的例子。 “算了，给他个面子，我忍了。” 杜青双手环胸，就地一坐，居然就那么翘起二郎腿闭目沉思了起来。 这一手让围上来的保安着实都吓了一跳，这个动作他们不是做不到，但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坐到的！而且……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后，保安们脸色一变，面面相觑了起来。就算是他们，也绝对无法长期维持这个动作啊！这个人的身体素质到底是有多变态啊！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再不给我把他赶出去你们就等着滚出苏河世家吧！” 苏诗语将一切收入眼中，见到保安们脸上露出畏缩之色小脸更加冰冷。厉声留下不近人情的一句话后，苏诗语带着秘书姑娘转身便上电梯离开了大厅！ 保安们互相看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决然之色。 “先生，不好意思了！” 说罢，几个保安一起走上去试图抬走杜青，然而当他们触摸到杜青的身体时，都不禁怔了一下。 这是人的肉体吗？简直是石头还要坚硬啊！ 然而他们试着往上抬了一下后，脸色更是憋得通红，这根本就是嵌在地底的石头！完全抬不动！任他们再怎么用力，杜青他老人家就在那悠哉坐着闭目养神，头发丝都没动一根。 “你们别看着了，快来帮忙！” 一开始他们虽然猜到杜青会有点儿功夫底子，但做梦也没想到5，6个壮汉一起使劲儿都抬不动他啊！也顾不上丢不丢面子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围在杜青身边，两个人一条胳膊一条腿的抓住，大吼着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前台两个小姑娘一直在看热闹，可看着看着，她们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十几个壮汉居然抬不动一个看似毫无出奇之处的青年？！ 这时，杜青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骤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都随之改变！气氛变得阴森，不详的预兆在每个人的心头都悄悄浮现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明显的变化，保安们感觉身上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而且脊背一阵阵的发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青慢慢睁开了眼，那双鸷鸟般漆黑的眼睛不再带有任何感情，充满了漠然之色。 第284章 威慑力 女人的第六感是敏锐的，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察觉到了这种恐怖的氛围是从杜青身上散发出来的。两个小姑娘不禁害怕地紧紧凑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保安好歹也是知名特警院校毕业的，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有一个愣头青却怒吼着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一脚狠狠踹向了杜青的胸口！ “手下留情！！” 这时，从电梯上跑下来了一个身穿黛蓝色修身西服的俊美男子，他正带着满脸慌张之色，迅速朝杜青那边冲过去。保安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当即便认出了是谁，大脑也顿时恢复了一些理智，但他这脚已经踢出去了，怎么也收不回来了呀！ 然而就在这时，保安忽然感觉身体一轻，顿时间天旋地转，下一刻天花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喉尖感觉到了一丝冰冷。 几秒后，保安瞬间吓出一身冷汗，制服直接被濡湿了。他颤抖着嘴唇，通过眼角的余光，他看到杜青手握一把流淌着寒光的匕首，准确无误地点在他的喉尖上。 杜青的双眼中再无和前台小姑娘说话时的大大咧咧之色，此刻犹如看着虫子一般，漠然地望着他。一声手下留情，保安这下算彻底明白了到底是对谁说的了…… “大哥，你冷静一下行不行，这儿是法治社会，可不是中东的战场。” 黄明生对杜青的事情非常了解，看着杜青现在的模样，自然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苦笑着劝了杜青一声，但也不敢贸然靠近。其实他知道杜青不会伤害他，但气场这个东西，真的是能让人吓得无法接近的。 要说，其实黄明生的伸手也相当不错，只不过这也是跟一般人相比。黄明生很清楚，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就是放眼全国，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比他还能打的。 黄明生身后跟着的之前在机场的那个林肯豪华加长车的司机，他是黄明生的贴身秘书，也是一名硬实力相当出色的保镖。而他此刻也是面带震惊，眼神复杂地望着杜青。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没能看清。如果这样的人是来袭击黄明生的……他，真的能保护好主人吗？ 杜青深吸了口气，瞥了一眼周围已经彻底惊呆的人群，使劲儿摇摇头，收起匕首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儿昏沉，一瞬间忽然切换到战斗状态又恢复过来，让他有点儿不太适应。 看了周围一圈，除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其他的都飞出去了好几米，但看样子应该都没受什么伤才对，毕竟他最后也算压制住了杀意。 杜青定眼一看，见到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正带着激动之色望着自己，杜青嘿嘿一笑，张开手臂迎了上去。 黄明生哈哈笑着和他用力一抱，“想死你了兄弟！” 杜青一听气不打一出来，立刻拉着黄明生走到前台那边，然后趁前台姑娘一脸呆滞没反应过来，拉过人家又软又滑的小手儿，气愤地说：“你想我？特么的是不是你对人家小姑娘下的命令？说没有预约就见不到你丫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请我来的还跟我甩脸色是吧？信不信哥哥我扭头就走！” 杜青嘴上急匆匆地说着，两只手却一点儿都不老实，一只手拉住小姑娘的手，另一只手居然直接还上了她纤细的腰肢，还在软肉上轻轻捏了一把，哇，手感太棒了！ 小姑娘慌张地看看劈头盖脸对自家宗主一顿大骂的杜青，又看看在自己腰上乱来的大手，无奈之下，嘤咛一声烧红着小脸深深低下了头去。 黄明生听了不禁苦笑道：“这可不怪我，我都派专车去接你了，你要是直接坐车过来，小姜就会带着你直接到我办公室来的啊。我也算是被你耍了一把，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会让一个陌生人坐上专车还让小姜送他回家啊！” 杜青呃了一声，原来是这么回事。那看来还真是他的不对了。不过正所谓世事难料嘛，反正结果没出错就行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自然也不会真拿这种事儿和黄明生计较。 再说，这事儿讲道理既然是他的不对，那就直接跳过好了，嘿嘿。 “走，带我去你办公室，站了半天累死了。”说罢，杜青拉着前台姑娘的小手就要带着人往电梯里走，黄明生好笑地拉住他，拍开了他的手。 “别跟乡巴佬似的给我掉链子，你见过的美女还少啊？还有这是我家员工，正经人家的姑娘，可不许你乱来。” 杜青一脸可惜地看向前台小姑娘，道：“可惜了啊妹子，等下次我们有时间好好聊聊吧？连个手都没摸到，唉。” 前台姑娘小脸红扑扑地望着走进电梯里的杜青，一边震惊于杜青一句假话没说，他真的认识宗主的事情，一边又恨恨地跺了跺小脚。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都让你摸了个遍了，还装模作样的说手都没摸到，厚脸皮！ 但是看到杜青发现自己在看他后，便咧开嘴哈哈笑着和自己开心挥手的样子，前台姑娘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喂，你怎么了？”另一个前台姑娘推了一下看着早就关门上升的电梯发呆的女孩，奇怪地说道。 “啊？嗯，没，没什么呢。”她拍拍自己的脸，慌慌张张地重新开始了工作。 走到一间大概有100平方米左右大小的办公室，杜青一屁股坐到了纯黑色豪华真皮沙房上。地板上铺着高档木质地板，沙房对面的向阳面几乎是纯透明的，但阳光却一点也不刺眼，正正好好，视野又极佳，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磅礴豪情。 “老黄，你这小日子过的可以啊。还当上宗主了对吧？哟，这是埃文克斯之眼吧？这玩意现在放到市面上少说也得值一百个。” 杜青一把拿起一颗放在纯金支架上的棱形浅蓝色宝石，笑道。 “在中东那人间地狱待了这么多年，你却还是很博学啊。我看就没有你不认识的东西。但我这儿都只有小东西而已，不值几个钱。” 第285章 利用关系 黄明生虽然嘴上谦虚，但从表情来看却有着一丝得意之色。这宝石估价虽然是在一百万左右，但他很清楚，这玩意是全世界都没几个的绝版宝石，妥妥的有价无市。 杜青自然看出了老友所想，他无声一笑，摇摇头没去多说什么。要是让他知道，在中东他入侵的一个敌军首领的宅邸之中，比这宝石值钱的宝贝装了整整一屋子，而且都让他给抢劫一空后扔在了自家仓库里的话，他估计当场就得崩溃吧？ 从酒架上拿下一瓶百龄坛威士忌，往冰块杯里倒了一杯递给杜青后，黄明生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小唐，是我，你现在有空儿吗……好，那你立刻过来一趟吧，我有点事儿要和你说。” 不一会儿，喝着威士忌的杜青看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ol黑色短裙制服的可爱女孩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她就是之前一直跟着苏诗语的那个女孩。 唐安安看上去也就20多岁的模样，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大大的眼睛和粉嫩的嘴唇颇惹人恋爱，更要命的是和她可爱的面孔相反，这叫唐安安的小姑娘有着一身魔鬼身材。 小姑娘的个子虽然不如苏诗语那么高，但整个身子的比例却也很好，让人感觉觉得赏心悦目。 杜青那毫无掩饰的，藏着一丝坏笑的眼神在唐安安的身上上下看着，后者自然也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可定睛一看发现是杜青后，她美丽的眼中也满是惊奇之色。 那个有点坏坏的，但是长相和笑容不知为何让她就是讨厌不起来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宗主的办公室里？他不是应该已经被保安扔出去了吗？ “来，青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近新招的秘书，叫唐安安。小唐，这位是杜青杜先生，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我们苏家今天的贵客！” 唐安安尽量稳住心态，露出和善的微笑伸出了雪白纤细的手掌，道：“你好杜先生，我是唐安安。” 杜青一笑，大方地握住她的手，忽然把她一拉，不理会轻叫出声的唐安安，伏在她充斥着芳香的耳边调侃道：“美女，我估摸着以后咱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朝夕相处了，还请多多指教啦，哈哈。” 这过于大胆的举动也是惹得唐安安轻叫了出来，她慌张的捂着耳朵倒退两步，看到杜青哈哈大笑的样子，小脸不禁一红，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现在已经知道杜青是宗主的朋友了，哪里还敢冒犯呢。 黄明生看了一眼杜青后无奈的摇摇头，旋即看向唐安安，道：“小唐，你现在去人事部找小文，让他抓紧时间给杜先生制作一个通行证，最好今天就能做出来吧。” “好，好的我知道了宗主，那……通行证的等级您看……” 黄明生看了杜青一眼，道：“就1级吧。” 唐安安一怔，看向杜青的目光更是多了一抹惊愕。整个苏河世家拥有1级通行证的，现在除了宗主本人，也就只有宗主的妹妹了啊，这个叫杜青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唐安安离开以后，杜青整个人陷在沙发之中，似笑非笑的看着黄明生，道：“老黄啊，你小子是不是应该先给我解释一下，一段日子没见，这苏家怎么还轮到你小子掌权了？怎么，苏老爷子已经挂彩了？” 黄明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儿，什么叫挂彩啊，他老人家还健在呢。” “那你怎么在首都，还在苏家管事儿呢？我记得你小子不是在陆北省来着，对了，你在的那地方叫啥来着，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陆北省瓦坊市。” “对对，诶，我记得那地方可离这北龙城挺远的呢。虽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但以前我跟你在瓦坊市混的时候，我可记得那地方可破的不行，别说是首都了，就跟附近几个地儿都没得比。” 黄明生苦笑了一下，道：“没办法，苏家临时出了点事儿，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住院治疗，现在诗语的事儿也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儿撑着吧。” 闻言，杜青冷哼了一声，道：“他们老苏家向来不是牛逼的很嘛，老爷子那两个儿子都哪儿去了？现在遇上麻烦不应该他们出面解决吗？” 黄明生只是笑而不语的望着自己手中的酒杯，那双漂亮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黯淡。 杜青是个直肠子，并不像黄明生这样含蓄。他和黄明生两个人算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友，看着他现在这样子，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哼，老黄，我看这事儿要我说，苏家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你自己寻思寻思吧，到目前为止，哪次苏家碰上事儿不都是黄明生出面来想办法擦屁股，脏活累活全他妈要你来干，但凡要点儿脸都不能这么做事。” 黄明生靠躺在老板椅上，露出一抹苦笑，道：“你小子少说两句吧，再怎么着那也是我亲爸。” 杜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讥讽尽显无疑，道：“老黄，你当他是你老子，可你确定那老东西拿你当亲儿子吗？真是新鲜了，我他妈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亲爹舍得拿亲儿子挡子弹的。现在危机找上门了，他当成亲儿子看的那两个王八蛋，这不就让他藏得严严实实的，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杜青说的话尽管难听，但却没有一句话是说错了的。这么些年，黄明生一个人在外面苦苦打拼，家族给予他的支持也就只有初期那少的可怜的启动资金而已，剩下其他的，全都是黄明生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拼搏出来的。 然而，就算如此，黄明生却还是不愿意听有人讲他家人的坏话，哪怕这人是他最好的兄弟。 不过，杜青是个暴脾气，他本来也没心思和黄明生谈论他的家庭问题，但说着说着他的火气也上来了。 第286章 兄弟情义 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道：“老黄，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你现在来担任宗主，不就是因为苏家也就只有你才能把我带到这里来吗？这回我虽来了，但有些事情我也必须先和你讲清楚，不然到时候咱兄弟俩也别伤了和气。” 黄明生点点头，道：“该说清的事儿当然要一开始就说清楚，你讲吧青儿。” “好，老黄，首先，这次你妹妹祖黄血脉觉醒，离成年期有多久我不清楚，但无论是三个月还是三年都和我没关系，我给你半年的时限，半年之后进入成熟期了那感情好，但要是还差得远，苏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也不会继续给他们干这便宜保镖。” 听他这话，黄明生的心头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苦笑着问道：“行，那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杜青伸手一指黄明生，沉声道：“半年之后，如果苏家还想要我帮忙，届时就必须给你一个身份，能让你，也让我满意的身份，否则，到时候苏诗语就是死在老子脚下老子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说罢，整个办公室也是顿时安静了下来。黄明生低着望着桌面没有说话，但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心头涌上一阵热流，眼眶渐渐发酸。 黄明生转动老板椅侧过了身子，他可不想让杜青看到这没出息的样子，否则是要被他给笑话好长一段时间的。 他黄明生这一辈子不可谓不坎坷，但却也从未抱怨过什么，也从未想过放弃。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他虽和常人比肩负的使命要更加沉重一些，但堂堂七尺男儿，无论遇到何种千难万险，也都该挺直胸膛，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而这一刻，黄明生感觉自己能有杜青这样的朋友，一辈子也算是值了。此番杜青答应来帮自己，没有索要任何报酬，这一番话为的又是帮他这个朋友出头。 黄明生不清楚这个要求讲给父亲之后，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但如果家族不愿意答应，就如杜青说的那样，他们只把自己当成是彻底的工具人，那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去涉及和苏家有关的事了。 黄明生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但唯独在家族事务前总会心软，总会选择妥协，这是有着他的苦衷的。因为，这是母亲去世之间留给他的最后的遗言。 “明生，以后爸爸遇到了困难，你一定要出手相助，妈妈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爸爸了。” 至死为止，母亲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这个儿子。尽管如此，黄明生却从未抱怨过什么，他做了太多对不起母亲的事情，不想连母亲最后的遗愿都去违背。 不过，人的好心也是有底线的，讲道理，他直至今日为家族做出的贡献不可谓不大，但他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而家族至今为止给予他的也不过白银几两，就跟是在打发叫花子似的。 “行，我答应你。” 许久之后，黄明生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头看向杜青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还有藏得极深的冰冷之色。 看着老朋友这模样，杜青才是满意的点点头，嘻嘻笑着要求黄明生今晚带着他好好出去嗨皮一下。 “你不打先去见见诗语？” 杜青脑海里浮现出苏诗语那气得铁青的模样，有点儿头疼的挠了挠脸颊，道：“算了，改天吧，今晚咱们哥俩就出去好好的喝一顿，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呗。” “也行，那现在就出发？” “好嘞，走你。” 之后两三天的时间里，黄明生带着杜青在北龙城好好逛了一圈儿，他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已经太多年没有回国，这些年国内的变化也不可谓不大，特别是在改革开放政策大力推行之后，社会上的许多风貌都是得到了改善。 黄明生虽也是个爱国人士，但和杜青一比却还是有点儿小巫见大巫的意思。杜青这个人，要是放到了现代，那就是骨子里的爱国者加愤青。他由于特殊的背景和经历，这些年因故不得不常年在国外工作，可内心深处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挂念自己的祖国。 多年过去的今天，在现今步入80年代的当口，杜青亲眼看到整个社会发生的变化和其中所蕴涵的巨大潜力，也是感到一阵阵的欣慰。他这些年在国外做的工作虽没有伟大到能影响整个国家，但却也远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这几天黄明生见杜青逛的开心，本来还想说再带着他在首都停留一阵子，但杜青却是拒绝了。他看出了黄明生的心思并不在首都，三天后，杜青便提议和黄明生一起回到瓦坊市，正式开始执行他的计划。 经和黄明生的交谈，杜青也已经明白了苏诗语体内的祖黄血脉会忽然觉醒的原因，不过这事儿在他看来都是太过赶巧，便有点儿怀疑起了那个叫李开阳的小子。 “老黄，我不是不相信你看人的眼光，但你就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儿诡异吗？哪儿有这么巧的，你妹妹离觉醒就差一颗祖黄石的能量的时候，人家就带着东西赶到你面前来了。这事儿事关重大，我觉得你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万一有诈，后果不堪设想。” 杜青虽看上去都大大咧咧，又有点儿好色，但黄明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伪装而已。杜青的身份和背景是无法让他顺利融入这个社会的，因为他所处的位置太过极端，也太多黑暗。 但人都是需要认同感的生物，极度爱国的杜青更是如此，于是他需要一个人能够让他顺利融入大众的角色定位，结合他开朗的性格和富裕的资产，黄明生觉得他这风流倜傥的形象还蛮跟他搭调。实际上，这也是黄明生在看出老友心中的芥蒂后，在早年给他提出的一个建议。 和平才是这个世界永远的主旋律，战争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287章 心中存疑 而他这个老朋友，就是意志再坚强，常年混迹在那泯灭人性的地方，要是没有人在身边给予他支持，早晚他也要变得不正常。 黄明生收取了杜青的意见，告诉他这件事自己也会下功夫好好调查一番。但话虽这么说，出于对李开阳的理解，黄明生却不觉得李开阳是在欺骗自己。在他看来，凭李开阳的聪明才智，要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祖黄系家族的事情，现今的处理方式未免有些太过愚蠢。 甚至退一万步说，哪怕李开阳真是敌方派来对付他的卧底，他的做法所带来的风险也绝对要高于收益。现在他和李开阳走的相当近，如果他真是卧底，将早晚会露出马脚。 “青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李开阳这个人，等你跟我回到瓦坊市见一面就知道了。” 杜青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半个身子都是躺在柔软的椅背之中，听的黄明生的解释，有点热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你还真够信任那小子的，我就奇了怪了，瓦坊市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居然还能出现让你如此欣赏的人物？” 黄明生闻言却是忍不住一笑，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啊，古人云英雄不问出处，富贵当思原由，青儿，对人对物最好都不要抱有任何偏见。” “是是，黄老师说得对，老子在战场上待久了，对人对事就是容易走极端，你就当我这是职业病吧。” 黄明生却轻叹了口气，道：“我理解你，就是杀过再多的人，每一次动手，都需要抱着极大的偏见，这才不容易失手。” “嘿嘿，你小子知道就好。不过……老黄，希望你的感觉是对的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想这么快就又双手沾满鲜血啊。” 说罢，杜青和黄明生对视一笑，没有再继续就这件事聊下去。 黄明生和杜青两人一起回到黄明生的住所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左右。到了家后黄明生第一件事就是给林丹飞打去了电话。要是没有意外，此刻林丹飞和李开阳两人应该都已经是到了丰海市才对。 杜青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黄明生正拿着话筒和林丹飞聊着呢，杜青轻轻一笑，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拿起红酒杯美滋滋的品起了美酒。 “嗯……好，既然人员已经安顿好了，丹飞，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全听开阳的指挥吧，按照他说的去做，现在他在你身边吗？出去了是吗，好，那等明天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等黄明生把电话挂断，杜青就好奇的看着他问道：“看来你手里还有事儿没处理好呢？” “嗯，这次事发突然，我也是临时赶到了北龙城去接你。”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忙？” 黄明生站起来坐到杜青对面的沙发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笑道：“暂时还用不着你出手，我觉得交给开阳和丹飞就够了。” 由于杜青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于是黄明生便挑着重点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谁知杜青听完之后却是嗤笑一声，一脸玩味的盯着黄明生，道：“你小子这话骗骗你那些手下还行，还想糊弄我是不是想多了？老实交代，你小子到底为什么要动那个孟达强。” 闻言，黄明生也是苦笑了一下。不过他也预料到了杜青会向自己发难。两人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加上杜青阅历丰富，熟知自己的做事风格，有什么事儿自然是很难瞒得住他的。 “这两年我一直在想着要把势力扩张到丰海市，但和瓦坊市不同，丰海市的水很深，鱼龙混杂，贸然出手很容易伤筋动骨，毕竟我的根还是在瓦坊市的。这次……一方面是因为利益纠纷，另一方面，也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试试水，要是能成的话也算一桩美事。” 杜青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了半天，旋即说道：“丰海市……我记得以前不是法爷掌管的地界吗？怎么样，现在他还在位置上吗？” 黄明生点点头，喝了口酒，道：“当然，产业规模和以前相比已经翻了番。” “嗨，那你还搞这门门道道的干什么，你要是跟法爷关系不够，我直接去找老头子说一声不就完了，那个什么孟达强算个屁，咱们要是想，还不分分钟废了他。” 说罢，杜青也是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其实以杜青的身份和实力，要对付区区一个孟达强的确算不上难事，黄明生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自打和杜青见面到目前为止，黄明生都没有就此事主动提过一个字。 黄明生抬头瞧了他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道：“青儿，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我不是跟你说了丰海市的水很深么。” 杜青挑了挑眉毛，道：“那又如何，只要法爷还在位置上，你还需要怕这些么？” “当然不怕，但这要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丰海市的话语权只掌握在法爷一个人手中。” “哟，照你的意思，现在那地方有人能制衡法爷了？” 黄明生对于丰海市的了解不亚于本地人，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就如他刚才所说，他这些年一直在考虑将势力扩展到丰海市的事情，在瓦坊市做生意，无论是黑白两道哪一方面，都要稳定安全许多，毕竟他就是瓦坊市的地方一霸。 可是，由于种种原因，瓦坊市各方面的资源和市场规模均比不上丰海市。如果他想尽早实现自己的目标，将势力产业扩张到沿海一线城市，那他就绝不能继续这样在瓦坊市里坐以待毙。 黄明生的嗅觉很敏锐，如果要做出大变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要是等改革开放政策稳定下来再行动，上升的渠道必然将变得比如今更加狭窄，说难听了，就是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不止是制衡那么简单，丰海市这个地方，有录属祖黄系家族的分支势力扎根，要是轻易动用法爷这条人脉，能不能达成目的另说，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这是我绝不想看到的局面。” 第288章 家族的渊源 听他这么说，杜青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他说黄明生干嘛要这么谨慎的。杜青明白，虽然黄明生自身也是祖黄系家族的直系成员，但他却没有嚣张的资本。 而这原因，就在于黄明生坎坷的身世上。他的身上虽流淌着苏河世家的老宗主苏正英的血液，可他的母亲在生前却并没有能得到公平的待遇。原因就在于黄明生母亲的身份——在遇到苏河世家的老宗主，苏正英之前，她不过是一个妓院中的妓女。 像苏河世家这种放眼全世界都具有顶级地位的豪门，自然不可能会把区区一个妓女放在眼里。更何况对象还是一家之主苏正英。 黄明生的母亲原名叫做罗斯、维多利亚、朗布尔，是血统纯正的一名法国女子。苏正英和她是在巴黎最大的一家贵族妓院发生了邂逅。像苏正英这种身份尊贵的人物，正常来说绝不应该对区区一届妓女动情。 然而，怎奈黄明生的母亲长得实在太过美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苏正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妓女一见钟情，并产生了将她带回家族的想法。当时的苏正英也正值中年，维多利亚虽比他小了近20岁，然而后者的身份足以让他忽视这一差距。 尽管已经是快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但杜青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黄明生母亲时的情景。杜青这些年混迹在国外，大大小小的美女也算见过无数，但是他很肯定，像维多利亚那么漂亮的女人，他这十多年来是从未遇到过。 黄明生同父异母的妹妹苏诗语长得的确是漂亮，但在杜青眼里也依旧和维多利亚有着巨大的差距。他偶尔也会去想，如果黄明生母亲的身份能稍稍再好上一些，哪怕只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她的下场也不至于那么凄凉。 当年，苏正英对维多利亚一见钟情之后，后者也同样深深爱上了苏正英，得知对方要替自己赎身并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国家，虽从未去过那遥远的东方古国，维多利亚却也义无反顾的答应要和他一同离开。 只不过现实是残酷的，苏正英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回到家族之后，族中无一人不惊叹于维多利亚惊世骇俗的美貌，但当他们得知维多利亚只是一个妓女之后，从上到下，整个家族成员的态度都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在20世纪5，60年代，在法国贵族妓院虽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但这一职业本身却依旧是受法律保护，在人权方面也能得到充分的保障的。但这个情况却也只适用于法国，在传统观念盛行的国内，苏正英要是娶了一个妓女做妻子，那就是给整个家族抹黑。 更不要提，苏河世家还是位于顶尖地位的祖黄系家族之一。其实当时苏正英已经有了妻室，但在那个年代，有钱人家的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大不了，就连普通的土地主，只要你养得起，多养几个姨太太也没人会说你什么，这反而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苏正英当时带着维多利亚回来的时候也是因此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毕竟他不是要让维多利亚来让正室，只是要纳她做小妾罢了。不过作为维多利亚来说，当她知道苏正英已经有了妻子后便受到了巨大冲击，她发现苏正英欺骗了自己。 在这之后苏正英虽试图极力劝说家族同意这一门婚事，但无论他怎么求情也一直无法得到族人的认可，最终无奈之下，苏正英也只得狠心将维多利亚抛弃。而伤心欲绝的维多利亚本来是打算要回到法国，离开这伤透她的地方，可好巧不巧，她却发现自己怀上了苏正英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便是现在的黄明生。要是当初维多利亚回到了法国，黄明生或许也就不会碰上这么多的事情，但苏正英得知维多利亚有了自己的骨肉之后，他便改变了想法。 事情虽然没能以完美的结局落幕，可苏正英毕竟是深爱过维多利亚，还对她残留着情感，在这一点上，维多利亚也是一样的。于是在苏正英的努力劝说下，维多利亚决定留在国内生活，独自将黄明生抚养成人。 苏正英会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家族绝不会答应让他娶了维多利亚，所以他准备利用维多利亚肚子里的孩子来促成自己的计划。 如果孩子生下之后是个男孩儿，好歹那也是他的亲生骨头，家族绝不会放任不管，届时他再试着说服父母，说不定就会有让他们心软的可能。而苏正英的这个计划也让近乎绝望的维多利亚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只不过，终究维多利亚还是没能等到苏正英正式迎娶她的那一天到来。苏正英没有想到家族的态度会如此坚决，甚至在孩子诞生下来，确定了是个男孩儿之后，他们也依旧没有答应苏正英将维多利亚带回家的请求。 于是，维多利亚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辛辛苦苦将黄明生抚养长大，直到黄明生十六岁那年，操劳过度的维多利亚因病去世，而这时的苏正英也早已淡忘了他和维多利亚之间的旧情，别说治疗疾病的费用，就连在维多利亚死后的安葬费，苏正英也是没有掏出一分钱。 而杜青和黄明生相识，也正是在维多利亚去世的前一年，那时的维多利亚也已经不再年轻，常年的生活疾苦也将她折磨的日渐削瘦，可就算如此，杜青看到她的第一眼却也被她动人的美貌深深惊呆了。 由此，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在初遇苏正英是多么的美丽动人。杜青在和黄明生相识后，其实关于维多利亚的事迹并不是从黄明生那儿听说的，而是从自家亲朋好友口中得知的。 杜青虽好奇，但却也从未对维多利亚的事情过多的询问黄明生，他知道这是好朋友心中最大的痛楚，两人少年时期相识，从那时候起，杜青就亲眼见到了苏河世家是如何对待这个私生子的。 第289章 黄明生的身世 很多次，杜青作为旁人都看不下去苏河世家的所作所为一怒之下想要为自己的好朋友出头，但族人却警告他，如果他因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日后就不再允许他和黄明生来往。也因此杜青这么些年以来才没有主动找苏河世家挑过事。 但一码归一码，杜青对苏河世家的恶劣印象早早就刻在了心中，同时，他也厌倦于家族亲眼之间的尔虞我诈，这才使他最终走上了一条特殊的路。不过杜青却从未因此感到过后悔。 杜青的人生观十分的豁达，在凭自己的努力脱离的家族的束缚后，如今的他活着没什么包袱，一心一意从事着自己的事业，而在社交方面他也同样看得很清楚。杜青觉得这辈子有黄明生这么个挚友就足够了，肤浅繁琐的社交对他没有丝毫的用处。 杜青盯着自己手中已经空掉的酒杯，抬头看了一眼正陷入沉思的黄明生，轻轻一笑，道：“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过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就是了。” 黄明生感激的一笑，道：“谢了，不过当前你还是先把精力放在我妹妹身上吧，要是她出了什么意外，那才叫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杜青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站起来，道：“保护她倒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小丫头估计对我成见不小，哎，难搞啊。” “过两天她也要过来了，到时候我带她和你见一面，给你好好说说情，把误会解除一下吧。青儿，诗语这丫头你别看她冷冰冰的，其实她是面冷心热，还是很善良的。” 说罢，黄明生似乎也是有感而发道：“要说在整个苏河世家，唯一拿真心待我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诗语这孩子了。” 杜青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黄明生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自然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翌日清晨，在一个开放式的宽敞阳台上，身穿一身浅色休闲装，披着一件儿黑色大棉袄的青年正坐在朝阳的靠椅上，嘴里叼着烟，皱着眉头翻看着手中的一叠文件，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你小子看什么呢，瞧你这一脸苦大仇恨的样子，怎么着，上面有你杀父仇人的信息啊。” 坐在靠椅上的青年自然就是李开阳了，他回头一看，瞧见林丹飞正喝着汽水朝着自己走过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真没眼力劲儿。” “行行，是我没眼力劲儿打扰到您大人了，行吗？” 李开阳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道：“知错就好，去给我泡一杯热茶过来。” 林丹飞眼角一抽，把喝光的汽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扔，哼道：“看在你小子肩负重任的份上哥哥不和你计较。” 李开阳嘻嘻一笑，道：“还是我飞哥大气！” 林丹飞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便回头泡了杯热茶给他拿了过来。李开阳和林丹飞如今也混的很熟了，林丹飞虽年纪比他大，但为人本就随和宽厚，自然不会因这点儿小事和他计较，况且他也知道李开阳是在开玩笑。 看了一会儿，林丹飞也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李开阳身边，见后者给他递过来一根烟，一低头借了火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开阳，咱们来了快三天了，你有了主意没有，兄弟们我都已经安顿好了，只要你开口，我们直接就带人把那姓孟的打的他娘都不认识他。” 李开阳把手里的文件先放回茶几上，啜了一口热茶，一阵暖流顺着食道落入胃袋，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暖融融的。 “飞哥，咱们是来办事儿的，不是来和人家死磕的，能不能别一开口江湖气息就这么浓啊。” “嗨，老总派咱们过来最终不就是为了这个嘛，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开阳心想要真是这么回事儿，那你家老总也就不会特意把指挥权交给我了。要论打打杀杀，你可不比我在行多了啊。黄明生虽然没明说，但李开阳明白这次的事情最好就是能够智取，动武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几天李开阳带着林丹飞也是去和吴萍萍夫妇见了一面，从他们那儿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细节后，李开阳发现大体上和吴主任说的是一致的，关键点还是在于如何摆平孟达强。 蓝梦酒吧的股权从法律角度上来说还是孙开宇持有的，但由于相关法律条款并不完善，所以要以打官司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不靠谱。 甚至就算这次他来了可以靠着这种方法帮吴萍萍夫妇解决问题，那等他走了以后呢，凭孟达强在丰海市的能量，他吃了个暗亏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要想个能够长期有效的办法。 前天和吴萍萍夫妇见面交谈的时候，李开阳也询问了一下孙开宇本人的想法，他的意思也和李开阳猜的相差不多。 虽然现在他是因为孟达强饱受困扰，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尽量不想和孟达强撕破脸皮。现在孟达强强行占据了蓝梦酒吧近乎八成的收入，问题在于如何才能从他手中把这一份本该属于吴萍萍夫妇的利益给拿回来。 据孙开宇说，直到三个月前，孟达强占据的利润还在六成上下，但这段时间他又找了个蛮横的借口，说什么手下的兄弟集体要求提高薪资待遇，而为了给他们发奖金，他才不得不多拿一点儿。 孟达强的意思是现在他占的份额的确是多了点儿，但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三个月之后，他就会重新把收入占比调整回来，他和孙开宇各占百分之五十，再也不会多要了。 这要是别人说得孙开宇还信，但话从孟达强的嘴巴里说出来他是一个字都不愿意信。因为，前一段时间孟达强就是用差不多的借口把自己占据的利润份额给提了上去，之后就一直没降下来过。 第290章 突破口 孙开宇这边儿只要和他提起利润分配上的问题，孟达强要么是装聋作哑，要么就是威逼利诱，丝毫不见诚意，显然是把孙开宇彻底当成软柿子来欺负了。 不过，吴萍萍夫妇虽急着想要让李开阳帮他们把份额给抢回来，但李开阳却觉得这事儿不能急。急有什么用呢，他和孙开宇见过面后也大概了解了这是怎样的人。 孙开宇虽然缺乏专业知识，但作为生意人却有着很不错的天赋，而他为了和孟达强斗智斗勇，这几年也算是想尽了办法却依然是不见起色。 而这正也说明了，这件事用寻常方式来处理是不可能奏效的。在李开阳看来，如果要想兵不血刃的处理好这件事，让孟达强心甘情愿将利益交出来，就必须要找一个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是什么呢？很简单，就是一个能让黄明生名正言顺出兵的“名义”。 孟达强是道上的人，黄明生在道上也有着不小的能量。在这个圈子，你要动手可以，但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名义，否则，毫无理由的黑吃黑只会被群起而攻之，对方还不用因此负任何责任。 更何况他们还是瓦坊市来的外人，黄明生的能量就是再大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一事实，所以做起来就更要注意这一点，万万不能让人抓到了马脚。 所以，这件事要是真就按照林丹飞的想法去做，最终很可能非但不能把本该属于他们的份额抢回来，整个蓝梦酒吧都将会被几方势力瓜分的干干净净。 李开阳在丰海市还没试过水，具体的势力分布他并不清楚，但道上这些门道他还是明白的。在前世他见过了不少黑吃黑的场面，最终吃亏的都是在最后没能保持理智的一方。 沉吟片刻之后，李开阳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找个时间先和孟达强见面谈一谈吧，我们的想法现在并不重要，关键是要弄清孟达强的意思。” 林丹飞没好气的说道：“姓孟的打着什么主意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这就是没把吴萍萍夫妇当人来看，开阳，不是我跟你吹牛，这事儿要是放在我们老总身上，孟达强现在早都凉透了。” “你说的也对，但是飞哥，你有没有想过，孟达强虽然在不断的向孙开宇施压，挑衅，但他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每次把利润份额提上去，他都是要间隔至少半年的时间。这是为什么，你有考虑过吗？” 李开阳这番话说出来，直接是把林丹飞给问住了。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碰见思想盲区，要是没有意识到盲区的存在，很容易就会掉进死胡同里，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 但同样的，只要能发现盲区，很快也就能发现问题的所在。林丹飞非但不笨还很聪明，要知道在李开阳到来之前，他可一直是黄明生手下的智将。 思忖一阵后，林丹飞微微眯起眼睛，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怪异之处，迟疑的说道：“开阳，你的意思是说……孟达强可能是在引诱孙开宇和他动手？” 李开阳欣慰的一笑，点头默认了林丹飞的想法。自己简单一提点他就看清了问题所在，思维还是相当敏锐的。 “虽然目前只是一个猜想，但我觉得可能性很高。飞哥你看，孙开宇不是没去找他动过手，但结果来说还是孟达强拿走了所有好处。而眼下的局面，孙开宇要是继续坐以待毙，很可能要将整个酒吧拱手让给对方。这个节骨眼上，孙开宇要是再和孟达强动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这个……必然是要拼死反扑的，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我猜孟达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一次，孙开宇被逼到忍无可忍后再去找事的时候，孟达强非但不会强压，还会任由他发疯泄愤，他这边的损失越大越好。” “然后等事情平息下来……孙开宇基本也就玩儿完了。” 见李开阳轻轻点头，林丹飞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狠狠一拍扶手，气愤道：“这姓孟的可真他妈够阴险的，鸠占鹊巢不说，居然还玩这种阴招！开阳，我看咱们这次要是没过来，孙开宇离死估计也不远了。” 林丹飞本来也是在道上混的，自然知道名义二字有多么重要，说白了，道上的人动手要讲究一个合情合理。孙开宇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孟达强是不占理的，所以当时事情只是以孙开宇被揍了一顿收了场，孟达强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因为，当时孟达强要是再做的过分一些，说不定就会有其他势力找上孙开宇，以给他讨一个说法的名义，试图横插进来也分一杯羹了。 但这一次不同，无论孙开宇是否承认，如今孟达强也已经是酒吧的经营者之一，矛盾点虽然就在利润分配上，但这个归根究底却算是内部问题，外人是不好盲目插手的，不然很容易吃暗亏。 孙开宇并不是道上的人，他要是被逼急了想找孟达强死磕，必然也是要借助外人的力量。而孙开宇一旦真的带着外来势力把孟达强给收拾了，孟达强便有了报复的名义。 无论关系好坏，咱俩也是目前也算自己人，你现在因为内部问题找外人来对付我，那就是你有违道义在先，那么按江湖规矩，接下来你就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李开阳知道，现在自己担任的就是孙开宇请来的外来帮手的身份，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那就绝不能让孟达强得逞，给他名正言顺将整个酒吧占为己有，除掉吴萍萍夫妇的机会。 给眼前的问题分清了主次，再处理起来就会顺利许多。林丹飞这回是被李开阳完全说服了，，这他也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要不说老总就是老总啊，看人的眼光还是准。这次的事儿恐怕还真是交给李开阳全权指挥最为合适。 第291章 骗子的线索 像孟达强这种类型的地头蛇，如果是在瓦坊市，林丹飞还真就不虚他，只不过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界，再说了，他们酒吧最厉害的一员虎将还被关在里面呢，此番前来做事谨慎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想到这儿，林丹飞点了点头，道：“那开阳，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找孟达强比较合适？” “嗯……抓紧时间吧还是，飞哥，我之前一直是在等你把人员安排好，只要完事了咱们就可以动身了。” “那行，一会儿我就给孙开宇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下。” 李开阳忽然出声阻拦道：“不，飞哥，你就让他帮咱们把孟达强约出来就可以，你和我一起去就行，孙开宇暂时不要出面，还有，咱们带来的人手也都不要聚起来。” 闻言，林丹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他有点儿担心李开阳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不带孙开宇去他还能理解，但是就他们两个去见孟达强……万一有个好歹，那他要保护李开阳可够呛。 他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在替李开阳担心而已。他知道开阳和一般人比起来身手算是不错，但对方可是道上的混混，真打起来可不是过家家，也没有点到为止，万一遇到下手狠的，就是闹出人命也不算奇怪。 李开阳似乎是看出了林丹飞心中的想法，轻轻一笑，道：“放心吧飞哥，孟达强除非是疯了，否则是绝不敢和我们先动手的。”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做。” 商量好后，林丹飞有点儿好奇的打量起了李开阳刚刚放在茶几上的一叠文件，这些文件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见李开阳在哪儿看，看得还想当认真，难不成是关于孟达强的情报不成？ “不是，我说开阳，你这一叠又一叠的文件上都是写的什么东西啊？” 见林丹飞把脑袋伸过来不断的打量桌子上的文件，李开阳回过神来，道：“噢，这个和孟达强没什么关系，我准备抓骗子用的。” “抓骗子？” 李开阳把玉梅母亲被人用假玉坑了几百块的事儿给林丹飞简单说了一遍，林丹飞听完后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表示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叫他就是了，像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家伙，要是让他抓到，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李开阳倒是差点儿忘了这茬了，是了，韩秀娘可不仅仅是玉梅的亲妈，也是王大川的亲娘啊，凭着林丹飞和王大川的关系，这事儿林丹飞要是一点儿反应没有才显得奇怪。 “开阳，这资料我看一眼行吗？” “看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报。” “可这量挺多的嘛。” 李开阳闭上眼睛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身上顿时噼里啪啦一阵脆骨声响起来，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玉梅那丫头心细，我让她把问出来的情报尽可能详细的告诉我，她几乎是把和家人的对话全程大致给记录了一遍，所以量才这么多，这都赶上笔录员的工作量了。” 林丹飞听了以后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一边儿翻看着这字体工整的“聊天记录”，旁边儿还有着很贴心的红笔注释，有些地方玉梅觉得自己写的太简略了就用红笔注释一下，还有些地方她记不太清了也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林丹飞看的是连连点头，感慨道：“大川那小子还真是没撒谎，好，好啊，瞧瞧人家姑娘这记忆力，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苗子，这家伙背诵课文什么的不得手到擒来么。” 抬头看看天色，差不多也快中午了，李开阳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儿饿，抬头看向林丹飞，道：“飞哥，先别看了，咱们出去买点儿东西对付一下吧要不。” “也行，走吧，咱们上新华街吃去，那儿可有丰海市著名的小吃一条街呢，开阳，我估计你都没去过吧，我跟你讲啊，丰海这地方可要比瓦坊好玩多了……” 看着林丹飞那眉飞色舞的给自己当导游的样子，李开阳心里无奈笑笑却也没拦着他。其实李开阳哪儿用得着别人给他说明呢，就林丹飞现在要带着他去的新华街，前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 以前刚创业做了几笔小生意，稍微有点儿钱的时候，李开阳那段时期就正好住在丰海市，大概是住了有七八个月左右的时间。 当时李开阳也是手里第一次存了点儿小钱，来的也不算很辛苦，他心里就总是痒痒的，想拿这笔钱干点儿不太一样的事儿。于是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要拿这笔钱来泡妞。 不过，这时他还没赚过大钱，思维还停留在贫穷的平民阶层，要说让他把这笔钱全花在女人身上他还是感觉很心疼。于是李开阳当时就给自己想了个好办法，那就是带着勾搭上的妹子来新华街吃东西。 无论是现代还是以前，其实撩妹的套路也就是那么几样，吃饭，逛街，看电影，无论干什么目的都是为了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那时李开阳对新华街是相当感激的，这地方不仅便宜，卖的小吃也真的是足够美味。 所以大部分时候，李开阳带妹子来新华街填肚子也不会被妹子嫌弃，加上他也很会哄人，到了新华街以后也不止是给人家买吃的，还会弄一些有趣的小物件儿当礼物送给人家，虽然他的真实目的有点儿缺德，但别说，这招还真就蛮管用的。 和林丹飞两个人一起走在新华街上，李开阳看着这记忆中的小吃街居然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顿时是感慨万千，有一种现代与过去的时空瞬间发生交错的既视感。 丰海市的新华街，到了2020年的时候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人山人海的小吃街，整个道路翻新，修成了青黑色的沥青马路，还加宽了一倍有余。东西两侧各有一处十字路口，而在宽敞的两侧人行道附近，未然耸立着时尚又宏伟的商业大厦，俨然已是一副都市商业街的景色。 第292章 记忆中的新华街 而如今的新华街却是充满了烟火气息，李开阳跟着林丹飞走在人流之中，到处都是穿着蓝黑绿色工装的老百姓，摊贩热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大大小小的路边小吃摊位挤得几乎要爆满，每一个摊位上都能看到有客人在停留。 像这种巨大的人流量也就只能在丰海市才能看到，瓦坊市首先人口本身就不如丰海市多，加上城市经济发展和丰海市之间的差距过大，城市景色互相一对比，自然也就会显得有些萧瑟。 李开阳跟着林丹飞到一处卖大饼和小米粥的摊位弄了点儿吃的，又在路过时碰见一个卖熟食的摊位，当下弄了点儿猪头肉，顺手又拎了两瓶啤酒，两人买完吃的穿过新华街，就到附近一个小公园里，两人就地随便坐在两块儿石头上就吃了起来。 “开阳，你那骗子急着抓吗？要是不急的话，要不要先跟我去做点事儿？” 李开阳吃了一点儿就饱了，之后便抽着烟看着林丹飞吃。他倒是吃的十分兴起，两手都是沾满了油渍。 “怎么，你也有私事儿要在丰海市办吗？”李开阳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 “那倒不是，就是来都来了嘛，就想趁这个机会把一直以来的想法给落实一下。” “你先说来听听。” 林丹飞擦擦手，四处看了一眼，见没人便凑近到李开阳面前，低声道：“开阳，其实我一直想着能不能有机会自己带点儿货回去卖，当然，以前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次就是想先试试水，看具体操作起来是什么感觉。” 一听他的话，李开阳微微蹙起了眉头。他自然一听就知道了林丹飞所说的带货是什么意思。带货大部分时候在道上指的是走私，但和违禁品是无关的。据李开阳的了解，很多时候走私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和烟酒茶之类的。 带货的买卖操作起来其实也不算难，有一个稳定的货源，安全隐蔽的运输方式就能成立，但是，李开阳却还是不太赞成林丹飞做这种生意。 似乎是看出了李开阳的意思，林丹飞摸了摸头，叹道：“怎么，你也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呵呵，我可没说，不过飞哥，既然你说了也，就是说你已经遭到了别人的反对了？” 两个胳膊往身后一撑，望着那犹如一层坚固的淡蓝色的冰面的天空，林丹飞叼着烟说道：“算不上反对，因为其实我也没觉得一定要做这买卖。告诉你之前，我和晶晶姐聊过这事儿，因为我记得她有朋友也做这方面的生意，但结果是我记错了，她那个朋友是专门倒腾危险物品的。” 要是轻易能劝得动，李开阳倒是也想劝林丹飞最好不要做这种买卖，一旦出事儿，某种意义上问题是可轻可重的，但这却也最容易把老本儿都赔进去。像这种生意，李开阳习惯将它称作“无规律风投”。 不过，李开阳一直在仔细观察林丹飞的表情，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而根据他的推断，林丹飞嘴上说的轻松，但估计他是真的很想试一试把这生意做成。 “带货生意的话，因为一般来说它的风险是无规律可循的，有碰运气的成分在内，所以你要问我，那我的答案是不太推荐的。” 说罢，见林丹飞那一副早知如此的无奈表情，李开阳轻轻一笑，道：“只不过，如果飞哥你真的想做这买卖，那倒也不是真的没办法。” “……真的？” 瞧见林丹飞悄悄用眼神瞟着自己，李开阳笑道：“飞哥，你会提出这么个建议，就说明你应该也是对此有着研究的不是吗？带私活生意要做成关键无非就是三点，货源，通道和买家。我觉得凭你的人脉和能量，在瓦坊市你要把前两点搞定不算太难。” 闻言，林丹飞挠了挠脸颊，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你应该也知道问题的难点在哪儿了，我倒不是担心找不到买家，只是……晶晶姐和我说，要是真想做的话，还是不要卖给散客。” 李开阳认可的点点头，道：“没错，郭姐的意见十分正确。既然你以前没做过这种生意，那这次你试水可以先带点儿样品回去，然后就用这样品适当的宣传一下，看能不能借此把潜在买家给吸引出来。” “嗯嗯，然后呢？”见李开阳开始给他讲解，林丹飞立刻就把吃得喝的收拾起来，聚精会神的开始听他讲。 在做生意方面，林丹飞自知和李开阳没得比。当然，要单论做生意的手段的话，林丹飞还是觉得自家老总更胜一筹，可这事儿他是不能去找老总商量的。因为他知道，老总一旦知道他有这个想法必然会想尽办法劝诱他放弃，而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所以林丹飞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里，还是李开阳最为靠谱。甚至他想的是，如果李开阳愿意和他合作，他还可以和李开阳平均分配利益，绝不会让他白白出力。 “所以开阳，你的意思就是说，用样品把潜在买家尽可能吸引出来，然后价高者得是吧？” 李开阳慢慢的摇了摇头，道：“你那是竞拍，不是做生意。飞哥，你想赚钱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做生意的本质是合作，什么是合作？就是遵守双方互利原则的一种行为。你本来卖的东西也上不了台面，为了多赚那点儿钱还玩竞拍那一套的话，我可以和你保证，你最终连一个客户都留不下来。” 之所以会这么说，李开阳也是有着自己的道理的。首先他知道了林丹飞并不是想靠做这个生意短期内赚取暴利，而是想长期一直的做下去。根据买卖时限的长短，注重点也将会有所不同。 比如短期内就能结束的生意，如果是薄利多销，就要注重宣传；但如果是靠着高利润赚钱，那就要做好短期内大范围光撒网捞鱼的准备。捞完一笔就跑，这种模式是不能复制的，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没人会在同一件事上交第二次智商税。 第293章 带货生意 但假如是要做把时间线放长的生意，这个时候交易就将回归其本质——诚信才是最为重要的。销售者常说顾客就是自己的上帝，因为他们需要顾客用兜里的钱来养活。 对于顾客来说，往往选择很少会是单向的，他们处于绝对的甲方地位，如果你无法和甲方建立稳固的信任关系，那么最终无论你卖的货品有多好，也将无法长期保持稳定的收益，因为客户最终会和与自己建立了信赖关系的人长期合作。 也正是因为这样，生意场上也才会有赌徒不适合做生意的说法。赌徒心理乍一看似乎很适合做高风险投资，但实际上却是恰恰相反，越是喜欢孤注一掷的人，就越不适合靠高风险投资赚钱。 林丹飞有点儿急了，他忍不住问道：“那，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行？” 李开阳慢慢的竖起一根手指，笑道：“遵守一个原则，宁缺毋滥。飞哥，我和你提议带着样品先回去试水，试着拉出水面下的潜在客户，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弄清潜在客户的类型。” “客户的类型……？” 深吸了一口烟后，李开阳把烟屁股一脚踩灭，解释道：“没错，我想你应该还没具体想好要卖什么吧，或者哪怕想好了，你的卖货标准应该也是和利润相关，我说的对吗？” 这小子也真不愧是20岁刚出头就当上了老板的人物，洞察力可真够犀利的。林丹飞一边儿暗暗惊叹，一边儿也是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不，全都让李开阳给说中了。 其实做带私活生意的想法也是近几个月才开始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的，他倒不是想靠做这个一夜暴富，而是想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其实他在尊敬老总的另一方面，林丹飞也相当羡慕他，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就不是个读书的料，学历也低，所以每当他看者老总凭借自己出色的头脑来打理生意，克服各种难题，就会产生一种崇拜心理。 他今年也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老总待他虽然不薄，但因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现在再要改也基本不可能改回来，加上他还经常会给家里寄钱过去，他手中的积蓄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剩下多少。 林丹飞就这件事其实考虑了很多，他想像自己的这样的人，要是没有老总的帮助，现在能做什么呢。想来想去，林丹飞对自己就越来越没信心了起来。 因为，其实他和那些在家待业的青年本质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具备什么专业技能，打打杀杀这一套也就在道上吃得开，可他又能靠着身体干到什么时候呢，以后该怎么办，家人的未来，自己的人生大事又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林丹飞就觉得有一份能稳定赚钱的事业实在太重要了，而他如果真要干一份事业，最好是能把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给尽可能利用起来。 最终，经过不断的优化结合，林丹飞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带私货这件事上，这活儿一般人可是不敢轻易去干的，而这正是林丹飞想要的结果。 “没错，你全都说中了……而我猜你应该是想告诉我，我的想法完全是错的，对吧。” 看着林丹飞有点儿沮丧的发出叹息声，李开阳安慰般拍拍他的肩膀，道：“飞哥，你大可不必沮丧，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是由你来做这件事的话，还是占据相当大的优势的。” “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了，飞哥你可以试想一下，私货货源凭你的人脉要找绝不算难，至于通道，找关系打点一下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客户群方面，这个你只要下功夫好好调查一下，其实也挺好解决的。” 听到这儿，林丹飞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的望着李开阳，道：“开阳，其实我刚刚就在想了，你也知道我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这生意要不咱俩一起做？” “一起做？” “对！就你负责制定方向和计划，我就负责按照你的指挥去行动。” 李开阳好笑的看他一眼，调侃道：“前些时间是谁因为指挥权被抢走了嘀咕了好长时间来着？” 林丹飞老脸一红，解释道：“嗨，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开阳，我的提议可是真心的，你要是愿意帮忙那我看这事儿说不定就真有搞头，而且只要是能赚钱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思忖片刻之后，李开阳抬头看向他，道：“这个事情……可以先考虑一下，具体是否要做，我认为结论可以等试水结束时候再总结出来。” “那你看咱们具体带哪几种货物比较好？” “从难度上来说还是烟酒茶最适合，利润可以拿的小一些，如果这几样卖的动，那就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其他的货物……我觉得还是等你先积累一些经验之后再说吧。” 林丹飞有些兴奋的搓搓手，道：“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烟酒茶这些东西，我认识不止一个商贩呢。” 李开阳瞧他那一脸兴奋劲儿，摇了摇头，道：“飞哥，你现在要高兴还太早了，我和你说了要等试水之后才会出结果，在那之前一切都是白扯。” “嗨，开阳，我相信你，只要你愿意帮忙，这事儿我看肯定就能成，哈哈。” 这话说的，他又不是财神爷，可没有能让林丹飞财源广进的神奇能力，不过关于做生意的思路，如果林丹飞想知道的话，他倒是可以愿意提点一下。 李开阳倒不是看不起黄明生现在做的买卖，只是林丹飞所做的工作的本质和搬砖的劳工一样，都算是苦力活。带私活虽然是有一些风险，但只要处理得当，不要去触及红线，对像林丹飞这样的人来说，也不可谓不是一个好路子，总比一辈子当个混混头目强吧。 虽然没有在林丹飞面前明说过，但在李开阳的记忆中，干他们这一行的，长久下来几乎就没有能够善终的例子，底层就更是如此了。 第294章 关键线索 现在黄明生还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他能混个人样，可如果有一天，黄明生不再需要他了呢？再换一个大哥跟着？又或者自己当大哥带小弟？无论是何种结局，总归难以落得个好下场。 想罢，李开阳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和一支钢笔，认真开始在本子上书写起来，林丹飞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不一会儿，册子上的东西写好了，李开阳便将纸张整齐的撕扯下来，折叠好后交给了林丹飞。 “开阳，这是……？”林丹飞满脸狐疑的接过后，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李开阳。 “上面写了一些我个人推荐的，可以带回瓦坊市进行试水的货物，字数有点儿多是因为指定货物较为具体，还有一些可能有存货的商铺地址我也写上去了。飞哥，等咱们把正事儿办完，你可以考虑安排人手就把你的事儿办好。” 谁知林丹飞愣了一下后，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坚决道：“办完正事，再替你把那个骗子揪出来，最后再办我的事儿，这才对。” 李开阳感激的笑笑，知道林丹飞很讲义气，当下也就没继续和他争下去。不过话虽这么说，李开阳一想到关于那骗子的事情，就不禁感觉有点儿头大。 如今他手上有的那一叠文件，是他在出发前往丰海市之前玉梅来和他送别时亲手交给他的。玉梅没有忘记他的嘱托，也算是尽自己所能的收集了情报，怎奈韩秀娘不愿意配合，玉梅虽苦苦哀求，但韩秀娘也依旧没有把假玉佩的具体来历告诉她。 根据玉梅给出的线索，李开阳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骗子是和韩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顺着这一条线索往下推理，李开阳的脑海之中便多出了一个猜想。 在玉梅提供的聊天记录中，除了韩秀娘，其次玉梅提及最多的就是韩秀娘亲妹妹，也就是她的舅妈韩秀英。虽然是亲姐妹，但这两姐妹的性格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差距极大。 李开阳推测，如果这个骗子和韩家有关联，那突破口很可能就会在韩秀英的身上。因为根据从信纸上获得的情报来看，在坑害韩秀娘这件事情上，韩秀英具备的动机是最为充足的。 与此同时，凭借韩秀英近期在韩家日渐升高的地位来看，她如果要对付韩秀娘，最好的时机很明显就是现在。 韩秀娘生性刚烈，为人正直，从不无缘无故的拿他人分毫，是个有恩必报，面冷心热的女人。李开阳和她的关系不算很近，但经常从自己老妈嘴里听到她对于韩秀娘的评价，久而久之，便也渐渐对韩秀娘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情。 可韩秀英却和她姐姐截然相反，她是个锱铢必较，唯利是图的女人，容貌上虽和姐姐不相上下，甚至身段曲线比例要比姐姐更加吸睛，但从性格角度出发的话，她却和亲姐毫无可比性。 在李开阳的印象之中，玉梅这善良单纯的丫头是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人的坏话的，可是就连玉梅，似乎也对她这个舅妈颇有微词。从玉梅在信纸上书写的内容之中就能看出来，在玉梅童年时期，似乎没少被舅妈“教育”，导致她至今都和她保持着相当远的距离。 玉梅在信纸中并没有着重说明她妈妈和韩秀英之间关系不太好的理由，但单从结果上来看的话是没有影响的。就像玉梅写的那样，虽然妈妈一直都在努力试图修复和舅妈之间的关系，但是舅妈却从来没有回应过妈妈的付出，一直都是妈妈在单方面的忍让和牺牲。 李开阳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次的假玉佩事件，对玉梅自己来说也算是成为了一个重要的契机。在这之前，玉梅受到母亲的影响，尽管舅妈对她不好，她也一直努力让自己把舅妈当成家人看待，不要去多想。 但如果这次假玉佩事件的始作俑者真的是舅妈的话，玉梅想着从此就不要再认她这个舅妈了，无论妈妈是什么态度，总之她的态度不会改变。 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最终为她和母亲换来了理解吗？并没有，近十年过去了，舅妈对她和妈妈依旧充满敌视，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只是嘲讽她的话也就算了，但韩秀英却每回都要刻意去提到父亲，这是玉梅觉得最难以忍受的。 不管过去都发生过什么，但现在他们家遇到了困难，大川哥被关进市局，妈妈失去两个孩子后精神状态陷入极度不安定的状态，爷爷的病情相比去年又加重，父亲的工资只能勉强支撑一家四口的开销…… 这种情况下，感到不安的母亲出于无助和恐惧的情绪才会想要买个护身符，给唯一剩下的女儿的保平安。玉梅心疼妈妈，所以就算她在这节骨眼上毫无预兆的花了几百块钱，玉梅也没有对母亲说一句责备的话。而爸爸和爷爷也都是这样做的。 玉梅觉得，但凡韩秀英还有点儿人性，还当她和妈妈是一家人，就不可能趁虚而入，还把假货以高价卖给母亲，万一妈妈知道了真相，说她会当场气炸玉梅都信。 “a货，骗子，玉梅，韩秀娘，韩秀英……要是能再获得一个关键线索就好了。” 等两人填饱肚子重新回到暂住的公寓之中后，林丹飞按照李开阳的要求很快联系了孙开宇，表示想要尽快和孟达强见一面，让他负责联系对方约个时间。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孙开宇那边儿来了联系，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孙开宇说，孟达强近日为了办事到了外省，估计没个一周的时间是回不来的。他要是想找孟达强谈事，就必须先等到他回来才行。 李开阳这边儿肯定不能就这么干坐着等下去，孙开宇也和孟达强表达了这一点，于是后者给出了一个提议，那就是让他们去找他亲弟弟孟勇，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孟勇可以替自己拿主意。 第295章 孟勇 “妈的，我怎么看这姓孟的感觉像是故意的呢，就好像是料到会有人来找他一样。” 李开阳坐在沙发上，轻轻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望着桌子上放着的灰色座机，低声道：“不是像，就是故意的。我猜孟达强恐怕已经收到了咱们来到丰海市的消息了。” 林丹飞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不能吧，开阳，我这回带过来的可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一群兄弟，你要说是他们走漏了风声，那我有点儿不信。” “我不是说咱们带来的人里有内鬼，很可能是因为孟达强安插在丰海市的探子发现了咱们。” “卧槽，这小子消息这么灵通吗？咱们这才来了刚三天啊，而且都没怎么出去过，怎么就能让他给发现了。” 李开阳心想这倒没有多稀奇，实际上，如果是在瓦坊市的话，不止是黄明生有这个本事，李开阳要是去拜托老张，也一样能做到这一点。 “那开阳，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等到孟达强回来吧？” 李开阳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道：“当然不能，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孟达强这种满肚子坏水儿的人，你还真信他会遵守承诺吗？说是一个星期，我看直到我们离开丰海市他都不会现身了。” 林丹飞看着李开阳拿起自己的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迟疑道：“开阳，你是想去找孟达强的弟弟？” 李开阳朝着门口努努嘴巴，林丹飞就会意的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公寓。 “除了找他弟弟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总要聊一聊，我们现在手里的情报太少了，哪怕探个口风都是好的……对了飞哥，孟达强的弟弟你有没有了解？” “我没记错的话，他弟弟应该就是一个叫孟勇的小子，在三年前的时候我见过他一次，那个时候他还在南平街附近开了个小场，表面上是个做麻将馆生意的小老板，但背地里经常借他哥的名义放高炮。” 两人走出来之后，坐上了路边儿停靠的一辆破面包车，这车也是林丹飞提前找人准备的。 “这小子性格怎么样，跟他哥相比的话有什么特点吗？” 闻言，林丹飞想了一会儿，道：“我跟他接触的不算多，具体的话……也没太多印象，但我记得这小子挺好色的，属于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那种，长得一身肥膘，对了对了，特别是那狗屎一样的发型，看了就让人想吐。” 李开阳好笑的看他一眼，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至于吗你。” 林丹飞懒得和他解释，摆摆手，道：“到时候你见到了就知道了，那咱们现在就去南平街？” “嗯，走吧，到了地方以后再联系一下孙开宇，让他定个地方，咱们去会会孟勇。” 南平街是一条相当破旧的老街，中间的大马路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汽车，马车，土三轮，自行车，扛着大包小包的行人全都挤在一条路上，李开阳看着林丹飞开着大面包车在其中拐来拐去的前进也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十分钟后，林丹飞打着方向盘把破面包停靠在一个十字路口，他把钥匙扒下来，朝着前方一个红牌子的店铺一指，道：“喏，这家棋牌馆我记得就是孟勇的地盘儿了，但现在还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下了车，两人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又联系了一下孙开宇，很快孙开宇就传回了讯息，恰好孟勇就在南平街附近，孙开宇说孟勇的意思是让他们先到附近一家名叫齐美台球厅的店里坐着等他，很快他就会赶到那边儿去。 “开阳，这小子也不是个善茬，孟达强虽然作恶多端，但勉强也算是个人物，懂得遵守江湖规矩，可这小子……却是混不吝的性格，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行，我知道了。” 到了台球厅里，李开阳先给老板交了两块钱包了一个球台，和林丹飞两个人玩了起来。台球厅的生意还算不错，一共七八个球台，整个台球厅里大约有十七八个人的样子。 密闭的空间之中连窗户都是封死的，李开阳自己虽然也抽烟，却也被这呛鼻的烟雾给搞的有点儿犯恶心了。好在李开阳两人在这台球厅里待了大约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随着上楼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李开阳也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楼梯口。 看着走上二楼的这一群人，林丹飞凑在李开阳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开阳，那个站在中间的胖子就是孟勇，我说的没错吧，他这发型是不是看了就让人想吐。” 本来，李开阳觉得林丹飞的话多少有点儿夸张的成分包含在内，但如今他亲眼见到孟勇之后，才明白原来林丹飞说的都是大实话。 此刻，孟勇站在一群小弟的中间，身材不算高大却十分肥胖，下垂的啤酒肚几乎要把整个胯部给盖住，他上身偏偏还穿了一件儿白色的紧身上衣，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换，领口附近沾满了油腻的污渍，那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显得格外扎眼。 孟勇外面套了一件儿红褐色的羽绒服，肘部和肩部破了两个大洞，里面的棉花早就掉没了，他自己却混不在意的模样。下面穿的是一条深灰色的灯芯绒裤长裤，脚上穿着脏兮兮的大头鞋，也不知已经多久没换。 光是这一身没品的打扮在李开阳看来就几乎跟乞丐没什么差别了，但就像林丹飞说的，最绝的还是那脑袋上那一头“非主流发型”。 孟勇留着几乎要落肩的一头中长发，然而也不知是烫的还是他天生就是自来卷，那头长发一卷一卷的，加上太长时间没洗已经是糊成了一团又一团，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满头的头油显得十分恶心。 但这一头长发，在孟勇脑袋上却只占了一半儿的面积，另一半他直接剔了个大光头，发型还挺对称的，左半边儿乞丐一样的长发耷拉着，右半边儿光溜溜的一片，略微有些泛青的头皮上还纹着看不出形状的纹身。 第296章 孟勇 “这人真够恶心的。” 李开阳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朝着地面吐了口口水，移开视线后才感觉是好受了一些。奶奶的，这都是什么奇葩啊，他难道觉得他这一身造型很帅吗？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李开阳觉得自己还是挺宽容的，不是十分注重外貌的性格，但这个孟勇除外。能光凭这一张脸把他给恶心坏了，也算是他本事了。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本来挺热闹的台球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李开阳附近几桌的人似乎是认出了来者，几人交头接耳的小声说着什么，李开阳看到他们望向孟勇时脸上露出了丝丝恐惧之色。 “好久没来打台球儿咯，哥儿几个，随便挑个位置玩吧。” “好嘞，勇哥，你不跟兄弟们一起吗？” 孟勇鄙视的看了一眼身边瘦的跟个猴儿似的手下，一脸傲然道：“你以为我跟你们这种饭桶一样吗，天天想着玩啊，大爷我是来办正事儿的，去吧，上一边儿呆着去，别耽误我办事。” 李开阳不屑的撇撇嘴，寻思就你这种人物还办事，不添乱就不错了。不过，毕竟人是他照过来的，李开阳站起来便打算朝着孟勇那边儿走过去，但刚动身林丹飞就又把他给拽了回来。 “干嘛啊飞哥。” 林丹飞不动声色的用肩膀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事情不太对劲，咱们先观察一下。” “嗯？” 听林丹飞这么说，李开阳倒是有些讶异起来。又朝着孟勇等人看了一会儿，在孟勇的指示下，他身后那群小弟都是三五成群的随便找了个空球台开始打了起来，不一会儿，整个台球厅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我感觉没什么不对劲啊，飞哥，你是不是想多了，这货长得是恶心了点儿，但事儿该谈还是得谈啊。” “不是，开阳，你看台球厅的老板。” 李开阳好奇的将视线移过去，发现老板不知为何显得十分紧张，就在刚刚，老板在一脸悠哉的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写着账本，但现在却整个人贴在墙根儿站着，仿佛是见了鬼一样。 孟勇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四处随意看了看，就挑了个地方坐下，身后有三四个小弟笔直的站在他身后，并没有随着同伴们一起离开。李开阳想这些人应该是贴身负责孟勇安全的了。 看他们不苟言笑的神态，健硕高大的身材，李开阳便看出这四个人和其他的小弟有着明显的不同。说不定还是孟达强派来专门保护自己老弟的。 李开阳听林丹飞说过，孟达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自己这奇葩弟弟却不知为何保护有加，这也是孟勇为什么敢仗着自己亲哥的名号在南平街横行霸道的原因。 除了这四个人，在孟勇身边还站着一个较为瘦弱的男人，他剪着一头平凡无奇的短发，脸上戴着黑框眼镜，面颊虽然削瘦，但五官还算清秀，皮肤白净，那模样看着就和身边的人格格不入。 这难道也是孟勇的小弟吗，看着怎么一点都不像呢。 李开阳听了林丹飞的话，跟着他一起来到角落放着的一排空椅子上坐下，看着看着心中却是升起了疑问。 他这模样比起说是街头的小混混，更像是在学校教书的老师或者在机关上班的公务员。长相勉强算是俊俏，但整张脸毫无神气可言，眼皮低垂视线一直放在地面上，老老实实的站在孟勇身边，动都不动一下。 他的穿搭也十分朴素，算上孟勇身后那四个保镖，这些个小弟有一个一算一个，大冬天的都是恨不得光膀子似的，在黝黑的肌肤上纹着各色各样的纹身，唯独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毛衣，下面穿一条灰色长裤，身上一个纹身都没有。 孟勇自然是不知道李开阳等人已经到了的，他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瞥了身边儿这老实人看了一眼，嗤笑一声，便朝着他伸出了肥胖的手掌。 老实人这时才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一脸玩味之色的孟勇，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包里掏了一会儿，旋即拿出了一根烟和火机。 “平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刚刚没注意听我的话，我是不是说我是来办正事儿的。” 孟勇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烟，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老实人一听，又默默的要把烟塞进兜儿里，孟勇却抬起头轻轻在他腿上踹了一下，力道不算大，但老实人似乎是吓到了，浑身一抖，踉踉跄跄的险些没倒在地上。 见到他这懦弱的模样，在一旁打球的小弟们都是哄然大笑起来，他们那戏谑的目光，就仿佛此刻是在看着正在表演的小丑一样。 “平哥，我可没有说我不抽烟啊，你干嘛又要把烟放回去呢？真是的。” 孟勇明显就是故意在戏弄这老实人，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愤怒，只是面色苍白的微微点头，又把烟递到了孟勇的嘴边儿。孟勇无声注视他许久，忽然一笑，说了声谢谢就咬住烟，接过了火，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平哥，帮我把账本拿过来，好多天没来南平街了，顺便，咱们就把这个月的账好好算算。” 孟勇接过老实人递给他的账本，翻开随意看了两眼后，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到了不远处老板的身上。见状，老板吓得浑身一颤，深深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他了。 “这些日子咱们南平街也挺太平的，大家生意也都做的不错，这也是我想看到的，毕竟，商户们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嘛，你说是不是啊平哥。” “是的……”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啊。” “我，我说……你说的没错，小勇。” 孟勇满意的一笑，拍了拍老实人的后背，道：“哎，还是我平哥懂我，平哥，你也别光站着，拉个椅子陪我过来坐着，你可是我的好大哥，我这做弟弟的坐着，怎么能让大哥站着呢。” 第297章 欺负老实人 说罢，孟勇扯了扯嘴角，忽然一低头，半边儿黏黏糊糊的长发就耷拉了下来。 “要不，平哥你坐我位置上，我站你旁边儿怎么样？” 老实人猛地一颤，慌忙的摇摇头，急忙跑去拉了个椅子过来。 “我看看啊……五金店，杂货店，熟食店，花店……茶馆，棋牌馆……嗯，不错，大家都很守规矩，把这个月的钱都交了上来。平哥，你说每个月都这样的话那该多好啊，省了我多少烦心事儿了。” 老实人在一旁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脑袋也不敢回话，但孟勇似乎也没想让他发表意见，翻着账本一边儿看着，一边喃喃自语了起来。 “其实大家要想和平相处，重要的还是要互相理解嘛，你说是不是啊平哥？咱们这些兄弟平时虽然什么都不干，但丰海市现在可是一天比一天不太平了，要是碰上什么事儿，我们这些兄弟那可都是真上，毕竟是收了钱的嘛。” 忽然，孟勇翻到账本的一页，看到上面空空如也的记录，眼神骤然一冷，毫无预料的就将手中的账本狠狠扔在了地板上，砰的一声巨响顿时引起了整个台球厅的注意。 这时，还留在台球厅里打着球的剩下那几桌的人也似乎是被吓到了，互相推着同伴低着脑袋迅速靠着墙边儿离开了台球厅。 老实人也被吓得猛一颤，脸色是更加苍白了来。 “我们这些兄弟拿了钱，给商户们做事向来是尽心尽力，但现在有人不交钱，这都快半个月了连个屁都不放，这是想干什么呢？嗯？平哥，你来说说，你觉得这不交钱的狗东西，脑子里是在想什么？” 孟勇看向正微微发抖的老实人，脸上勾起一抹狰狞的笑，低声道：“毕竟，我好歹也是这南平街管事儿的，这些狗东西在想什么我实在是无法理解，平哥，我看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们的想法，是不是？” 这话说的也是相当侮辱人了，但老实人哪里敢去反抗，一句话也不敢说，一脸惨白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简直，孟勇的脸色忽然一黑，冷声道：“平哥，我现在问你话呢，怎么，你是没听到吗？” 老实人慢慢的抬起头看向他，见他那恐怖的面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沙哑的说道：“……他们没有遵守规矩，肯定是做错了。” “我不是让你评价，是让你替我想想他们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平哥，你平时不挺聪明一人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呵呵，就跟个傻子一样，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了呢，你可是有点儿让我失望了啊。” 周围顿时又响起一阵阵轻轻的笑声，几乎所有孟勇的小弟在看向这老实人的时候，眼中要么包含讥讽，要么显得轻蔑。显然，这些人都没有把老实人当成自己的同伴来看，可他此刻为什么会在这儿，和孟勇又是什么关系，李开阳却是不得而知。 孟勇低头看了一眼，猛一踹，账本就飞出了几米远，撞在墙根上啪嚓一下摊开了。 整个人半躺在椅背上后，孟勇淡淡的看向老实人，道：“平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吧，你再好好想想，这些狗东西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唉……我可跟你说平哥，这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要把他腿给打断，但平哥，你毕竟是我韩姐的男人，我这做弟弟的，还是得对你照顾一下不是？哈哈……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勇哥大气！” “勇哥说得对！” “平哥，勇哥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给点儿力啊！哈哈……” “平哥，别抖了，我这人容易晕车，看你坐在那儿抖啊抖的，都给我抖晕了！” 此话一出，台球厅里又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有几个离得近的笑得最大声，几乎都快要背过气儿去了。观察了一会儿，李开阳还算淡定，但一旁的林丹飞却是有点儿咬牙切齿起来。 “这小王八蛋，欺负人倒一套一套的，让人看着可真够心烦的。” 见林丹飞话语之中藏着火气，李开阳无奈道：“飞哥，刚可是你告诉我先静观其变的，别冲动啊，咱们再看一看会发生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台球厅也再次沉默下来，只能偶尔听到台球碰撞的清脆响声。老实人的面色越来越白，整个台球厅里唯独他此刻满头大汗，瞪圆了眼睛盯着地面，两只手几乎要把膝头的裤子抓破。 许久之后，就在孟勇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眼眸之中渐渐开始浮现冷色时，老实人开口了。 “这……这群狗东西，可，可能……他们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孟勇嘴角一扯，看着他淡淡道：“平哥，大声点儿，我听不到。” 老实人狠狠一咬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扭身狠狠一指吧台后瑟瑟发抖的老板，大声道：“这个老混蛋敢不交保护费！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这狗日的老东西！！”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平哥！！” 孟勇狠狠一拍扶手也跟着站起来，走到老实人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下一刻，孟勇将视线转向老板的时候，眼神之中闪烁起了森然之色。 “那么……钱老板，刚刚我平哥说的话，想必你也都听清楚了吧？” 钱老板吓得连连后退，奈何他已经靠在墙根，根本就无路可退。钱老板在南平街经营这家台球厅已经有接近五年，他这年过半百的年纪，万一被眼前这些小混混给围住，说不定就会闹出人命来。 “孟，孟先生……您在给我一点时间吧，这个月生意真的不太好……” 孟勇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的样子。慢慢的直起身子，将把半边儿长发一甩，啪嗒一声，粘稠的长发就贴在了后背上。孟勇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老实人紧张的注视下伸向了他。 “平哥，你是不是我哥？” “……” 第298章 拿钱办事 老实人看着孟勇笑嘻嘻的样子，慢慢的低下头，将视线锁定在了孟勇手中的匕首上，忍不住紧紧咬住牙，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也渐渐捏紧了拳头。 看到这儿，李开阳微微眯起眼睛，看出了一丝古怪。这老实人……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懦弱。就在孟勇将匕首递给他的一刻，他深深低着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怒意，但很快便消失了。 “……我是。” 孟勇拍拍他的肩膀，道：“好，那现在有人不把你弟弟当回事儿，平哥，去给他一点儿颜色瞧瞧。” 在老实人拿着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吧台时，身后忽然再次传来孟勇的声音。 “平哥，这就算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份任务吧——一百块钱和一只手，你必须带回来一个。” “操，这小子开玩笑的吧？他真想就在这儿动手？” 林丹飞一听他的话顿时有点儿急了，见他要站起来去阻拦，李开阳赶忙将他拉住了。 “别冲动，我们再看看。” “看毛儿啊还，开阳，咱们再不动手这小子就真要伤人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剁了手啊。” “飞哥，这一次你听我的，好吧？” 林丹飞低头一看，瞧见李开阳脸上的肃穆，虽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忍住心中的火气，再次坐了回来。就如他说的，他不是好人，但自打他出社会开始混在这圈子里，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丹飞跟着黄明生混，却也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其中之一就是不伤害无辜的寻常老百姓。这些年他在外面儿打打杀杀，打得都是道上的人，解决的是道上的恩怨，一切照着规矩来，从没有过无辜之人受到波及。 当老实人走到吧台前，慢慢站定的时候，老板哭丧着脸对着他恳求道：“先，先生……我手上真的没有钱了，兜里一共有30块钱，求求您，放我一马吧！下个月……下个月的时候我一定把欠你们的钱补上！” 老实人看着他那凄哀的模样有些不忍，钱老板身上穿着的褐色毛衣好多地方都打了补丁，那条深灰色的长裤也已经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洗了，这灰土土的样子看着，哪里像是有钱的人呢。 低头看看手中的匕首，老实人回头看了一眼孟勇，似乎是想征求他的意见。然而孟勇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半边儿脸，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 老实人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自己没的选了。要是再不动手，很可能遭殃的就是自己。想到这儿，老实人深吸一口气，猛一抬头，狠狠的说道：“少说废话！赶，赶紧把钱交出来！你没看到我手上的刀吗！啊？！” 钱老板脸色一吓，见这唯一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人都和自己翻了脸，顿时面色一苦，有些自暴自弃道：“那……那你就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也没有一分钱可以给你！我也不活了！呜呜……” 老实人把匕首塞到腰后，快步走到柜台后面，一把抓住老板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给他按到了吧台上，大喊道：“赶紧掏钱！掏钱！！” 看着两人胡乱扭打在一起的场面，孟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轻轻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不过他也不打算动手，这事儿已经交给沈平去办了，他要是能做成那就没什么事儿，要是做不好……那回头他也有的是办法来搞这个家伙。 “平哥，你能不能行啊？你是给他挠痒痒呢吗，没见那老头儿还在那儿活蹦乱跳的？呵呵……平哥，你虽然是我好大哥，但公是公，私是私，咱俩私下有情分也不能带到工作上来——你别怪我把丑化说在前头，要是你这次做不好，回头我可得好好找我韩姐‘聊一聊’哦……” 说完，孟勇便哈哈大笑起来，身边那群小弟也都是发出阵阵哄笑。李开阳没听懂他们为什么会笑，但老实人一听到这话，浑身剧烈一颤，整张脸都是瞬间憋红，手上真的开始用起了力气。 见孟勇仿佛疯了一样大喊着两手死死掐住钱老板的脖子，孟勇更是愉悦的大笑起来，一边儿兴奋的拍着扶手，一边儿呐喊道：“对对！平哥！使劲儿，你今天要是不使劲给这老不死的摆平了，那我回头可就得找我嫂子‘使使劲儿’了，哈哈哈……” 老实人狠狠掐着钱老板的脖子，脸上多出了一抹癫狂之色，他扯着嗓子怒吼道：“我让你拿钱！！拿钱！！不拿钱就弄死你！！” “王八蛋你给我放手！！” 就在钱老板几乎要被掐的翻白眼的时候，吧台后的小门儿忽然被一脚踹开，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门里冲出来一个年方20多岁的青年，见钱老板被人掐住脖子按在吧台上，愤怒的大喊一声就朝着老实人冲了上去。 老实人根本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人存在，脑子里一时间一片空白，这青年的身板看上去就要比老实人壮上不少，猛地一撞就把他给狠狠撞倒在地上，旋即便扑上去和他激烈的扭打了起来。 “一群人渣！！我让你们打我爸！我让你们打！！” 青年嘴里大喊着，整个人就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扑在老实人身上，一顿乱拳不要命的 朝着他身上招呼，老实人一看就对格斗一窍不通，没几下就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渐渐的很快脸上就开始见了血，左眼眶被打成淤血，高高的肿了起来。 见儿子冲上去就和人家拼命，钱老板缓过气儿之后，一看孟勇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顿时连忙扑上去抱住了儿子的腰，急忙阻拦道：“行了别打了！快住手！！” “呵呵，可以啊，没想到你这老不死的还有个儿子，这我倒是不知道来着。” 孟勇扶着椅子慢慢的站起来，淡淡道：“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认死理，既然原先在我记忆中你这老不死是没孩子的，那以后……你也还是维持这个形象吧，呵呵。” 第299章 一只手 说罢，孟勇轻轻扭了扭脖子，眼角的余光朝着身边一个手下看了一眼，手下立刻会意，恭敬的一点头，二话不说的就朝着吧台快步走了过去。 “别，别这样！孟先生！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保镖走到吧台后面的时候青年还在按着老实人疯狂的锤，此刻他已经上了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异变。看了一眼被打得满脸是血的老实人，保镖一脚就踢开上来抱着他的腿求饶的钱老板，伸手就拽着青年的衣领给他拉了起来。 “你又是谁！想死……噗呃！！” 孟勇身后这保镖别说是一般的混混，光看那身材和走路的姿态就能看出他是个练家子。青年被他拽起来之后一挥手就打过去，却被保镖轻易闪开，狠狠一个膝撞顶在小腹上，接着又是一个肘击，重重砸在了他的下颌。 人的下颌一旦遭受重击，很容易会瞬间失去意识。然而青年此刻也只是因为被冲昏了头才敢扑上去打，哪里会明白这些专业的格斗知识，结果就是一瞬间就被保镖给打翻在了吧台上。 保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拽住他的头发再次拉起来，两只手稳稳抓住他的两边儿下颌，调整了一下后，右腿向后一拉，旋即又是一击膝撞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攻击正中青年的面庞，在被膝撞砸到的一瞬间，随着一阵骨骼碎裂的闷响，他的鼻梁骨直接就被砸得凹陷下去，两道黑红色的鼻血汩汩流了出来。 这一幕是彻底将钱老板给吓傻了，他疯了一样爬过去想拦住保镖，却被他直接抬起一脚，皮鞋的鞋跟儿重重敲在他的下巴上，钱老板整个人倒翻了一圈儿，脑袋撞在柜架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打。 保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动摇，一下又一下，狠厉的膝撞反复的砸在青年的脸上，哪怕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也没有住手，短短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青年整张脸都失去了原有的形状，碎裂的骨骼已经无法将他的面庞支撑起来。 孟勇看得似乎是有点儿无聊了，出声叫住保镖，旋即朝着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收尾了。 保镖恭敬的一点头，下一刻将已经陷入半死状态的青年扒拉起来，将他的一条胳膊按在了吧台上。 “老不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没给你机会吗？你自己不知道珍惜啊……呵，真他妈搞笑，跟老子面前耍滑头，你配吗？” 孟勇朝着老实人努了努嘴，保镖便把老实人给翻过去，从他腰间抽出那把匕首拿在了手中。见状，钱老板意识到了不妙，拼了老命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急忙跑到孟勇面前，直接就给他跪下了。 钱老板对着孟勇不断的磕头，嗑的地板砰砰直响，嘶声哭求道：“孟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网开一面！您，您再给我一个下午的时间，明天上午六点之前，我一定把钱交到您手里！！” 孟勇冷笑一声，道：“早这样不就什么事儿了都没有了，老不死的，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呵呵，我告诉你，晚了。” 说罢，孟勇站起来一把狠狠踩住了钱老板的脑袋，阴声道：“狗东西，你给我记住了，惹急了我就是这个下场……哼，看在你以前从来没拖延交费的份上，这次老子放你一马，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你记住，再有下次……你和你儿子就下地狱后悔去吧。” 这时，钱老板听到身后忽然响起的一声尖厉的惨叫声，连忙扭头一看，那血腥的场面直接将他吓得一抽，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 保镖手中紧握着刚刚孟勇递给老实人的匕首，匕首的尖端滴着鲜血，而青年被按在吧台上的胳膊只剩下了一个手腕和血淋淋的窟窿，至于右手……此刻正静静的掉落在地板上，鲜血正慢慢的从划痕处流淌出来。 孟勇慢悠悠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那手腕处整齐的切口满意的一笑，对着保镖打了个手势，后者点头示意，回头把老实人扶起来带回了孟勇的身边。 “平哥，刚刚小虎是怎么做的你看清楚没有？” 老实人被青年揍的是鼻青脸肿，鲜血正从破裂的唇瓣之中混杂着口水粘稠的淌下来，由于高高肿起的眼角，他已经有些看不清了，但还是瞧见了孟勇脸上的那一抹戏谑。 “你以前毕竟没做过这种事儿，还有些生疏可以理解，但也做的很不错了，呵呵，平哥，我给你记个及格分啊，下次再接再厉。” 说罢，孟勇笑呵呵的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将烟塞进了老实人的嘴巴里，给他点上了火。 “哈哈……平哥，我不是笑话你啊，但你这被揍的也忒惨了，回头我嫂子要看到你这样，你说还能不能认出这是她的好老公啊？” 台球厅爆发出一阵大笑声，此时此刻，李开阳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笑声，心情却和一开始彻底不同了。这叫孟勇的家伙，和外表不同，行事风格要比他想的还要狠辣。 “好了，事情也处理完了，呵呵……坐在那边儿两位，真是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咱们现在可以谈谈正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聚集到了李开阳两人的身上，看着孟勇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林丹飞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现在总算知道，刚刚李开阳为什么要阻止他不让他动手了。 想必李开阳是比自己更早的察觉到了孟勇已经识破他们两个的身份的事情。如果刚刚他贸然出手阻拦，就相当于以外人的身份插手了孟勇的私事，这样一来，他便有了对付两人的理由。 可很快林丹飞又不禁是有些担心了起来，李开阳虽然聪明，但刚刚见过了这血腥的场面，他还能像之前那样保持住理智吗？这和聪明才智无关，真正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理素质。 第300章 李开阳的真本事 林丹飞这些年在道上混，看过了形形色色的人，根据他的经验，越是聪明人，心里素质越是脆弱，像他们老总那样深谋远虑又身经百战的人，几乎是千里挑一的存在。 “呵呵，孟先生客气了，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我们在这儿应该没打扰到孟先生的工作吧。” “开阳……”闻言，林丹飞顿时一怔，有些愕然的看向了正面带微笑朝着孟勇走过去的李开阳。李开阳仿佛根本就没看到眼前那血淋淋的场景，神态镇定自若，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眼看着人被孟勇剁了一只手他都不害怕吗？一想到这儿，林丹飞莫名感觉有些丢人了。因为刚刚那场面，让他这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是忍不住心头一紧。哪怕是装的，让他装出李开阳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孟勇挑了挑眉，看着走来的李开阳的目光之中也多了一抹讶异。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人物，他倒是有点儿太小瞧他们了。 本来收到哥哥的联系，被告知孙开宇招来了帮手要和他见面的时候，孟勇心里还想孙开宇那种软蛋带来的帮手能厉害到哪儿去，他这一次来，别说是谈判了，他就是抱着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想法来的，这才有了刚刚那过激的一幕。 李开阳两人虽不知情，但孟勇可是清楚的很，自己老哥在丰海市安插的眼线可以说几乎遍布了整个区域，特别是在这南平街一带，可以说每个一百米就有一个他们的人负责监视。 所以早在李开阳和林丹飞来到南平街之前，凭着手下带来的情报孟勇心里就对两人的外貌大致上有了个印象，早在刚刚到台球厅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两人。 “哪儿的话，结果你也都看到了……呵呵，没什么打扰的，很顺利。” 见李开阳带着满面笑容朝着自己伸出手，孟勇轻笑一声，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久仰大名，孟先生，我叫李开阳，是孙开宇的一个朋友。孙开宇你肯定认识吧？” 孟勇心想这小子还真够能装的，孙开宇他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个臭软蛋，几乎快让他哥哥欺负的想跳楼了，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不是吗。 孟勇笑了笑，道：“当然了，孙哥和我哥可是合作多年的合作伙伴，我这做弟弟的平时也没少受孙哥的照顾，也多亏了他，我这小日子也过的挺滋润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那孟先生平日里肯定对开宇是心怀感激的咯？” 看着李开阳那一脸欣慰的模样，孟勇顿时有点儿纳闷起来，不知道这小子是想干嘛了。他刚刚说的话可明显是在讽刺孙开宇，难道他没听懂吗？或者他还不知道孙开宇几乎被他哥强占了八成收益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说不定还能好好涮一涮这小子呢。想到这儿，孟勇也是用力点点头，充满感激的说道：“那是当然了，李先生你是不知道，孙哥平时不仅仅是照顾我，我手下这些兄弟也都靠着蓝梦酒吧，找到了一份维持生计的工作啊！” “那行，孟先生，一会儿你给我拿一百块钱，我替你把钱交给开宇。” “……啊？” 见孟勇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李开阳奇怪的歪了歪脑袋，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孟勇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道：“李先生说笑了，一百块钱可不是小钱，再说，我也没理由要给他……” “可刚刚不是孟老板你亲口说的，平时开宇不止对你，对孟先生手下这群兄弟都是照顾有加的吗？受了这么大的照顾，回一份礼表示感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眼看着孟勇的脸色越来越黑，李开阳却仿佛根本就瞧见似的继续说了起来：“孟先生，你恐怕有所不知，开宇那小子不是道上的人，他不懂道上的人情世故，受人照顾就必须要有所回报的道理，孟先生，你说这不是所有道上人士的共识吗？” “咳咳，是，是这个理，但是……” 李开阳大手一挥，一脸大气道：“没什么好但是的，孟先生，这事儿不怪你，还是要怪开宇不懂规矩，那小子虽然是个热心肠，却不喜欢收人家的东西，想必孟先生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回礼吧？” 说罢，李开阳直接搂过孟勇的肩膀，一副好哥们儿的姿态，亲切的笑着说道：“孟先生，想必你也从孟大哥那儿听说了最近他和开宇之间有点儿小矛盾了，但我觉得这事儿谁都没错，主要还是双方之间存在误会，孟大哥在丰海市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在这偌大的丰海市，难道有人不知道孟大哥的威名吗？” 李开阳勾着孟勇的肩膀，在那一群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围过来的小弟们面前绕起了圈儿，边绕边吆喝道：“来，不知道孟达强是何等人物的给我站出来，让我看看你他妈长什么德性！眼睛是不是长在了屁眼里！” 见有一个脸上划着深深的刀疤的光头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李开阳拉着孟勇走到他面前，对着他一指，道：“怎么，你看什么看？” “老子看你怎么了！”说罢，光头便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大步往前站了出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看上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把李开阳打倒在地。 不过也难怪这些小弟们脸色会这么难看，还一个个全都围上来。因为现在被李开阳勾住脖子拉着走的，可是他们的大哥孟勇啊！孟勇的面色显得有些难看，但没有说话却也有他的理由。 就在光头往前站出来的瞬间，李开阳忽然放开孟勇，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李开阳直接狠狠一脚就踹在他的小肚子上，光头痛苦的一弯腰，李开阳从腰部发力，一个大嘴巴子正中光头的下颚，他整个人顿时被扇懵了，呼哧一下险些没倒在地上。 第301章 按规矩办事 “操！你他妈想死啊！！” “敢打我们兄弟，老子弄死你！！” “兄弟们干他！” 看着那群围着自己的小弟已经准备要出手了，李开阳脸上却毫无惧色，对着他们连连指着，怒极反笑道：“好你们一群反骨仔，连孟老大的威名都没听说过，居然还有脸跟着孟老大的弟弟混饭吃！孟老大没时间和你们这群臭鱼烂虾一般见识，今天就由我来替孟老大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就在一群小弟要冲上来把李开阳痛揍一顿时，孟勇的身影忽然挡在李开阳的面前，对着那冲在最前面的小子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 “老，老大……？” 孟勇死死咬着牙，看着这群被自己吓到的小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怒喝道：“你们这群狗东西没听到李先生的话吗！还他妈想跟人家动手是吧！是不是要我找人把你们这群智障给收拾一遍才能记起我哥是谁！”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欺负别人，兴许也是因为这样，这群人跟着孟勇作威作福惯了，一时间见到李开阳那嚣张跋扈的样子，顿时都是被触到了逆鳞，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打人。 而孟勇这一声怒吼让他们清醒过来，大家目目相觑，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有几个反应快的回过神来，轻叫了一声，立刻就给周围的人小声做起了说明。 孟勇看着小弟们在那儿交头接耳的样子，感觉是在李开阳面前丢尽了颜面，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被人家用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给戏弄却还不混不自知，差点儿就给他惹出了大祸！ 不过，孟勇却不知道李开阳此刻心里还挺佩服他的。要说论起对人心理预期的揣摩能力，恐怕在这落后的80年代，是少有人能和李开阳匹敌的。 微不足道的表情变化，乍一看毫无异常的行为习惯，李开阳善于通过一个人表现出的各种神态，动作上的细节变化来猜测他此刻的心理预期。心理预期指的就是他下一步所想，所有人在潜意识中都是按照心理预期来行动的。 举个例子来说，肚子饿的人在肚子咕噜咕噜响起的瞬间，会下意识的有抬头四处张望，或伸手抚摸肚子的习惯。而这就是一种心理预期。因为肚子饿了，所以他会下意识的去寻找食物。 刚刚李开阳玩的这个简单的文字游戏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他精准的捕捉到了这群小弟的心理预期。其实就在他刚刚拉住孟勇脖子，和他勾肩搭背的时间，何止一个人对他面露凶色，但李开阳却偏偏找到了那个倒霉的光头。 原因就是因为李开阳看出他是这群小弟中最容易被愤怒支配的类型，这才会找上他进行碰瓷。在情绪极端激动的状态下，人的思维会变得异常狭义，无法做到瞻前顾后，思维盲区也会在这一刻成倍的增加。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要说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冲动是魔鬼之类的话来警告旁人。李开阳刚刚在和光头说话的时候，其实说什么根本不重要，关键是声音要够大，表情要足够轻蔑，这样才能进一步激起对方的怒火。 而光头在被愤怒支配的瞬间，他的眼中就只剩下和李开阳之间的恩怨，至于他之前说过什么，他怎么可能还会在乎呢。 不过也算光头运气好，他刚刚幸亏没有直接动手，不然的话孟勇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李开阳对这群小弟说的是让不认识孟达强的人可以站出来。 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在表示，对孟达强的霸主地位有疑义的人可以站出来进行反抗，而他李开阳会站在孟达强的一方替他摆平这些异类。 不过，李开阳的计划也并没能完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他本来以为自己连孟勇都可以骗到，至少他没想道孟勇的反应会这么快。这也怪他还是有点儿轻敌，不然其实效果可以更好。 渐渐的，这群小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问题所在之后，都是纷纷的拉着同伴向后退，呼啦啦一下子就和李开阳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那表情就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 李开阳知道没法儿再借这个小把戏占便宜了，便哼了一声，道：“怎么，我刚看你们都挺牛气的不是吗？别怂啊，来，站出来，让我看看还有哪个敢对孟老大不敬！” 此言一出，这一大群人又是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李开阳走到了面色难看的孟勇面前，叹息道：“孟先生，实在是抱歉，其实我一个外人是没资格替孟老大教育谁的，但这事儿严格来说，也是我份内之事啊你说对不？” “李先生不必在意，我是支持你的。” 支持？他支持个屁啊他支持！但毕竟现在理在李开阳那一边儿，他只能顺着对方说下去，这让孟勇心中充满了郁火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李开阳和孟勇一伙人都没有意识到，在另一旁坐着的老实人的目光正紧紧锁定在李开阳的身上，眼中闪烁着一种接近奇异的光芒。 “开宇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好哥哥，我常听开宇说孟老大的仁慈仗义，在合作之后他也和孟老大合作的很是愉快。那你看孟先生，孟老大虽是你的亲哥，但他和开宇是哥们儿，那也就是我大哥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还敢不服我大哥，那我能忍吗！” 孟勇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这么下去不行了。是他做错了，他太小看这叫李开阳的小子了，没想到他年纪轻轻，一脸平凡无奇的样子，但嘴皮子却这么利索，要是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估计白的都能让他说成黑的。 想到这儿，孟勇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走过去一把抱住李开阳的肩膀，亲切的道：“李先生，我十分感谢，也理解你的做法，但你看，现在都快到饭点儿了，其实我听说要和你们见面，早就已经订好了地方要给你们接风，李先生肯定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第302章 各怀鬼胎 说到这儿的时候，林丹飞也已经来到了李开阳的身边，他可没有李开阳那么能装，脸上的神色略显冷淡，但在看向孟勇身后那四个保镖的时候，却也不露怯，冷笑一声，轻轻扭了扭脖子。 李开阳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指着林丹飞笑着说道：“孟先生既然精心准备了饭局，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对了，孟先生，这是我一哥们儿，叫林丹飞，你们认识一下。” 林丹飞显得并不是很热情，点了点头，淡淡道：“好久没见，看来你过的不错。” 孟勇脸上的神色却渐渐显得玩味起来，道：“哟，这外面儿吹的是什么风啊，居然把我飞哥给吹过来了，今天可真是个喜庆的日子，毕竟得好好庆祝一下。” 李开阳却是一脸不解的歪了歪脑袋，问道：“这……孟先生，感情你和飞哥是认识的？” 孟勇心想你小子可太能装了，此番你们两个人一起过来，肯定是互通过情报的，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林丹飞是旧识。不过他也不好揭穿人家，便耐心解释道：“算是吧，不过也只是见过几面，了解的不算多，呵呵，飞哥，希望你不要误会啊，像你这种大人物，我其实是想好好结交一下的。” 见状，李开阳笑眯眯的走到林丹飞身边儿，拍拍他的肩膀，道：“飞哥，你看人家都这么热情了，孟先生一看就是爱交朋友的爽快人，你就别摆着这臭脸给人家看了。” 林丹飞瞪了他一眼，道：“臭小子你又跟我没大没小的，你说谁摆臭脸呢。” “你啊，你刚刚那表情，就好像孟先生欠你钱似的，太难看了，给人家吓到怎么办。” 孟勇不禁嗤笑一声，心想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意思啊。他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飞哥，论资历你当之无愧是我大哥，只要你愿意，那你就一直是我大哥。” 这时李开阳忽然哎了一声，看向孟勇咧嘴笑着伸出了手，道：“对了孟先生，说到欠钱我忽然想起来，你那一百块钱还没给我呢，放心，我回头立刻就帮你把钱交给开宇，他绝对拒绝不了。” 孟勇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是被人喂了一口屎一样，但却绝对不能吐出来，一旦他反抗，那就是违背了江湖道义。 妈的，他就不应该轻敌的！要是从一开始就有所防备，怎么可能让这小王八蛋占了先机！孟勇算是骑虎难下，这一百块钱他要是不给，那他就算是违背了规矩。 如果事情只关乎他和孙开宇两人的话其实他还真就无所谓，在这丰海市，要说谁是排名第一的混不吝，那他孟勇肯定是当仁不让的，而且还能把排名第二的小子甩的远远的。 可是，现在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来的台球厅，目前他代表的是他哥的立场，所以一旦在这儿违背了规矩，让李开阳握住了把柄，回头大哥就不好在经营权的问题上继续压着孙开宇了。 当然，孟勇也知道其实影响未必会有多大，但大哥要是知道自己在这看着才不过17，8岁的小毛头身上吃了个暗亏，回头肯定免不了是要挨收拾的。 甚至就算大哥不说他什么，现在自己的小弟都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呢，他这脸上也挂不住啊。要知道，在道上混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打，而是面子。光能打却没有脸面的人物是无法服众的。 孟勇虽然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儿，但他好歹也是孟达强的弟弟，关于道上的潜规则也都十分精通。所以别看他做事好像挺不要脸的，可一旦关乎道上规矩，他做起事来绝不会含糊。 深吸了一口气，孟勇点了点头，这个亏他认了，只不过一边儿从钱包里拿钱，孟勇一边儿忍不住朝着昏倒在一旁的钱老板身上看了一眼。 妈的，今天过来收个保护费正好就收了一百块钱，结果现在钱还没拿到，就被人先k了一百块，感情他这一顿是成了打工仔，直接就白忙活了？ 李开阳是吧？老子记住你了。牛逼你他妈以后就再也别来丰海市，不然让老子知道了，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勇和他哥哥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那就是十分记仇。无论是多小的事情，只要他吃了亏，就必定会采取报复措施，而且还是加以十倍百倍的偿还。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毫无慈悲的，心胸狭义的做事方式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虽然不对，可作为一个道上大哥，这种做法是能够起到服众并震慑周边人的作用的。 很多时候，孟勇并不会直接把事情摊开在表面上来说，但这不代表他忘记了。相反，在复仇方面他还是相当有耐心的类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孟勇从钱包里拿出十张大团结递过去，李开阳满心欢心的就交给了身边一脸古怪的林丹飞，可之后他的举动却是孟勇和林丹飞所没想到的。 只见李开阳把钱给出去后，忽然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钱包，那钱包可要比孟勇手里的厚上许多，鼓鼓囊囊的样子看着至少都是装了好几百块钱的。周围那些小弟看到那几乎要撑爆的钱包，都是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这小子难道是傻子吗？他不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就算想要炫富是不是也应该分一下场合和时间啊？要知道在这地方，他的帮手可就只有林丹飞一个啊。 孟勇紧皱着眉头看着李开阳从钱包里拿钱，一时间不知道他想该干什么，但看到他掏出几个票子走向那脸上肿了一片，嘴角裂开的光头的时候，孟勇的眼神便更是显得冷峻起来。 李开阳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张大团结，在众目睽睽之下，笑着就把钱塞到了那一脸懵逼的光头手里。 “兄弟，刚刚我也是太激动了，你是不知道，我对孟老大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303章 移花接木 李开阳不知不觉之中搂住光头的肩膀，就跟唐僧似的带着一脸陶醉的神色念叨了起来。光头听的是满头大汗，脑袋上的青筋都是爆了出来。 可以肯定，要是他手上现在没攥着十张大团结，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肯定直接就一个大拳头砸在了李开阳的脸上，这特么也忒折磨人了啊！话说这小子是纪晓岚附体了吗，怎么这么能说啊，都特么说了快五分钟了连个气儿都不喘一下，他就没见过这种人！ 说够了，李开阳按着他的手，让他把钱收到自己的怀里，之后笑着说道：“总之呢，我的做法虽然讲道理是没错的，但下手还是太重了一些，你毕竟也是孟先生的手下，这钱你就拿着就当是医药费吧，剩下的就当零钱花。” 光头此刻怀里揣着一百块钱，心跳是扑通扑通的加速。他跟着孟勇干一个月未必都能挣到十块钱，而这都算是好的，因为他是这群人之中比较能打的。硬实力不够的家伙，估计一个月要挣个五块钱都够呛，想活下去只能是靠抢劫一般人。 一百块钱……天呐，这钱他要是全都寄回家里去，还不够他老婆孩子吃上好几年了？ 光头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兴奋之色，但很快他便恢复冷静，紧张的看向了面前的孟勇。只见此刻孟勇正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目光之中流淌着丝丝的冷意。 完了，估计是没戏了。看到孟勇这样子，光头顿时吓得一颤，旋即也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这钱之后是要主动交到孟勇的手中的，自己要是真敢占为己有，以后就别想在丰海市里混了。 光头明知道这钱拿不到自己手里，也只得低头对着李开阳表达了感谢。李开阳欣慰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我看你很有潜力，以后要跟着孟先生好好干啊，知道了吗？” 待李开阳走到孟勇身边时，后者忽然一笑，道：“李先生出手真是阔绰啊，看来最近生意做的很不错？” 李开阳却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淡淡道：“和有没有钱并没有关系，只是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罢了。于公，按照规矩该做的事我从不含糊；于私，该给的情面我也一样会给，仅此而已。” “好！我就喜欢像李先生这种明白人！李先生，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喝几杯啊！” “比不上孟先生的海量，但我肯定尽量，呵呵……” 在一群人下楼梯离开准备去酒店的时候，李开阳忽然表示自己有东西放在公寓里没有拿，便让孟勇先去饭馆等他们一下，孟勇也没多说什么便带着兄弟们先行离开了。 等人都离开后，李开阳让林丹飞开着面包车随便转了转，等过了几分钟后再次回到台球厅时，两人正好看到那年迈的钱老板正背着儿子边哭边往街边儿走，显然是要带着儿子打车去医院的。 “钱老板，上车，我们带你去医院。”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孟勇的人在附近后，便驱车到了钱老板面前停了下来。钱老板忽然看到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顿时吓得差点儿没摔倒，幸亏李开阳是扶的及时才避免了事故。 “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钱老板，咱们得赶紧去医院，拖久了要出事的。” 要说孟勇手下那叫小虎的保镖下手也是够狠，此刻钱老板儿子身上的伤势最重的不是在手腕，而是在他的面部，几乎整个面部骨骼都发生了严重的折断和粉碎，这要想好起来，至少都要在床上躺个三个月了。 钱老板盯着李开阳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他俩正是刚刚在台球厅里的那两个客人，知道不需要多解释什么了，钱老板哭着连连对他们道谢，旋即就任由李开阳把他儿子给背上了车。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了……” 到了医院，目送着护士把病床上的青年推进救护室之中后，钱老板对着李开阳和林丹飞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李开阳连忙哎哟一声就把老人家给扶了起来。 李开阳低头时正好看到了钱老板的手，他沾着血的手掌中紧紧捏着三张大团结，这一路上他一直就捏着这钱，已经被他的手汗浸湿，纸币的颜色都是深了不少。 “钱老板，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借一步说话行吗？” 钱老板抬头看看面色温和的李开阳，本来想答应，但一想到刚刚他和孟勇称兄道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惧意，低下脑袋没有敢答应。 林丹飞瞥了他一眼，走到钱老板身边说道：“老爷子，我们要是想害你，何必还帮你把人送到医院来呢？这廊道上到处都是人，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咱们找个清静的地儿好好谈谈，行吗。” 说完以后两人也没有继续催，就耐心的陪着钱老板坐在椅子上。约莫五分钟过后，钱老板才是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李开阳。 “……我们走吧。” 李开阳带着钱老板来到了后院楼梯口的一个拐角，南侧是一大片未经修整的杂草地，金灿灿的阳光正打在上面，风微微一吹动，草尖儿就闪烁起点点金色的碎片。 钱老板看看李开阳，又扭头看看林丹飞，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儿就抓紧说吧，我想尽快回去陪我儿子……” “行，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钱老板我问你，你刚刚说明早六点之前会把钱交给孟勇，那你真的有这个钱吗？” 闻言，林丹飞看了一脸认真的李开阳，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他却又不太敢确定。这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渐渐的无法看透李开阳的行动与意图所在了。 在刚刚李开阳和孟勇斗智斗勇的时候，林丹飞的心中也出现了这样的想法。他必须要承认，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聪明才智，李开阳都要比自己高出好几个段位。这不是靠努力能够弥补的差距，考虑到李开阳的年纪，这就是天赋压制啊。 第304章 恩人 老总是对的，他看重李开阳，并在认识没多久就展现出深深的信任，恐怕理由也就在这里。 不说林丹飞对李开阳并没有嫉妒的感情，这一方面和他的性格有关，从来他就不是善妒的性格，相反，如果身边人获取了成功，他还会真心为对方感到开心。另一方面，林丹飞知道李开阳是不会在黄明生手下做事的。 以后，这两个人合作的可能性应该是有的，但要说李开阳会取代自己的位置，成为黄明生的手下，这让林丹飞觉得不太现实。 虽然说不上确切的理由，但他就是觉得李开阳并不会这么做。或许，这是因为现在他看李开阳，越看就觉得越能看到老总的影子吧。 如果李开阳是年轻时的老总，那这两人就属于是同类。一山不容二虎，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像李开阳这种人物，必然会有属于他的野心和与之匹配的计划。 一旁的李开阳也不知道林丹飞复杂的心绪，现在他的心思都放在了钱老板的身上。 一提到钱的事儿，钱老板似乎就又想起了刚刚发生在他面前的惨剧，噗通一声无力的跪倒在地，两手撑着地面就开始老泪纵横起来。 “钱？我哪里有什么钱！可是刚刚的情景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要是不答应孟勇，小昊就要死在孟勇的手里了啊！呜呜……这两年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可这群人收的保护费却是月月增多，根本就没法儿活了呀……” 钱老板说的凄哀，林丹飞听着听着露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但李开阳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钱老板，他们忽然开始增加保护费的时间点你还记得吗？就算记不清详细的日子，具体月份应该记得吧？” 钱老板抹了一把老泪，哽咽道：“其实费用本来是每年一涨，但涨的幅度不算大，一年也就两三块，我开了五年店，到今年本该是出要涨到16块的，可是就在一月初的时候，孟勇的人找上来说要收五十块！呜呜，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欠债的……” “欠债？钱老板，你说你欠债了？” 钱老板一提及伤心事顿时又是难过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道：“都是作孽啊作孽，当初我就不该为了赚钱不顾黑户的危险来到丰海，老老实实在老家种地的话，现在日子也许是苦了点，但踏实啊！呜呜……” 李开阳无奈一笑，蹲下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钱老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不是吗？如果你能把你知道的情报全都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呢？” “……啊？” 钱老板一脸懵逼的望着李开阳，后者轻叹口气，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手帕帮他把眼泪鼻涕都擦了一下。 “你现在缺一百块钱交差是吧，这钱我可以帮你出，但有几个要求，你要是能答应我……” “答应答应！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不等李开阳把话说完，钱老板忽然毫无预兆的扑到李开阳身上，把后者是吓了一大跳。只见钱老板紧紧抱着李开阳，一脸凄绝的干嚎了起来：“这钱要是给不出去，我儿子就要死在孟勇手里了，无论你有什么要求……呜呜，哪怕你是要我这条老命我都可以给你！只要能救我儿子，干什么都行啊！” 李开阳没有说话，但也没把钱老板推开。这一刻，不得不承认，看着钱老板那近乎绝望的神色，他不禁有些受到触动。 由于父母在太早的时候离开了李开阳的身边，所以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没有存留多少关于亲生父母的记忆，在他心里，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只有林雅芝一个，她就是自己的亲妈，也是唯一的家人。 在前世林雅芝十多年来含辛茹苦的将他养大，再苦再累都没有说过一句怨言，也正是这无以为报的母爱才让李开阳最终心中激起斗志，决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 可虽然有这样深爱他的母亲存在，但李开阳心里却依旧留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他的人生之中，是缺乏父亲的位置的。那一小块儿的空白，是绝对无法填补的空白。 眼下钱老板虽然境遇凄惨，但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却也让李开阳感受到了他的儿子深沉的父爱。 其实，他之所以要对钱老板伸出援手，单纯只是为了利用他收集情报而已。此番他来见孟勇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收集情报。钱老板在李开阳眼中是一条很棒的渠道，至少比起自己，他肯定保有更多关于孟勇的情报。 伸手拍了拍钱老板的后背，李开阳把他拉开，道：“行，钱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我们成交，这一百块……喏，现在就给你吧。” 钱老板有些茫然的看着李开阳，见他露出一丝微笑，旋即将一叠纸币交到了他的手中，低头一看，一共是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这段时间李开阳花钱花的还挺厉害的，但他还是剩着不少钱没花，光是还存在黑箱子里的就有整整两万五千块，而存在银行里的散票，约莫还有三千多块钱的样子。因此一百块对普通人来说虽是巨款，但对李开阳来说却只不过是个零头而已。 钱老板紧紧攥住手中的十张大团结，一时间就感觉是在做梦一样。上一刻他还站在悬崖边上，危险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落悬崖，但如今他回过神来，却是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天堂。 眼前这年轻又英俊的青年，在他的眼中仿佛是神话中的青天大老爷，就是专门来为自己主持公道的。 钱老板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他准备给李开阳磕头时，后者猜测到他的举动，直接将他扶了起来。 “钱老板，我们是在做交易，我不是慈善家，你可记住，磕头不能解决问题，你要想踏踏实实的拿钱，就要信守自己的承诺。” 第305章 老农与病儿 “我说到做到！那个……你是……” “我叫李开阳，叫我小李就行。” 钱老板一脸的凛然之色，决绝道：“李先生，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无以为报，无论接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绝对不说二话！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李开阳略显无奈的看了一眼林丹飞，后者只是笑着耸了耸肩，但望着李开阳的目光却要比之前亲切了许多。也许李开阳是想要利用人家，但这又如何呢，总归他是做了一桩善事，有了这一百块钱，钱老板儿子的命将得以保住。 “没那么夸张，钱老板，你先回答我一些问题吧。刚刚你说费用是在一月初的涨到了50块，那也就是说，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保护费又是翻了一番是吗？” 钱老板用力点点头，满脸的痛恨之色，“是这样的，这姓孟的根本就不是人！在南平街是有个商户们组成的商会的，商会这几个月来开了七八次会议，大家都提到了保护费的事，但上报上去之后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就像石沉大海，我们也只能继续这样慢慢等死。” 钱老板在拿到了钱之后似乎是完全信任起了林丹飞和李开阳，神情比起刚才也放松了许多，当下也是对着两人开始大吐起了苦水。 “二位有所不知，整个南平街所有商铺的平均收入，如果除去珠宝和奢侈品商，一般商户的平均净收益也不过40块上下，我经营的台球厅常年来一直都是拖后腿的，月均收入不过20块左右，最好的时候也就在40多块，但连三个月都没有能保持。” 根据钱老板的叙述，他在五年前之所以来到丰海市，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攒钱治病的。他儿子有一种先天性的心血管病，需要常年用药物辅佐治疗，但这一笔开销却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的。 一个月光药费就有接近20块钱，此外还有理疗问诊方面的费用，有时候病情忽然加重需要住院，那费用就会成倍的往上飙升。这种情况下，出身普通农民家庭的钱老板根本就攒不下什么钱，他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行。 因为这种先天性疾病虽属于慢性病，可一旦超过半年没有辅佐药物治疗的话，他儿子很可能就会遇到声明危险，届时一旦病发，就是神仙下凡都救不回来了。 为了给儿子治病，钱老板在自己老家是从亲戚朋友那儿都把钱给借了一遍。他们都知道钱老板有苦衷，所以也没有冷酷的拒绝。但毕竟他们也是寻常人家，要是三番五次一直借钱给人家，那他们也没法活了。 当最终妻子也因经济问题，趁着他出工干活，抱着一岁大的女儿连夜离家出走之后，钱老板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决定作出变化。 他把自尊心彻底放下，几乎是跪着把亲朋好友家的门给敲了一遍，最后一共借到了三百块钱，他决定拿着这笔钱到丰海市赌一把，如果赌赢了，那他和儿子就都有救，如果赌输了，那一切就到此为止。 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没能力让妻女过上好日子，也没能力挽救儿子的生命，所以他也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了。 而当钱老板抱着这绝望的想法来到丰海市最大的一家赌场之后，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他绝望的诉求。一夜之间，钱老板拿着这笔钱在赌场赚到了十倍的钱。300块一夜之间变成3000，他一开始走出赌场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 “所以，你就拿着这笔钱在南平街开了个台球厅？” 钱老板面露一丝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半天之后才叹道：“没有，我拿着钱忍不住又去赌了几次，最后……手里只剩下三百块的时候，我儿子在赌场找到了我，我这才痛定思痛，决定从此再也不碰赌博。” 林丹飞听他说完之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爷子，你这三千块钱要是全拿来生意，哪里会沦落到要在这破南平街站个便宜的店面开个台球厅呢。” 听他这么说，钱老板就显得更加惭愧了起来，发出一声喟然长叹，摇了摇头。但李开阳却并不显得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样子。 李开阳很理解钱老板，他既没有高学历，也没有过人的见识，要不是为了挽救生病的儿子，估计他这辈子到死也就是个种地的。 这种人，捏着三百块到大城市的赌场一夜之间赢到了三千，翻了整整十番，你要说他能通过这事儿反过来意识到赌有多么可怕，从此再也不赌，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甚至，李开阳还认为钱老板现在并没有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他们。因为他现在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是为了缓解压力，这是一种利己行为，而不是在被审问状态下的自我保护行为。 两种行为模式下，人的举动会有一点不同，那就是在利己行为模式下，人采取的行动会下意识的回避对自己不利的因素，而后者则因来自外部的威慑不敢这么做，因为一旦被识破，自身将遭受更大的损失。 虽然不敢百分百肯定，但李开阳看着此刻目光有些躲闪的钱老板，猜测他当初拿着三百块，在赌场赢的恐怕并不止三千。 也许他第一次只赢到了三千，但在后续几次里，李开阳猜他应该赢到了高于三千的数目，这才更加符合常理。 人们常说刚开始赌的人会带有新手运，因为新手一开始经常能赚到多于老手的钱。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和新手运无关，只不过是因为大胆而已。 赌博赌的不是技巧，是一种心理博弈，刚开始赌的人从未失去过什么，没有形成相关的神经反射，所以他们不会犹豫，也不会感到过多的恐惧。 而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态，站在心理学角度上来说，其实是有助于提高胜率的。但问题在于道理大家虽然都懂，然而一旦实践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第306章 游戏人生 开玩笑，一局游戏输了就要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平常心的人根本不会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赌着赌着就要渐渐丧失人性的原因。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荆棘路，走得越久就陷得越深，最终就将失去所有。 只是新手携带的新手运就是再强，它也有着极限。在李开阳看来，一个单纯的新手是不可能凭借三百块赢到三千的。 按照钱老板的说法，他似乎是随便找了几个项目，随手赌了两圈儿然后三千就到手了似的，但这话蒙一蒙从没接触过赌的人还行，想骗李开阳这种在拉斯维加斯一夜之间豪掷过数百万，同样也赚过数百万的人，那就有点儿小巫见大巫了。 赌徒心理李开阳十分清楚，他在前世的时候也会赌，但他给自己设定了仅有的一个游戏规则。 一旦感觉自己无法保持理智了，哪怕只是片刻的怀疑，也要毫不犹豫的立刻收手。 李开阳做到了这一点，从未有一次违背过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所以他近十年来每年都有钱去拉斯维加斯享受一番，面对赌博，他从未感到惧怕和排斥，但也从未沦陷过。 要说钱老板有他这个境界，李开阳是绝对不信的，就是他当年为了锻炼心态可也吃了不少苦头呢。所以，钱老板从一开始就对李开阳撒了谎。如果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赌的人，在被逼到绝境时，绝不会想到赌。 李开阳猜钱老板以前开始应该就有赌博的习惯，只不过数额不大而已，但至少模式他是清楚的。而且他能靠三百赚到三千，玩的十有八九是纸牌类。 这也就是说，虽然可能性不高，但说不定钱老板是靠着出老千才赚到了这些钱。而这之后再去赌，或许是出于对庄家的惧怕，或许是出于对实力的不自信，钱老板应该没有只专心玩一个项目。 多次的尝试可能会让他蒙受一些经济损失，但真正的损失实际上是来自内心的。到了这个时候，人就会开始习惯赌博的模式，大部分人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沦陷于赌博。 钱老板在赚到钱的时候，应该有过一段极为自信的时期，这时他估计也拿着那不止三千块的钱挥霍了不少。李开阳能猜到这些其实也不稀奇，多经历一些就会知道，这都是人的共性，是有规律可循的。 现在揭穿了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再说了，钱老板也许是对自己隐瞒了部分事实，但李开阳并不觉得钱老板是那种无可救药的赌徒，至少他给的那一百块钱，钱老板肯定是会拿去交保护费，而不是用来赌。 “钱老板，那你当初刚来到南平街的时候，就是孟勇在这儿收保护费吗？” “不是的，当初其实也没有定期交保护费的规矩，最多就是偶尔会有小混混来找事，为了把他们打发走，我就会给个两三块，或者给他们买包烟，请一顿饭之类的。” “那孟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保护费的？” 钱老板沉思片刻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79年年末的时候，因为当时发生了一件惊动整个南平街的事儿。我看二位不像是本地人，孟达强一派当街和人在南平街火拼的案子，你们应该没听说过吧？” 李开阳没什么印象，但林丹飞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后似乎是有了记忆，道：“噢对了，老黄狗是不是那天死的？” “对对，黄老爷子就是那天死的，自打那之后，孟勇就经常开始出没在南平街附近，大家都知道他哥是孟达强，也就没人敢惹他了。之后……也就过了两个月不到吧，孟勇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收起了保护费，基本都是一到两个月来收一次。” 李开阳见林丹飞对此事似乎是有所了解的样子，便问道：“飞哥，你说的老黄狗是？” “曾经也是丰海市一个相当有名的人物，但怎么说……他这个人有点儿太死板了，最终也是因此活活被自己给作死。” “活活作死的？” 林丹飞笑了笑，道：“这在道上是相当常见的其实，开阳你可能不太了解，但目前在道上掌握话语权的，十有七八都是四五十年代生人，他们这些人的行事风格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当下在改革开放的潮流下，对这些反社会势力的打击越发严厉，愿意夹起尾巴做人的都活了下来，但更多的还是没能适应社会的变化，死的死，抓的抓，也没剩下多少了。” 李开阳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他刚刚没想到点上，听他这么一解释就什么都明白了。距离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虽只有三十年的历史，但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前，整个社会的迅速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在这种时代潮流之下，所有人都必须学会适应。 特别是像林丹飞，孟勇这些在道上谋生的江湖人士，他们要面临的局面就要比一般人还要严峻一些，一夜之间风云突变，曾经风光无限的日子再也不复返。 照李开阳的看法，也正是因为整个社会的高速发展，像孟勇这种人才能在丰海市横行霸道。孟达强虽不是一般人，但要说他有只手遮天的能力，那就有些夸张了。孟达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比起他自身的本事还是有些过了。 只不过随着曾经真正在丰海市叱咤风云的那些大人物被斩落马下，羽翼还未成熟起来的下一代才过早的顶替了大佬们的位置。正所谓水浅王八多，人人当大哥，目前的丰海市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在这方面，李开阳最熟悉的一个典型例子应该就是朱老三了。曾经朱老三在瓦坊市风光无限的时候，像老张这种人也都只能俯首称臣，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之后李开阳又和钱老板问了几个问题，说到如今欠债的事情时，钱老板发出一身深深的叹气，面色之中尽显疲惫。 第307章 钱老板的苦衷 “像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如果有的选择谁愿意欠债做生意呢，可是没办法啊！在南平街，孟勇就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没有哪一方势力敢招惹他。他要收多少保护费大家也只能顺应他的心意，否则的话……今天的事情你们也都看到了，孟勇下次要是再来这样闹一次，我这生意也没法儿做了。” 林丹飞靠在一边儿的墙角上，盯着坐在地上的钱老板，淡淡的说道：“不仅如此，按照孟勇的性格，我估计你就是把店铺卖了想跑路也不会那么容易，除非你干脆带着儿子离开丰海市，不然只要你留在这地方，孟勇依旧有的是地方对付你。” 林丹飞的话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儿里，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孟勇的保护费收的越来越高，到了今天这每个月一百块的数额已经彻底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就像刚刚他和李开阳说的那样，他之所以在经营店铺时欠债，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孟勇。本来为了给儿子治病，他们家就没有什么积蓄，唯一存下的一点钱，那也都是为了给儿子以后娶媳妇用的。 然而，在孟勇的威逼恐吓之下，为了保命，钱老板也不得不将这唯一的一点儿存款全都上缴了上去。但随着时间变长，店里的生意也一天不如一天，某一天开始，钱老板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钱来交保护费了。 在那个时候，钱老板虽然还没正式受到孟勇的威胁，但通过周边几家店铺老板的遭遇的凄惨下场，钱老板早就明白了孟勇是个残忍无道的真小人，一旦触到他的逆鳞，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好说歹说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这条老命没了也就没了，但他儿子才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未来他们家的香火能不能继承下去就全要看儿子的。 这也是为什么钱老板甘愿长期忍受孟勇的欺辱谋求生路的原因，如果他放弃了，体弱多病的儿子就没了依靠，别说以后娶妻生子，要是不先把身上的病治好，可能连小命都要丢掉。 至此，李开阳也明白了孟勇在接收南平街之后大致上做过的事情，喃喃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孟勇是不打算收手的，这也就意味着，可能到了下个月，或下下个月，保护费还会进一步上涨。” 钱老板抬起头和林丹飞对视一眼，见后者耸了耸肩，面色一苦，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下个月的事情……下个月再说罢，能撑一个月是一个月。” “钱老板，想必你自己也应该清楚，我和开阳并不是丰海市本地的人，此番前来是为了办事，不是为了和孟勇争夺地盘，所以你要是对我们俩有所期待，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死心比较好。” 钱老板微微一颤，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他紧紧捏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已经说明了此刻他凄凉无助的心境。 李开阳瞥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多亏钱老板你提供的情报，这孟勇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大概也已经明白了，只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想不太明白。” “李先生，你的意思是？” 林丹飞拉着钱老板站起来，看了身旁的林丹飞一眼，皱着眉道：“孟勇他身为现南平街的地方一霸，这里的商户每月的月均收入他不可能不清楚，钱老板，你说过南平街的商会实际上是为孟勇服务的，对吧？” 钱老板恨恨的说道：“那还能有假吗！我们这些南平街的商户有一个算一个，都因保护费的事情和商会提出过抗议，为此发生的争论少说也不下百次，但别说取消保护费制度，就是下调保护费也从来没有过一次，每年保护费都在往上涨，这些商会的人却全都充耳不闻，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 林丹飞附和道：“凭孟勇的为人，这不过是基本操作罢了，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李开阳摇了摇头，沉声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事有蹊跷。飞哥，你好好想想，商会目前和孟勇一个鼻孔出气，那孟勇应该就是对南平街了解最深的那个人。现在整条南平街的生意都一日不如一日，颓势尽显，而这种情况下，孟勇非但不想补救的措施，却还要变本加厉的压迫这些商家。” 听他这么说，林丹飞有点儿纳闷的说道：“所以我才说这都是很正常的啊，开阳，你也见到孟勇是什么样的人，他会这么做根本不足为……” 话还没有说完，林丹飞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看着李开阳意味深长的目光，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对……不对啊开阳，孟勇这小子能把商会从上到下都打通脉络，那严格来说他也就是整条街道的经营者，那南平街的生意越来越差，对他来说也很可能会造成损失。” “不，飞哥，不是有可能，而是百分百会是如此。现在孟勇和南平街的商户们是共生关系，如果这些商户最终都因顶不住压力负债破产，那么等南平街彻底没落，他也就没有了收入来源，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一般人会轻易做出来吗？” 真不愧是这小子啊，一聊到生意上的事情，他总是能犀利的切入问题真正的核心。要不是有李开阳提醒他，恐怕自己是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的。 “开阳，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孟勇之所以会这么做，是有意而为之？” 看着李开阳面色严肃的样子，钱老板有些慌张道：“可，可是，李先生，刚刚你也说了，孟勇和我们可是共生关系，他为什么要把我们逼死啊？就像你说的，南平街要是彻底完了，他可就不能继续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了。” 林丹飞仔细想了一会儿，但还是有点儿想不明白，脸上浮现出了疑惑之色，迟疑道：“要说他故意把南平街搞垮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地盘也并不现实，据我所知丰海市的地盘斗争可要比瓦坊激烈多了，像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孟勇要想单单借着他哥的名号四处为非作歹并不现实。” 第308章 失踪 李开阳摇了摇头，否认了林丹飞的猜想，道：“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孟勇是否想这么做，孟达强知道之后也绝不会让弟弟乱来。一旦孟勇这么做，不小心触怒了一方大佬，后果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说到这儿，气氛也是渐渐压抑起来。在李开阳的提点下，两人都已经意识到了整个事情的蹊跷之处，但孟勇这么做的动机却是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李开阳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钱老板问道：“对了钱老板，你刚才说，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家商户因为交不起保护费被孟勇‘处理’掉了，对吧？” 钱老板不知道他忽然提起这事儿干什么，呆呆的点点头，道：“是这样的，这是大概两三个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 “钱老板，你对当时发生的事情有没有详细的了解？” 或许是事情已经过了太久，钱老板顿时露出困惑的神色，思考了许久后，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具体我的也不太了解，虽说南平街有商会的存在，但也不是所有商户都加入了商会。特别是在大家意识到商会的真面目以后，加入后又退出的也不是一家两家。” 林丹飞从兜里拿出一盒烟，给李开阳丢去一根儿，旋即给自己又点上，深吸了一口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太正常了，换做是我，这种坑人的商会我也不会待下去，跟着流氓欺负自家人，什么东西啊，切。” 钱老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在被孟勇处理掉的那几户商家之中，其中原本经营五金店的老板和我一样是商会的成员，我们俩又是老乡，所以关系一直以来相处的很不错来着。” 闻言，李开阳感兴趣的说道：“哦？也就是说钱老板你说不定能帮我们联系到那家五金店老板？” 钱老板的脸上显出一丝为难之色，道：“这个……可能是有点儿困难的。李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据我所知，他在被孟勇砸了店铺之后，全家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没有了消息。我也试着去他家和他常去的地方找过人，但一直都没能见到他，所以我怀疑他可能已经不在丰海市了。” 这倒是预料之外的发展啊。李开阳不禁怔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林丹飞的时候，也见到了对方眼中的闪起了怀疑之色。 “钱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五金店老板现在已经带着全家离开了丰海市了？” 这才刚和人家说自己跟五金店老板关系亲近，结果现在却一问三不知，钱老板也感觉挺尴尬的，但无奈他说的都是事实，早在两三个月前他就已经联系不到人了。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那一段时间我记得大家也都是这么说的，其实李老板不瞒你说，那个时候有不少人都来我这儿询问他的消息，可我自己也毫无线索，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你说，我总不能去找孟勇打探人家的消息吧。”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钱老板，这平古无波的目光反而让钱老板感觉被盯得浑身发毛，忍了一会儿还是顶不住压力，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李开阳轻轻一笑，道：“钱老板，我希望你能和我实话，你确定五金店老板是离开了丰海市吗？还是说……他并没能离开丰海市，而是永远的留在了这地方呢。” 钱老板轻轻一颤，心跳都是渐渐剧烈起来。这个可能，他不是没考虑过，只不过，包括他在内，所有在南平街做生意的商户，都是约定好了一样从来都不会把话题带到这方面。 那几家被处理掉的商户，让他们这些幸存者都不免在那之后升起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情绪。这一次他们都靠着老老实实付钱躲过了一劫，但下一次呢，下一次等到他们拿不出钱的时候，或许那几家消失的商户就是他们的下场。 而钱老板一想到那些人很可能是被孟勇给暗中“处理”掉了，恐惧便顿时遍布他的脑海，每次一想到这个事情，他就成宿成宿的失眠。 “李老板……关于这一点我真的无法回答，只是……我希望孟勇没有把事情做到这么绝，我想其他的商户和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见从钱老板这儿搜不到更多的相关情报，李开阳也没再继续难为他。慢慢的吸着烟，望着眼前一片翠绿，几乎生长到了半人高的杂草丛，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仿佛陷入了迷宫之中一般，渐渐的不再明朗了。 他想不通，孟勇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像是故意要把所有人一点点逼到死胡同，等着看他们一个个破产堕落呢，这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就像林丹飞说的，说他的真正目的是把南平街搞垮，然后去占据其他地盘，仔细考虑一下就会知道这根本就不成立。凭孟勇的本事，李开阳觉得他能在南平街站稳脚跟都算他运气好了，这地方一旦玩完，他以后就得等着喝西北风。 孟勇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那么，这也就是说现在他的思考方向是错误的。想到这儿，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压住开始渐渐变得烦躁的心绪。现在他正处于突破难点的关键时刻，要是不能冷静下来沉思，他将永远无法得到正确答案。 既然原有的思路无法让他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他就应该换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这个问题，如果想要知道真相，或许应该从已经被孟勇处理掉的那些商户身上开始着手。按照钱老板给出的情报，这些商户有一个算一个，在店铺被打砸掉之后有一个算一个，似乎全都在一夜之间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南平街。 甚至像和钱老板关系甚好的五金店老板，哪怕钱老板在丰海市到处找人，也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踪影。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又不是拍电影，哪有那么离奇。 第309章 孟勇的目的 所以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如果还活着，那怎么可能说没就没？这样想的话可能性恐怕就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那些被处理掉的商户，实际上已经被孟勇给杀掉，而且还是全家老少一起被处理掉了。另一个可能，就是像钱老板说的那样，这些人全都离开了丰海市。 要客观追究概率大小的话，李开阳觉得后者的概率会更高一些。像孟勇这种地头蛇，要处理掉一两个人可能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被孟勇处理后，商户全家上下都是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 孟勇的胆子就是再大，他真的敢杀这么多人吗？根据钱老板所说，大部分人来南平街开店谋生的商户基本上都是外地人，特别是像南平街这种偏穷，租金便宜的地界外地人就更多了。这些人来到丰海市的时候，很少有孤身一人来的，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的来谋生，这么一想，那一家人少说也得是四五口人。 钱老板熟知的那个五金店老板，全家上下据说一共有12口人。整整十二条人命，一夜之间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踪影，这种事儿就是拿来拍惊悚电影都够了。先不说孟勇有没有胆子敢这么做，他就是敢，孟达强真的承担得了后果吗？ 要知道在南平街做生意的商户大部分都是平民老百姓，对手无寸铁的良民肆意宰杀，这可是犯了大忌，一旦让道上的其他势力知道，那绝对是要被彻底围剿的局面。 甚至哪怕道上的人不出手，这事儿就是报到市局里也绝对会掀起轩然大波。当地的地头蛇背后都有靠山的事儿李开阳也很清楚，但这几户商家全算起来至少都是几十条人命，孟达强背后的靠山得可怕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这种大型凶杀案给兜住？就是市长都没这个本事。 但是，李开阳此刻真实的想法，却是更加倾向于这些商户可能被孟勇杀人灭口了。因为如果事实是孟勇放这些被处理的商户离开了丰海市，那他的动机就只能以想要搞垮整个南平街来解释。 另一方面，如果这些商户真的都被放走了，像五金店老板这种钱老板的老朋友，有必要走的那么急吗，带着全家老少一夜之间，所有东西都不要了就为了连夜跑路？ 这就是碰上地震了也不可能跑这么快吧？难道他们是怕没了孟勇的照顾，自己黑户的身份很快就会被警察识破然后抓回去吗？这个可能性也很小。 这时，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杂草丛，感觉脑海之中一片白茫茫的迷雾渐渐散开，取而代之显现出的是一道道漆黑的影子在慢慢的蠕动，当他们走到迷雾深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了。 “黑户，他们都是黑户……”李开阳喃喃着，手里烧了一半的烟都是啪嗒一下掉落在了地上，心跳顿时加快，气血随之一阵上涌。 林丹飞好奇的看他一眼，不知道李开阳这怎么就突然跟中了邪似的一动不动了呢。钱老板听到李开阳的喃喃自语，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也不全是黑户，但的确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只是黑户的身份其实在南平街不算什么，孟勇在南平街这一片儿都已经打过了招呼，每次过来检查其实也就是走个过长而已。”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总算是找到自己的思维盲区了。看向钱老板，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有点儿颤抖了起来。 “钱老板，市局的人知不知道南平街黑户众多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刚才说，这儿大部分人都是黑户，对吧？” 钱老板迟疑的点了点头，小声道：“是这样……但是这有什么稀奇的吗，大部分在城里做小本儿生意的不都是这样吗？” “钱老板，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当，当然，你说就是了李老板，我一定尽力而为。” 钱老板看着李开阳强行抑制着激动情绪的样子，也渐渐感觉到他似乎是摸到了什么重要线索，虽好奇但也自知不该多过问，痛快的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钱老板，你回头帮我调查一下那几家被孟勇处理掉的商户是否都是黑户，还有，目前南平街身份是黑户的商家也麻烦你罗列一份清单整理好交给我，你能做到吗？” 如果要让他调查详细的情报，他自然是没这个能力的。但仅仅是黑户相关的信息的话，这个倒不算难，四处多打听打听就可以了，反正他自己也是个黑户，问起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没问题，李先生，我一周之内就给你查清楚，放心吧。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李开阳舒心一笑，走过去从钱包里又掏出了几张大团结交到了钱老板的手里，道：“这点儿钱就当成是情报费，对了钱老板，此外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这可能比较困难，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我问问那些有丰海市户口的商家，他们是否也一样被收取了高额的保护费。” 钱老板一怔，看着李开阳塞到手中的钱，脸色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这个问题的话……李先生，恐怕并不需要多问，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有丰海市当地户口的商户，无论是南平街还是其他区域，都是不会被收取保护费的。” 李开阳微微眯起了眼睛，问道：“钱老板，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因为这些当地户口的商户，他们都加入了丰海市最大的本地商会，本地商会是受工商局保护的，李先生，你也知道近些年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落实，对黑恶势力的打击也越来越严格，至少和以前相比是强了太多了。” 李开阳点了点头，这倒是事实。不仅仅是丰海市，像瓦坊市这种小地方在严打方面也做的相当出色，至少和二三十年前相比起来已经好了太多了。 第310章 乱世风云 要知道在二十世纪中期，国内大部分地区黑恶势力猖獗，他们根本就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年轻人反而以加入当地大帮会为荣。 而在这个时代，也正是像朱老三这种狠角色最风光的时候。他们不惧怕任何一方势力，黑吃黑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每一次的拼杀都将促成更大的势力诞生，寻常老百姓生活在夹缝之中，世道不可谓不凶险。 如今虽然道上势力依旧割地称雄，但他们已经在打压之下不敢明目张胆的浮现在水面之中，能存活下来的都是明白如何在影子之中保护自己的。 钱老板默默继续说道：“但我们这些黑户是不在保护范围之内的，因为农村人黑在城市里打工本身就违背了政策，大家伙都知道被抓到后的下场也不会强到哪儿去，孟勇这些人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也才专挑我们这些黑户来欺负。” 至此，遍布在李开阳心中的迷雾已经被驱散了七七八八，他找到了正确的思考方向。拍了拍钱老板的肩膀，道：“行，我明白了，钱老板，那接下来就拜托你把黑户商家做成一个名单尽早交给我。” “好，你放心吧李先生，那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林丹飞走到李开阳身边，笑着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钱老板，过两天我会让我的人到你家台球厅去找你，你等到报我名字的人过去，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钱老板默默点了点头，见李开阳和林丹飞准备离开了，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李开阳看出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微笑着说道：“钱老板，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尽可以提出来。” 钱老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捏着的几十块钱，又看看李开阳那一身潇洒精干的打扮，心中浮现出的想法此刻也是渐渐坚定了起来。 是啊，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抓不住的话，下一次再要等到像他们这种人物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今天李开阳穿着一身海蓝色的西装，驼色的尖头皮鞋擦的锃亮，外面套着一件咖色的加厚羊绒风衣。这样子在钱老板眼中看来是潇洒到了极点。虽然他没敢多问，但心里几乎已经确实了李开阳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忽然，钱老板走到两人的面前，看看他们，噗通一下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两人顿时都是吓了一跳，林丹飞急忙上去要把人拉起来，但钱老板却不愿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 “李先生，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很过分，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再这么被孟勇逼下去，我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我儿子……小虎他现在又成了残疾，要是我这个当爹的不能再陪在他身边，我真的放心不下他，死也死不瞑目啊！求求你李先生，求你帮我一次吧！” 见钱老板直接哭着给李开阳嗑起头，林丹飞想拦却根本就拦不住这心意已决的老头，弄得他只能无奈的看向李开阳。反正决策权是在他手上的，只能让他来处理了。 林丹飞知道李开阳找上钱老板的目的不是因为大发慈悲，而是为了收集敌人的情报。他们之间是利益交换的关系，而现在如果要拉钱老板一把，那就多少有点儿多管闲事的意思了。 要知道眼下还有孙开宇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处理呢，自己的事儿都没处理好，哪儿有空去帮别人？再说，钱老板的请求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肯定是想托他们把孟勇给搞垮，但这事儿别说是李开阳，就是老总来了都不能轻易做出定夺。 据林丹飞对李开阳的了解，他本以为后者会拒绝的，但李开阳接下来的答复却让他有些感到意外。 “钱老板，你先起来吧，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如果我能帮你办，我会尽力帮，但如果我做不到，你就是在我面前上吊，我也不会答应你。” 闻言，磕着脑袋抽噎的钱老板的身躯一颤，不久之后慢慢的直起身子看向了眼前的年轻人。李开阳的确很年轻，俊朗的外表，成熟的着装也不能帮他完全将青涩的年轮彻底遮掩住。 但不知为何，钱老板面对着这看似不过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却从他身上感觉不出丝毫的稚嫩与轻浮，那从他身上如同呼吸般自然散发的稳重气息和冷静的目光，总会让他的心神在不知不觉之间找回一丝宁静。 事已至此，能不能成也都要试一试了。钱老板下定决心后咬了咬牙，道：“李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让我到你的地界去做生意！保护费收多少都可以！我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我不多求，只要给我老头子留个活路，让我儿子的医药费能有个保障就好！” 说罢，钱老板又是重重给他嗑了一个头，道：“李先生，只要你愿意出手帮忙，我钱开诚愿意给你做牛做马，这条命都可以交给你！” 林丹飞这才恍然的噢了一声，道：“钱老板，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这的确也是个最为现实的办法。说白了，他们又不是慈善家，不可能见人家可怜就出手相救，但钱老板的要求如果是跟着他们一起离开谋一条生路的话，倒是真能考虑一下。当然，决策权还是在李开阳手中就是了。 李开阳沉思片刻，道：“钱老板，你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离开丰海市？可你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吗？” “李先生，我老头儿都混到这个境地了，眼看着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孟勇逼死，去哪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只要你愿意带着我，我去了干什么都可以！” “既然是这样的话……钱老板，你就先稍安勿躁，等我们的消息吧。” “李先生……” 钱老板抬头看着李开阳，他心里充满了焦虑，不知道李开阳这个回答到底是答应了自己，还是婉拒了他的要求。 第311章 委托 似乎是看出了钱老板心中的担忧，李开阳微微一笑，道：“钱老板，我刚刚就和你说过了，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找孟勇办事，在事情办好之前也是不能离开丰海市的。而在这之前，擅自先把你送到我们所在的地区也并不是稳妥之举，我不想因此打草惊蛇让孟勇怀疑到我们身上。” 想了半天，钱老板才似乎是明白了李开阳的意思，惊喜道：“也就是说李先生，你愿意答应带着我离开了？” 李开阳瞥了一眼身边的林丹飞，点点头，笑道：“当然，如果钱老板你真的想来，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是难事，但在我们把事情解决好之前，钱老板，你可也得全力相助哦，毕竟只有我们的事情处理好了，你的事情也才会有着落。” 这个狡猾的家伙，还真是事事不忘了算计啊。林丹飞看到李开阳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精光，顿时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要么说人家才二十刚出头就当上了大老板呢，这心思细腻的根本就是自己无法比的。 李开阳这一个小计俩很妙，既卖了钱老板一个大人情，还没把话说满，给自己留了余地，又在无形之中把钱老板和他们绑在一起，成为了命运共同体。 这样一来，虽然不知道能帮忙多少忙，但钱老板必定会事事倾力相助，而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要知道，他俩此番到丰海市，最大的弱点就是在丰海市没有自己人，钱老板已经在丰海市待了五年了，除了户口之外和本地人毫无二致。 “没问题！李先生，我知道了，有什么我老头儿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就是！我肯定义不容辞！” “呵呵，那事情既然谈成了，我们就是自己人了，钱老板，你起来吧。” 李开阳扶着一脸激动的钱老板站起来，轻轻拍拍他的胳膊，道：“既然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儿我们就可以互相帮助，我有事情要托钱老板帮忙，钱老板，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和我说，对了，你儿子的治疗费够吗？不够告诉我，那点儿小钱对我不是问题。” 钱老板急忙摇了摇头，道：“够了够了！不劳李先生费心！那，那李先生，接下来我老头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啊！” 两人开车驱向和孟勇约定好要见面的饭馆时，负责驾驶的林丹飞瞥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李开阳，调侃道：“不愧是李大老板啊，这事儿办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带这么埋汰人的啊，飞哥，我今儿可没招你。” 林丹飞哈哈一笑，道：“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哎，开阳，之前你坑孟勇一百块钱的时候，做的也是真漂亮啊，你看到那小子一脸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吗？啧啧，太特么解气了。” 李开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从孟勇那儿坑钱，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意义，首先他们两个都不差这点儿小钱，主要目的还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谈判最忌讳的就是在开始谈判前从气势上就输给了对方。 决定整场谈判结局的关键虽然还是双方持有的筹码的多少，但当双方所持筹码不相上下的时候，在气势上占优就显得十分重要了。无论谈判规模的大小，回归其本质来说，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博弈，是人就会有失误，而谈判场上的失误，往往就来自于没能稳住气势的一方。 丰海市是孟达强兄弟两人的地界，在瓦坊市李开阳有黄明生给他当靠山，此外在体制里还有唐根海，孙浩等人给他撑腰，他要是想横行霸道还真没什么问题。 但到了人家的地界，总是要收敛一些，更何况孟达强不是一般人，孙开宇已经在局面上被对方压到了悬崖边上，他此番代表孙开宇来处理这件事，绝不能容许犯下任何失误。 如果要顺利帮孙开宇夺回属于他的份额，那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抓住孟达强的失误全力进行反攻。机会不会多，大概率也只有会有那么一次，抓住了，这事儿就还能翻盘，要是抓不住或者不等对方行动，他们就先犯下了错误，蓝梦酒吧从此之后恐怕就要易主了。 十分钟后两人顺利到了约定地点，在上楼的时候林丹飞不忘给李开阳提醒了一句。 “开阳，这场鸿门宴你可小心一点儿，孟勇这小子你也了解了，逼急了说不定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嗯，我心里有数儿，不过他要是这么轻易就愿意动手的话，我倒是得谢谢他了。” 林丹飞心想也是，笑了笑便没再多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李开阳的信任也是稳步提升，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对辅佐他的定位十分坦然的接受了下来。 等李开阳和林丹飞到了包厢里的时候，孟勇一群人都已经是开始吃了起来，桌子上的菜肴不少，但那情景看在李开阳眼中，却让他有点儿感到反胃。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吃的，盘子里的菜有一半儿都是飞出来掉在了桌子上，然而他们自己吃的是滋滋有味，这哪儿是什么接风宴，显然孟勇是没把李开阳两人带回事儿的。 林丹飞见到桌子上那一片狼藉的时候，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不少。孟勇见两人进来，冷笑一声，脸上却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满面红光的走上来对着李开阳用力拥抱了一下。 “哈哈！好兄弟，你总算来了啊，飞哥，你们迟到了这么久，可得自罚三杯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见状，林丹飞却是抢先一步挡在了李开阳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迟到罚酒很正常，但孟勇，我这弟弟向来不胜酒力，这罚酒我就替他先挡了吧。” “哎！那哪儿行啊！飞哥，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今天多好的日子！在座的兄弟可都比亲兄弟还要亲，这酒必须喝！” 李开阳见这场面只是保持微笑没有说话，对于林丹飞帮自己挡酒的事儿也稍微感动了一下。 第312章 鸿门宴 他知道林丹飞是担心这些人往酒里下了药，颇有以身试毒的意思。只不过，在座的二十多个人可都是孟勇的人，现在让他们这么一起哄，这酒他要是不喝，反而就像是要砸了他们的场子一样。 想到这儿，李开阳心生一计，主动走到了桌边儿拿起一个空杯，往里面倒了满满一杯的白酒后对着孟勇举了起来。 “开阳……” 孟勇见状，不等林丹飞出声阻拦，大叫了一声好，直接越过林丹飞走到李开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杯子里的酒都是洒在了他的手上。 “不愧是好兄弟！李先生！我就喜欢你这种豪爽的人！大老爷们在饭局上那可不就得能喝酒吗！不喝酒算什么兄弟！” 李开阳笑眯眯的说道：“孟先生，既然你一口一个好兄弟的叫着，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勇哥，你年纪可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哥，你以后就叫我开阳，也别一口一个李先生的叫了，怎么样？” “哈哈，那感情好啊，我这平白无故就多了个好弟弟，真是喜上加喜！来，开阳，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这酒你可必须要干了啊！” “酒肯定是要喝的，来，飞哥，你也把酒杯拿起来。” 林丹飞本来还想劝阻，但见李开阳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禁一怔，随后也不再多说，痛快的学着他的样子倒了整整满杯的白酒，高高的举了起来。 “勇哥，你还等什么呢，快来，咱们一起喝。” 哟，这小子原来是想劝自己一起喝？老子说你这小王八蛋怎么这么积极呢。但是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孟勇这么想着，心中也是冷笑了一声。 之前他让李开阳占着理，给他好好坑了一下，但这回轮到他占理了，江湖规矩，迟到自罚三杯是共识，他要是敢不从，强硬的要自己陪酒，那他现在可是先喝了酒的，就是翻了脸那也是情有可原，这俩王八蛋别想抓他的小辫子。 “开阳，你这就有点儿不识规矩了啊？迟到自罚三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要哥哥陪你一起喝可以，但你得先罚完三杯再说嘛。” “就是就是！你先喝了再说啊！” “哈哈，怎么着，你还怕我们在酒里下了毒害死你啊！大老爷们胆子小的跟娘们一样！” “快点喝！快点喝！快点喝！” 孟勇故作不悦的说完，他手下那一帮兄弟也都是开始跟着起哄，眼中满是戏谑和嘲弄之色。之前李开阳让他们大哥吃了个暗亏的仇他们可都还记着呢，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帮大哥找回场子。 看着眼前的局面，李开阳心中一阵无语起来。这些人估计真是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有他们玩套路玩的这么明显的吗？ 不用猜都知道，刚刚放在李开阳面前那两瓶酒里肯定是放了东西的，只不过放的未必是毒药，大量的泻药，安眠药，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说也放了至少有一样。 而他们敢这么做，就是在赌李开阳不敢翻脸，他一旦翻脸，他们也就有了跟着大哥找场子的借口，更不要提他俩还是外地人，想跟本地人叫板？大可试一试好了！ “唉，那行吧，接下来我就先自罚三杯，但是勇哥，有句话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 孟勇挑了挑眉，道：“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 李开阳瞥了身边儿的林丹飞一眼，道：“其实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迟到除了自罚三杯，还有另一种赔罪的方法。” 说罢，李开阳从兜里拿出自己那厚厚的钱包，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在我们瓦坊市，要是想给好兄弟赔罪，还可以用钱消灾，比如这样。” 在孟勇一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开阳从钱包里随便拿出了一大把票子，旋即就像是扔垃圾似的，一脸淡定的朝着天上一丢，一大把纸币顿时哗啦啦在天空散开，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飘落了下来。 “我们瓦坊市的兄弟，做事儿都是很有人情味儿的，喝不了酒的人为了表达诚意，就会这样散财表达歉意，但勇哥，这酒你既然执意要我喝，那我就喝吧，只是我手里这些钱看来是给不出去咯。” 好家伙，这小子他妈是疯了吗？他刚刚撒出去的那一大把钱，少说都得有个好几百块吧？孟勇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有人在面前用这种方式来炫富，脸色顿时剧烈变化，简直是川剧变脸还要更加精彩。 而相比还沉得住气的孟勇，他那些个手下就有点儿不太淡定了，看着满天洒落下来的票子，有些掉在了地上，有些甚至掉进了汤锅里咕噜噜的被煮烂了，一个个都是看的瞠目结舌。 还有几个急性子一见到票子从天上掉下来，下意识就要去抢，但好在下一刻被身边的同伴给及时拉住，感受到一阵杀人的目光，扭头看去，见是孟勇正用森冷的目标瞪着自己，吓得一哆嗦，低着脑袋动也不敢动一下了。 “……开阳，你这是几个意思？” 见孟勇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李开阳却毫不在意的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勇哥，你明知我不胜酒力还要让我自罚三杯，我这做弟弟的不敢不喝，但你要是愿意体谅一下兄弟我，这些钱就是都是小意思，你就当是兄弟送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林丹飞在一边儿没说话，但也是被李开阳的举动惊得暗自吐了吐舌，这小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他敢肯定，要是谁敢在他们老总面前玩这么一手，估计都没办法活着从包厢里走出去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只不过，孟勇万一真的因此翻脸，开阳真的有办法应对吗？林丹飞想着想着不禁有些担忧起来，他完全猜不透李开阳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孟勇阴着脸不说话，李开阳呵呵一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朝着包厢外努了努嘴，示意两人出去单独谈一谈。 第313章 心生一计 孟勇本来是不想搭理这小子的——他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理由可以好好修理他一下，但李开阳传给他的一句耳语却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勇哥，钱要多少我有多少，咱俩好好谈谈吧。” 李开阳说完就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然后率先走出了包厢，林丹飞看看愣在原地的孟勇，当即也是轻轻一笑，随便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吃起了菜，而刚刚在酒杯里倒满的酒，他拿过来忽然朝着旁边儿一个青年一推，后者就下意识吓得躲了一下。 见状，林丹飞哈哈大笑起来，摇摇头，直接就把酒杯朝着身后一扔，对于周围众人那凶恶的目光恍若未闻，脸上不见丝毫的惧色。 见林丹飞那无所畏惧的样子，孟勇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但这时相比刚才，他的思绪也渐渐清晰了一些。先不说李开阳的来历，林丹飞的背景他是多少有所耳闻的，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当他们找上来之后，孟达强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先派孟勇先来探探对方的底子的原因。 如果孙开宇请来的是寻常帮手，孟达强大可不必这么小心。但黄明生的名号不仅在瓦坊市，在整个陆北省都是排的上号的，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谁又愿意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和人家翻脸死磕呢。 想到这儿，孟勇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只是来替大哥探口风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万一其中有诈将得不偿失。这时，孟勇也想起了自己在台球厅里被李开阳坑钱的场面，眼中闪过了一抹忌讳。 “你们继续吃你们的，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飞哥，你好生吃着，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请见谅啊。” 林丹飞嘴里咬着一大块儿排骨肉，含糊不清的说道：“小事儿，你忙你的吧，来，哥儿几个也别愣着，大家一起吃。” 孟勇嘴上虽然没说，但在走出包厢之前，用充满威胁的目光在包厢里慢慢环视了一圈儿，意思很明显，只要他们敢动地上掉着的钱，等他回来一个个全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走出包厢的时候，孟勇发现李开阳正靠在不远处等着他呢。 “走，勇哥，咱们到天台聊一聊。” 吹着一阵阵寒风，李开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后听脚步声渐渐接近，呵呵一笑，抽出一根烟转身给孟勇递了过去。孟勇看看他并没有接，两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见状，李开阳也没介意，把烟重新放进衣兜里，深吸了一口，吐出阵阵浓浓的白雾后，对着孟勇舒然一笑，道：“两千块，今天这事儿就当没有过，怎么样。” “真是有意思，怎么，你家是开金矿的，这么有钱？” 孟勇嗤笑一声，看着李开阳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不过，李开阳却并没有忽略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之色，当下更是有了自信。 虽不知道这混蛋到底是打着什么馊主意，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孟勇是缺钱的，不仅仅是他，他手下那帮小弟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穷的叮当响。 而这，也是李开阳为什么敢对着孟勇当众撒钱那种充满挑衅意味的举动的原因。江湖规矩自然重要，但这也要看面对是谁。如果今天李开阳面对的是孟达强，首先他就不会留给对方抓小辫子的机会，就算是被抓到，那酒里就是放了毒药，他也一定会狠心喝下去。 但孟勇毕竟不是他大哥，面对他李开阳可没那么多顾及。孟达强派他来打探口风，正说明了孟达强和他粗犷的外表不同，是个心思谨慎，同时又十分狡猾的家伙。 “勇哥，我家开金矿还是银矿你就别管了，怎么样，我的提议你接不接受？接受的话回头我就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李开阳觉得孟勇十有八九是会接受的，但孟勇的回答却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两千太少，两千五。” 看着孟勇一脸傲然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强行憋住笑，努力保持住淡定的表情，点点头，道：“没问题，勇哥发话了我这做弟弟的肯定义不容辞……不过话说，勇哥，你最近很缺钱吗？” 孟勇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缺不缺钱跟你有关系吗，说得好像你能替我解决问题一样。” “呵呵，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是我在想，勇哥，你要是真缺钱，不如我再给你加点儿？” 见孟勇的面色又有些难看起来，李开阳走过去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勇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飞哥是怎么想的，但我是非常想和你结交一下的，这样，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三千，但我有个条件，日后有时间你可得答应我出来和我单独两个人好好喝一杯啊。” 你想和我结交？开你奶奶个腿的玩笑吧。孟勇心中充满了不屑，这种话他说出来难道真以为自己会信吗？场面话说的再好听，那他们两方现在也是彻底的对立面，什么时候撕破脸皮都不奇怪，这种时候这小王八蛋居然还想着要套关系，傻子都不会和你交心。 想着想着，孟勇看着李开阳那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忽然有点儿纳闷儿了起来。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这小子实际上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聪明？ 不对不对，孟勇，你他妈可不能再轻敌了。在台球厅你手里的一百块钱不就是这么没的吗？ 不过想到这儿，孟勇的思绪又是顿住了一下。因为这个想法……似乎也不成立啊。因为李开阳虽从他手里拿了一百，但回头又把钱给到了自己小弟手里，这等于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再说了，现在他又轻轻松松的拿出三千块交到了自己手里，等于他今天什么都没干，和人家见了个面儿就白赚了三千块钱，要知道他俩现在就蓝梦酒吧的事儿可还什么都没谈呢啊。 当孟勇正被李开阳的态度搞得自我怀疑的时候，他却是没有发现，在一旁乐呵呵看着他的李开阳，已经将他脸上一系列的神态变化全部收尽了眼底。 第314章 互相试探 要问李开阳会不会觉得这三千块给的很冤枉，他的答案很明确是不会的。把钱给到孟勇这种混蛋手里可惜是可惜，但如果单单将这三千块作为一笔投资来看待的话，目前李开阳觉得很值，因为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冷不丁就拿出如此高额的钱拱手就要送人，先不说李开阳是抱着什么想法送的，收这钱的人脑子里会出现什么想法呢？答案是确定的，收钱的人肯定会感到疑惑。 特别是在两者之前并没有特殊关系，也没有长期的信任积累和交际来往时就更是如此。如果说至今为止李开阳花在别人身上的钱都是有逻辑道理可循的，那这一次，他这三千块送的就显得相当无厘头，甚至在旁人看来还非常“愚蠢”。 这就像是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在用一种愚蠢到了极点的办法来炫富一样，甚至连一丝包含真心实意的尊敬都无法收到。然而这却正是李开阳想要的效果。 他在初遇孟勇，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先夺回气势时，其实就已经想好了五六步开外的计划。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要找个理由，再重新把这钱送到孟勇小弟的手中。 这一细节看似微不足道，实际上却正是在孟勇拿到这三千块后会不断自我怀疑的重要契机。拿钱不还，会让李开阳锐气尽显，对方会清晰的认清他的目的，但这钱很快他却又还了回去，目的性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孟勇是个聪明人吗？勉强算是吧，至少他没李开阳一开始预想的那般愚蠢，也正因如此，李开阳也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如果是和愚蠢的人打交道，他可以用让对方难以察觉的方式循循善诱，以此积累双方之间的信任。 因为无论是什么时代，愚蠢之人的特点就是容易轻信他人的话语，这也是为什么蠢人之中多数都性格死板，认死理，容易被一些充满逻辑破绽的话语洗脑的原因。因为他们最不擅长的就是不断思考。 但如果对象是较为狡猾的，那这时要采取的方式就将有所不同。有点儿小聪明的人的特点就是很容易骄傲，其中大部分都有一种自视甚高的心态，无需他人诱导，他们常觉得自己自命不凡，也会容易轻视周围的人。 对付这种人，其实对于李开阳来说反而比对付蠢人更加容易一些，因为前者更认死理，一旦前期被一种价值观长期影响，要让他再次改变想法将需要花更长的周期。李开阳这番来是不会待太长时间的，在外地长期滞留对他没有好处。 但后者就不太一样了，有点儿小聪明的人一旦凭借自己的“才智”稍稍尝到了甜头，他们就十分容易受到动摇，因为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就应该是那最先捕捉到难得的机遇的一类人。 小小的利益和理论上看似毫无破绽的充满光芒的前景，就足以让他们彻底改变主意，全心全意的把握住自己凭借能力发现的机遇。很明显，孟勇正好就是这一类人。 那如果要和孟勇积累信任关系该怎么做呢？那就要利用对方的心理，给自己打造一个愚蠢或单纯的定位。周边的人往往都不如自己聪明是他们深信不疑的价值观，只要掌握这一点，要让他们放下警惕就不再是问题。 李开阳如今白白送出去的这三千块钱，就是他扔给孟勇的甜头。其实一开始李开阳还有些不太确定，孟勇的警惕心意外的强，但当他听到孟勇和自己说两千块不够，要再加五百块的时候，那一刻李开阳的心中再无怀疑，一个为孟勇量身打造的计划在他心中顺利的诞生了。 这三千块必然会让孟勇陷入困惑之中，这来自于他的警惕，但并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李开阳继续在孟勇面前扮演这钱多人傻的角色，孟勇对他彻底放松警惕不过是时间问题。 作为孟勇，他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年近20岁的青年，而是两世为人的“怪物”。李开阳在前世斗智斗勇过的老狐狸何其多，别说是孟勇，就是孟达强，只要让他抓住机会，他一样有的是办法对付人家。 经过一阵思想斗争过后，孟勇皱着眉头，将有些狐疑的视线投向李开阳时，后者正带着灿烂的微笑抽着烟，见他瞧过来，伸手把烟拿出来再次递了过去。 而这一次，孟勇犹豫了一下之后接过了。 “勇哥，不瞒你说，我其实对丰海市很感兴趣，但奈何在这地方我也没什么熟人，很多事情想做也找不到路子。可这下好了，我有了你这么牛逼的大哥，以后跟南平街我还不是横着走啊，哈哈。” 孟勇撇了撇嘴，抽了口烟道：“老弟，我看你也不是混我们这一片儿的人，老想着认大哥你图个什么呢？” “那当然是不想受人欺负了，勇哥，我认你做大哥，不会以后跟南平街还有人能欺负我吧？” 说罢，李开阳便故意用有些担心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孟勇的面色虽然平淡，但当他被李开阳用那种怀疑的视线打量的时候，眼角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心中冒起了丝丝怒气。 开什么玩笑，虽然老子根本没心思认你这小王八蛋当弟弟，但这丰海市，在南平街还有人敢和我叫板？那他妈不是开玩笑呢，谁有胆子上来试试好了，老子弄不死他。 “呵呵，这么跟你说吧，开阳，你就是从南平街街南一路躺地上滚到街北尽头，谁他妈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孟勇的名字倒过来写。” 李开阳微微一怔，旋即兴奋的大叫道：“这才是我好大哥啊！妈的，我要的就是这种牛逼的靠山！” 见李开阳兴奋的上蹿下跳，孟勇心里莫名有点儿不安起来，便幽幽补了一句，道：“你在南平街可以这么玩，但到别的地方还是收敛一些，做人还是要低调，大家都喜欢低调的人，知道吗。” 第315章 装孙子 靠，这种事儿还用你这孙子来教我。李开阳被孟勇这话给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别说其他地区不行，就是跟南平街我特么也不会一路从南滚到北好嘛，你以为我跟你似的么。你这杀马特发型，就是打死我都欣赏不来。 “好嘞勇哥，以后跟丰海市我就都听你的。那今天这事儿咱们就两清了啊，勇哥，我虽然真是诚心想和你结交，但酒是真喝不了，我就是二两的量，这三杯喝完我估计就撂那儿了，当谈什么正事儿啊。” 孟勇嗤笑一声，看看他，道：“你连酒都喝不了，那孙开宇还让你来帮他谈？怎么，他派你来跟我见面难不成是背诗来了？” 李开阳有点儿尴尬的呃了一声，道：“这个……唉，说来话长，勇哥，改天咱俩单独喝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你说。” “开阳，你对孙开宇和我大哥合作开酒吧的事儿多少有了解吧？” “这个当然是了解一些的。” 孟勇微微眯起眼睛，走到李开阳身边搂住他的肩膀，低声道：“那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对孙开宇有什么坏处？” “嗨，这个我有分寸，勇哥，你也太瞧不起了我吧？” 看李开阳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孟勇更觉得自己真可能是想多了，瞧他这一脸伤了自尊的样子，不就是个小毛头吗？而且看他这一身打扮和出手阔绰的样子，很可能还是没被残酷的现实摧残处尊养优的大少爷。 孟勇呵呵一乐，道：“我这不是瞧不起你啊，是替你着想，你好歹叫我一声哥，我不得照顾照顾你？” “切，心领了，但不需要。再说了，我跟孙开宇那点事儿也谈不上什么秘密。” 孟勇怕太明显，当下也就没有多问，点点头便不再提这个事儿了。 “开阳，那咱们就谈谈正事儿吧？你这次来见我，回去以后总得有个交代吧。” 闻言，李开阳叹了口气，看着孟勇道：“勇哥，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这事儿我就一个要求，你说你们占八成收益是不是有点儿多了，这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老弟，八成收入是有点儿多，但我们也是没办法，最近经济上吃紧，要是不再想想办法的话，手下这么多兄弟要养活，你说我们上哪儿搞钱去？” 见李开阳还想反驳，孟勇又好声好气的劝道：“老弟，你听我一句话，目前这个情况呢，是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呢，就三个月，多了我也不说，三个月之后酒吧的收入我们就和孙开宇五五分成，一分钱也不多要了。然后等我们在经济上的困难解决了，肯定会想办法好好补偿他的。” 李开阳一副有点儿动摇的样子，看看他，试探道：“勇哥，你这话当真？” 孟勇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口，大气道：“男子汉说一不二，我孟勇从来就不喜欢搞那些门门道道的，说三个月就三个月，老弟，你要是不信的话，三个月之后再来看看不就完了吗？” 李开阳挠了挠头，显得有点儿苦恼，但许久之后还是勉强点头，道：“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不过勇哥你可别懵我啊，开宇哥现在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他要挺三个月估计我还得搭点儿钱进去，啧啧，你是不知道，他最近因为压力瘦的不成样子了。” 孟勇嗤笑一声，勾着他的肩膀往回走，边走边道：“开阳，这事儿你说了算吗？确定不用找飞哥再好好商量一下。” “噢，这个没事儿，我们出发之前就说好了，这次开宇哥的事儿飞哥全听我的。” 这林丹飞的来头可不小，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能让他乖乖的听话？孟勇越想越觉得奇怪，忍不住试探道：“开阳，你和飞哥是什么关系？” 李开阳摆了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关系，勇哥，黄明生黄老板你认识吗？” 孟勇当然是认识的，但在听到名字的时候却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哟，黄老板我当然认识了，那可是大人物，别说是在瓦坊市，就是整个陆北省他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啊。” 见孟勇反应这么大，李开阳一副略显得意的样子，昂首道：“其实还行吧，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呢，就是和黄老板合作的关系，然后我跟开宇哥不是有点儿关系吗？这次他碰上事儿，家里怕我自己来会不安全，黄老板就让飞哥和我一起到丰海市来看看了。” 就你这小毛头还配和黄明生合作？说出去狗都要笑吧。孟勇心里一阵不屑，但脸上却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孟勇想起林丹飞之前帮李开阳挡酒的情景，心中也是他的话信任了几分。 哪怕这小子说的不全是实话，他掌握着决定权的事儿也应该是真的。话说回来，其实他自己从大哥那儿听说黄明生要插手蓝梦酒吧的事情时也是一脸懵逼。 孙开宇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无能的窝囊废罢了，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够请动黄明生给他出头？退一步来说，如果两人的关系真的铁到了出了事儿黄明生会主动站出来给他顶包的程度，那从一开始孙开宇一直就不该被他们欺负到这份儿上。 虽说丰海市是孟达强的地界，黄明生的手段就是再高，也不好插手外地的事情。但是如果在刚开始的时候，黄明生站出来打了个招呼的话，他相信这个面子大哥也绝不会不给。 蓝梦酒吧的爆火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孟达强也不会打起蓝梦酒吧的主意。在丰海市做生意的外地人那可多了去了，孟达强得多闲得没事干故意去找孙开宇的事儿。 这么想的话，看来这小子说不定讲的都是真话啊？孟勇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黄明生本身应该是和孙开宇够不上关系的，那一切的原因就应该都在这小子身上。 第316章 自作聪明 照他说的来推想的话，应该就是李开阳和孙开宇之间够得上一些关系，而李开阳很可能在瓦坊市是有些能量的——看他这骚包的打扮，根本不把几百几千当回事的劲头就能看出一二了。 所以孙开宇在遭受大哥的欺压后，就像李开阳发出了求救信号，可李开阳是个处尊养优的大少爷，他家里自然不会把宝贝儿子独自放到外地去，因此就造成了黄明生插手此事的结果。 这臭小子说他和黄明生是合作伙伴多半是在吹牛，更加合理的推论是，他家里的长辈与黄明生在生意上有着合作关系。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顿时就说得通了。 孟勇想到这儿，看看正兴奋的对着自己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李开阳，不由得升起了阵阵得意之情。这一趟还真没白来，大哥派他来探查情报，探探对方的口风，无非就是忌讳黄明生会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但现在他和李开阳见了第一面就已经把整件事情的脉络整理清楚了，这回去报告给大哥，那自己可就是一等功了。嘿嘿，更不要提今天他还白白捡了三千块钱，难不成今年就是他孟勇开运的一年？ “勇哥，你在那儿笑什么呢？” 一声疑问打断了孟勇美滋滋的幻想，见李开阳满脸好奇之色，孟勇也是心情大好，哈哈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什么，老弟，你以后就跟着大哥混知道吗？在丰海市只要你报我的名字，就没有敢动我的！” 看着孟勇那一脸藏不住喜悦的模样，李开阳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之色，但很快他便露出兴奋至极的神色，不知道估计还以为他中了几百万彩票呢。 “行，大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哈哈，我早就想来丰海市好好大展一下身手了，这回可真是天助我也！” “对了，就算如此你也别太高调知道吗，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李开阳撇撇嘴，心想这货倒是对自己狗仗人势的定位看得透彻，瞧这装逼装不了三秒的耸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靠他哥混日子的。 三千块钱送出去后，小小的意外也算是迎刃而解，等孟勇和李开阳两人重新回到包厢之中时，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喜笑颜开的模样，孟勇那一干手下和正拿着鸡腿啃的林丹飞都顿时变得一脸懵逼。 “来，我和你们说一下，从今天开始，开阳就是我孟勇的亲弟弟，你们以后跟南平街见到了他就要像是见到了我的家人一样，谁他妈要是敢有冒犯，让老子知道了就吃不了兜着走！” 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包厢，孟勇脸色一黑，怒吼道：“都他妈聋了吗！老子说的话听清楚了没有！！” “呃，听，听清楚了……” “知，知道了老大……” “是，勇哥……” 孟勇狠狠一拍桌子，大喝道：“那他妈还不赶紧站起来叫阳哥！！一个个都他妈喝了二两酒就把江湖规矩忘干净了是吗！起来叫人敬酒！！” 这要是换成了平时，他们一群人听到自家大哥发号施令，肯定不敢有任何怠慢，比起外人，他们这些天天跟着孟勇混的人才是最清楚孟勇的性格的人。要是给他惹急了，是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的。 但现在包厢里的一群手下站是都站了起来，只不过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就仿佛是被人硬塞了好几口屎一样，有几个本来喝得红通通的脸，硬生生是被憋紫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盯着孟勇看。 一旁的林丹飞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李开阳，见他给自己投来一个放心的神色，便暗暗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会意一笑，继续若无其事的啃起了手上那香喷喷的烤鸡腿。 至于现在孟勇这些手下为什么都是这苦不堪言的表情，林丹飞心里也门儿清，原因就是在于酒上。要说这群王八蛋做事儿也真是够粗暴的，现在放在桌子上的酒里，全都是兑了药的。 有些瓶子里兑的药还没彻底融化，那发白的药粉沉淀在瓶底儿十分的扎眼。林丹飞估摸着这些人应该也没想到最终居然是要由他们来把酒喝光吧。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嘿嘿。 孟勇看着手下们都一脸郁闷的望着自己，想起自己吩咐他们做的好事，面色顿时也是忍不住变了一下。这时，李开阳有些失落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勇哥，算了吧没事，大家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不愿意认我也是能理解的，这样吧，各位兄弟，今天是我认大哥的好日子，多了我喝不了，但我先敬你们一杯，希望你们能收到我的诚意。” 说罢，李开阳就走到了桌边儿，他故意拿起了那瓶瓶底还有白色沉淀的白酒，咕嘟咕嘟就往杯子里倒满了。 “哎，别……” “那个……” “我次奥，这……” 看着一群人顿时不安分的骚动起来，李开阳勉强一笑，眼睛难掩失落之情，叹道：“各位兄弟，李开阳先敬你们一杯，你们随意就好，我就干了。” 就在李开阳准备仰头干掉的时候，孟勇忽然猛地抓住李开阳持着酒杯的手臂，杯中的白酒都是洒出了近一半。李开阳吓了一跳，一脸惊愕的看向了孟勇。 孟勇张了张嘴，他看出李开阳的沮丧之情后，脸色顿时就憋红了。奶奶的，早知道这顿饭吃得这么顺利，还多了个便宜弟弟，他根本就不会让人动手往白酒里放泻药啊！ 妈的，现在他名义上就算是李开阳的大哥，不管其中包含几分真情，总之话他已经当着兄弟们的面说出去了。 结果自己说让小弟敬酒，他们犹犹豫豫没一个动杯的。李开阳明显是对这情景产生了误会，但他非但没生气，还主动要给自己的小弟敬酒，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妈的，这都他妈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把事儿办成这个德性了呢，这酒是万万不能让李开阳喝下去的。 第317章 苦肉计 他都说了自己喝不了酒，现在这酒里还放了满满好几包的强力泻药，估计一杯喝下去，半条命都能喝没了。 孟勇虽不是什么善类，但有句话说得好，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他刚从李开阳那儿白拿了三千，现在又让他会错了意，以为是他的小弟不认自己，孟勇来回一琢磨，心中居然对李开阳产生了丝丝愧疚之情。 别的不说，这傻狍子要是真的单纯就想结交一个在丰海市能当事儿的大哥的话，这要是让李开阳喝了酒被送到医院后，得知里面放了强力泻药，这不就等于是他狠狠扇了自己的嘴巴子吗！ 都不用谈在道义上过不过的去，光从李开阳在他眼中具备的价值出发看待这个问题，都绝不能让李开阳发现问题。 以后多了这么个便宜弟弟，那想办法从他这儿骗点儿钱话还不是跟玩似的？没看到这包厢里掉了一地的白花花的钞票吗，这小子根本就不把这点儿钱当回事儿，妥妥的超级纨绔啊！ 林丹飞虽然不知道李开阳是靠着什么办法收服了孟勇，但他看到李开阳故意拿起那瓶沉淀着药粉的酒瓶时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林丹飞深深低着头，装作啃鸡腿啃的陶醉忘我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拼了命在憋笑，身子不断轻轻抖动着，不知道还以为他吃鸡腿吃出高潮了。 要说李开阳不知道酒里下了药，那是打死他都不会信的。但现在他却主动要给这些人敬酒，不得不说这一手苦肉计玩的太漂亮了。瞧瞧人家那演技，好家伙，他看了都有点儿觉得孟勇这群手下太不是东西，太不给面子了。 “勇哥，你，你这是干啥？” 一时之间，几滴冷汗都是顺着孟勇的一边儿光秃秃的鬓角滴落了下来。孟勇对着他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不顾李开阳一脸不解的神色从他手里把酒抢过来拿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狠狠一甩那头“秀发”，下一刻就对着一众手下怒喝了起来。 “都他妈想死是吧！！老子的话你们都敢屁放是吗，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酒你们要是不喝，回去以后就统统收拾行李给我滚回家吧！别再想跟着我混了！” 说罢，孟勇就把手中的杯子狠狠朝着地面一摔，啪嚓一声，酒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白色的碎坑。孟勇扭头一脸坚决的看向李开阳，道：“老弟，今天你就搁这儿看着，这群王八蛋有哪个敢不喝酒，我直接上去就给他牙都打碎！” “勇哥，别了吧，这就太过了，我很理解兄弟们的心情的，没必要这样。” 现在这局面，李开阳越是体谅孟勇就感觉自己越是脸上无光，心中的怒气也是节节攀升。 过了好一会儿见包厢里还是没有动静，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猛冲上去拿起一个空酒瓶就是照着离得最近的手下的脑袋狠狠砸了上去。 碰的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就有一个身材瘦小的手下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哀叫着倒了下去，从他紧紧捂在头皮上的指缝之中有黑红色的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这一幕算是把剩下的所有人都给敲醒了，他们纷纷互相对视，都是看到对面眼中的无奈和苦涩。他们又犯了什么错呢，他们只不过是全按照大哥的吩咐去做了而已，可现在却要轮到自己来受罪。 或许是考虑到反抗孟勇的下场只会比喝下兑了强力泻药的酒更加凄惨，随着有人开头拿起酒杯闭着眼睛一饮而尽，其他人也都是纷纷效仿着，一个两个的全都把酒杯倒满，硬着头皮全都干了下去。 李开阳看着这群人跟喝毒药似的愁眉苦脸的把酒往下咽，心里一阵冷笑，脸上却装的天真无邪的样子，本充满失落的双眼渐渐恢复光芒，兴奋大喊道：“好！既然各位兄弟认我李开阳，我就当然要敬大家一杯！咱们今天就不醉不休，我为了各位兄弟也拼了，大不了就送医院！” 说罢，李开阳又是朝着那瓶沉淀着白色药粉的酒瓶伸出了手。见状，孟勇吓得就跟见了鬼一样急忙喊着拦下正要对瓶吹的李开阳，直接就把那瓶酒给摔到了地上。 “勇哥，你这是……” 孟勇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看李开阳只是不解的盯着自己，似乎还没有发现酒中的异样，便脸色一板，生气道：“开阳！你这不是胡闹呢吗！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亲弟了！那你也就是他们的大哥，哪有老大给小弟敬酒的道理，你就看着他们喝就行了！” “可是……” 见李开阳还是有些迟疑，那群已经喝了酒的手下们也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阳哥，勇哥说得对，你就不用喝了，我们受不起啊。” “就是就是，阳哥，你不是不能喝酒吗，那还是不要喝了，没必要拼酒的。” “是啊，酒精多不好啊，不，不是有话说，劝不会喝酒的人喝酒天打雷劈吗？” 见一群人都开始纷纷劝起来，李开阳也就没继续犟，顺着台阶就走了下来。 “好，那开阳就谢过各位兄弟的体谅了，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就……对了，我就以茶代酒，和大家一起好好吃这顿饭。” 孟勇知道这强力泻药的效果有多强——已经有好几个人脸色有点儿不对劲了。要是继续拖下去，难免会让李开阳看到不该看的场面，于是便想了个理由道：“老弟，我也想和你再喝一会儿，但是我想起来还有个事儿没办，挺重要的，我现在得抓紧时间去看一看了。” 李开阳噢了一声，立刻理解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勇哥我也不浪费你时间了，但你别忘了约定啊，回头咱哥俩一定得再约个时间好好喝一杯！” 孟勇欣慰的笑着点点头，道：“那是必须的，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吃，我请客！你要是有想法，我还可以带你去做做头发！” 第318章 相别 说罢，孟勇似是在和李开阳炫耀一样甩了甩那一头油腻腻的长发。李开阳脸上笑着答应，回头跟林丹飞做上面包车准备离开时，刚系上安全带就绷不住表情直接干呕了起来。 瞧他这样林丹飞顿时乐的哈哈大笑起来，道：“干嘛，这就吐了，我看你小子刚刚看孟勇那眼神很羡慕嘛，回头我看你真的可以跟他弄一个同款发型。” 之前一直跟孟勇勾肩搭背的，现在李开阳感觉自己身上几乎全是他的味道，恶心的不得了，这一身衣服他可是花了不少钱买的，但现在却是直接脱光把衣服扔了的心情都有了。 听林丹飞出言调侃自己，李开阳干呕到心力交瘁，只竖起一根中指以作回应。 “开阳，说真的，今天我算是真服了你小子了。” 李开阳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虚弱道：“你早就该服了。” “不是跟你开玩笑，今天我是打心眼里服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到底是给孟勇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一口一口亲弟叫的是真亲热啊。” 见他问，李开阳就把和孟勇之间谈的内容大致给他说了一遍，但真正关键的心理战李开阳却没多说，这个要讲起来太麻烦，林丹飞未必能听明白，再说他虽有信心，但毕竟还是在推理阶段，等什么时候彻底确定了再告诉林丹飞也不迟。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李开阳的吩咐下，林丹飞开着面包车带着他把整个丰海市给大致转了一遍，李开阳这么做是为了重新把丰海市的地形给印在脑子里。 他对丰海市虽然相当了解，但他脑子里的丰海市地图是现代版的，他必须要把80年代版的重新复刻在脑子里，以免到时候搞混弄出差错。 李开阳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时间的时辰。等面包车缓缓开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李开阳脑子里想的是立刻到楼上去把衣服脱了好好洗个澡。孟勇那一身恶心人的油腻味道就好像是抽油烟机里覆盖的陈年油垢一样黏在他的鼻子上，无论如何都驱赶不尽。 但就在两人下车之后准备进入公寓时，身后忽然一声叫声将两人给叫住了。 “你是李开阳吧？” 李开阳怔了一下，他莫名感觉身后这声音有点儿熟悉。扭头一看，由于天色漆黑，那人是站在马路对面一棵杨柳树下的，斑驳的阴影照的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 和林丹飞对视了一眼，林丹飞也是耸耸肩，表示不知道来者是谁。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收到回复之后，那个站在杨柳树下的人便没有了回应。但他也没有离开，李开阳大概能从他的动作看出来，他似乎一直深深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李开阳的回答。 “要是没事儿我就走了。” 李开阳站在原地久久的注视着他，半晌之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走向了公寓入口。而就在这时，林丹飞忽然拉住了李开阳。 “干嘛。” 林丹飞看着马路对面，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玩味之色，朝着他目视的方向努了努嘴。皱了皱眉头，李开阳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对面那人已经穿过马路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走出了阴影后，他依旧深深低着头，但李开阳凭着那一身衣服却是认出了来者。 “你是白天台球厅里那个老实……呃，孟勇的手下吧。” 来者上身穿着深蓝色的毛衣，里面应该是贴着一件白衬衫，从领口处衬衫领子折了出来，下面是一条灰色长裤，整个人充满了书生气息。 站定在李开阳面前后，男人慢慢抬起头，出现的便是一张有着不少淤痕的面孔。他依旧戴着黑框眼镜，只不过左眼眉骨被人用拳头打裂后是高高肿起来，比起白天好像是恢复了些，但还是挺严重。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开阳看着这人就总会下意识想起前世自己公司里一个职员，他也一直都是这种书呆子的形象。有趣的是，他那个职员虽活在二十一世纪，整个人的衣着和散发的氛围，却和这80年代的老实人几乎毫无二致。 想到这儿，李开阳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忽然怔了一瞬间。一个过于大胆，也过于巧合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之中冷不丁的冒了出来。 难道这个人……还真是前世那公司里的那个王亮？ 他之所以对王亮的印象深刻，是因为在前世的时候，王亮做出了一件与他在大家心中的形象截然不同的事情。 王亮杀了人，死者是他的妻子，根据新闻报道，他似乎是把妻子剁碎后藏在了冰箱之中。之后过了有小半年之后，王亮妻子的家人才发觉不对，像警方报警，旋即就从王亮家的冰箱里找到了妻子早已冻成烂肉的尸块。 那半年藏尸生活的时间里，王亮也依旧是在公司照常上班的。但李开阳分明记得，就是那段时间的王亮，让他感到了与过去有些不同。 如果说曾经的王亮是沉默寡言，不合群的标志性人物，那么在那半年的时间里，王亮的脸上时常会带着或温和，或开朗的微笑，虽然还是容易害羞，也显得生涩，但他却会努力主动和同事去打招呼，聊天之类的。 这种想要努力改变自己的动作看在大家的眼中，也是让公司的员工们感到十分亲近。从一开始王亮也不是招人讨厌的类型，硬要说的话他其实是个老好人，只要有人求助于他，他便二话不说会帮忙。 只不过，由于这个过程中时常连一句回复他都不会给出，所以渐渐的也很少有同事找他帮忙了。李开阳留他在公司里，自然是因为他出色的业务能力，而且王亮勤勤恳恳，几乎月月加班到深夜，这种员工他怎么可能讨厌呢。 所以在他试着改变形象的那半年时间里，李开阳其实也对他上了心思，在很多方面都给予了大大小小的帮助。 第319章 老实人找上门 而也正因为如此，在半年后的某一天里，当他看到一群警察进来把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工作的王亮带走时，受到的冲击也是相当巨大的。 至今李开阳都清晰记得那种感觉，看着王亮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面带微笑的和自己道谢，最终又和同事们道歉后，一脸平静的戴上手铐离开时，他就感觉后脑勺被人用棒球棒狠狠砸了一下。 “你是，李开阳对吧。” 正当李开阳陷入回忆之中时，一声呼唤将他重新唤回了现实。李开阳怔怔的看着眼前这面色平静，散发着书生气息的男人，王亮那张白净的面孔渐渐和这老实人发生了重叠。 不，他并不是王亮。盯着老实人看了一阵后，李开阳否认了自己过于大胆的猜想。虽然从打扮风格，外貌，气质，年龄等等方面来看的话，这个可能性是很高的，但最终李开阳还是打消了想法。 因为如果是王亮的话，无论遇到什么事，他的情绪都不会有任何波动。但眼前这老实人却不一样，他虽看似平静，但眼中却跃动着丝丝仇恨的火焰。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开阳微微一笑，说道。 “那你……应该就是玉梅的男朋友了吧。” 一瞬间，李开阳感觉后脑勺一亮，看着老实人对着自己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心情变得渐渐微妙了起来。这个男人，居然会认识玉梅？ “请问你和玉梅是什么关系？” 或许是看出了李开阳脸上露出的警惕之色，老实人非但不生气，反而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这让李开阳更是感到了诡异。 “看来你还挺珍惜玉梅的……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过问假玉佩的事情。” 老实人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望着李开阳，正色道：“你好李开阳，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沈平，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吧？因为我是玉梅的姨父。” “姨父……”李开阳皱着眉喃喃着，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是反应过来，看着沈平顿时瞪圆了眼睛，大声道：“啊！也，也就是说，你是韩秀英的老公？” 沈平轻轻点点头，旋即朝着四处看了一眼，低声道：“要是方便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丹飞见这两个人是认识的，便说道：“那你到我们公寓来吧，开阳，没关系吧？” 李开阳看了看他，见他那一脸的淤痕，把送到嘴边儿的话也重新吞回去，压住心中淡淡的怒意，道：“行，先回屋子里再说吧。” “谢谢你。” 林丹飞给两人泡了茶之后便借口要休息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知道这人来找李开阳，应该要说的就是私事儿了，他便不打算掺和进去。 李开阳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无声注视着沈平观察着。而沈平则是微微低着头，手里抱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许久都没有动过一下。 “首先我想和你纠正一点。”半晌过后，李开阳忽然开口这样说道。沈平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看向李开阳时，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你说吧，我听着。” “我和玉梅并不是恋人关系——至少暂时不是。” 沈平慢慢摇了摇头，道：“这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眼中玉梅是否是重要的人。” 李开阳感觉他的话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和玉梅之间的关系和他能有什么关系？搞得好像他是玉梅的爸爸一样。 “这是当然的，玉梅对我自然很重要。” 沈平拿起茶杯啜了一声，抬头看向了李开阳，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李开阳，我来到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情。” “是关于孟勇的？” 一提到孟勇，李开阳看到他眼中明显闪过了一抹忌讳和恨意，但很快他又再次平静下来，低声道：“是，但也不是。准确来说，我是想和你就假玉佩的事情更仔细的说一下。我听玉梅说，是你要求她就假玉佩的事情好好调查一下来着吧？” 李开阳无奈的笑了笑，道：“她连这都和你说了？” 沈平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温顺的放在大腿上，安静的说道：“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奇怪吧，毕竟玉梅很喜欢你，估计韩家的事情她也对你说过一些。那么，你也就应该知道，秀娘和她姐姐，也就是我内人的关系并不融洽。” 李开阳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闻言轻轻一笑，道：“是吗，我倒觉得仅仅用不融洽来形容的话可有些不够呢。” “是这样的，但无论你信不信，我内人虽然不喜欢玉梅，但我从玉梅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她，她也愿意粘着我这个姨父。如果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给玉梅打电话确认一下。” 这还有什么好确认的，你都已经找上门了，这要是假的你敢这么做吗。李开阳心中这么想着，有些好奇的问道：“沈先生，你也别怪我问的直接，你刚说找我来是为了告诉我关于假玉佩的事情，那你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平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说道：“我想我必须要反问你一句，你这么认真想调查假玉佩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呢？” 李开阳挑挑眉，眼神渐渐冷冽起来，淡淡道：“自然是为了把骗钱的骗子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这……是因为你喜欢玉梅，所以才要做的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沈先生，我已经说过了，玉梅对我很重要，玉梅重视的人受到了伤害，我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哦，是吗？” “是的。” 沈平无声点点头，旋即手伸进裤兜里开始摸索起来，好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摊开后往里面瞅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了一根被捏到变形的烟出来。 见沈平在找打火机，李开阳轻叹一声，从自己裤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将火机压在烟盒上顺着茶几轻轻推了过去。 第320章 惊人的真相 “沈先生，不介意的话抽这个吧。” “啊，这可是好烟呢，平时也没钱抽这个……那我抽一根？” 李开阳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不必客气。见沈平在对面用生涩的动作给嘴里叼着的烟点火，他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异常的想法。 这个叫沈平的男人，以后会不会也像王亮一样做出那种极端的事情呢？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穿着这身文静的打扮，戴着黑框眼镜，浑身散发书生气息的男人都会有做出那种事情的可能性呢？ 正当李开阳胡思乱想着，对面沈平忽如其然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保有的宁静。 “李开阳，你嘴上虽那么说，但你在白天的时候，却在和那骗子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其实我本来对你印象蛮好的，虽然从没直接见过你，但你知道吗，玉梅每次和我聊天都会提及你，说开阳哥怎么怎么对自己好，怎么怎么照顾朋友。所以，久而久之我也渐渐对你有了好印象。” 沈平的语气平静，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字正腔圆，这种口音让李开阳听得感觉奇怪，但意外的很入耳。说完后，沈平深深吸了一口烟，闭着眼睛深深往后靠在沙发里，缓缓吐出了浓郁的白雾。 “……沈先生，你刚才说的话当真吗？” 沈平看他一眼，轻轻一笑，道：“当然，但我可能要告诉你，现在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因为，白天我看着你和孟勇的那个样子，你们两个在我眼里，是一类人。” “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说的上一句话。” 沈平一脸恍然之色，噢了一声后点点头，道：“对，我没说谎，你不是想找卖假玉佩给玉梅母亲的人报仇吗，那恭喜你已经找到了，你嘴里的骗子就是孟勇。” 这还真是，预料之外的收获啊。 这两件事儿居然能以这种方式交叉在一起？他就是做梦都没有想过。关于假玉佩事件，李开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思维是一直局限在瓦坊市范围之内的。当然，他的脑海之中也有构想的嫌疑人，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韩秀英。 但按照他的猜想，他本以为和韩秀英有关系的那个骗子应该是瓦坊市下城区的人，在那个地方坑蒙拐骗的家伙何其多，李开阳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结果呢，如果沈平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孟勇和韩秀英之间是合作关系？ 想到这儿，李开阳看着沈平那低垂着眼帘的模样，忽然猛地一怔，这一刻他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 他还记得在白天的时候，孟勇对沈平说的那些话，虽然他说的大部分垃圾话都是为了戏弄沈平，但其中有几句，在这一刻却成了帮助李开阳把整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的重要线索。 孟勇说过，一旦沈平在他手中不得力，派不上用场，他就会找上沈平的老婆，也就是韩秀英去好好“聊一聊”。孟勇这番话之中包含的暗语，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听得懂。明显孟勇和韩秀英之间是发生过一些什么的。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儿，而是在于沈平也很可能明白这一事实。那这样一来，李开阳就要重新看待沈平的动机了。直到刚刚，他都觉得沈平可能单纯只是出于好心来提醒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事情要分两种情况来看待，一种是韩秀英是自愿和孟勇发生关系的。李开阳觉得这种可能并不小，根据他对韩秀英的了解，这个女人充分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去抱上孟勇这条大腿。 韩秀英的老公现在就坐在他面前，在白天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两者的相处模式，沈平在孟勇的面前就是个小丑，看似是在韩秀英的推荐下才到了孟勇那儿做事，但实际上李开阳估计孟勇是只把他当解闷的工具人来看待。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平在知道孟勇是贩卖假玉佩的凶手的前提下还找上自己，就说明他的动机很可能是为了向背叛自己的妻子和孟勇复仇。 他自己肯定没这个本身，那就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显然，尽管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相遇了，但沈平明显把自己当成了最好的对象。 作为李开阳来说，如果沈平真是想利用自己报复孟勇和韩秀英，那他其实也不介意被他利用。在沈平看来或许他是在利用自己，但站在李开阳的角度，他同样也是在利用沈平。 李开阳目前手上最缺的就是情报，显然沈平是知道整件事情的脉络的，其中还包含了和孟勇相关的线索，这种收集情报的好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但如果事情是另一种情况的话，那就比较扎心了。万一韩秀英是受到了孟勇的强迫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从韩秀娘的外貌上就能推断出来，韩秀英肯定也有着几分姿色。 沈平知道妻子是被孟勇强迫的，所以如果他是为了向孟勇报仇，解救被欺辱的妻子才找上自己的话，这事儿就将变得相当棘手。 对于一个男人，特别是有了家庭的已婚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自己就是自己的家庭了。像沈平这种人，除非有着强力的靠山，不然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和孟勇掰腕子。 这样一来，随着韩秀英被孟勇欺辱的时间一长，沈平内心积压的怒火和压力会越来越强，这就跟火山爆发是一个道理，当积压的压力超出极限时，他必然会做出极端的行为。 但这次的事情，李开阳是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出现的。这回让沈平找上自己，相当于是自己的脖子上挂了一颗定时炸弹，具体什么时候会炸掉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李开阳顿时有点儿后悔和沈平摊牌了。万一这沈平因为自己不愿意按照他的要求去做，脑子一个发热直接就找上孟勇摊牌，把和自己相关的事情也都讲出来的话，他目前为止所做的努力也就将前功尽弃。 第321章 复仇计划 如果要问李开阳，说沈平这个人是否值得他信任，李开阳的答案会是否定的。他从来不会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轻易信任一个人，更不要提目前在他眼里沈平就是一枚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沈平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慢慢开口道：“怎么样，李开阳，现在知道了真相之后，你的想法有发生改变吗?” 李开阳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并没有看向沈平，闭着眼睛道：“沈先生，我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这件事我会记在心里。” 沈平笑了，道：“其实就算你想要复仇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我也不会怪你什么。相反，李开阳，其实我会十分理解你，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 或许是已经许久没有和人聊过了，沈平看上去和白天的样子有些不同，在李开阳看来，此刻他充满了倾诉的欲望。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他又能找谁去说呢。 “记得在一开始知道秀英和孟勇之间的事情时，我整个人都是崩溃的，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疑问——这个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又能做些什么？” 沈平缓缓摇了摇头，就像是想要忘记此刻正在回忆的不愉快的过去一般，有些沙哑地说道：“但我发现，无论我怎样苦恼都无法得到正确答案。因为孟勇太可怕了……我根本，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中，会出现他这样的恶魔。” 恶魔？李开阳静静反复思考着这个词。对沈平这种平凡的男人来说，说孟勇是恶魔倒也不算过分。 “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在逃避现实，以为这种情况只要忍一忍就会过去并不会持续太久，但我还是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孟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我们。自秀英认识了孟勇之后，他们之间的交往变得越来越频繁，甚至连续好多天没回家的时候也都是有的。”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袋阵阵发涨。这种问题别说是沈平，但凡是个男人碰上了都会失去理性，某种意义上他能支撑到现在也算他本事了。 沈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搓了搓手，抬头看向李开阳，道：“李开阳，你可能觉得我是个窝囊废，自己的妻子被人欺辱，我却没有任何举动……就算你看不起我，我也能理解你。” 摆了摆手，李开阳无奈一笑，道：“不是这样，沈先生，我清楚孟勇在丰海市拥有的能量，你想单凭自己去解决这桩事难度很大，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 不等说完，沈平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道：“你不用安慰我，我没关系的。只是，虽然不是辩解，但其实在我知道秀英并不是自愿和孟勇走到一起之后，也去找孟勇反抗过。” 听到这儿，李开阳不禁怔了一下，看着一脸平静的沈平，他有些惊讶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他还会有这种胆魄啊。 “至于反抗的结果……想必也不用多说了，要是我的反抗有效果，事情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李开阳你知道吗，我还是很佩服你的，至少你在面对孟勇的时候还能和他谈笑风生，可我……却连在他面前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夜深了，当两人沉默下来时，在幽暗的灯光之下，静悄悄的氛围弥漫开来，屋子里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李开阳看到沈平握在一起的双手渐渐捏紧，指尖儿都泛起了白。 “那天的事情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我找到孟勇家时，一开门就看到了他在和一群人玩牌，屋子里大概……有二十多个人吧，六七个牌桌上都坐满了人。而当时，秀英就坐在孟勇的大腿上。” 怎么说呢，客观来讲，其实按照孟勇的性格，李开阳觉得沈平能活着从屋子里走出来都算他命大。可从情感上来讲，他对沈平冲动的行为却十分理解，也很同情这个老实的男人。 兴许是回忆起了当天发生的事情，沈平脸上闪过一抹挣扎之色，眼神显得有些痛苦了起来。 “本来，去之前我的计划是把秀英带回家，如果孟勇敢阻拦我就和他拼了。但是……李开阳，我没能做到。我当时看到那场面，看到秀英身上穿的那暴露的衣物就顿时脑子一热，上去就想拉着秀英走人，可当我刚走到孟勇身边时，他手里的刀就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说到这儿之后，沈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久久没有说话。李开阳也没有催，只是默默喝着手中的热茶。现在他需要一个发泄口，那就让他说吧。 “那一刻我弄清了一个事实，就是我比自己想的还要懦弱。不是善良，也不是宽容，我只是单纯的懦弱而已。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在那种时候恐怕也都不会临阵退缩吧？但我没能做到，我没能……” 好半天李开阳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但事情至此，他大概已经可以确定沈平的情况是属于第二种了。韩秀英很可能是被迫屈服在孟勇的淫威之下。这让他感到十分头疼。 因为这就意味着沈平会做出极端行为的概率将直线上升，那他到时候又要如何处理这个局面呢。和孟勇摊牌可就意味着他目前为止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啊。 许久之后，沈平慢慢放下自己的双手，他的神色再次恢复了平静，这却反而让李开阳感觉有些不安了起来。 “我看到秀英在发现我时，眼中充满了屈辱，悲伤，麻木，感动等无数种情绪……但最终这一切都没了意义。孟勇把我的脑袋踩在脚下，威胁说要砍掉我的胳膊时，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尿了裤子。” “沈先生，你不用这么自责，这是人之常情罢了，就算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做的比你好多少。” 第322章 定时炸弹 沈平摇了摇头，说道：“无论如何，事实就是我没能把秀英从孟勇的手中救下来。我和他道歉了，按照他的命令和屋子里的每个人道歉之后，秀英又和他说了很多好话，他这才放我离开。在离开的时候我没敢回头看，只记得耳朵里不断回响着他们的笑声……” 说罢，沈平告诉李开阳，自打这件事过后，韩秀英没有再在沈平的面前提起过孟勇，但她被孟勇叫去的次数却比以前变得更加频繁。 甚至有的时候，孟勇喝的烂醉还会带着人直接找上他家里，这时候，他也只能从家里带着孩子离开，只留下孟勇在自己家里。随着这种情况渐渐变多，时间变长，他也开始有些麻木了。 理所当然的，他和韩秀英之间的夫妻关系也是每况愈下，到了今天，两人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了正常的交流。沈平表示韩秀英虽然从以前开始就对他有很多不满，但真正变得冷淡得像个陌生人，就是在孟勇出现之后开始。 李开阳问他韩秀英和韩秀娘之间的关系不好是不是也和孟勇有关，沈平否认了这一点，说姐妹两人关系差是从以前开始就存在的情况。 “所以，沈先生你是希望我能替你惩治孟勇，所以才会找到我这儿，对吗？” 沈平低声说道：“靠我自己要想解决这件事太难了，至少目前我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对策，要是继续放任下去，我不知道孟勇还会为所欲为到什么时候。” 说罢，沈平有些痛苦的看向李开阳，道：“李开阳，如果你有办法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只要能处理掉孟勇，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去做！” 我倒是不怀疑你的决心，但现在这情况我要是顺着你的意思和孟勇死磕，那一切的铺垫也就都前功尽弃了啊大哥。 同情归同情，在关乎这件事上，李开阳终究是个外人。现在虽知道了孟勇是坑害韩秀娘的罪魁祸首，但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显然，沈平的个人恩怨从整个局面来看，是无关紧要的一个环节。 但李开阳却也不能随意的就将沈平打发了，要是给这家伙惹急了被他记恨上，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想到这儿，李开阳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旋即说道：“沈先生，你的心情我充分可以理解，但不瞒你说，此番我到丰海市来找孟勇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目前这个情况，轻举妄动很容易打草惊蛇，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一点。” 沉默许久之后，沈平低着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帮我是吗？” 妈蛋，这家伙果然听不进去啊。现在这情况和他讲道理估计是没用的，那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至少要先稳住他争取一下时间，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先生，我不是不愿意帮你……这么和你说吧，孟勇我早晚要处理他，但不是现在，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所以你能不能再等一等？孟勇有多危险想必也不用我多说，而且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不是吗？” 见沈平轻轻点了点头，李开阳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耐心劝解道：“沈先生，其实你的事情在我眼里并不算有多复杂，解决方式也不止一种，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事发突然，帮你报仇我肯定是当仁不让的。再等一等吧，一旦时机成熟，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李开阳和沈平之间说不上有多紧密的关联性，后者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的。要不是他俩之间有玉梅这一层关系，他就算找到这儿来，李开阳不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换个角度向，也可以明白沈平对目前自己的处境有多感到绝望。要知道他对自己的了解大部分都是来自于玉梅啊。 要问李开阳在玉梅的眼中是什么形象，最多就是一个准备在瓦坊市做生意的有志青年而已。或许和沈平自身相比的话要强上不少，但如果要和孟勇掰腕子，这明显差点儿意思。 更何况，这儿是丰海市，是孟家两兄弟的地盘，李开阳从瓦坊市赶到这儿，要确保自己的安危就已经很吃力了，如今孙开宇的委托还没个着落，哪儿有余地再去考虑帮沈平报仇的事呢。 考虑到沈平目前的情况，李开阳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完全被自己说服，只要他愿意等一段时间就好，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过了半天，沈平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站了起来，而他给出的回复既让李开阳松了口气，却又同时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好，那我就再等一段时间。李开阳，我知道你很难做，但我刚刚告诉你的都是实话，没有一句谎言。现在……我已经不指望能回到从前，可如果孟勇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往死胡同里逼，等到了那时候，我也就再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李开阳满口答应，又是说了一堆好话姑且是把沈平稳住，然后送出了公寓。在和他分开的时候，李开阳想起一个问题便和他问了一嘴。 “沈先生，你现在在孟勇手下做事，这是嫂子的意思还是……？” 沈平自嘲一笑，道：“是秀英的意思，她亲口提出来的。孟勇的人前一段时间不知怎么回事缠上了我们单位的人，而孟勇和秀英有关系的事被领导知道了以后我就被辞退了。现在我只是个无业游民。” 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低声问道：“那现在……孟勇每个月能给你发多少钱？” “一个月十多块钱吧。” “也行，总比没有强。” 沈平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李开阳尴尬的笑着道：“我没别的意思，沈先生，这事情一码归一码，但总归没必要和钱过不去，你说对吧？” 说罢，李开阳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钱包。见状沈平立刻回绝道：“李开阳，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你大可不必想着要用钱来收买我。” 第323章 丈夫的责任 李开阳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张大团结，也不顾沈平皱起眉头，面色难看的紧盯着自己，就把钱强硬的塞到了他的手中。 “沈先生……不，沈哥，你能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我，可能是你真的走投无路了，但我还是很感谢你为我带来的情报，你今天说的这些都对我有很重要的作用。” 沈平低头看着手里的钱，轻轻笑了一下，也不知他此刻是喜是忧，淡淡道：“所以这是情报费？” 李开阳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不，这只是一份心意。沈哥，你是玉梅的姨父，如今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就不会坐视不管，但还请你再给为一点时间，等处理完眼下的急事，我和你保证，肯定会帮你和孟勇讨一个说法，再不让你受此屈辱。” 见沈平无动于衷，李开阳就按着他的手把钱塞到了他的裤兜里，道：“沈哥，人活着少什么都少不了钱，这钱虽然不多，但你拿着给嫂子买点吃喝做些补偿也都是好的。你也不要太悲观了，好歹夫妻一场，嫂子现在还陪着你没有离婚，那就是心里还有你的证明啊。” 沉默半晌后，沈平抬起头看向李开阳，低声问他，李开阳，如果是你的话，会愿意原谅我这种窝囊的丈夫吗。李开阳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不是不想救嫂子，只是能力不够而已，嫂子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人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心意反而才是最重要的，夫妻之间就更是如此了。李开阳搂着他的肩膀往路边儿走，帮他叫了一辆计程车之后，在分离之前送了他一句话。 “沈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人最怕的是放弃，只要你心里还有嫂子，还没放弃，事情就肯定会有转机，人活着不就是争口气吗？哪怕就是为了这，你也一定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要做出极端的举动。” 最终，沈平没有再多说什么，被捏的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他重新拿出来捋直，然后藏到了自己的怀里，对着李开阳轻声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坐着计程车消失在了街头的尽头。 回到公寓里的时候，林丹飞已经从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正坐在大厅里一个人喝着啤酒，嘴里还嚼着买回来的肉铺笑望着李开阳。 “看来事情谈的并不是很顺利啊。” 李开阳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那还问我干什么。” “话是那么说，不过开阳，你这亲戚的事儿要我说可够棘手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开阳干脆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想了半天脑子里也没浮现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为了沈平向孟勇复仇？说白了，现在李开阳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刚才他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安抚沈平而已，至于后者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多少李开阳也不确定。 如今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能说人生在世，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啊。本来到和孟勇分开为止，李开阳还觉得一切都很顺利，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结果这还没开心多久，老天爷就仿佛诚心要给他添堵一样，莫名其妙就把沈平给派了过来。结果仔细一了解，这人居然还是玉梅的姨父，不仅如此，他还带来的李开阳做梦都没想到的真相。 沈平刚才说的那番话李开阳并不怀疑，他的行为和动机完全契合，至于假玉佩的事情，现在也只能是先压下来等一阵子再说了。 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禁有点儿对孟勇和韩秀英之间的关系性好奇了起来。孟勇一直缠着韩秀英不放，是单单贪图她的美色，还是另有所图呢？ 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事儿倒是有操作余地，说不定等李开阳再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进一下，李开阳再和他要人的话，孟勇会考虑把韩秀英交给自己也说不定。 但要这么做的话有个前提，就是沈平必须要守住秘密，韩秀英那边儿也需要她做一定程度的配合。这么一来只要他能拿出甘愿让孟勇把韩秀英交出来的筹码，从此沈平夫妇也就不必再活在孟勇的阴影之下了。 但如果孟勇的真实目的并不止如此，事情就将变得复杂起来。比如孟勇是真的喜欢韩秀英，又或者韩秀英在他手中还有着更重要的某种作用，那么大概率这个谈判是不会成功的。 另一方面，李开阳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中，其实还存在一个极其容易忽视的思维盲区，那就是韩秀英本人的意愿。 根据沈平的叙述可以得知韩秀英在一开始应该是被孟勇强迫的，但自打两人相识到现在也已经有了快一年的时间了。 从感情上来讲，沈平夫妇在孟勇出现后应该每天都过的很痛苦，是在忍受着巨大的压力的。但客观来说，这一年的时间里由于孟勇对韩秀英照顾有加，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却是显著的好转了起来。 此前沈平还有工作的时候，韩秀英只是个家庭主妇，家里的收入来源全在沈平身上。但现在两级反转，沈平成了个拖油瓶的同时，韩秀英却是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 她跟着孟勇想必是经历了不少苦难的，但至少在物质上孟勇也没算亏待她。如果沈平和韩秀英两人间的情感基础十分深厚的话，或许这并没有任何意义，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 除去李开阳从玉梅那儿获得到的情报，刚刚沈平自己也已经说过了，韩秀英早在孟勇出现之前开始就一直对沈平的无能心存不满。 虽说现在失去工作后在孟勇的手下一个月也就只能赚个十多块钱，但就是在之前的单位，沈平一个月就能挣个二十多块钱，算上年终奖，一年能有个三百块都算多了。 这个收入水平在80年代也就刚够一家三口一个月的消费而已，要想靠这点儿工资攒钱，那就得是一分钱掰两半花才行。 第324章 计划有变 所以李开阳觉得，现在这种局面下，并不能排除韩秀英反水的可能性。都说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其实女人也是一样的。而且和男人不同的是，女人天生有一种趋强性。 哪怕在开始的时候是被强迫的，但随着时间变长，很可能韩秀英已经认命接受了眼下这种屈辱的境地。甚至她只要换个想法，情况也未必就有多糟糕。 虽然是跟着丈夫之外的男人混吃混喝，但至少这个男人在物质上并不亏待她，从孟勇手里拿到的钱财不仅能让她支撑起整个家庭的消费，当能让她攒下不少积蓄。 在刚刚李开阳是怕沈平受刺激，所以有些想法就闷在心里没有和他说。但无论沈平接不接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事实恐怕会比沈平所预料的更加残酷也说不定。 被第三者强势插足夺走妻子后，长期忍气吞声的生活可能让沈平已经失去了以平常心看待问题的能力。正所谓当局者迷，沈平满脑子里想的可能是自己这一段时间来一直遭受着屈辱，他才是受害者。 不能说他是错的，但沈平恐怕很难想到，真正的受害者不是他，眼下这局面之中的主角也不是他，而是韩秀英。 李开阳向来就擅长站在他人的视角来看待问题，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总是在遇到一些难题时率先别人一步找到解决办法。 试想一下，韩秀英在被孟勇强行霸占之后，身边没有一个能够依靠的人，先不说她原本性格如何，她一个女人羊入虎口之后孤苦伶仃的苦苦支撑，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帮助，这要多么强大的毅力才能支撑下来？ 哪怕有人告诉他现在韩秀英精神上已经出了问题李开阳也完全能够理解，这也就是80年代，要是在现代，以现代女性地位和意识的提升程度，沈平和孟勇没一个能落得好下场。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儿奇怪，但这次因为沈平夫妇的事件，李开阳目前还没见过韩秀英，但对她的印象却是要比以前好上了不少。 在李开阳看来，她如果真的对沈平——这个在面对危机时临阵退缩，在自己陷入绝望时不敢出手拯救的男人已经彻底死心了的话，那么大可和他离婚，抛弃这个家庭投入孟勇的怀抱。 当然，无论如何韩秀英所处的局面也一样很令人同情就是了。但至少现实是韩秀英没有抛弃自己的家庭，她虽对孟勇言听计从，甚至从情感上也一定程度倾向于了他，但至少她还在为了丈夫和女儿苦苦支撑。 在80年代做男人累，可做女人又能轻松到哪儿去呢？这个年代的封建意识还有着大部分的残留，女性地位相对低下是不争的事实，韩秀英面临的真实处境恐怕只会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唉，难搞啊难搞。”李开阳慢慢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先不说这个了，开阳，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看看吧，要是孟勇那儿没有联系那咱们可以去找孙开宇再谈一谈。” 林丹飞一屁股坐到了李开阳身边，看看他，道：“所以你现在就是在等孟勇再联系你？”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对，关键就在接下来和他单独见面的时候，届时应该事情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行，反正事情全听你的。那明天孟勇要没联系，见完了孙开宇，你要不要和我去见一见供货商？” 一听他这么说，李开阳睁开眼睛爬了起来，好奇的说道：“这么快就已经找到供货商了？靠谱吗？” 李开阳自然知道林丹飞说的是之前带货生意相关的供货商，这事儿虽然他已经答应帮忙，但主要还是由林丹飞来操作，他只负责在幕后给林丹飞做个参谋。 林丹飞一甩头发，嘴角扬起笑容，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我联系的这几个人都是以前做过交易的，肯定靠谱。” 他倒不是不信任林丹飞，只是没记错的话，李开阳记得林丹飞说过自己帮黄明生在丰海市联系供货商，那都是快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吧？ 带货生意只要小心行事虽不至于惹出多大的祸端，但毕竟还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意，真做起来的时候还是小心行事为上。 “也行，那就明天先见一面看看吧。”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呢，等会儿啊，那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样品带来看一看。” 次日，李开阳两人上午去了一趟蓝梦酒吧见了孙开宇之后便找到供货商定下的地点和对方见了面。 林丹飞找来的人还算是靠谱的，他们带来的货也都检查过了，外包装做的也都很隐匿。林丹飞接纳了李开阳的提议，和供货商要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还有烟酒之类的。 这些东西卖到瓦坊市的话，李开阳大致估算一下之后就弄清了净利润。要是一个月能卖个三百到五百件的话，月净利润至少也会有个五十到一百五十块左右。 利润说实话算不上高，和带货走私的风险比起来还是偏低了，这净利润林丹飞也不能全都放进自己口袋里，装货的，帮着运货的手下都要给钱打点一下，这样一来真正能到手的钱，往多了算也就是七八十块钱，一百块就顶天了。 把关于净利润的计算结果和林丹飞说了一嘴之后，李开阳也告诉他了，这一次重点不是要赚钱，而是要先熟悉生意模式，最好还要多尝试几种贩卖方式。 说白了，这就是花小钱先做一下实验，把各种风险点都摸个差不多了以后就可以大批量的采购进货，正式开始着手把生意做大了。 在现代这种多方面试点的做法有正式的名称，叫做风险评估。但在80年代这个概念还不够普及，李开阳在给林丹飞讲解这些时后者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李开阳这两天时间里就陪着林丹飞帮着忙带货生意的事儿，而等到自分开过了三天之后，一个悠静的午后，公寓里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325章 会见孟勇 电话是林丹飞接的，当时李开阳还在厨房吃饭呢，得知是孟勇打来的电话，李开阳赶忙过去接了。 “老弟，这几天过的还行啊？” “嘿嘿，那是相当的行，有勇哥照顾那能不行嘛。” 孟勇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道：“还是你小子会说话啊？怎么样，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这边儿事情已经忙完了，要没什么事儿，就趁着哥哥我闲着出来喝杯酒？” 李开阳心里一动，想着总算是把正主给等到了。朝着林丹飞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立刻会意穿上衣服准备下楼了。 “嗨，我这儿还用说吗，勇哥，这些日子我可就一直等着你的消息呐。” 孟勇痛快的说道：“行，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都行，今天下午我也没什么事儿。” 于是两人约好下午四点钟见面后李开阳便挂了电话。 “开阳，我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林丹飞开着车送李开阳朝着约定地点行驶时不忘问了一句。但李开阳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案。 “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约定就是约定，孟勇大概率也会一个人过来，我要是带着你去，恐怕很多事情都问不出来。” 林丹飞微微点了点头，但脸色还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之色。 “开阳，孟勇这小子诡计多端，万一他这是想坑你，你一个人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思忖片刻，李开阳提议道：“飞哥那这样吧，等我见到孟勇以后，下午或者是晚上我找机会给你打个电话，然后你问我明天想吃什么，如果我说土豆，那就代表一切正常，但如果我说的是苹果，那就说明有问题，你尽快带着人过来找我。” 林丹飞闻言哈哈一笑，赞叹道：“还是你小子机灵，这个办法好啊，以后遇到什么事儿我也能拿来用了。” 到了约定地点后，李开阳和林丹飞分道扬镳，李开阳在一家茶馆里等着孟勇过来。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便从一个拐角探出了头。 李开阳看着孟勇从车上晃晃悠悠的走下来，那半个脑袋的长发比前两天貌似更油腻了。 他本人却是混不在意的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潇洒的一甩，四处找了一下，发现李开阳坐在茶馆外的小摊上朝自己挥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孟勇今天的造型要比前两天见面时更加的惹眼，刚一下车，那稀奇的造型就惹得周围的行人纷纷投去了惊奇的视线。但孟勇却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远远的就扯着大嗓门一边儿朝着李开阳喊着一边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孟勇上身穿着一件儿有些掉色的红色皮衣，上面肩头和衣襟两侧都镶着一排排铁钉，那肥硕的脸上还戴着个太阳镜，简直骚包到了极点。 更绝的是他下面穿的是一条紧身黑皮裤，本来他那身材就胖的跟猪一样，里面还套着棉裤，这皮裤甭的是死死的，仿佛下一刻就即将爆炸一样。 “老弟，来的这么快啊，哥哥让你久等了啊。” 一见到李开阳，孟勇哈哈大笑着走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李开阳表面是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和他抱在了一起，实际上久违的再闻到这一身恶心人的猪油味，当时差点儿就没吐出来。 这次再见孟勇，李开阳的心境又和之前不一样了。他第一时间就忍不住想到了韩秀英，她到底是怎么忍受孟勇这一身骚味儿的？他妈这要命的味道，哪怕说是拷问都不过分啊。 李开阳感觉自己再闻就真的要吐了，赶忙找个借口就和他分开，笑着说道：“勇哥，你在电话里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咱们赶紧过去呗，话说那儿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这饭还没吃，挺饿的。” 孟勇嘿嘿一笑，道：“行，那就听你的，开阳，我估计像你这种富家少爷肯定去过不少好玩的地方，但是吧，现在哥哥要带你去的地儿，我保证你这辈子是第一次去！哈哈！跟我走吧你就！” 李开阳笑嘻嘻的答应下来，跟着孟勇上了车之后发现这家伙还挺讲信用的，车里一共就他们两个人，孟勇也没再带其他的手下。 而这也就说明，他已经成功博取了孟勇的一部分信任，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一路开过去的时候，李开阳好奇的问他现在是要去哪里，孟勇却故作神秘的说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孟勇忽然漫不经心的丢出了一个问题。 “开阳，这几天你没去看看孙开宇吗？” 李开阳可没放松警惕，知道这小子是在探自己的口风，故作随意的说道：“啊？你说开宇哥啊，当然是见过了，啧，不过说实话本来我是不想见的，怎奈他催的烦，我不去就要被他给催死了。” 孟勇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身边的李开阳，见他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看，似乎并没撒谎，便准备继续试探一番。 “嗨，这个能理解，毕竟是他自己的生意，他不就指着靠酒吧吃饭嘛，不过开阳啊，我说你好歹也是来帮忙的，你小子怎么能嫌烦呢，哈哈，男人得有责任心嘛。” 李开阳哀叹了一声，深深靠在椅背里，苦逼的说道：“话是那么说，可勇哥，你是没被他给催过，一听说我和你见过面了，那电话十分钟就要响一次，就跟催命一样，这是搞啥啊！” 孟勇好心的劝说道：“就算如此你也得好好理解人家嘛。” 李开阳心中暗暗啐了一口，心想你个王八蛋也真够不要脸的，哪怕这是真的，也不想想这特么是托了谁的福，居然还好意思扮红脸跟我这儿唱戏呢，脸皮真比城墙还厚啊你是。 “可是他打电话就打吧，什么时候打不行，偏偏还要大半夜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打过来！我都告诉他明天天一亮就去找他了，可他还不死心一直给我打电话，差点儿没给我气死！” 第326章 有福同享 要说演技，李开阳可是从来就没怕过谁的。这两世为人修炼出来的演技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此刻李开阳露出的极为愤怒的神色，也是让孟勇在心中一阵嗤笑。 “啊？大半夜给你打的啊，那这的确有点儿过分了，老弟，你也别生气，孙开宇这小子要是老这么烦你，回头哥哥我跟他聊一聊，让他收敛一点儿。” 李开阳摆摆手，叹道：“算了吧，就像勇哥你说的，这对他来说事关重大，我看谁劝都不好使。” 孙开宇这小子看来最近是越来越耐不住气了啊？孟勇这么想着，嘴角也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阴笑。 大哥这段时间一直耐着性子一点点把他往死路上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着把他逼到崩溃的时刻到来吗？开玩笑，凭他大哥的能量，要是真想直接从孙开宇手里把蓝梦酒吧抢过来，他孙开宇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之所以不能这么做，孟勇知道大哥不是惧怕孙开宇，而是在忌讳丰海市其他几方势力的牵制。现在他们这边正处于一个即将为帮派势力带来蜕变的关键期，是容不得犯下任何一丝半点的错误的。 关于这一点孟勇也已经被大哥嘱咐过了不下百次，他耳朵都快被念叨的出血了。但他也清楚，事情的确也重要到了这个地步。 甚至说的极端一点，如果有必要的话，为了避免出现闪失，大哥恐怕会直接抛弃蓝梦酒吧来求稳。 所以这一次大哥也才派他来先探探对方的口风，如果对方在蓝梦酒吧上的立场坚定，打定主意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的话，孟勇知道大哥说不定真的会选择暂时退让一步。 不过目前从这小子的态度上来看，恐怕大哥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要是能处理好，不仅是蓝梦酒吧，他说不定还能给帮派带来更多额外的利益呢。 一想到届时自己立了功，大哥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夸赞自己的情景，孟勇就顿时感觉心中豪气万丈起来——从以前开始，孟勇最崇拜的就是自家大哥。 孟勇知道大哥在方方面面都很照顾自己，但他不是白眼狼，心里记着大哥对自己的好，而不得不承认的是，自打他们孟家两兄弟来到丰海市闯荡之后，目前为止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大哥的，他更多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 在丰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里肯定要算他大哥一个，但一提到他孟勇，有谁认识他，又有几个人会真心实意的认可他呢？ 孟勇的野心并不比自己大哥小，怎奈自身的能力不够，这也一直都是孟勇耿耿于怀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孟勇告诉自己现在不要胡思乱想，扭头看了一眼表情不太明朗的李开阳，笑道：“行，老弟，那咱们就不提那小子的事儿了，一会儿你忍一忍啊，马上要到地方了，路上可能有点儿颠簸。” 李开阳点点头答应，但过了一会儿却发现了不对劲。孟勇这车大概在十分钟前就已经从丰海市市区开了出去，现在车子已经开进了南郊的一片荒地。 入眼之处皆是一片片茂密的绿林，如今车子在照着行驶的唯一一条大路还是让无数车辆了给压出来的黄土路，大大小小的坑洼颠得李开阳前后颠倒，屁股都快要裂开了。 “我去！勇哥！咱们这是上哪儿去啊！哎卧槽——！！” 车子哐当哐当的剧烈颠簸着，这破旧的轿车也不知道已经开了多少年了，反正李开阳感觉要是继续再这么颠簸下去，这车都离报废都估计不远了。 孟勇却是放声大笑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之色，紧紧捏着方向盘喊道：“老弟！你再忍一忍啊，现在咱们受的苦都是值得的，等到了地方，你小子就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仙境了！” 妈的，孟勇这小子别是疯了吧？还仙境，这一眼望去鸟毛都没有的荒地怎么看都和仙境二字扯不上一点儿关系，说是坟地还差不多。 又过了二十分钟，李开阳感觉颠得内脏都快要吐出来的时候，道路总算是再次平缓了下来。一条平铺的青色碎石路出现在眼前，路的两旁人工种植着一排排整齐的桦树，风景相当的亮丽。 幽幽的黄昏之下，蔷薇色的余晖如同一张轻柔的薄纱一般覆盖在这一片桦树林之中，孟勇也不急着踩油门了，嘴里叼着烟，一手靠在车窗边儿，一边拿着方向盘，一脸享受的看着这优美的景色。 其实刚刚车子开在偏郊里的时候李开阳心里还是忍不住慌了一下，要知道这儿可不比瓦坊市，在丰海市的偏郊，万一孟勇想对自己下黑手，那他是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一路上李开阳一直担心孟勇会不会忽然脸色一变，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就一头扎进了树林子里，等车子稳住后，林子里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吭哧吭哧在地上挖着坑。要真是这么回事儿，他就真算是落得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了。 所以当眼前的景色陡然一变，车子缓缓开进了一条笔直的碎石路之中时，比起欣赏周边优美的自然风景，李开阳心中升起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是相当的刺激了。 “勇哥，咱们这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啊……？哇，我是真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这种美景存在。” 凭李开阳的见识，其实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猜出车子行驶到尽头的时候会有一座相当豪华的独栋豪华别墅等着自己了，但却还是装出震惊不已的样子故意给孟勇看。 见李开阳那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孟勇心里顿时有些得意起来，道：“嗨，你老问这个干嘛，等咱们到了地方你不就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了嘛，年轻人就是没耐心，老弟，你学学哥，看哥多么的淡定。” 要说这一路上什么最恶心人呢，那要素是相当的多。孟勇这一身骚味儿也好，路过郊区时颠得他怀疑人生的黄土路也好都相当的恶心人。 第327章 好兄弟 但对李开阳来说，最恶心的莫过于必须默默看着孟勇在自己面前装逼这件事。虽然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计划，但还是太恶心了。估计孟勇这货的脑袋里就不存在谦虚两个字。 李开阳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旋即挤出一脸崇拜的表情，感慨道：“勇哥，我觉得我见的已经够多了，但和你一比我才知道我就是井底之蛙啊！哎哟，我都快好奇死了，这仙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孟勇被李开阳夸的那叫一个飘飘然，他看着李开阳那一脸发自内心崇拜自己的样子，两眼都在闪闪发光，顿时觉得李开阳在他眼中是越看越顺眼了。 要说平时他手下那帮小子也经常拍他马屁，但他又不是傻子，哪儿还看不出那些小子只是为了讨好自己，说的话干巴巴的，一点儿真心都没有。 也许李开阳说这些也是为了讨好他，但看看人家这表现！看看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孟勇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些年还真就是养了一群饭桶在手下，没有一个比李开阳会来事儿。 这时两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转盘路，在路中央竖立着素白色的雕像，而在上面雕着的人物，李开阳仔细一看后是吓了一跳——这特么雕着的居然是个女神像！ 只不过和美国的女神像有所不同的是，这转盘路中央的女神像手中并没有拿着火炬，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就80年代的水平来说，这雕像精度已经相当完美了。 在雕像的周围还环着一座喷泉水池，几个天真无邪的孩童雕像被立在喷泉之中，孟勇绕着转盘路转了一圈就朝着西侧的路口继续前进。 眼看着即将到达目的地了，孟勇看向李开阳，狡黠的一笑，道：“老弟，哥问你个事儿呗。” 李开阳有点儿不明所以，呆呆的点点头刚答应，孟勇迅速就伸手朝着他的下半身“抓”了一下。 “哎哟！勇哥你干嘛啊！哪有你这么搞偷袭的，万一抓坏了怎么办！” 李开阳猝不及防被孟勇耍了一招猴子偷桃，心中怒气骤然上升，但脸上却没表露出来，佯装一副慌里慌张的模样，两手捂在两腿间，警惕的盯着他看。 孟勇被李开阳这“纯情”的举动逗的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是挤了出来，一边儿拍着方向盘一边儿喊道：“看来我小老弟到现在还是个小处男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李开阳红着脸大喊道：“勇哥！你别侮辱人啊，你说谁是小处男呢！我才不是！” 孟勇挑了挑眉，道：“哟，怎么着老弟，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处男咯？你真尝过女人的味道？” 老子睡过的女人说不定比你见过的还多呢。李开阳心里冷笑，脸上却装的有些心虚，嘴硬的说道：“那，那是当然了，勇哥，我今天可已经20岁了，怎么可能还是处男！” 在现代，男孩儿在二十岁之前破处并不算稀奇，但在80年代这种情况还是偏少，所以20岁还是个处男其实再正常不过。 此时，根据李开阳的表现孟勇已经默认他是个纯情小处男了。最好的证明就是李开阳一提到处男两个字就立刻炸毛了。只有还没破处的雏鸟儿才会拿这种事儿较真，觉得没破处是很丢脸的事情。 孟勇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儿，这些年玩过的女人何其多，在这方面他的经验可是相当的老道。 当下孟勇嘿嘿笑着也不跟他争，拍拍李开阳的肩膀表达了理解之情，道：“开阳，你反应没必要这么激烈嘛，其实你是不是处男又怎么样呢，哥哥我只是问问而已，没事儿，都是自己人，这有啥丢人的。” 李开阳羞愤的大喊道：“我都说了我不是处男！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孟勇被逗的不行，但见李开阳真有点儿急眼了，立刻安慰道：“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是哥错了好不好，你原谅哥。” “哼，这，这还差不多。我本来就不是，勇哥你老是犟什么呐。” 孟勇抬头看了一眼，见到在一片美丽的密林之中，那豪宅标志性的金色房顶已经渐渐探出了轮廓后，便神秘一笑，道：“老弟，哥不是和你犟，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只是怕你受不了而已。” “受不了？有什么受不了的？”李开阳一怔，一脸茫然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受不了刺激啊——女人的刺激。” 说罢，不知不觉之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豪宅开放的大院之中，当孟勇踩下刹车的瞬间，那入口的大门缓缓打开，李开阳便看到里面有一群人跑了出来。 “勇哥！你来啦！” 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老者，他那一头银发修剪的整齐优雅，想必他便是这豪宅之中的总管了吧。虽然李开阳见多识广，但看到这豪宅的规模也是忍不住暗暗感慨了一下。 就这规模，要动手建起来资金也至少都是上亿起步的。他倒是没想到孟勇这小子居然还认识这等位居高位的人物啊。 等车子挺稳之后，李开阳下了车才看清随着银发总管走出来的那群人居然全都是靓丽的美女。她们清一色的穿着素白色的纱裙，纱裙的料子很薄，里外多层叠加在一起，却依旧无法掩盖半透明纱裙下那能引起男人无限幻想的春光。 随着老者走出来的女人乍一看都有至少三十多个人，这就已经足够让李开阳感到吃惊了。 但更让他震惊不已的是，待这些莺莺燕燕走近到他们身边，亲切的将他和孟勇围起来后，李开阳才发现，这些女人之中居然还有大量的外国女人，至少有一半都不是亚洲面孔。 孟勇似乎是对这壮观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到妹子们围上来，十分自然的随手就搂住了两个，扭头看着李开阳那一脸目瞪口呆，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样子，顿时乐的放声大笑起来。 第328章 人间仙境 “林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好弟弟李开阳，和我亲弟一样的，还麻烦你好好招待一下啊。” 被叫做林老的银发老者恭敬的朝着孟勇鞠躬示意，旋即柔声说道：“孟先生放心，我这就让人去给李先生打扫出一间新房间。不过……孟先生此番过来应该是为了参加‘仙女下凡’吧？” 仙女下凡？这特么又是什么玩意？李开阳被一群妹子围住后，都没做什么就感觉呼哧一下陷进了一片温柔乡之中。 这种光景虽罕见，但他也不至于没体会过。只是现在他可不好露出真面目，故意吓得轻叫着，到处躲来躲去，生怕是占了人家的便宜似的。 有时他不小心被挤上来的妹子们推一下，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还会慌张的跟人家急忙道歉，而这一幕不仅是把孟勇逗乐了，周围那些妹子们见李开阳这青涩稚嫩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甚，对他的态度也是随之愈加“热情”了起来。 她们会是这种反应，其实想想也能够理解。像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会是供小年轻娱乐的场所，能到这被孟勇称为“仙境”地方享受的，自然大部分都会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士。 而且从这些妹子质量极高的外貌，料子高档设计整齐的着装，还有多样化的人种来看，这地方恐怕不止是供国内上流人士享乐的，还可能有许多国外高位人士来这里享受。 李开阳猜想像他这种雏鸟会找到这种场所的概率估计低得可怜，所以她们的态度和围着孟勇的那群妹子一比较就显得热情许多。 当然，李开阳估摸着其中还有着外貌因素的影响，李开阳自认长得还算不错，这一身褐色西装穿在身上也相当帅气时髦，更重要的是，现在和他形成对比的可是孟勇那王八蛋。 开什么玩笑，论外貌孟勇可是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再说他那一身让人反胃的骚味儿和杀马特造型，李开阳觉得围在孟勇身边的那些妹子还能维持笑脸都已经是十分敬业了。 不过，在猜想的同时李开阳也渐渐感觉出了一丝丝不对劲。这些女人身上虽都喷着高档香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充斥在了他的鼻腔之中。 可在妹子们张口和他说话时，李开阳还是敏锐的从她们的口腔中嗅到了一种熟悉又古怪的味道。有了这个线索，李开阳再次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她们的神态举止时，便发现了异常之处。 这些女人，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兴奋了？其实从一开始她们从豪宅里跟着老者走出来的时候李开阳就已经意识到了诡异之处，而在和她们近距离接触后，李开阳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这些女人……很可能都磕了药。” 当然，这只是李开阳出于自己老道的经验再结合现状得出的一个猜想而已，是否真是如此还有待考究。但单从动机上来讲，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猜想。 能建的起这等巨型规模的豪宅，并雇佣这些高质量的美女提供服务，要说他们没钱弄一些违禁药物过来，李开阳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和其他人不同，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存在于上流社会的那糜烂到了极点的情景的。 有句话说得好，贫穷限制了穷人的想象力，有钱人的快乐你永远想象不到。这并非只是一句调侃，而是事实。 正当李开阳想着时，孟勇搂过身边一个洋妞美滋滋的亲了一口，旋即哈哈大笑着说道：“那不是废话吗！林老，仙女下凡可是一个月一次的大型庆典，这回正巧赶上这个时机，我怎么能错过这等好事！” 闻言，林老优雅的一笑，恭敬的答应了一声之后便对着身后跟来的两个同样身穿白色西装的服务员说了些什么，两人便来到孟勇和李开阳的面前，带着他们走向了豪宅之中。 到了豪宅之中以后，围在李开阳周边的那些女人也才都是放开了他。在被带走之前，她们还不忘极力和李开阳“展示”自己，希望李开阳今晚能选中自己。 不得不说那场面看得李开阳是一阵头晕目眩，等人都走没了以后李开阳还有点儿没回过劲儿来，鼻尖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满脑子就剩下了一个想法——白，太特么白了。 之后李开阳两人便被两个服务员带着走进了电梯，电梯升到了六楼之后就停下，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李开阳先是跟着其中一个服务员来到了豪华包间。 服务员恭敬的和他解释说，这间就是他的房间了，他可以随意使用。同时还递给了他一张铂金卡和一张纸和笔。 按照服务员的解释，这张铂金卡等同于是房卡和出入证，以后李开阳如果想自己来这里，就需要有这张铂金卡，同时除非本人主动要求，不然房间会一直是这一间。 于是李开阳忍不住好奇的问他是不是那以后自己不来的时候，这间房间也一直会是空的。服务员告诉他是这样，除非这张铂金卡被收回，不然这豪华包间一直都只属于李开阳一个人使用。 “那这纸和笔给我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恭敬的说道：“这是因为需要李先生配合我们办理登录手续，李先生，这张登录表您拿反了，请翻过来再仔细看一看。” 李开阳尴尬的呃了一声，翻过来后发现这还真是一张表格，表格上空着姓名，性别，职业，年龄等等一系列资料栏。 想了想，李开阳觉得在这种地方写虚假信息也骗不了谁，干脆就把真实信息全都写了上去。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越是这种高档场所，对资料的真实性就看得越是重要。 在前世，他刚刚接触到上流社会时，他见过不少和他一样的初来者为了虚荣心，在出入一些限定高档场所时会把自己的资料写的“满”一些。 这么做的话，也许在当时会受到服务人员更悉心的照料，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第329章 羊入虎口 在谎言被识破的瞬间，就将是他被彻底拉近黑名单的时候。 可怕的是，这个拉黑不止是说无法出入限定的场所，更多时候他将被大部分限定场所拒之于门外，因为这一份黑名单对于举办方来说是一个共享名单。 写完交给服务员，后者仔细看完和李开阳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把表哥仔细折叠好后收到了从怀中拿出来的一个钢盒之中。 “孟先生，李先生，仙女下凡活动会在今晚九点正式开始，还请孟先生提前做好相应准备，我们会在现场恭候两位的到来。如若有什么额外的需要，二位可是随时按铃呼叫服务。” 把李开阳带到孟勇所在的包间后，两个服务员说完便朝着两人恭敬的深深一鞠躬便轻轻拉上门退了出去。屋子里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怎么样啊老弟，爽不爽？哥哥是不是没骗你？哈哈，我说这儿是仙境那就是仙境！” 初次来到这种地方，又在进入豪宅之前见过了那一群极品美女，恐怕是个正常人此刻都会雀跃不已，对今晚的要举办的活动充满期待吧。 可惜的是偏偏李开阳不是常人，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警惕——他甚至怀疑在这包间之中都是藏着监视摄像头和窃听器的。 这种事情乍一听似乎很扯，但李开阳推测可能性相当高。换个说法的话，如果现在带他来这地方的是黄明生，而不是孟勇，那他倒不至于如此警惕。 黄明生的背景他目前还不清楚，但能够确定他绝非凡人，光是和祖黄系家族的关联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像这被称为仙境的高档娱乐场所，外包装就是再华丽，说白了还是资本出资用来赚钱的地方，只不过面向的是社会上具有一定财力和地位的人罢了。 平心而论，他自己就不用说了，哪怕是带他到这儿来的孟勇，李开阳都觉得他是没资格在这种地方消费的。 想想孟勇的真实身份，他能在丰海市混口饭吃，不过是仗着他哥孟达强牛逼而已，他自己根本就没这种地位。甚至就是孟达强李开阳都觉得他差点儿意思。 孟达强就是再牛逼，那也不过是个流氓，而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是专供社会名流消费的vip场所。孟达强，一个为了钱去抢普通人开的小酒吧的流氓，他有什么财力能在这地方消费？ 因此李开阳推断，孟勇，甚至是孟达强之所以能自由出入这被称为“仙境”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们身后的靠山。那具体是谁他现在还不清楚，而在弄清真相之前，在这地方他一刻都不可以松懈下来。 面对真正的vip客户，举办方自然不敢在他们的房间里设下摄像头和窃听器之类的东西，这事儿一旦被发现，举办方要面临的可不只是赔礼道歉这么简单。 要是不小心惹上不该惹的存在，别说是他们出资建设的娱乐场所，弄不好整个企业都要面临破产的局面。 但面对像孟勇这种小人物，举办方有必要忌讳什么吗？就是被发现了又能如何，孟勇大概率拿他们根本毫无办法。 别看刚刚林老和那些美女，还有服务员在接待他们的时候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等到真的出了事，或者孟勇背后的人一声令下后孟勇没有了出入这儿的资格时，他们变脸的速度恐怕比任何人都快。 而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它既能为你带来帝王般的享受，也能在你没有了价值的时候瞬间把你打到十八层地狱之中。 李开阳猜想，这些事情估计孟勇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凭他那见识和格局，这地方在他的认知恐怕真就是单纯的仙境。 来了就会被当成大爷款待，要什么有什么不说，还有一群惟命是从的美女在身边服侍着他，这种地方他不喜欢才怪。 意识着监听设备的存在，李开阳没有因为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随便说话，思忖片刻后，他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四处看着，忍不住问道：“勇哥……就像你说的，这地方的确是仙境，我真是头一回来啊。” 孟勇在那张国王尺寸的柔软大床上翻了个身，一双臭鞋子随便儿一甩就甩到了地上，随意的说道：“开阳，你没必要那么拘谨，跟着哥到了这地方，你就当是自己家，随便一点儿，不要客气。” 放你的屁，我要是跟你似的瞎混，说不定一回过神儿连小命都没了。别说这儿是仙境，李开阳现在反而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谁让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没有一个符合能够进出这地方的标准啊。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有一点是绝对不变的。那就是有钱最多能让你衣食无忧，你要真想融入上流社会，你还要有身份地位，而这是你的财富巨大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得到的。 讽刺的是，在现代社会，如果没有身份地位，你就不可能把自己的财富扩张到一定程度，这就是一个死胡同，李开阳对此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李开阳呆呆的点了点头，旋即又好奇的问道：“勇哥，这地方好是好，但是……” 看着自己这小老弟儿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孟勇大大咧咧的说道：“开阳，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这地方哥哥我可是熟悉的很，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见他这么说，李开阳也就不再犹豫，小心翼翼的说道：“勇哥，我就是有点儿好奇，你带我在这种场所消费，我当然是很感谢你的，但是……我，我怕我钱没带够，要是钱不够，他们会不会不让我走啊。” 闻言，孟勇乐的直拍床，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笑道：“我还寻思你小子才刚刚开始干嘛那么拘谨呢，原来琢磨这个呢，放心吧你就，哥带你到这地方来难不成还能让你掏钱啊！” 李开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嗨，我这不是以前从来没来过这么好的地儿吗……但是勇哥，我这是不是让你太破费了啊？别的我都不说了，就这房间……我去，这和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比估计都不遑多让了，这得多少钱啊。” 第330章 VIP制度 孟勇神秘一笑，朝着李开阳招了招手，后者乖乖的坐到他身边儿，孟勇就搂住他的肩膀，对着他小声说道：“老弟，这也就是咱俩关系铁我才跟你说，你到外面儿可别给哥说漏嘴了啊。” 强忍着孟勇嘴里吐出来的臭气没吐出来，李开阳努力保持镇定的表情，乖乖的点头，道：“放心吧哥，我肯定不乱说。” “其实不瞒你说，我在这地方消费其实是不要钱的，嘿嘿。而你呢，是我带来的人，也就一样是仙境的贵客，所以你也是不用付钱的。” 这话听完，李开阳顿时感到一头雾水。他纳闷儿的问道：“啊？不收钱，这是为啥子？不收钱人家赚钱吗？” “这有啥稀罕的，哥哥我可是vip，他们能收vip的钱嘛。” “勇哥，你确定吗，要是到时候人家跟咱们收钱，那事儿可就大了。” 孟勇嗨了一声，有点儿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哪儿那么多疑心，信我不就完了嘛。你以为哥哥我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啊，我都来好几次了，哪次也没见他们跟我要钱嘛。” 闻言，李开阳顿时两眼一亮，凑上去兴奋的说道：“真的啊勇哥！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变成这儿的vip？我，我刚才给那个服务员添了一张表格，然后人家还给我这张卡了，那我是不是也一样就是vip了？” 孟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个嘛……那也未必吧，还是得看具体情况，哎呀，你也别问了，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孙子你就装吧，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vip是怎么回事儿嘛。李开阳心里一阵不屑，光看孟勇的脸色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与同时此他对心中的猜想更是深信不疑。 这仙境对孟勇不收费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之所以他有这vip待遇，估计真正的原因是在孟勇背后的出资人身上。这儿又不是慈善机构，再说你孟勇特么长得哪儿好看人家还好心给你免费提供服务啊，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不过见孟勇不多说李开阳也就没继续追着问，收集情报归收集情报，万一让孟勇对自己起了疑心就不好了。 “那勇哥，我以后是不是跟着你就能免费到这地方来玩啊？” 闻言，孟勇一脸得意的拍拍李开阳的肩膀，道：“那不必须的吗，老弟，你以后就跟着哥混，必须有肉吃！你什么时候见哥亏待过自己人吗！” 李开阳兴奋的拍起了手，大喊道：“那感情好啊！丰海市反正也没什么玩的，勇哥，咱们以后就天天在这儿玩多好啊！这房间住着也舒服，太爽了！每天都在仙境，咱们不就成了神仙啦！” 听他这么说，孟勇翻了个白眼，笑骂着拍了一下李开阳的脑袋，一甩那一头油腻的长发，哼道：“你小子想的倒挺美，我可告诉你啊，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有点儿委屈的摸着脑袋，李开阳不服道：“干嘛就不行啊，勇哥，丰海市有什么好玩的，你就说有哪个地方能比的上这仙境啊。” 孟勇瞪他一眼，骂道：“废话，我可比你来过的次数多了去了，我难道不比你知道这仙境里有多快活？但你自己也说了，这儿的消费可不是一般人承担得起的，我就是有vip资格，也就每三个月能来一次而已。” 说罢，孟勇朝着李开阳伸出一根手指，一脸大气道：“而且每次过来，我最多只能再带一个宾客，所以你就说吧老弟，这么宝贵的机会哥哥可是留给你 了，你小子可得记着哥的好啊我告诉你。” 我屌你老母的，靠，每三个月只能来一次？限次数就不说了，而且人数都有限制？你这特么是个狗屁的vip啊，分明就是被当成了下等人中的下等人看待好吧！ 这回李开阳算是明白孟勇为什么能从这里自由出入了，感情居然是限次数的！这种操作在孟勇看来可能是天大的福利了，但李开阳是谁，他在前世好歹可也是个千万富翁啊！ 这二傻子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李开阳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分明就是一种买一送一的促销手段啊！ 凭着孟勇给出的这一情报，李开阳已经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孟勇背后有着一个神秘的出资人了。 为什么？因为孟勇这每三个月被给予一次的机会，十有八九就是从他背后那位真正的vip转让给他的！ 举个例子来说就明白了，像一些会员制的餐厅或者酒吧，都会有一些针对vip顾客优惠存在。比如什么满十次消费赠送一张消费券啊，或者充值一定金额之后就会赠送一张消费券等等。 所以也就是说，孟勇所谓的自己享受的vip待遇，实际上很可能就是来自于那张赠送的消费券。人家花真金白银享受，是真正的vip贵宾，而孟勇呢，只不过是在靠着赠送的消费券混吃混喝的狗腿子，这特么狗屁不是啊！ 李开阳的心情顿时无比复杂了起来，奶奶的，好歹他前世也算是千万富翁，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要跟着狗腿子一起混人家吃剩的残羹冷炙？尼玛这不是埋汰人呢吗 虽然李开阳对这种高档娱乐场所没太大兴趣，可万一他以后要是真需要来这地方，人家对他估计都是有着档案记录了，那这以后可就有他丢人的了。 一脸无语的看着满脸得意之色的孟勇，一时间李开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孟勇看着李开阳这模样似乎是误会了，见他沉默不说话以为是深深受到了感动，十分慷慨的说道：“老弟，你也不用感动，以后有什么好记着哥哥就行了，再说，作哥哥的照顾弟弟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我感动你大爷感动，瞧这货说的是人话吗。果然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唉。 如果这一次他跟着孟勇过来混吃混喝，单纯只是会被人瞧不起的话也就算了，问题在于这很可能会让孟勇背后的那个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啊。 第331章 神秘的活动 现在是敌人在暗他在明处，他这回可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千万不能落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哎，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勇哥。不过话说回来，勇哥，他们刚刚说的那什么仙女下凡是什么活动啊？” 闻言，孟勇一脸不怀好意的将视线慢慢移向了李开阳的下半身，后者警惕的向后一躲，两手捂住了裤裆。 “嘿嘿，瞧你这怂样吧，老弟，我记得你可是跟我说过你已经不是处男了对吧？” “那，那是当然了。” 孟勇坏坏的一笑，道：“好，那到时候我带你到了活动现场，你可弄出幺蛾子给哥哥丢人啊。” 李开阳没好气的说道：“勇哥，你就别给我卖关子了，仙女下凡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哈哈，走，哥带你去吃点儿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嘛！” 晚上九点整，这时的李开阳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浴袍。就在约莫半个小时之前，李开阳被服务员提议活动即将开始，在前往活动现场之前最好先把身子洗干净。 大冬天的，他身上就只穿着一套浴袍，跟着服务员走在前往活动会场的林荫小路上，冻得是直哆嗦。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要说这些服务员的服务水准还是很高的，难道不知道天冷给他多添一件儿衣服嘛。 这么想着，李开阳四处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止是他和孟勇，林荫路上前前后后已经多出了许多人，他们身上也都和李开阳一样只穿着单薄的浴袍，也都是被冻得直哆嗦。 但他们却也和李开阳有些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扭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孟勇，这小子那一头湿答答的长发搭在一侧肩膀上，模样看着就跟个鬼一样。 但就连孟勇也是没有一句怨言，一边儿抱着身子瑟瑟发抖，一边儿用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中充斥着狂热之色。 其实到了这个份儿上，李开阳也大概能摸清这名叫“仙女下凡”的活动的性质了。无非就是有一堆美女在前方等着他们，本质上这和去风俗场所消费没什么区别，区别也就是在于玩法。 别觉得这事儿说白了挺俗的，自古以来多少王侯将相就是倒在了美人关上。不过说真的李开阳其实也挺好奇的，这80年代的玩法和现代比的话会如何呢？ “各位，马上就要到达活动会场了，还请再稍稍忍耐片刻。” 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服务员恭敬的说罢，周围便响起了一阵高昂的欢呼声和笑声。 “老弟，是不是冻的慌？再忍一忍，马上就要到了。” 孟勇见李开阳蜷缩着身子脸都冻僵了，还特地走回来鼓励了他一下子。 “勇哥，我怕这么下去到了活动会场，我还没等干什么呢就先冻死了，能不能让他们先给拿个袄穿上啊先？” 孟勇一瞪眼，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斥道：“大老爷们一点耐性都没有，瞧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放心吧，冻不死你，等到了活动会场，保准你浑身上下都热热乎乎的，你那身经百战的二弟也要热热乎乎的。” 说罢，孟勇哈哈一笑就先一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去。李开阳摸了摸脑袋，这小子手劲儿他妈够大的，拍了他脑袋不止一回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老子暂时先忍着，等回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对敌人，那李开阳可是相当的记仇。现在李开阳的演技有多么疏而不漏，到时候等他翻脸时他的态度变化就会有多么剧烈。 总算，李开阳跟着众人穿过这条林荫小路来到了那名叫“仙女下凡”的活动的举办场所。林荫小路走到了尽头之后，李开阳的面前出现了两扇由黄梨木制成的大门。看着他身前的人都十分自觉的排起了队，李开阳便也跟着排了上去。 等轮到李开阳的时候，李开阳照服务员的要求递上了自己的铂金卡，服务员恭敬的接过，好一会儿之后重新走回来，旋即告诉李开阳朝东侧继续走。 “啊？还得继续走？”李开阳顿时就不乐意了，他脚丫子现在冻得都快要失去知觉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抱歉，李先生，但仙女下凡活动的具体参与场所是由会员等级定制的，符合您会员等级的入口还要再往里面走一走。” 李开阳是看着前面好几个人都直接走正门进去的，此刻他被拦住，有不少人正好奇的打量起了他。李开阳自知这可能是因为他是靠着赠送券来消费的，当下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屈辱，太特么屈辱了，不行，等到时候有钱了我必须来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李开阳悲愤的想着，又朝着位于东侧的林荫小路走了五分钟左右后，总算是来到了入口处。这回李开阳把铂金卡递出去后服务员没有再拦着他，恭敬的说了句祝您玩的愉快后便为他打开了入口。 这个入口和刚刚在正门处的两扇大门相比是小了很多，也就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个子要是再高点儿估计都得低头进去了。 在入口的木门打开的瞬间，还不等李开阳看清里面的场景，一阵扑面而来的热气就直接遮住了他所有的视野。 “尼玛，还真就是仙境呗？好啊，太好了，白茫茫一片老子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过孟勇也真没骗他，刚进入到内部，李开阳被外头的冷气冻得梆硬的身躯一瞬间就得到了深深的慰藉。这一股股雾腾腾的热气包裹住他的身躯，李开阳也不急着往里走，舒坦的呼了口气，张开双臂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极力舒张着，热气顺着他浑身上下的毛孔钻入体内，一瞬间寒气就被彻底驱逐。李开阳已经想不起刚刚被冻成狗的记忆，反而是热的浑身冒汗。 第332章 恶劣的玩笑 “欢迎您李先生，请您这边请，孟先生早已恭候您多时了。” 听到一声恭敬的呼唤，李开阳这才吓了一跳，睁开眼便看到了衣着整齐的服务员正朝着自己深深鞠着躬。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也有服务员啊。李开阳上下打量着他，才发现里面的服务员是穿着类似跆拳道制服的套装的。估计他们也负责着场内的安保工作，从开襟的领口处就能看到那在热气下直冒汗的健硕胸膛。 “好，知道了，麻烦你带一下路。” “好的，李先生请您跟我来。” 跟着服务员往里面走了一阵后，李开阳发现眼前的雾气渐渐开始变得稀薄，这活动场所的内部景色也总算是映入了李开阳的双眼。 李开阳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恍然的点点头，总算知道这满屋子的雾气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这是一处大型温泉，但和李开阳在国外的温泉旅馆见过的却也不太一样。 如果是真正的温泉的话，刚进场其实就该闻到一股浓郁的硫磺味，但李开阳并没有闻到硫磺那臭鸡蛋一样的味道，反而一直飘进鼻子里的是阵阵淡淡的清香。这个味道……十有八九是女式香水。 “李先生，我们即将到达仙女池附近，还请您多注意脚下，不要滑倒。” “噢，谢谢你，我知道了。” 李开阳朝着前方的地面一看，和刚才走过的木质地板排成的小路不同，前方的区域是由一颗颗鹅卵石排列而成的碎石路。在地面的四处有着大大小小的环形石坑，石坑里面倒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水。 但真正的看点并不在这些石坑，而是在于石坑里的人。这大大小小无数个石坑之中，几乎都乖巧的坐着少则两三人，多则七八个美女。 在李开阳经过的时候，她们都将视线齐刷刷锁定在了他的身上，眼神极具魅惑，甚至有个别大胆的，还故意把身上的衣物给拉开了一些。 嘿，别说，这种玩法倒还挺新奇的。李开阳脸上装出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但内心之中却平静到了极点。就80年代来说，这种玩法的确是够吸引眼球，只可惜李开阳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什么花样他没见过呢。 因为在这儿妹子是坐在池子里等客户的，所以才取了个仙女下凡的名字是吗？呵呵，这群人也真是会玩。就是不知道如果刚刚他要是从正门走进去的话，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李开阳知道，从正门进去的人和他肯定不在同一个区域游玩，因为自己不配啊，自古以来有vip的地方就肯定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李开阳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 “李先生，我们到了。” 李开阳正四处看着，忽然听到服务员声音后下意识抬头一看，便看到那耷拉着半边儿长发的孟勇正坐在一个仙女池里，笑嘻嘻的朝着他招手呢——就这功夫他也不忘放开怀里搂着的妹子。 大致上搞懂了玩法，李开阳和他打了个招呼，便准备下到他所在的那个池子里，结果他一只脚刚伸进去，孟勇就笑骂道：“你小子滚蛋，这池子是一个人占一个坑的，两个大老爷们跟一处泡着算怎么回事儿啊，你上旁边那个坑里去。” 李开阳呃了一声，这回他是真有点儿尴尬了。他想着这跟泡温泉差不多所以才想和孟勇泡一个池子，没想到这儿大家原来都是分开泡的。 四处看了看，李开阳看到一处较小的池子里一共坐着三个妹子，没有一个亚洲面孔，清一色的外国妞，便径直朝着那个小池子走了过去。 孟勇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小子真可以啊，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骑大洋马？哈哈，可是你驾驭得了吗，这大洋马可比你想的更厉害啊，哥哥我都有点儿招架不住。” “我跟你比差啥了，切。” 见李开阳一脸不服的样子，孟勇非但没生气，还对着怀里的妹子笑着道：“看见没，我这纯情处男小老弟儿跟我闹脾气啦，哈哈！” “呀，李先生还是第一次呀？” “真可爱！” “李先生长得这么英俊，不应该呀。” 见孟勇周边那几个妹子调侃自己，李开阳也没搭理，故意板着脸坐到那个小池子里——为了把处男身份演的再入木三分一些，李开阳还刻意坐到了三个白人妹子的对面，搞得刚刚一直朝着他抛媚眼的仨妹子顿时都一脸懵逼起来。 见状，孟勇和他身边那几个妹子都是顿时乐得大笑出声，整个浴池之中不断回响着几人的笑声。 “哎，你们三个，我这小老弟害羞，你们主动一点啊。” 孟勇笑够了，见李开阳红着脸低着头坐在那儿还挺可怜的，便对着三个外国妹子指指画画起来。然而这三个外国妹子却听不懂话，面面相觑大半天也没搞懂什么意思。 “操，真够笨的。老弟，我说什么来着，你一个处男一来就搞大洋马不合适，难度太高了。这样吧，来，秀英，你带着两个姐妹过去陪我那小老弟儿，那三个大洋马！对！就是你们，给我过来！” 虽然三个外国妞听不懂孟勇的话，但她们看得懂孟勇的手势，见从他那边的池子里有人出来，她们便明白了意思，纷纷含笑朝着孟勇的池子里走了过去。 但重点不在这儿，重点在于孟勇刚刚喊出来的名字。他说什么，秀英？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韩秀英吧，老天爷啊，可别跟他开这种国际玩笑啊！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李开阳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之中响起了叮的一声，顿时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朝着自己温柔呼唤着含笑走来的几个妹子，当目光落到其中一个较为成熟的女人的面孔上时，脸色一瞬间就僵住了。 尼玛的，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巧吧？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李先生，您不用这么紧张，来这里就是为了开心，您放松一些，我们会好好服侍您的。” 第333章 心生猜疑 偏偏这女人还主动慢慢坐到了李开阳的身边，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水味，李开阳非但感觉不到丝毫兴奋，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操了，这开的是哪门子的国际玩笑？这人难道真是韩秀英？不行，我得保持冷静，要是在这儿破功，让孟勇看出个好歹来，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李开阳向来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法预料的意外场景，但事情已经发生，他不得不立刻想出对策来。李开阳深深低着头装成害羞的样子，实则是在拼了命调整自己的心态，试图恢复冷静。 “啧啧，开阳，瞧给你小子害羞的，这样，只要你乖乖承认，那哥哥以后也就不逗你了，开阳，开阳？你看看哥，老实给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处男啊？哈哈。” 孟勇你个孙子，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啊，啊？！你是不是知道我和韩秀英之间的关系，所以才当着她的面故意叫我的名字！ 虽然还不知道贴着自己坐下来的这成熟女人是不是韩秀英，但李开阳几乎已经放弃了——就刚刚一个照面，李开阳一看到这名叫秀英的女人，瞬间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韩秀娘和玉梅的影子。 因为这三个人外貌相似点实在是太突出了，那眼睛鼻子嘴，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李开阳现在的心情就别提多复杂了。 “开阳……？” 这时，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孟勇连续多次呼唤了李开阳的名字后，李开阳明显就感觉到一双视线紧紧锁定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开阳，你别害羞了，赶紧适应一下开始享受吧，哥哥我带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卖弄纯情的啊，再说了，处男有什么大不了，今儿你就破了它！看谁还敢笑话你！” 妈的孟勇，老子跟你发誓，回头等事情都结束了，我非特么给你打的让你娘都认不出你来！到了这一步，李开阳知道已经没法继续躲藏下去，心中想出一计，大概模拟了一遍之后便慢慢抬起了头。 “唉，勇哥，我是处男行了吧，你能不能别老大声说这个了，你真是……唉。” 见李开阳满脸通红的抬起了头来，孟勇左右各抱着一个白人妹子，开心的大笑道：“唉，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好老弟！开阳，你身边那几个美女可都是哥哥精心培养过的，你负责享受就完了！” 李开阳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和孟勇说了声谢谢之后，转头就将视线小心翼翼的移向了身边这成熟女人的身上。刚刚还没能看仔细，这回定眼再看——好家伙，这长得和韩秀娘几乎没有差别啊！要说这女的不是韩秀英，他出去吃屎都行。 韩秀英的外貌总体来说要比玉梅妈妈更加尖锐一些，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拉的很长，嘴唇倒是比韩秀娘更厚实一些。 至于身材……李开阳什么时候盯着玉梅她娘的身子仔细看过啊，他可没有那种奇怪的爱好。不过至少从感觉上来讲，李开阳觉得韩秀英可能更有料一些。 就在李开阳打量着韩秀英的时候，后者也同样在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李开阳。根据李开阳的记忆，在1982年他和韩秀英是还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他俩真正见面那要到90年之后了，这事儿他记得清楚，不会有错。 可是，韩秀英肯定从玉梅那儿听说过自己的名字还不止一次，所以在听到李开阳这个名字时她才会有反应。 现在的情况是，一旦让韩秀英发现自己就是她所知的那个李开阳，孟勇很可能就会从中察觉出猫腻对自己产生疑心，他绝不能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眼下，解决的对策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得装成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 “那个，李先生，您的名字是叫开阳，对吗？” 面对韩秀英投来的怀疑的视线，李开阳有些害羞的点点头，道：“对，对，我叫李开阳……你，你好。” 孟勇本来乐得看着李开阳被调戏，但瞧见韩秀英脸上那微妙的神色，再看看一脸害羞的李开阳，也是感觉出有些不对劲，道：“怎么，秀英，你认识开阳？” 韩秀英盯着怔住的李开阳，有些迟疑的说道：“可能……是认识的。” 一瞬间，李开阳就感觉到孟勇的视线冰冷了下来，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怔怔的看向韩秀英，道：“啊？那个……美女，你见过我吗？” 韩秀英摇了摇头，道：“见是没见过的，但我确实认识一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准确的说，是我外甥女认识他。” 孟勇哟了一声，一脸玩味的来回在李开阳和韩秀英之间看着，说道：“这倒是有意思了，秀英，你把情况仔细说来听听。” 见孟勇发话了，韩秀英也不敢反抗，顺从的说道：“勇哥，你也知道我妹妹现在住在谷坪村，她女儿玉梅在谷坪村有一个向好的，名字就叫李开阳。我外甥女对他很喜欢，回家里时经常会谈起他，所以我才记得这个名字。” 孟勇点了点头，慢慢将视线移向了李开阳，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么老弟，你呢？” 李开阳看了一眼韩秀英，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呵呵，老弟，咱们前些日子见面的时候没时间往深处聊，现在正好碰上这个机会，你不妨给哥哥做个自我介绍呗？好让我也得对你有个具体的了解。” 李开阳想过三方对峙的情况可能会出现，只是没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么快，要是知道韩秀英居然也在这仙女池里，他说什么也不会跟着孟勇过来啊。而且韩秀英居然还贴在自己坐在池子里，这叫什么事儿啊。 但转念一想，李开阳看着韩秀英眉头微蹙的模样，又低头看看她身上那已经湿透的白色纱裙，忽然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记得白天那些妹子身上也是穿着这制服般的白色纱裙，而现在韩秀英身上也穿着这纱裙……难道说，孟勇是把她给卖到了这地方？ 第334章 真实意图 想到这儿，李开阳的心情一瞬间就沉到了谷底。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猜想是有充分成立的可能性的。根据孟勇的性格，这种混蛋事儿他不仅做得出来，还能做得更加决绝。 如果韩秀英是从一开始就遭受了孟勇的胁迫，旋即不得不在这种地方出卖身体的话，她从孟勇手中获得经济收入的事情也就说得过去了。这钱根本就不是孟勇给的，而是她靠着干这种皮肉生意赚的，孟勇恐怕还会从中抽取中介费用。 李开阳，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你要冷静下来，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深吸了一口气，李开阳淡定的看着孟勇，眨了眨眼，道：“那倒是没问题，其实勇哥，这次来见你，我也正准备和你好好聊聊这事儿呢。” 说罢，李开阳看向身边的韩秀英，腼腆一笑，道：“那个……美女，恐怕你认错人了，我刚仔细想了一下，但还是没想起名叫玉梅的女孩儿。而且我不是谷坪村的人，我目前虽然住在瓦坊市，但老家是在铁原市的。” 闻言，孟勇有些讶异的看向李开阳，道：“铁原市，那是南山省的省会吧？你小子老家离这儿那么老远呢。” 李开阳耸了耸肩，道：“还可以吧，我其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老家了，这次来瓦坊市之前一直都是都待在北龙城的。” 孟勇和韩秀英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之中包含审问之意，但韩秀英却显得有些疑惑，显然并没有更多的资料了。 “我认识的那个李开阳……其实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基本都是从外甥女那儿听过来的，只知道他最近混的好像还行，反正在他们村子里挺吃得开的。” 李开阳露出一丝好奇之色，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呢，有机会的话我倒是真想和他见一面。” 孟勇呵呵一笑，道：“这事儿好办，老弟，谷坪村那地方我也熟，回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这也算是一段姻缘嘛，秀英都说了人家现在混的不错，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就多条路子嘛，是不是。” 李开阳听了却有点儿不乐意了，不服气道：“勇哥，我觉得我现在混的也挺好的，虽然这地方的消费我估计承担不起，但不至于连一个破村儿里的人都比不过。” 见他这一副伤了自尊的模样，孟勇也是哈哈笑起来，顿时也觉得这事儿确实是有些太过巧合了。李开阳这个名字虽说不上遍地都是，但也绝不至于稀有。就说他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到现在都遇到三四个了。 再说了，就像李开阳说的，一个在小破村儿里混的和城市户口那可是两码事儿，韩秀英说的那个李开阳多牛逼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他认识的这个李开阳可要比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20岁的年轻人都要牛逼。 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千块的年轻人，别说丰海市，就是放眼整个陆北省又能找出几个来？反正他孟勇混了这么多年可是一个都没见着。 孟勇估摸着呀，这最多也就是个阴差阳错的误会，他自己这些年在丰海市混，经历的奇事何其多，像这种撞名的事儿根本就不算什么。 像谷坪村那地方，李开阳也许不太了解，他这种富家大少怎么可能了解底层老百姓的生活情形呢？就不说像他这种富家子弟，就是过得不错的中产，那破地方都不超过三个。 现在自己眼前这李开阳要真的是韩秀英所熟知的谷坪村里那个，他不可能到现在连听都没听说过嘛，谷坪村离丰海市的确是远了点儿，但他又不是没去过那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孟勇知道韩秀英的亲妹妹现在是带着一家人在谷坪村生活的，要谷坪村真有那么个大人物，韩秀英可能和自己隐瞒到现在一直不说吗。 一开始孟勇也是有点儿被这事儿弄懵了，没来得及仔细想想，但现在好好一琢磨他就明白过味儿来了。肯定就是他猜的这样——两人撞名纯属就是个巧合，没那么多门门道道。 随便一个小破村子里走出来的阿猫阿狗要都能像李开阳这么聪明会来事儿，那他跟丰海市这么多年不就白混了？开哪门子的玩笑。 “行了行了，这事儿我也知道了，估计就是个误会，秀英，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啊，我这老弟你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可比你想的还有钱。嘿嘿，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个美差不是吗？总比之前伺候那些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强吧？给我这弟弟伺候好了，可有的是你好处拿哟。” 听他这么说，韩秀英也是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对着李开阳歉意的一笑，眼神柔媚的望着他，两只软绵绵的小手自然而然的挽住他的胳膊，两人的距离更是接近了一些。一阵阵香水味飘进李开阳的鼻子里，他感觉比刚才更加是不淡定了。 “哎，这就对了嘛，来了就是要寻开心，秀英啊，我这弟弟呢还是个雏儿，他可不如我会玩，你得多主动主动好好带带人家，让他知道到底什么是‘女人’，哈哈。你前两天才不跟我说家里有急事缺点钱嘛，来，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你可要加把劲儿啊。” “谢谢勇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着韩秀英对着身边几个姐妹笑着轻轻一吆喝，三个看上去比韩秀英小了大概一轮的姑娘们也都是乖巧的喊着阳哥凑到了他身边来，一时间怀抱着温香软玉，泡在这热气翻腾的“仙女池”里，李开阳还真就有了一种赛神仙的感觉。 估摸着以前纣王搞的那酒池肉林也就是这么个味道了吧，当然自己和那老色批肯定是比不了，他这最多就能算是尝个鲜吧。 “呃，勇哥，我看秀英姐好像是你相好的啊？我这和她一起……是不是挺对不起你的，有点儿不合适啊。” 第335章 摊牌 李开阳嘴上歉意的说着，实际上他真在乎孟勇的面子吗？根本就不是，他只是觉得别扭而已，太别扭了！ 仔细想想看，现在坐在他，大半个绵软的身子靠在他怀中的不是别人，可是玉梅的大姨，沈平他老婆啊！ 虽然他不是自愿的吧，但李开阳总感觉自己要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来就太不是东西了吧。昨晚人家老公才刚找到自己把遭受孟勇欺辱的事情倾诉给了自己，他还答应着人家要给他好好想办法呢。 结果呢，尼玛……真是造化弄人啊，这另一天他莫名其妙就抱着人家老婆躺在仙女池里享受了起来，他李开阳和那曹贼何异啊！ 李开阳对天发誓，他虽然对这种成熟女性也并不排斥，但这绝不代表他是爱好人妻的。之所以如此，只是单纯的因为李开阳两世为人，心里年龄成熟罢了。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大老爷们，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为止，李开阳都可以信誓旦旦的对天发誓——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年龄漂亮的小姑娘！ 其实这也和他给自己定下的一条原则挂钩，辱人妻者，人恒辱之。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像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尝试起来其实很刺激。这个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不知道吗？ 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动物是靠本能生存的，但人不是，当本我与超我结合后，形成的自我才是一个人的人格。这也是人类与其他动物最大的不同。 孟勇当然不知道李开阳心中所想，看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望着自己，还真以为他是怕对不起自己，对自己这弟弟还是挺满意的。 其实孟勇早早就发现李开阳在来到这仙女池之后那双看似羞涩的眼睛就一直忍不住往各处美女身上瞟，眼中的贪婪一览无余，他全部都收尽了眼底。孟勇当时就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没有白带李开阳过来。 只要这小子和自己一样是个近女色的家伙，那往后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可就轻松多了。虽说天下大半男人无不好色之徒，但这往往也和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有关。根据孟勇的经验，越是出身高贵，身居高位的人，对女色就越是看得透彻。 李开阳看着虽单纯，但毕竟也是富贵人家子弟，孟勇一开始还稍微有点儿担心这小子和自己玩不到一块去，对像仙女下凡这种活动不太敢兴趣，但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虑了。 但李开阳在内心欲望泛滥的情况下，却也没有忘记顾虑自己这个哥哥，那就说明人家心里真是有自己的，这可是满满的诚意啊。同为男人他哪里不知道一个男人精虫上脑的时候会有多冲动。 孟勇越想越是欣慰，乐呵呵的一笑，大气的说道：“这事儿你就不用多虑了，开阳，你今天就放开了玩就行，我就问你一句话吧，你秀英姐这身子这外貌怎么样，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李开阳脸蛋一红，支吾道：“啊，这，这个……” “你就告诉我喜不喜欢吧。” 有些害羞的扭头看了一眼正望着自己，柔媚的眼波在美眸之中流动的韩秀英，李开阳和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就赶忙低下头，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看向一脸坏笑的孟勇，用力点了一下头。 “喜，喜欢！勇哥，我，我也不怕丢人了，其实从以前开始我就喜欢年龄比我大的，而且还比较……比较丰满的……” 李开阳说的是越来越小声，但孟勇却是全都听到了。他哈哈大笑起来，搂过身边一个洋妞狠狠亲了一口，豪气道：“那就行了！老弟，哥哥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带你来快活的，别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你秀英姐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东西就是要和好兄弟分享嘛！放心吧，哥哥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说罢，见李开阳总算是开心的笑起来谢过，孟勇见他和韩秀英之间的交流也比刚才自然了不少，满意的点点头，也不再准备继续停留——他带着李开阳过来，自己当然也要玩个尽兴才行。 “老弟，那你就先跟这泡着和秀英她们亲近一会儿，哥哥我就先去忙‘正事’了啊。” “孟勇你这是……？” 见孟勇拉着几个洋妞从池子里站起来要走，李开阳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韩秀英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蛋，柔声解释道：“勇哥是要到欢乐谷去，要办正事的时候，大家都会去那边开房间，一会儿……开阳，你要是有想法了我也可以带你去。” 见韩秀英这么解释李开阳也明白孟勇说的正事儿指的是什么了，满脸通红的点点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孟勇见状一乐，挥手和李开阳道别后便先一步离开了仙女池。 “小月，安安，你们几个先去欢乐谷开个房间，把房间整理一下，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好。” “嗯，秀英姐我知道了。” “那秀英姐，等我们准备完了，是留在房间里还是……？” 见一个姑娘问起来，韩秀英便微笑着看向了李开阳，轻声道：“开阳，这个看你的意思，你想怎么办？要是想我们一起陪你，我就让她们留下。” 纠结了大半天，李开阳才是红着脸说道：“那，那个……各位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就够了，太刺激我怕受不了……” 闻言，几个姑娘都是捂着嘴咯咯娇笑起来，像李开阳这种初哥她们这几年来还真是头一回见呢，说稀罕也是挺稀罕的。。 “没关系，全按你的意思来，你是客人，无论要做什么我们肯定都是听你的呢。” 不一会儿，几个姑娘也都是离开了仙女池，正巧周围几个池子里也都没有人，于是等她们走完，就剩下李开阳和韩秀英两个人的时候，气氛也是静悄悄的，一种较为古怪的死寂围绕在了两人身边。 其实关于这件事，李开阳没让她们留在房间里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第336章 试探 如果只剩下和韩秀英两个人一起呆着，这事他要处理起来也会轻松很多，但反过来人要是多了就不太好办了。 李开阳对韩秀英肯定是没有非分之想，不提她是沈平的妻子，就说她这一脸和韩秀娘极为相近的美貌，李开阳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一看着她就想起玉梅的亲娘，这他还享受个毛线啊，脑门子是直冒冷汗。 不过就算如此，为了不让韩秀英看出猫腻，该装的样子也还是要装的，不然指不定之后可能会和孟勇打小报告。于是李开阳在扭捏了一会儿后，抬头悄悄看了一眼韩秀英，见她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柔和的望着自己，那双手也渐渐不安分了起来。 但令李开阳感到有些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自己开始有动作后，韩秀英会热烈的回应自己，毕竟这是她的工作。但韩秀英却没有这么做，见李开阳那双手不老实起来，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旋即继续用平静的目光盯着李开阳面庞，让他觉得是越来越不自在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开阳有点儿吃不住她总这么盯着自己看了，就作势想把她给扑倒以此来暂时转移韩秀英的注意力，然而就在李开阳把韩秀英抱住的时候，她忽然轻轻开口了。 “差不多就可以了，这周围没有孟勇的人，你不用继续装了。”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样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炸响。他抬起头，怔怔的看向了此刻被自己抱起来放在大腿上的韩秀英，她侧着身子坐在他的腿上，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望着他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一种他难以读懂的沉默。 李开阳直觉韩秀英可能已经发觉了事实，不，这么说并不恰当。应该说，韩秀英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自己骗过去，她知道自己就是谷坪村的那个李开阳，只不过没有揭穿他罢了。 但是为什么呢？按照李开阳的推测，如果真是如此，她应该是要将事实转告给孟勇的才对啊。然而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李开阳还是稳妥起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略显茫然的目光望着她。 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韩秀英轻叹了一口气，美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下一刻便拉起了李开阳自然下垂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身上，搞得李开阳顿时被手上传来的触感吓了一跳。 “无论如何，你毕竟是孟勇带来的客人，如果你真有那个想法，我也没什么说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一会儿，我也可以带着你去欢乐谷准备好的房间里。” 说罢，韩秀英慢慢低下脑袋，一缕潮湿的青丝自然垂落，更给她添了一丝凄哀之美。 “反正给谁玩都是玩，我这身子也早就已经不值钱了，随便你吧。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托你一件事。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还希望你之后不要和孟勇说我的不是，可以吗？” 人家都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继续装傻下去，那就真显得他好像对韩秀英有想法似的了。顿时苦笑一声，李开阳赶忙拿开自己的手，将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韩秀英这才看他一眼，重新坐到了李开阳的身边。 “那个……咳咳，嫂子，这都是误会，小小的误会。” 韩秀英看他一会儿，忽然问道：“李开阳，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把真相告诉孟勇？” 李开阳沉默半晌，旋即叹道：“是这样的，嫂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和孟勇之间的关系的，但实际上……唉，怎么和你解释好呢。” 这事儿倒不难解释，难就难在李开阳现在摸不清韩秀英的立场。她要真是一心向着孟勇的，那她不该是这个反应啊。但要说韩秀英是否值得信任…… 李开阳不禁想起了假玉佩的事情，暗暗瞧她一眼，心思更是有些不确定了起来。至少从目前他掌握的情报来讲，要说韩秀英是好人那还真谈不上。 不过，韩秀英似乎是看出了李开阳心中的顾虑，轻轻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打小报告，相反，是我该担心你会和孟勇告密才是。不过现在看来……我猜咱们应该是同一个立场的吧。” “嫂子的意思是……？” 韩秀英静静的望着李开阳，道：“你没必要一口一个嫂子的叫我，虽然我现在是孟勇的人，但我从没觉得自己是属于他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罢了。李开阳，我是厌恶孟勇的，你呢？” 他没想到韩秀英居然会这么直白的和自己摊牌，做梦都没有想到。但也多亏她够直白，李开阳心中的疑虑彻底被打散了。 四处看了一眼，见没有闲杂人等，李开阳收起了之前装出来的青涩演技，点了点头，道：“那咱们的确是同一个立场，我和你一样。” 见状，韩秀英的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旋即笑了，道：“之前一直听玉梅那丫头讲起你，我还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现在一看……看来玉梅没撒谎，你真是个挺特别的人物。” “特别倒是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 已经摊牌了，李开阳现在也不好继续对韩秀英胡来，好歹人家也是玉梅的大姨，自己一个小辈要是继续对她放肆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不过，李开阳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但刚才自己这双手在“乱来”的时候，那手感的确是一等一的好。李开阳很不是东西的这么想着，对孟勇会一直缠着韩秀英不放的事儿也多少能理解了。 “李开阳，你之前不一直在谷坪村混的挺好么，怎么还能和孟勇混到一起？怎么，你准备到丰海市来发展？” 李开阳摸了摸鼻子，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但准确来说我和孟勇混到一起只是暂时的，出于一些缘故我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是因为蓝梦酒吧的事情？” 李开阳有些诧异的看向她，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第337章 获取情报 韩秀英告诉他，在这段时间里，孟勇经常会在自己面前和她谈起蓝梦酒吧和孙开宇的事情，她虽也不清楚详情，但这几天孟勇要替他大哥和孙开宇请来的帮手去谈判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李开阳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却更是对孟勇轻视了起来。这小子视女人如命，跟韩秀英说这个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装逼，什么事儿都敢在女人前面说，注定他这辈子就成不了大事。 事已至此，李开阳也没必要继续演下去了，看着韩秀英说道：“那什么，秀英婶儿，既然事情都已经说开了，咱们接下来就干脆到那什么欢乐谷去吧，这儿人多眼杂，留在这儿容易让别人听去不该听到的事情。” 韩秀英答应一声，起身便带着他准备前往欢乐谷。这名叫欢乐谷的地方其实就是现代蒸桑拿的场所，只不过，这欢乐谷是专门为男人服务的地方就是了。 李开阳刚到欢乐谷，就看到有不少男人正搂着各色各样的美女躺在各处嬉闹着，那春光无限的景色看着好不惹眼，这也就是李开阳心性成熟，换个小年轻肯定是受不了这刺激的场面，忍不住要春心萌动。 韩秀英之前说的房间其实就是私密的包间，孟勇刚刚带着那三个洋妞到了包间会做什么是不言而喻的。而李开阳跟着韩秀英走进包间里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空间不算大，设施也不如之前那总统套房般豪华。 只是，这地方旖旎的氛围却是让李开阳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尼玛，这不就是情人旅馆吗，这些“小道具”应该就是韩秀英刚才让那几个小姑娘特意准备的吧。 当然，现在他肯定是用不上这些了，见韩秀英转身给他去泡茶，李开阳拿起一条干毛巾到洗手间里把身子和头发擦干净后才走了出来。但韩秀英身上却还是湿漉漉的，那一身湿透的白色纱裙贴在身上，展现出身躯曼妙的曲线，搞得李开阳根本都不敢在她身上多看一眼。 经过交谈，韩秀英的似乎也是比刚才放松了一些，瞧李开阳目光躲闪的样子，轻轻一笑，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想做点儿什么吗？” 李开阳刚坐到一张沙发上就听她这么说，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秀英婶儿，你可别逗我了，我不用别的，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出去就行。” “嗯，是个好孩子，玉梅丫头也没白白那么喜欢你，你心里有她就行了。” 等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气氛也是变得静悄悄的，要命的是这屋子光线还故意搞得十分昏暗，屋子里到处都是粉红色的装饰，这旖旎的光线围绕在两人身边，韩秀英侧着身子乖巧的坐在床边儿，而李开阳就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上，搞得他心里是一阵古怪。 “李开阳，你介不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 哎哟，问啥都行啊，反正别一句话都不说就行，他都快尴尬死了。 “没事你问，我听着。” 韩秀英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你是不是挺讨厌我的。” 李开阳呃了一声，这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要说实话，的确他受玉梅和假玉佩事件的影响，对韩秀英是没什么好感的。 但刚刚韩秀英对孟勇百依百顺，如今坐在床边一脸落寞的模样，这实话却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来了。他想起昨晚沈平平淡之中却充斥绝望的倾诉，又结合韩秀英目前令人唏嘘的遭遇，心中对她也是有些感到同情的。 毕竟，韩秀英和他之前并没有直接的仇怨，无论之前她做过什么，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她的处境恐怕是整个韩家都不知道的，甚至她老公都不知道也说不定。 而这种事情，别说是在保守的80年代，就是放到现代也没几个家庭能接受，严格来说，韩秀英现在身边估计连一个能谈谈心的人都没有。 李开阳心里一软，看看她，叹道：“那倒是谈不上，咱俩以前也没什么过节。” “过节是没有，但据我所知，你现在是在调查秀娘被诈骗的事情吧。” 李开阳沉默下来没有回答。韩秀英自嘲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瞒着我的，玉梅那丫头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她回家之后对着我们问这问那的，我问起来，听她丫头说这是你让她问的我其实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罢，韩秀英用一种略显复杂的目光望着李开阳，道：“而今天和你这么一见，我就更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李开阳，你是个聪明人，无论是和玉梅还是我老公比，甚至是和孟勇比，我都觉得你要比他们都聪明——秀娘会买被敲诈买下假玉佩的事，你应该早就怀疑到我头上了吧。” 就是在李开阳还不知道真凶是谁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有过想要严惩韩秀英。因为无论怎么说，韩秀英都是韩家的人，是玉梅的家人。就是自己敢这么做，玉梅到头来肯定也不会同意。所以李开阳的目标从一开始就盯在了那骗子身上。 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孟勇做的好事，李开阳就更不打算立刻找人算账了。等把眼下的急案处理好，要收拾孟勇那不有的是机会么。 想到这儿，李开阳苦笑着说道：“秀英婶儿，既然你提到了这事儿，我也不得不问问你，秀娘婶儿好歹也是你亲妹妹，玉梅也是你外甥女，你这么做……唉，我也能理解。” 李开阳本想说她两句，但一想到昨晚沈平都已经和自己摊牌了，自己仗着人家不知情去这么批评其实挺不是东西的，就没继续说下去。 韩秀英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道：“你能理解？李开阳，我怎么有点儿没听懂你的意思。” 妈的，算了，他也懒得装了，要他一直瞒下去装傻充愣也不是他的风格。韩秀英都已经明说了她讨厌孟勇，自己要是还防着人家就过分了不是？怎么着人家也和玉梅是一家人啊。 第338章 新的线索 于是李开阳便将昨晚沈平找上自己的事儿全部告诉了韩秀英，听完之后韩秀英满脸的惊愕之色，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老公会做出这种事来。 “原来是这样……沈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同为男人，李开阳也很同情沈平的遭遇，便忍不住替他说起了好话，道：“秀英婶儿，我知道你心里可能对沈哥有怨气，但孟勇不是他能对付的，我理解你现在的处境，却也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责怪他。” 沉默了许久之后，韩秀英才扯了扯嘴角，有些沙哑的说道：“是的，我恨过他，恨他的不作为，恨他作为我的老公却要看着我任人欺辱……但是，就如你所说的那样，面对孟勇这种恶霸，我又能期待沈平去做什么呢？” 李开阳看到韩秀英的眼中渐渐有泪光开始闪烁起来，轻轻哽咽道：“我现在变成了这样子，这一辈子都算是毁了……李开阳，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今天遇到你，我也不会知道沈平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婆……那我也就知足了，往后的日子就是再难熬，我也只能咬牙挺下去。” 明知自己的问题可能会伤害到韩秀英，但李开阳还是决心问个清楚，他一脸认真的望着韩秀英，道：“秀英婶儿，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孟勇是不是把你卖到了这仙境，让你在这儿替他打工？” “不算吧，我这段时间虽在仙境里，但据我所知这是短期的，这似乎是孟达强的要求。等到这一阵过去我还是要回到孟勇身边，不过……他也从没把我当人看，给我过一丝尊重就是了。” 说罢，韩秀英抹了一下眼泪，声音都是有些颤抖了起来，道：“孟勇这混蛋不是人，这一年多来我跟在他身边，他却一直把我当成是一件物品，只要有需要就会让我去陪他的客户，呜呜……我纵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却又哪里敢去反抗。李开阳，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肮脏的女人，但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早就去死了，这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呜呜……” 李开阳没说话，但脸色此刻却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凭他的阅历，又哪里会猜不到这种可能性。只不过在推测之余，李开阳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盼，希望事情的真相并不会真的如此残酷。 如今，听韩秀英亲口说出事实让他心中所有最糟糕的猜想全部坐实，他就是再冷静，这一刻心中也是燃烧起了复仇的火焰。 如果韩秀英没有碰到孟勇这种恶霸，那她现在也许生活之中还有着不如意，还会像以前一样天天抱怨自己没用的老公，但却也能过着平静的生活。 恐怕不必李开阳再去对她开导什么，以后韩秀英也不会再对自己的生活有任何不满了吧。人总是这样的，总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以前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多么的宝贵。 人生在世，平安无事，家庭和睦便是最大的福气，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便是他们一生都在追求，一生都会极尽全力去保护的东西。 “秀英婶儿，我要和你说声抱歉。因为现在我无法立刻把你从孟勇的手中解救出来。” 说完，李开阳见到韩秀英只是默默滴着泪没有回应，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坚毅之色。 “但是秀英婶儿，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和你保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最长三个月，我一定会把孟家两兄弟处理掉，给你，也给沈哥一个交代，所以还请你不要放弃，再坚持一段时间，行吗？” 闻言，韩秀英娇躯一颤，抬头看向李开阳时，见到他正用真诚又充满温暖的目光凝视着自己，刚止住的泪水又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美眸之中尽是感激和不敢相信的神色。 “李开阳，你，你真的愿意帮我……” 李开阳轻轻一笑，走过去犹豫一下，旋即拿起纸巾替她擦掉泪水，道：“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我此番来到丰海市本来就是为了对付他们，现在又碰上你们夫妻正遭受孟家兄弟的折磨，要是不出手帮一把，那我李开阳也算不上什么人物了。” 许久之后，在李开阳的安抚之下韩秀英的情绪也是渐渐稳定下来，道：“李开阳，你愿意帮我们，还是因为玉梅吧？” 李开阳沉吟了一声，道：“算是吧，但并不全是。反正秀英婶儿，如果你相信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也能帮我劝劝沈哥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不小心打草惊蛇，我的计划就有功亏一篑的风险，你看行吗？” 韩秀英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这件事反正你不插手的话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如果你愿意帮忙，我肯定相信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协助你。”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呵呵。” 和韩秀英商议好之后，本来李开阳是准备立刻离开的，但一听韩秀英说等他走了自己就又要回到仙女池里陪客，李开阳干脆就打消主意，决定在这包间里过夜了。 现在他无法立刻把韩秀英从魔掌之中拯救出来，能为她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些了。不过韩秀英见李开阳如此为自己顾虑还是十分感激。 两人把事情谈好以后，韩秀英的气色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估计也和这些日子来积压在心中的压力得以释放，又得到李开阳的承诺是有关系的。 从仙女池离开的时候时间就已经接近九点，等两人商议完毕便过了十一点入了深夜。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李开阳本想在沙发上对付一晚上让韩秀英睡床，但后者却坚决不愿意。 照她的意思，李开阳此番是客人，更是自己命中的贵人，她这一年来苦日子也过惯了李开阳没必要这么照顾自己，表示自己睡地上就行了，怎么着都能睡着。 第339章 同情 这回要不是李开阳，她本来应该是要在仙女池里通宵接一晚上的客人的，现在能有地方安静的休息她就已经知足了。但李开阳哪儿愿意让她这么遭罪，好歹人家也是长辈，这是不合情理的。 这时李开阳和韩秀英的关系相比之前也是亲近了不少，两人都解开心中的防线之后，李开阳有些无奈的发现韩秀英的性格其实要更加霸道强势一些，脾气是相当的倔，是打定了主意就绝不肯妥协的那种人。 不过这一点倒是让他想起了韩秀娘，要么说人家是亲姐妹呢，在谷坪村里韩秀娘的脾气也是铁娘子的名号著称的，她决定的事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最近这一段时间她精神萎靡，状态虚弱也还是和王大川的事情有关。 两人争了大半天也还是没个着落，到了最后李开阳都是让韩秀英那倔脾气给气笑了，也懒得继续和她争下去。之前他还感觉挺困的，结果这么一闹顿时是没有了睡意。 听李开阳这么说，韩秀英表示这包间里其实有不少藏酒都可以拿来喝，李开阳就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好家伙，要么说是有钱人的天堂呢，里面儿啤的白的是一个没有，装的都是清一色的红酒和威士忌还有各种调制冷冻好的鸡尾酒。 李开阳也是识货的，寻思好久没喝威士忌了，就拿了一瓶帆船威士忌和白兰地出来， 他酒量不算好，但这种好酒喝起来口感很好，两瓶他勉强也喝得下。 而且李开阳也琢磨了一下，要是明早一出去他整个人精神奕奕的难免会惹得孟勇怀疑。自己带着韩秀英这种尤物在包间里玩了一宿，别说状态良好，就是能从床上爬下去都应该算不错了，喝点儿酒还是有助于自己发挥演技的。 只是李开阳也很小心，在把酒拿出来喝之前，他还特意按铃叫来了服务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铂金卡询问这酒他能不能喝，服务员恭敬的告诉他不仅仅是酒水，这包间里所有的饮食和物品都是可以供他免费想用的，不必多虑。 见李开阳关上门，这才放心的拿着酒来到小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韩秀英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道：“开阳，你可能是第一次来不太清楚，但这仙境是专门给有钱人准备的娱乐场所，不可能连这种东西都跟你另收费的。” 听韩秀英亲昵的叫他开阳，李开阳心里也觉得很舒服，毕竟两人的关系和刚才相比是亲近了许多。 李开阳笑了笑，一边儿用开瓶器扭开木塞，一边儿解释道：“婶儿，这个你是有所不知，孟勇这小子能在这地方消费可不是凭他自己的能耐，所以我得好好问问，这回是他请客我才到这儿来，要是出去人家跟我要钱，我不就亏了么。” 韩秀英不知其中的门道，李开阳便和她说了一番自己的推断。结果韩秀英听了是咯咯娇笑起来，但也觉得李开阳说的很对，同意了他的看法。 “倒也是这个理，孟勇这个人平时兜里根本就没几个钱，有个五十块都算是多了，要说他能有实力花钱到这仙境消费，其实我也不太信。” “呵呵，秀英婶儿，你能不能喝酒？要是能喝要不就陪我喝点儿？” 韩秀英看他一眼，见李开阳手中那两瓶酒也是有点儿眼馋的样子，便无声的挪步坐到了李开阳的身边。她这一坐，一阵香风就扑鼻而来，李开阳有点儿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本来他以为韩秀英是会坐到自己对面的。 “咱们先喝红的吧，这瓶白兰地度数不高，威士忌一会儿睡前喝正好。” “嗯，我不太懂，全听你的。” 李开阳笑着看看他，给她往高脚杯里倒了一杯后说道：“婶子，我看你好像挺喜欢酒的，不像是不懂酒的样子啊。” 韩秀英谢了一声后拿过酒杯，美眸之中含着丝丝笑意望向他，道：“倒不至于不懂，但你们男人都好面子，我不能在你面前装的比你还懂啊。” 李开阳摆摆手，随意道：“我没那么多说道，婶子，你随意就好了。虽然咱们不是一家人，但你要是不介意，就拿我当你侄子看呗，没必要这么见外。” 要给自己倒的时候，韩秀英默默的拦住他，拿过酒瓶给他倒了起来。 “我当然愿意了，只是怕你嫌弃而已。不过说真的，开阳，你年纪虽然小，但你懂的这么多，我感觉关于酒文化你肯定也比我了解的多……呵呵，我最多也就是喜欢喝而已，更多的就太懂了。你也知道我的处境……要是不用酒精麻痹自己，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一开始还比较客气，但红酒就是比较晚上头，过了半个钟头之后喝下肚的酒精才渐渐开始起了作用，这时两人说话也是随意了许多。 “秀英婶儿，你平时跟家里也跟沈哥经常喝酒吗？” 韩秀英摇摇头，道：“他这个人喝不了酒，别说红的了，就是啤的喝半杯就醉的起不来了，所以平时我都不跟他喝的，要喝也是自己一个人喝。” “那也一起喝点儿呗，都是老夫老妻了，喝点酒促进一下感情也挺好的。我看沈哥挺内向的，怕是很多心里话在清醒的时候都不敢跟你说吧。” 这要是在清醒的时候，李开阳是断然不会讲这些的，但他是真有点儿醉了，醉眼迷离的看着身边的韩秀英，越来越觉得她是看着顺眼起来。虽然比如玉梅那么乖巧可爱，也不如郭晶晶来的温柔贴心，但却又有她独特的一种魅力。 韩秀英轻笑一声，低声道：“他那个人你是不知道……怎么说呢，人不坏，就是作为一个男人，没法给我安全感，也少了一些担当……呵呵，瞧我，真是的，估计是醉了，怎么还和你说起这些没意思的事儿了。” 李开阳哈哈一笑，道：“这就对了，喝酒就是为了敞开聊，无论聊什么都可以。” 第340章 施以援手 默默望着韩秀英，李开阳轻叹道：“秀英婶儿，这些日子是苦了你了，我没办法完全理解你的痛苦，但要是你没地方说话，以后你可以找我聊，你别嫌我年轻，我是有分寸的，醉酒后聊的天我隔天就忘，也向来没有往外说的习惯。” 闻言，韩秀英抿了一口酒后便微微勾起嘴角对着他莞尔一笑，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看在李开阳的眼中像极了一只慵懒的母猫。 韩秀英把酒杯放下，一只手撑着脸蛋含笑凝望着李开阳，忽然开口道：“怎么，你小子难道还对我这老太婆有想法啊？瞧你说的这话，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别的意思呢？” 顿时李开阳就有点儿心虚的呃了一声，尴尬一笑，赶忙喝了口酒后就解释道：“没有没有，你可是我婶儿，我哪儿敢有非分之想，我要是真有……刚刚在池子里的时候就装傻充愣到底了，哈哈。” 韩秀英见他难得的慌张起来，不禁咯咯娇笑一阵后调侃道：“认真什么呢，我跟你开玩笑而已。玉梅那丫头长得那么水灵，你小子又这么帅，看你也不可能缺女人，怎么可能对我这种老太婆感兴趣呢……再说了，我这身子现在脏得很。” 见她又有些哀伤起来，李开阳安慰道：“婶儿，你没必要这么看低自己，首先这不是你自愿的，说的极端一些，哪怕是你自愿的那又如何？要我说，你就是被世俗的陈旧观念束缚的太死了，要是你能看开一些，其实这都不算事儿。” 说罢，李开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秀英婶儿，看这杯里的酒没？这一瓶上好的白兰地放到外面儿没个上百块可买不下来。人的价值不是由你的经历，而是由你最终能不能买得起这酒来定的。等你有钱有了地位，哪怕你过去是个妓女是个叫花子那又如何？你真觉得那些喝不起白兰地的人敢瞧不起你？” 韩秀英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如同月牙儿一般弯起来，那成熟动人的面容在醉酒之后露出的笑意带着丝丝的妩媚，她不无感慨的说道：“我是真佩服你呢，小小年纪哪儿知道这么多道理，偏偏你这还不是胡乱瞎编，每一句话都能说到我心里去……” 李开阳谦虚道：“我就是随便聊聊，婶儿你想多了。” 那双美眸无声注视着李开阳，许久过后才轻轻叹道：“你知道吗开阳，看着你，我总感觉现在坐在我身边和我喝酒的人不是一个20岁刚出头的小毛孩儿，而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同龄人。呵呵……或许我真是醉了吧，居然会从你身上感觉到一种安全感，这是我从来没能够从沈平身上感觉到过的。” 听她意有所指的说完，李开阳这才感觉他们俩这天儿聊是有点儿变味了，顿时尴尬的说道：“咳咳，秀英婶儿，你这是醉了，我哪儿能和沈哥比呢。” 韩秀英抿唇一笑，美眸之中闪过一抹戏谑之色，道：“怎么，这就怕啦？刚刚是哪个坏小子动了坏心思想调戏我这老太婆来着？开阳，我虽然醉了，但刚刚说的话可都是真话呢……你要是真比现在大上20岁，不，哪怕是10岁，恐怕我现在都真的会对你动了心哦。” 说罢，韩秀英看着李开阳那一脸无地自容的困窘模样，咯咯娇笑道：“开玩笑的，瞧你怎么还当真了呢，不过玉梅那丫头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我现在大概能理解了。” 李开阳嗨了一声，摆摆手道：“没那回事儿，要真说起来是我配不上玉梅，玉梅那么好的姑娘，配我这种穷小子是我高攀了。” “你这就过了吧？混的这么好还觉得自己配不上玉梅，你这是埋汰人家能呢。” “这算啥，不就是手里有两个臭钱么，以后的事儿谁都说不准。” 这时韩秀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好奇的看向李开阳说道：“对了开阳，前两天我听孟勇说从一个小弟手里拿了三千块钱，在自己那几个手下前面都快把牛皮吹上天了，这事儿我现在一琢磨……这个钱不会是你给他的吧？” 见韩秀英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李开阳倒也没跟他藏着掖着，表示三千块钱就是自己给的。韩秀英纳闷的表示不解，李开阳只是笑着告诉他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再说三千块对自己来说现在也不算是什么大钱。 其实这话说起来李开阳就有点儿跟韩秀英面前逞能的意思了，男人都是好面儿的，李开阳也一样，更何况他现在几杯好酒下肚，已经受到了酒精的催眠，会说出这种大话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你小子可真行，前一段时间我记得才听秀娘和我讲过你小子惹了事被抓进派出所，你娘求了好多人才借到钱把你给捞出来……你说这才刚刚过了多久，你就已经不把几千块钱当回事儿啦？” 这时李开阳脑海之中忽然想起孟勇在离开仙女池之前说的话。他没记错的话，孟勇的意思似乎是说韩秀英这段时间很缺钱来着吧？要是她真有急事，李开阳寻思给她点钱也没什么。 其实在他看来，这也算是做一种补偿吧。现在让韩秀英帮着自己把沈平给稳住，其实说白了也是为了他自己的计划，和韩秀英夫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秀英婶儿，你最近怎么样？要是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多了虽然我也给不起，但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也不会推辞的。” 韩秀英一怔，看到李开阳用温和的目光望着自己，心里也是暖融融的一片。没想到他心这么细，没有忘记之前孟勇说的事情。 如果是放到以前，韩秀英也不会想和李开阳说出自己的苦恼，但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李开阳又给了她丈夫都没能给予过的安全感，顿时柔嫩的内心之中也升起了一股想要依赖于男人的情感。 第341章 小小的恩惠 “这个……其实说来也挺丢人的。其实这段时间沈平没了工作，家里所有的收入都要靠我努力，但我现在的收入其实也不稳定，大部分都是靠着去陪孟勇的客户拿的小费攒下来的钱。最近这段日子，孟勇那边生意似乎不太好，没几个客户，我的收入也就跟着断掉了……所以，家里的开销挺吃紧的。” 听她语气惆怅的说完，李开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疑惑道：“秀英婶儿，照你的意思，你跟着孟勇这么长时间，这混蛋都从来没有给过你一分钱？” 韩秀英自嘲一笑，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在孟勇眼里我连个人都不算，他只是把我当成道具而已，别说给钱，有时候他知道客户给我的小费多了还要跟我要钱的，所以就像的经济情况其实和以前比也没好上太多……” 说罢，韩秀英深深叹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心烦，直接把杯中剩下的大半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一丝粉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顺着敞开的衣领流进了那引起男人无限联想的沟壑之中。 “如果只是正常开销的话，就是钱少一些，我们夫妻俩咬牙挺一挺日子也就熬过去了，但最近媛媛那孩子赶上要到城里去上高中，人现在已经到瓦坊市里了，但她的学费和住宿费现在却依旧没个着落。唉……都怪我们这做父母的没能耐，反而是苦了孩子……” 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原来韩秀英还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啊，这他倒是不知道来着，主要是昨晚沈平也没和他说这个事儿。 “秀英婶儿，媛媛应该是你女儿吧？可我记得你们夫妻俩不是住在丰海市吗，孩子怎么到瓦坊市上学了。” 韩秀英看看他，娇颜上的忧愁更深，轻叹道：“现在我搞成这个样子，你说我能放心让她在丰海市上高中吗，凡事都有个万一，现在孟勇虽没做什么，但保不住他要是见到媛媛后可能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这么回事儿啊，倒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了。” 韩秀英摇了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酒杯正要倒酒，李开阳先一步抢过酒瓶给她倒了一杯。 看着酒杯之中微微晃动的殷红的酒液，韩秀英轻声说道：“媛媛那孩子争气，打小开始学习成绩就一直很优秀，在班里从来都是排前三的。如今到了要上高中的年纪，其实我也知道丰海市的教育资源更好……但是，现在碰上这种事，也只能委屈孩子让她去念瓦坊市的高中了。” 了解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开阳当下也很痛快的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秀英婶儿，媛媛那孩子念书需要的花费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个你就全都交给我，等明早我打个电话就让人把钱给她送过去，你就让媛媛等着拿钱就行了。” 韩秀英怔怔的望着李开阳，她没想到后者居然这么轻易的答应帮忙了，当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支吾道：“可，可是这……不合适吧，你又不欠我们的，这钱……” 李开阳看着她微微一笑，旋即也不多解释，走到床边儿把自己带来的钱包拿起来，坐回位置后就从鼓囊囊的钱包里拿出了几十张大团结，然后在韩秀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塞到了她的手里。 “秀英婶儿，这钱是我单独给你的，回头你就找个地方藏起来自己拿着花。眼下我没办法立刻帮你解决孟勇，能做的也就是这点事儿了。至于媛媛……呵呵，既然她现在是在瓦坊市，那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我一会儿给你一个电话号，你把号码告诉媛媛，要是碰上什么事儿就让她打这个电话，保准没人能妨碍她好好念书。” 幸福来的太突然，韩秀英愣是好久都没有能回过神来。大半天之后等她反应过来，低头看看手里被塞的几十张大团结，顿时慌乱的说道：“不，不行！开阳，我不能拿你的钱，天呐……你，你这孩子也太乱来了，这少说都得有几百块吧？哪儿能随便这么给啊。” 韩秀英这些年跟在孟勇身边按照他的吩咐去陪客户，拿的小费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一百块钱，五十块就已经算是特别多了。 毕竟在孟勇的客户看来，其实韩秀英不过是孟勇给他们安排的妓女而已，别说小费给的少，就是不给小费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区区一个妓女，有什么能耐值得他们看得起呢？ 这世上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像韩秀英现在正处于经济困难情况的女人就更是了。这几百块在她眼里几乎就是个天文数字了，更不要说李开阳刚刚居然还告诉她这钱是单独给她花的，自己小女儿那边他还会另行安排。 如果说直到刚才李开阳给予韩秀英的还属于心理上的安慰，但现在这白花花的几十张票子塞到她手里，这就是实打实的安全感了。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对她无条件的这么好，李开阳还是第一个这样照顾她的人。韩秀英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当下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紧紧把钱压在胸口就痛哭出了声，那脆弱无助的样子看得李开阳是一阵于心不忍。 韩秀英说得上是坏人吗？如果单就坑害亲妹妹的事情来说，她或许是坏人。可如今李开阳把整件事情的脉络掌握摸清后，在他眼中韩秀英不过是个被两个恶霸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可怜妇女。 不得不承认，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也没少做和孟勇相同的事情。只要是为了拉拢客户，无论是花费多少代价他都向来不会介意，花钱买下的女人也不计其数。 可扪心自问，李开阳却从未亏待过这些他花钱买来的女人，该给的钱也一分钱没少给，这也是他纵横商场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的原因。 第342章 夜深人静 都说物质又现实的女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但实际上真是如此吗？将心比心，如果她们能遇到真心好好对待她们的人，又有多少会昧着良心做出亏心事呢。其实这个概率真的很小。 在这方面和孟勇相比，李开阳就觉得黄明生做的很好。他开的酒吧虽也做着灰色地带的生意，但却从不亏待自己的手下，这也是他这酒吧能十年来长久经营的重要原因。 见韩秀英哭的凄惨，李开阳无奈的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一下。但没想到他刚摸到人家的肩，韩秀英下一刻就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哭的是泣不成声。 “呃……没事没事，秀英婶儿，该过去的都会过去的，你别这么激动。” “谢谢你，呜呜……谢谢你开阳，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虽然脸上装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李开阳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低头一看从宽松的衣物缝隙中露出来的白花花的旖旎景色，下意识的赶忙抬头看向天花板，但那双手却不老实的环上了人家的腰肢。 罪过罪过啊，要么说酒后误事呢，这尼玛要是稍微控制不好说不定都要出事了。李开阳，你小子可想好了啊，这是玉梅的大姨，你要是真敢动歪心思你就禽兽不如了你。 过了许久之后，在李开阳细声细语的安慰下韩秀英的情绪才是渐渐稳定下来，她抹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李开阳一眼，旋即犹豫半天，又小声的问李开阳这钱是不是真的要给自己，见李开阳痛快的点点头，她才是破涕为笑，小心翼翼的将钱收了起来。 “开阳，真的谢谢你，这钱对我来说就是救命钱了……这回要不是你，媛媛的事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李开阳喝了口酒，呵呵一笑，道：“秀英婶儿，媛媛你就不用担心了，在丰海市我不敢说，但瓦坊市你放一千一万个心， 在那儿要是有人敢碰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瞧你小子牛气的，呵呵。” 见韩秀英那美眸嗔怪的瞪了自己一眼，李开阳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心想这牛皮的确是吹大了。其实他自己在瓦坊市毛儿都算不上，要办事儿还是得靠着手上那些人脉。不过他也没撒谎，他努力这么长时间，要是连在瓦坊市都保不住人以后也就不要混了。 “唉，不过这也都是造化，要是我能早点儿碰到你，说不定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看着韩秀英一脸感慨的样子，李开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道：“秀英婶儿，你之前跟我说你的收入基本都是来自于孟勇的客户，对吧？” “是呀，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孟勇手里那些客户都是干什么的？据我的了解，孟勇这小子基本不就是靠着在南平街收保护费为生吗？难道他还做着额外的生意？” 韩秀英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有些抱歉的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这些客户好像是孟达强安排的，孟勇应该就属于他的代理人，因为平时孟达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把事情交给了弟弟。更多的……我也就是一个陪客的，他们也从来不跟我说，我也不敢主动去问。” “原来是这样，呵呵，没事，我就是问问。”李开阳有些遗憾的说罢也是笑了笑，示意韩秀英不必愧疚。其实他在问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韩秀英的身份放在那儿，孟勇是傻子，这些客户可不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没人比生意人更清楚。 见状，韩秀英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坚决，道：“这样吧开阳，以前我虽然没注意，但以后要是还有机会，我肯定努力帮着你套套话，你是想搞清楚孟勇在做什么生意是吧？”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是这样，不过秀英婶儿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以后还是要把你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关于孟勇的情报我还有别的手段可以调查，你现在的情况本来就很危险，没必要再为了我这么冒险，万一让孟勇察觉到，指不定他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的。” 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指向了半夜十二点钟，一瓶白兰地这时两人也已经喝了个光。 “怎么样秀英婶儿，你感觉还能再喝点儿不，要是喝不了就休息吧。” 韩秀英看看他，低垂着眼帘道：“你要是还想喝……那我就再陪你喝点儿，不喝了那就休息吧。” 红酒主要是后劲儿大，现在李开阳感觉还行，寻思反正明天也没必要早期，干脆就再喝点儿好了。主要是他现在心情不错，和韩秀英的交谈意外的挺愉快的。 遂李开阳便又把帆船威士忌开了，给自己和韩秀英都放了冰块后倒了个满杯。韩秀英看李开阳兴致挺高便调笑了两句，李开阳含糊其辞，表示好久没喝酒了有点儿馋酒。 韩秀英倒没觉得有什么，相反她自己酒量很好，也喜欢跟人喝，今天对她来说也是个好日子，和李开阳喝的也很愉快。 其实有句话李开阳没敢跟韩秀英说，他现在之所以馋酒，其实也有美女陪着的缘故。要是他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哪儿会喝这么多啊，感觉微醺就会去睡了。 现在他身体是年轻，但习惯大部分还是来自前世的，照他当时的身体状态，晚上要是喝多了，再好的酒白天起来一样该头疼还是要头疼，他可吃不住这个。 两人喝着威士忌，随着酒劲儿上来聊起天儿来忌讳也是越来越少，好几次李开阳还大着胆子调笑起她的沈平的事儿。 李开阳说婶子你这么强势，过夫妻生活的时候总该让沈哥占据一下主动，好给他找一找当男人的自信嘛。 其实话刚说出嘴李开阳就有点儿后悔了，再怎么是喝了酒，有些话还是不该说的。 第343章 床只有一张 别管他心里有多成熟，毕竟穿越回来以后辈分上就是差了人家整整一辈。 这也就是在外面儿，要是跟家里他这么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让林雅芝看到了，老娘非把他腿给打断不可。 不过韩秀英毕竟经历丰富，这两个小时喝下来，其实李开阳那双眼睛偶尔在他身上偷偷乱瞥的事情她也都尽收眼底，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 她倒是没因为这个对李开阳产生什么坏印象，反而还觉得李开阳素质很高。自己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这事儿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李开阳一开始也把话说明了，表示自己也爱好成熟女性，那就更没什么说的了。喝到现在李开阳虽然偶尔会开个荤段子，但也一直吃保持着一个度，只是在活跃气氛而已。 女人的心思要比男人细腻多了，韩秀英知道，很明显李开阳心里是尊重她的，并没因为她的身份和遭遇就轻看自己，他说的原则也并不只是在口花花。就光凭着这两点，韩秀英就觉得李开阳比她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不知道强到了哪儿去。 听了李开阳的话，韩秀英没露怯，反而很自然的接过他的话，故意对着他狡黠一笑，道：“夫妻生活谁做主，那可不是靠哪一方示弱决定的，他就是想做一回地主，那也得有那个本钱啊。” 李开阳感觉韩秀英故意将目光移到他身上慢慢的向下滑，顿时就有点儿慌了起来，连连赔笑认错，后者这才妩媚一笑放过了他。 等他们喝的差不多了，墙上的时针也已经指向了半夜一点钟，帆船威士忌两人也喝了有大半瓶，这时李开阳已经感觉脑袋有点儿发昏了，便不打算再喝。 “差不多咱们就休息吧，秀英婶儿，你去睡床，我到沙发上睡。” 韩秀英跟着站起身，听他这么讲柳眉微蹙，道：“你小子还要跟我争这个呐，不行，你就是把天说破了我也不能让你去睡沙发，要是你实在别扭，那我去找服务员，你自己在这儿住吧，我把房间给你让出来。” 李开阳被她这强势的样子给噎的一阵苦笑，叹道：“秀英婶儿，我让你睡床是让你好好休息，你这喝这么多又出去回到池子里，那不是糟蹋身子吗。” 韩秀英走过去轻轻捏了捏李开阳的脸上，莞尔一笑，道：“那就乖乖去睡床吧，婶儿没事的，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可干的，等你走了还是要回去等客人，我不差时间休息。” 这话他才不信，像这种娱乐场所最辛苦的就是她们这些女人，说是一天24小时不休息的干也不为过，什么时候客人来了就得立刻打起精神去服务，哪儿有什么规定的休息时间。 见李开阳还是倔强的要她睡床好好休息，醉的走路都打晃了人还要朝着沙发上爬，韩秀英被他这模样逗的也是气笑了，道：“你小子刚刚没看出来居然这么倔啊。” 李开阳打了个酒隔，头也不回的说道：“那也没你能倔，好家伙，怕谁不知道你跟秀娘婶儿是亲姐妹似的，这牛脾气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看着李开阳爬上沙发正摸着抱枕准备当枕头，韩秀英俏脸微微泛红，垂下脑袋轻声说道：“开阳，既然你不愿意改主意，那，那你要是不嫌弃婶儿，咱们就都睡床吧。” “行，只要你睡床我怎么着……啊？你说啥？” 见李开阳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自己，韩秀英瞧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你要是也愿意，那我现在就出去，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话，见李开阳呆在原地不动，韩秀英二话不说就转身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哎！别别，秀英婶儿！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只是我这，唉……” 韩秀英看看他，低着头小声说道：“你要嫌我脏，我现在就去洗个澡，不过其实去陪你们之前我就已经洗过了。” 李开阳哎哟一声，赶忙阻拦道：“别别，你这话说得不是折我的寿么，秀英婶儿，我不是嫌弃你，主要我这个人晚上睡觉不老实，床要是小点儿白天起来掉在地上我都不奇怪，所以……” 韩秀英噗哧一笑，看着他尴尬挠头的样子，眼神渐渐柔和起来，道：“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你就放心睡吧。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看着你睡沙发我自己在床上睡也睡不踏实。” 至此，李开阳也没再多说什么，苦笑了一下后，看着韩秀英先走到床边儿开始给他铺床，那背影看得他是一阵眼热，赶忙就把视线移开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等韩秀英先躺进去，给他空出了一大块的位置后，李开阳才是小心的捏着被角躺了进去。由于只有一个大床被，李开阳躺在里面立刻就嗅到了韩秀英那一头秀发散发的洗发水的味道。 要说男女之间的关系也是怪异，刚刚两人喝酒的时候还聊得热火朝天，这下躺到了床上就瞬间默契的安静了下来，这让李开阳别扭的不行，想找点儿话题讲，脑子里却愣是一片空白。 “咳咳，要不把灯关了吧，秀英婶儿，你不介意吧？” “那关了吧，我不碍事的。”沉默半晌，韩秀英平淡的回了一句。 关灯？为什么要关灯啊，搞得好像他是做贼心虚一样。李开阳越想越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奈何话已经说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关了灯。 啪嗒一声，屋子里顿时被漆黑的夜色笼罩，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时针滴答转动的声音在轻轻回响着。 不行，怎么着都得找个话题聊聊，要是这样下去今晚铁定要失眠。这么想着，李开阳故作轻松的嗨了一声，调侃道：“看这事儿闹的，我这关灯是干嘛呢，秀英婶儿，这事儿要是让我沈哥知道了，保不准他得怎么看我呢，哈哈，我这心里苦啊。婶儿，我不是瞎抱怨啊，是真心这么想。” 第344章 弄巧成拙 李开阳本来寻思按照韩秀英的性格，她应该也会回自己一句玩笑话，比如说你小子心里要没鬼，那就把灯开了呗。这样他顺着台阶下就把灯开了，屋子里明亮的照着，也能减轻韩秀英心中的不安。 但谁想韩秀英接下来回的一句话却是让李开阳心跳突突剧烈了起来。 “……没关系，今天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跟他说的。” 刚刚喝了那么多酒，李开阳现在却感觉一阵口干舌燥，要是有水就好了，他能喝把整瓶喝下去气儿都不带喘一口的。 “咳咳，时间不早了，婶儿，我就先睡了，咳咳……” “嗯，晚安，好好盖着被子，晚上凉呢。” “哎，婶儿你也好好休息。” 李开阳闭上眼心一狠就准备睡过去，轻轻飘入鼻子里的香气也全当没闻到，渐渐传入耳朵里的轻轻的呼吸声也全当没听到。 只不过，李开阳没想到，他躺倒这张床上之后，居然还真就失眠了。具体过了多长时间他也不清楚，但他侧着身子躺的胳膊都有点儿发麻了。 他知道睡姿不对但却不敢动，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生怕是给人家惊醒了。忍了大半天，李开阳忽然又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尿意，心中不禁哀嚎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便静悄悄的爬起来到了卫生间里，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还故意冲了个冷水澡。 “秀英婶儿应该是睡了，不会被我吵醒才对。” 凉水澡冲完以后他浑身上下都冻得直哆嗦，但这么一冲过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也是清醒了不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李开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年轻就是好啊，这要是在前世，反应肯定不会这么剧烈，啧啧……” 擦干身体，重新换上浴衣之后，李开阳静悄悄的走到床边儿，本来没多想，但借着洒进屋子里的月色，他看着韩秀英身上滑落的被子，被那近乎完美的曲线给看呆了。 看了大半天，李开阳内心经过激烈的挣扎，最终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凑近再看一看，理由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是韩秀英醒了就说是给她盖被子，嗯，完全说得过去。 然而他刚凑上去，还不等看个仔细，韩秀英那双美眸就毫无预兆的睁开了。 “呃……呵呵，婶儿，你，你没睡呐。” “……你洗澡了？” 韩秀英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李开阳被问的一头雾水，还是呆呆的点了点头。韩秀英没多说什么，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让他上床，李开阳就照作，结果刚掀开被子进去，忽然一阵香风扑鼻而来，下一刻，李开阳感觉怀中沉甸甸的，眸子顿时瞪圆了。 “秀，秀英婶儿……？” 韩秀英低低的声音混着一丝鼻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我能理解你，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开阳，你随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放心，今天的事儿我不会说出去，就是我们俩的秘密。”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开阳顿时感觉血气上涌，然后他心一狠，牙一咬，用力环住韩秀英的腰，旋即就闭上了眼睛。 “婶儿，睡吧。” 韩秀英睁开眼，看着李开阳那“狰狞”的表情，眼中那讶异的光芒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伸手帮他将湿漉漉的刘海理了一下，旋即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开阳。” 一夜无话，等李开阳另一天起床的时候，透过惺忪的睡眼，他模模糊糊的看到韩秀英正坐在化妆台前梳理着头发呢。 “醒啦？你小子可真能睡，也不知道肚子饿呀，呵呵。” “呃，估计是喝多了……” 李开阳看她头发湿漉漉的，似乎是洗过了澡，忽然想到昨晚两人相拥而眠的场景，顿时不禁一怔，下意识的就把手伸进了被子里一阵探索。 “呼，还好还好，没坏了事儿……” 见李开阳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嘀咕着什么，韩秀英莞尔一笑，道：“睡醒了就起床去洗洗吧，我让他们把早餐给你送进来。” “行，麻烦你了婶儿。” 说罢，李开阳想起韩秀英的工作，问道：“婶儿，一会儿你是不是还要会到池子里去？” “不是，池子不是每天都开放，除了每月一次的仙女下凡活动之外，还有在一些其他活动举办时才会开放，平时我都是在宿舍里呆着的。” 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问她那一会儿是不是要回到宿舍去。韩秀英说是这样，到这周末，也就是之后三天时间里她都会在这里工作，而等工作结束之后能不能回家就要看孟勇的意思了。 “行，我知道了，那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嗯，开阳，你不用太担心我的事情，我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不会有事的。对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服务员来过通知，是孟勇找你，说是让你醒了以后直接到一号娱乐厅去找他。” 等李开阳洗漱完毕，服务员也是正好把早饭送了过来。和韩秀英一起吃完了早餐，两人便就此分开。 李开阳不知道一号娱乐厅在哪儿，就跟着服务员穿梭在林荫小路上走着。但和昨晚不同，白天走回去的时候服务员很贴心的给他拿了一件儿貂皮大衣披在身上，服务还是相当的周到。 李开阳一路上跟着服务员走了就十分钟，两人坐上电梯来到了四楼之后，电梯门缓缓一开，李开阳就听到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大型的娱乐厅，老虎机，转转乐，俄罗斯大转盘等等在赌场能见到的机器在这里也是应有尽有。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此刻都是和他一样穿着浴袍在这儿过着欢乐的时光。 “李先生，这边儿请，孟先生已经等您多时了。” 顺着俄罗斯大转盘所在的方向一路走到尽头，喧嚣声就渐渐安静下来，取而代之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张棋牌桌。等服务员开口提醒他的时候，李开阳也已经看到了孟勇。 第345章 谈正事 此时的孟勇正光着上半身，顶着肥硕的肚子一个人在台球桌前面摆弄着球杆呢。桌子前一共就两个人，一个是孟勇，还有另一个是穿着白色西装，面带笑容的服务员，他手上也拿着一个杆子，估计是陪孟勇打的。 “勇哥，玩着呐？” 听到欢快的呼喊声，正眯着眼睛瞄球的孟勇一怔，抬头便看到了李开阳笑着朝着他走来。孟勇嘿嘿一笑，走过去和他紧紧拥抱了一下，然而扑鼻而来的还是一阵恶臭。 妈的，这小子在水里泡了一天的，怎么还是浑身上下臭鸡蛋的味道啊，这特么感情是天生的体味是吗？也太恶心人了这。 昨个儿李开阳在包间里闻了一晚上韩秀英身上的香味，现在鼻子里充斥着这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差点儿没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全都吐出来。 其实要说起来，孟勇身上这味儿和没洗澡之前比已经是轻了很多了，奈何昨晚李开阳是一直和韩秀英在一起的，两者身上的气味形成强烈反差，这才让他感觉非常冲鼻。 “哈哈，怎么样啊老弟，昨晚爽不爽？” 见孟勇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李开阳心中一阵不屑，但表面却还是有些尴尬的支吾了一下，旋即逞强道：“还，还可以吧，我给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哟，是吗，没看出来我弟弟这么本事啊，哈哈，来，陪哥哥打一会儿台球，会玩吧？” “当然，咱们可以切磋切磋。” 说罢，跟着孟勇朝着台球桌走的时候，李开阳还故意把膝盖一弯，踉跄两步，眼看着差点儿就摔在了地上，一副两腿发软的样子。 见状孟勇直接是拍着球桌没良心的狂笑起来，道：“要么说你小子是处男呢，第一次尝到女人的味道估计差点儿没疯了吧？我跟你讲啊老弟，以后你可悠着点儿，小心别死在女人肚皮上。” 这话老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李开阳心里冷笑一声，你小子还有资格跟我说这个？估计昨晚那三个洋妞就给你折腾的够呛吧。 李开阳虽然是演的，但孟勇那眼上的黑眼圈却是实打实的，也不知道昨晚他是玩到了几点，这才一晚上居然就有了淡淡的黑眼圈。 打了一会儿台球，李开阳很快就发现孟勇的球技差的跟什么似的，当下也就随便打打没跟他较真儿。 玩了一会儿累了，两人便坐在椅子上抽烟，一边儿看着来来往往的美女，孟勇一边儿也是和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聊了起来。 “老弟，咱们玩也玩够了，那接下来也该谈谈正事儿了。不过说是正事儿，其实凭咱俩现在这关系，我都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不是吗？” 李开阳知道他指的是酒吧的事儿，却故作不解的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他。 孟勇呵呵一笑，凑上去压低了声音，道：“就是孙开宇那酒吧的事儿，咱俩现在作为两方代表，也该给这事儿画个句号了吧，你说呢老弟？” 这孟勇还算是有点儿脑子，知道先礼后兵的道理。这么想着，李开阳也是不禁在心中笑了笑。 正所谓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如今他跟着孟勇在仙境痛快的玩了一天一夜，昨晚人家又把身边的女人给自己嚯嚯了一晚上，不可谓是不够意思。 这种情况下，他跟自己谈起正事儿，他怎么着也得顾虑一下其中的关系，不能把态度咬得太死——哪怕，现在明面儿上欺负人的是孟达强。 不过孟勇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李开阳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要和他上一条船的想法亲近他的。所以对他来说，孙开宇的蓝梦酒吧根本就不是拿来谈判的筹码。 蓝梦酒吧事件，这番来到了丰海市查探了实情，见过了孟勇以后就已经看得很透彻了。 这次再会孟勇，哪怕他把态度咬的很坚决，逼得孟家兄弟不得不退让一步，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早晚他们还会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们顾及自己神秘的背景还有黄明生的面子可能会退让，但难不成每次孟达强施压的时候都要由他来出面谈判吗？这是不现实的。 如此结局，非但不是李开阳想看到的，他还知道这也绝不是黄明生想要的回答。要真想给此事画上完美的句号，就必须要从孟家兄弟身上动刀。 而这，就是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强调的“名义”。只要他能争取到在孟家兄弟身上动刀的“名义”，这局就是他和黄明生的胜利。 这丰海市的确不是黄明生的地盘，但黄明生和孟家兄弟相比差什么？论本事论背景黄明生没有一个点是输给孟达强的。 这回只要自己能带回去一个名义，黄明生要收拾孟家兄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点点头，表示赞同孟勇的意见，叹道：“勇哥，的确是这样，那你说蓝梦酒吧的事儿应该怎么处理？” 见李开阳直接把事情的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他心中暗笑这果然是个单纯的傻子，脸上却一副诚恳的表情，耐心的说道：“好办啊，开阳，等你回去以后就告诉孙开宇，八成利占三个月，和十成利占两个月，他可以自己选。” 李开阳愕然的说道：“啊？怎么还变成十成利了？这跟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孟勇看他有点儿慌了，立刻安慰道：“哎，老弟，后面还跟着两个月的时间呢不是？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现在要这么多利是为了解决目前遇到的资金问题，等缓过来以后收入立刻五五开平分，我们也会给孙老板献上一份大礼以表诚意，这不是很好嘛。” 李开阳抱着脑袋一脸痛苦的低下头去，道：“勇哥，你说着容易，但回头我要这么告诉开宇哥，他不得气炸了啊。” 见李开阳不愿意答应，孟勇脸色顿时一冷，轻哼一声，不无威胁的说道：“哟，这意思就是说你小子不愿意听大哥的话了？” 第346章 翻脸 孟勇的眼神渐渐冷下去，淡淡道：“好家伙，亏我带着你玩了一天一夜，你说我有亏待你吗？结果一谈到正事儿就翻脸不认人了，哼，感情还是孙开宇才是你好大哥是吧，我孟勇啥都不是呗。” 急，太急色了。这话让李开阳听的心中是直摇头。这孟勇果然不是成大事之人，小聪明的确有一些，但就这浮躁的心态，再好的机会放到他手里都得糟蹋没了。 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给搬出来，这能有什么效果啊。 但脸上李开阳还是装的很吃他这一套的样子，连忙摆手道：“勇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其实说心里话，我觉得勇哥你的提议没问题，但主要是开宇哥他没你这么大气，他是那种锱铢必较的性格，你懂我的意思吧？” 孟勇淡淡的瞥他一眼，哼道：“你小子别嘴上一套做起来又一套的，他孙开宇什么毛病跟我有关系吗，难不成我还得看他的脸色不成？这次的事情我们给出了十足的诚意，他这么不给面子，就是他的问题。” 真特么不要脸，人家花自己的血汗钱费了多年的心力好不容易打理起来的酒吧，你们一分钱不花就巧取豪夺去了不说，现在占着八成利还敢跟这儿喊冤，觉得人家老板不懂事是吧？ 对付这种无赖，李开阳向来都是没有丝毫慈悲的。既然你玩的这么脏，到时候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的太绝了，反正都是你们自找的。 这么想着，李开阳也总算是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沉默半晌之后，在一阵压抑的气氛之中，李开阳忽然抬头眼神一狠，道：“行，勇哥，这次我就听你的，回头我去跟孙开宇说，肯定给他说服，他要是不干，那我……那我也不惯着他！” 见李开阳坚决的表了态，孟勇态度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开心的哈哈大笑着一把搂过李开阳，用力拍着他的肩膀，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弟嘛！哎，跟着大哥混就对了！你跟着那姓孙的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闻言，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是啊，我这回也想明白了。主要还是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唉，路子少就这个不好，想在丰海市开展一下局面，可认识的人也就只有孙开宇一个，我也是出于无奈，不得不帮忙啊。” 嗯？这小子什么意思？感情他这次来帮孙开宇，也是为了照顾自己的生意？可他打算在丰海市做什么生意呢？ 孟勇从中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微微眯起眼，一副好心好意的模样问道：“老弟，现在你有我这个大哥，我你还信不过嘛，有什么事儿就跟哥说，说不定我能替你解决，那你也不用顾虑你那姓孙的了不是？” 李开阳抬头看他一眼，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孟勇心中升起了一丝火气。嘿，这小子几个意思，怎么着，刚才他那眼神是不信任他有这个能力吗？ 孟勇见李开阳沮丧的低下头去，有点儿不高兴的说道：“感情你还是没拿哥哥当自己人呗，嗨，没事儿，不说也行，反正哥一直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信得过我了再来找我也行。” 李开阳看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勇哥，我当然信任你，但我不跟你说……还是怕你搞不定这事儿啊，我是不想让你为难的。” “那你也得说是什么事儿我才知道能不能搞定啊。” 李开阳抬眼看看他，咬咬牙凑上去小声说道：“勇哥，你跟丰海市招商局那儿有关系吗？一般的小科员不行，至少得是副处级的。” “啊？这……” 看孟勇一脸尴尬的样子，李开阳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就说嘛，这事儿你帮不上忙的。” 孟勇感觉挺掉面儿的，不太服气的嘴硬道：“老弟，你这太难为人了，那可都是大官儿啊，一般人怎么可能搭上线呢，怎么着，听你的意思孙开宇就能搭上线吗？” 李开阳告诉他孙开宇自己虽然没那个能耐，但是孙开宇的老丈人却是有这个本事的。 在李开阳决定接近孟勇的计划成型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假戏真做”的准备。也就是说，一部分真相他会直接告诉孟勇，但另一部分则将由谎言来填补。 这么做一方面是能够提高真实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彻底撕碎孟勇心中的防线。对付他这种有点儿小聪明的人，就必须让他坚信自己是天选之子，上帝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才行。 此番李开阳的最终目的就是耗尽身边一切可用资源来为孟勇的野心“开路”。所以别看他现在似乎是在为自己的生意苦恼，但实际上这全是为了走近孟勇的行为。 最终，李开阳希望自己编织出的谎言能够以假乱真到让孟达强也相信的程度。如果能做到，那他们孟家两兄弟离死也就不远了。 当然，在这么做的同时李开阳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没能成功打进内部，又或者在这过程之中被孟家兄弟找到破绽揭露他的真面目，那凭孟家兄弟的作风，他估计很难活着李开阳丰海市了。 哪怕能走，也将为黄明生带来巨大的麻烦，因为这相当于是给了孟家兄弟像黄明生反扑的名义。 也许他们本身并不想和黄明生做对，但是，谁都没有规定他们不能和其他势力联合起来对付黄明生。 而这一“团结”的过程将会比想象中更加的迅速，原因无他，黄明生再厉害也是彻头彻尾的外地人，本地势力联合打击试图耍阴招的外地势力难道还需要任何理由吗？ 不过李开阳向来就不惧怕风险的到来，在他的价值观之中，风险从来不是有害的，重要的是如何看待风险。 它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极其危险，但只要使用方式适当，便能利用其锋芒直指问题核心，兵不血刃的达成目的。商人，向来就是善于在刀尖上翩翩起舞的存在。 第347章 嘴边的肥肉 孟勇不知李开阳心中所想，他此刻脑子里还在回味着李开阳说的话。 他没记错的话，以前也好像听大哥提起过关于孙开宇老丈人的事，那个姓吴的老家伙似乎是在瓦坊市有着一官半职的。 不过大哥不是说过这老家伙以前是威风过一阵儿，但最近已经彻底不行了吗？难道是他记错了？ “老弟，你确定孙开宇他老丈人有这个本事？？我记得他现在不就是个什么破主任吗？” 李开阳点点头，道：“是这样，勇哥你对他吴主任有所了解的话事情就好解释了。的确，现在吴主任就是林业局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没什么实权，但我要仰仗的是他手中的人脉，而不是他本身。” “啊，这么回事，那我明白了。” 孟勇没怀疑李开阳的说辞，关于吴主任的情报他是从大哥那儿听来的，大哥断然不会欺骗自己。 而关于吴主任掌握的人脉，这个也很简单就能理解，人家好歹以前是风光过的，混迹官场那么多年，不可能手里一条靠谱的人脉都没掌握。 孟勇把事件的脉络整理了一下，旋即向李开阳确认道：“老弟，所以就是说，你是为了托孙开宇的老丈人帮你办事儿，所以才决定出手帮孙开宇解决他的问题，是这么一层关系对吧？” 李开阳点了点头，无奈叹道：“就是这样，说白了，其实要不是为了照料自己的生意，谁愿意掺和这破事儿啊，那小破酒店一年才赚几个钱，我有必要给他这么忙前忙后的么。” 说罢，李开阳感觉当着孟勇的面儿这么说不合适，连忙解释说自己没别的意思，就是吐吐苦水而已，希望孟勇别误会。后者摆摆手示意没关系，旋即又好奇的问了起来。 “老弟，招商局那儿我虽然没关系，但你要不介意，不如跟我说说你想做什么生意？说不定我这儿能有路子呢。” 李开阳想了半天，觉得的确也是这么回事儿，就把关于生意的事儿给他大致讲了一遍——当然，这是他早就编好的半真半假的故事。 李开阳告诉他，其实自己手里现在有一笔大资金，根据他从上面收到的消息，未来在丰海市的几个行业都会出现巨大的风口，而他只要能成功在风口到来之前建立几家工厂正常运作，到时候就能赚得暴利，坐享其成。 然而问题在于，收到这个消息的人虽是极少数，却不只是他一个。除去他之外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打个招呼在丰海市开个厂根本不算难事。 唯独他一个，因为只有钱没有关系，这事儿只能从头到尾就靠他自己来。 他现在的状态就相当于明知道钻石在哪儿，但却苦于没有挖矿的十字镐，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儿把钻石挖走。 孟勇脸上虽是装的一副听的认真的样子，但实际上脑子里只是在不断反复着李开阳说的一句话——我手上有一笔大资金。 要知道，李开阳这小子可是随便花个几千块都不当回事儿的纨绔大少啊，他嘴里所说的大资金的数额将会多么巨大呢？光是想想孟勇就感觉兴奋的肾上腺素直线飙升。 把事情讲完，李开阳无奈的两手一摊，道：“所以呢，我现在就是拿着钱却没地方花……不对，是没地方投资。明明只要能成功投出去，我就可以赚得几十倍的暴利了，唉……真是心累。” 孟勇有点儿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尽可能平复着心情说道：“那个……老弟啊，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我劝你还是看开一点吧。再说了，哪怕孙开宇他老丈人有这么一层关系，到时候也未必就意味事情能办成嘛。” 说罢，孟勇感觉自己加的砝码还不太够，立刻又补充道：“哪怕你能成功投资办厂，这厂能不能赚钱不也是未知数吗？我可是知道的，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万一失败了，你那钱不就彻底打水漂了吗！” 李开阳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勇哥，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消息相当的可靠，钱只要能投出去就百分百能赚，不会出岔子的。” 孟勇哎呀一声，一把搂过李开阳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开阳，你现在还是太年轻，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跟你讲，指不定放出消息的人就是为了吞并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资金，这一切万一都是阴谋，你不就一无所有了吗。” 要说孟勇这番劝服是狗屁的说服力都没有，自己都说了是来自“上面”的消息，他不可能没听懂。 再说了，考虑到自己这富家大少的身份，难道他的情报来源还不比他这小混混可靠吗？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不过心里再怎么吐槽，戏还是要演全套的。被孟勇这么连番劝说，李开阳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动摇的神色。 他犹豫片刻后有些迟疑道：“这个……不太可能吧，毕竟是高层传下来的消息，我觉得还挺可靠的。” 孟勇哪儿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当即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就是见的太少！哥可跟你说实话，以前我也碰到过这种事儿，结果怎么样，那家伙被骗的是裤衩都没剩下呀！闹到最后人财两空，说理儿都没地儿说去，谁信他呀。” 这下子李开阳真的有点儿慌了，道：“这……我这倒是真没想到，勇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孟勇没有回答他，四处看了一眼见没有闲杂人等在附件后，压低了声音询问道：“老弟，你先告诉我，你刚说的那笔大资金，具体是多少数？” “这个……” “哎呀，我可是你好大哥，你连我都信不过吗，我问这个不是别的意思，是想帮你找找财路啊，我得知道具体多大的数儿才能帮你找到合适的路子不是？” 李开阳四处看了一眼，神色也比刚刚严肃了不少。许久之后，他朝着孟勇竖起了三根手指，小声说：“一共是这个数。” 第348章 欺骗 “有零头没？” “没有，整数。” 孟勇心里一动，道：“一共三万？” 李开阳轻轻摇了摇头，孟勇感觉心脏几乎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孟勇有些颤抖的说道：“一共……三十万？” 李开阳看看他，低声说：“这是第一笔资金，如果到时候投资成功的话，我还会有第二笔，第三笔资金。” “还有更多吗？” “没了，一共就三笔，一共一百万。” 这消息要是大哥知道了，会不会开心的直接跳起来？孟勇忍不住在脑海之中勾勒着那一幕，脸上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呆傻的笑容。看他这模样，李开阳强行憋着笑低下头去，全然装作没看到。 “那个，老弟啊，这钱虽然不算很多，但也的确是一笔巨款了。” 或许是不想让李开阳看出他彻底被这巨额资金震住，孟勇回过神来以后板着脸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他并不怎么惊讶的淡定表情。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这钱又不是我自己的，要是第一笔投资不能赚回至少两倍的利益，我就等于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闻言，孟勇不禁一怔，看着李开阳满面愁容的样子，顿时感觉事情有些古怪。赚不回利益就等于一分钱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正常来想，李开阳能拿这笔钱去投资，肯定就是他家里给的，那这钱无论是亏是赚也不都该是他自己的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个附加条件啊？ “老弟，这笔资金不应该是归你支配的吗？呃……我的意思是说，这钱应该是你们家里给你的创业金吧，如果第一笔亏了后续两笔拿不到手我还能理解，但干嘛第一笔还要回收呢？” 孟勇越想就越感觉纳闷儿，他寻思要是李开阳家里这么信不过他，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要把这钱给他，由他们自己操作不就完了吗，这是图个啥啊，等于是逗人玩呢么。 李开阳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满是落寞之色，道：“家人？我哪儿来的家人，不过是个孤儿罢了。” “老弟，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啊，你说这种话不合适。” 李开阳这时意外的发现，在他提到孤儿两个字的时候，孟勇的面色黯淡了一瞬，而他也是罕见的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 心中念头一动，李开阳继续低声倾诉道：“我没乱说，我就是个孤儿。勇哥，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但其实，呵呵，到了这份上我也没必要和你继续装了，其实我是骗你的。” “骗我的？” 李开阳看着孟勇一脸懵逼的样子，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就站起来走到了一个单间的桑拿房里，拿个湿毛巾盖在脑袋上就一直深深垂着头，那模样看着就仿佛已经放弃了一切一般。 这小子突然怎么回事儿？他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装成有钱人家的大少，难不成他给自己的那三千块是假币……不对啊，那钱他都已经花出去了，没有任何问题来着啊。 孟勇最受不了别人和他卖关子，当下就急匆匆的追着李开阳钻进了桑拿房里，结果那扑面而来的高温水蒸气顿时把他烫的踉跄着跑了出来。 “妈的，谁他妈浇的水啊这么热！我操了，这特么至少得有五六十度了吧？！这小子怎么跟里面待的住的啊。” 孟勇看着李开阳在桑拿房里坐着，深深低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样子，那一副已经绝望的模样可不像是装出来的。哪怕是为了他手中的那一笔巨额资金都得和他好好了解一下真相才行。 这么想着，孟勇也拿了一条毛巾沾了冷水裹住自己的脑袋就再次冲了进去。 “老弟，我操，咱们换个地儿聊天不行吗，这破地方太要命了啊！” 孟勇本来就胖，这进来之后连学着李开阳坐下都是不敢，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吸进鼻子里的热气冲的他鼻腔传来强烈的灼烧感，孟勇赶忙就把湿毛巾捂在了鼻子上，这才是好受了一些。 “勇哥，你出去等我吧，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听到他沉闷的回答，孟勇气得差点儿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你个孙子要是想冷静那就去泡冷水浴啊！上这桑拿房干嘛啊我靠！ “那怎么行，老弟，有什么事儿你就跟哥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以前你没地儿说话，现在有了我这好大哥，你不跟我说就是不够意思了啊。” 李开阳这才慢慢抬起头，他有些怯懦的看着满脸痛苦之色的孟勇，道：“勇哥……你不怪我骗了你吗？” 孟勇现在脑袋里哪儿还顾得了这些，连忙摆手说着不怪他，伸手就拉着他往外面儿走，等到了外面儿之后，孟勇呼吸着新鲜空气，总算是感觉活过来了。 奶奶的，狗屁的桑拿房，这特么都赶上人间地狱了，打死他也不要再进那里面儿去。 跟着孟勇走出来以后，李开阳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去洗脸，看上去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实际上也和孟勇一样是被热得受不了了。 他敢肯定，那该死的桑拿房里至少都得是七十度以上！妈的，刚进去他其实就有点儿后悔了，什么玩意啊，他一屁股坐上去差点儿就没被烫熟了，那是人待的地儿吗我靠！ 奈何和孟勇不同，他必须得撑住才行，要是破功了可就要出大事的。连忙用凉水把脸冲了一阵之后他也才是好受了一些。 “怎么样，冷静一些了没，老弟。” 李开阳撑着洗手池不动的时候，孟勇忽然从身边走过来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了，勇哥。”李开阳低低的道了声歉。 “没事儿，老弟，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真相和我好好说一说，大哥快被你搞的好奇死了。” 李开阳抬头看向孟勇，见他那正故意摆出抓耳挠腮的样子逗自己笑，便噗哧一声轻轻笑了出来，看上去心情是比刚才好了不少。 第349章 身世之谜 “走走，老弟，咱别在这个地方待着了，换个地儿，吃饱了再接着聊，没事儿的，有哥在呢，心里别装着事儿一个人郁闷哈，没必要。” 答应了一声，李开阳转身就跟着孟勇上电梯一路到了四楼餐厅，找了个包间坐进去，两人点了菜便开始胡吃海塞，酒足饭饱之后，孟勇美滋滋的吸着烟盯着李开阳。 “谢谢你，勇哥，饭我吃好了。” 见李开阳冲着自己感激的一笑，孟勇大气的摆摆手，道：“行，你吃好了就行，跟哥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早在跟着孟勇来到仙境之前，李开阳就已经想好了相关的说辞，当下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思绪后便缓缓道来。 李开阳讲道，其实自己说的也不全是谎话，他是有钱家的少爷是真的，只不过在告诉孟勇的时候，他省略了一部分的真相。 而那真相就是，实际上他是个在幼年时被家族抛弃的弃子，如若不是在当时遇到好心人家偶遇捡回家收养，如今恐怕就已经暴死荒野。 “勇哥，这事儿你听着可能觉得不真实，但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所以，严格来说的话，其实我算是个孤儿。”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开阳本以为孟勇会提出疑问，他也想好了相关的用来加强信任的说辞，但没想到孟勇的反应却和他想的不太相同，他瞪圆了眼睛怔怔的望着自己，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等一下老弟，你说你是个孤儿？” “是的，因为我是在五岁的时候才被家族抛弃，所以记忆也还算清晰，当时我是怎么被骗上车带到郊外的事，也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见孟勇的反应比自己想想的更好，李开阳便抓着身为孤儿活下去的亲身体会给他仔细讲了起来。讲这个的时候李开阳倒是没必要性继续和他编故事了，因为这部分全是事实。 只不过故事中出现的人物和一些事情发生的时机李开阳适当进行了改编，他没有理由要对孟勇讲述绝对的事实，一切的目的都是在于博取孟勇更深的信任，以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做好铺垫。 “只不过，或许我天生是个克星吧，在我八九岁的时候，收养了我的爷爷奶奶接连因病死去，我没有任何办法，当时预定是要被送到福利机构，也就是孤儿院里去生活的。但就在这时发生了我没想到的意外。” 说罢，李开阳抬头悄悄打量了一下孟勇的神色，这时的孟勇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笑容，他聚精会神的听着李开阳的讲述，眉头皱的死死的，这让李开阳心中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孟勇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为何这次唯独听到自己关乎孤儿的事迹反应会这么敏感呢，难不成他自己也和孤儿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渊源？ 想到这儿，李开阳才忽然想到，关于孟家兄弟的身世他还真是两眼一抹黑，一点相关的情报都没有。李开阳在来到丰海市之前，由于黄明生也没有特意和他提起过这些，便下意识的没把他们的家世当回事。 回头他得想办法好好查一查，至少目前看来，孟勇会对自己的孤儿往事这么感兴趣，肯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的。 “让我想想……老弟，是不是一开始抛弃你的那家人，又回来找你了？” 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默默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勇哥，你怎么猜到的？” 孟勇冷笑了一下，眼中忽然开始涌出愤怒之色，道：“这群没良心的东西，他们能干出遗弃亲生骨肉的事，那还有什么他们做不出来的。所以呢，开阳，你就跟着他们重新回到家里了？”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叹道：“没有，当时他们找到我之后给我解释了找上门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我亲生父亲的因故去世，而他在生前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家族里为了继承香火，这才想起了我这个由他和妓女生下来的私生子。” 李开阳说完以后装作抽烟缓解心情的模样，实则悄悄打量着孟勇的反应。后者只是慢慢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深深靠在椅背上，也不知这一刻是在想着什么，两眼盯着天花板，一片死寂久久的笼罩在两人之间。 “那开阳，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回去呢？留着你妈一个人在那里，你不陪着她，她又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既然这小子对他的孤儿往事有这么深的感触，那就不如把这个部分改成重点，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李开阳不是个死脑筋，虽然现在的情况和他想象中不同，但一看到可能性，李开阳便转动脑回路开始重新整理起了整个计划。 无论如何，他的最终目的都是打消孟勇心中对自己所有的疑虑，好让自己博取尽可能多的信任。而人恰恰容易在两种情况下最容易松懈警惕。 一种是在诱惑近在咫尺的时候，人最容易迷失脚步，分不清自我幻想和现实之前的真实距离。而另一种，则是在动情的时候。再是性格怪癖的人，只要他还保有人性，就总会有人性上的弱点。 孟勇也好，甚至是他自己，自然都是逃不过这一规律的。只不过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孟勇的弱点居然会出现在目前关于孤儿的话题上。好在整个事情目前还是在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的，这是个好消息。 许久之后，李开阳抬头默默看向眼前的孟勇，发现后者也正在无声望着自己，李开阳感到孟勇眼中的一丝复杂，低声说道：“我妈……自打我出生之后就没见过她，手里连一张她的照片也没有。后来被抛弃之前，他们才告诉我，我的母亲在生下我的当天就被赶出了家门，现在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一群天杀的王八蛋！”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李开阳有些被吓到，他看到孟勇狠狠一拳就砸在了菜盘子里。很快服务员听到巨响便赶到了包间里查看情况。 第350章 王族之后 而一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并不寻常，服务员眼色很快，表达了歉意后便悄悄的再次退出包间合上了门。 “其实不瞒你说，勇哥，这也是我当时决定没有回去的原因。我回去后又能如何呢，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开始准备致我于死地的陌生人。在外界看来他们或许是家人，可对我来说，他们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可怕。” “你的判断是对的！他们要把你找回去，一开始肯定也还是准备要利用你！怎么可能会想真心实意的对你好。” 李开阳点点头，道：“我当时想的也差不多，所以我就拒绝了这个提议。而他们似乎料到我会拒绝，所以便拿出了第二个提议，那就是直到我成年之前都在经济上给予我援助，直到我成年之后，他们会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能把握住，他们便会考虑把一部分家族股份转让给我……这也算是一种测试吧。” 其实这部分的故事李开阳编的有点儿太典型化了，不过孟勇现在被情感所左右，也没有心思考量这一点，他理解的点点头，思忖片刻之后询问道：“也就是说，你刚刚说的那三笔资金，就是他们给你的机会？” 李开阳表示就是这样，这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切实际，但事实就是，都抚养他的爷爷奶奶去世后，他们在之后十多年时间里一直都在经济上给予了他援助，也让他没有进入孤儿院，靠着自己也顺利的长大成人了。 当然，李开阳也告诉了孟勇，说自己现在讲的还是把整个事情简化了一些，这样有利于他的理解。事实上，哪怕他能成功活用这笔资金，通过投资赚取达到标准的利润，他在之后想拿到家族股份还是需要接受一系列的培训和测试才行。 “但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彻底没了头绪，说真的勇哥，跟你讲这些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了意义了。连第一关我都过不去，后续的事情就是再美好，那又能如何呢。” 孟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上去略显疑惑，李开阳也没有催促，只是继续装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深深垂着脑袋。 “开阳，你能不能就你们家族的事情再详细的说一说？你说的大部分我都相信是真的，所以我不是怀疑你，只是不太理解。想必你们家族人丁也不会少，不至于说一个男丁都没有吧，不然你也不会是这个待遇。” “自然不是，我的父亲在家族里排行老四，他一共有六个兄弟姐妹。” 孟勇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表情，摩挲着下巴皱眉道：“我猜也是，但既然是这样，他们又执意要让你重新融入家族的原因是什么呢？单单就是因为重视血脉？” “这个……我没仔细询问过，但其实勇哥，我和你一样都对此出现过疑惑，所以也试着进行了推测。” 说罢，李开阳故作警惕的四周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包厢外面确定附近没人之后才重新关上了包厢的门。见他这么小心，孟勇也是精神一震，好奇的凑上头去准备听他解释。 “勇哥，出于规定，我没法把太详细的情报透露给你，但关乎我的家世……事实上，我是满清八旗的后人。” “满清……八旗？” 孟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复在嘴里念叨了几遍之后似乎是感觉有些耳熟，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一怔，旋即望着李开阳的双眼渐渐瞪圆，目光中充斥着愕然之色。 “不不不，等一会儿，我操，老弟你没开玩笑吧？满清八旗？你说的是八旗难道是清朝那几个王族……” 如今已是20世纪80年代，孟勇虽学历不高，但他也知道满清那个年代的王族到了现今其实也已经大部分陨落，可有句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切如果都是真的，那李开阳可就是真正的贵族啊。 李开阳看看他，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道：“勇哥，麻烦你还是小声点儿吧，这事儿让别人知道了我也会有麻烦的。刚刚也告诉你了，太详细的事情我没法和你说。” 孟勇讷讷的点点头，却觉得心跳在飞速的加快。尼玛，这小子的来头居然这么大？他对于满清八旗的了解不多，要说他会知道这八旗的存在，还得多亏了八旗中著名的一个王族世家，那就是爱新觉罗世家。 “老弟……你也别怪哥哥多嘴，但你小子别是那个爱新觉罗……” “勇哥，对不起，再多的我一个字都不能多说了，我不是和你开玩笑，万一传出去出了岔子，这是会闹出人命的。” 看着李开阳的脸色瞬间闪过一抹深深的忌讳之色，旋即就小脸苍白的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也不说了，孟勇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而刚刚李开阳所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样，让他在回想时忍不住深深陷了进去。 如果李开阳没有说谎，他是真正的王族后裔，那么人家单单因为重视血脉就要把遗孤找回来也便完全能够理解了。 他们是什么身份，哪怕时至今日已经没落了那也绝不是他们这种祖上三代贫农的普通人能够比拟的。李开阳的身份这么特殊，还被他们赶出家门当了十多年的孤儿，但当他们决定要把人找回来时，却依旧能轻易拿出巨额资金来培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啊。 “不好意思啊老弟，你也别怪哥哥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你说的话有具有冲击性了，我根本就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是个贵族……” 李开阳脸色一黯，自嘲的笑了笑，道：“勇哥，他们是贵族，但我不是，在我父亲死了以后他们虽有培养我的意思，但归根究底这事儿也没彻底定下来……对了，照他们的说法，这要看我自己的造化，我觉得他们还挺迷信，对天命八字之类的说法十分重视。” 第351章 信物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头我找个时间就去找他们把钱还回去就完了。” 闻言，孟勇顿时就急了，叫道：“你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吗，那可是整整三十万啊！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多少人拼了命赚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的零头啊！开阳，你哪怕生意做不成拿着钱跑路也是个办法啊。” 说罢，孟勇又急忙追问道：“我听你的意思，钱现在是在你手里的是吧？” 李开阳看看他，道：“我手上现在没现钱，但我跟他们打个招呼钱就会打到我的账户里了，不过勇哥，你刚说的跑路并不现实，凭他们的能耐，这么跟你说吧，我哪怕有本事拿着钱潜逃到国外，也一样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你太小看他们了。” 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潜逃到国外都能找到人？我操，这他妈又不是拍电影，有没有这么魔幻啊。孟勇感觉李开阳的话已经超脱了自己的常识，他无法判断其中的真假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从他知道李开阳是真正的王族后代之后事情的走向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本来他只觉得这小子最多就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却没想他的身世背景居然如此可怕。 “那，那你小子放弃了这笔钱之后，以后要怎么办？你不是说这是一次测试吗？还钱不就意味着你没有通过考验？” 李开阳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笔钱本来就不是我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不想再多贪图什么了。讲真的，其实能在他们的资助下活到今天都算我命大。勇哥，你不这么觉得吗？” “妈的，话是这么说，可那是整整三十万，你就真不想再努力一下？不然的话……” 孟勇是真的为李开阳感到着急，一瞬间下一句话就差点儿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及时刹住车，几乎已经送到了嘴边儿的话硬生生是让他再次咽了回去。 在脑海之中浮现出自家大哥那阴沉可怖的面容之后，孟勇一想到擅自把他们的计划讲出去的事情被大哥得知的后果，面色猛地一白，面颊上的肥肉都是颤了一颤。 我操，刚刚差点儿可就犯了大事儿了，这他妈要是不小心说出去闹出个好歹来，相应的后果他可是承担不起。要知道为了现在的计划，大哥已经是计划了有三年之久了。 这三年时间里他是亲眼看着大哥把计划一步步落实下来，并且将自家势力扩张到了这一步的。眼下，只要再潜心经营一段时间，他们在丰海市的势力就将迎来质的变化。 届时，只要计划顺利执行，他们孟家兄弟就再也不用看着丰海市几个大佬的眼色行事，日子也将过的比现在好上太多。 看着孟勇那一脸惊险的表情，李开阳微微眯起眼睛，知道自己刚刚很可能错过了重要的情报。但他没着急，急也没用。孟勇这种浮躁的性格都能及时刹住车没有说出来，足以说明这情报在他心中的重要性，那就不存在轻易套取的可能。 “勇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孟勇看向李开阳，见他有些好奇的模样，似乎并没看出他刚刚不自然的态度，心中也是松了口气。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李开阳挠挠头，苦笑了一下，道：“可惜也没办法。那事情现在也告诉你了，勇哥，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回头我就找孙开宇把事儿给他讲清楚，然后勇哥，以后我要是在丰海市做生意，也要多靠你照顾你了啊。” 孟勇一怔，问道：“你准备做生意？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李开阳说反正他这投资的计划已经是泡了汤了，他现在也已经想明白了，多了也不要，就准备做走私方面的生意，比如烟酒和日常用品之类的。 孟勇听了就一副不太推荐的样子，似乎是怕李开阳不懂行，告诉他这生意虽不是不能做，但实际上风险和收益是不成正比的。而且最近严打力度越来越大，万一出了意外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李开阳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凭着他现在的能力往后就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当个打工仔，一个就是像这样弄一笔小额的创业资金然后自己做老板。 “勇哥，我知道这生意一开始做着挺苦的，但我其实也做过相关的调查，我看后期只要能稳定下来，多了不说，攒点老婆本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罢，李开阳见孟勇若有所思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低声说道：“勇哥……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帮忙，那这事儿我也不麻烦你了，我再想想办法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我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也饿不死自己。” 孟勇摆摆手，叹道：“老弟你误会了，我也不吊着你，如果你真想做这方面的生意，货源和人脉我都可以给你安排，这点事儿对我来说不成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食言，真的，就凭你这孤儿的身世，从此你就是我亲弟弟，谁也别想在丰海市欺负你。” 听他拍着胸口讲的信誓旦旦，李开阳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接连的道谢，那模样看着眼泪儿都快掉下来了。李开阳不断说自己这回来丰海市是真没白来，长这么大以前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照顾自己呢。 孟勇看他一脸凄苦的模样，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感慨，起身坐到了李开阳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开阳，你不用多说了，哥哥知道孤身一人在这社会上闯荡有多熬人，那其中的苦如果没亲身体会过，别人是不会了解咱们这种人的遭遇的。” 说罢，孟勇久久的望着正低头哽咽的李开阳，眼中闪过一抹坚决，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老弟，要不你干脆就直接搬到丰海市来住？不然就加入我们帮派算了。” 第352章 对策 李开阳一怔，先是谢过他的好意，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勇哥，这事儿恐怕目前我不能立刻给你回复，至少得等眼下这投资的事儿解决完了才行。我现在姑且还是家族的人，要是擅自做出这种决定后惹怒了家族，我怕可能会牵连到你啊。” 的确是这么回事儿。别说大哥的计划现在还没成功呢，哪怕是成功了，丰海市的势力图就此发生改变，他也不觉得自家大哥有本事和真正的王族掰腕子啊。 往上翻三代，人家族中可是真出过王爷的，要说现在体制里没几个他们家族出身的大官儿，孟勇是打死都不信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讳之色，孟勇也是点头默认了李开阳的看法。 聊的差不多了，李开阳作势要起身道别，但孟勇却在犹豫片刻后最终是拉住了李开阳，在后者疑惑不解的注视下，孟勇深吸一口气，纠结这么久，他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他现在脑海中浮现的计划如果能成功，那获利的绝不仅仅是李开阳，甚至真正的获利方将绝对是他和大哥。 李开阳手里的三十万要是能吃下来，从资金层面上虽就已经是一股巨大的推进力，但孟勇觉得这事儿办成后，对他们来讲李开阳真正的价值绝不仅仅是在这三十万上。 若得到李开阳背后的家族的认可，就说明他们孟家至此往后就多了一条足够能让他们在整个陆北省都站住脚跟的强大靠山。 大道理他不懂，但有一点孟勇是明白的。李开阳背后的家族，要是他们不图利益，就没必要给李开阳设下这么一道考验，而最终他们的目的若是靠李开阳获利，那他们正准备着手扩展的生意，未必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 “开阳，关于你那三十万的投资，孙开宇那边你就干脆不想了，我觉得你有点儿太看得起他了，孙开宇比你想的还要废物，狗屁都算不上，你和他合作只会坑了自己而已，懂我的意思吧？” 李开阳佯作一头雾水的模样，茫然的点点头，等着眼中闪烁着精芒的孟勇继续说下去。 “这样，现在哥哥这儿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如果能成，那你跟我就是绝对的双赢。但想要促成的话，你要先答应我几个条件，首先就是我希望你能拿出足以证明你家族身份的信物。” “信物？勇哥，你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顿时孟勇急的是一阵抓耳挠腮，他倒也想说的具体一些，可是他对满清八旗的历史并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什么样的信物才能证明李开阳真的是贵族之后呢。 于是纠结了大半天后，孟勇决定实话实说，将他现在心中所想全部告诉李开阳，好让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是这样的开阳，我之所以要求你拿出信物，是因为这个计划要成，就必须得先得到我大哥同意才行，你对我大哥不了解，他这个人见识可比我多多了，所以我就寻思你要是能拿出个和贵族身份相符的贵重物品，他就应该会相信你的贵族身份，这样计划也就能成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个我也拿不定主意啊，到现在为止我也没跟他们要过什么东西……” 李开阳脸上装作困惑的模样，心思却是迅速活络起来。他知道能让孟勇主动提出这种建议，说明自己已经成功获取了孟勇的信任。 但就如他说的那样，如果他还想进一步打入敌方内部，真正的关键不在孟勇身上，而是在于孟达强。 现在虽然还没见过面，但李开阳知道他绝对不像孟勇这么好骗，恐怕他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孟达强绝不会轻信自己，毕竟空口无凭，编故事谁都会，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也就骗骗孟勇。 再说看孟勇这谨慎的态度就知道他口中的计划在孟家兄弟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了。凭直觉李开阳便感知到这计划必定和孟勇这段时间在南平街不断压榨商户的事情有着一些关联。 只不过这事儿说来容易，真要落实起来李开阳现在也有点儿头疼了。要说寻常货色，凭他手里现在的钱和人脉，要弄到手倒也不算难，但现在他可是在孟勇面前夸下海口，说了自己是满清八旗的后裔。 那这用来证明身份的信物就绝不能是轻易用钱买到的凡品，不然一旦让孟达强给识破的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在做的事和卧底没什么区别，自古以来卧底暴露身份以后有几个能有好下场？ 孟勇看着李开阳为难的模样，也知道凭他特殊的身世要搞定这事儿肯定也不容易，但如果想把计划落实，这件事是李开阳必须要做到的。 而且，他现在虽然基本相信了李开阳的说辞，但两人毕竟相识不久，要真想全方面展开合作的话，就意味着要把他们的计划也透露给李开阳知道，其中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所以无论是从谁的角度出发进行考量，孟勇都觉得李开阳必须得做出能让他和大哥心信服的行动才行，否则这李开阳在他眼中所具有的价值就是再高，他也不可能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去平白无故相信他。 “开阳，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很困难，但好说歹说，你现在也是家族中的成员，你想想，既然他们给了你机会，就说明对你还是有所期待的，那为了达成目标，你提出一些要求也算是情理之中，不是很过分吧？” 说罢，孟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鼓劲道:“至少我觉得这并非绝对不可能，怎么样开阳，我的要求眼下就这一个，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我可以和你保证，这三十万投资，我百分百能够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看着孟勇充满期待的目光，李开阳不禁是陷入了沉思。客观来讲，眼下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果在这儿拒绝，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但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贸然答应，那前方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第353章 久别重逢 就在这时，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种可能性。对了，他差点儿把龙眼老爷子给忘了！他老人家的收藏可不是一般的文玩店老板能够比拟的，如果能说服他帮自己一把，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 但这说着容易，实际操作起来有多少可能性，李开阳现在也拿不准。考量了半天，最终李开阳咬咬牙，决定还是放手一搏好了，没办法，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看着胜利在望，他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想罢，李开阳看向孟勇，在他渐渐充满惊喜的注视下，用力的点了点头。 “行，勇哥，我回头就去找家族的人问一问，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我至少应该试一试，不该连尝试都不尝试就轻易放弃。” “好！哈哈，这才是我的好老弟嘛！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啊，放心吧开阳，我对天发誓，只要你能做到，大哥那边就由我来负责说服他，肯定没问题！”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希望这事儿能顺利的解决吧，不过勇哥，我其实也没多少把握，你也别太期待就是了。” “行，反正你尽力就行，那等事儿成了你就第一时间联系我，没问题吧？” “嗯，我知道了勇哥，那过两天咱们再见。” 就这样，和孟勇暂时达成协议后，李开阳回到自己的屋子整理了一下物品后便跟孟勇一同离开了仙境。 在分开的时候孟勇再三嘱咐李开阳一定要尽力争取拿到信物，也只有这样事情才有办成的可能性。 离别后，李开阳本想着要不要回去找林丹飞商量一下，但觉得这事儿林丹飞知道也帮不上忙，便干脆直接打车去朝着瓦坊市出发了。 当天他到达了瓦坊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李开阳到达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龙眼老爷子的店铺，但很不巧的是，当他到达目的地后却发现店里没有开门，一个人都没有。 本来李开阳还想着要不要再等一等，可是想了半天觉得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便改变主意决定今天先休息一下，改日再登门拜访。 在离开之前李开阳还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信箱里，这信箱里装的都是老顾客的留言，李开阳是知道的，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地址之后才匆匆离开。 直到今天，李开阳想起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见到陈丽了。自从把贷款的事情委托给她以后，两人就基本没有见过面。当然，期间李开阳也和陈丽用电话保持着联系，但她还没有个准信。 根据陈丽的话来说，事情她已经和对方提过了，但具体的协议事项要等对方有时间之后见面详谈。对此李开阳知道的不多，心想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找她问问进展好了。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李开阳时隔许久再次来到了陈丽老爸家那古朴陈旧的医馆之中。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中药香就扑鼻而来，他望着周边柜架上堆得满满的药材，心里还觉得有点儿怀念。 当初要不是陈丽及时到场把自己带回了家，他当时指不定就要闹出生命危险呢。不过话说回来，陈丽老爸给他开的那几味中药还别说，他一直坚持吃了些日子之后效果真是好了很多。 至少在那之后他再喝酒也没有出现过胃痉挛的症状，现在正好药也差不多吃没了，他顺道也再拿点儿回去好了。 李开阳刚进门到大厅等了一会儿之后，屋子里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他心想别是家里面没人吧，可是店铺门也没锁呀？ 顿时想起陈丽老爸那有点儿怪癖的性格，李开阳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如果是他的话，出门不锁门似乎也不难理解。 就在李开阳以为家里没人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楼上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好奇的扭头看去，李开阳便看到一道高挑的倩影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下来的女人绑着一头简单利索的马尾发，上身穿着白色的女士开领衬衫，稍长的袖子将她的双手盖住，外面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下面则是穿着一条黑色紧身弹力裤，脚上踩着双粉色的棉拖鞋。 “你好，有什么需要的药……咦，开阳？” 李开阳上下打量了一番来者，一段时间不见，她看着似乎是要比前段时间清瘦了一些。不过陈丽的身材本来就相当耐看，那在略显宽松的衣物下，傲人的三围也依旧清晰可辨，特别是那双修长的长腿，看得李开阳都是有点儿眼热了起来。 不过，当李开阳的视线重新落在陈丽略显惊讶的面孔上时，心中的怀心思就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没招儿啊，他还是个俗人，实在没办法不看脸，陈丽身材好，性格好，反正什么都好，就唯独这张脸有点儿太那啥了。 挠了挠头，李开阳略显尴尬的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道：“好久不见啊，过的还行吗？” 陈丽扶着扶手慢慢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也同样打量了他一番后微微一笑，道：“就那样，怎么，有什么事儿吗？” “嗨，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么。” 陈丽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道：“不是，就是好奇你要过来为什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再来。” “事出突然吧，就是时间正好空下来了，也没什么事儿就想过来看看你，毕竟挺长时间没见了吗。” “噢，这样子。”陈丽点点头，微微垂着小脑袋也不说话了。 果然，好一段时间不见还是有些尴尬的。四处看了看，李开阳没话找话道：“那啥，你爸现在不在吗，我还寻思正巧过来一趟，找他再拿点儿中药呢，上次拿的也快吃完了，效果真挺好的。” “嗯，这样，那你要不就上来坐一会儿等等吧？他刚好有事儿出去了，晚上应该会回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儿的，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上来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第354章 热忱 跟着陈丽上了楼，到了她的卧室之中后，李开阳发现卧室的摆设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还是那样的温馨简朴，只不过跟大厅不一样，卧室之中虽也飘着中药香，但混着女人体香的香水味却更是浓郁。 “家里没什么东西，你喝茶吗？喝的话给你泡一壶铁观音，也有果汁之类的。” 李开阳连忙摆摆手，直接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道：“白开水都行，不用那么客气。话说你最近这段时间还去上班了吗？还是一直在家里？” 二楼的厨房是开放式的，离得也就是几步的距离，李开阳坐在位置上正好看着陈丽弯腰在橱柜里拿茶具，那来自背影的丰满轮廓看得李开阳也是一阵眼热，只要不看脸，其实还真挺耐看的。 暗骂着自己是个混蛋，趁着陈丽没发现，李开阳的视线却一直锁定在了陈丽完美的背影上。 听到李开阳的提问后，陈丽的动作稍微顿了顿，她没有转身，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轻声说道：“已经辞职了，现在我就在家里帮着爸爸打理一下医馆，但说是帮忙，其实大多数时候也没什么客人，所以更多的时候是在屋子里看书。” 李开阳转身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书架，一共三层的复式书架，空间不算大，但上面确实堆满了书本。不止是在书架上，桌子上也都放着成堆的书，可以看出这些书陈丽都是在看的，绝不只是摆设。 对于书，李开阳本人是不怎么感兴趣，但当他发现这书架和桌子上的书大部分都是关乎金融和市场经济的专业性质很高的书籍，顿时来了兴趣，干脆就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了他一跳。李开阳见陈丽说的轻松，本以为她只是闲暇之余看看消磨时间，但没想到这书页都是被陈丽翻旧了，在一些重要的理论部分周边，陈丽还用红字密密麻麻做了笔记，那是相当的用功。 “哟，你这是在学习呢，我倒是没想到你学习热情这么高啊。怎么，看来你还是准备在金融方面找工作？” “嗯，别的我也不太会，毕竟大学专业也是念的这方面，虽然在瓦坊市找工作挺难的，但还是觉得找个熟悉的行业比较好。” 李开阳没说话，趁着陈丽给他泡茶的时间，认真的把桌子上放的几本书都是大致的浏览了一遍。而他这时也意识到，陈丽的决心或许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如果只是简单的学习，想继续在熟悉的行业混口饭吃，她大可不必如此用功学习。甚至凭她的工作经历，李开阳觉得只要她愿意换个城市，继续在银行当个柜员并不是难事。 但很显然，根据陈丽在查阅的专业书籍来看，李开阳大致推断出了她的学习轨迹，估计银行柜员这种混日子的职业肯定不是她真正的需求。 金融工程，审计，财务管理，国贸和市场经济这几个方面的专业书籍陈丽在里面记的笔记是最多，这几本厚的跟砖头一样的书也是被她翻的最烂的。 李开阳自己也有过苦学的经历，所以他清楚在80年代初期的时候，其实如果只看国内出版社出版的经济学专业书籍，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难度会很大，因为内容实在太单薄了。 在现代的时候相关方面的专业书籍已经做到了在知识面上覆盖全球，专业程度上不输给任何一线国家，但在当前如果真想深入的学习研究，还是要想办法把英语啃了去看国外的文献。 要做到这一点李开阳自然知道难度不小，他自己也不是个学习的料子，也不是在出社会开始做生意遭遇了几顿惨痛的“毒打”，恐怕他也不会醒悟，只会一直躲在舒适区不愿出去。 但最终意识到问题所在，李开阳还是痛定思痛，几乎是在零基础的前提下开始抱着几本英语词典和语法书就开始硬啃，那段时间也是他学的最苦的时候。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在最开始李开阳急于改变现状，他把自己逼到了极限，白天拼死啃英语，晚上就用自己现学的那点儿英语知识和词典就生啃托人弄到手的国外金融学著作。 学习的日子虽艰苦无比，但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李开阳发觉到自己的收获是巨大的，那基本生啃下来的国外著作让他对金融体系有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脑子里杂乱无章的知识也多亏这几本书才被梳理到了正确的位置。 回想着自己的往事，李开阳把手上的书重新放回原有的位置，对着在厨房忙活的陈丽建议道：“那什么，陈丽，我觉得你要是真想深入学习，最好还是找国外的书来看，你要是没有方向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 这时，陈丽也泡好了茶，她端着茶托走到卧室里，把茶水放到书桌上后，她自己便拿着一杯茶坐到了床边上。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英语实力可能没办法让我看懂国外的书。” 看着陈丽面露苦笑，李开阳挑挑眉，道：“也就是说，你也知道其实国内的专业书其实不怎么样了。” “那也得看呀，这些书其实也都是大学时期的教授给我推荐的，他也说过到深入学习的时候还是得看国外文献，但目前……我觉得我还没到那一步吧，先把基础学好应该更重要一些。” 李开阳喝了口热茶，轻轻一笑，道：“陈丽，你也别怪我直白，说句不好听的，其实这都是借口而已不是吗，金融学不是数理化，没有那么多公式和基础知识要掌握，恰恰相反，如果在一开始就照着不成熟的书本去照本宣科的学习，这只会妨碍你之后的学习路线罢了。” 他自己就是亲身经历过的，所以一眼也就看破了陈丽此刻有些逃避的心理。但这其实怪不了他，在这个年代，随着国内大力推行改革开放，在诸多方面都发生了和二十年前截然不同的变化。 第355章 现实与梦想 首当其冲的，就是随着在国际关系上国内也开始和西方渐渐走入蜜月期，大量的西方企业也开始瞄准国内市场的巨大潜力，纷纷开展了大规模的注资计划。 只不过，变化终归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国际大局势上虽已经有了打开国门拥抱全球化的征兆，但民间对这种变化感到不适，甚至抱着固有的保守观念默默抗拒的人还是站着大多数。 而这就涉及到了社会环境方面的知识，为什么任何行业的精英们在到达了一定高度后都会选择出国留洋？ 甚至在80年代留洋当海龟已经成了精英们走向上层的必经之路，本质上就是因为国内在这时还没有良好的大环境形成。先不说陈丽在金融方面的天赋几何，哪怕她的潜力就是再突出，如果无法脱离这个环境，她就很难有所突破。 在许久的沉默过后，陈丽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借口。但是……开阳，我的英语真的比你想的还要糟糕，大学四年学下来，你要问我能不能跟外国人正常交流，其实我心里都打鼓，就这，你觉得专业书籍我能看得懂吗？” 李开阳也不急着劝她，嘿嘿笑着反问道：“陈丽，你知道一个不会英语的人要怎么和老外交流吗？” 这倒是给陈丽问住了，愣了半天后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个……最好是随身带个日常会话方面的英语书吧？要还是不行，就只能用手比划了。” 李开阳忽然用力一拍书桌，砰的一下给陈丽吓了一跳，只见李开阳说道：“正确！事实就是如此。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现在这年龄，英语就是学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人家母语的水平，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哪怕你不会一句外语，依旧有办法跟人家交流啊。” 说罢，李开阳在陈丽的面前大肆模仿起了运用肢体语言的情况，那滑稽的样子惹得陈丽也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全世界无论你到哪儿，肢体语言都是人类共同的语言，所以只要脸皮够厚，意识足够坚定，就不存在无法沟通的情况。我和你说这个，是因为学外语最重要的不是天赋，而是在于你的脸皮要够厚，决心要足。” 李开阳随手拿起一本厚的跟砖头一样的书，解释道：“你这些书我大概都看了一遍，陈丽，我从中感受到了你学习金融知识的热情，我相信你学这个，也绝不只是因为你熟悉吧？要不是真的热爱，根本就不可能投入这么大的精力，我说的对吗？” 看着李开阳脸上洋溢的笑容，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让陈丽看着看着心中也渐渐燃起了热情。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咬咬嘴唇，低声道：“可是，现在就业有多困难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年纪也不小了，谈婚论嫁的话都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我现在开始再投入大量精力去学外语，只为读懂国外文献……我就怕到了最后，根本没有公司愿意要我，结果就白白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样的投资是绝对值得的，你之所以会动摇，是怕遇不到赏识你的人对吧？陈丽，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手中就缺有真本事的人才，你干脆以后就到我这儿来上班，现在你就认真学习，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到你的公司上班？可你不是要开纺织厂吗？” 说罢，陈丽忽然想到李开阳最开始和自己说的话来，一肚子的疑问顿时也消失了。她可没有忘记，李开阳说过自己开纺织厂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风口做准备，这是为赚取暴利，而不是为了就此当个小小的工厂长。 “那，那开阳，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后你的公司具体准备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呢？” 李开阳枕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后笑着说道：“这个还没确定，但首先肯定会和国际接轨，这是迎合国际大局势，其次，公司成立以后肯定不会局限在瓦坊市里，最终我的目的是在沿海一线城市扎根。” 说罢，不顾陈丽那一脸惊愕的神色，李开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只要能把公司开到沿海一线，能收获的资源便不是北方内陆城市能比拟的，届时继续做纺织业也好，还是进行产业升级，从国外引入人才和设备转做奢侈品也罢，都是完全可能的事情，没必要早早的就把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定下来。” 陈丽看着李开阳镇定自若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开阳，你这如意算盘打的是不是太美好了点儿？事情真的可能这么顺利吗？你知道光是现在每年在瓦坊市宣告破产的中小企业有多少吗？别说是发展到沿海一线，你就是能在瓦坊市站稳脚跟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陈丽前段时间为止还在瓦坊市的银行里当信贷员，相关方面的情况自然掌握的比自己更清楚。李开阳对此也多少有所预测，但却从未担心。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中小企业最终创业失败，宣告破产的原因是什么，自然也就能避开那些个会导致他失败的雷区。此外，可别忘了他还是个未卜先知的穿越者。 在未来一些年份会发生的足以改变全世界局势的大事他全都了如指掌，有这些个关乎成功的先决条件支撑，再结合他前世创业的经验，这要是还担心会不会破产，那他也别玩了，这穿越穿的也未免忒丢人了一些。 甚至哪怕说是在前世，他不占据一点点先机，在开始创业的时候，李开阳也多少摸透了底层商界的游戏规则。 “你说的也对，我现在想的或许还太远了，但这也都是我这个创业者需要担心的，陈丽，作为你，只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就好—是要相信我，然后把现在的时间投入到深入学习，还是继续躲在舒适区坚持自欺欺人的学习方式。” 第356章 崭新的人生 说完，陈丽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挣扎之色，李开阳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当下立刻改变会很难，我理解你，任何人要走出舒适区的时候都是十分困难的，甚至更多的人这一生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最终他们不上时代的变化，最终两者之间出现严重的断层，这便导致了他们一生碌碌无为的结局。” 现在他眼前的人如果不是陈丽，而是别人的话，其实李开阳是不会苦口婆心的讲这么多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诚如他之前所说，现在他手上缺有真本事的人才，但这并不是当下急着需要解决的问题。 只要日后他的公司发展顺利，按照计划和国际接轨的话，难道他还怕自己的公司会请不到人才吗？真是根本不可能的，给出的薪资待遇足够丰厚，有充分的上升空间，公司就不会因为人才所困惑。 因为，在整个公司之中，他本身就是最顶尖的那个人才。 “开阳，那按照你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的公司大概多久才能成型？” 李开阳思忖片刻后说道：“已经快了，最长也就三个月吧，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这个时间可能还会推进的更早一些。” 可以看得出来，陈丽的观念还是相当保守的，这很可能是受了家中长辈的影响，或者也可能是整个80年代年轻人的一个缩影也说不定。身为一个穿越者，李开阳虽活在80年代，但对此却无法再感同身受。 但唯有一点是他可以确定的，那就是80年代青年朝气蓬勃，欣欣向荣的模样，更多的时候只体现在了一种表象之中，要问80年代后期将会遍布整个社会的年轻人间的风潮会带来什么实际作用的话……很遗憾，他的看法是悲观的。 这个问题无法责怪活在当下的年轻人，因为问题本身就不来自于他们，这是在二三十年前的时候就埋藏下来的雷。 六十七年人的价值观和社会风潮和八十年代相比，颜色更加灰暗，氛围也相对严肃。因此时代进展到80年代之后，这代年轻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一部分来自他们自己，另一部分则来自他们的祖辈。 而这最终导致了什么呢？在李开阳看来，从结果论的角度来讲，这种现象导致的最深刻的结果就是无意义的铺张浪费，当然，他在这里指的是宏观视角下的资源浪费。 之所以会持有这种悲观的看法，是因为李开阳知道在即将到来的90年代中后期，人们即将会因十年前的资源浪费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此，在如此社会大背景下，要让陈丽走出舒适区，彻底违背世俗的观念去贯彻自身的意志，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但李开阳此刻却十分希望陈丽能够做到，这或许也和他自己曾在80年代留下过深深的遗憾有关。从陈丽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如若不逼她发生改变，最终陈丽也将走上他的老路。 他不是先知，所以无法预言陈丽会就此失败，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但肯定的是，如果陈丽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哪怕届时能够成功，她也必将走过李开阳曾经走过的那些弯路。 而那一过程有多么的心酸，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是无法单单用言喻形容出来的。 本来李开阳觉得哪怕要促成陈丽做出改变，也没必要把她逼的太紧，反正现在还有时间，让她再好好考虑一下也未尝不可。 不过李开阳看着如今在眼前如同陷入泥潭一般，满脸都是挣扎之色的陈丽，心中一动，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决定再好好“刺激”一下陈丽。 “陈丽，你觉得我的饼画的太大，有些不切实际，那我现在就挑放在眼前的问题和你聊聊。就说你自身吧，我问你，照现在这个劲头学下去，你苦归苦累归累，最终这能确实让你立刻找到一份合心的工作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陈丽抬眼看了一下李开阳，面对他炯炯的目光，竟然是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经无法直视他的双眼了。 这一刻，陈丽感觉自己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惭愧和心虚，这让她无法抬起头给李开阳一个充满自信的答复。 “是吗，我倒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要不要我替你回答？答案是否定的不是吗。原因也很简单，只要你走不出这小小的瓦坊市，你这一辈子就都要受到陈厂长一家的折磨，而你却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你爸开了个中医馆，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那你怎么样，难不成以后遇到什么事儿就准备回来接他的班？当个中医馆老板娘？” 陈丽没有说话，但那紧紧纠结在一起的双手却已经替她讲述出了此刻内心中正在掀起的波澜。事实上，她从没有想过要和爸爸一起经营中医馆。 她爸以前是个行军军医，现在开个中医馆养老无可厚非，但她从小开始的志向就和医学八竿子打不着啊！ 虽然甚至和爸爸都没说过，但陈丽从小以来的愿望一直都是走出去看看这偌大的世界，而这最终让她坚持学了金融，并且以优异的成绩成功大学毕业。 然而，哪怕是在大学四年刻苦用功学习四年的她，出了社会之后依旧是尝遍了辛酸苦辣，她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个社会的残酷，热爱金融，学习成绩优异又如何呢？ 在这小小的瓦坊市，如果你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养家糊口，你就必须要有人脉，这是必备条件，否则的话，要么就像大海捞针一样不断投简历苦等回复，要么就认命去找一份简单的体力活干，这辈子潦草一生也就过去了。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陈丽其实也挣扎过，她认真的考虑过留洋的事情，但苦于这事儿要耗费的资金太大，家里在国外又没有任何亲戚，结果一来二去，事情还是没能办成。 第357章 决意 在陈丽的心中，她的父亲一直都是默默在背后给予她无限的支持，如同大山一般可靠的存在。但唯独在关乎留洋这件事上，父亲却沉默了下来。 记得在当时陈丽还一度怨恨过父亲，但当实际操作过后意识到这件事的困难程度，她便再也理解了父亲，如今对父亲除了感激也再没了其他的想法。 李开阳并不知道陈丽过去的经历，但他能看得出来，陈丽是个有野心的女孩儿，也是个绝不该埋没在这小小的瓦坊市的人才。 在80年代，有多少像陈丽这样彷徨的年轻人最终迷失了方向，在名叫社会的大熔炉之中逐渐变得平凡，最终褪去所有的光芒，失去了梦想和动力，最终潦草了一生呢。 李开阳得不出正确答案，他只知道既然如今他和陈丽结下了这一段姻缘，他就不该眼睁睁看着陈丽就此自甘堕落，在接连不断遭遇社会的毒打后认命成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 他不敢说陈丽跟着自己能有多大的成就，但至少，只要陈丽愿意继续坚持这一份对金融的热爱，苦苦学习下去，他必定会给陈丽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丽，你还年轻，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对自己多一些期待和自信不好吗？现在机会就放在你眼前，你要做的只是抓住，然后像一样以前，甚至更加努力的钻研你所热爱的学科，仅此而已，这并不难。” 沉默许久之后，陈丽深吸了一口气，在看向李开阳的时候，后者看到她眼中的脆弱，无助，却也看到了一丝丝的坚定。 “开阳，如果我照你说的做，最终却一事无成，算不算对不起我爸爸？对不起我的家人？” 李开阳挑了挑眉，望着陈丽的目光之中第一次多了一抹斥责和严肃。 “我倒要问问你，如果你甘愿就此平凡一生，碌碌无为，那你又对得起谁？” 陈丽的身躯微微一怔，李开阳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深深问到了她的心坎之中。是啊，李开阳说的没错，她若是畏惧失败，畏惧尘世间的闲言碎语，最终一生毫无作为，甚至放弃了这近在咫尺的机会，那么届时，她又谈得上对得起谁呢？ 大道理她现在想不起来，但李开阳的话让陈丽渐渐明白了，如果在这儿退缩的话，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她辈子或许都会因为与这宝贵的机会失之交臂而感到后悔。 “……开阳，能麻烦你一会儿把书名给我写一下吗？” 听到这句话后，李开阳的脸色总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点点头说道：“不用麻烦，回头我就托朋友让他帮你把书买回来送到你家，到时候你就抱着啃，等我消息就完了。” 说罢，李开阳脸上扬起得意之色，摇头晃脑的说道：“嗨，你也没必要摆出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放心，在我的英明领导之下，我的公司是不可能像你见过的那些中小企业一样倒闭的。” 陈丽噗哧一笑，嗔怪的看他一眼，道：“就你会说，真不怕到时候牛皮吹破了脸都丢没了呀。” “嗨，我这个人向来脸皮厚，这点儿事算啥。” 能说服陈丽改变主意李开阳也挺开心的，本来李开阳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在她家蹭个晚饭，但没想他还是低估了陈丽的学习热情，当下就立刻抓起书本和他探讨起了一直困惑她许久的一些问题。 没办法，李开阳刚刚牛皮都跟人家面前吹完了，当下也只能先忍着饥饿和她探讨起了金融学术问题。不过凭李开阳的学识，要给陈丽当老师倒也绰绰有余就是了。 等两人聊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陈丽也是个一根筋的性格，一头扎到学习之中两眼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等她满足的得到了所有想要的答案后抬眼一看墙上的钟表，顿时便吓了一跳。 “天呐，都已经这么晚了，开阳，要不你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肯定饿了吧？” 李开阳有气无力的趴在书桌上，一脸哀怨的看着她，道：“我看你也不用客气了，这都十点了，干脆我就直接走吧，反正外面儿肯定也没有公交车了，我就一路走回谷坪村，大概半夜两点就能到家了，你看怎么样？” 陈丽被李开阳这一阵挖苦给弄的小脸顿时通红起来，赶忙跑到床头柜下面拿出一些她平时省着没吃的小零食递给他，旋即就匆匆跑到厨房去做饭了。 “开，开阳……那你要是不嫌弃，干脆吃完饭就住下来吧。” 李开阳撇撇嘴，哼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我看这二楼也就一张床，我就受个委屈，跟你挤一挤好了。” 刚说完，他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叮呤咣啷一阵瓢盆儿落地的声音，伸出脖子看到陈丽那慌张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厨具的样子，忍不住是嘿嘿笑了起来。 陈丽的外貌虽然很平凡，但耐不住人家这身材就是耐看，而且性格也单纯，逗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挺大个人了，李开阳甚至觉得她到现在可能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一个。 一个女孩子，快三十的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其实这放到现代也算是少数了。不过李开阳觉得没什么，每个人都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像陈丽这种性格，要说她其实谈过十多个男朋友那反而才会让他吃惊。 “话说回来，陈丽，你厨艺怎么样啊，今晚准备给老师兼未来的上司做点儿好吃的不？” 李开阳在屋子里待的闷，就跑到厨房去转悠了起来。但这其实都是假把式，实际上他只不过是远远的看着陈丽的背影看得有点儿勾起了邪火，就想着凑过去看能不能有机会揩个油，揩不到油，哪怕能近距离观赏一下也是极好的。 陈丽哪儿知道李开阳心里是打着这种坏主意凑上来的，本来她准备晚饭准备的好好的，忽然一个大男人凑上来贴着她转来转去，而且还是自己心仪已久的男人，心里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第358章 突发情况 一边儿和李开阳聊着，一边儿还被他偶然忽然探过来的半个身子吓得一颤，陈丽手里拿着菜刀感觉切菜都切不利索了，好几次险些是没切到自己的手指。 见状，李开阳也不敢跟她开玩笑了，讪讪的一笑，就在厨台上挨了半边儿屁股坐着，静静的欣赏着她美妙的背影。 三分钟后，陈丽默默放下菜刀，忽然扭过身来，看到李开阳那一脸色眯眯的表情，本就红透的小脸上顿时露出羞愤之色，拉着衣服往下面扯了扯，旋即就走上来一言不发的推着他离开厨房。 “回屋子里等着去，你，你在这儿我都静不下心做饭了。” “因为我长得太帅让你分心了？” 陈丽哎呀了一声，急道：“你，你就不能老实一点吗，刚刚不是还一本正经的样子来着，反正，反正你就回屋子呆着去。” “行吧行吧，我回去就是了，你别推嘛……” 两人正跟厨房里嬉闹着，楼下忽然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喊声。 “哎，老陈啊，老陈？在不在啊你，我老伴儿最近胸闷的厉害，你帮着看看呐！” 李开阳下意识一怔，看向陈丽时发现后者也愣住了。 “你家熟客啊？” “不知道呀，我去看看。” 跟在陈丽的背后走下了楼，李开阳发现空荡荡的大厅里不知何时来了一对老夫妻，年龄看上去约莫有七八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灰黑色的大棉袄，头上戴着毛线帽，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啊，杨大爷，周婶儿，你们来了呀。” 陈丽似乎是认识他们的，见到这对老夫妻以后便露出一丝微笑，走上去帮着老大爷扶着大娘坐在了长椅上。 “哎，丽儿丫头，你爹现在不在家呢吗？” 杨大爷看着自己老伴那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样子，有些焦急的问道。 陈丽也看出周婶儿情况有些不对，蹙着柳眉说道：“我爸爸他下午的时候就有事儿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哎，这可怎么办好啊！你看她，今天说胸闷都已经说了一天了，我寻思跟平常一样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到了晚上情况越来越不好，我心里也没个主意，这才找到你家来……可老陈现在不在如何是好啊。” 说罢，杨大爷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道：“对了丽儿丫头，我上次带着我老伴来看的也是这胸闷的毛病，当时老陈给她按摩了两下就缓解了不少，你能不能给她试试？” “啊？这……” 这话一出陈丽顿时就慌了，她虽然是帮着老爸打理医馆，但对于医术是一窍不通，最多就是把医馆里的药材名字背了一些，每次爸爸进货之后帮他打理一下药材，其余的她是真的不懂。 见陈丽一脸为难，站在那儿干着急的样子，杨大爷也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面色黯然的叹了口气，说了声打扰了之后便要拉着老伴离开。 但就在这时，周婶儿被拉起来时却没能站住，直接是两腿一软就昏倒在了地板上，看她那呼吸急促，面色发白的模样，似乎是病情发作了。 “老伴！老伴！你别吓我啊！你醒醒!” 陈丽见状立马就急忙说道：“我，我现在就去叫救护车！” 但就在她转身就要上楼打电话时，李开阳却是忽然冲上来拉开杨大爷，把周婶儿放平在地板上以后，解开她的棉袄套，然后上手给她按摩了起来。 “小，小伙子你这是？”见李开阳忽然冒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给老伴儿按摩，杨大爷顿时愣住了。 李开阳紧皱着眉头半跪在地板上，一边儿给老太太按摩，一边儿头也不回的对着陈丽说道：“你赶紧去叫救护车，这儿交给我来！” 当下陈丽也不知道李开阳能不能行，但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太多，答应了一声就朝着楼上跑了上去。 其实在刚刚听到杨大爷说陈军靠着按摩给老人家缓解了胸闷的时候，李开阳就在猜测是不是陈军按的是不是肺腧穴，膻中穴，内关穴等这几个常用来缓解胸痛的几个穴位。 对于中医李开阳懂得不多，但他自己身体也不好，年轻的时候常受胃病困扰，而等到了上了年纪之后心肺方面也发生了问题。 要说昂贵的西药他也吃了不少，但长期以来却不是办法，于是他这才找了国内知名的中医来开药为自己的身体进行调理。 李开阳记得，当时那位中医就告诉过自己几个可以通过按摩缓解胸痛胸闷的穴位，他在试过之后发现效果的确不错，便一直和那位中医保持了联系，让他帮着自己调理身体。 只不过，他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套现在用到这位老太太身上能不能起作用他就不清楚了。但眼下情况紧急，人都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照着记忆中的方式在老太太身上按摩了一阵后，李开阳见后者没什么反应，顿时急的脑门儿也冒了汗，想了想后便大着胆子换了个穴道继续给她努力按了起来。 过了约莫三四分钟之后，楼上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旋即就听陈丽焦急的喊道：“电话现在打不通！怎么办啊开阳！” 该死的，还真他妈是祸不单行啊，怎么偏偏碰着这时候电话还断线了。然而李开阳也顾不上别的，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给老太太按摩。 好半天过去老太太没什么反应，杨大爷急的眼眶都是微红了起来。陈丽在一旁看着李开阳拼命按摩救人，但她却无计可施，只能是陪在他身边干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老太太的状态越来越虚弱，就在李开阳已经对自己这套缓解胸闷的按摩法彻底失望，想着要不要赶紧背起她往医院赶的时候，周婶儿忽然猛的睁开眼，一个大喘气儿差点儿直接给李开阳吓了个半死。 “老伴！老伴！你怎么样啊！呜呜，你可别吓唬我啊，以后要是没了你这日子我还怎么过啊，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第359章 郝梁晖 周婶儿粗喘着气，扭头看看身边的老伴，又看看正给自己按摩的李开阳，缓了半天之后虚弱的一笑，道：“我……我感觉好多了，能喘上气儿了……” “真的啊？哎哟，你可吓死我了你！” “天呐！开阳，你居然还会中医按摩？” 见陈丽一脸惊愕的问自己，李开阳苦笑着说道：“哪儿啊，就是以前看过一些，情况紧急就试了试，大娘，你感觉好多了是吗？” 随着李开阳继续卖力的给她按摩，周婶儿的状态是渐渐发生了好转，苍白的面色也是渐渐回转起一丝的红润之色，她感激的一笑，道：“好多了，真的好多了……小伙子，谢谢你啊。” “没事儿，有效果就行，大娘，您上楼躺着，我再给您按一会儿。陈丽，你去给大娘泡点儿热茶暖暖身子。” 到了楼上，李开阳怕老太太病症再犯，尽心尽力的给她又按了二十分钟，之后见老太太几乎是恢复 了正常后，这才有些脱力的松开手，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李开阳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不过他看着老太太捧着陈丽端给她的热茶喝着，脸上的气色红润不少，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倒是没成想自己这套按摩法居然还能以这种方式派上用场，真是世事难料啊。 “小伙子，这回可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老大爷那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李开阳笑着摆摆手，擦了一把汗，道：“没事儿的大爷，举手之劳而已，大娘好过来了就行。不过我看您今晚就住在医馆里吧，我想过一会儿陈叔应该也就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再好好看一看，毕竟我也不是医生。” “哎，好，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开阳，辛苦你了，你跟我进去换套衣服吧，我给你拿我爸的，你这衣服都湿了，脱下来吧先，别着凉。” “好嘞，麻烦你了。” 看着李开阳和陈丽两人那和气融融的样子，周婶儿呵呵笑道：“丽儿丫头，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 杨大爷也是对李开阳赞不绝口起来，道：“对！要么说是老陈闺女的男朋友呢，这医术也相当了得啊。” 陈丽那张小脸瞬间就通红起来，急急忙忙解释道：“杨，杨大爷，周婶儿！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不是……” “臭丫头，你什么时候交了个男朋友怎么还不跟你爹说一声……咦，怎么是你小子？” 一声粗犷浑厚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几人闻声后都是纷纷看去，李开阳扭头就发现满脸通红的陈军就正好站在那里。 这零十几度的大冬天，陈军身上却只穿着单薄的浅灰色长袖，还是开领的。李开阳一阵愕然，这是真硬汉啊，感情这老中医抗寒就靠着一身正气？ 不过，很快李开阳的注意力便被他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吸引住了——这中年男人可不就是三轩酒馆的老板，郝梁晖吗！ 这还真是够稀罕的啊，李开阳倒是没成想这两个人会走到一块儿去，话说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性呢？站在李开阳的角度上来考虑，这个问题近乎是没有答案的，他现在只觉得有点儿懵。 不过，李开阳很快也从渐渐走近的两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酒味儿，这个味儿给李开阳熏的够呛，他可也喝过了不少酒了，光是闻到这味儿他就知道，这两人今天至少得喝了有两斤。 在经过李开阳的时候，郝梁晖的神情也显得有些疑惑，显然他也没成想会在这儿遇到李开阳吧。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都是看出了对面眼中的疑惑。 不过，还不等李开阳问出什么，郝梁晖疑惑的扭过头看向正躺在二楼开放式小隔间里的单人床上的那对老夫妇，先是愣了一会儿，旋即渐渐瞪圆了眼睛，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看到他这反应，李开阳还有点儿惊奇，但一听杨大爷发现郝梁晖之后叫出的称呼，那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儿子！你怎么来了！” “爸！你别说我了，你，你跟妈怎么在这儿啊！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妈她到底怎么了？” 要说起对郝梁晖的印象，李开阳心目中，这是个无血无泪，甚至可以说铁面无私的中年男人。李开阳和他交流不多，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但碰上的事件却并不平凡。 所以李开阳对郝梁晖的感情还挺复杂的，要说好感度吧，其实李开阳也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他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所以在面对郝梁晖的时候也没多积极。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郝梁晖却又是他的救命恩人。枪虽然没用上，但也多亏了郝梁晖给画出的那张地图，才让他在被丁克带人进行生死追击的时候才逃过了一劫。 李开阳在心中默默想着，看着眼下郝梁晖居然慌乱到脚下拌蒜，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跪倒在杨大爷面前，那感觉怪异得很，有种重新认识了郝梁晖的感觉。 不过，他心里这时也有点儿犯嘀咕，照陈丽的称呼来看，这大爷是姓杨的，可郝梁晖却姓郝？人家现在以父子相称，莫非是养父和养子的关系？ 人在本质上就是一种喜欢八卦的生物，李开阳也不例外，更何况八卦的对象还是神神秘秘的郝梁晖，这就让他心里更加好奇了起来。 当下，李开阳也没多问，感觉到有视线盯向自己，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见到陈军正眯着眼睛打量自己，就仿佛他是个闯入家门的小贼似的，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他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其实早在刚开始认识陈丽她爸的时候，李开阳就已经感觉出了一丝的异常。照陈丽的陈述，陈军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个医术不错的老中医，但李开阳却从未坦然接受过这个结果。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更加近乎于隐世的高人，特别是在得知他医术高超后就更有了这种想法。 第360章 特殊关系 他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所以对于陈军也一直留着一手，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现今，他看到这两人走到一起，心中就更是确定了此番猜想。这两个大叔有一个算一个，都绝不是等闲之辈。 一旁的陈丽自然是不知道李开阳心中的猜想，见郝梁晖急的脸都有点儿白了，十分贴心的走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郝叔叔，您先起来吧，周大娘才刚刚缓过来，现在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您上大厅坐着等一会儿，我给您和我爸煮碗解酒汤暖暖胃。” 郝梁晖回头看她一眼，再看自家老妈，她正面带欣慰的笑容望着自己，只不过那张苍老的面孔的确浮现着一丝虚浮之色。 陈军却是走向女儿，伸出大手一下子抱住闺女，不顾众人在场，居然直接是嘿嘿笑着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还用手不断揉着陈丽的脑袋，搞得小脸顿时通红，气得一下子就拍开了老爸的手。 “爸！你干嘛呀真是的！” 看了一眼满脸无语之色的李开阳，陈军示威般的瞪他一眼，哼道：“臭丫头我可告诉你，你就是再大了那也是我闺女，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屁孩，找男朋友？找什么男朋友！不许找！没什么好怕的，爸养你一辈子！” “哎呀，你就别胡说八道了，快，和郝叔叔一起到大厅休息去，我给你们煮解酒汤。” 陈军大手一挥，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说道：“要什么解酒汤，用不着，闺女，你到冰箱里再拿两瓶老白干过来，老郝，咱们再喝两杯。” 闻言，李开阳直接就翻了个白眼，他都不谁知道这大叔在想什么，浑身上下这酒味都快浓的熏死人了居然还想着喝呢。当下就不禁没好气的说道：“再喝下去，您二位身上这酒味儿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少喝点儿吧还是。” “靠，用你小子操心吗，管那么多干啥，上一边儿呆着去，没你说话的地儿！” 陈丽一听却是柳眉一竖，站到李开阳身边抗议道：“开阳说的没错，爸，你现在立刻到大厅去等着休息，一滴酒都不要想再喝了。” “老陈，咱们先下去吧，你也别喝了，先醒醒酒，然后替我爸妈看一看。” 杨大爷闻言后立刻点头说道：“对对，陈医生，我老伴儿这两天胸闷气喘的症状加重了不少，就刚刚，她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给我吓得够呛啊，也多亏了丽儿丫头的男朋友懂中医按摩，他给我老伴儿按了好久之后才让她缓过来。” 陈军先是一怔，旋即看着没好气的李开阳就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道：“杨叔儿，您没看玩笑吧，就这傻小子还懂中医按摩？哈哈哈……” 李开阳知道陈军对自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误会更大了，看他这女儿控的样子，估计现在以为自己是要泡她女儿，自然不会给他甩什么好脸色看。但不等他抗议，郝梁晖的面色一瞬间就拉黑了下来。 “老陈！别瞎闹了！这是我亲妈！” 陈军却是没服气，直接就瞪他一眼，道：“瞎闹的是你，好你个郝梁晖，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自打咱俩参军开始直到现在，你见过我有哪一次拿患者的病开玩笑？你老妈好着呢，只是需要休息而已，她要真有事儿你当我还会在这儿跟你俩闲扯呢。” 被劈头盖脸的批评了一顿，郝梁晖这才是怔怔的望着陈军，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说了声对不住之后，和杨大爷打了个招呼就默默的转身走下了楼梯。 看着郝梁晖渐渐消失的背影，陈军好久之后才转过头来，盯着李开阳看了一阵儿后，这才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向了杨大爷，道：“杨叔，你确定刚刚周大娘真犯病了？” 杨大爷连忙点头，道：“那这还能骗你吗！刚刚真就差点儿，太惊险了。” 陈丽也是附和起来，告诉陈军刚刚的情况的确很危险，她甚至都已经打电话去叫救护车了，只不过因为不知为何电话占线没能打通，要不是李开阳及时出手相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唉……行吧，今天就听我闺女的话，不喝了，不过闺女啊，这次这事儿一过，你是不是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跟着你爹好好学学中医了，那小小的银行柜员干着有什么意思，能给你几个臭钱啊，还得看人家的脸色，我都不知道你图个什么。” 一提到自己工作的事儿，陈丽似乎也对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感到有些惭愧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道：“爸，帮你打理中医馆的事……我还是想再想想，你不知道，刚刚开阳已经跟我说了，等他公司创立之后，就让我到他那里上班，我觉得……这总比在银行当柜员要出息多了。” 说罢，陈丽似乎还是怕他爸担心一样，小声补充了一句：“而且在开阳这边，我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他待我挺好的。” 这番话听下来，陈军的面色是比刚才更臭了，“那废话，这臭小子现在想泡你能对你不好吗，你小子也真可以啊，早知道你嘴皮子利索，没想到现在都编出要办公司的瞎话来哄我女儿了，真就把她当傻子来骗呗？” 李开阳当下就不愿意了，急忙解释道：“陈叔叔，您这话说的我可就真不愿意听了啊，什么叫骗，我要创办公司的事情可不是假的，这事儿都已经筹划好长时间了。不信你可以问问陈丽，她是知情的。” “停，你给我打住，还让她给我解释？这傻丫头现在被你灌了迷魂药，就差没直接以身相许了，你跟我扯这个自己不害臊吗你。” “哎呀！爸，你胡说八道什么呐！去去去，赶紧下去待着！郝叔叔是客人，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待着呐！” 等陈军被陈丽强行推下楼的时候，楼下依稀还可以听到陈军不满的叫喊声，大概是说着不会轻易放着他云云。等人走了以后李开阳才是抹了把汗，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第361章 碰撞 其实李开阳也看出来了陈军现在是酒喝多了有点儿上头，性格上稍微有些变化，但也可以理解，喝成这样没直接倒下去就已经算他酒量相当不错了。 “小伙子，你别看陈医生嘴里说的不好听，他其实很疼丽儿丫头的，人家闺女要真喜欢你，你们想在一起，我看他可不会拦着，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忍心舍得让她难过呢。” 周大娘这一番忽然的劝说让李开阳顿时感觉哭笑不得，他和陈丽之间可是一清二白啊，当然，他也知道陈丽对自己有点儿意思，但他可从来没好好考虑过这个事儿。 李开阳也知道自己应该更干脆一点儿，不过这也算他的缺点，和做生意时的状态不同，在面对感情问题的时候，他多少会有点儿优柔寡断，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个长情，甚至滥情的人。 放到了现代，像他这种性格有个十分合适又讽刺的称呼——中央空调。想到这儿，李开阳看着陈丽那婀娜的背影，脑海里顿时浮现出玉梅娇俏可爱的笑颜，莫名有点儿心虚起来，赶忙摇摇头告诉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十分钟后，李开阳跟陈军还有郝梁晖两人围坐在一楼大厅的圆桌前，也是将刚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经过交谈后，李开阳也才得知，陈军原来和郝梁晖是多年的朋友，他们之所以会认识，则是因为两人曾经是在一个部队里的军人。 郝梁晖是前线部队，而陈军身为医生则录属后勤部队。按照关系性来讲，郝梁晖还可以说是陈军的上司。不过对于军队时期发生的事，两人都是十分默契的没有过多详细的做出说明。 李开阳也很聪明，他发觉到谈到此事时两人的态度都有些回避也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两人都算是熟人了，以后应该也会有机会更详细的了解一下。 “李开阳，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被郝梁晖真挚的望着道了谢，李开阳倒是反而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连连说着不用客气，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李开阳真不觉得这算什么人情。 看着人马上要在自己面前背过气儿去了，他恰好还懂一些相关的按摩医术，要是不出手相救那才反而奇怪。80年代可不比现代，这时还没有那么多老年人碰瓷的恶劣的社会性影响出现，大部分的人们都是相当朴实的。 谈到此事的时候，陈军的关注点却是放在了李开阳的医术上，他不无好奇的说道：“看样子应该真就是你小子救了周大娘一命了，不过我记得听我闺女说，你就是到处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来着，没想到居然还懂中医按摩？” 用屁股想都知道陈丽不可能会在自己老爸面前这么形容自己，顿时李开阳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就江湖骗子了，我分明就是在顺应政策的号召，身为年轻人勇于在一线进行创业为改善国内就业环境努力献出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陈叔，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陈军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郝梁晖说道：“你看吧，我就说他是个江湖骗子，瞧这嘴皮子利索的，撒谎都不用打草稿，都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了。” 郝梁晖抬头看了李开阳一眼，摇了摇头，并没有发表意见，显然如今他对李开阳的好感度是要比之前高上了很多。这是好事儿啊，李开阳心里暗暗有些窃喜。 虽不知道郝梁晖的真实背景，但现在至少知道了人家是退役军人，他直觉要是能和像郝梁晖这样的人打好关系，那肯定是一条很棒的人脉。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脉，身边集结的能人异士是越多越好。 不一会儿，陈丽端着解酒汤过来，李开阳也凑着一起喝了起来。说是解酒汤，其实就是寻常家里常做的一种野菜清汤，只不过这次陈丽似乎在里面放了一些中药药材，喝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苦味。 这味道李开阳非但不讨厌还很喜欢，入口虽苦，但喝下去以后余味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让他感觉身体就顿时健康了不少。 “行了，老郝，周大娘的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了，我看基本没什么事儿，回头我给她抓点儿药拿回去喝调理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郝梁晖谢了一声，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拿出钱包，李开阳看到他拿出了三张大团结放到了桌子上。 “不够的话你就说，我再给你，要是剩下就当是我存下的药钱。” “你这家伙，我什么时候给你看病还收过你的钱么。”陈军哼了一声，显得是有些不满的样子。 郝梁晖却没有搭理他，静静的说道：“我是我，我爸妈是我爸妈，老陈，你也是开门做生意的，现在小丽又没了工作，你这当爹的总得使使劲吧。” 陈军不满的哼了一声，但却也没再对此抱怨什么。见状，李开阳眨眨眼看看身边的陈丽，也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了五张大团结放在了桌子上。 陈军的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道：“小子，老子还没穷到需要你施舍……” “我这也是药钱，那什么陈叔，上次你给我抓的调养脾胃的中药我喝着效果挺好的，这一阵应酬啊喝酒之类的也再也没闹过胃痉挛，现在药吃的差不多了，我想再跟你买一些回去。” 说罢，李开阳嘿嘿一笑，道：“剩下的钱我也先存着，等以后再来拿药的时候垫付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陈军先是一怔，旋即看着面带微笑的李开阳，脸色这也才好看了一些，有些别扭的嘀咕道：“上次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子上才给你调的药方，谁说我愿意继续给你抓药了。” 陈丽看了李开阳一眼，帮腔道：“爸，你可是医生，患者来找你看病，哪里有拒诊的道理，钱你赶紧收起来吧，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不能这么赶人家。” 第362章 助手 “嘿，怎么着，臭丫头，你现在干脆就装都不装，胳膊肘子彻底向外拐了是吧？你俩这还没处对象呢吧，要是处起来你还不得上天啊你。” 陈丽小脸顿时一红，低下脑袋就不说话了。尴尬之余，李开阳视线虚浮的时候正巧撞上了郝梁晖的凝视，他就更心虚了起来。 要知道，郝梁晖可是知道玉梅的存在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这情况很容易让他误会成自己是在脚踏两条船啊，尽管实际上他连一条船都没踩。 在陈军收起钱，带着陈丽上二楼抓药之后，偌大的大厅里就剩下了李开阳和郝梁晖两人。气氛顿时变得静悄悄的，李开阳低头看看汤碗，解酒汤已经喝干净了，当下也没事儿做，他能感觉到郝梁晖的视线，由衷做如针毡的感觉。 “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上次的事儿处理的挺顺利的？” 突然被这么一问，李开阳挠了挠头，苦笑道：“也不算吧，不过郝先生托你的福，我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郝梁晖默默点了点头，见他面色平静的样子，李开阳本以为他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但他下一句话却是让李开阳怔住了。 “你要是觉得处理不了，我可以帮你把那些人处理掉。” 许久之后，李开阳回头朝着二楼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影，他才凑上去悄悄问道：“郝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对那天追杀我的那群人有了解？” 郝梁晖回答的很干脆，直接否认了李开阳的疑问，道：“并不，但只要你开口，给我一点儿时间，我立刻就能把他们都抓出来处理掉。” 说罢，郝梁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厌恶之色，道：“不过是一群游走在犯罪边缘的不法分子罢了，处理这群小喽啰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问题。” 你说的倒是轻巧啊，然而前些日子我就是差点儿让这群不法分子给干掉了，要不是够机灵，运气也够好，不然现在咱们就不是在医馆里见面，估计得是在坟头见了。 心里想着，李开阳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道：“不用，这事儿暂时不用麻烦你的，郝先生，不过有件事情要是不冒犯的话，我不知能不能问一问你。” 郝梁晖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后说道：“你问吧，但不能说的事情我不会回答你。” “这个是自然，我能理解。” 说罢，李开阳想拿出烟递给他，郝梁晖却是摇摇头站起来说道：“到外面去抽，就不要在医馆里吸烟了。” 深夜的瓦坊市气温低到接近零下二十度，李开阳身上现在就穿了个薄薄的针织衫，冷风透骨，吹得他刚到了外面就冻得哆嗦了一下，不过同时脑袋也感觉是清醒了不少。 和李开阳不同，郝梁晖的反应倒显得十分淡定，他穿的虽然比陈军要厚一些，也不过是多掏了一件儿毛衣罢了，但人家看着就要抗冻许多，似乎根本就不把这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寒风当回事。 两人分了烟，默默抽了一会儿后李开阳问道：“郝先生，你说过你是一名退役军人，那不知道你的身手如何呢？” 郝梁晖轻轻笑了，道：“怎么，你觉得我不靠谱？所以才拒绝了我的提议？” 李开阳表示并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听刚刚两人的阐述，郝梁晖担任的似乎是指挥官的角色。在军队之中也是分文武两职的，李开阳就想郝梁晖属于前者的可能性会不会更高一些。 在他的意识之中，军队里的高官都是文职多一些，毕竟要顾虑全局，带头打仗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但郝梁晖的答复却让李开阳完全改变了想法。 “这么和你说吧，虽然我已经退役了，但骨子里我还是一名军人，你让我做违背良心的事，那我反手第一个就要把你处理掉，但是……如果你的要求是想让我解决掉危机社会的恶人，那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能给你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番话，总算是让李开阳心中察觉到了一丝线索。他和郝梁晖之间之所以会产生联系要归功于老张，但老张的身份严格来说却不算是正面的，而郝梁晖又是这铁面无私的性格，想必他对老张的看法不会好到哪儿去。 那两人又为何会产生联系的事儿暂且不说，李开阳感觉明白人家为什么不太待见自己了，在郝梁晖的视角来看，恐怕他做的事性质上也和老张是一样的。这虽然是个误会，但仔细一想却也能理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郝先生，我可能说不定真需要你帮忙了。” 郝梁晖吸了口烟，看看他，道：“怎么，你又碰上事儿了？对方一共有多少人？” 李开阳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暂时不清楚，但郝先生，我的意思是说，以后我可能会寻求你的帮助，但不是现在，目前事情我还处在探寻情报的过程中。”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事情仔细和我说说。” 李开阳说有事要拜托郝梁晖，实际上指的不是丁克，而是关于孟勇的事情。他最后要如何处置孟勇，这要在揭露孟家兄弟隐藏的秘密之后再决定。 这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关乎了最终是需要黄明生主动出手还是另想对策，情况若是属于后者，这时他便可能需要借助到郝梁晖的力量。不过这事儿有个大前提，那就是郝梁晖真有这个实力。 他不要求郝梁晖能以一敌百，但一个打十个至少得能做到吧？并且在一系列的能力中，李开阳最看重的还是郝梁晖对枪械的熟悉度，这也是他听到后者是退役军人之后将他视为重要人脉的原因。 他身边其实不乏打手，现在王大川虽然被关了起来，但打手群体只要他愿意下本钱，要把数量堆起来其实并不算难事。难找的是高质量的打手，就比如像郝梁晖这种，他要是有极为出色的个人实力，那李开阳就算是找到宝贝了。 第363章 正义使者 想到这儿，李开阳在脑海之中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就把关于正在调查孟家兄弟秘密的事情大致给郝梁晖说了一遍，当然一部分他感觉可能会触及到郝梁晖逆鳞的事实就直接省略掉了——就比如跟着孟勇到仙境享受了一天一夜的事情。 “所以，你最终要做的事儿并不犯法，而为了达成目的，需要处理掉的对象也都是这些黑道上的家伙，我可以这么认为吧。” 李开阳无奈一笑，道：“郝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但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我是要攒钱做生意办公司的，等资金到位了届时就是凭本事赚钱，违法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去做。” 郝梁晖淡淡的瞥他一眼，道：“如果是这样，那你以后就应该少跟张老棍儿这种人来往，你以为他是什么好货色？” 李开阳不禁好奇的反问道：“那郝先生你又是如何和他产生了联系的？而且恕我直言，郝先生，张老棍儿的过去我也略知一二，他过去跟着土匪头子混吃混喝，那段经历的确不光彩，但据我所知，自打他跟人家分道扬镳独立之后，也并没再做什么危害社会安危的事情。” 郝梁晖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我只能说很多事情你只看到了表面，并没有意识到真正问题的所在。就如你所说，乍一看张老棍儿只是过去不光彩，现在做的事情并不犯法，可是，你必须要知道，是他自己主动舍弃了做良民的机会，一头扎进了地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对此，李开阳没有办法反驳。的确就如郝梁晖说的，老张的处境让他同情，但更多的是因为两人前世结下了缘分，积累了深厚的友情。 李开阳的老张也算相当的了解，他知道老张这个人天生性格怪癖，根底里有一股桀骜不羁的劲儿，放到现代，说他是个反社会分子也不算过分。 他和老张是旧相识，是自己人，两人一直是长期的利益交互关系，对于老张来说，他李开阳既是客户也是朋友，是纯粹的自己人，所以他才对李开阳倍加照顾。 但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老张是否也是这种态度呢？李开阳知道答案是否定的，老张这个人极其护短，对于自己人他照顾有加，可对陌生人，有时他的确过于残忍了。 现在正值80年代初，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时间不是静止的，如果任由一切自然发展，那很多历史也必将重演。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明知老张做的一些事是不对的，但却没能阻止。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他身为老张这边的人，他的行为从道德层面来说必然要受到批评，可从个人角度来讲，李开阳能理解老张做出那些事的原因。 现在根据郝梁晖和老张之间的关系性来看，两人之间似乎并不是出于理解和利益关系才走到了一起，郝梁晖更像是逼不得已才和老张暂时合作，而这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现在也不得而知。 说得再多，李开阳也知道现在和郝梁晖就是把嘴皮子磨破恐怕也无法让郝梁晖改变态度，这是个认死理的人，深刻影响了他的价值观的军人生涯也让郝梁晖的三观如钢铁般正直坚毅。 如果想说服这样的人，李开阳明白，他需要做的不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是要拿出实际行动和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改变郝梁晖的看法。 想到这儿，李开阳思忖片刻后说道：“郝先生，过去的事情暂且不论，单说现状，你就是再看不惯老张，他还没有犯法，没有危害到平民老百姓也是事实。而你所担心的，恐怕是老张这个人身上蕴藏的，有关危险的可能性吧。” 郝梁晖的目光看向李开阳，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 “没错，李开阳，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一点就透，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我就更要好好问问你，你明知老张这个人放任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惹出祸端，你却还觉得他是无辜的，说无害的吗？” 李开阳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如果老张离真正的犯罪差的不是契机，不是条件，而单纯只是时间的话，那么老张就不是无辜的，因为他还没犯罪，只是因为时机未到罢了。” 这时，郝梁晖整个人已经面向了李开阳，那高达两米的魁梧身躯挡住了背后的寒凉的月光，形成了笼罩住他整个人的巨大阴影。 李开阳试着抬起头看向他，因为漆黑的夜色，他无法看清郝梁晖的表情，可却依旧能从他微微颤抖的壮硕身躯中，感受到他此刻心中的怒火。 “既然如此，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商人，只想做合法的生意，是不是就该离张老棍这种人远一些，不要和他产生联系？你现在还觉得我的提议是错的，还要继续为张老棍儿辩解吗。” 李开阳将手里的烟头扔掉，用脚轻轻踩灭后淡淡道：“郝先生，我希望你能弄清一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要为老张辩解。我虽没明说，但我的意思一直很明确，只是你没听懂罢了。” “哦？呵呵，那你就当我是个傻子，现在立刻给我把话说清楚。” 如果全世界所有的军人都眼前这退役多年的中年人一样正直，一样的为老百姓着想，想要站在正义的一侧，那么，或许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吧。 李开阳心里这样想着，面对郝梁晖有些遏制不住的怒意却并不感觉恐惧。因为他很清楚，郝梁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是在为整个社会考虑。 他的怒火来自于那些不得不在黑暗与光明的搏斗中惨然牺牲的平民，这火烧的再旺，却也不会错伤任何一个善良的人。某种意义上，郝梁晖这种人就像是一把照亮前方道路的火炬，为人们带来的光明，却也在损耗着自己的一切。 第364章 何为正义 李开阳慢慢抬起头，直视郝梁晖的双眼，坚定的说道：“郝先生，你认为我是在替早晚会成为我罪犯的潜在不法分子辩解，但我却要说你这种武断的观点，在某些情况下，只会逼出更多的不法分子，带来更多的危害。” “你说什么！” 李开阳的目光瞬间冷冽下来，掷地有声道：“郝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多次和你强调老张目前还没有犯罪？这是因为我想告诉你，只要找到合理的办法，我们就还能够阻止他，及时纠正，让他重新走上正道！可你看上去却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如果说李开阳在穿越回来之后的首要目的就是要逆袭自己的人生，那他的次要目标，就是要竭尽全力让自己身边的人也都过上美好的生活。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更不是什么好人。他也知道所谓的问心无愧，更多的时候也都不过是自欺欺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按照道德与法律为人们定下的界限，给自己立下了多条原则，以让自己永远不要迷失方向，走上错误的道路。 在前世的奋斗里程中，他曾经无数次在灰色地带游走，也曾和无数被世间视为邪恶的存在产生交集，甚至结下了友情。 但始终李开阳都认为，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部分，也是身为一个成年人必要接受的来自社会的考验。社会是一个大熔炉，它从来都不是干净的，事实上，没有比社会更加残酷冰冷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李开阳才向来觉得，在知道这一切令人疲惫的真相后，打起精神继续热爱这个社会，继续努力去做遵守原则，绝不触犯底线的人，是身为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最为重要的事情。 没有人不会犯错，也没有人不会跌倒，这可从来都不是重点不是吗？经历的越多就越会明白，真正重要的是能够甘愿付出代价承认错误，能够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的错误。 按照郝梁晖的观点来看，老张可能是一个任何时候都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但李开阳却持不同的观点。因为老张是他的熟人，更因为按照他的观点来看，老张并不是无可救药的恶人，所以他才认为老张是自己的朋友，而不单单是利用的对象。 “郝先生，如果你要把老张视为不法分子，我希望至少在那之前你要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否则你连这点就做不到全盘否认他这个人，那么，你这种行为就绝对谈不上惩治邪恶，这不过是在助长恶势力的气焰罢了。” 说罢，看着深受触动，紧锁着眉头陷入沉默的郝梁晖，李开阳露出了一抹微笑，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之色，道：“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出于私情在这样讲，但无论你是否相信，我只是在贯彻自己的价值观而已。老张目前还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还能靠周边的人拯救回来，我觉得这就够了。” “……你说的轻巧。” 李开阳脸上的笑容更盛，拿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道：“是啊，再难的事儿说起来都会很轻巧，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但你却也无法否认不是吗？郝先生，如果照你所说，把所有潜在的犯罪分子当成罪犯处理，那这个世界的正义又要如何定义呢？” 说罢，李开阳的下一句话直接是让郝梁晖脸色彻底变了。 “哪怕你的出发点再正确，做法一旦走向极端，那就再也谈不上正确，更可怕的是，仅仅由于出发点正确，当你迷失时，要醒悟过来都将困难至极。郝先生，你说呢？在我心里你是个好人，是个完美的军人，但你要知道，哪怕是上帝也一样会犯错。” 整个医馆附近的街道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刺骨的阵阵寒风犹如深夜的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的飘荡，每一次经过，都会带来彻骨的寒意，李开阳此刻感觉身躯冻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头脑却是越来越清晰。 许久之后，李开阳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叹息，而与此同时，他也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他之所以要说这么多，是因为郝梁晖在骨子里个正直的人，所以他从未担心，郝梁晖会全盘否定他的观点。 相反，如果现在面前站着的是黄明生，又或者是老张的话，李开阳是绝不会和他们讲这么多的。因为他知道没用。 对黄明生说这些没用，是因为他甚至可能比自己都要聪明，价值观早已成熟，他庞大神秘的背景只会让他对这个世界看得更加的透彻。而至于老张，则是因为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 无论情感是否残缺，价值观是否扭曲，对于已经贯彻自身的活法活了几乎一辈子的人，他又谈何能让他在这个年龄涅槃重生，重新开始做人呢。 “所以，既然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也就说明你对此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是吗？” 李开阳点了点头，对此他没有打算隐瞒，直接说道：“等我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创办了公司以后，我会想办法给老张和他手下的人解决户口问题，然后再为他们解决就业和吃住问题。这是从一开始我就和老张约定好的，他也已经答应了。” “我可先把丑化说在前头，真正的坏人，你就是给他再多的好处，对他来说那一切也都是应得的，绝不会心怀感激。” 李开阳摇了摇头，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被谁感激，我的做法能够让这些无家可归，已经偏离了社会群体的人重新回归社会，降低他们走向犯罪的概率，那这就足够了，我不求更多。” 这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呢？不，他真的是年轻人吗？ 郝梁晖心情复杂的望着此刻面带微笑叼着烟的李开阳，他的面庞看着是如此稚嫩，也就20刚出头的样子，样貌还没有完全褪去年少的青涩。这样的年轻人大街上遍地都是，而他们的大部分都正在遭受着无事可干的境遇，荒废着大好时光。 第365章 我为人人 然而，在经过了和他的交谈后，郝梁晖却感觉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经历了无数世间沧桑的智者。这种异样的违和感让郝梁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但他却又不得不接受这种现实。 或许，这就是人们为什么如此崇拜天才，这个世界又向来是被天才所引导的原因吧。郝梁晖这样想着，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至此，他已经完全接纳了李开阳的意见。 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纸上谈兵，但郝梁晖却不知为什么，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直觉，他觉得李开阳不仅会履行他的诺言，而这一切甚至都只会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他还将会为这个社会带来更多的，他预想不到的巨变。 回到了医馆中之后，郝梁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李开阳提出的要求不违背他的原则，那么他会尽全力帮助他实现他的目标。 这或许是因为他因为父母的事情欠了李开阳一个人情，但现在郝梁晖却一点儿也都不觉得吃亏。因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想要助李开阳一臂之力的想法，是因为他自己想看看这个年少的小子，最终是否能履行自己的诺言，又能为这小小的瓦坊市带来多么巨大的变化。 还一个人情，现在对他来说却成了掩盖自己真实目的一个绝佳的借口。郝梁晖感觉自己挺丢人的，自己已经年近中年，他的心是热的，至今也从未做过有愧于国家，有愧于老百姓的事情。 但鬼知道是为什么呢，至今他非但没能为这个社会带来任何他想看到的改变，反而他自己还是渐渐迷失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已经有些忘记了他从军队退役回到老家时的初衷。 郝梁晖曾经安慰自己，人到中年就是这样的，这就是生活。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个体，哪怕志在四方，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久而久之，他变得不再关心任何事情，内心也渐渐麻木，甚至故意封闭自己，不去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小小的酒馆是他用来融入社会，用来谋生的无关痛痒的伪装罢了。 真正的他，或许早在从军队退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他没能实现自己的报复，这种伪装无法让他快乐，让他感受到满足，却也能让他从一事无成的痛苦之中暂时的逃脱出来。 此时此刻，郝梁晖久违的有了一种彻底醒悟的感觉，他渐渐意识到，或许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在一味的拒绝，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三观已经发生了一些扭曲，这就导致内心之中只剩下了对恶势力的厌恶。 再不主动去做出任何改变，心中只留下对黑恶的厌恶，这便郝梁晖这十多年以来迷失之后，找到的最终的答案。 回到了医馆之中后，和一开始不同，郝梁晖的态度变得主动了许多，他和李开阳不断询问着关于孟家兄弟的情报，那积极的样子让李开阳也是感觉挺感慨的。 其实他特别想问郝梁晖，既然他如此一心想着惩恶扬善，为什么不考虑去当警察呢？有退役军人的身份垫底，想必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吧。 但这话最终李开阳还是没能问出口。一个是他想到了体制之中水太深，未必真的会适合郝梁晖。想着惩恶扬善可以成为他去当警察的初衷，但要当好警察，需要却绝不仅仅是这个执念。 每一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则，体制也是如此，郝梁晖这种性格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是基本不可能在体制中混出什么好结果的，在其中要考虑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天生就适合体制的，应该是像孙浩，或者孙伟龙，甚至是黄明生这种类型的人。郝梁晖显然跟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在李开阳看来，他和王大川还有张国栋这种人很像，为人太过正直刚强，可在体制里哪里有折不断的枪呢。 所以最终郝梁晖如果无法为了适应这一点做出变化，那充其量他也就能当个底层警察，这就彻底限制了他的能力，也无法让他达成自己的目标。 说句难听的，李开阳虽相信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警察都是为国为民的好警察，但现实却并不总是这样的美好，至少李开阳看到的那些底层的民警，天天混吃混喝的不在少数，他们重视的是体制里的福利和待遇，而不是抱着像郝梁晖这种想法。 另一方面，李开阳也考虑到了郝梁晖不可能没想过进入体制的可能性。恐怕他在刚退役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了也说不定。但军队和体制完全是两码事，他没有选择走向体制，其中应该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吧。 见郝梁晖问的积极，也知道他是真的想帮忙，李开阳还是把大部分的事实全部告诉了郝梁晖。 了解过后，郝梁晖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倒觉得现在是你把我安插到身边的好机会，你认为呢？” 李开阳挑了挑眉，好奇道：“郝先生，你是说要我借口信物的事情，给你编一个身份？” “是的，我觉得这事儿未尝不可。现在的情况是你孤身一人在丰海市，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能成功做到这一点，多了我不敢说，至少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护你周全，让你全身而退。” “那你呢，郝先生？到时候如果真遇到了危险，你自己要怎么办？” 面对这个问题，郝梁晖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与其继续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度日，要是能死在战场上，我也算死而无憾了，没有愧对军人的身份。” 李开阳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提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如果是碰上了意外的特殊情况，最终演变出这种结果的话我还能接受，但郝先生，你要是一开始就抱着视死如归的想法跟我去做事，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第366章 过夜 郝梁晖已经多少知道了李开阳的做事风格，当下便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郝先生，你刚刚的提议我觉得还是有参考的价值的，但具体要怎么做还是等我先弄到信物后再说吧。到时候如果需要你跟着我一起，我会再联系你的。” “也行，反正我就一直在三轩酒馆，到时候你来找我就是了。” 等郝梁晖离开后，李开阳回到二楼的时候，陈军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睡着了，没看到杨大爷和周婶儿的身影，和陈丽问了一嘴后，李开阳才知道两人被安排在了一间空置的客房里过夜。 不过回到陈丽的卧室里，李开阳看到在地上铺着的地铺，不禁苦笑道：“好家伙，感情今晚我得睡地上啦？陈丽，你这也忒不信任我了。” 陈丽正坐在桌前看书，闻言小脸一红，嗫嚅道：“这个……是爸爸铺的，他说你必须睡地铺，不然就不让你住下来。” 李开阳撇了撇嘴，哼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一会儿把门一锁，我睡床上还是睡地铺他也不知道，说得好像他有透视眼一样。” 这话一出，陈丽的小脸是更红了。见状李开阳哈哈大笑一阵也不再继续逗他，两人聊了一会儿后谈到关于贷款的事情，李开阳也是抓紧问了起来。 对此，陈丽给出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让李开阳听的是喜忧参半。好消息是陈丽说自己已经联系了人家，也提了贷款的事情，她也没拒绝，说可以考虑。而坏消息是，目前人家有私事要办，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到丰海市，这贷款要批下来，也得等她回去之后再说了。 然而丰海市可不比瓦房，每天找上银行哭爹喊娘的求贷款的所谓“创业家”可是不计其数的。哪怕银行会把大部分空头套白狼的给推回去，但也肯定会有几个通过批准的，毕竟银行也要开伙嘛。 所以这事儿哪怕能成，也得等人家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贷款额度了。而根据陈丽听说的，丰海银行今年的例行创业贷款额度已经所剩不多，大约还剩总额的四分之一的样子，约是一共50万左右。 照李开阳的想法，最好的情况下，他是想和丰海市银行借30万左右的贷款，等到时候这钱能全额拿下来，办厂的资金也就算充足了。 李开阳听她说完进展之后，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手托着脑袋，看着陈丽傲人的曲线和恬静的侧颜，忍不住嘀咕道：“我说陈丽啊，你认识的这个人真的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人家在和你打太极，变相的在拒绝你呢。” 闻言，陈丽放下了手上厚的像砖头一样的书本，想了想后说道：“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学姐这个人很好的，我和她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但是，她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学姐向来有一说一，绝无二话的。” 李开阳叹了口气，翻身躺在床上，闲来无事便抱起一旁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气，上面还残留着陈丽平时用的香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李开阳做这事儿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但是陈丽在一旁看着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小脸红的不行，想阻拦却又不好意思说，只能慌乱的移开了视线，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啊，陈丽，你这学姐在你上大学的时候人有多好，你俩关系有亲我不知道，但毕竟已经都过了五六年了，你俩都出了社会，现在人变成什么样可真不好说。我估计照你的性格，平时应该也没经常和她保持联系吧？” 说到这儿，陈丽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平时我和学姐没有太多的联系，而且基本上偶尔有联系也都是学姐主动联系我……” “嗯……这个事儿应该怎么办呢，头疼啊。” 陈丽看看他，咬咬嘴唇说道：“你，你不要太担心了，这次我给学姐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她态度还挺好的，很亲切，也想和我见面，只是目前她比较忙，所以才找不到时间。” “呵呵，行，我相信你就是了。不过陈丽，这事儿无论成不成，你也别太有压力，说白了你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把事儿帮我办成，你帮我试一试我就很感激了。就算失败我也绝不会怪你。” “嗯，我知道的。” 李开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旋即朝着身边的空位拍了拍，嘿嘿一笑，道：“行，那就这样，时间也差不多了，陈丽，书明天再看，上床睡觉吧。” 陈丽小脸更红，支支吾吾的说道：“啊……噢，我，我知道了，要不，要不你先睡，我先去洗个澡。” “我帮你搓搓背？” “哎呀，你真是……” 看着陈丽逃也似的匆匆一路小跑跑掉，李开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旋即也不再逗她，翻身躺到床下铺好的毯子上，准备睡觉了。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李开阳在睡梦之中不知为何居然是梦到了孟勇，甚至在赶快之中，至今为止从来都没有露过面的孟达强都是出现了。 李开阳尝试着想要看清孟达强的面貌，然而他却一直低着头，阴影笼罩在他的面孔之上，犹如在众人之中，唯独他被束缚在了单独的漆黑牢狱之中，周边遍布的一条条黑线犹如枷锁，偶尔根据角度看去，却犹如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一只只手。 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开阳却在梦境中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一切都陷入了死寂，就像暴雨与前的宁静一般，他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而这，一定来自于就低着头坐在他眼前的孟达强。 可这个空间又是哪里呢？为什么他，还有孟勇，甚至是黄明生，郝梁晖，富贵，等等等一切有他有关的人都会在这片空间？ 梦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且支离破碎的，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到唯独正在做梦的人，却永远不会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已经超脱了常理。 第367章 拜访龙眼老爷子 李开阳没有看到除自己和孟家兄弟以外的任何人，但他就是知道大家都在。就在他因找不到人越来越心焦，甚至下定决心顶着触怒孟达强的可能去质问时，孟达强猛一抬头，一张鬼脸瞬间凑近在面前，吓得李开阳惨叫着直接睁眼醒了过来。 “卧槽……！！是梦，是梦啊，太好了太好了……” 李开阳感觉背后湿湿的，伸手抹了一把脸，发现手上全是冷汗。自从穿越以后，他可是一次噩梦都没有做过的，而像这次这样真实的噩梦，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做了。哪怕在前世的时候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但怎么说，李开阳的心情却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倒不是有特异功能，但他的直觉向来要比别人更加敏锐一些，或许这噩梦也正是在昭示着在未来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 “开阳……？你醒啦？” 吱呀一声，紧关的房门打开，抬头看去，裹着一条围裙的陈丽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李开阳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正好指在了八点半的位置上，应该是在准备早餐吧。 “瞧你这样，怎么，没睡好吗？” 见陈丽略显担忧的问他，李开阳只是笑了笑没解释，问她是不是在准备早饭，陈丽告诉他早饭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吃过了，有他的份留着呢，她现在是在帮爸爸熬药。 “原来如此，我还寻思一大早哪儿来这么浓郁的中药味。” 李开阳打了个哈欠，爬起来挠着肚子跟着陈丽走到了厨房里去，陈丽帮他热好了早饭便送到餐桌上，见他在那儿嘀咕，轻轻笑着说：“这药可是给你准备的呢。” 李开阳这才闻言看向了附近那一口大黑锅，里面熬着颜色比墨汁还要黑的汤汁，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其实这调理脾胃的中药喝着也不是很苦，但没想到在煮的时候味道会这么重。 众所周知，中药的普遍认知虽然是苦的，但其实这苦度和糟糕的口感也要分好几个等级来看才行。根据里面放置的药材和调料不同，其实中药的口感也不尽相同。 但大致上来说，熬制时颜色越深，味道越苦的，真正喝起来的时候肯定就越折磨，这一点李开阳可是深有体会的。要知道在前世他为了保养身子，调理折磨了他十多年的胃病，大大小小的药方子都是抓过来尝过的。 喝多了以后李开阳也算成了半个专家——半个“美食”专家。在起初，有不少所谓的中医界的大神为了博取他的好感，表面上装的煞有其事，实际上为了让李开阳这种大户长期在自己手上拿药，就故意放了调和口感的调料，导致中药效果好不好先不说，但口感是相当不错。 一开始李开阳还没意识到对方的心理，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居然能喝到味道这么好的中药，本以为会席卷味蕾的苦涩只剩下了一丝，更多的是犹如浓茶般的香醇口感。 后期李开阳喝了一段时间发现这药喝着没效果以后，老中医的技俩自然也是被他给揭穿，至此李开阳对中药就莫名产生了一种偏见，也是大多数人都持有的偏见——药不苦则无效。 但现在陈军调制的中药，却是改变了他心中的偏见。单论医术，李开阳觉得陈军的医术放到现代都肯定是首屈一指的，要是在现代能多几个像他这样的中医，其实中医也不至于没黑的那么惨。 吃过了早饭，道别过后，李开阳便提溜着着事先给他准备好的药包离开了药管，在离开前两人也是约定好，只要贷款的事情有了消息就第一时间联系他。 今天他没别的事儿，甚至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瓦坊市里他都没别的事情要做，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从龙眼老爷子手中拿到清朝的文玩，最好还得是王族的。 用膝盖想都知道难度很大，但这也正是他下了血本要结交龙眼老爷子，甚至想要和他背后那位八爷结交的原因。当初李开阳自降黑玉蟾的价格来讨好龙眼老爷子和八爷，并且收购了雪之梦工坊。 现在，这一份人情也该派上用场了。一个小时后，李开阳来到了店铺，看着店门紧闭还放下了帘子，李开阳也没报什么期待，象征性去敲了敲门，见没有动静以为今天可能也见不到了。 但没想很快在他的背后追出来一个娇俏的小丫头，出声喊住了他。 “李先生，我家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您快点请吧。” 到了楼上后，见到正在品茶度着悠闲时光的龙眼老爷子，李开阳立刻露出和煦的笑容，伸出手朝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一握手，龙眼老爷子呵呵一笑，道：“其实昨天你来的我是在的，不过当时在接待一位老顾客，暂时没时间，这才没有让人出去通知你一声。不过今天我正巧无事，就想着如果你小子是有急事，那今天应该也会立刻来找我才对。” 李开阳在龙眼老爷子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早早泡好的龙井茶，笑了笑，道：“急倒是不算急，但这事儿估计除了您之外，我再找任何人也解决不了就是了。” “哦？有这么稀罕？” 看着龙眼老爷子一脸讶异的看向自己，李开阳坚定的点点头，道：“整个瓦坊市，估计也就只有您有这个体量了。老爷子，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先给您大致把事情的脉络解释一遍。” “好，你说，我且听着。” 十五分钟后，李开阳将孟勇关联的事情从头说罢，龙眼老爷子捋着胡须的安静面孔之中，也出现了一丝肃穆之色。只不过他没有很快给出自己的答案，在李开阳表示讲完了之后，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旋即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来也是让人头疼，就像他说的那样，这事儿就得是龙眼老爷子出手帮忙，不然一个清朝，甚至更早的年代的贵重文玩，冷不丁的他得上哪儿找去才行？ 第368章 八旗传家宝 他到现在在孟勇面前耍的都是嘴皮子功夫，也到了该拿出真金白银证明一下的时候了。其实李开阳也没想过一直就靠嘴皮子占人家的便宜，只不过按照他的预想，本是希望能把需要证明自己的时机尽可能往后推一推的。 见龙眼老爷子不说话，李开阳心里暗叫了声糟糕，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难办了。纵然是他老人家，难道也搞不定这事儿吗？ 按理说，如果事情有解决的办法，龙眼老爷子不至于会见死不救才对，毕竟两人在前一段时间通过黑玉蟾的交易已经结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龙眼老爷子犯不上省这么点钱，他不会是这种小格局的人物。 那这样一来，事情也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龙眼老爷子手上真的没有符合他的要求的文玩。这东西他也不是要送给孟勇的，只是要拿过去做个证明而已，等事情完毕以后就能够归还。 要是不能从龙眼老爷子手上借到东西，李开阳就真不知道该去找谁了，难不成要去找黄明生吗？李开阳感觉根本不现实，像这种特殊的文玩，哪怕是狂热古玩爱好者也未必能有收藏，因为它本身就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唉，你这小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么些日子没见，忽然过来就给我丢过来这么个难题，真是，呵呵……” 良久之后，李开阳听的老爷子轻叹一口气这么说，却没感觉失望，看他那困扰的模样，似乎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那现在就需要近一步加码了。 “老爷子，我的情况你基本也清楚，这事儿现在到了关键处，这信物我是必须要能拿出来的。我也不是跟您白要，就是拿出做个证明，等完事儿肯定会完完整整的还给您，您要是不愿意帮忙，那我就真完了啊。” 龙眼老爷子没好气的说道：“所以怎么着，你小子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让我这老家伙给你擦屁股的想法答应的人家？真够可以的啊你，也不想想处理起来难度有多大。” 李开阳大言不惭的说道：“哎呀，瞧您你说的多难听，什么擦屁股，我这是出于对您能力的信任这才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人家。老爷子，其实您也不用懵我，像您这种古玩界的大佬，要说有个能证明清朝王族的传家宝其实也不算稀罕吧？” 龙眼老爷子淡淡的看他一眼，哼道：“是，那的确是不稀罕，清朝的王孙贵族那可多了，能有上千家不止，你现在就上繁华街的跳蚤市场转一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捞着某个贵族家庭的传家宝呢。” 李开阳一脸幽怨的说道：“您自己都说那是跳蚤市场了，我就是能淘到，那破玩意也肯定不符合人家的要求啊。” “你还知道啊？李开阳啊李开阳，你知不知道满清八旗意味着什么？现在八旗势力虽早已不比当年，但他们的后裔在现世依旧有着不少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人物。有些名声大的你可能认识，但九成九以上的八旗世家的大人物，那可都是你绝对没可能听说过的。” 李开阳也知道自己这牛皮吹大了，要说有问题，那也是出在他自己的身上，但如今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老爷子，就当我欠您一个大人情，这事儿我必须给办好了才行，求您想想办法吧。” 龙眼老爷子看李开阳愁眉苦脸的样子，似乎也是有些动容。其实说心里话，他还是挺喜欢眼前这机灵懂事的小子的。 他的思维逻辑不仅迅速，同时悟性也很高，行动力又超乎常人。爱才之心人皆有之，龙眼对于李开阳也是相当欣赏的。眼下的事能让他如此苦恼，甚至在自己这儿承下大人情，也已经说明了对他的重要性。 于情于理，他也都该尽力给他想想办法。只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仔细想了一下，目前库存之中能符合李开阳要求的文玩是不存在的。 能够证明满清八旗身份的信物，那就只能是代代相传的珍品级别的文玩。这种东西，龙眼老爷子甚至都怀疑市场上是否真的有相关的货物在流通。 用膝盖想都知道，就算有，那百分之九十以上也都是赝品。而要是真有真品在卖，他还真想见一见那卖货的人，到底是八旗的后裔呢，还是只是个无心之人。 要是明知这是八旗家族的家宝，身为一个不相干之人还敢为了钱拿出来卖，只怕货就是能卖出去，他也五福享受这些钱了。 也许李开阳只是为了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所以才把自己的家世编的煞有其事，还把满清八旗都给搬了出来。 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真是足够走运，现世中，八旗后人具有多么可怕的能量，他是深有体会的。因为他正在服侍的那位八爷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八旗之后。 他和八爷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认识八爷的人绝对性的少于认识他自身的人。认识他的，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而认识八爷的那一小部分人，却是控制着整个古玩界的，制定了游戏规则的人。 做个比喻的话，他就像是在繁华街大名鼎鼎的天价文玩，价格高，名声远，但这样的宝贝终归会落入价高者之手。 而八爷，他就是隐藏在这地下街的无价之宝，可能知道这种珍宝存在的人也没有几个，然而偏偏知晓真相的那几个人，却会为了这无价之宝互相残杀。而最终，这将会为整条繁华街都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想要帮忙李开阳的忙，光靠他自己肯定是行不通的，恐怕这次他需要去联系八爷，询问他老人家的意见。 想到这儿，龙眼站起来借口说要去打个电话问一些事情就先离开了会客厅。其实也没必要在李开阳面前遮遮掩掩，只不过他是怕李开阳失望，就没想多说而已。 第369章 意外的答案 没办法，为了帮人帮到底，他现在虽准备去联系八爷，但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上次他在把李开阳用售卖黑玉蟾的钱买下了雪之梦工坊，并提了个想要和他吃个饭的要求的事儿转告给他老人家的时候，八爷的态度还是非常积极的。 特别是对于李开阳白手起家却敢作敢为的作风，八爷也是十分欣赏，因此正常来说，只要李开阳慢慢等下去，这顿饭局十有八九真的能成，而到时候，李开阳只要能讨得八爷的欢心，从此也就算遇到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贵人了。 不过就算如此，龙眼老爷子还是不觉得八爷会答应帮李开阳，开玩笑，那可是传家宝啊，哪怕八爷收藏的数量多，那一个个放到外面也都是无价之宝，怎么可能随便借到外人手中呢。 规矩就是规矩，正因为不能轻易打破，所以才有若干无法单单用经济价值衡量的珍宝才代代流传到了几个世纪之后的今天。 他龙眼身为古玩圈内的大能，虽不敢说能够只手遮天，但在圈内也享有着相当的威名，有时他也还会是规定的制定者。处于这样的立场，他自然不可能完全站在李开阳一边帮他考虑问题。 凭他和八爷之间的关系，如果他全力试图说服八爷，这事儿也未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龙眼心里却很清楚，他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因为到了这一步，将会损害他自身的利益。 也许在短时间内这一点并不会体现出来，但早晚他也要因此付出代价。八爷手下的能人异士何其多，如今他在古玩界替八爷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就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有句老话说得好，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容不得你强求。龙眼叹了口气，拿起话筒将拨出熟悉的号码，心想就尽力而为吧，不过这事儿大概率是不会征得八爷的同意的。 等待了将近有一分钟后，电话嘟嘟两声打通了。不等龙眼说话，对面便传来了一阵和善的笑声，声音之中包含着苍老，但却浑厚有力。 和八爷这样直接通话似乎也已经是时隔几个月了，龙眼当下听到八爷的声音后也情不自禁有些紧张了起来。在以往他和八爷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书信的方式联系的。 这一部分是因为八爷的个人习惯，他爱好这种通信方式，另一方面，两人之间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急事需要立刻沟通，大部分时候都是他通过书信的方式将古玩界的事物做好记录给八爷寄过去，偶尔也会收到八爷的回复。 “呵呵，你这个老魏，居然还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了。” 龙眼一听就感觉有点儿尴尬，恭敬道：“八爷，我这还是怕打扰了您，您最近可安好？” “好能好到哪儿去，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呵呵，我这老一身老骨头也活不到多长时间了，天天都是凑合而已。” “您说笑了，八爷，您那身板可是比我都要强上不少。” 在和八爷寒暄的时候，龙眼察觉到对面的环境似乎多少有些嘈杂。他打的是八爷办公室的电话，也就是说，八爷现在是在会客吗？ “嗯？没事没事，你坐着等一会儿，是老魏打来的电话……呵呵，老魏，我这儿正接待客人呢，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八爷心中苦笑了一下，心想这时机也真是够差的，这个时候提出要和八爷借传家宝，人家能同意就怪了。要不是提出要求的是李开阳，龙眼连提这个要求的心情都不会有。 他知道，八爷最忌讳的就是在会客的时候被打扰，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八爷，我知道事情有些突兀，但其实是这样……” 整理了一下心情，龙眼就将李开阳想要借一件儿能证明八旗后裔身份的珍宝的事情给大致说了一下。在说给八爷听的时候，龙眼也没敢替李开阳说情，这种时候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惹得八爷心有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等龙眼说完以后，便是一阵预料之中的长久的沉默。龙眼心中暗叹，朝着书房入口处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知道这事儿基本是不可能成了，只能回头和李开阳再探讨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迂回之策。 但就在龙眼几乎都已经放弃，准备道个歉就挂掉电话的时候，八爷的回复却是让他精神一震。 “李开阳……？你说的是上次和我提过的那个，收购了雪之梦工坊的那个年轻小子对吧？呵呵……姻缘这个东西，还真是妙不可言啊，苏家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龙眼心中一动，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八爷，那您的意思是这事儿……” 八爷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能够证明八旗后裔身份的信物是吧？如果是饰品的话，倒是无妨，我手上现在就戴着一件儿呢。至于其他的……可能要等一段时间，这不是小事儿，我也需要和族里商量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儿？八爷居然同意借宝贝给李开阳了？龙眼听到八爷的话之后立刻就彻底懵了，半天都没有回过劲儿来。 为什么八爷会同意？难道就因为李开阳收购了他中意的雪之梦工坊，李开阳这一手的确是帮了他们的忙，但要说这人情大没大到能让八爷心甘情愿借出象征家族身份的信物，那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龙眼跟了八爷已经有接近二十年了，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八爷曾经将家族的信物借出给一个外人啊！ 这件事之中肯定是有蹊跷的，但当下龙眼也摸不透具体是什么情况，连忙答应表示随身饰品就可以了，不需要八爷借出更加珍贵的信物。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大概今晚就能到。” “好的八爷，那这事儿我就如实转告给李开阳了？” “呵呵，当然了，好了，我这边还有客人就不说了，你先忙着吧，回头我再找个时间联系你。” 第370章 天选之子 八爷恭敬的道了声谢后便把电话给挂掉了，随后他久久的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重新恢复安静的座机电话，感觉脑子里还在嗡嗡的响。 不是，李开阳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或者说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为什么这种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到他这儿就都变的有了转机了。 在会客厅里，李开阳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椅子上，看了一眼楼上，见转角处半天都看不到人影，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默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李开阳几乎已经放弃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挺离谱的，人家八爷是什么身份？自己不就是给他卖过一个小小的人情吗，他要是真愿意把如此贵重的物品借给自己，那才是怪事儿。 “不过要是不能从八爷这儿借到信物，到底该怎么办呢……” 对了，雪之梦工坊不就是专门搞做旧和抽新的吗？据龙眼老爷子说的，那儿可都是一堆能人啊，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老板现在还从来没去见过他手下那群能工巧匠呢。 孟勇是个饭桶无疑，而孟达强就是再狡猾难搞，那本质上和也是个混混，他就不信这家伙的眼界能和古玩界的大能相比。 只要雪之梦工坊的硬实力足够，那么拜托他们给自己弄一个高仿货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儿，李开阳顿时就来了精神了，坐也坐不住，来来回回的就在会客厅里渡步。 过了有十五分钟左右以后，龙眼老爷子的身影在缓缓出现在了二楼的转角处，李开阳一见到他露头，立刻就急忙走过去，边走边问道：“龙眼老先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雪之梦工坊的那些工匠？” 龙眼看着李开阳那焦急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坐回自己的位置后问道：“怎么，你想托人家给你做个旧？” 李开阳用力点了点头，道：“眼下我能想到的最靠谱的办法也就是这个了，当然，龙眼老先生你要是还有更好的办法的话也还请多多指教。” 龙眼无奈一笑，看着他说道：“用不着瞎忙活了，李开阳，恭喜你，八爷同意把信物借给你了。” 李开阳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有点儿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呃……龙眼老先生，您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说八爷已经同意这事儿了，今晚他就会派人把东西给咱们送过来，你安心等着就好了。” “卧槽！真的吗！” 这消息顿时是给李开阳激动坏了，他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那双直到刚才为止还一直黯然无光的双眼，此刻却充满了希望，紧张的盯着龙眼老爷子，生怕他下一刻又会改口和自己说只是开玩笑的。 看着李开阳这反应，龙眼苦笑之余却更是感到了惊奇。这小子的反应看着也不像是在和自己演戏……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八爷为什么会同意帮他？ 龙眼和八爷之间的关系看似和睦，但实际上却是绝对的上下级关系，龙眼对此看的非常透彻，所以至今为止，只要八爷不说，他也从未过问过一句多余的话。 八爷作出的一切决定自有他自己的原因，他身为八爷的手下，只要负责认真执行八爷的命令就好，其他的都不归他来管。 “唉……算了算了，还是别多想了，说不定这就是天意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小戳的人，他们的经历的确是与大部分普通人所不同的。而这种人也被世间称为天选之子。 反正他龙眼是万万没想到，这天选之子居然会这么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如果这事儿纯粹只能用李开阳运气好来解释的话，那这小子恐怕是他这十年来见过的运气最好的家伙了。 甚至考虑到他的年龄，龙眼都怀疑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像他这样走狗屎运的家伙。甭管缘由，但八爷能够同意这件事，就说明他对李开阳是有着好感的，这一点从刚刚和八爷通话时他的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 在提到李开阳的时候，八爷那语气温和的就像是在谈论自家小辈一样，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关爱。龙眼知道，八爷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对于自己人八爷向来都十分照顾。 “开阳，这事儿过后我看你离和八爷见面也应该不远了，到时候见了八爷，你小子可千万记住，绝不能在八爷面前掉链子。” 李开阳听的一怔，旋即看着龙眼严肃的表情，也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不是傻子，知道八爷会同意这事儿，也就意味着他是愿意拉拢自己的。 开玩笑，要知道八爷同意借出的那可是能证明八旗身份的贵重信物啊，别说是这辈子，就是在前世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等级的贵重品，甚至连八旗家族的人物他也一个人都没遇到过。 不，也可能遇到过，只不过他的分量不够让对方表明自己的真是身份罢了。龙眼老爷子不是也说过了吗，在国内，八旗后代之中有着不少在社会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只不过这些人都很少会在媒体下曝光。 李开阳目前所知道的那么两三个八旗后裔，基本上都是托了娱乐圈的福。这些八旗后裔要么自己投身到了娱乐圈之中，要么就是和娱乐圈之中的人明星产生过关联，这才是给他们带来的曝光度。 不过，像这种类型的八旗后裔，李开阳也知道，他们是不可能掌握着什么实权的，估计背景也大不到哪儿去，严格来说，这些人更像是八旗后裔中的旁系。 但这次对自己施以援手愿意借出信物的八爷，他的身份地位绝不是他前世见过的那几个八旗后人能够相比拟的。等到时候真见了面，说什么他也得和人家把关系打好，至少是不能让人家讨厌自己吧？ “龙眼老先生您放心，我到时候一定谨慎行事。我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如果届时能得到八爷的赏识，我也能少走弯路了。” 第371章 贵人相助 龙眼听他这么说后才是点了点头，道：“其实开阳，你小子的话我还是放心的，我知道你很聪明，做事也很有分寸，八爷向来欣赏怀有真材实料的人才，我想很可能这也是八爷决定帮助你穿的原因之一。” 说罢，龙眼也是笑呵呵的站起来走到李开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道：“开阳，你如果想要鲤鱼跃龙门，那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常言道，人生在世会遇到一共三次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龙眼老先生，您要这么说，我这压力就越来越大了。”李开阳苦笑了一下说道。 “那也要挺住，必须挺住。开阳，你那后两次机会什么时候来，会带给你多大机遇我不知道，但这一次你只要把握住了，肯定就不再需要其他贵人相助了，懂我的意思吧？” “是，我记住了龙眼老先生。” 由于八爷已经说了会派人在晚上把东西送过来，李开阳也就没走，在龙眼老爷子的提议下，他决定今晚干脆就住在店里，等拿到东西以后明天再离开也不迟。 在一间偌大的，光线略显昏暗的会客室之中， 高档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年岁已高，但在那张深深印刻着岁月流逝的痕迹的面孔上，却镶嵌着一双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炯炯有神的双眼。 老者的体格也相当健硕，哪怕是坐在沙发上也依旧可以看出他的高大，身上穿着一套淡黄色的真丝睡衣，上面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双手之中捧着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 老者乍一看相当的随和，但只要观察一阵就会发现，他的一举一动之中都带着一股无形之中散发的威压。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绝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老者看了一眼放在书桌上的白色座机，旋即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俊朗男子，呵呵一笑，道：“我这么做你还满意吗？苏家的小子。” 此时此刻，坐在这真皮沙发上一脸悠哉的品茶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龙眼老爷子通过电话的八爷。 但坐在八爷对面的人物，要是李开阳看到了绝对会吓一大跳。因为这俊朗男子正是心月酒吧的幕后老板黄明生。 会客厅之中一共有着五个人，在八爷身边，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坐着一名女子。女子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如同苏子叶一般的刘海整齐的向一侧梳理。 她是八爷身边的秘书，大部分时候她都会跟随在八爷的身边，不仅仅是在工作上，八爷的生活起居她也负责管理。 女人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在八爷发话后，也是看向了坐在对面的黄明生。她的穿着也相当得体，一套浅灰色的女士修身西装穿在身上，深色的肤色丝袜包裹着双腿，踩着一双有些老气的平底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种不苟言笑的感觉。 此外，在八爷和黄明生的身后，此刻都站着一个男人。八爷身上站着的男人年龄更大，肌肉健硕，那国字脸上的表情自始自终就从没有过任何变化。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黄明生背后的男人，他虽也一样和八爷身后的保镖背着手站在黄明生身上，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带着邪气的笑容，身上穿着镶着银钉的黑色皮夹克，整个人透出一股放荡不羁的张狂感。 此人正是受黄明生的邀请，特地从国外赶回来的杜青。杜青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是因为黄明生。 “多谢八爷出手相助，日后小子定当抱以回礼。”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显得优雅淡定的黄明生，此刻在八爷面前却也是一副恭敬如命的模样，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在八爷说罢，他便站起来收起双手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八爷看看他，呵呵一笑，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后赞叹道：“不错，苏家小子，你这次找来，带来的那一大堆东西说实话我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但这大红袍茶叶却是很合我的口味，呵呵。” 闻言，黄明生立刻恭敬的说道：“八爷既然喜欢，回头我就让人再弄一些给您送到府邸上来。” 八爷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费心，我知道这极品大红袍是有价无市的，你能弄来这几包已经很有诚意了。不过话说回来苏家小子，你此番找到我这儿来，单单就是为了和我通报关于祖黄石的事情？” 黄明生微微一笑，道：“自然不仅是如此，不瞒您说，其实小子的妹妹苏诗语，她体内的祖黄血脉已经有觉醒的迹象了。” “哦？已经检测过了？” 闻言，八爷也是讶异的看向了黄明生，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黄明生看了一眼身后的杜青，笑着说道：“要是没检测过，我肯定也不敢来找您老人家。八爷，我这次来主要是想问问您的意思。” 八爷毫不犹豫的说道：“好事，我老头子没什么说的，只要你妹妹觉醒后的血脉能进入成熟期，我必然会对你们苏家全力相助。” 闻言，不等一脸激动之色的黄明生说话，他身后的杜青却是嘿嘿一笑，道：“八爷，光说不练假把式，要是您老人家真有这个意思，不如现在咱们就把字据签一下？” “青儿！你别乱说话！” 黄明生吓得差点儿没直接从沙发上摔下去，看着杜青那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气得恨不得直接在杜青的脑袋上给他一拳。实际上要不是八爷在场，他早就要破口大骂了。 八爷是何等人物？这次愿意接见他们已经足够幸运了，当然，黄明生也知道按照八爷随和的性格也不会拿这事儿和他计较，但人家计不计较是另一回事儿啊！你一个小辈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呢！ 黄明生此番是代表着苏家，也就是祖黄系家族前来会见八爷的。 第372章 拜见 八爷虽也同样是祖黄系家族中的成员，但在祖黄系家族圈子之中，各家族之间的实力差距也相当之大，苏家在八爷的家族面前，就如同是新生儿一样。 所以在祖黄系圈子里，等级制度也要比在世俗之中更加森严，面对高位的祖黄系家族不得有任何失礼的行为，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黄明生深知杜青这混不吝的性格，所以在一开始准备要来见八爷的时候，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带上杜青。可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听到了消息，在知道他要来找八爷之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来。 杜青还说要是不带着他一起来，他就干脆放着苏诗语不管了，就这样，黄明生才是出于无奈把杜青给带到了这儿。 不过在出发之前他就千万嘱咐了杜青，绝不能在八爷面前做出失礼的事情，结果这小子在出发之前还满口答应了，现在却把他的话都给忘到了脑后去。 被杜青这么一说，八爷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淡定，看不出息怒，但也没多说什么。那双漆黑有力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杜青，一瞬间，杜青脸上那笑嘻嘻的表情也是僵了一下。 啧，几年不见这老头儿怎么变得更吓人了。杜青被八爷无声盯着看了一阵之后也是感觉有些吃不住劲儿了，好在八爷很快便移开目光，脸上也重新露出了随和的笑容。 杜青的身份自然也相当不一样，同是祖黄系家族中的成员不说，他所在的家族实力也要比苏家强上不少。虽然现在他和家族处于冷战期，但敢在八爷面前说这种话，实际上也是仗着自己家族背景。 毕竟和家族关系好不好，这最多也就是家务事，只要不是被家族驱逐出去后公示了，不然在外人的眼中，他还是杜家的人，并不影响什么。 “你应该是杜家的小子吧？呵呵，这么些年没见倒是长大了，不过我看挺好，比我以前第一次见到你时要强很多。” 黄明生的脸色都有点儿发白了，急忙说道：“八爷，您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小子刚从中东战场上回来，这还没几天呢，这么些年没在国内呆着，很多规矩他估计也忘得差不多了，我替杜青先给您陪个罪。” 说罢，黄明生又要站起来鞠躬道歉，八爷却是温和的说道：“不必如此，苏家小子，我老头子还没狭隘到和你们这两个孙子辈的小家伙计较，呵呵，有一说一，哪怕没有这次你带来的好消息，我对你也一直都非常的欣赏。” “谢谢八爷赏识。”黄明生赶忙道了谢，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微微点点头，旋即八爷微蹙剑眉沉思了片刻后缓缓说道：“苏家小子，杜青说的是话糙理不糙，倒是我短见了，根据你目前所处的情况……嗯，我还是跟你好好签一份协议比较好，对吧。” 黄明生一脸的坚决，道：“八爷，您大可不必如此，在这圈子里您的身份足以证明一切，小子认为不需要为此大费周章再签下一套协议。” 八爷却是深深的看他一眼，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苏家小子，如果你以后打算在祖黄系扎根，那么最好很多事情上还是要按照规矩来。说白了，这份协议对我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但对你来说却有着重要的意义——至少把白纸黑字的协议带回去，那苏家的人也不敢再看低了你，不是么。” 黄明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八爷那鼓励的眼神，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深深的低下头，许久之后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了声谢谢。 八爷话中的寓意自不用说，他完全能够理解。也正因为如此，他此刻对八爷的感激也更深了一层。凭他老人家的身份，其实根本不用为自己这个小辈如此着想。 要说人家是为了拉拢自己，黄明生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八爷拉拢。不过，黄明生也找不到任何拒绝八爷好意的理由。 要是八爷真愿意给自己搭桥牵线，帮助他从此在祖黄系圈子里扎根，那他也绝不会有任何异议，往后八爷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他必会全力以赴。 其实，刚刚八爷接了电话和手下谈到李开阳的事情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李开阳的人脉居然已经扩展到了八爷这边。 和八爷通话的那位龙眼老先生，黄明生自然也是认识的，不过两个人没什么私交，只是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毕竟他对古玩界的事情也并不是很清楚。 只是，单单听刚刚两人之间的对话，黄明生便感觉出了李开阳和龙眼老先生的关系性。两人肯定是有着私交的，若非如此，龙眼老先生怎么可能会因为李开阳的事情居然特意给八爷打来了电话。 要论辈分，龙眼老先生可是和八爷一个级别的，只不过前者因为在年轻时被跟在八爷身边做事，这才对八爷毕恭毕敬。 而他只是个外来的小辈，要是真见到了龙眼老先生，哪怕他是祖黄系家族的人，也一样要对他老人家毕恭毕敬，不得有任何失礼。 结果这李开阳倒好，不知何时就已经把关系打通到了他身上，考虑到李开阳的年纪和真实身份，哪怕说这说神迹都不足为怪了。 当然，他也知道刚刚八爷之所以会答应李开阳的要求是在给自己面子。就在龙眼老先生的电话打过来之前，他已经和八爷说过了祖黄石是通过李开阳收集到的。 结果不谈还好，他这边一提到这个事情，八爷的反应比他还要惊讶，黄明生忙着追问，这才是知道了原来李开阳在前段时间居然是和龙眼老先生合作，把八爷十分中意的一家濒临破产的古玩工坊给收购了下来。 有了这两层关系，在李开阳有求于他时，那他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其实也不难理解，但问题在于李开阳提出的要求可非同寻常。 第373章 潜能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居然需要和八爷借他们家族能够象征身份的信物？ 其实刚才黄明生在知晓了龙眼老先生打电话过来的来意之后都没敢明目张胆的替李开阳说话，他只是隐晦的提了两句，却没想到八爷比他想的还要更加大气，三言两语就把事儿给敲定了。 通过这件事，黄明生也是再次改变了对李开阳的办法。这种改变是正向的，如果说在这之前他还只是想尽可能把和李开阳之间的关系拉近，那么如今他已经决定，必须要把李开阳拉拢到自己这一边来，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一瞬间，黄明生甚至都是想到了联姻的手段。他现在还不是苏家真正的掌权者，但只要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那么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至少他会得到争夺掌控权的机会的事实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届时，具体事情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他也猜不透，说不定会借到八爷的力量，甚至还有可能需要李开阳助他一臂之力。所以，黄明生确定他和李开阳之间是存在足够的利益联系的。 黄明生在见到李开阳本人之前就已经从林丹飞等人那儿听说了关于他的事情，而在之后两人第一次相见时，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年轻人非同小可，绝非池中物。 只是他当时也没想到，李开阳的成长速度居然会如此之快，几乎可以用恐怕来形容了。讲道理，一个从十八线小农村里走出来的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把自己的人脉拓展到了能够够上八爷这食物链顶端的人物的程度，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李开阳的能力吗？ 事已至此，他确定李开阳的野心绝不会比自己小，但他目前处于创业初潮期也是事实，如果能在这一切刚刚起步的阶段，把自己和他的关系性紧密的连接在一起，往后只会有两个结果。 他的直觉和预测正确，李开阳巨大的潜力爆发出来后，两人将够成绝对双赢的局面，这势必将改变上流社会的食物链现状。而另一种，则是李开阳彻底失败，而自己也将连带的蒙受巨大的损失。 如果他不惜一切代价来拉拢李开阳，那这必将是一次赌博式的投资，但黄明生明知这一点，此刻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而充满了坚决。 若有一天他能真正成为苏家的掌控者，只要李开阳愿意，他就完全愿意考虑把妹妹苏诗语嫁给他，以此彻底确立两人的联盟关系。 这事儿要是能成，那苏诗语的意见就一点儿也不重要了，为了家族利益进行联姻，别说是在祖黄系家族，就是在上流社会也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而且黄明生也不觉得这有多委屈妹妹，也认为到时候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苏诗语也一定会理解自己的决定。 苏诗语的成长环境虽不像他这样的残酷，在幼年就为了生存不得不经历无数人情冷暖遭遇不断的摧残，但她毕竟是根正苗红的祖黄系家族的后代，这个圈子里的现实有多残酷，她必然清楚。 再说了，李开阳的条件在黄明生看来也根本不算差，他知道苏诗语眼光很刁钻，但李开阳的外貌条件最多就是不如自己，和一般人比起来那也是绝对的上乘。 至少，黄明生觉得李开阳可比目前最接近在不远的未来会成为她未婚夫的马家的那个纨绔大少强了好几十倍。 马家也是祖黄系中的一员，随着近十年来愈加强势，曾经远不如苏家的家族地位目前也已经隐隐有了要超过苏家的趋势。 苏家现在严格来说从势力构造上虽然还能和马甲打个五五开，但和势头正劲的马家完全相反，苏家的发展在近几年是每况愈下，几乎就是凭着吃老本才稳在了现在的位置上。 所以这种持平关系在明眼人看来是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的，而马家身为潜力巨大的新新黑马家族，在这告诉发展期，如果能和一个老牌的祖黄系家族联合在一起，这将给他们带来巨大的收益。 而作为苏家一方，这种联盟也是有着不少好处的，如果两家之间能强强联合，马家产业也将能通过变革的方式给苏家带来转机，远了不说，至少现有资金流上的资源就足以让他们缓一大口气了。 所以按照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不仅仅是黄明生这么想，大多数祖黄系的家族都认为马家和苏家联合是在不远的未来必将发生的事情。 因此如今也已经有了和苏家敌对的老牌家族开始做出行动，千方百计的想要阻拦这种联合。苏家由于自家情况低迷，所以在这家族联合的方面也处于相对较为弱势的地位。 这事儿要真说起来，马大少就是长得再丑再胖，他脸上的疙瘩就是再翻一翻儿，那人家要不要和苏家联姻，选择权也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 要知道，虽然马家如果有联合， 那苏家绝对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只要马家愿意承担一点点损失，把条件放的稍低一些，会有无数小家族争先恐后的像马家示好。 照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那苏诗语就是一百个看不上马家大少，只要人家点头，那未来就必然要嫁到马家去给人家当老婆。 这其中其实还有一层关系，就是马家大少和苏诗语曾是青梅竹马，两人是同一所高中和大学毕业的，前者长期以来也一直都是苏诗语的追求者，只是苏诗语不太愿意搭理他而已。 黄明生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烁起了坚定之色。但凡李开阳和妹妹之间的有机会，他就一定要使劲好好给两人撮合一下，想必妹妹在将李开阳和马家大少对比之后，也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嘿嘿，不愧是八爷，您老人家才是明白人，这小子是个傻子，总觉得人生在世好心必有好报。” 第374章 白纸黑字 说完后，杜青撇了撇嘴，朝着面色僵硬的黄明生看了一眼，淡淡道：“结果呢？您就瞧他现在这德性罢，别说有谁能高看他，现在是上哪儿都要面临两面不是人的局面，结果他自己还觉得挺美的呢，切。” 杜青是个不怕事儿的主，见八爷态度随和没有要生气的意思，顿时又开始大大咧咧起来，他这张嘴说起来可厉害的很，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 这也就是他现在指桑骂槐的对象没在场，听他唠叨的人正巧还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大人物，不然都不知道这一顿骚操作下来得给他得罪多少人。 黄明生听杜青这么说完，顿时就感觉嘴里发苦，奈何八爷听了后却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直赞杜青说话爽快中听，一副颇为欣赏的样子，不然的话，他高低今天得好好揍这小子一顿。 待八爷的秘书把协议写好，双方都看过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签了署名。拿到白纸黑字的协议后黄明生感觉心里也是踏实了许多。口头协议和纸张协议总是不一样的，虽然对象是八爷，但至少对家族里的人来说，这份协议却更具有说服力。 谈好之后八爷本邀请他在家里吃个晚饭再走，但黄明生怕杜青在晚宴上喝了酒又惹出什么岔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带着他留下来，不顾杜青那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模样，黄明生直接拉着他就走人了。 深夜十点钟，李开阳在龙眼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客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就到床上小憩了一会儿，结果睡醒后便发现晚饭已经送到了房间里放在了桌子上，而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早早的就看不见了人影。 李开阳寻思放松一下身体就拿着烟到了阳台上准备抽两根，结果刚点上烟，他就看到了在大路转角处有有一辆漆黑的轿车缓缓驶来，车灯顿时将寂静无语的街道照的一片通明。 看到车子缓缓在店门口停下来，李开阳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把手里的烟一扔就急急忙忙的跑下了楼。 下去后李开阳就看到龙眼老爷子早就已经来到了大厅，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刚把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锦盒交到他的手中，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了慌张赶来的李开阳一眼，和龙眼老爷子道别后便迅速离开了。 “龙眼老先生，这应该是……” 龙眼扭头一看，发现李开阳那慌忙的样子，呵呵一笑，朝他招了招手，旋即拉了个椅子坐下，把锦盒放到了桌子上。 “不愧是八爷，说话算数啊，龙眼老先生，咱们赶紧打开看看，我可得好好开开眼界，好家伙，这八旗家族专属的信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看着李开阳心急的搓了搓手，龙眼老先生无奈一笑，道：“你以为就你是第一次见呐，这东西我可也没这么正经的打量过，开阳，我可先和你小子说好，在明天你把东西拿走之前，这宝贝今晚可就归我研究了，我必须得好好看看。” 李开阳当即心有不舍，但看着龙眼老爷子也是盯着锦盒两眼放光，知道他对古玩的热爱，当下便也没扭捏，痛快的点头答应了。 这宝贝要是没有龙眼老爷子帮忙也不可能到自己手上，要是在这儿拒绝了那才伤了情分呢。 当龙眼老爷子在李开阳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将锦盒打开的瞬间，他就感觉有一道金光在眼前晃了一下。 “这是……” 在锦盒中的红绸缎中静静躺着的，是一只深金色的手镯。手镯的外径约有八厘米，内径在六厘米上下，径厚2厘米，通体呈圆形。 在看到这镯子的第一眼，李开阳就深深被这手镯透出的金光给震到了。要说他这两世为人，金器也摸过了不少，在前世光是家里收藏的就有上百件之多。 但是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金光如此浓郁而通透的金饰品。 “这是……天呐，居然是八爷一直戴在手上的金镶九龙戏珠镯！！” “金镶九龙戏珠镯……？龙眼老先生，哎，我说您别光顾着自己琢磨呀，您让我看一眼……不行您给我解释一下这玩意有多厉害行不行？不能是赝品吧？” 龙眼满脸都写着震惊二字，他拿着这九龙戏珠镯的手都是有点儿抖了起来，当然，他是因为太兴奋了。身为古玩界的大能，有什么能比亲眼目睹把玩世间少有的绝品珍宝更加令他们热血沸腾呢？ 只不过听了李开阳的抱怨后，龙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斥道：“你小子竟说瞎话，还是不是赝品，我就这么跟你说，国内古玩界里，你要是能找出来但凡一件九龙戏珠镯的赝品来，我直接把全家家当都给你。” 闻言，李开阳顿时就怂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讪讪道：“这桌子这么厉害啊？” 龙眼叹了口气，喃喃道：“八爷还真是看得起你小子啊，我本以为他说要把随身戴着的饰品给你拿一件，指的是他放在柜架中的那些东西，没想到……他居然是把这金镶九龙戏珠镯交给你了。” 说罢，看着李开阳一副好奇又不敢说话，憋屈的要死的样子，龙眼老爷子缓过兴奋劲儿，也是抱歉的笑笑，旋即仔细的给他解释起了这金镶九龙戏珠镯的渊源。 金镶九龙戏珠镯，乃是乾隆至光绪之间的器皿，也是皇家御用的一种金器。但事实上这是官方的说法，据龙眼所知，这金镶九龙戏珠镯的历史要更加的悠久，而它的原型则是龙骨金镯。 可惜的是，龙骨金镯的原品因为保存不当已经因腐蚀丧失了原有形态，自然也就失去了自身珍贵的收藏价值。这也是现在金镶九龙戏珠镯成为了代表满清的龙头金器的原因。 金镶九龙戏珠镯的镯边錾刻着海水与龙纹，总计有九百二十八道纹痕，但这还只是外壁，在手镯的内壁刻有“聚华足金”戳记，做工之精细，是当代金器根本无法比较的。 第375章 御用金器 它作为皇家御用金器，由于必须由最顶级的皇家御用工匠耗时数年打造而成，所以本身数量就不多，而在经历了满清时期的各种动荡之后，如今流传下来的数量真实上有多少，这也已经没人能说清了。 据龙眼老爷子所说，虽然他到目前为止只见过八爷手上戴着一只，但据八爷曾经告诉他的，这金镶九龙戏珠镯，除他之外还有七八个人拥有。自不用多说，这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是八旗后裔，在当今社会位高权重。 别说是李开阳了，就是龙眼老爷子他见到了这些人也未必能认出来，这也和他们都处于食物链顶端有着重要的关系。 不过这金镶九龙戏珠镯似乎也有品质差距，而造成这一现象出现的重要原因主要是来自于晚清。在清代晚期因为当时的国库不足，宫廷内专属的皇家御用造办处严重缺少人口和资金，类似的皇家金器也不得不进行“外包”处理。 在当时那个年代，在民间有几家金器店的工匠手艺是得到了皇家认可的，例如宝华，宝源等等这些民间金器店都是明确在历史上有记载被委托制造国皇家金器的。 龙眼老爷子告诉李开阳，像这些老牌的民间店铺，虽然在瓦坊市这破地方是看不到，但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到首都北龙城去看看，他可以给李开阳介绍一下，让他去亲眼看看那些已有上百年历史的老牌金器店。 “天呐，这些金器店居然能经历那么多动荡后依旧存在？”李开阳是真的惊到了，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北龙城前世他去过不止上百次了，那儿的古玩街他也都逛过，毕竟是首都，规模确实不是瓦坊市可以比拟的。 龙眼老爷子是老一代的人了，一提到满清时期发生的那些悲剧性的历史事件，似乎也是颇为感慨，叹道：“现在光说你可能感觉不到其中的厉害，但你要知道，在那皇权至上的时代，能被皇家认可为御用工匠是多么荣幸的事情，这也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了。” “这个我懂，所以龙眼老先生，这手艺确实是流传下来了是吗？” 龙眼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当然，工匠的人数已经不如鼎盛时期那么多，而且质量相比晚清时代也多少有所下降——至少他们已经造出的金器的质量，已经远远比不上放在你面前的这九龙戏珠镯了。” 龙眼老爷子告诉李开阳，第一批金镶九龙戏珠镯被发现还是在柳南，那里的博物院在将一批晚清的金器进到博物馆的时候可是在古玩界引起了地震级别的轰动。 要知道在古玩界大家都有一种默认的共识，那就是皇家金器都是被其后代所持有的，只有极少部分因战乱流失了出来，所以当时博物馆能找到流失的这一部分也算是极其稀有的事件了。 这次八爷借过来的这只金镶九龙戏珠镯的质量要比博物馆进的那一批还要高一个档次，博物馆中的皇家金器龙眼老爷子早就已经去看过也研究过了。 目前这只金镶九龙戏珠镯，它的重量约莫在300克上下，从它散发出的光泽来看，含金量至少都有九成，而博物馆那批能有个七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加上这镯子是由顶尖御用工匠锻造而成，其中使用到的顶级工艺极多，例如錾花，锤蝶，累丝，翻花透空等等，这些工艺在现代或许继承了一部分，但大部分已经失传是古玩界的共识。 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会有像雪之梦工坊一样的专门做旧和抽新的工坊诞生，它们其实本质上就是在试图培养出技术能媲美古代皇族御用工匠的人才。 但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极其困难的，由于大多数顶尖工艺已经失传，要学习起来只能是硬着头皮重头开始再摩挲，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龙眼老爷子告诉李开阳，雪之梦工坊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八爷这种大人物的鼎力相助，在锻造，仿制皇家金器的时候，还有真实的参考物可以用来参考，而没有受到帮助的那些工坊的水平，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如果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见过古代皇族拥有的奇珍异宝的人存在的话，或许那些三流工坊造出来的东西真的可以瞒天过海以假乱真。 但很遗憾，那些人非但没死，而在大部分还完善的将那些奇珍异宝代代相传到了今天，而他们也是制定规则的那一批人。所以，这些三流工坊最终的买家只会是毫不知情的一般人。 听龙眼老爷子这么一解释，李开阳这才多少感觉明白了八爷为什么会对雪之梦工坊如此用心。某种意义上，这应该也算是一种遗愿吧。 八爷身为八旗的直系后裔，他或许曾听父辈听说过那繁华盛世，也从书本中见过对那一段历史的辛辣批判。但无论如何，他终归是局中人，无法对这衰落全盘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李开阳觉得八爷的出发点其实也很好，如果他真的能培养出一批技术实力上无限接近古代皇家御用工匠的人才，那么对整个古玩界也将是巨大的好消息。 不过有一说一，哪怕出发点再好，商业就是商业，最终这工坊制造出来的东西还是要面向市场。有市场就会有竞争，而在这种只属于一小部分人的行业，竞争很容易失去平衡，一家独大。 又或者，如果长期不出现无法统治局面的龙头企业，那就会造成另一种现象，也就是毫无底线的恶意竞争。李开阳把它定义为另一种形式上的市场不饱和现象。事实上，目前雪之梦工坊面临的也正是这种局面。 本来识货的人就少，蛋糕一共就那么大，但想分蛋糕的人却因资本的投入越来越多，最终为了获利，所有竞争者都开始不断压低自己的底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大家对“好货”有一个明确的意识，那或许恶性竞争还不会持续太久。 第376章 营销的本质 可问题在于古玩这个行业太特殊了，识货的人就那么一小撮，但他们却并不是能给商家带来蛋糕的人。 能够带来长久利益的，必然还是平民老百姓。无论是工薪族也好，还是千万富豪也罢，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看来，他们一并都属于一般人。而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是不知情的人。 一般人判断一件古玩的价值，哪怕是浸淫其中多年的老客户，他们最常用的办法，其实是“道听途说”。这看似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这一点上，古玩的性质或许和艺术品有着一丝相似之处。 艺术品和古玩在价值判断上的不同点在于，艺术品真正依靠的是人的主观看法，说白了，只要有人买账，那它就是值钱的。但古玩不一样，它在历史上真实存在，有巅峰期也有没落期，是有实际的历史可以进行参考的。 对此可以举个极端的例子来进行说明，比如艺术品，有个小孩儿乱涂鸦画了一张画，旋即有个亿万富翁用上亿的价格买下了这幅画，那么这就是它的实际价值。 并且，通过聪明的营销和洗脑式的宣传，还很有可能制造出一大批认可这乱涂画的人出来。很多看似荒唐的事情，在历史上其实已经真实上演过多次。 像这样的营销模式之所以能成立，很大一部分源于艺术品的价值并没有具体的对象可以进行参考。有些人或许会觉得可以将其商品与历史上那些名画进行价格比对，以此推测出一个较为合理的估值。 但实际上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陷进了营销圈套之中，历史上那些著名的，有价无市的著名字画都是怎么来的？它们一样是通过洗脑式的营销和宣传把价格提了上来。 艺术品不是大自然的产物，是完全根据人的主观诞生的物品，因此，它的价值只会来自于人主观的看法，在大自然的既存事物之中没有它的对参物，也就不可能得出真正的实际价格。 而古玩在这方面却有着自己的底线，因为有真实的历史可以参考，人们更加关注的不是物品本身鬼斧神工的构造，而是它的真实性。只要它是真实的，那么理论上来说，这件古玩保存的越完善，年代越是久远，价值就会越高。 这种价值体系模式的核心是物以稀为贵，越是稀有的物品就越有可能成为上流社会人士用力证明身份和能力的象征物。 这也是为什么在古玩市场上，真正的平民其实很少，它的低端市场的主要迎合人群也都是手里有点儿小钱的中产。说白了，有钱人玩古玩是玩的一个面子，一个身份的象征。 就比如龙眼老爷子这种，他虽然在古玩界享有赫赫威名，但李开阳明白，他对古玩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而不是为了买下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要问起对古玩的学识，李开阳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龙眼老爷子。 像他老人家这样的人不是没有，但在古玩界依旧属于少数，市场永远都是不会属于少数的。少数的人可以制定游戏规则，但最终买不买账，还是要大众说了算。 所以总结一下的话，就可以说雪之梦工坊被同行用恶性竞争的方式排挤到破产，实际上只是一个表象而已，也就是既定结果。换言之，哪怕没有这种恶性竞争，雪之梦工坊大概率还是要破产，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因为它没有能抓住大众市场，本身也根本就不适合投入到商业竞争之中，那些使用无底线的手段来拉客的，龙眼老爷子口中的三流工坊，先别说人家技术高低，但他们产出的商品，就是要比雪之梦工坊更符合人民群众心中的预期。 这里涉及到一个典型的虚假营销套路，玩古玩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都知道，花了买真品的钱结果就买到了个a货，那就是血亏。 可实际上站在商家的角度来说，在市场投入大量假货绝不是恶性竞争的结果，这是一种维持营销模式的必要手段。有了大量的假货，真货才会值钱，也才能够营造出便于商家进行二次宣传的环境。 看着这金镶九龙戏珠镯，脑子里想着关于雪之梦工坊的事情，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痴迷之色的龙眼老爷子，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这雪之梦工坊虽是被他买到了手中，他也知道八爷肯定期盼自己能够继承他的理念继续经营这工坊，但综上所述，考虑到实际的商业模式，李开阳并不想要这么做。 他购买这工坊的本意是为了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得到上流社会人士的身份。但如果他只停留在这个阶段，那身份早晚还是会失效。 他必须做出实际效果出来，也就是说，在一开始他可以只是一个经营者，无论盈亏，大家都会给他几分薄面。但谁都不是傻子，要是在他开始得到众人认可后，这个工坊没有任何起色，也没拿出任何足以得到大家认可的表现，那这就是纯粹的吃老本。 最终，雪之梦工坊的经营情况要是不见好转，那他这身份当初是怎么来的，到时候就得怎么还回去，一切会如梦幻泡影消散。 现在他的纺织厂还没建造起来，所以具体的计划还没有个定论，不过李开阳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发展方向。 归根究底，这雪之梦工坊破产是因为古玩界的市场太刁钻了，两者之间的属性相克，要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做生意，就是给他再多的气运也一样不够用。 所以到时候只要时机成熟，李开阳就会给雪之梦工坊进行转型，至于要转到哪个行业这个暂时没定，但一定不会完全脱离高端制造业就是了。 只是在这一瞬间，凭着丰富的见识，李开阳都是想到了不少和古玩文化有联系性的行业。当然，实践和理论是两码事儿，他也很清楚就是了。 第377章 新的办法 八爷花费心力财力培养出来的那些一线工匠到了他手中可不能白瞎，工坊能不能重新活起来还是要靠这些人，到时候他肯定会活用这些工匠的技术，重新把工坊搞活。 龙眼老爷子对这金镶九龙戏珠镯的兴趣很大，毕竟机会难得，以后说不定就没有这种机会了。但李开阳的热情也不低，于是一老一少两个人就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深夜坐在大厅里挑着小灯，一直观摩着镯子。 一直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和依旧精神奕奕的龙眼老爷子相比，李开阳已经感觉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 这镯子就是再稀罕，盯着研究了三四个小时换谁谁也一样会腻，更不要提李开阳只是个三脚猫功夫的。龙眼老爷子就不一样了，人家懂行的研究起这个人来，感觉来了那成宿成宿的不睡觉也是常事。 李开阳深知这一点，也不跟他耗了，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屋子里去睡觉。 翌日，李开阳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到大厅里去以后没有发现龙眼老爷子，倒是碰到了服侍他的那个侍女，侍女告诉他龙眼老爷子有事儿出去见客户了，东西就放在他的书房里，要走的时候可以拿走。 此番李开阳回到瓦坊市就是为了搞定信物，把锦盒小心翼翼的收到包里后，李开阳先是给孟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下午就能到丰海市，信物已经拿到手了，他要是有时间的可以立刻见一面。 接到李开阳的电话的时候，孟勇正穿着浴袍躺在自家的大床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让韩秀英给他按摩呢。 商量好了见面的时间，孟勇重新走回卧室里的时候，那张肥硕的大脸上都是流淌起了光彩。屋子里虽然有暖气很热乎，但韩秀英身上的衣服穿得还是略显单薄。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此刻随意在脑后一盘，上面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紧身棉长袖，下面是一条淡粉色的紧身裤。 由于之前连着快两个小时一直费心费力的给孟勇按摩，她脑门和脖颈处也都是已经见了汗，一缕发丝贴在了她的鬓角处，配上她略显黯淡的低垂的美眸，更给她整个人添了一丝成熟动人的氛围。 孟勇的这公寓面积不大，也就六十多平的样子，屋子里的设施也相当简陋，要不是韩秀英定期来这儿给他打扫屋子， 这地方就说是猪窝都不为过。 放着座机电话的客厅和主卧之间的距离也没多远，门儿还是开着的，韩秀英听他在客厅打电话就知道是李开阳打来了，顿时也打起精神听了一会儿。 她看着孟勇打完了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向自己时显得十分兴奋，似乎是李开阳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的样子。 “嘿嘿，嫂子呀嫂子，你说你怎么就长得这么可爱招人稀罕呢。” 在刚刚按摩的时候，孟勇的情绪还挺糟糕的，这一下子变化态度这么大，韩秀英被他忽然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顿时心情就紧张了起来。 韩秀英一靠近孟勇，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洗一百次澡都洗不掉的恶臭，虽然已经被他强行带在身边有接近一年的时间了，但唯独这味道韩秀英还是无法彻底习惯。可以说她完全就是凭借毅力挺过来的。 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在孟勇酣然大睡之后独自落泪，甚至自杀的念头都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韩秀英的脑海之中想起李开阳那和煦的微笑和温柔的模样，莫名感觉心中一阵难受，她感觉到孟勇那咸猪手与刚才不同，开始十分露骨的暴露出了意图，便强笑着拉开他的手，表示他可以躺下，按摩还没结束呢。 孟勇听了以后，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却如同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在韩秀英的身上扫了一遍，旋即嘿嘿坏笑着说道：“按摩？不用了，你说你都这么辛苦了，哈哈，嫂子我跟你说啊，我那折腾了你一晚上的好老弟可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我心情好！现在我给你按按……嘿嘿。” 事已至此，韩秀英看着孟勇朝着自己坏笑着扑过来，心中暗叹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自然知晓，这一年来她已经忍着痛苦承受了无数次。 但事关李开阳，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开心啊……” 孟勇一把将韩秀英抱起来，哈哈大笑着，在后者的惊呼下又将她狠狠扔在了床上，那盘起来的长发都是散开乱在了床上。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反正是帮我赚大钱的好消息！哈哈，我的小宝贝儿，上次可是委屈你了吧，让你被那狗屁不懂的小王八蛋瞎折腾了一晚上，唉，瞧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咱们可三天没见了，我今天必须得好好补偿你一下。” 韩秀英痛苦的皱着眉头，还不愿放弃希望，挣扎道：“那，那什么……你不是和他约定要在下午见面吗，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这样会不会耽误……” 忽然，毫无预兆的“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重重的巴掌猛的扇在了韩秀英的小脸上，后者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这一巴掌扇过去，她感觉自己的面颊火辣辣，整个脑袋都是嗡嗡响了起来。 孟勇眼神阴冷的死死盯着韩秀英那惊恐的表情，恶狠狠的骂道：“妈的臭婊子，老子的事情还他妈用你跟我俩多嘴？你他妈配吗？一个破鞋还他妈敢给老子叽叽歪歪这么多，闭嘴躺好就完了知道吗！” 如果是换做以前，或许韩秀英也不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显然，孟勇也是从中看出了古怪所以才生气了。 自从上次和李开阳分离之后，他因为有事儿也没有能折腾韩秀英，韩秀英时隔许久也是回到家里呆了两天。 其实在上次孟勇为了拉拢李开阳把韩秀英借给他瞎霍霍，就已经让他心里很不爽了。 第378章 妒火 他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韩秀英，但自从他把韩秀英抓到身边后，在他心里这就是他的禁裔。 平时他心情好，把韩秀英给手下随便折腾，又或者是为了生意把韩秀英扔去服务自己的客户，这对他来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因为在他的意识里，韩秀英是他的私人财产，他可以随便糟蹋，而他的手下也一样都是他的私人财产。这些手下，有一个算一个，他就是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让他们吃屎也绝不敢反抗。 所以孟勇在心情好，或者喝酒之后兴致上来了，把韩秀英扔给他们又或者和他们一起糟蹋，这都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嫉妒的情绪，因为韩秀英和手下一样，都是生杀随他操控的低贱的存在。 至于客户，他们的地位虽然高于自己，但孟勇知道他们的身份尊贵，远不是自己这种小混混可以比拟的。严格来说，这些客户都是大哥的生意带来的人，他只是负责招待而已。 所以像这种位居高位的人物，孟勇知道他们绝不可能真的对韩秀英产生什么情感，只不过就是用来发泄欲望的垃圾箱罢了，再说了，这些客户还能给他们帮派带来真金白银的收入，就光凭这一点，他就能心甘情愿把人送出去。 可是李开阳却不一样，首先这小子在地位上来讲是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他并不受自己的控制，相反，他充满野心的计划能不能成还要看他的脸色，首先这就让他十分不满了。 而另一方面，这也是最重要的——在他看来，李开阳长得太他妈的帅了，不仅帅身材还好，而且还年轻。他一想到韩秀英和这种优秀的男人睡在了一起，就忍不住要产生深深的嫉妒。 在带着他到仙境的时候，孟勇看到那群磕了药的婊子居然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还会下意识的朝着李开阳靠拢过去，当时就给他气得不行，要不是李开阳在场，他恨不得狠狠把那群婊子的脸给扇肿。 这一次重新见到韩秀英，孟勇之所以没有一见面就糟蹋她，其实也是因为心里对她有了芥蒂。孟勇知道，实际上他这是对李开阳有自卑感，哪怕在知道他也是个孤儿，对他产生了同情和好感后，这种情感也没有彻底消失。 特别是在今天上午，他把韩秀英叫过来看到她之后，一想到这婊子居然让李开阳折腾了整整一晚上，甚至他都折腾的腿软了，心中的自卑和妒火就再次开始爆发了出来。 当韩秀英一进到屋子里，孟勇当时就因为满心的嫉妒和占有欲，上去就狠狠抱住韩秀英对着她是又啃又亲的，借此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 但是，当分离以后，他却看到了韩秀英眼中一瞬即逝的厌恶和痛苦。或许在以前，韩秀英脸上也经常出现这种表情，但当时孟勇却根本考虑不到这些，他就感觉韩秀英是在尝过李开阳的味道后嫌弃自己了。 这让孟勇心中瞬间就爆发出了无限的怒火，他差点儿就没直接抡起拳头给这贱货狠狠揍一顿，但是看着她脱下厚厚的大衣后那包裹在毛衣和绒裤下依旧凹凸有致的身材，孟勇还是强行压住了这个想法。 结果，孟勇没有立刻糟蹋韩秀英，而是让她给自己按摩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报复。他不容韩秀英有任何的抗拒，本来准备一直让她按摩到再也没有力气为止，然后再狠狠的糟蹋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主人。 可是现在，孟勇看着韩秀英，看到她眼里的痛苦和恐惧，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直觉向来十分敏锐，而他的直觉如今正告诉他，虽然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韩秀英绝对受到了李开阳的影响。 而这影响居然大到了敢让她向自己反抗的程度，这就让他彻底无法再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了。 “臭婊子，今天老子时间不够，就先跟你讨个利息，你他妈等我过两天有时间的，看老子怎么霍霍你，我他妈要把你吊起来，让你明白谁才是你这贱货的主人！” 韩秀英看着孟勇那充满怒火的双眼，只能默默绝望的闭上眼睛。已经记不起是在哪里看到了，但韩秀英此刻脑海之中却突兀的想起了一句让她更加心碎的话。 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其实我还能挺过这无尽的黑暗。可如今她要如何再继续面对孟勇呢？ 因为她的心中再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也再次唤醒了对痛苦早已麻木的内心的敏感。 下午四点，丰海市闹市。 在感到丰海市之前，李开阳换了一套衣服，今天也是难得的回暖了，白天的气温稳定在了零下五六度左右。在回到瓦坊市的时候李开阳还是穿着貂回去的，但来的时候他换上了一套蔚蓝色红方格花纹的呢子大衣，头发洗过之后还没完全吹干，稍显凌乱，不过配上那白净的面孔也是相当的帅气。 在呢子大衣里面，李开阳套了一件高领的灰色羊毛衫，下面是一条深亚麻色的灯芯绒长裤，脚下踩着棕色的加厚牛皮鞋。像这种骚包的打扮哪怕是在丰海市的闹市区里也是相当的惹眼，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其实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对时尚还不是很感兴趣，最多只是对娱乐圈的投资比较感兴趣，所以这方面见的比较多而已。 但这次穿越回来以后，虽然是情势所迫导致的，自从开始在穿着打扮上下了功夫后，他就渐渐开始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这不仅是让他感觉舒服，平时很少会夸他的老妈都是偶尔会对他的衣品表示赞赏，顺便还要埋汰一下他以前邋遢的打扮。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注重这些外表的装扮，玉梅那小妮子也不例外。其实在改变了对玉梅的看法以后，李开阳一直注重自己的打扮，也有一部分来自她的影响。毕竟玉梅在李开阳眼中，已经不再只是妹妹，而是一个女人。 第379章 侮辱 男人有多喜欢美女，女人也就有多喜欢帅哥，这个道理在21世纪经历过小鲜肉时代的李开阳算是深有体会。如今已经有机会回春，他也不打算憋着了，既然要骚包，干脆就一直骚包下去好了。 当然，他可欣赏不来那群小鲜肉画的跟娘炮一样的打扮，李开阳觉得帅就是帅，并不需要刻意讨好女性，首先自己看着顺眼穿着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李开阳和孟勇是约好了要在一家棋牌馆里见面，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开阳正跟棋牌馆里等着呢，忽然有孟勇的小弟找了上来，告诉他见面的地点变了，说要他去一家咖啡厅里见他们老大，孟勇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 “这傻逼脑子里又是抽了什么风，还在咖啡馆见面，老子看你那一脸麻子哪儿特么还有心情喝咖啡，靠。” 这孟勇的小弟来的时候还是骑着自行车来的，于是走的时候李开阳就骑着这自行车朝着目的地赶去。 他是真不理解孟勇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咖啡馆那种优雅的环境和你一个猪头佬配吗？尼玛，真是糟心透了。李开阳越想就越不情愿，要不是事关重要，他高低得和孟勇吵上一架。 到了目的地，李开阳推开咖啡厅的门走进去之后，看到坐在里面的孟勇却不禁是愣住了。孟勇居然不是自己来的，他身边还拉着一个女人，他十分熟悉的女人——韩秀英。 但李开阳在面对孟勇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放松过警惕，毕竟他要骗到孟勇就必须要靠自己的演技。惊讶也只是一瞬间，立刻很快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哈哈笑着朝着孟勇走了上去。 “好兄弟！这两天过的怎么样啊！” 孟勇看到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见到李开阳兴冲冲的朝着自己走来，立刻热情的和他拥抱了一下。本来寂静的咖啡馆让两个人这么一闹，里面的客人都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视线中带着斥责。 在80年代，这种洋气的咖啡馆还不是一般人会去的，而且也就只在规模大到一定程度的地级市才会有，可以说俄罗斯式的西餐厅都要比咖啡馆普及。 所以坐在里面的客人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限定的，要么是留洋派的海龟，要么就是有钱人，要么就是老外。 “还可以呀，呵呵，主要是事情办的顺利，心里踏实了休息起来也就没了牵挂……卧槽，勇哥，秀英姐这打扮是……？” 李开阳装出一副震惊模样的同时，又同时露出贪婪的目光，忍不住大肆肆的在韩秀英的身上扫荡了起来。而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孟勇看向自己时露出了那一丝得意的笑容，当下对他的印象更是恶劣了几分。 此刻坐在位置上的韩秀英身上的衣物相当的单薄，里面穿着一件几乎彻底透明的纱衣，下面是一条超短裙，要知道这可是大冬天啊，再怎么回暖也是零下的气温，这不得把人冻出病来。 好在她外面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在孟勇放开她的手后，韩秀英看了李开阳一眼，旋即深深低下头去，两只手死死拉住衣襟把身子给裹了起来。 显然，这种穿着是孟勇刻意要求的，而他刻意要让韩秀英穿成这样到咖啡馆来陪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李开阳不知道，但他却能感觉出孟勇心中那一股深深的恶意。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么？还真是没把韩秀英当人看啊，这种行为别说是在封建保守的80年代，就是在现代也一样是十分破格的举动，要用行为艺术都很难解释，毕竟目前他们是在咖啡馆里。 韩秀英如今感受到的屈辱感是可想而知的，李开阳也为她感到不平，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恰恰相反，他还和孟勇一样对着韩秀英露出了色眯眯的目光。 他还不知道韩秀英和孟勇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无法否认孟勇动用一些手段从韩秀英嘴里撬出了一些情报的可能性。 不过，根据孟勇的智商，李开阳确定孟勇就算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他目前肯定也还不确定，不然他就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自己，好让他露出马脚来。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嘿嘿，臭小子，看你那一脸色眯眯的样子，脑海里是不是还想着那晚的事儿呢？”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孟勇狠狠一把搂住了李开阳的脖子，而孟勇那张肥硕的猪脸也是近在咫尺。 这时，李开阳下意识的看向孟勇，他正一脸坏笑，用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自己。而这一看，李开阳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呵呵，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因为韩秀英吃醋？ 孟勇那点儿蹩脚的演技骗骗他那些手下还行，但要想在他面前装大蒜那可差远了。也许孟勇自认把表情控制的很好，但实际上在李开阳看来，他心里的那点儿小心思此刻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总是会失去客观视角，这不仅限于愤怒，在兴奋，失望，伤心等等情绪走向极端的时候，都会发生这种现象。 在前世，李开阳为了在任何情况下都尽可能保持冷静的情绪，可是经过了大量针对性的训练的。在谈判桌上，一张“完美”的扑克脸可以帮助你以不变应万变。 绝不受任何情绪干扰的表情，是比任何一种演技都要高超，有效的遮掩真实意图的方式。很多时候，人们总觉得自己可以如愿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但实际上这是错误的看法。 专门给李开阳做训练的那位培训师就曾告诉过李开阳，一个人如果想真的完美分离情绪和表情并做到绝对控制，必须要经过大量的针对性训练，否则就不可能做到。 因为把情绪写在脸上，这是人类经过数千年进化以后进化出来的一种天性。你感觉自己正用微笑遮掩着愤怒，实际上如果你愤怒到了极点，就不存在说把表情控制到毫无破绽。 第380章 将计就计 前面也说过，极端情绪将让人失去客观判断能力，天生性格敏感的人就更是如此，稍微一点点刺激就会看不到周围的景色。 现在李开阳眼前的孟勇就正处于这个状态，人的表情变化不像自身所想的那么简单，通过大哭大笑来判断对方目前的心态和情绪，那是小屁孩才会做的事情。 成年人猜测对方的心理和情绪，更多的时候是靠着捕捉对方的细微表情变化。孟勇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专业人士”，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想瞒天过海，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李开阳可不会因为孟勇此刻因韩秀英对自己产生了极度，就觉得他对韩秀英是有感情的。嫉妒和爱意是两码事，后者可以包容前者，但前者却不包含后者。 甚至更多的时候，嫉妒来自于自身的狭义，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有意识到罢了。李开阳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故作得意的说道：“勇哥，你这就太看不起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初哥了，我跟你说，这次回去我就又好好找了找感觉，嘿，现在我觉得自己进步不少。” 说罢，李开阳反而用更加热情的态度反过来搂住了孟勇的肩膀，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场面，估计还以为李开阳和孟勇是时隔多年相逢的老友呢。这不，咖啡馆里头就有两个人看着这场面，恍然的点点头，露出了一副表示理解的样子。 李开阳这话一出，孟勇倒是有点儿讶异看了他一眼。看他这反应，好像是对韩秀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啊？ 被李开阳拉着到韩秀英的对面儿坐下时，孟勇也没有反抗，一边儿应付着和他聊家常，一边儿则是忙于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却发现越看越是普通——这小子虽然偶尔会把视线投向韩秀英，但都是他完全可以理解的那种好色，并不让他感觉到任何不快。 孟勇看了一眼对面深深低着头的韩秀英，她紧紧裹着的大衣下面可是穿着像女变态一样的暴露衣服啊。这无论谁看了肯定都是要吓一跳的，韩秀英的内衣他都是故意给她挑了那种大红大紫的，就是为了让她看着像个“贱货”。 所以他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了，要是事情如他所猜测的那样，那一晚上过后，韩秀英和李开阳都互相对对方产生了情愫，那韩秀英先放在一边儿不说，李开阳无论怎么说都不该这么淡定才对啊？ 要知道这小子才二十岁刚出头，而且在韩秀英之前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这也就是说，如果动了情，韩秀英很可能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男人对破处的对象印象有多深，这个孟勇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只不过他的回忆不太美好，因为他破处的对象是个满肚子赘肉，大脸上全是黄斑的中年老太婆。 他一想起来当晚发生的事情，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直犯恶心。当成也就是他还是个初哥，而且正值欲望强，热血上头的年纪，不然的话说什么也不会对那臭老太婆下手。 不过，孟勇也知道，其实这段往事就是再来一遍，恐怕他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当时的条件就死死将他捆绑住了。 当时他才十七八岁，身边儿别说是女人，就是个朋友都没有两个，天天就是跟着大哥和他的手下瞎晃悠，哪怕偶尔能欺负到漂亮年轻的小姑娘，那也都是大哥和他几个过命兄弟能私人财产，他是没资格去分享的。 于是呢，随着听的见的越来越多，他也是越来越按捺不住内心的欲望，欲望堆积到一定程度总是会爆发的，它必须有一个发泄的途径才行。 对那时候的孟勇来说，最好欺负，也不会带来任何危险的，就是天天在孤儿院给院儿里的孩子做饭的那个瘸腿老女人。 孟勇知道她是个寡妇，而且生的几个孩子都跟着爹走了根本就不搭理她，平时也都是孤影单只的，就没见过她和谁聊天或者走在一起。于是在一个幽静的傍晚，孟勇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至于他对这事儿记得无比清晰，其实除了这老女人是他第一次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在糟蹋完这老女人以后，孟勇隔了也就一天就感觉下面儿瘙痒难受。 当时还年轻，这事儿他觉得死活不能说出去，不然就会让大哥和那帮兄弟知道自己饥不择食干了个瘸腿的老女人，这可是要被人家笑话到死的。 结果为了自尊心强忍了半个月以后，有一天早上孟勇被一阵剧痛给惊醒，脱下衣服一看，那家伙，烂的都开始流脓了，多个脓馕全部破开了以后恶臭就再也无法遮掩下来，穿几条裤衩都不好使了。 这事儿于是最终还是被大哥给知道了，孟勇疼得直流眼泪也受不了就说出了实情，一开始大家还笑，孟达强笑骂着说他不争气，但好歹是自家弟弟，就带着他到医院去看了一下。 结果等孟勇把裤子脱了以后孟达强看到那惊悚恶心的画面是吓得了一跳，听医生说要是再来的晚一点儿这玩意儿就得割了，顿时就拽着孟勇的脖子给他狠狠一顿痛揍，直骂他是个智障。 孟达强揍孟勇的原因也是有理有据，自家弟弟兽性大发结果扑倒了一个瘸腿老女人的事儿传出去虽然丢人，但明显是自家弟弟得了性病后割了小丁丁这事儿更他妈丢人好吧！ 就因为这，孟勇到现在有时做噩梦还是会想起那个老女人，每次想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心情糟糕一整天。不过哪怕是这样，有时他想起那老女人往后依旧在孤苦伶仃一个人过日子，还是偶尔会升起恻隐之心。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男人对初恋的那一份“特殊”的情感。按照孟勇的猜想，如果李开阳对韩秀英有想法，他看到自己这么祸害韩秀英，应该会抑制不住愤怒或者悲伤，又可能对自己唠叨抱怨一下才对。 第381章 将心比心 现在唯一能说明李开阳能保持这种镇定自若的神情的理由，就是他自己想多了，韩秀英喜不喜欢李开阳先不说，反正李开阳估计根本就没把韩秀英当回事儿。 也是啊，要知道这小子好歹也是有钱人，哪怕是个初哥，也没必要在韩秀英的身上较劲儿嘛。要知道韩秀英虽然漂亮，但年纪也已经不小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只要有钱，上哪儿不都是一抓一大把吗？ 再说了，李开阳这小子长得还挺帅的，将心比心，他要是有李开阳这条件，肯定也不会执着于一个半老徐娘啊！妈的，这回还真是自己想多了啊！ “然后吧，那天晚上我折腾完那个第一天来上班的小姑娘以后，我就又叫了服务员让他给我换个成熟点儿的……哎？勇哥，你听着没有啊。” 孟勇正自顾自的想着，懊恼不已的时候，李开阳一声显得困惑的呼唤是直接将他给拉回了现实。 “嗯？啊，我，我听着呢！哈哈！二楼好，二楼好啊！不错不错。”孟勇赶忙打了个哈哈，讪笑着回应了一声。 妈的，这回他这脸算是丢大了，太狭隘了啊，这要是让李开阳看出点儿猫腻来，指不定得多瞧不起自己呢，估计他还以为自己有多重视韩秀英一样。 想到这儿，孟勇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他妈的，我怎么天天就干这卡脸的事儿啊！真特么就没个好了！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李开阳产生这种误会。 妈的，这不就是误会吗！他真的重视韩秀英么，他重视个狗屁的重视，有哪个男的会把自己重视的女人随便送出去给人玩，这不得是个心理变态么。 李开阳暗暗看着孟勇眼中带着懊恼，冷汗直直流下来的样子，大致也知道自己的演技应该是骗过了他，他没能从自己脸上看到预期中的反应，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李开阳也不打算立刻揭穿他，哼了一声道：“是吗？那勇哥你告诉我，我这两天一共玩了几个女人？你要是认真听了，就不可能不知道。” 孟勇顿时有点儿头大，讪讪的说道：“呃……一共五个？不对，七个！我老弟这么勇，七个不在话下啊是不是！你小子可别告诉我你不行啊？” 看着孟勇顶着一头冷汗，强行挤出坏笑朝着自己凑过来，李开阳暗笑一声，心说你这种低劣的激将法要是能帮你蒙混过关，我特么得多傻才行啊。 不过明面上他却是涨红了脸，一副被气到的样子，喊道：“开什么玩笑！谁说我不行了！我虽然就玩了三个！但这只是我留了一手而已！我要是放开玩，十个都不在话下！” “哈哈，牛逼，这才是我的好老弟！今天久违的咱们兄弟相见，你还带来了巨大的好消息，那咱们哥俩儿横竖得好好喝一杯！服务员，上酒！” 一脸紧张的服务员走上来，看着孟勇那嚣张的模样，立刻就看出了这是个不好惹的流氓，唯唯诺诺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儿是咖啡馆，没有酒……” “我草你大爷的，没酒你特么还敢开店！我靠，信不信我找人砸了这破店！” 说罢，孟勇这大嗓门儿和满口的粗鄙之语也是吸引了大家的视线，感觉被众人围观了，孟勇狠狠指着他们怒骂道：“看你奶奶个腿啊看！信不信眼珠子都给你们挖出来！” 见状，李开阳立刻是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开用力砰砰拍打着桌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孟勇见到李开阳这么捧场，顿时也感觉自己又牛逼了起来，看着服务员冷哼道：“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走老弟！咱们找个能喝酒的地方！” “好嘞。” 从咖啡馆走出去的时候，孟勇先出去后回头看向李开阳，发现他嘿嘿坏笑着凑近了深深低着头的韩秀英，趁着没人注意，一只手迅速伸到了她的大衣里，搞得韩秀英吓得是轻叫了一声出来。 见状，孟勇笑骂道：“行了，回头你要玩我再给你玩儿就是了，今天咱们兄弟俩要喝酒谈正事儿，不碰女人好不好啊老弟？” “切，瞧你抠的吧，随便儿，反正丰海市玩的地方可比瓦坊市多了，我回头自己找个漂亮的去。” 见李开阳噘着嘴老大不高兴看的样子，孟勇一副亲切的样子走上去搂住他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劝道：“瞧你这话说得，你可是我好老弟，她就一贱货，你要真想玩我还能不舍得吗，回头你要想玩跟我说，哥哥直接给你送过去，随便你怎么玩好吧？但是今天咱们先谈正事，谈好了干啥都行！” 听他这么说，李开阳这才嘿嘿笑了起来。孟勇说附近有一家他熟悉的棋牌馆，在那儿可以用超低的价格喝个够，李开阳便跟着他走，但他还不忘恶心了一下孟勇。 李开阳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勇哥，话说回来，你要想喝酒，那咱们一开始就上棋牌馆不就完了吗，你干嘛让人带着我到咖啡馆啊？我还寻思有什么好玩的呢。” 孟勇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尴尬，他勉强一笑，道：“这，这个……嗨，我就是没去过！老弟，你说你长得这么帅，有你陪着我进去坐一会儿，那多自然啊是不是！” 说罢，孟勇神秘兮兮的凑上去恨恨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啊老弟，这咖啡馆里坐的全他妈是有钱人，跟咱们这种人可不一样，不是一个世界的。操，我看他们就他妈来气，看到他们看咱俩那眼神了么？” 李开阳理解的点了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不过勇哥，那你刚刚可是在他们面前好好威风了一下啊，那群孙子给你吓得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孟勇冷笑一声，咬牙道：“那他妈必须的，就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走，不说了，老弟咱们喝酒去！” “喝酒去咯！” 第382章 慷慨解囊 孟勇手下有一群小弟，人数合计起来少说也能有个五十多人，此刻这些小弟全都是聚集在了一家棋牌馆之中，地方本来就小，加上大冬天封着窗户没通风，一群人在屋子里吞烟吐雾，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这帮手下被孟勇给叫过来的时候也显得是一脸懵逼，显然已经好长时间没被这样集体叫来过了。这些人跟着孟勇也谈不上挣什么大钱，每个月十多块的工资能准时发下来就算不错了。 至于这一阵子就更是了，他们多少也都听说了帮派内部因为做生意缺乏运转资金正在发愁的事情。 以前在最鼎盛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南平街的商户经营运转情况都还算不错的时候，他们跟着孟勇也的确算的话是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时候，别看他们都是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流氓，但在丰海市，只要报上自己的名号，南平街这一块儿真是能横着走。 现在肯定是不行了，随着他们征收的保护费年年增高，有手段和背景的，能搬出去的商户早就都清一色想办法搬离了南平街。 在最开始的时候，南平街之所以能吸引大量外来商户来入驻，就是因为这一块区域的租金低廉，生活成本也相对较低，当然，生活环境也一样不能和丰海市繁华区或者市中心相比就是了。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最初期的南平街就像是现代版的城中村模式，虽属于丰海市，但这一整片地区的景色，当时却是要和整个丰海市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本地户口的丰海市城市居民都是对南平街这个地区颇有微词，并没有几个人真心喜欢这个地方。特别是在像孟勇这种社会人士开始正式接管这地方之后，居民们对于南平街的意见就更大了。 如今时代已经变了，整个社会都在号召响应大力推行改革开放，大量创造有能就业岗位的同时也在进行大规模的严打，所以相比数年前，现在的南平街已经和平了不少。 但这是从外来者的角度来看，南平街似乎是相比以前安宁了不少，但对于住在南平街内部的居民——这儿的居民几乎八成都是外来人口。他们的体验是一年不如一年的。 本身就因为是黑户，生活在城市里却要畏手畏脚的，另一方面还要经受这些社会人的折磨。要是他们收取的钱财合理，而自家店铺的营收也不错的话，这事儿也就可以算了。 但情况明显就不是这样，过于夸张的保护费和粗暴的手段，这都已经直接的影响到了他们的营生，继续下去的话，别说是赚钱，这几年拼死拼活攒下来的老本儿估计都要赔进去。 偏偏因为他们也都是黑户，根本就没地方去说理，说了也没人搭理他们，于是最终也才导致了南平街今天的没落。一条街道的繁荣与否，绝不只是依靠少数个体就能够改变的。 更何况，被视为南平街管理者的孟家兄弟，似乎也并不打算努力帮助南平街重新找回往日的辉煌，而这一切对于商户来说，他们是不得而知的，如果想要活下去，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寻求丰海市其他势力的庇护，另一个则是赌一把试着逃离丰海市，如果能成功的话，他们的生活或许还会有转机，但若是让孟勇的人给抓住了，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反正最近这段时间南平街的不景气大家都心知肚明，于是哪怕孟勇那儿有时候拖欠工资，连续几个星期也没召唤过兄弟们一起喝个酒什么的，他们也没敢抱怨什么。 一个是怕孟勇的报复，另一个则是他们也知道自家老大的经济情况估计和他们自己相比都强不到哪里去，那么抱怨又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这一次当他们被孟勇召集到一家熟悉的棋牌馆，并被告知今天可以随便吃随便玩之后，气氛一瞬间就嗨翻了起来。 孟勇这群手下平均年龄也就在24，5左右，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于他们来说，要考虑遥远的将来，牺牲现在的青春去埋头苦学或者默默钻研一门技能，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人是受环境影响极其深刻的生物，像他们天天自己和一群社会败类混在一起，眼里看的耳中听到的也全都是这些流里流气的东西。 小说里常见的出于淤泥而不染的主人公，大多数时候这只存在于虚构之中，现实里，很少有人能彻底不受环境的影响，因为这与生存息息相关。 李开阳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倒着橙黄色的啤酒，他翘着二郎腿默默望着阳台下那热闹嗨翻天的场景，这群人估计是在前一段日子彻底憋坏了，几乎是把啤酒当水来喝，现在地上就已经有好几个喝晕过去的了，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去看上一眼。 摇了摇头，李开阳啜了一口手中的啤酒，一股啤酒特有的苦味传入了口鼻之中，他皱着眉放下了酒杯，本来他就不是很喜欢喝啤酒，还是白的入喉更舒服一些。还有一点就是，啤酒喝多了太涨肚，一直得去厕所。 就比如孟勇，离他刚刚起身去厕所才不过十分钟的时候，坐下来和李开阳吹了大概两句牛皮之后就又是讪讪的起身急匆匆的朝着厕所跑过去了。 桌子上现在放了大概有8，9瓶啤酒，这就是他们两个人喝的。 整个二楼的空间虽然不如一楼那么宽旷，但和开放式的棋牌馆一楼不同，二楼是个一室一厅的屋子，门儿一关，只要不拉开阳台的门，屋子里就静悄悄的。 这也难怪，因为二楼本是棋牌馆老板娘的自己住的屋子，只不过这回孟勇过来直接不和她商量就把这二楼老板娘的私人住处给借了过来。 说什么要请贵客喝酒，她要是不同意就是不给自己面子云云，当时就给老板娘搞蒙了。本来南平街的生意就不好，好几天都未必能见到一个客人就够让她发愁了。 第383章 膨胀的野心 结果忽然一群人找到店里来，见了面儿就要她让出自己的屋子来，说这是来抢劫的都不过分啊。 不过好在李开阳看到老板娘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后，立刻就好声好气的给人家拿了几张票子，加上今晚棋牌馆他们直接包场，老板娘见来的客人是大户，脸上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因为人手不够，老板娘还从隔壁几家餐馆里把认识的几个姐妹和伙计也叫了过来。南平街的生意本来最近就很清凉，大家这个时间点儿也没什么生意，干脆就过来帮个忙还有个打杂费可以赚。 当然，在他们一开始听说这土豪客人是孟勇的时候，其实还是非常犹豫的，孟勇在南平街有多臭名昭著就不多作说明了，要不是老板娘后来把李开阳给搬了出来，这些人估计还是不会愿意来帮忙。 他们平时不敢反抗孟勇，纯粹只是出于恐惧，要说对孟勇的私人情感，恐怕在整个南平街之中，都找不出一个对孟勇抱有好感的商户。 甚至商户们可以说都对孟勇抱有一种深深的背叛感。在最初的那段时间，刚刚来到南平市的商户们都是外地人，缩着脖子做人的他们来说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而在不久之后孟勇带着人入驻，彻底掌管整条街道的时候，虽然要被收取保护费，但孟勇同样却也提供了相应的保护——至少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城管敢来这里仗着知道他们都是黑户就随便欺负他们了。 所以，至少在那个时候，商户们其实都还是对孟勇等人存有敬畏之心的，因为他们来丰海市都是为了谋个生活，谁家支起灶台过日子也都不容易，隔三差五的就被城管找上来恐吓一翻，还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时间上门，这换谁心脏也受不了。 孟勇虽然实际上从他们的生意流水中抽取一定份额，但当时生意还算不错，保护费的金额也都在能承受的范围之中。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们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孟勇居然会亲手把他们都逼入绝路之中。甚至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明明他们这些商户都倒闭了，对孟勇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才对。 过了五六分钟以后，洗手间里传来冲水声的同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也接近了过来。 “哎我操，水还是喝多了，总感觉还有尿，真他妈难受。” 李开阳笑了笑，道：“勇哥，你多吃两口菜，吃咸一点儿应该能好些。” “是吗？那我吃两口。” 看着孟勇摸了摸肚子后，拿起筷子又是一阵狼吞虎咽起来，李开阳心中不禁有些犯嘀咕。这孟勇一身膘是真没白长，他妈的，吃是真的能吃啊，一桌子的菜已经都空盘过一次了，他还能吃得下去。 现在桌子上放的七八道经典的北方家常菜都是老板娘又重新叫大厨给做好送过来的，李开阳自己也就是在前三十分钟吃了碗饭，之后到现在为止快过了两个点儿他也没吃多少，全都是孟勇一个人塞到了肚子里。 不过没过多久，孟勇吃得满足了，刚拿起酒杯和李开阳走了一个，脸色忽然微变，有些尴尬了瞥了李开阳一眼，旋即故作难受的表情，说了声要去厕所吐一发后又没了人影。 “这货三分钟就要去一趟厕所，怎么想都是尿频吧，肯定是前列腺有问题。” 李开阳朝着厕所的方向不屑的瞥了一眼，旋即给自己点了根烟默默抽了起来。考虑到他这个体形和年龄，说不定还是前列腺增生呢，活该，像他这种烂仔，活活病死他才好。 等孟勇回来以后，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和李开阳喝了，两人抽着烟聊了一会儿，孟勇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把话题扯到了信物上。 “老弟，你也知道此番你能不能顺利把信物带回来有多重要，要知道这可就是最后一步了啊，只要能过了我大哥那一关，赚大钱都是妥妥的。” 李开阳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旋即担忧道：“勇哥，信物我交给你没问题，但你可千万要保证不能让东西受到丝毫的损坏啊，这东西有多贵重，虽然你一会儿看到了就会知道，但还是得说一声，它可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 这宝贝具体是什么不重要，反正对于文玩和珠宝等方面他也并不熟悉，但孟勇听了李开阳的话之后却非常开心。他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信物的价值。对他来说，价值越高说服大哥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这样一来，能不能带着李开阳赚钱另说，至少李开阳兜儿里那30万资金，肯定妥妥就归他所有了。甚至如果大哥认可自己的计划，还可以考虑想办法从李开阳手中将他后续那两笔资金也都套出来。 最顺利的情况，从李开阳身上，他们可以获得近一百万的收入！这可是他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有见过的巨额资金啊！别说是他自己了，孟勇想，估计大哥肯定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虽然在大哥的努力经营下，他们帮派会受到不少客户的投资，然而金额每次一般都是在3~5万，超过10万的投资都屈指可数。 没人愿意一辈子只做个废物，像孟勇这种自尊心极强的，还有着一些小聪明的人就更是如此。从以前开始，他在孟达强眼里就只是个帮不上什么大忙的废物。 尽管大哥并没有因此欺辱过他，甚至直到今天为止，都因为两人相同的“遭遇”而对他不离不弃，甚至还放任他借着自己的名号的丰海市胡作非为。 不过，这对孟勇来说却是极其伤自尊的事情，因为每当他主动提议想要更深一步的涉足帮派重要事务的时候，都会遭到大哥的严辞拒绝。 孟勇心里清楚，哪怕大哥对他再好，既然在事关帮派重要事务的提议上一直采取拒绝的态度，那就说明在大哥的眼里，他的能力就一直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第384章 另起一计 自己能有今天，纯粹只是因为他和大哥一样姓孟，此外就再没有了其他的理由。所以这一次的机会，对他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孟勇很清楚一百万资金，不，哪怕只是30万资金，这对目前他们要全力扶持的生意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要可以真正拿到手中，目前面临的最大的资金方面的问题就将彻底解决，至少在步入下一步之前，不会再遇到任何困难。 而到了下一步的时候，孟勇记得大哥说过，只要他们能证明帮派是有这个实力来完成他们的要求的，交易也能够长期进行下去，那么，只要能博得这些大客户的信任，从此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资金和投资方面的问题了。 至于李开阳的投资回报问题，孟勇虽考虑过，但这问题从一开始对他来说就不是首要考虑的因素。李开阳的第一笔投资要是失败，那么就不会有后续的两笔投资，甚至这笔30万投资也要尽数归还。 一百万的诱惑虽然巨大，但据他所知，目前遇到的资金短缺问题，如果有30万就能够充分解决，所以关于这件事，孟勇还是准备先回去和大哥好好商量一下之后再从长计议。 “老弟，你就放心吧，我跟你保证，这信物不会出任何差错，拿回去给大哥看过以后就立马给你送回来。” “那行吧，我这次跟家族提过你的要求后，他们给我的信物……是这个。” 看了看一脸激动之色的孟勇，李开阳心中冷笑，旋即从包里把事先准备好的锦盒给拿了出来。看着孟勇急色的立刻就要把锦盒打开，对于他的反应，李开阳现在已经猜到了。 哪怕是他自己，在刚看到这金镶九龙戏珠镯的时候都是愣了大半天，更不要提像孟勇这种土老帽了。 果不其然，在打开锦盒，被那耀眼的金光闪到的瞬间，孟勇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声，旋即便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两颗眼珠子如同死于一般暴突出来，脸几乎是埋进了锦盒里，死死的盯着里面放着的那金器。 李开阳也懒得管他，就面带微笑抽着烟看着他什么时候能回过神来。等过了有十分钟有余，他才见到孟勇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在李开阳和这金器上来回看了十几次之后，才是一言不发的将锦盒重新小心翼翼的合上了。 “勇哥，你不再看一会儿啊？对了，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你现在都可以问我，虽然我懂的也不是很多，但在把信物拿过来的时候也听他们关于这金镶九龙戏珠镯说了一些它的历史。” 孟勇仿佛没有听到李开阳前几句话，只是有些虚脱的望着他，喃喃道：“这个宝贝名字叫……老弟，你说它是金什么龙镯？” “金镶九龙戏珠镯，满清的皇家御用十三大金器之一。”李开阳耐心的给他解释道。 孟勇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旋即从椅子上撑起半个身子来，道：“行，老弟，等今天聚会结束了，你就等我带好消息回来见你就行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对了，这信物我肯定也给你保护的好好的，绝不会出一丝差错。” 李开阳眨了眨眼，好奇道：“勇哥，你这是已经相信我了？你难道不怀疑一下这信物是不是假的吗？” 孟勇一脸郑重的摇了摇头，认真道：“老弟，我孟勇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世上罕见的宝贝，我这些年跟着我大哥四处奔波，还是见过一些的。这金镶九龙戏珠镯，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也没见过，但是……” 说到这儿，孟勇忽然就闭上了嘴，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锦盒，他的瞳孔之中映有手镯上流淌着的浓郁的金色光泽。 “但是，像它这么漂亮的金器，我生来还是第一次见。这他妈要是也能作假……不，它哪怕是假的也无所谓了，质量能仿到这个地步，就是假的也能价值千金。” 哟，这孟勇看来并不像他想的那般愚蠢，还算他有点儿见识，最基本的道理还是知道的，就算他识货好了。 “行，既然勇哥你没有疑问，那东西你就收起来吧，等到时候你拿回来了再联系我就好，咱们今天也喝了不少了，那勇哥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啊。” 见李开阳站起来就要离开，孟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忙站起来拦住他，搂着他的肩膀，在后者好奇的注视下说道：“老弟，你搁丰海市是自己住吗？” “对啊，怎么了吗。” “你这住的地方怎么样啊？还行吗？” 李开阳耸了耸肩，大大咧咧道：“一间普普通通的公寓而已，能好到哪儿去呢，对了，说来这公寓还是开宇哥和嫂子给我找的呢。” 孟勇哟了一声，冷笑道：“这小子还挺会来事儿，看来是帮你把公寓给包下来了呗？就为了托你给他办事？” “没有，包倒是谈不上，钱还是我自己出的，就是给我们找了个地方而已。” 听李开阳这么说完，孟勇微微眯起眼睛，呵呵笑着道：“既然如此，老弟，你不如就直接到我家睡呗？反正我那屋子接下来也没人住，对了，我去找我大哥的这段时间里，我那帮小弟也都归你管！跟南平街，你就代表了我，你说了算！” 看来，孟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看中这一笔30万的投资啊。李开阳脸上露出故作惊奇的表情，心里却是重新开始衡量起了这一笔交易的价值。 不说他也知道，孟勇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自己也在这一笔交易之中获利——等30万到手就把他给甩开，恐怕这就是孟勇的计划。 但现在再看，李开阳却觉得或许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小子的野心，说不定他是在打着要把那一百万全部都弄到手的想法，这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但是，如果这个人是孟勇……那便完全有可能。 第385章 代替孟勇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其实对李开阳来说都没影响，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过如果情况是属于第二种，那这会对他更加有利一些。现在李开阳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如果对方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主动将时间线也拉长，那他便将有更多的时间来寻找能够将孟家兄弟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勇哥，我以前可从来没有管国人，而且你的手下，那一个个都是人才，我感觉他们可能会不服我。” 听李开阳有些不自信的这么说完，孟勇大手一挥，豪气道：“你想多了弟弟，那群家伙在我眼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废物，你就等着吧，我一会儿跟他们打个招呼，然后等我走了，你就是随便挑两个当场打死量他们也绝对不敢反抗，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罢，孟勇似乎是感觉李开阳还是不太愿意的模样，忽然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凑近到李开阳耳边，低声道：“老弟，你可好好想想，等我回来之前，你只要代替我的位置，那韩秀英那个婊子也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这样还不够吗？” 李开阳双眼顿时一亮，本想立刻答应，却犹豫一下后悄悄的问道：“那啥……勇哥，秀英姐虽然也很不错，不过你还有没有别的收藏啊？丰海市这么大，应该不能只有一个秀英姐吧。” 听他一副贼兮兮的样子这么说完，孟勇心中是一阵鄙夷。妈的，这小王八蛋胃口还挺大的，小小年纪就已经是这个德性了，早晚都他妈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在心中恶狠狠的咒骂着李开阳过于贪婪的孟勇，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后者之所以要故意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只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打消他心中的疑虑罢了。 孟勇自己虽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但在李开阳看来，刚才他那个邀请，依旧有着给自己下套的可能性。如果孟勇还是对自己和韩秀英之间的“奸情”抱有怀疑，那么在他刚才提出邀请的时候，他就不可以立刻答应。 在演技方面，李开阳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相信凭孟勇的智商绝不可能识破自己的真实意图。果不其然，孟勇立刻笑骂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他小小年纪就开始不学好，一个韩秀英就已经够他玩了，先把她玩腻了再说。 这就是赤裸裸的拉拢了，显然目前自己在孟勇的心中已经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不然他也没有必要用这么露骨的方式来讨好自己。 虽然是仅限孟勇去找他大哥谈事的这段时间，但也是实打实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交给了李开阳。 李开阳自然是不打算拒绝孟勇的邀请的，但他想了一下后，还是打消了要把林丹飞也带到孟勇住所的想法。现在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整体来说什么都没有变化，只有他和孟勇之间的关系性在突飞猛进。 从林丹飞，又或者孙开宇的角度来看，蓝梦酒吧的危机丝毫没有得到解除，而且，按照目前的发展，在不远的将来，不出所料蓝梦酒吧还会陷入更加巨大的危机之中。 届时，在孙开宇和他之间，必然会产生一次冲突。李开阳知道下一次的危机是不破不立的信号，不过孙开宇身为整件事情的当事人却已经没有退路可循了。 时间紧促，他没有那么多空余的精力再去博得孙开宇的信任，然后也让他全盘参与到自己的计划之中，这是不现实的想法。 别说孙开宇了，因为情况紧急，李开阳甚至都直接省略掉了林丹飞，不过还好影响不算大，因为这次对付孟达强的计划之中，林丹飞担任的是辅佐自己的职位，计划整体要如何执行，决定权终究在他的手中。 李开阳相信，凭借着林丹飞的智商，要理解他的用意应该不会很难。接下来到了孟勇的居所之中后，他恐怕就无法再主动联系其他人了，最好就不要这么做。 孟勇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他自己的手下全都交给李开阳来指挥，然而这句话不就是变相的再表示要让自己的手下代替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监视好李开阳么。 至于为什么要监视，那当然是因为两者之间的信任不足，而事情也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了。这个计划只要能成，对孟勇应该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他自然不会容许出现任何闪失。 “ok，那事情就这么定了，开阳，你还能不能喝？能喝就再陪哥哥我喝两杯。” “不了不了，我都撑了，勇哥，你不是说明个儿一大早就要出发去找孟老大吗，也早点儿休息吧。” 说罢，李开阳站起来呵呵一笑，道：“那勇哥你回去早点儿休息，等明天出发前记得联系我一声，我去送你一程，顺便和你拿一下公寓的钥匙，嘿嘿。” 跟着李开阳站起来之后，孟勇拍拍他的肩膀，道：“用不着这么麻烦……喏，这个就是我家的钥匙了，老弟，你今晚就直接到我家睡去吧，我上基地睡一晚就行了，反正车什么的也都在那边儿，省的又得过去拿东西。” “基地……？” 看着李开阳好奇的神色，孟勇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一时不注意说漏嘴了，尴尬的咳了两声后说道：“这个……等我回来之后再给你解释吧，说来话长。” 李开阳没多问，爽快的点了点头，道：“噢，那没事儿，勇哥你有地方住就可以了，那你看你大概几天能回来？” “……最快三天，最慢也不超过一星期。” 李开阳顿时惊了，看了看他，道：“要这么长时间？孟老大感情现在真不在丰海市啊？” 说到这个孟勇脸上的表情就更窘迫了，果然，这小子从一开始也没相信自己大哥不在丰海市的事儿啊，人家只不过是没说破而已，这就尴尬了。 “呃……前一段时间其实是在的，但就两天前，他有急事现在跑到辉南市去了。” 第386章 成年人 “辉南市……噢，就是那个陆北省最靠南的那个地方？” 孟勇点点头，笑道：“那地方虽然不比丰海市繁华，但吃的玩的可不少，而且……嘿嘿，老弟，想必你应该也知道辉南市的事儿吧，那里可有我不少好大哥，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玩，你就等着爽就行了。” “行吧，那勇哥你早点儿回来，回来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啊，对了，信物你可千万看住，一定不能出问题，不然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成，你就放心吧。” 十分钟后，李开阳到吧台处结了账之后便先是离开了，孟勇把公寓的钥匙交给他以后就带着几个兄弟说是要去其他地方办事儿也没了踪影，棋牌馆便只剩下了一群孟勇的小弟继续留在那儿彻夜通宵。 最长要七天时间，这是李开阳并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孟勇和孟达强的会面将很快结束，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的计划要做出一些改变。 “既然有这么多时间，那也就没有必要留在丰海市了，要抓紧时间回瓦坊市一趟才行。” 这一趟回去他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去见黄明生，然后把事情和他好好商量一下，能动员的人手也要尽快全部动员准备完毕，等孟勇回来的时候，他们必须要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当然，孟勇回来也许会带来坏消息，比如孟达强终究没有选择信任他们，不过凡事都讲一个概率，按照李开阳的推测，这个概率最多不超过三成。 最大的变数，还是来自于李开阳对于孟达强不够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开阳现在才想抓紧时间回去和黄明生好好聊一聊。他对于孟达强的了解肯定要多于自己， 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李开阳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能隐隐听到喧闹声的棋牌馆，里面的灯火通明，与外面这黑到发蓝的冬夜形成鲜明的光暗对比。 在堆着雪堆的街边儿，此刻正放着一辆破旧的轿车——是孟勇临时借给李开阳开的车。经历了丁克追命事件后，黄明生送给他的那辆精致的墨绿色伏尔加汽车虽然是没了，但来到丰海市之前，交通工具黄明生还是给他准备了两三辆的。 就是随着现在他和孟勇走的越来越近，这些车他也不好当着孟勇的面来开，开过来的那辆破面包现在留给林丹飞开，他手上便没了交通工具，这才和孟勇借了一辆。 看车型，估计“前身”应该是上海牌轿车才对，只不过这车也不知道改装过多少回了，几乎已经面目全非，从外面看，掉漆严重不说，车头引擎盖都是不知被什么东西砸过凹进去了一大块儿。 不过也没什么好讲究的了，有的开就不错了，大不了就等回到瓦坊市，再和黄明生商量一下，看他还有没有闲下来的车能给自己开开。 刚上车以后李开阳就被那要命的寒气冻得够呛，启动引擎之后他把车预热了一阵，却并没有直接开走，而是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 过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靠在窗边抽烟的李开阳看到了一道婀娜的倩影正从棋牌馆的阴影之中慢慢走出来，来人正是韩秀英。她的神色显得有些憔悴，眼神之中尽显疲惫之色。 等韩秀英默默拉开车门上了车，李开阳二话不说就拿过脱下来的大衣给她递了过去，韩秀英抬头看看他，低声说了谢谢后便无声套在了身上。 在李开阳和孟勇在二楼聊天的时候，韩秀英再次遭遇了“折磨”，原因还是来自孟勇的指令，似乎是对于长期没能带着兄弟们吃香喝辣心怀愧疚，他便直接把韩秀英丢到了这群男人中间，让她陪着他们喝酒瞎闹。 毕竟孟勇和李开阳都在，而在孟勇也没有明确的允许，这些小弟也没敢做的太过分，最多就是在韩秀英身上揩点油，甚至有胆大的借着酒意还直接把人给搂到了自己身边一个劲儿的灌她喝酒。 和韩秀英自己的意志无关，此刻她也喝了不少酒，酒这个东西，哪怕再喜欢喝，如果是在被强迫的情况下去喝一样会非常痛苦。然而又能如何呢，在那种情况下，韩秀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孟勇的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圣旨，如果不听从他的命令，那么又是免不了一顿暴打。孟勇可不会对她有丝毫的怜悯，毕竟她是无法对孟勇产生任何威胁的，不过是任人蹂躏的道具而已。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医院。” 等李开阳静静的说完，韩秀英便转过头看向了他。李开阳露出了一抹微笑，眼神温和，见到这一幕，韩秀英的眼神渐渐浮现出了水雾，下一刻，她无声的流着泪将头轻轻靠在了李开阳的肩膀上。 或许他至少应该对韩秀英说一声抱歉罢，但李开阳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凝视着前方漆黑的路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韩秀英的秀发以作安慰。 感受着手中冰凉而柔滑的青丝的触感，在这无声的漆黑冬夜，李开阳在心中静静的想着，如果他今年真的只有二十岁，此时此刻，心中一定会充满了愧疚，嘴里反复的对着韩秀英说对不起。 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他已经是两世为人的身份，他所经历的人世间的辛酸苦辣何尝要比韩秀英少呢。所以李开阳明白，对于真正抱有伤痛的人来说，在他们感到痛苦时去道歉，只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罢了。 有些时候，口头上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用处，如果真的想要作出补偿，那就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决心。在那之前，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就好，而这，就是大部分饱经风霜的成熟的成年人的处世之道。 就如同韩秀英一样，她明明看到了李开阳近在咫尺，明明知道李开阳有办法阻止孟勇，但却至始至终没有像李开阳投来哪怕一个求助的目光。 第387章 深夜异客 这是她的成熟，也是对于李开阳的深深的信任。一切都经过之后，韩秀英现在也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诉苦，只是以这种方式寻求一丝安慰。 李开阳知道，或许这个时候最应该在她身边的应该是她的丈夫，不过沈平也是个可怜人，不能因为他做不到任何事情而责怪他。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平凡的人都是无力又懦弱的。 “……我们去哪儿？” 过了约莫有二十分钟以后，韩秀英用含着鼻音的低语声如此问道。 “今晚就先在孟勇的家里过夜，你好好休息一下，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咱们回瓦坊市一趟。” 听到要去瓦坊市，韩秀英怔了一下，不过她没有反对，李开阳感觉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李开阳陪在身边的关系，今天被孟勇折磨了一整天的韩秀英在车子启动之后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一直保持着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 李开阳也没有叫醒她，他开的很慢，等半小时后到了孟勇家的时候见人还没有醒，就干脆横抱起他走向了公寓的入口处。 然后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把韩秀英先叫醒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一声呼喊。 “阳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李开阳一怔，皱着眉头回头一看，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正是孟勇手下那个光头——李开阳记得他，因为他亲手给这个人塞过一百块钱。 “噢，你是那个……” “我叫狗胜，阳哥，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胜子就行。”光头低着头走上来站定在了李开阳的面前说道。 “行，胜子，那就麻烦你把门开一下。” 等李开阳把韩秀英放到床上的出来的时候，她依旧还在沉睡之中。到了大厅，李开阳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显得有些焦急的狗胜，心中不免好奇了起来。 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在发现自己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也跟着从棋牌馆里跑了出来？但是为什么？难道这时他不应该跟着自己那帮兄弟在棋牌馆嗨吗？ “胜子，勇哥已经回到基地了吗？” 坐到沙发对面以后，李开阳给他递了根烟，狗胜谢着接过，但是脸色依旧不太明朗的样子。 “应该差不多了，基地离棋牌馆也就是十多分钟的车程，不是很远。” 虽然这是个意外事件，但对于李开阳来说却也省了很多事。本来李开阳就想着，在带着韩秀英前往瓦坊市之前，他有一件必须要去解决的事，那就是把孟勇这群手下里的“卧底”给找出来。 也没必要把人除掉，他只要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就可以，凭孟勇的智商和阴险性格，要在他身边安插监视自己的卧底的话，这个人数必然不会很多。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首先李开阳明白了孟勇这个人心胸狭义，其次他还十分不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孟勇已经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他这帮手下就是一群废物，根本没有几个是值得他重视的。 就这种关系性，李开阳可不觉得孟勇会对他这帮手下抱有多大的信任，其中有哪怕一个值得信任的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更多的时候，李开阳想他要是真想在自己身边安插卧底，会不会考虑从孟达强那边调人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自然就更好办一些。 李开阳心里默默想着，抬头看了狗胜一眼，淡淡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那胜子你这回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阳哥，我嘴笨也没什么文化，所以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那个，你，你手里要是有闲钱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先借我三十块钱？我……我真的有急用。” 说完以后，狗胜脸上的不安之色就更浓了，他很清楚现在李开阳在孟勇心中占据多么重要的位置。就在不久之前，孟勇已经当着所有兄弟的面说过，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李开阳就相当于是他，大家必须对他惟命是从。 尽管他也知道有些人对孟勇的决定抱有怀疑，不过关键是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异议。这种情况下，他现在来和人家借钱，万一这触怒了李开阳，等孟勇回来以后打小报告，这事儿可就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解决的了。 狗剩很清楚当下的情况，此刻内心也紧张到了极点，但他却依旧不打算收回这个主意。因为他现在要是弄不到这些钱，也就没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他的小女儿娟子，为了治病现在已经来到了丰海市，他的老家离丰海市很远，在一个名叫桂林乡的偏远乡镇，从所属区来说，桂林乡也是丰海市的管辖区，但距离非常远，但坐大巴过来，就要接近8个小时的车程。 由于要从老家来丰海市就这么一个交通手段，大巴每周也只有在周三和周五通两趟车，要往返一次是非常不容易的。 他早在14岁的时候就因和家里不和独自离家出走，从此就在各地流浪，四海为家，正经的活儿自然没干过几个，早早出了社会以后为了谋生理所当然就成了社会上的混混，从此也就靠这个谋生。 也因为如此，这些年他手上也一直没能攒下什么钱，曾经在跟孟勇做事以前，他也跟过一个好大哥，跟他混的那两年时间，也算是他人生的巅峰期了，每个月30多块，更多的时候也有。 但这个时候，他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在少年时就出社会经历了人情冷暖，他的心也早就已经麻木，得过且过的心态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狗胜直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那好大哥很多次劝告自己，趁着年轻多攒点老婆本，这一行不容易，像这样能赚钱的日子会有，但绝不会长久下去。 当时，他的老大在江湖上因做事手段恶劣残忍受到多方势力排挤，名声很臭，基本没什么人望可言。整个地区的势力都是他们的敌人。 第388章 不堪的过往 但狗胜非常服他，不仅仅是因为跟着他混有饭吃，也因他这个人对自己兄弟一直都是掏心窝子的。 不过就如他大哥说的那样，好景不长，他极端残忍不讲规矩的做事方式最终是激怒了多方势力，在一次逃亡的过程中，他被安插在身边的手下给乱刀砍死，尸体就这么烂在了无名荒野。 在离开大哥好多年之后，随着日子一天比一天拮据，狗胜这时也才想起他大哥的劝告，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狗胜本早就不对生活抱有任何希望，无非也就是继续混日子罢了。 但或许是天意弄人，就在那个当口，他偏偏碰到了现在的妻子。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处了没一个月就结了婚，直到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七年，但生活却一直没有任何好转。 粗茶淡饭的生活他本该早就麻木了，然而结了婚以后他的思想却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他可以不介意自己饿肚子，但家里还有妻女需要自己负责，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是如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在结婚以后的日子里，狗胜一直都拼了命的想方设法试图去赚钱，在过去最辉煌的那段日子用过的方法他也尽数全都尝试过，但都以十分惨淡的方式收了场。 在三年前，狗胜跟了发展势头正猛的孟达强以后，把这看成了又一次重要的机会，不顾妻子的阻拦，每每发生动乱，他都是拼了命冲在一线去帮孟达强做事。 而这最终也让他得到了孟达强的赏识，有一段时间，他还担任过孟达强的贴身打手，那时每个月有接近五十块的收入，这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更加愿意给孟达强卖命。 只是，狗胜虽早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意外发生的如此巧合。在一次孟达强遭遇敌派报复的那晚，他拼了命护孟达强逃跑，孟达强是跑掉了，但他却身手重伤。 砍在他侧腰的刀口太深直接伤到了骨头，加上没有充足的后续治疗费用，他这一身蛮力便再也无法施展出来，就更不用提继续给孟达强当贴身护卫了。 这让狗胜感到绝望，可他本以为孟达强会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给他一些补偿，毕竟这些年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一次出了事他不是顶在最前面？ 可孟达强的做法却让他彻底寒透了心，自己这新大哥终究不是过去教他做人，掏心窝子待兄弟的那个老大哥，孟达强比他想的更加残忍。 在知道自己的伤口已经无法痊愈，就算恢复了战斗力也不可能闭上当年之后，孟达强只带着几个兄弟到医院看过自己一次，买了点儿水果送给了他，这就是全部了，后续连一分钱的补偿都没有给他。 狗胜身为吃着一碗饭的人，他自然明白江湖的残忍，也知道讲道理孟达强并没有任何义务给他补偿，不过他那一副自己给他牺牲是理所当然一样的态度，却让狗胜对孟达强失去了所有信任。 可又能如何呢，这时他已经不像当年一样年轻，又身负顽疾，如果孟达强就此抛弃了他，甚至到外面儿干体力活儿养家他都做不到，以后恐怕就知道靠着妻子来赚钱养家了。 为了妻女，更为了生活，他之后忍住了一切对孟达强的不满和愤怒，找到孟达强低声下气的求他不要抛弃自己，无论干什么都行，希望他能看在以前自己为他拼死拼活的份上，能给他一份安定的工作。 其他的他什么也都不要了，收入再低，只能能稳定下来就好。如此请求后，孟达强最终同意将他留了下来，而从此之后他也便来到了孟勇的身边给他做事。 现实向来都是如此的残忍，曾经自己身体还健康，给孟达强当贴身护卫的时候，谁见到他不得叫他一声胜哥？他不是孟达强本人，但在孟达强不在的时候，他就堪比是孟达强的第二个化身，根本没人敢小瞧他一眼。 甚至是孟勇，在那个时候见到他一样要夹着尾巴舔着脸上来给他点头哈腰的赔笑。但自打他失势被派到了孟勇之后，这些人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孟达强在派他到南平街的时候没有给他任何身份，他到了孟勇的手下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临时打手，生意好的时候，加上他威逼利诱从商家那儿拿到的小费，一个月收入能勉强有二十块。 情况不好的时候，孟勇好几个月就当不知道一样一分钱不给的时候也有，这时去找他要点钱就跟见爷爷一样，他本就不善言语，自尊心又强，每次去找人要钱时都是倍感煎熬。 就这，他能要从孟勇手里拿到个十块钱都算不错的了，孟勇这人还不如孟达强，不仅胆色和本事不如他大哥，心胸也更加的狭隘。 孟达强虽然心狠手辣不讲人情，但在他手下做事只要有本事，做到了事情，他就必会重用此人并给予奖励。但孟勇没有这些，跟他这儿做事，甚至还不能把事情做的太出色，否则就会遭来他的嫉恨。 跟着孟勇不过短短三年，他现在却是感觉度日如年，最煎熬的莫过于无法拿到稳定的收入，每个月初回家的时候，看着妻女期盼的目光，狗胜都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女儿已经到了该去上学的年纪，可他不仅拿不出学费，就连妻女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已经几年没换了。甚至从刚结婚时妻子穿在身上的衣服，现在补了一次又一次依旧会穿在身上。 这让他感到心都在滴血，特别是这次女儿毫无预兆的重病之后，狗胜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自从结婚以后他便再也没有乱花过一分钱，但到现在为止，辛苦攒下的钱却不到一百块。这点钱在这次为了给女儿治病，在妻女刚到丰海市的第一个星期就已经全部花完。 丰海市的消费不是桂林乡能够比的，在这儿住着每时每刻都需要花钱，他不知为此白了多少头发。 第389章 救命钱 可是，直到现在他还欠着医院的药费，医生已经正式给他下达了通知，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他再没钱，至少也都要拿出一半的欠款把医药费补上，否则的话他们也只能考虑让他女儿强行出院了。 这种情况下，前几天，狗胜在从李开阳手中拿到了那一百块的时候，激动的心脏都差点儿就喉咙里跳了出来。 孟勇是知道他家的情况的，狗胜本以为他会看在妻女的份上至少不会把这一百块钱全部拿走，但孟勇没有一丝犹豫，任他怎么求情，这一百块钱也都被他尽数拿走一份没给他留。 现在他还在忍气吞声给孟勇做事，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女儿。他知道这并不是办法，孟勇下个月会不会按时发工资还是未知数，更不要提他现在就需要现钱来救急。 可狗胜却更明白这个社会有多么残酷，像他这种臭名昭彰的社会小流氓，在丰海市早就已经混了个脸熟，南平街附近的商家早都已经因为孟勇记住了他。想要在这附近找事情干是难如登天。 至于离开南平街去找活儿干就更不用想了，他自己也不是丰海市本地人，在丰海市市内找活儿干干什么都需要城市户口，人家不给城管举报他是黑户就不错了。 加上他现在身体条件太差，根本干不了重体力活儿，那些日结的工作他也没法儿去做。由于手上没了钱，妻女早早就从廉价旅馆之中搬了出来，目前正住在他一个兄弟的家里。 在孟家兄弟手下干了这么长时间，他也就交到了一个知心兄弟，他目前还在孟达强手下做事，风头和当年的他是没得比，就一普通打手，可就这也比现在他的强了太多，人家好歹一个月有二十多块的稳定收入呢。 这个人名叫赵志文，年龄要比他小上五岁，目前还依旧是单身，知道他有难处之后，赵志文主动把自己的单人公寓给让了出来给他老婆孩子住，自己则是住到了其他兄弟家里。对此狗胜也十分感激。 他自己虽在丰海市有宿舍，但那地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一共十二个人住在那漏风极其严重的，约莫30平的小房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一半的人都需要打地铺，要过个人都过不去。 由于冬天实在太冷，住在那宿舍的人每天都会轮流换着睡炕，水泥地上睡一晚上隔天起来腰腿都会冻的没了知觉。 狗胜和这群住同一个宿舍的打手们可以说没有任何交情，他也清楚这是一帮什么样的烂人，所以根本不可能放心让妻女跟这帮大男人住到一起，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惨剧。 因此对于赵志文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他知道，赵志文这是在报答自己，两人能够结缘也是在他给孟达强当贴身护卫的时候。 那时的赵志文非常瘦弱，由于刚来没什么资历也经常遭兄弟们欺负，狗胜得知赵志文和自己一样是来自桂林乡的之后便给他出了头，自打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欺负赵志文了。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当时的狗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沦落到需要让赵志文给自己撑腰的一天。 记得刚到孟勇手下的时候，从孟勇开始直到新来刚没几天的打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拿他当人看，他好歹也算是个老资格，却要遭受十七八岁小崽子的轻视，他这个暴脾气自然是忍不了的。 但打起来以后结果也显而易见是以他的惨败告终，本身他战斗力就已经不如当年，加上孟勇手下这些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由于大部分都是从同一个地区被孟勇给带过来的，抱团意识极强，狗胜也是自那之后才明白了这件事。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狗胜才发现，孟勇似乎对自己早就颇有微词，明明知道自己在遭受兄弟们的挑衅却视若无睹，最终他实在受不了了，都已经做好了要和这群人拼命的准备的时候，赵志文却及时出现了。 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是巧了，赵志文奉孟达强的命令要到孟勇这边待一段时间，似乎是要他替自己看看孟勇把南平街管理的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赵志文本身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孟勇对他不敢有任何怠慢——在孟达强面前，孟勇就是个小瘪三，对他大哥是言听计从，向来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出口。 经过交流，孟勇在知道赵志文和他之间的关系后，这才装模作样的对自己那群手下批评了一顿，此后也便再没有了一群人对他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发生。 因为这些过去，他虽然对于赵志文的帮助非常感激，但他也知道赵志文的情况，彻底放下自尊，求他要了五十块钱以后，狗胜便无法再开口要他帮助自己了。 现在他找到这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其实就是一次豁出去的赌博。女儿的重病还需要长期住院治疗，要是在这个关键当口被医院赶出去，就等于是小命不保。 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有多苦他再清楚不过，而妻子能一直撑到现在恐怕也是一心为了孩子。要是女儿就这么没了，估计妻子也会动了轻生的念头。 而他，要是没有了妻女的支撑，活着便再也没有了意思，这就是他为什么敢放手一搏的原因。 今天狗胜在一楼喝酒的时候，心思却是全都放在了二楼，两只眼睛就一直盯着楼梯口等着李开阳什么时候下来。看到李开阳和孟勇分开走以后他在心里也庆幸了一下。 孟勇是个好面子的主儿，当着他的面自己要是说出借钱的话，估计他当场就能给自己废了。而这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他到底有什么本事自己虽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很确定的——他绝对是个富家子弟。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些年也没能攒下一百块，可是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百，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390章 狗急跳墙 在李开阳离开棋牌馆上了车以后，他就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棋牌馆，随后找了辆放置的自行车一直蹲在角落等他离开，打定了主意今晚就要找上门试一试。 被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也已经没有了退路，狗胜甚至都想过如果李开阳拒绝自己的要求，他要不要干脆就动用武力来威胁。 要是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那在孟勇知道了以后他肯定也难逃一死。但他却已经不太在乎了，人越是被逼到绝境就越是会做出极端的选择，现在的狗胜就处于这恶性循环之中。 狗胜想着，最糟糕的情况，只要他能从李开阳手中抢到足够多的钱，他可以考虑托付赵志文最后再帮自己一个忙。 那就是让赵志文带着自己的妻女离开丰海市，到随便到哪个地方都行，只要是个能让女儿安心治病的地方就好，这笔钱他会分给赵志文一部分以作酬劳，而剩下的就留给妻女当医药费。 借钱的要求已经说出口，接下来便是审判的时间，狗胜深深的低着头，感觉此刻是如坐针毡，明明只是说了一句话，冷汗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死死的瞪着地板，想要尽可能保持清醒，却反而觉得自己的视界在一点点模糊甚至开始重影……当眼角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感的时候，狗胜恍然意识到，原来是滴落在眼皮上的汗珠流进了眼睛里。 在心境这样绝望的情况下，他自然已经谈不上去揣摩李开阳的心思了。坐在对面的李开阳虽不知道狗胜的心思，但有一件事情他却是已经明白——这个叫狗胜的家伙十分危险。 他为什么要来跟自己借钱先不说，但看他这模样，估计自己要是不借，他就很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举动，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情况不得不说相当危险，但这个世界上危险和收益向来都是成正比的。更何况和自己把自己逼入困境的狗胜不同，李开阳现在非常清醒，同时也保持着冷静的思维。 李开阳向来将这么一句话视为真理，那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更不要提他开口要和自己借的不过区区三十块钱。 借倒是可以借，但既然人家都已经主动把“机会”送上门了，他自然也不能浪费这大好的机会。现在他正需要有一个人来帮自己查出孟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当然，如果这个人足够值得信任，那么他肯定还能帮自己做到更多的事情，只是这种情况李开阳觉得实在是太过理想化，所以就没有去考虑而已。 但现在看来……老天爷似乎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胜子，我先跟你确定一下，你来的目的就是和我借钱，一共是三十块，是这样吧？” 狗胜浑身一颤，旋即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李开阳。此刻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情有多么古怪，惨白的面孔上，多处的肌肉正因极度的紧张不受控制的轻轻抽搐，只见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的……一共，三十块钱。阳哥，我知道我挺不要脸的，可是……我真的有急用，求阳哥看在勇哥的面子上帮我一把吧。” 狗胜说完以后，却觉得自己的声音还在耳边不断的回响，那声音越听越陌生，就仿佛有另一个在说话。这一刻，狗胜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是这小子不答应就好了，他要是拒绝我，再狠狠侮辱我两句，那我肯定就能毫不犹豫的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要他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刚刚那句话说完，三十块钱的金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狗胜惨然的笑了笑，眼中满是自嘲之色。 他没文化，把重病发高烧的女儿送到了医院后，医生给女儿做了一堆检查以后就说是什么脑膜炎，必须立刻住院观察治疗。 更倒霉的是，他虽然没听懂医生说的那些术语，但医生的意思他明白，女儿得的这个病似乎还比较特殊，特殊，就意味着无法用常规手段治疗，而这也将导致治疗费用直线上升。 现在他已经欠了医院快一千块的药费了，他能看出来女儿的主治医生是个好人，她知道自家的情况难，女儿的病情已经危及了生命，多次主动去找医院里的官儿给他们求情延缓缴费的时间。 但是，这终究是有着极限的。能拿的都拿了，能借的现在也都借了，可依然还有接近五百块的缺口，这个费用要是不能先垫上，女儿的病就不可能根治。 狗胜对这一切都很清楚，但他找到李开阳的时候，却只开口借了三十块钱。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对李开阳抱着期望，希望这个年轻人是个单纯好骗，甚至善良的富家大少爷。 三十块钱的请求只是一块敲门砖，如果他答应了，就说明他至少比孟勇强了太多，确定了这一点后再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他会同意借钱的可能性也就能高一些。 不得不说狗胜在考虑这件事时也算是费了心思，他将心比心的想过了，要是有人没头没脑的上来就朝自己借五百块钱，他不给人打成残废就不错了。 李开阳久久的望着狗胜，轻轻叹了口气，道：“胜子，明人不说暗话，讲道理，凭咱俩的关系你要跟我借钱是不符合情理的，要借你也该去和勇哥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狗胜听了以后感觉心里像针扎一样的痛，同时也忍不住紧紧攥住了拳头。 “……是这个理。” “但是，你却还是找我来借了……我觉得呢，勇哥不是在知道自家兄弟有事儿后连三十块都不借的人，他可是一心一意为他手下的兄弟着想的，勇哥绝对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好大哥啊。” 当李开阳强忍住呕吐感，一脸认真的说完这番话后，他观察到狗胜的表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他的表情既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眼角正剧烈的抽搐着。 第391章 救济金 将狗胜眼中深深的悲愤和绝望尽收眼底之后，李开阳不易察觉的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好了，他已经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个光头强，是值得利用的家伙。 李开阳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探一探他的底，他知道光头强目前的情况很糟糕，但糟糕的境遇也是分很多种的。 如果光头强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才来找上自己，那他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欢迎，但如果这小子是有意来试探他，或者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保留着对于孟勇的衷心的话，那这时他对光头强掏心掏肺就不合适了。 狗胜自然不知道李开阳心中所想，他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动摇之色，深深吸了口气后，紧紧捏着拳头抬起了头，声音沙哑道：“所以阳哥……这钱兄弟是借不到了，是吗？” 看着狗胜那剧烈动摇，满脸紧张的样子，李开阳忍不住在心中暗笑。瞧给你急的，这家伙，就差直接把你腰后藏着的那把弹簧刀给掏出来了。 这倒不是李开阳善于观察，实在是这光头强太急色了，估计他也是不善用心计的人，所有的情绪几乎都是写在了脸上。 没能得到想听到的答案后，这光头强非但不显得失望，反而是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毅然之色，这特么是个傻子也能猜出来他想干嘛了呀。 感觉差不多了，李开阳也不再继续玩火，哈哈一笑，悠哉的翘起二郎腿，大手一挥，豪迈道：“瞧你这话说的，不就是三十块钱嘛，虽然我只是暂时代替勇哥管理南平街，但一天是你们的大哥，我就要对自己手下的兄弟负责！胜子，我知道你可能是拉不下面子和勇哥去借，这三十块我借你好了，不算事儿！” 说罢，在狗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开阳故意当着他的面儿拿来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了厚鼓鼓的钱包，从里面随便儿就拿了几张大团结出来，啪的一下轻轻压在了茶几上。 李开阳呵呵一笑，把给推向对面的狗胜，道：“喏，这钱你就拿去花，要是还不够的话就再和我说，嘿嘿，不是哥们儿吹牛皮啊，我跟勇哥马上就要做成一笔大买卖了，要是顺利能成，以后可就不差钱咯。” 李开阳这个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直到刚刚他还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不断在脑海里模拟把刀卡在李开阳脖子上抢劫的场景——结果他就这么轻易的把钱借给自己了？ 甚至狗胜回过神来以后立刻把钱拿起来数了一下，一共是七十七块钱，整整多了四十七块！他刚刚可是看到了李开阳根本数都没数就随便从那厚的几乎要爆炸的钱包里抽了几张票子出来。 这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加的有钱。 看着狗胜那剧烈动摇的模样，李开阳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精芒，旋即大大咧咧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勇哥也真是的，胜子，我看你也不像是乱花钱的性格，可连三十块都缺，是不是勇哥还没给你们发这个月的工资啊？” “呃……是没发。” 刚回答完，狗胜手里捏着这七十块钱，就因愤怒浑身都微微开始发抖。这狗日的孟勇何止没发这个月的工资，上个月，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的他也都一分钱没发下来！ 这几年时间里，但凡手里能有个两三块他都急着往妻子手里送过去，孟勇这边给的工资固然少，可但凡这小子讲点信用能每个月把钱按时发下来，他们家这日子过的也不必如此拮据。 更气人的是，这工资要是大家一起都没收到也就算了，可偏偏孟勇发钱一方面看当月收入情况，另一方面却还看人！ 有谁马屁拍的好，会给他来事儿，他心情好了就先把这些人的工资发下去，至于那些没什么本事不会来事儿的家伙，他就一直拖着不发。 这些人大部分也都算是临时工，不少人都受不了孟勇的做法干脆就放弃了这几个月的工资。结果人走了以后孟勇又从下面招上来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于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就要继续打白工。 得到答复后，李开阳有些讶异的说道：“这不太好吧，我看兄弟们都是尽心尽力给勇哥办事儿，工资怎么能不按时发呢，大家都是要吃饭过日子的呀。要说缺钱也不至于呀，前些日子我可刚给勇哥三千块钱呢，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么？” 什么？他给了孟勇三千块钱？ 狗胜望着李开阳的双眼逐渐瞪圆，眸中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等一下，阳，阳哥，你说你给了勇哥三千块钱？” 李开阳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说道：“是呀，怎么了。” “可是……你为什么给他这么多钱……” 李开阳哈哈一笑，道：“多吗？还行吧，这不是认识了个好大哥嘛，我这个做弟弟的心情好，给大哥拿点儿钱花也是应该的。对了胜子，虽然名义上我现在是你们大哥，但我可没想着跟你们面前耍威风啊。” “啊……这个我知道。” 李开阳站起来走到了狗胜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我知道咱们之中有一些误会，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胜子，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的话现在就干脆都说出来，我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的。” “不敢不敢，阳哥，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你有意见。”狗胜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他不敢在李开阳面前有任何的失敬。毕竟已经不同于以往，现在的他在李开阳面前根本就算不上个人物。 “呵呵，那我就当你说的都是真话了啊，既然没意见那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有什么事儿随时可以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能力，大忙帮不上但是一些小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话已至此，他落到这个境地，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呢？女儿正在医院里，他必须分秒必争，再拖下去一切可就都完了。 第392章 苦苦哀求 想到这儿，狗胜噗通一下就跪在了李开阳的面前，这毫无预兆的举动着实把李开阳“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会儿，旋即急急忙忙就要把狗胜给拉起来，但后者岿然不动，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 “阳哥，我的确有事儿要求你，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多了我也不说，就我这条命都可以是你的！你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都不会有一句怨言！阳哥，求你了，救我一次吧！” “哟，瞧你这是干啥啊，起来起来，胜子，有话好说，咱们都是兄弟，你没必要这样啊！” 不得不说李开阳的演技的确是相当的精湛，这一副彻底慌了神，满脸关怀的模样，当下就博得了情绪激动的狗胜的信任，紧紧的盯着他，眼眶都是渐渐红了起来，一直憋在心中的压力顿时爆发。 难道他和李开阳之间的交情大过了孟勇吗？绝对不是，此刻李开阳之所以能获得狗胜的信任，正因为他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正确的时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对于狗胜来说，他是曾经无数次像孟勇发出过求助的信号的，要说当时为了拿钱救女人在孟勇面前发的毒誓，那可都要比现在在李开阳面前说的话包含更多的决心。 可是有用吗？根本没用，孟勇这个无血无泪的卑鄙小人并不把他的诉求，他心中最重视的事物当一回儿事儿，如果不是情势所迫，他说什么也都要努力离开这种混蛋，跟着他做事简直就是自我折磨！ 现在见到李开阳以后，狗胜忽然发觉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面对根本无心对你伸出援手，不在乎你的死活的人，你就是再和他掏心掏肺都不会有任何用处。 然而，如果你遇到了正确的人，那么你们之间有着多少的误会和困阻，最终都能相互理解，因为对方的心门就是像你敞开的，永远欢迎你的到来。 狗胜凄然一笑，觉得人这一辈子实在是可笑，当初他在遇到老大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那一份缘分是多么的可贵，也不明白他包含情义的苦苦相劝是出于怎样的好意。而当他明白了这一切的时候，老天爷早就残酷的关上了所有的通路。 所以狗胜知道，如果自己这一回再不能把握住机会的话，恐怕他们一家就再也不会迎来救赎的时刻，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绝望和黑暗。最终，要么他被孟勇活活折磨致死，要么就流离失所，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的悲剧发生。 不顾李开阳好心的搀扶，狗胜拨开他的手，泪流满面的对着他连连磕头，声音都是哽咽起来，“阳哥！求求你，只要这次你救我女儿一命，我什么都愿意跟你干！我知道……我已经是个废物了，但我不在乎这个了，只要能救回娟子的命！阳哥，你就是在事后把我杀了卖了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其实在第一眼看到狗胜的时候，李开阳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善茬，然而他在面对孟勇时的那一份怯懦却又让他感觉到了违和感。 现在听狗胜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把这一番“毫无逻辑” 的话说完，李开阳便什么都明白了。家人，往往都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软肋，像狗胜这样的硬汉，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恐怕也就只能是这么回事了。 不过他还真就没有猜到，李开阳此刻是看着狗胜真情流露的样子，真的多少感觉到了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些混迹江湖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把家人看得有多重要的。 一个是性情使然，另一个则是他们所处的环境导致的，李开阳很清楚，大部分像狗胜这样的低级打手的收入都是十分不稳定而且低廉的，他们在灰色地带游走，永远都生活在阴影下，正常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只是痴人说梦而已。 更何况，李开阳看狗胜这饱经沧桑的样子就知道他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和才刚刚开始旅途的年轻人不同，他们要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可是像狗胜这样的人却已经没有了回头的机会。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不做这份工作，像他这种有家室的人又能去做什么呢，要知道不仅仅是农村，在80年代整个社会都面临着严重的劳动力分配过剩的问题，因此大量可持续性的创造就业岗位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狗胜这种中年人，年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由于长期混迹在江湖之中，他们的身份也说不上干净，你随便找个地方去干活儿，人家问你之前说干什么的，说都没法儿说。 不过，这人碰到了自己，或许也真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吧。这个忙李开阳是必然会帮的，但并不是因为同情狗胜——他可不是大善人，同情一个小混混？开什么玩笑，他此刻心中一丝的怜悯都没有。 他准备答应狗胜帮他的忙，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狗胜十分适合替自己潜伏在孟勇的身边，并探查出孟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监视者。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开阳向来就不在乎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要用人，他只在乎这个人所能带来的价值和他是否值得信任。很显然，狗胜目前完全契合这两个条件，那么这就够了。 更好的消息是，狗胜至少目前看起来还是个十分重视家室的人，那要把这种人死死捆住，掐住他的软肋其实就要比控制毫无牵挂的人更加的容易。 想到这儿，李开阳在心中暗自笑了笑，这个孟勇啊，还是太年轻了。他不知道孟勇和狗胜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过节而导致孟勇不愿意重用他，但狗胜这种人要抓在手里利用起来可再轻松不过，这就是眼光的差距。 面对狗胜近乎崩溃的哭求，李开阳神情一变，开始大展温情攻势，一副充满同情的老好人的模样，嘴里好声好气的劝了大半天，总算是把情绪激动的狗胜给安抚住了，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后，特意还给他倒了杯茶。 第393章 恩威并施 “胜子，你会跟着我这么多，我还挺感谢你的，说明你是真拿我当大哥，你是这个意思吧？” 狗胜捧着茶杯，看着李开阳一脸欣慰的笑容，狠狠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阳哥，我这人没什么文化，我，我就一句话，只要我闺女能救回来，从此我就跟你混！” 说罢，狗胜似乎还是觉得表决心表的不太够，咬咬牙看了李开阳一眼，恶狠狠的说道：“阳哥！哪怕你是让我去杀了孟勇，我都不会有二话！甚至孟达强我都……” 不等狗胜说完，李开阳伸手制止了他，沉默了片刻以后，看着有些紧张的狗胜，李开阳的神色忽然一变，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狗胜，刚刚你说的那一番话，我就全当没有听到好吧？不过，我很满意你的态度，真的。” 看着李开阳那欣慰的目光，狗胜的眼神也是渐渐明亮了起来。 他还怕自己刚才说的话会触怒李开阳，毕竟他和孟勇的关系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但自己这番话说完，李开阳并没有显得厌恶或愤怒，那这或许就说明，李开阳对孟勇也有着一些想法……？ “胜子，你这个忙呢我是帮定了，所以你现在把你女儿的事情给我详细的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开阳都发话了，狗胜当下也不再有任何顾虑，便把自己从前给孟达强当护卫开始的事情逐一都说明了一遍。特别是在说到自己因伤被下派后不被孟勇当人看的经历时，那充满恨意的样子，就仿佛孟勇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李开阳一副听的入神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对孟家兄弟产生了一丝警惕的情绪。孟勇暂且不说，这家伙几斤几两他早就看透了，但是这个孟达强……现在听狗胜这么一讲，这看来是个比他想象中还要狠毒的角色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也怪不了你对勇哥有意见了，事儿的确办的是不够地道。但是胜子你放心吧，治疗费用就包在我身上，别说是欠下的钱，以后可能需要的治疗费用我也都可以给你包了。” 听李开阳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的说完，狗胜顿时就激动的腾一下站了起来。 “阳哥！我，我……” 李开阳摆摆手，笑着示意他坐下，表示这点儿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问题。他倒也没撒谎，这的确不算是问题，反正真正吃亏的也不是他，他这一手只不过是为了把狗胜的软肋死死的拿捏在自己手中罢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算不上是问题，他女儿的治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结束的，那在这段时间里，狗胜就必须要完全听信于自己，否则他女儿就会第一个受到影响。 沉吟片刻，李开阳让狗胜先等一等，旋即自己到屋子里，拿出了放在柜子里的皮箱，里面堆积的都是大量的衣服，但等李开阳随便扒拉了两下后，下面却是出现了一沓又一沓的厚厚的纸钞。 原本放在谷坪村的钱箱子里的钱，李开阳此番前来时带来的万把块钱以备不时之需。狗胜女儿的治疗费用不算便宜，保守估计也要花个一两千块。但这钱花的可不冤枉，从此他就多了个知根知底的手下，而且还是在孟勇不知情的时候找到的。 把一部分钱分出来放好以后，李开阳先往钱包里放了一千块来到了狗胜的身边。他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递给狗胜，道：“胜子你这样，这钱呢你先拿过去交给医院，剩下的那一部分欠款等过两天我再给你送过去，现在我手上没这么多钱，得去银行取。” 看着这厚厚的纸钞，狗胜顿时感觉眼睛都有点儿花了。他活了这么长时间，可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天呐，这几十张大团结得是他拼死拼活干多少年才能攒到手的钱？ 别的他不知道，但狗胜肯定，如果他接下来也一直跟着孟勇干下去的话，那么这辈子他都不会有攒到这么多存款的机会。孟勇这个杀千刀的家伙，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还看不惯身边的人比他过的好。 本来他就不受孟勇待见，后者会给他赚大钱的机会？天大的笑话而已。 紧紧的攥着手里的五百块钱，狗胜望着李开阳，坚决的说道：“阳哥，以后你要是不嫌弃兄弟，你上哪儿我都可以跟着你去，只要不饿着我的老婆孩子，我干什么都可以！” 李开阳拿起一根烟点上，美滋滋的抽了一口，道：“行，既然你有这个心，等我在丰海市的生意做完了，到时候离开的时候也可以带着你一起。不过啊胜子，以后的事儿咱们日后再议，现在呢……这个钱你也不白拿，我也的确有事儿要托你来做。” 说罢，李开阳的眼神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道：“我要托你做的事儿，可能有些危险，同时也需要你继续长期潜伏在孟勇的身边，平时你以前什么样就继续什么样，懂我的意思吗？” 这个时候，狗胜总算是从李开阳的身上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个人的氛围，怎么突然就发生了变化，搞得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让狗胜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的紧张，后背也是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刚刚李开阳说的话……他要是没听错的话，这意思是要让自己成为卧底的意思？ 可是……李开阳和孟勇之间难道不是合作关系吗？而且根据这些日子的发展来看，两人这关系好的几乎就跟亲兄弟一样，每次见面孟勇都是拿最好的待遇来招待他，按理说李开阳应该没必要防着孟勇才对啊？ 自己和孟勇之间的恩怨暂且不提，狗胜可以确定，孟勇对李开阳展现出的好意是前所未有过的，以前他也经常替孟达强招待客户，但那时孟勇的态度虽然热情，但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出虚伪。 但此番和李开阳接触的时候，他感觉孟勇在对待李开阳的时候是包含着真心的。 第394章 暗中行动 不过，狗胜看着李开阳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咬了咬牙狠狠摇了摇头。妈的，李开阳和孟勇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他这条命也都已经是李开阳的了，他就是真想杀了孟勇，那自己要做的也只是照办而已！ 在这一方面狗胜由于经历丰富所以反而看得十分透彻，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定位，说白了，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道理是一样的。李开阳是他的上司，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他则是李开阳的小卒，要考虑的不该是李开阳和孟勇之间的争斗。 只要替李开阳做事能把女儿的病治好，让妻女从此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那对他来说，无论是帮李开阳做什么就都有去做的价值。 狗胜回想着以前孟达强兄弟对待自己的种种不公，虽然一开始对于李开阳的要求多少有些讶异，但很快他就释然了。这两个无血无泪的家伙，他们就是死透了烂大街上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甚至都算不上是背叛，什么叫背叛？当初他舍命保护孟达强周全让他全身而退，自己却身中数刀，最终非但没有能得到任何补偿，反而被孟达强当成废物下放了，这他妈的才叫背叛。 “阳哥，我知道了，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是阳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要问李开阳什么时候才会放下伪装，露出自己的真面目，那就是只有在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会被对手抓住弱点时才会这么做。而现在，李开阳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从此以后狗胜就是自己的人，于情于理他都无法背叛自己。 在孟勇面前，狗胜和他的话语权显然是他更胜一筹，因为现在他已经通过狗胜的陈述，弄懂了在孟家兄弟心中狗胜的价值和地位。 李开阳刚才在听完以后，由于知道事实会刺激到狗胜的自尊心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但他已经确定了孟家兄弟真正期盼的是狗胜早点儿识趣的滚蛋。 他们之所以没把事情做绝的原因也很好理解，绝不是因为心中仅存的一丝良知，单纯就是因为孟达强知道自己不占理，当时要是真的在狗胜救了自己后反而把他开除，那这就会凉了其他兄弟的心，他们顾虑也仅这一点。 其次，狗胜女儿能不能救回来也全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日后治疗费用他会替狗胜支付，但治一天的病他就付一天的钱，他可没傻到会一次性帮人家把医药费结清。两人之间此前可根本就没有任何信任积累。 这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让狗胜感到失望，但并不重要，因为如果到时候狗胜能发挥比他预想的更大的价值，那么他还有无数种补偿狗胜的方式。 最后，现在狗胜自己恐怕也意识到了，继续跟着孟勇混下去他的前途也只是一片灰暗，若是想摆脱贫穷，让家人过上好日子，那就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凭他的能量要独创出一片天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换个人来跟。 显然，自己现在就是放在他面前的最好的选择。狗胜如果能把握住这一次的机会，以后的人生也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而李开阳在刚才两人间的谈话中，也刻意巧妙的利用话术试图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悠哉的翘起二郎腿，李开阳看着狗胜，淡淡道：“当你不确定有些话该不该说的时候，那不说就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不同，胜子，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有任何的秘密和猜忌，懂了吗？” 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一轮还有余的年轻人，此刻却让他感觉到了如同巨石压顶一般沉重的压力，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他猛然回忆起了当初面对孟达强时的感觉。 “……是，阳哥我知道了。其实，我是有件事想问你的阳哥……难道你和孟勇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吗？那，那个，我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想知道内情，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用意，这样我也好办事！” 李开阳轻轻一笑，看着满头大汗的狗胜，道：“你不用这么紧张，胜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知道我是想对付孟勇，还是只是想以防万一，是吗？” 狗胜不说话了，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他此刻有一种预想，如果，如果李开阳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欺骗孟勇的手段，那么……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个年轻人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他好歹也已经跟着孟勇混了这么多年，自己跟的这个老大是个什么货色他很清楚，孟勇的确阴险卑鄙，但他却没有他大哥孟达强的那一份心智和手段。说白了，这就是个真小人，绝不是做大事的。 如果李开阳的真面目就如同他在孟勇面前展示的一样，那他说要对付孟勇，其实狗胜还觉得很不现实，毕竟他只是一个外地人，孟家兄弟在丰海市算是地头蛇，这力量上的抗衡从一开始就处于失衡的状态。 但是，如果他心中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孟勇这次可能真的是踢到铁板了。想到这儿，狗胜非但没感觉害怕，还有点儿兴奋了起来。这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他可巴不得孟勇不得好死。 要不是因为孟勇，他至于现在过的如此落魄？而且，但凡孟家兄弟对他有一丝丝的怜悯，他也不至于产生如此极端的想法。 在江湖上混的人多少都讲个情义二字，若是要他毫无理由的，纯粹只为了利益背叛旧主他可能还会衡量再三，但现在他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能说是他们自作自受吧。 久久的望着狗胜，李开阳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胜子，如果我告诉你真相是前者的话……你会反悔吗？” 沉寂片刻后，狗胜深吸一口气，旋即望着李开阳狠狠的说道：“阳哥你放心！我对自己的选择绝不会后悔！今后只要是你的命令我绝对服从！” 第395章 孟勇的过往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呵呵，不过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暂时你要做的事情并不难，胜子，我猜应该对孟勇的那些手下都有些了解吧。” “这个……我跟他们的关系谈不上多好，但如果是基本情况那倒是都了解一些。” “好，那你知不知道和孟勇走的最近的，或者说，最深受孟勇信任的是谁？我觉得，根据孟勇的性格，能符合这个条件的人绝不会多，你怎么看？” 狗胜这回是真有些惊了，点了点头，喃喃道：“阳哥你的说对，其实自从我跟了孟勇之后，能深受他信任的人，到现在为止就那么三个。” “你确定只有三个是吧？” 狗胜坚定的一点头，道：“最多就是这三个，绝不会再多了。阳哥，有件事你可能不知情，其实孟勇手下这帮人并不是固定的班底，每年都有约莫一半的人会被更迭，一部分是离开了帮派，极少部分则是被孟达强调到了他的手中。” “噢？这倒是够新鲜的，不过怎么搞的像是新手训练营似的，你觉得这也是孟达强有意为之？”李开阳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慢慢抽了口烟后说道。 狗胜回应道：“我觉得是这样，自从我在孟达强手下做事以来，孟勇就从来没有分担过帮派中重要的任务，他虽以孟达强的亲弟弟自诩，但我们这些老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其实孟勇和孟达强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听到这儿，李开阳顿时皱起了眉头，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白光，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根据我的情报，我听说孟达强是十分看重他这个弟弟的才对吧。” 狗胜拿起热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我虽然也是听说，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其实孟达强和孟勇都是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早年的时候似乎是混迹在瓦坊市，成了一定的规模之后才是来到了丰海市就此安定了下来。” “孤儿院……” 这一刻，李开阳总算是明白了前些日子当他在孟勇面前讲起自己的过往时，他为什么会听的那么入神，并且反应会那么剧烈。 本在脑海之中破碎散乱的拼图，此时都渐渐完整的拼凑到一起，形成了一副清晰的图案。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孟勇在他们帮派之中一直负责处理杂务也是孟达强本人的意思？” “我觉得是这样，孟勇可不比孟达强那么有手段，阳哥，孟达强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的确是有本事的，但孟勇却是另一回事，像他这种人，我反正觉得他不可能做大事。孟达强也不是傻子，凭他和孟勇之间的关系，如果孟勇够争气，他没有理由不重用孟勇。” 听狗胜这么说，李开阳忍不住笑了出来。孟勇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估计自己根本就没有想到他根本没被手下不当回事儿吧。一个人是否有领导能力，光让手下惧怕他是没有意义的，想要聚人办大事，必须要能让人心服口服。 “行，我知道了，胜子，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给我盯住那三个人，在我看来，孟勇应该是给这三个人下达了一些指令的，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很可能会受到他们的监视。” 狗胜有些好奇的问道：“阳哥，你的意思是想逃出这三个人的视野？” 李开阳摇了摇头，笑道：“恰恰相反，我不仅要让自己一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还要彻底打消他们对我的猜疑。而要想做到这一点，我就需要你的帮助了，胜子，懂我的意思吗？” “阳哥你的意思是说……要我想办法从他们嘴里套出孟勇的指令？” “最好是这样，但更重要的是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所以胜子，你接下来收集情报的时候就以记录为主，事无巨细的把他们的动向和你觉得有价值的话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再和我报告。” 狗胜用力点了点头，道：“是，我知道了阳哥！” 等狗胜离开后，李开阳关上门后便独自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如果不是狗胜主动找上门来找自己求助，他恐怕不会碰上这么好的机会。 在他来到丰海市以后，其实计划之外的意外一直都在发生，对此他也早就有了应对。一开始制定计划，他为的不是要一切按照计划来进行，目的是想要让自己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李开阳很清楚出于主观制定出来的计划是多么“脆弱”的产物，而计划制定的越是详细，其容错率也就越低，越可能在执行的过程中碰到预想之外的情况发生。 很多时候，李开阳在行动时总会考虑到思维盲区的存在，所以在一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会考虑给自己留一些空间，以此应对意外的发生。 此番被黄明生派到丰海市来解决孟家兄弟的问题，李开阳知道难度会很大，所以故意就把计划制定的十分“松散”，也有些抽象。而他想这应该也是林丹飞一开始对他的计划感到怀疑，并表现的有些不信任的原因。 找到孟家兄弟的破绽，以此给黄明生提供一个动手的名义，这便是计划的最终目标，但要做到这一点具体要采用什么办法，他从来都没和林丹飞详细的说过。 林丹飞和自己不一样，虽然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伙伴，但计划不断的经历挫折需要改变的话，这种打击对正常人来说是巨大的。 他是个老油条了，有了前世的种种经历，这点儿事对他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但林丹飞呢？凭黄明生的智慧，恐怕至今为止他遇到任何问题都只是按照黄明生的命令去行动，从未有过任何怀疑。 在和林丹飞交谈的过程中，李开阳总是能感觉出他对黄明生抱有的崇拜和信任之情，如果林丹飞也对自己抱有这种程度的信任。 第396章 辉南市 那他，愿意和林丹飞共享所有的情报，因为计划的改变和意外的发生，不会给两人的关系性造成任何裂痕。 只不过遗憾的是，客观事实是，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只是个20岁刚出头的青年，哪怕有一些天赋和才能，并得到了黄明生这种人物的赏识，却也依旧缺乏决定性的契机。 李开阳觉得，这次他只要能顺利的完成任务，把好消息带给黄明生，那就此也就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再没人能够怀疑他。甚至对于黄明生来说恐怕也是如此的。 无论外界评价的好坏，真正能做出结果的人才会具有价值，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李开阳自己也并不在乎这种虚名，踏踏实实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明天就出发去找黄明生，也是时候和他摊牌了……” 丰海市的水很深，比他想象中的更深。特别是此刻孟家兄弟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更是让他凭着直觉感觉到了其中蕴藏着某种巨大的危机……他必须要回去和黄明生从长计议，要做好万全的应对准备。 等这一次孟勇回来，恐怕一切的真相就都将在他的眼前揭露，届时，真正的暴风雨也将会随之到来……在这场博弈之中获取胜利的关键，也就看这一搏了。 下午四点，辉南市客运站挤得是人满为患，孟勇一脸不高兴的从人群中挤出来，走了有大半个小时之后才是找到了一家小饭馆，带着几个兄弟走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下了。 辉南市是陆北省最靠南的一座城市，气温也要比丰海市温暖不少。孟勇在辉南市也有着不少的回忆，但每次过来，他的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在辉南市的大部分回忆，对他来说都会勾起他的负面情绪。 “妈的，上个菜都他妈这么慢，老板！老板！他妈的上菜能不能快一点啊！” 本来孟勇下车以后心情就不是很好，结果饿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带着兄弟们在饭馆里坐下了，这小饭馆里没看见几个人，老板却是对他们这些人爱理不理的，记了菜之后就一头扎进后厨里再也没有了动静。 孟勇看着其他几个桌子的菜接连不断的上来，他们这儿却都干瞪着眼连盘小菜都没有，心里是非常的不平衡，当下狠狠的砰砰拍起桌子来，这也引起了邻桌一些客人的注视。 “催什么催，到时候不就给你上了？赶着去投胎啊！”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个儿的围着浅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儿走出来，看着孟勇那凶恶的样子丝毫没有惧色，甩着乌黑的马尾辫儿就快步走到了孟勇等人的旁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看她那掐着腰昂头挺胸的样子，就像是个斗鸡一样，女孩儿的外貌也相当出色，但比起说是秀丽，她的面庞中更多了一丝男孩子般的英气。 “靠！你他妈这什么服务态度啊！没看到我们过来坐了快十分钟了吗，一盘菜都没上来！他妈你们做菜是现去菜地里挖还是怎么……哟，小妹妹长得还挺俊啊。” 孟勇本来是憋的一肚子火，在丰海市横行霸道惯了，他可受不了人家跟自己吹胡子瞪眼，当下一扭头就准备发火，却看到映入眼帘的是个娇俏的小姑娘，而且包裹在白色毛衣下依旧显得十分可观的丰满，那肥硕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孟勇的目光不可谓不露骨，见到人来了就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胸口去看，小姑娘本来就有气，一看孟勇这流氓的样子，顿时小脸就黑了下来，冷冷道：“这么急着吃那你们可以找别的地方去！把桌子拍坏了你们能赔吗！吃个饭还吃不消停，你们是饿死鬼投胎来的还怎么着。” 还不等孟勇说什么，跟着孟勇一同前来的那几个小弟见小姑娘态度如此强硬，立刻狠狠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说道：“臭三八！你他妈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信不信你这破店儿都他妈给你砸了！” 这要是在南平街，孟勇的名字就跟瘟神一样，谁听了都得是避让三分。 但是这群小弟却没有想道，这番话说出来以后，那小姑娘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朝着他们这帮人打量了一眼之后，轻蔑的哼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老大是谁？但应该不会是这胖的跟黑毛猪一样的臭流氓吧？呵，怎么着，还真是他啊？那你们跟我横什么横，也不知道丢人！” “我去你大爷的，敬酒不吃吃罚……” 就在这跟小姑娘犟嘴的小弟被彻底激怒，气得要上去打人的时候，忽然感觉腿弯传来一阵剧痛，旋即便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他抱着膝盖一边儿惨叫一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却看到孟勇正冷漠的盯着他。 “老子让你说话了？有你鸡毛的事，闭嘴。” 被孟勇这么一骂，这小弟的面色顿时惨白起来，强忍着剧痛深深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这次孟勇来辉南市的时候带来的几个小弟都是最近拍马屁拍的颇合孟勇心意的人。 本来他们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跟着老大到外出出差，正是能够好好在孟勇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要是能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定老大还会考虑给他们把工资往上提一提，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他这马屁算是拍到了马腿上了，孟勇那一个阴冷的眼神等同于宣判了他的死刑。他今年只有十九岁，刚来到孟勇手下做事才不过三个月，但短短三个月时间里，他就已经大致知道了自己这老大的做事风格。 只要犯下一次错误，那孟勇就会把这个人永远的纳入黑名单，再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而那些得不到孟勇看重的手下平时都混的怎么样，这个他也都亲眼看到了。 第397章 戏弄 几个月拿不到一分钱工资是常有的事儿，更惨的是，这也代表了以后他将会受到同伴的排挤。 这不是概率事件，而是等他回到丰海市之后就会必然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自己也曾多次仗着受孟勇喜爱就带头去排挤其他不受重视的同伴。 孟勇抬头看向那娇俏的女孩儿，丝毫不在乎她厌恶的目光，嘿嘿一笑，道：“小姑娘，你看，这事儿是个误会，我在这儿先给你陪个不是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说罢，孟勇朝着一脸惨白的躺在地上还没能缓过劲儿的手下说道：“这小子等我回头就狠狠的教训他，喏，你要是不解气的话，要不我现在就让他给你磕头道歉？” 女孩儿朝着那一言不发，嘴唇发白的小弟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用不着！该说的我也说完了，要吃饭就老实的等着别闹事，要是等不了就去别的地方吃去！” 就在女孩儿一甩袖子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道巨力猛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女孩儿预料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摔在地板上，而是倒在了一个“软乎乎”的地方。 女孩儿顿时愣住，呆呆的抬头看去，就发现孟勇那张肥硕的，满是红疙瘩的脸正以极近的距离凑在了她的脸前。 “呀！！你干什么，放开我！！” 孟勇不顾女孩儿奋力挣扎，哈哈大笑着一手放肆的搂住她的蛮腰，隔着毛衣都可以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道：“早知道这饭馆儿里有你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我哪儿用得着生气呀，等！多久我都可以等！但是……小妹妹，你看是不是陪我在这儿一起喝两杯啊？” 说罢，孟勇一手抱着女儿，一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零碎的票子啪一下的摔在了桌子上，金额大概有二十多块。 “钱我要多少有多少，小妹妹，你看你们家店也没几个客人估计也赚不到什么钱吧？哈哈，把我服侍好了，今天的小费绝对少不了你的，喏，这钱就全都是给你的小费！” “放开我！放开我！二叔！二叔！！救我！！” 孟勇是什么人物？在丰海市的时候，不敢说在所有地区，但在大部分地方，他要欺负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老百姓根本就不是事儿，人的共性是相同的。 当一开始女孩儿孟勇强行抱在怀里开始欺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之后人们便在沉默之中达成了共识，更是没有人敢上去阻拦了。当然，孟勇在这么做的时候也压根儿就没想过有人敢阻拦自己了。 本来他为了见大哥不得不到辉南市来就很让他不爽了，这回无意之中碰到了这么个小美人儿，他当然要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欲火”。 虽然已经是下午，天色也渐渐暗去，但饭馆儿前的街道还是一片明亮的，女孩儿焦急的，夹着哭腔的叫喊声不断的响起，不仅仅是店里的客人，在外面路过的路人听到动静也都是将好奇的视线投了进来。 然而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像孟勇刚才那样狠狠拍着桌子阻拦他的恶霸行为，当然这也有孟勇手下的“功劳”。 他们似乎并不同情此刻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同伴，见到孟勇已经开始对着女孩儿“上下其手”了，他们便十分懂事的站起身来走到了孟勇的身边，用凶恶的目光威慑着周围的人，甚至都不敢让他们继续注意这边发生的情况。 事情发生后过了不到一分钟，很快后厨里就跑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这人便是刚刚给孟勇等人记菜的老板，这老板看上去似乎是个老实人，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头发乱的像个鸟窝，身高大约有一米八左右，但却瘦的只剩下了个骨架子。 见到自家侄女被恶霸缠上，孟勇那咸猪手居然已经大胆的要探到衣服里去，男人顿时匆匆忙忙的走上来想要阻拦，但是孟勇几个小弟却是身子一横挡在了他的面前，站在最前面的还狠狠朝着他的肩膀推了一下。 “没看到我们老大正忙着呢吗！滚犊子，有你什么事儿！” 看着老板踉踉跄跄的后退，一个没站稳就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几个手下便开始没良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先生！这位先生！菜现在已经在做了，再过几分钟马上就能给你们上，请别这样！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我替她给你们道歉了！” “啊！！不要！！不要！！” 忽然一声尖锐的惊呼响起，老板一愣，旋即就看到孟勇居然直接把女孩儿身上的毛衣给扒了上去，还发出一声张狂的大笑声，这场面让老板看的心都凉了半截，再也顾不上别的赶忙爬起来就要冲上去救人。 “操！都他妈说了没你的事儿了，你他妈想死是吗！” “哎，你们几个不错啊，嘿嘿，等回去了我就好好奖赏你们。”看着几个尽职尽责的小弟，孟勇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了一眼此刻满脸泪痕，望着自己的美眸之中只剩下了惊恐的女孩儿，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老板，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来，我告诉你一个最好的办法，现在赶紧回去做菜，等把菜做好端上来，我就把人给你放回去，哈哈，放心吧，我不会把她吃了的，只是交流一下感情而已嘛。” 听孟勇这么说完，有个比孟勇来的早的客人看不下去了，对着还愣在地上的老板说道：“老板，我的菜不用做了，赶紧给他上吧。” 眼看着侄女正在被恶霸欺辱，现在他却还要回去做菜？老板感觉自己的脑海里是一片空白，焦虑的心情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辉南市虽然不太平，但客运站这附近却是少有的和平地区，老板也正是看重了这一点才会选择在这儿经营饭馆。他这侄女是个善良的孩子，前些日子他老婆重病现在还在家养病，她知道自己的店里缺人手便赶忙跑过来给自己打下手了。 第398章 恶霸纵横 结果来帮忙才没两天他就让侄女碰上了这档子倒霉事儿，回去以后他要怎么和自家大哥交代啊！ 不过他现在却也没有上去和这恶霸拼命的勇气，说实话，现在他的两条腿都在不断的发抖，完全失去了控制，就是想站起来都困难。 “小宝贝儿，你说你挣扎有用吗，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这样还不会伤到自己，我也就过个手瘾，不会把你怎么着的，嘿嘿……而且，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想看到你叔叔出事吧？” 本来女孩儿还在拼尽一切去挣扎反抗，但听到孟勇这带着一丝森然冷意的威胁，顿时她吓得不敢动了。泪眼婆娑的看向了此刻倒在地上，一脸呆然的叔叔，孟勇的几个手下已经慢慢的朝着他围了上去。 见状，女孩儿仿佛彻底放弃了一般，那无助的目光在店里扫过了其他的客人，看着他们要么埋头吃饭，要么心虚的移开视线，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死死抓在孟勇手上的两只手，也渐渐的无力滑落了下去。 算了，随他去吧。这种情况下又能如何呢？她知道，叔叔根本就没有能力反抗这个恶霸，要来店里帮忙的事情也是她自己要求的，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一切都要怪她自己。 看着女孩儿似乎已经是放弃了抵抗，孟勇张狂的放声大笑，这下子他胡作非为也就更没有了顾及。几个手下看着女孩儿那绝望的目光，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但就在孟勇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然嘎吱一声推门而入的声音响了起来。 要知道，这饭馆的玻璃门可没有阻挡视野的作用，从外面儿的大街上可以对饭馆里正在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推门进来吃饭？难不成是急着找死？ 不过孟勇倒也没怎么在乎，一边儿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儿淡漠的朝着门口扭头看了过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加厚大衣，身高有一米八左右，修长的身材比例十分的匀称。 他的外貌也相当的俊秀，白净的小脸上配着明朗的笑容，那狭长的丹凤眼之中流淌着丝丝笑意，一阵阵寒风将他额前的刘海轻轻吹拂了起来。 “哎，今天天可真冷呀，老板，牛肉面还能做吗？好久没吃你家的牛肉面啦，呵呵。” 孟勇看着男子移开目光，若无其事的面带微笑朝着店里径直走进来，面色一瞬间就黑了下去。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可以确定，自己和这年轻男人完全对上了视线。 但是，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就仿佛是没有看到眼前的景色一般，甚至四处看了看后，发现离他两个身位的那张桌子是空着的，便笑呵呵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那里。 至始至终，这年轻人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但孟勇却从他的举动之中感觉到了深深的羞辱。坐定在了位置上以后，年轻人四处打量了一下，旋即发现瘫坐在地板上的老板，好奇道：“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呢？摔了吗？哟，严不严重啊，来，我扶你一把，慢点啊。” 年轻人十分“热情”的走过去，在老板呆然的注视将他扶起来后，笑呵呵的说道：“老板，听到我刚刚的话了吗？不知道你们店里的牛肉面还有没有剩下啊？” 老板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事情的发展早就在很久之前就超乎了他的常识，此刻他听到了年轻人的问题后，看着他的面容莫名感觉有些熟悉，但也仅仅是熟悉而已，对他并没有更多的记忆。这对开饭馆的人来说是常有的事儿。 “牛肉面……呃，有的。”老板讷讷的答了一句，旋即就见年轻人开心的说道：“是吗，那太好了，老板，麻烦你给我上一碗牛肉面，要大碗的，还有你们家特制的酱牛肉也给我上一碟吧，也一样好久没吃了。” 意识到这年轻人似乎真的只是个来吃饭的客人，老板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看着被孟勇抱在怀里不得动弹，衣衫凌乱的侄女，焦急的说道：“可，可是我侄女……” “你侄女？” 年轻人好奇的歪了歪头，旋即便顺着老板的视线朝着孟勇看了过去。 “咦，我还以为他们俩是情侣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啊……哎，对了，你是不是有一次我来的时候给我好心免过单的那位小姐啊？” 老板此刻也顾不上他和这年轻人的情报能不能对上了，他感觉这年轻人似乎能帮上忙，便急忙说道：“就是她的，他们因为上菜上的慢所以就有了意见，结果就闹成了这个样子！” 年轻人恍然的点了点头，安慰的拍拍老板的肩膀，道：“行我知道了，老板，你先去给我做牛肉面吧，这事儿我来处理，好吧？放心，没事儿的。” 也不知为什么，眼前这年轻人的话就仿佛有着魔力一般，老板听着他温和的声音，心情都是渐渐平复了下来，担忧的看了一眼侄女后，当下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默默扭头走向了后厨。 本来大家以为这可怜的小姑娘就要这么被恶霸给糟蹋了，但这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年轻人的到来，却是让店里的客人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们直觉的感觉到，事情的发展，似乎要出现变化了。 此刻，不仅仅是女孩儿停止了哭闹，用那泪眼婆娑的美眸怔怔的望着年轻人，就连孟勇都是停止了动作，他怀里依旧抱着女孩儿没有放开，面色阴沉的望着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年轻人。 在年轻人走向孟勇，笑呵呵的自顾自拉开孟勇对面的椅子坐在了上面的时候，几个站在后面的手下也都是相视一眼，旋即无声的朝着年轻人慢慢的围了上来，与此同时，他们的手也都是悄悄的伸到了腰后。无疑，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第399章 神秘的年轻人 一直在关注着事情发展的几个客人发现了手下们的动作，顿时都是紧张起来，其中有一个比较青年似乎是想要出声提醒，却是被身边的女朋友给拼死拉住了。 但最终，这青年看了看那孟勇怀中满是泪痕的女孩儿，狠狠一咬牙，顿时拨开女友的手后站起来喊道：“哥们你小心点！他们的手上有家伙！” 这一声喊出来以后，饭馆里的气氛骤然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如果说，之前孟勇这帮人的危险是来自于无声的压迫，那么这一刻，这潜伏在暗流中的危机便浮现在了水面之中，虎视眈眈的凝视着饭馆里的每一个人。 年轻人听到了这一声好心的提醒后，扭头看向那一脸打抱不平的平头青年，抱以一个和煦的笑容，道：“嗯，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没事的，不用担心。” 孟勇顿时冷笑了一声，挑了挑眉，淡淡道：“怎么着，找事儿是吗？” 年轻人留着一头及肩的长发，也不知道是不是黄昏下洒落的余晖反射造成的，他那乌黑柔顺的中长发发尖儿微微翘起，并且翻着淡淡的金色。 听到孟勇的话，年轻人抿着殷红的嘴唇轻轻一笑，不急不慢的回过身来看向他，将那垂落的一丝秀发捋到了耳后，轻声道：“找事的是你，这位小姐也没有得罪你，你这样辱她清白，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如果这是在南平街，不，甚至哪怕是在丰海市，有一个年轻人敢跑过来这样和他说话，孟勇分分钟就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此时的孟勇，明明感觉到自己遭到了挑衅，却依旧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下命令让手下动手。原因只有一个，因为这里是辉南市。 比起丰海市，辉南市的经济情况要更加的落后，但它的历史却要比丰海市更加的悠久。曾经在还和大哥四海为家到处闯荡的时候，他有过在辉南市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经历，而那段经历也在他的心中造就了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 孟勇现在还记得，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意外，本来他和大哥应该是会在辉南市扎根，从此在辉南闯荡的。因为辉南这管制宽松，也更加混乱的城市，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中人来说，却拥有着最好的生态，是最棒的栖息地。 然而，那一次连大哥都没有预想到的意外却是毁了他们接近一年半的积累，一切的一切都毁于了一夜之间。原因很简单，简单到了荒谬的程度。 那个年纪不过14，5岁的女孩儿当时说出的话，直到现在他还牢牢记在脑海之中，犹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因为你挡了我家狗的路。” 因为这一句话，他和大哥便被生生剥夺了从此在辉南市落叶生根的权利。这是多么荒谬的理由啊，荒谬到他们这一帮人，在悲剧发生之前没有一个放在心上。他们只觉得那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而已，和他们这群人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切的毁灭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在见到了那位大小姐的夜晚，他照常和兄弟们打牌喝酒到深夜后酣然入睡，但睡梦之中，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将他惊醒了。 当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那仿佛要将一切烧为灰烬的大火疯狂的屠戮着附近的生灵，贪婪着吐着火红的蛇信，黑灰色的呛鼻的浓雾几乎彻底遮挡住了他的视野。 那是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惨烈的火灾。帮派一共220个兄弟，在那场烧尽了他们在郊区的基地的大火中，一共有三分之二丧生，最终活下来的不到70个，其中还有约莫20多个人在送去医院的过程去就断了气。 本来，孟勇以为那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当他一边狠狠咒骂着导致火灾的元凶一边跟着大哥拼死逃命的时候，一辆在烧的通红的夜空下，黑的发亮的轿车慢悠悠的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随着他们被挡住了前路，渐渐的，一辆接着一辆的轿车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从车子里走下来的是一个又一个面色凶恶的打手。有些是他们曾经见过的，有些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而当他看到了从轿车之中走下来的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时，孟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都骤停了一瞬间。 少女的怀中依旧抱着那卷毛的贵宾犬，身上穿着华丽洋气的公主裙，她面无表情的走到自己的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又看看他身后烧的旺盛的火灾现场，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又愉悦的笑。 “真是可怜，你们从此就是丧家之犬了呢……不过，谁让你，挡了我家狗的路呢。” 少女的话说罢，当所有兄弟们的视线都聚集到自己的身上时，孟勇那一刻才意识到了辉南市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 在那天中午，他带着一群兄弟在外面儿闲逛，路过某个公园的时候只是顺路进去逛一逛，在路上，他们碰到了一条狗——就是少女怀里抱着的那一只卷毛的贵宾犬。 那条狗一点儿也不怕生，见到他们这群人之后非但不绕着走，径直朝着他们走上来，仿佛人类会理所当然给它让路一般，一直低着头嗅着石子路边儿的草地小跑着从对面走过来。 本来孟勇对这只狗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但他看着这小狗诡异的跑到他们面前后，见他们不让路便对着他们疯了一样狂吠起来，怒火腾的一下就从心底窜了出来。 一只他随便一脚就能踩死的畜生居然如此不知好歹？他这暴脾气怎么可能忍得了，当时直接狠狠一脚就把狗给踹飞了出去。 看着这小狗在空气飞了好几圈狼狈的摔落到地上，凄惨的哀嚎着一瘸一拐的拼命逃跑的样子，孟勇才开心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只不知死活的畜生，在孟勇眼里根本就算不上是生命，没杀了它算自己善良。 第400章 阴影 而当他们在公园里玩够了，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到了公园门口，孟勇便碰到了一名少女，她穿着白金色的公主裙，怀里抱着那只放肆的小狗，用那双平古无波的美眸静静的凝视着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给我的狗让路？” 本来，孟勇意识到这小屁孩是狗的主人，还想去狠狠教训一下她，但他看着女孩儿不太寻常的打扮——那身衣服一看就是高档货，也就是说她大概率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卑贱出身的自卑感，孟勇对所谓的上流社会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和抗拒感。但他还是想起了大哥的嘱咐，大哥告诉他，他们是新人，这辉南市虽然适合发展，但同时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平时在外面，千万不要惹事。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孟勇也就没跟这小姑娘计较，直接无视了她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少女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得死。” 孟勇听到这句话以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愕然的扭过头看过去，发现站在身后的依旧是那个怀里抱着小狗的少女。 “哈？你说什么？” 少女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得死。” 一个长得像瓷娃娃一般精致的，约莫14，5岁的少女嘴里说出这番话，孟勇顿时就觉得十分滑稽，他也没生气，走上去笑嘻嘻的说道：“小妹妹，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我们得死？” 接下来，少女说出了那句成为了他一生难以忘记的，噩梦般的话语。 “因为你挡了我家狗的路。” 当时，孟勇从少女说出的这荒唐的理由之中感觉到了她的轻蔑，这很让他伤自尊，怎么，因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小小年纪就可以对他们出言不逊？ 不过孟勇最终也没和她继续计较下去，因为身边的几个兄弟及时拦住了他，这事儿也以此收场。 在与少女重遇之后，孟勇意识到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知道自己倒霉的惹上了大哥千万嘱咐不能招惹的可怕存在，但后悔已经没有了用处，他们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不过事情幸好也没有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这也是因为大哥，大哥当时在辉南市干掉了几个帮派，而这几个帮派恰巧是少女的家族早就想要除掉的。 因为这一层的关系，所以他们活了下来，但他自己却多了一个额外的条件。那就是从此他不许再到辉南市来，如果必须要来，就要先和她打报告，征得她，还有她的狗的允许之后再来。否则再见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那件事对于他们帮派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转折点，带着残缺的伤员离开辉南市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发展，就意味着一切都要再次从头开始。 在这一亩三分地，前期的发展与积累，向来都不是一个和平，轻松的过程。在辉南市发展的一年半时间里，为了积累到这一步，大家一起投入了多少的精力，期间又承受了多少的损失，付出了多少代价，孟勇身为孟达强的弟弟，再是清楚不过。 然而，这一切毫无预兆的毁于一旦，一瞬间积累下来的所有顷刻间灰飞烟灭，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一次，最终他们能做的，只是在少女毫无怜悯的，残忍又愉悦的微笑下，跪下去，趴在地上列成一排，从人们的裆下慢慢爬过去。 这只是恶劣的戏弄，一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的，小小的惩罚。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唯一能够保命的行为。 直到今日，孟勇都无法忘记，那天大哥在当着兄弟们，也当着那个小女孩儿的面下跪，从她的裆下匍匐着爬过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狰狞。 或许在那从未有过的屈辱的一刻，大哥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过要不要和这群人决一死战，为了自己的尊严，更为了在一场无情的火灾之情无辜牺牲的兄弟们。 但是，最终大哥还是这么做了。孟达强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于是之后他们这群人心中再没有了怒火。 而他自己，则带着无限的内疚和绝望，近乎麻木在忍受了少女和她的手下长达一夜的羞辱后，才在天微微亮之际，跟着大家一同离开了辉南市。 而这一走，就是七年。七年来，孟达强曾多次因为生意和其他种种原因前往辉南市，但他却再没有去过一次辉南市。 说来也是稀奇，孟勇记得在以往的时候，自己曾提过是否能去辉南市的事情，但每次大哥都以沉默作为了回应。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事先就李开阳事情联系了大哥，但大哥的态度却一反常态，并没有让他留在丰海市等待他回去，而是让他来辉南市和自己见面。这还是在七年前的那次火灾后，大哥第一次主动让他到辉南市。 看着眼前这和煦儒雅的年轻男人，孟勇心中有些打鼓，他倔强的直视着这个带着一脸无害微笑的青年。他知道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知道此刻心中产生的莫名的恐惧，都是因为七年前的那噩梦般的遭遇。 但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他心中窜出怒火，想要下命令让手下把这小子头给打烂的时候，脑子里总会猛地浮现出那少女的模样。 对于辉南市，孟勇谈不上多喜欢，加上这七年来他们帮派在丰海市已经完全扎稳了脚跟成为了地头一霸后，他也曾多次升起报复式的情绪想要前往辉南市看一看。 如今的他已经三十好几，不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更不是可以任人欺辱，需要钻档保命的他。同样的，成熟之后他也明白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辉南市实际上也并不像人们口中相传的那么恐怖。 辉南市的传说，很多都和都市传说是一个性质的，是来自于人们以讹传讹的谣言，事实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玄乎。 第401章 卧虎藏龙 一方势力是否足够强大，靠的不是别人口中相传的谣言而是硬实力，如果没有足够的收入就不可能加强实力。大哥的领导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加上这些年的发展，他们帮派也即将成为在丰海市震慑一方的存在。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重要的合约没有达成，而这一份合约也已经是送到了他们嘴边的肉，他们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能把眼下最关键的一步打通，然后一口吃下这一大块肥肉。 现在的他很清楚，辉南市在过去之所以被大家口口相传为卧虎藏龙的神秘城市，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它占据了重要的地理位置。 对于陆北省的势力来说，辉南市就像是一个重要的枢纽和通道，能在这个城市安置自己的势力，接下来和以南城市的交易流通就有了保障，这才是真正的各方大势力潜居在辉南市的原因。 但随着城市经济的高速发展，各大北方代表性的城市都开始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当年那场巨大的损失虽然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但也算是因祸得福，因为在当时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丰海市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如今的丰海市，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整个陆北省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之一。特别是在经济发展方面，丰海市毋庸置疑就是独一档的地区。 在这种城市经济高速发展的大背景下，辉南市却是逐渐开始失去了过往应有的地位，这里依旧混乱，管制宽松，但它曾经无法代替的枢纽作用却已经渐渐开始失去光泽。 原因也很简单，城市发展之后交通也随着发展，就像他们帮派，早早的撤回了在辉南市布置的人力物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丰海市。 因为他们在做的生意已经完全可以依靠丰海市自身的交通来解决运输问题，辉南市的作用被极大程度的缩小，他也多次从大哥和客户的嘴里听说了辉南市的作用大不如以往的消息。 在从辉南市的客运站下车的时候他其实就感觉到了，他下车的客运站明明是辉南市最大的客运中心，但规模和级别上却和丰海市完全没有可比性，周围的配套城市公共设施也基本上都是摆设，破旧不堪，根本没有专人管理。 这和丰海市明显就已经不在一个级别上了，要做比喻的话，在他看来，这丰海市的配套设施大概就和丰海市的城中村是一个样子。 想到这儿，孟勇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愤慨之情。妈的，老子七年前狗屁没有，所以在辉南市才让人欺负了，现在老子已经大不同以往，帮派的规模也早就不是辉南市的一般帮派可比。 就这，他到了这破地儿要是还得缩着脖子做人，老子他妈这七年不就白发展了吗！ “老子懒得和你废话，你想吃牛肉面你就吃，别他妈没事儿管闲事，现在滚蛋我还可以绕你一命。” “哟，火气这么大呀，这位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说罢，年轻人呵呵一笑，十分“友好”的朝着孟勇伸出了手，道：“先跟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钟天明，是辉南市本地人，你好。” 孟勇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那白净的手上，在那修长的食指上，戴着一个模样颇为古怪的戒指，戒指整体呈黑金色，金属质感很浓，有一种古朴的厚重感，和他整个人的氛围却是格格不入。 “本地人了不起了，老子管你是谁，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趁早滚，别他妈挑战我的耐性。” 看着年轻人略显困惑的歪着脑袋沉思的样子，孟勇又是被他这“游刃有余”的态度给气的心中窜火。妈的，你他妈跟谁俩装大蒜呢，怎么着，你辉南市很牛逼吗，真以为随便蹦出来个小子都他妈能随便对付老子？ 孟勇的态度忽然放的硬气起来，关键原因是他记起了大哥和自己说过的，辉南市几个比较危险的地区。虽然大部分几年前在辉南市扎根的势力都已经离开了，这儿也早就谈不上卧虎藏龙之地。 但古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辉南市就是再没落，也不代表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有不少大势力为了生意依旧在这儿保有自家势力。 但那几家帮派他基本都听过名字，也知道他们的势力分布地区大概是那边儿。辉南市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城市，还在这儿扎根的帮派也都是老资格。 在江湖上，越是老资格就越是遵守规矩，每个帮派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只要外人没有在自己的领地闹事儿，那自己人在外面和别人起了冲突，讲道理他们也是不可以插手的。 这些地方孟勇可都在心里牢牢记着呢，只不过他刚刚一时紧张没能想起来罢了。这客运站附近的地区是天岭湾所属地区，也是有名的“散装地区”。 散装地区特指那些不归属任何一方势力管辖的“无法地带”，在这儿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一方大势力都不可擅自插手。所以虽没有势力管辖，这散装地区其实严格来说反而是最为和平，对普通人也最为宜居的。 因为在这儿你就算是碰上事儿基本上也都是小打小闹，只有那些不入流的，三五成群的小流氓和扒手才会生存在这种地方，真正有派头的可不屑于跟这种地方欺负人。 所以其实孟勇身为丰海市地方一霸中老大的弟弟，在这种散装地区横行霸道是有点儿不守规矩，也很掉面儿的事情。不过他不在乎，谁让他是外地人，而且对辉南市有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感。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曾经他在辉南市的经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只能形成巨大的心理阴影，那种死里逃生的味道，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唉，真是不听劝呐……喂，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知道你有点儿来头，喏，瞧见那些人了吗？” 第402章 七年之约 说罢，钟天明扭头朝着小饭馆中其他的正在紧张注视这边的客人指了指，道：“他们都是一般老百姓，都是生活在这附近的本地人。既然你是混道上的，也应该懂一些道上规矩才是——这样平白无故欺辱一般人，不觉得很下作吗？” 孟勇听了以后一脸的不屑，故意当着他的面，狠狠在女孩儿的身上捏了一下，惹得女孩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孟勇颇为戏谑的看着钟天明，说道：“哟，真他妈是新鲜了，我还以为是碰到了哪路神仙，没想到他妈碰上的是玛利亚圣母啊？” 说罢，孟勇便张狂的哈哈大笑起来，而他身后那七八个兄弟也都是跟着发出了哄笑声。 面对如此猖獗的孟勇，钟天明并没有生气，他的神色依旧温和，只不过，一直噙在嘴边的那一抹微笑却是不知何时消失了。 “真是够不知好歹的啊。” 此话一出，孟勇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而他身后那帮小弟也都是向前逼了一步。一时间，钟天明直接被孟勇的手下团团围住，从外面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孟勇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孩儿，怒哼一声后把她狠狠摔在一旁，旋即慢慢的站起来，一脚踩在了椅子上，面孔无限朝着钟天明接近过去。 当两人的脸距离不过指缝的时候，孟勇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清香，死死瞪着那双澄澈平静的双眼，恶狠狠道：“孙子，你他妈有种把刚刚的话再给我重复一次？” 钟天明面无惧色，淡淡微笑道：“别自欺欺人了，坦诚一点不好吗？你要是真敢动我早就该动手了——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敢在这种情况下来找上门的都不会是什么善茬么？怎么，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说罢，钟天明的身子向后仰去，舒服的靠在椅背上，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那双黑色的尖头皮鞋擦得锃亮，上面纯金的金属环扣正流淌着明亮的光泽。 这下子孟勇是真的被他搞到了心态，怒骂了一声后手直接伸到了背后，瞬间就拔出了一把短刀，狠狠指向了钟天明，怒喝道：“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给你脸了，真他妈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说罢，就在孟勇准备一声令下要让手下把钟天明狠狠揍一顿的时候，钟天明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旋即那双瞳孔也剧烈的动摇了起来。 “孟勇，你仔细看看我的眼睛，好好看，用心观察。” 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孟勇的心跳一瞬间砰砰剧烈了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这个家伙难道是来自哪方大势力的？可他就算是如此，他有必要在散装地区，为了一家平凡的小饭馆和自己起冲突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孟勇安慰着自己，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他知道，就算他真的身份特殊，那在这个地盘上发生的冲突，甚至不是直接冲突，就不可能产生多么巨大的影响。 钟天明的那句话就仿佛具有魔力一般，不断在他的脑海之中回响着。观察他的眼睛？为什么他非得要这么做？ 孟勇想着，但视线却不受控制的朝着他的那双看去。钟天明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只是面带着淡淡的微笑，就那么无声凝视着他。 沉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后，孟勇几乎弄不清钟天明的真实意图，感觉脑子里满是疑惑时，忽然，他看着那双眸子，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娇俏的身影。 钟天明的眸子，仔细看去的话，似乎是琥珀色的。不是黑色，也不是最常见的茶褐色，而是淡金的琥珀色。 而此时此刻，浮现在他脑海之中的那个怀抱小狗的少女的瞳孔，似乎，也是琥珀色的。 瞳色相同或许只是个巧合而已，再说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有七年之长，要说眼前这钟天明和当年那少女有关联，那也实在是太巧了。 孟勇拼命安慰着自己，在心中对自己说肯定是他想多了，但是他的视线却根本无法从钟天明的脸上离开，脑际之中，少女的形象渐渐开始模糊消失，最终只留下了那双琥珀色的，平古无波的眸子，然后渐渐和钟天明的双眼重合在了一起。 而两对来自不同人的眸子在重合的瞬间，居然没有产生丝毫的违和感。 就在孟勇已呆滞的陷入了沉默的时候，钟天明忽然露出了一抹浅笑，淡淡的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看来你总算是想起来了呢，孟勇，不过我理解你哦，毕竟……日月如梭，一晃时间已经过了七年。” 钟天明说完以后，饭馆之中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死寂之中，一直在围观的那些个客人这时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紧张兮兮的望着这边的发展。 这时，孟勇的那群手下也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看着孟勇那顿时惨白一片的面孔，他们有些茫然的互相凝视了一眼。老大这是怎么了？这家伙说的七年是什么意思，听他的话，好像他们是认识的？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看着孟勇这吓得魂儿都要丢掉的模样，此刻也已经感到了丝丝不安的情绪，知道自家老大或许可能是摊上了大事儿了。 孟勇这些手下都是刚在他手上做事连一年都不到的家伙，自然不可能理解孟家兄弟的发家史，本来他们以为孟勇会下令让他们干掉这小子，但现在他们却只能呆呆的伫立在原地。 “你，你究竟是谁……” 孟勇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看着钟天明的长相，肤色，越看就越感觉他长得和那七年前见过的少女十分相似。 严格来说，容貌是看不出相似度的，像的只有瞳色和肤色，只是在钟天明已经默认了他与七年前那件事的关联性之后，孟勇再看他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这其实也算是心里暗示的一种，人总会去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事物。 第403章 交涉 钟天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朝着摔在地上紧紧抱着被扒开的衣服默不作声的女孩儿，轻叹了口气后，他站起来身来走向了那女孩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没事儿吧？”钟天明柔声问了一句，女孩儿的情绪相比刚才已经安定了不少，她虽然一直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但现在也已经感觉出眼前这年轻人似乎来头要比孟勇更大了。 “没事……谢谢你。” “不用谢，回去帮你叔叔做事吧，呵呵。” 女孩儿在走回到后厨的时候，老板看到侄女回来了，激动的手一抖，热油直接洒到他的手上给烫出了一个水泡来。 但是老板此刻也顾不上这个，赶忙走上去拉住了侄女的手，问道：“没事吧雯雯？你……” 雯雯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的叔叔，不用担心我。” “我……唉，雯雯，是我对不起你。” “叔叔，你不用这样，我不怪你的……叔叔，你去抹药吧，面我来煮。” 看着叔叔垂头丧气的回头屋子的背影，雯雯扭头看了一眼钟天明和孟勇所在的方向，这时，她的心绪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其实，她没有告诉叔叔和爸妈一件事，那就是她自己瞒着她们加入到了当地一个小小的帮派之中。这也是为什么，第一眼在见到了孟勇的时候她丝毫没有畏惧的原因。 只是，她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孟勇这群人散发的气势根本就不是她加入的那个小帮派能够比的。刚才在被孟勇挟持的时候，她很清晰的感觉到了一件事——只要她刚刚敢反抗，他们就一定会杀了叔叔。 “我刚刚就已经和你做过自我介绍了，不好意思，无论你听没听清楚，我都不会再做第二次，这是我的规矩。” 说罢，钟天明四处看了一眼后，视线再次稳稳的落在了孟勇的身上，道：“孟勇，根据我的记忆，你这七年以来一次都没有来过辉南市，那就说明你还记着当初和灵灵的约定——如果你要来辉南市，就应该事先做个报告，争取她的同意，我说的没错吧？” 七年了，整整七年了，这群人居然还记着这个约定，居然还想着要折磨他！ 想到这儿，孟勇感觉心中涌出来一股无与伦比的怒意，哪怕这一刻知道眼前的人和当年那小女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依旧产生了要和他打个鱼死网破的冲动。 当年那所谓的七年之约，对他来说就是实打实的侮辱，他一直都试着想要忘掉那痛苦的回忆，可是却无法轻易的做到。当时那一场毫无预兆的大火生生带走上百个人的性命，他怎么可能忘得掉。 在整个事件之中，最让孟勇感到绝望的部分，正是那小女孩如同玩笑般的约定，一切就犹如她所说的那样，在她和她背后的势力眼中，他们就是一群纯粹的蝼蚁，生死可以任由她来摆布。 如果这对她来说只是一场玩笑的话，一切也都应该在七年前结束了。讲道理，他这七年来可是一次都没有来过辉南市，也算足够给她面子了吧？ 虽然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也没有反驳过孟达强禁止他前往辉南市的要求，可他之所以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其实很大程度是因为心中有愧，而不是惧怕那个小女孩。 在他看来，那所谓的约定根本就不会具备什么时效性，大哥的性格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的，他在那之后不让自己前往辉南市，恐怕也只是出于以防万一的心里。 就算如此，他也从未抱怨过什么，可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居然再次巧合的碰上了和那女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人，甚至还跟他重提了那狗屁的约定？ “那老子今天来了你他妈又想怎么样啊！” 孟勇整个人都是怒不可遏的，狠狠的抽出腰后的小刀指向钟天明，怒喝道：“他妈的都已经过了七年了，老子难道这辈子都要因为那件事来不了辉南市吗！你们他妈的算老几啊！” 钟天明正想说说点儿什么，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于是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发现一脸紧张的老板正端着一碗牛肉面站在不远处，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哟，已经做好啦？谢谢你啊老板。” 钟天明露出灿烂的笑容，看也不看孟勇一眼，起身就朝着老板走过去接过接过牛肉面，拿到桌上，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以后就开始呼着热气吃了起来。 看着他这一脸随意的样子，孟勇心中的杀意更盛，死死捏住了手中锋利的小刀。 “孟勇，你误会了，不是不让你来辉南市……我只是……呼，嘶……唔姆，还是这家店的牛肉面好吃啊，面真筋道……” 把嘴里的咽下去，钟天明抬头看向面色难看至极的孟勇，拿着纸巾擦了擦嘴，笑着道：“我只是在问你啊，当面你既然已经和我妹妹做了约定，而且已经遵守了七年的时间，那为什么不继续遵守下去呢？” 说罢，钟天明眼中闪过了一抹戏谑之色，淡笑道：“据我所知，你这七年可是一次辉南市也没有来，要说你早就把和我妹妹之间的约定给忘记了，那这话……呵呵，恐怕你自己都不会信吧？不是吗？” “所以呢，根据我的推测，你现在会来到辉南市，应该是擅自觉得已经过了七年，所以约定早早也就该失效了不是么？我理解你，孟勇，刚来到辉南市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呢，就立刻碰到了我，估计你心里正在骂娘吧？” 孟勇眼神阴冷的慢慢逼近钟天明，看着那笑眯眯的面孔，冷冷道：“少他妈废话，过去的事情老子现在不想再跟任何人提——现在老子就问你，如你所见，这次来辉南市我没告诉任何人，但老子就是来了，所以你想怎么的呢？” “哟，好啊，真够霸气的，果然不愧是丰海市地头蛇，果然与众不同。” 第404章 不同的阶层 钟天明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看着他还比了个拇指。孟勇挑了挑眉，旋即看着钟天明又要继续低头去吃牛肉面，干脆后撤一步，眼看着就要抬腿直接把整张桌子给踹翻了。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今天就要你人头落地——哪怕孟达强提前打过招呼也不好使。” 钟天明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淡淡的瞥了一眼孟勇，那眼中的不屑与轻蔑没有丝毫的隐藏。 “孟勇，恐怕你是不会理解的。我呢，和你们这种人不同，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到晚12点为止的行程都是早早被人安排好了的。这样的日子每年365天持续不间断的进行着——换句话说，我要获批一天休假，可是比登天还难。” 刚刚钟天明仅仅一句话，就让孟勇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在钟天明和他嬉皮笑脸的时候，孟勇就觉得他欠揍，但当钟天明露出真面目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敢与他对抗的胆魄。 明明人多势众的是自己，眼下占据优势的也是自己，但孟勇不知为什么，被钟天明那漠然的眼神一看，就在心中感觉到了极为强烈的不安。 直到今天为止，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钟天明的，但心里却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钟天明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如果他刚刚敢把桌子踢翻，就一定会兑现他的诺言。 钟天明继续自顾自的喃喃说道：“今天我心情还算不错，也算是托了你的福，时隔许久得到了一天的休假，时间我可以自由支配，呵呵……孟勇，你知道我有多想吃这家店的牛肉面来着么？整整两年啊，我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两年前了。” 孟勇看着他那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模样，不想暴露出刚刚被他震慑到的真实心态，故作发怒道：“你爱他妈吃不吃，关老子屁事！” 钟天明摇了摇头，淡淡道：“总之呢，我能吃到这美味的食物也有你的一分功劳，所以今天你的所作所为，还有你至始至终一直对着我说脏话，做着无礼的举动……这些事呢，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甚至，看在你和孟达强即将会是我们家族的长期合作伙伴，孟达强又提前已经和我打过了招呼，你不遵守约定，擅自来到辉南市的事情，我也可以替你兜下来——目前，我妹妹还不知道你在辉南市的事情。” 说罢，钟天明看着孟勇完全怔在了原地，勾了勾嘴角，道：“怎么，你希望我把这件事去告诉我妹妹么？还是说你也很想她，想在见她一面？” 孟勇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所以你跟当年那个女的是兄妹关系？” “没错，她叫钟灵，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哦，呵呵，我们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孟勇，你最好不要对她抱有任何期待，现在的她，可要比当年可怕多了。” 其实从一开始，钟天明就没有把孟勇放在眼里的关键原因，就在于他在看到孟勇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看透了他。这种不入流的家伙他这些年不知道已经见了多少了。 看着孟勇面色有些苍白起来，钟天明把牛肉面吃完之后，笑呵呵的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那么紧张，孟勇，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兜下来么？” 孟勇有些复杂的看着此刻在自己身边和他勾肩搭背的钟天明，看着他那和蔼的目光和优雅的笑容，他竟然一瞬间莫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卑情绪。 其实孟勇的心思向来很敏感，自卑情绪强烈的人都是性格敏感的人，他也知道自己这天生的恶臭体味有多浓，加上平时也不注意卫生，按理说像钟天明这种人应该是无法忍受的才对。 但他看上去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一刻他居然有点儿弄不清钟天明的真实意图了。不过仔细想想，钟天明从一开始就似乎没有要和自己起冲突的意思啊，反倒是他一直在挑衅人家。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孟勇紧紧皱着眉头，一脸怀疑的望着自己，钟天明露出了一抹优雅的笑容。 “因为她知道你来到了辉南市，对我来说也不算是好消息，从中我无法得到任何好处。其次，如果她知道了，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也算是巧了，最近她因为一些事情心情正糟糕到了极点，正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突破口呢。” “那么，呵呵……孟勇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现在你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钟灵知道你在，甚至还是时隔七年的再会，你猜她到底会有多兴奋呢？” 看着孟勇紧闭着嘴巴，面色苍白的不说话了，钟天明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最后一点，现在呢，我希望你可以给刚刚被你欺负的那个小姑娘道歉，并发誓再也不要来这家店找人家的麻烦——你要是给人弄怕了，等他们走了我以后可就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操！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老子才不干！” 孟勇一听钟天明这么说立刻就急了，他这些年可是混不吝惯了，到哪儿欺负人也从来没有认过错误。 而且江湖上的规则也是这样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暴力来解决问题，道歉谈合这种，都是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之后才会去做的。 孟勇的思维在这一方面已经完全固化了，他本能的就感觉这又是钟天明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于是立刻就用敌对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他。 这其实也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因为在孟勇的脑海之中，做过了事情就该好好道歉这个概念，已经不属于是一种常识了。常年混迹的环境对他的思维的影响已经到了潜移默化的地步。 “孟勇，这件事没得商量，道歉并不难不是吗？去，和人家好好说一说，那这件事也就算了，毕竟我和孟达强的关系也放在那儿，只要你和人家小姑娘道了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 第405章 来势汹汹 钟天明对着面色阴沉的孟勇笑了笑，道：“我钟天明虽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孟勇，只要你能做到，我肯定也会遵守自己的约定。” 说完了之后，钟天明就笑呵呵的朝着孟勇伸出了手，看他这样子，孟勇心里一怒，下意识的就要狠狠把他的手给扇开，但是下一刻门外忽然开始传来的骚动却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也是传入了他的耳中。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这家平凡无奇的小饭馆的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十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身上都穿着整齐的黑西装，白衬衫，其中不乏打扮干练，身材高挑的女人。但无论性别年龄，这些人却个个都给人十足的危机感。 “嗯，你们怎么来了？” 和已经彻底一脸懵逼的孟勇不同，钟天明看到这些人之后却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中出现了疑惑之色，似乎是弄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少爷，据孟达强所说，国外的客户有与合同相关的事项要紧急与少爷您重新核对，现在他们希望您能够立刻前往公司和他们见一面。” “又是合同？上周不是已经结束了最终核对么？哼，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又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这都是多少次了？怎么，难道还没完了不成。” 钟天明的脸色第一次明显的有些难看了起来，见自家少爷情绪不好，一群黑衣人纷纷都是低着头背着手，一时间几十个人挤在小小的饭馆里，空气却是凝重到了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地步。 钟天明没有立刻带着人离开，而是坐在了桌子上，一边儿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喝着面碗里的热汤，一边儿则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孟勇目前处在这令人窒息的局面之中，看着钟天明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手下，他们此刻都很自觉的坐在了一张空桌子前，和其他的客人一起伪装成了顾客的样子。 好家伙，平时他妈也没看你们演技这么精湛，现在遇到危险了他妈没有一个想着要过来保护我，全他妈搁那给我装死是吧？ 几个手下的态度是让孟勇顿时有点儿恼怒起来，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他刚刚还没事儿呢，现在却是直接背趴在地上装死了起来。 不过，生气归生气，孟勇自己现在其实也差不到哪儿去，连个大气他都是不敢喘，一个人被挤到了角落以后就缩在墙根儿一声不吭的待着。 而且好几次在对方人员移动的时候被踩到了脚也动都没有动一下——钟天明这些训练有素，西装整齐的手下至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一次，这更是让孟勇感觉到了强烈的实力差距，不敢在他们面前造次。 而孟勇这和刚才判若两人的态度却是让店里的其他客人颇为不耻了起来，刚刚给钟天明提了醒的那个男人，此刻孟勇那一脸装孙子的模样，刻意的提起声量阴阳怪气的骂起了孟勇，任后者朝着他恨恨的瞪眼，男人也丝毫不怕，气势汹汹的瞪了回去。 本来他就看不惯像孟勇这种货色，要不是因为女朋友拦着，不然他刚刚早就上去和他拼了——他是一名军人，虽然在部队里只是个小小的炮兵，但和一般人比战斗力也是相当的不错了。 “夜莺，这样吧，你现在去把宫老爷子找过来，他要是在本部的话，直接让他带上资料赶到我的公司来，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吩咐就好了，然后其余剩下的人，都跟着我先回公司吧，等事情结束了我再安排你们的行程。” “是，少爷！” 钟天明把汤底都喝光了以后才是美滋滋的擦了擦嘴，之后，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孟勇的身上，感觉到后者的视线后，孟勇在心里痛苦的发出了悲鸣声，他已经知道钟天明想做什么了。 但是，和刚才不同的是，现在他是一点儿想要反抗钟天明的想法都没了。开什么玩笑，别说现在他眼前有着我五六十号人，像这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护卫，哪怕只有两三个估计都能给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了。 “孟勇，你过来，不要紧张。” 齐刷刷的一群人的视线都已经聚集到了孟勇的身上，后者硬着头皮来到了钟天明的面前后，强忍着不安抬头看向了他。 “嗯，首先呢，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这些手下不是我找来专门对付你的，他们只是照常负责保卫我的人身安全，所以才在潜伏在附近而已。其次，我之所以会收到关于你要来辉南市的消息，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是因为你大哥孟达强。” “我想等到见了面以后，后续的事情孟达强应该会给你仔细说明的，现在你只要知道，至此你跟着大哥来辉南市谈生意，要见的最大的那个客户，呵呵……已经就坐在你面前了就行。” 听钟天明说完以后，孟勇几乎是瞪圆了眼睛，慢慢的张大了嘴巴。他有点儿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啥？钟天明就是这次他们要在辉南市见的客户？ 他这次来找大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了洽谈关于李开阳的合作事项，信物他也已经带过来了。而在联系了大哥的时候，他却从大哥那儿收到了一些消息，其中就包含他需要自己来辉南市的原因。 不过孟达强说的并不够具体，他只是说了和往常一样要见客户，不过这次见的人会比较特殊。向来孟达强是不会在于生意相关的事情上说的太详细的，孟勇于是也没有想太多。 既然大哥要自己去那就去行了，有什么事儿大哥肯定会解决，他估计也就是去打个下手跑个腿之类的。孟勇知道大哥的疑心可要比自己重多了，这次的生意事关重要，是容不得有半天差错的。 第406章 重要的契机 由于个人能力和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孟勇知道自己在实际事务上没法儿帮到大哥太多，但要说在帮派里大哥最信任的人是谁，孟勇对此还是十分有信心的，答案绝对是自己。 只是，孟勇在前往辉南市前心里抱着的那一丝的骄傲和安慰，此时此刻都已经灰飞烟灭，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不安和迷茫。 看着孟勇那剧烈动摇的眼神，钟天明微微一笑，道：“孟勇，你不用紧张，等一会儿跟着我回到公司见到了你大哥以后就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但是现在呢，我希望你可以做完你该做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看着钟天明那渐渐失去笑意的，漠然的目光，孟勇浑身忍不住一颤，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许久之后，一脸挣扎的慢慢转身朝着后厨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刻，那个刚刚被他抱在怀里蹂躏的姑娘也正在静静的望着他这边，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孟勇便从她那双美眸之中看到了迸发出的深深的恨意。 妈的，在江湖上混了好歹也已经是十几载了，没想到居然还要在这三十好几的年纪老老实实的给一个小丫头道歉！这事儿说出去哥们儿还怎么在丰海市混啊靠！ 然而没办法，谁让钟天明就是比他牛逼呢，他在这儿要是敢反抗敢不照做，那后果可就要凄惨多了，甚至钟天明要是较真的话，说不定也可能会对大哥的生意产生影响。 想到这儿，孟勇猛的打了个机灵，他这些年不知道已经给大哥带来了多少麻烦了，虽然地位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但大哥始终给了自己一份位置，一直都不离不弃，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给大哥添麻烦了。 其实，这次他之所以对李开阳的事情如此伤心，比起说是贪欲，他这么做更像是为了想要找回在大哥心中的信任。 在整个帮派之中，只要他是童年时期就一直陪伴在大哥身边的人，他和大哥差了四岁，不算多，但在儿时，四岁却是可以左右一个孩子为了生存所必须的粮食的差距。 所以自打小开始，孟勇就记得和大哥交好以后，自己就一直是在受到大哥的保护和关照，在孤儿院里因为大哥没人可以欺负他，也没人能抢他的食物。每次大哥跟着同伴到外面儿抢钱抢吃喝，也必会给自己带来一份。 其实，哪怕是到了现在，孟勇也依旧想不通大哥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里出偏偏就对自己照顾有加。要知道当时想要接近大哥，想要大哥保护的小孩儿那可是太多了。 不知情的人的视角里，可能孤儿院就像是一个大家庭，里面住着的是无辜可怜的孩子和善良慈爱的管理员。 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可笑的想象而已，孤儿院就是一个整个社会的缩影，在这里只通用弱肉强食，实则生存的规则。不够强大的，特别是天生身体就有缺陷的那些孩子是存活率最低的。 因为无论是在内部也好，还是偶尔有家庭来孤儿院领养也好，都是会以身体健康的孩子为中心来考虑所有的事情的。因为身心健全的孩子长大后总能带来最大的利益。 这种背景之下，在孤儿院之中的孩子们也便面临着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拉帮结派。一共七十多个孩子，听管理员说，和大城市的孤儿院比的话已经算不错了，据说大城市的孤儿院每天都有被饿死的或者病死的，人数就已经多到了每天死人都不稀奇的程度。 七十多个孩子不算多，一共分为了四五个小团体以后每个团体十几个人，孟勇当然是和大哥一个组。 他还记得，当年大哥把孤儿院里原来的龙头狠狠收拾掉，重新定义了孤儿院里的力量均衡的时候，扑上去想要抱孟达强大腿的孩子多的几乎数不过来。 而他自己呢并没有特别做什么，只是在一次吃晚饭的时候，看到孟达强从外面儿回来吃饭，就把自己碗里的菜都给了他而已。 他回来的晚，当时已经没剩什么菜了，所以孟勇想的很简单，反正自己不给也一定会被抢，不如就主动给了人家，这样还能吃上白饭，也能免了一顿打。 不过大哥当时却只是看着他，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左右，直到他吓得以为做错了事情，牙齿都开始打颤的时候，大哥反手就把自己碗里的菜和饭都倒给了他，而且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在外面抢来的吃的递给了他。 这在孟勇当时看来，大哥对自己的好就是毫无缘由的，让他摸不清头脑的好。但他并没有对此想太多，一开始可能有疑惑，但随着时间变长，他便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种关系，并紧紧的抱住了孟达强的大腿。 无论如何，因为在同一个孤儿院度过了童年时期的原因，孟勇深知自己和大哥之间是有着他人无法代替和理解的深刻的羁绊存在的。 只是，他终究不是正常人，大哥也不是，他们在一种畸形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关系模式也并不像正常的兄弟那样和谐，世俗的常识和伦理实际上并不适合用在他们的身上。 不过哪怕就算是如此，在旁人看来大哥也一样对自己十分照顾就是了，因为平时大哥对其他周围的人的态度要更加的冷漠和刻薄。 以前，孟勇以为自己和大哥间的羁绊会一直维持下去，但直到碰到了那一场大火之后，他却是第一次直觉的感觉到，他和大哥之间出现了问题。 这不能怪大哥，孟勇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真的带走了太多的东西。 储存下来的物资，第一个建造出来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孤儿院大院的家，还有那些和他们打拼了多年的兄弟。 一夜之间全都灰飞烟灭，自那之后孟勇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能怎么和大哥说话，他就像是彻底对所有人都封闭了心门一样。 第407章 暗藏机密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情况虽持续了半年，但也只持续了半年，之后孟达强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随着事业的重新好转，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是破冰了。 但孟达强虽然从来不提，孟勇却也一直对大哥有一种愧疚的心理，自从离开孤儿院出了社会以后，他其实给大哥惹了不计其数的麻烦。 每次大哥虽然也都会生气，对他怒骂又或者动手收拾他，但孟勇却知道那次不同，和之前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意外，导致了致命的失误发生，大哥对一切都毫无所知，却遭受了最严重的迫害。 孟勇没有勇气就这件事和孟达强交谈，但他意识到了，或许在孟达强的眼中，这件事可能被他理解成了一种自己对他的背叛。 现在随着帮派的逐渐壮大，他自己在帮派之中却是越来越遭受大哥的冷落，当然，其实小小日子还算是过的不错，可每当他感觉到受到冷落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去想，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的话，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截然不同呢？ 所以，当孟勇从李开阳的身上感觉到了巨大的可能性时，也毫不犹豫的决定赌一把，认为自己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知道这次的生意对大哥来说，对整个帮派来说有多么重要，只要能够顺利做到，所有人的命运都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而他自己如果能在目前遇到困难时，发挥出巨大的推进作用，那将很有可能重新找回大哥对他的信任。人往往都是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过去拥有的美好。 现在的孟勇就是这样，最开始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对大哥的好感觉受惊若惊，但却也只是短短一阵，之后的十几年时间里， 他一直把来自大哥的好意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仿佛，他真的和孟达强是亲生兄弟一样。 而意外发生，两人的关系经历了一次重创之后，等到他渐渐意识到了和过往的差距的时候，却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孟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乱，但再乱现在也已经找到了答案，便不再犹豫下去，回头看了一眼钟天明，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当孟勇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的身后却是传来了一阵钟天明的笑声。 “喂，我说你刚才把人霍霍的那么惨，现在我让你道歉，你不会真觉得只是口头说一句就行了吧？不会吧？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单纯的人存在吗？” 孟勇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怔怔的扭过头去，却看到钟天明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跪下，磕头，道歉，还得满足对方一个要求，这可都是老规矩了……孟勇，你莫要让我失望啊。” 说罢，钟天明慢悠悠的扭了扭脖子，淡淡道：“其实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你呢，这些年在丰海市可能是作威作福惯了，但在辉南市，你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卧着。” “现在的辉南市的确是不如当年鼎盛时期那么辉煌了，可它也没有没落到能让你这种三流的小混混随便撒野的程度。孟勇啊孟勇，这回看在钱的份上，还有一点点孟达强的面子，我放你一马，然而下一次再让我瞧见你在辉南市撒野……呵呵，那到时候可就对不起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刚刚钟天明那居高临下的表情和满是讥讽的笑容，居然是让孟勇一瞬间就想起了七年前小女孩的模样。 要么说这俩混蛋是兄妹呢，令人讨厌的模样都是如此的相似。最让孟勇感到难受的，是他他刚刚看到钟天明的模样后非但没有感觉到怒火，心中反而是涌起了一阵深深的恐惧。 此刻也已经顾不上他人的视线，孟勇心如死灰，慢慢地跪倒在了名叫雯雯的女孩儿目前。 “……对不起，刚刚我不该做那种事，请你原谅我吧。” 当孟勇的额头贴在了冰凉的瓷砖上的时候，身后钟天明愉悦的声音响了起来。 “喏，小姑娘，现在他已经给你磕头道歉了，按照江湖规矩呢，现在他还应该最满足你一个要求，你看好好想一想吧，只要是他能做到的，我都会让他答应的。” 闻言，孟勇心中对钟天明恶狠狠的咒骂了一阵，面色也是青一阵子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满足我的一个要求……什么都行吗？” 钟天明看着那个叫雯雯的女孩儿此刻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她是挣脱了老板的阻拦，面若寒霜的走到了孟勇面前的，看着这情景，钟天明一脸感兴趣的模样观察了起来。 “当然，只要是他能做到的。” “好，我要他拿刀把那玩意割下来，就现在。” 雯雯毫不犹豫的说完，孟勇瞬间就抬起头，不敢相信的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怒意。 “你他妈差不多就行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孟勇，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跪回去！” 钟天明冷冷的喝声突兀响起，孟勇回身瞧见后者森然的目光，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只得苦涩的再次跪下去一头嗑在了雯雯的面前。 雯雯至始至终没有看向孟勇，那双美眸一直直勾勾的望着钟天明，掷地有声道：“这件事他肯定做得到不是吗？我觉得我并没有为难他。” 钟天明轻轻笑了，道：“小姑娘，你可要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比如，你可以选择和他要点钱财，只要是他能拿得出来的金额，我肯定不会让他拒绝的……像这样，你难道不觉得把这个机会用来给自己谋利更加合适吗？” 雯雯咬了咬嘴唇，娇喝斥道：“你以为我是妓女吗！让他非礼了以后还要收他的钱？！你要是想做好人，想证明自己和他不是一路货色就立刻让他按我说的做！否则你和他也没有任何差别！” 第408章 立场 “雯雯！不许乱说话！” 一直躲在厨房里坐立不安的叔叔一看到侄女居然对着钟天明开始发飙了，当下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就一把将给她给拉住，雯雯奋力挣扎着，美眸之中渐渐浮现出了水雾。 许久之后，钟天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慢慢的从位置上站起来，径直朝着雯雯走了过去。 “恩人！恩人！您千万不要和这孩子一般见识！这孩子向来说话就是口无遮拦的，我回头一定好好收拾她！” 看着老板一脸惨白的护在女孩儿的面前，钟天明轻轻一笑，道：“老板，你做的牛肉面真的很好吃，所以哪怕是看在面的份上，我也不会拿你侄女怎么样呢，更何况她此次还是个受害者。” 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老板的脸上的神情才是放松了一些。钟天明将目光移向雯雯，轻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根据我的判断，你这个要求呢我觉得有些过分了，所以并不能让孟勇答应你。” 钟天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道：“也怪我吧，早知道姑娘心狠手辣，我一开始就应该把条件定好才对呢。” “少来了！你也是个虚伪的混蛋罢了！你明知道他是个混蛋，为什么不惩治他！” “呵呵，这一点姑娘你不是很清楚吗？那自然是因为我和他是同类啊。” 雯雯一怔，看着钟天明逐渐愉悦起来的笑容，看着那不带一丝笑意的漠然的眼神，蓦地感觉到脊背发凉。 “姑娘，我并不是什么好人，让他给你道歉，为的只是不坏了江湖规矩——呵呵，说得难听一些，要不是今天我想吃牛肉面，不救了你老板又不能专心去煮面的话，其实，我是并不介意一边儿吃面，一边儿看着你被孟勇蹂躏的，那其实也是很棒的风景，你说呢？” 每一个圈子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法则，恶人的圈子自然也是。钟天明也好，孟勇也好，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方面依靠的是自身的实力，另一方面依靠的则是灵敏的嗅觉。 大部分人在步入社会后，往往会明白一个重要的道理——那就是关乎生存的，真正关键的规则，并不会有任何人告诉你，这是需要你通过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学习的。 在钟天明的眼中，今天他救下这个小姑娘的行为并不算是什么善行，这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反过来说，就算他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被孟勇糟蹋，也不会让他感到良心不安。 因为，弱肉强食四个字，早早的就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这同样十分深入的影响了他的价值观。钟天明这一路走来，看过的人间惨剧何其多，这点小打小闹还不至于唤起他的同情心。 救她，仅仅是因为他今天心情好，想吃一碗牛肉面罢了。一切都只是巧合，所以在钟天明看来，如若有人因为这个巧合误会了他，把他当成了所谓的“好人”，因而对他提出更多的要求的话，那就大错特错。 适用于好人的那一套来自世间的，关于道德伦理层面的束缚在钟天明看来简直可笑到了极点。做一个好人就意味着要为了别人的利益牺牲自己，甚至有些时候，哪怕要由自己承受惨重的代价，也要仪容不辞的做出行动。 有时候，钟天明会听到一些抱怨，他们在说这个世界上的好人似乎越来越少了。像这样的抱怨，钟天明每一次听到都会感到心烦气躁。 他的脾气其实很好，大部分情况下，他都能够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沉着，用一张足以欺骗任何人的优雅笑脸来进行应对。这不是装模作样，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然而，他并不是一个好人，他是有逆鳞的，触及到他的逆鳞的后果会很可怕，适用于世间常人的那一套约束并不适用在他的身上。 所以目前为止，那些嘴里抱怨着关于好人论调的家伙，但凡是让钟天明碰上的，无论有意无意，如今都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这对钟天明来说的确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就是了。 好人在消失？所以你们感觉很不满？真是太可笑了，可笑到了极点。 钟天明非常坚决的认为，如果好人的定义是如此的愚蠢可悲，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人好人就该全部消失，因为，按照弱肉强食的原则，好人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所谓好人，善人的消失会对这个世界上造成怎样的影响，钟天明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价值观和自己眼中的世界是否会因此发生变化。 “今天……呵呵，我的心情不错，又如愿吃到了美味的牛肉面，所以我不会跟你计较……再说了，这个叫孟勇的家伙，我对他也并不是很喜欢就是了。不过小姑娘，临走前我想还是给你一个忠告比较好。” 钟天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还没有起来的孟勇，但想必他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吧？钟天明恶趣味的想着，这一刻的屈辱会不会让他想起七年前的事情。 他虽然当时没有在场，但可是听妹妹回来后仔细的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某种意义上，钟灵和他十分相似，但如果真要问起兄妹两人性格是否近似，那么钟天明的答案是绝对否定的。 因为哪怕是现在，钟天明和钟灵也依旧对对方抱有强烈的杀意，同时也并不理解对方的诉求与价值观。 钟天明慢慢的一步步走到了雯雯的面前，看着她细腻的面孔，那双大大的美眸之中，闪烁着隐隐的恐惧，她是在害怕的，但却倔强的昂着头直视着自己，并不愿意坦率的暴露出心中的恐惧。 钟天明噙着一抹优雅的微笑，静静的注视着这个女孩儿。这一刻，如果站在这小姑娘面前的是钟灵的话，恐怕这小姑娘将活不过今天。妹妹的脾气可和自己完全不同，就是放眼整个钟家，都找不出第二个钟灵来。 第409章 一时的冲动 因为钟灵最喜欢的，就是亲眼看着一个人从顽强到崩溃的过程。拿她的话来说的话，那个瞬间要比任何一部电影的高潮都更加让她心潮澎湃。 说白了，钟天明完全无法理解钟灵的这种思想，但他知道，钟灵的心理十分扭曲，否则不会产生如此变态的想法。 “小姑娘，日后如果你再遇到像孟勇这样的人，又或者像我这样的人……呵呵，那么，我劝你最好学学你叔叔。” 说罢，钟天明伸手拍了拍雯雯的肩膀，淡淡道：“因为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上的终极法则，弱者就要有弱者的样子和觉悟，要是像今天这样，为了所谓的自尊心逞强，装成一副强者的模样，这就会刺激到别人。” “当然，如果对方你之间的差距过大，那或许对方也不会对你产生实质性的恶意，但你最好记住，没有任何一个强者，会因弱者的挑衅而产生好感。” 钟天明慢慢的伏在雯雯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道：“今天我不杀你，只是因为我懒得杀人，仅此而已。” 在离开小饭馆的时候，钟天明先是让手下带着孟勇前往公司，而他自己则是要饶个道，并且还不同意让其他的手下跟着自己。 “可是大少爷，客户现在催得紧，您是不是尽快赶回去比较好……” 钟天明的身影渐渐止住，扭头看向手下的时候，眼中带着丝丝的恼怒之色。 “可以啊，我最近对你们是太好了吗？什么时候我做事都轮得到你们来插嘴了？” 说罢，钟天明轻轻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正在一旁用发怵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孟勇，钟天明一低头，无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之后，快步向前走去，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烟狠狠扎在了一个护卫的眼睛上。 “呜呃呃——” 要知道，这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这一幕直接是将匆匆赶路的行人给惊住了，不少女性当场就发出了尖叫和惊呼。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钟天明虽然做出了残忍的行为，但承受的那个护卫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甚至就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死死咬着牙，另一只眼睛不受控制的流着眼泪，整个身子都在轻轻的痉挛。这种剧痛是常人所无法忍受的，但他却没有反抗，更没有挣扎。 而这是因为，他身为钟天明的手下，早就已经熟知他的做事风格。他能够感觉出，此时此刻的钟天明并不正常——他少有的被愤怒的情绪所控制，所以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 但也正因如此，他不能去反抗，他很清楚，正因为钟天明平时是一个冷静到骨子里的人，在偶尔情绪爆发的时候才更显得恐怖。 他并不明白自己说的话为什么会忽然就刺激到少爷，可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那就是等少爷恢复冷静之后，他一定会好好补偿自己。现在这一遭遇，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吧。 当钟天明把手放开的时候，那带着恼怒之色的面庞也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根彻底变形，也已经熄灭的烟头依旧诡异的“插”在护卫的左眼之中。 “回去以后告诉那些家伙，如果他们等不及可以滚回自己的国家，听明白了？” “是，少爷。” 等手下纷纷上车离开后，钟天明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另一旁看得有点儿发懵的孟勇身上。他那几个手下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手误无措的看着这边儿，但是也不敢靠近。 “孟勇，到了公司以后，孟达强应该会在那儿等你，到时候他应该会给你作一些说明，所以在碰到孟达强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明白了？” 其实此刻孟勇心中也是充满了疑问，他搞不懂的事情可太多了，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却让他彻底打消了想要和钟天明追问的想法。好家伙，这小子也就是看着面善，做起事来可是一点儿也不手软啊。 道上的不愧就是道上的，以后也千万不能继续以貌取人了，早晚得吃大亏。孟勇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一边儿也是装作恭敬的样子点了点头。 看着孟勇被手下带上车离开后，钟天明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一眼还在不远处偷偷打量自己的一些路人。结果他这一眼看去就直接把人群给驱散了，整个街道也再次恢复了和刚才无二的热闹。 钟天明在开车前往目标地点的时候，脑子里静静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手下的护卫并没有任何错误，他们只是在担心自己罢了。 等回去以后，他会对被自己弄瞎了眼睛的手下做一些补偿，但在这次的意外事件中，钟天明却依旧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冲动和犯错是两码事，他的怒火，他的冲动是有缘由的，这个意外之所以发生了，只是因为他没能顺利像以往那样抑制住这一股怒火。 在过往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也偶尔会发生一次，估计手下们也是见怪不怪了吧。不过钟天明也从未期盼过手下们可以弄懂这背后的原因。 他们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两方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所以他们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同样有着巨大的差异。而正是这种差异，才会造成对方的好意无法顺利传达给自己的局面。 那些所谓的外国贵客，钟天明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这样一群人。只不过，在他还处在幼年时期，并没有资格插手家族事务的时候，那些外国贵客在他的眼中只是一群神秘人。 大部分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在现场目睹他们的尊荣，往往钟天明分辨这些人是否到访家族的办法，就是看当天是否有盛宴要举办。 平日的家里是非常安静而空荡的，尽管仆从有接近上百人，但房屋的面积过大，这依旧无法掩盖充斥着屋子里里外外的空荡感。有时候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从白天到入睡为止都不会听到任何动静。 第410章 寂寥 但钟天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尤其是体验过举办宴会时的忙碌之后，他便更加享受起了这种寂静。 举办宴会意味着那一天他凌晨就要起床做准备，那一整天家里的气氛都是与平日不同的，从客人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已经“开始”了。 那令人讨厌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钟天明微微蹙着没，慢慢的摇了摇头，试图将记忆甩开。如果有的选择，他真的想将童年时期的记忆全部遗忘。 他现在正准备前往的地区，也和他童年时期的记忆息息相关。钟天明看着前方延展开来的曲折蜿蜒的道路，看着这周围渐渐熟悉的破旧的建筑物，一股怀念的情感油然而生。 他想，今天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过整体来说，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平日里的他实在是太忙了，光是处理家族相关的事务就要耗费他绝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 每天忙完的时候时间早就已经是深夜又或者凌晨，这时他也无暇再去处理自身相关的事务。 也许从手下和下人的视角看来，自己的生活是令他们羡慕的也说不定，但这就是围城理论，钟天明自打正式接手了部分家族事务，开始被当做下一任族长来正式培养之后，就彻底失去了人身自由。 曾经的他不是没有梦想过有朝一日想要成为整个家族的领袖，但有句话说得好，失去自由的人必将怨恨，他现在就正处于这种情况。 在钟天明自己看来，他的生活完全不值得羡慕，因为一年中的大部分时候，他都无法为了自己而活，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没有了意志，没有了灵魂，只能去做被安排好的事情，直到有一天他彻底干不动了为止。 更加令他感到不满和愤怒的是，钟天明很清楚，真正的一家之长，也就是他理想中的那个位置，是绝不需要活得如此窝囊的。 他之所以会处于这尴尬的境地，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够格。虽然他已经被正式当作下一任族长继承人来进行培养了，但目前为止家族的族长还是他的叔叔。 这也就是说，实际上的工作虽然都是由他在做，但是真正的话语权和决定权却依旧被拿捏在叔叔的手中。 他知道，这种模式对他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没有人会在意所谓的真相，他们看重的都只不过是结果，工作做好了，他们都会觉得是叔叔的功劳，没人会想到自己。 而等到出了问题的时候，这些错误又可以全部盖在自己的头上，必须要由自己出面来进行背锅。像这种事情到目前为止实际上已经发生过了许多次，钟天明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聪明如钟天明，他其实在答应家族愿意成为继承人时，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这种不公平的局面，也知道在短期之内，他是不可能扭转局势的。 说白了，继承人只是一个口头协议，尽管在豪门家族之中，这种口头协议依旧具有巨大的威信力，但仔细一琢磨就能明白其中的门道。 钟天明的叔叔在去年从刚刚过完六十大寿，身体依旧十分硬朗，要他位居一线来处理家族事务可能有些勉强，但退居二线，找一个能干的小家伙替自己做事，而他继续掌权，只负责做重要的判断和决策的话，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算上今年，钟天明正式作为继承人接管工作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如果未来两三年时间里，他能够顺利和叔叔交接工作，正式成为一族之长的话那还算不错，可目前来说，钟天明感觉不到叔叔有这种意思。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态度过于和平，也过于温和了，哪怕家族是有意要试炼自己，那他也已经通过五年的任劳任怨彻底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才对，但目前为止关于交接位置的话题，一次都没有在年中大会里被提出来过。 所以钟天明也只得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万一，家族将他立为继承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的把族长的位置交给他，只是要让他作为工具人替家族效力，往后十年二十年都将一直面临这样的局面，那他，又该如何行动呢？ 其实要真发展到这个局面的话，他要做出选择并不算难，一共就两个方向，要么臣服，要么复仇。如果要选择前者的话，或许类似的苦恼从一开始也就不会出现了。 钟天明的性格和成长经历，让他在面临这种情况的时候，只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后者，哪怕这将有可能造成玉石俱焚的结果。 他并不在乎如今所拥有的荣华富贵，这种程度的待遇和财富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坨狗屎，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他要的唯有一个——那就是权力。 也正是因为这庞大的野心，钟天明才会毅然决然的答应成为继承人，哪怕他明知前方可能是一条再也无法回头的绝路，他也认为有必要赌一把。 如若不赌，臣服于安逸，那他当年就没有必要从这穷困之地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找回自己的本家。所以某种意义上，从一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不会平凡。 此次选择和孟达强，还有相关的外国客户合作，也是他为了寻求改变而动用的计划。其实如果有的选择，他也断然不会冒险选择这么做，钟天明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个计划包含着多么巨大的危险。 提议的话，其实早就从两年前开始就陆陆续续的从国外被提出来过，他们一直试图从国内找到符合要求的，足够强大的合作伙伴来和他们一起经营这蕴藏暴利的“生意”。 这件事是他叔叔也知道的，只是在家族会议中经过了多次的商议，最终还是决定拒绝对方的提议。原因也很简单，其中蕴藏的风险太过巨大了，一旦暴露又或者发生丝毫的差错，就将造成万劫不复的结局。 第411章 计中计 只是，另一方面单从钟天明的视角来看的话，这危险却也并不那么可怕。他们是从家族利益至上的观点出发来看待问题的，但钟天明却并不在乎这一点。 开玩笑，照现在这个局势发展下去，他眼看着就要在往后十年二十年一直作为打工仔给别人服务了，而且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局面也必将对他越加的不利。 算上今年刚刚好是五年的时间，钟天明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节点，既充分证明了他本人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又恰好长到会让人忍不住心生疑问的程度。 这次的计划算是偷偷执行的，关于家族事务，他必须要给叔叔做一份相应的报告，所以很难在他面前藏有任何秘密。 但是这次的计划，在钟天明的要求下，外国客户也并没有声张，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也同意了在暗中推动整个计划的发展。 所以，此次计划虽然利用到了家族的力量，但事情本身却并没有暴露在水面之上，现在钟家绝大部分元老和相关管理者都对钟天明正在推动的计划毫不知情。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他们咎由自取。钟天明为了这引发变革的一天，可是做了整整五年的准备，这五年来他表面上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的工作，暗地里却从未真正信任过钟家的任何一个人。 但和警惕性极高的钟天明相比，钟家的人却显得既贪婪又愚蠢，他们只看到了表面，见钟天明似乎是认命了一样认真工作，每天都笑呵呵的一副淡然惬意的模样，便逐渐信任了他。 哪怕是与族中事务相关，关于琐碎繁杂的部分，每当钟天明认认真真的把报告和审批文件提交上去，嫌麻烦的叔叔也开始直接省略过滤到这一部分。 久而久之，除去核心事项之外，叔叔把审批其他事项的权利转交给了钟天明，也懒得再过问这些。 去年为止他还会偶尔派人来抽查一次搞个突袭之类的，但到了今年，连抽查也没有查到任何问题以后，叔叔便彻底对这部分的业务彻底放手了。 自打钟天明的“复仇计划”问世，已经过了有接近半年多的时间，现在算是到了整个计划的最高潮部分，也是双方利益冲突最激烈的时期。 钟天明虽然很讨厌外国客户反复修改合同草案，甚至试图施展诡计让他签下阴阳合同的行为，但他理解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这次的合同签下来，也就意味着未来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利益分割的模式和比例都将无法再改变，所以如果要为己方争取利益，那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过钟天明也不会惯着这些家伙，该是自己的利益他一分都不会放，这个计划对他当然很重要，但钟天明清楚对方在此次计划中投入了多么巨大的本钱，他们绝不会舍得让这一切前功尽弃。 甚至计划一旦失败，自己恐怕也将遭到对方的全力报复，首先真相就会被他们暴露给钟家，这样一来他就将面临遭受两方追杀的绝望局面。 失败的后果是难以承受的，每一个相关的人都将蒙受巨大的损失，钟天明知晓，却从来不曾后悔。机遇和财富都是留给胜利者的，在他的心目中，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法则。他遵从法则，对于自身所面临的挑战毫无畏惧。 只是话又说回来，钟天明并不是一介莽夫，他敢为了巨大的利益做出挑战，并不代表他就不能为自己准备一条合适的退路。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可没打算将自己的一切都托在此次的计划上。 要真这么做的话，他就无法维持目前甲方的立场了，因为他将变得和投入了大量本钱的外国客户同样的迫切，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而钟天明之所以要驱车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万无一失的“后路”。计划一旦失败暴露，那钟家瞬间就会成为自己的敌人，到时候如果他要逃命离开对方的包围网，就无法再依靠钟家的人。 现在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手下，说白了也都是钟家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让任何一个心腹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原因。 钟天明看着眼前熟悉而平凡的景色，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已经不知道时隔多久没有回来看看了，而钟家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前方不远处的城中村里，实际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的秘密。 其实，人有时候不该过于自信，否则就会栽个大跟头。同时，也不该太相信自己的经验，不然也一样会倒霉。那一个过度自信，过度相信自己的经验的人，他会遇上什么事情呢——他会倒一个毕生难忘的大霉。 此时此刻，钟天明有些头疼的看着四个轱辘全部都被扎破的汽车，深深的哀叹了一口气。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钟天明一意孤行的结果。又或者说，是他过于相信自己的后果。他倒不是倔脾气，只是他真的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 在进入通往城中村的一条道路之前，其实已经有好心的当地住民提醒了钟天明，说前面那条路前一段时间因为事故裂的很严重，所以汽车开进去会危险，但是这并没有勾起钟天明心中的警惕。 虽然已经时隔十多年了，但他曾经也算是这个地方的一份子，钟天明很清楚，越是贫穷的地方，就越不会受到岁月流逝的影响，就仿佛和整个时代发生了裂痕一样。 在感谢过好心提醒自己的当地住民们之后，钟天明就在一群人的摇头叹息之中将车开向了这条即将带给他噩梦般的体验的道路。 由于是发生事故没有多久，而且地形也挺偏的，这场还没有来得及施工修路，而这里的路，显然比钟天明想的还要陡峭。光是地裂就算了，地面的情况也相当的糟糕。 第412章 记忆中的场所 因为那一场事故，这附近的居民也都已经搬走了不少户，满地的玻璃渣子和碎石子都是布满在了地上，这对轮胎来说都是致命性的东西。 之后钟天明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就漂移了，不要误会，不是潇洒的弯道漂移，是那种方向盘直接失控，不知道要去哪里的被动式漂移。 钟天明这时开始就后悔了起来，当轮胎被逐个扎破后，他就是驾车技术再好也控制不住这个已经失控的家伙。最终拼尽了全力也只是勉强保住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而已。 “没招了……只能往前推了，唉，早知道这样就听他们的好了，难办呐。” 钟天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看着这凄惨的车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旋即他就把自己的外套大衣脱了丢进车里，把引擎启动，手刹拉上，顿时车辆咯噔一下，然后居然是慢慢的开始往后退了。 钟天明一怔，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是个上坡道来着。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硬推看看，要是推不上去车子可就要扔在这儿了。” 在穿着风衣的时候，配上那一头飘逸的，发尖儿沾着点点金色的中分长发，钟天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贵公子的气息，但当他褪去了宽大的风衣之后，展露出来的却是包裹在修身长袖衫下的精壮健硕的身躯。 本身钟天明的身高就有一米八几，加上那一双长腿衬托得整个人更显得高高瘦瘦。但实际上钟天明并不瘦弱，相反在常年刻意艰苦锻炼下，他的体能甚至要强于大部分训练有素的护卫。 至少在钟家，也就只有那几个最顶尖的护卫才能以绝对优势战胜钟天明，其他人根本都不是钟天明的对手。只是有一说一，他这健硕的身材和白皙俊美的贵公子面孔，的确具有极大的反差性就对了。 但钟天明刻意锻炼自己的战斗能力和体能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这也和他过往童年的遭遇有着重要的关系。也可以说是一种心理障碍吧，曾经在小时候因身体原因遭受了重大挫折后，从此他便一直计划着要锻炼自己的身体。 寻常的锻炼方式无法让他得到满足，必须要最顶尖的教练以最残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他才会满足，仿佛只有这种接近自我虐待的极端训练，才能让他感到心安一般。 钟天明跑到车后面，把袖子给拉上去，那白皙的前臂在他的双掌抵在了车后的时候也是有青筋陡然暴起，一瞬间，钟天明的脸也是一下子就憋红了，发出一声低喝，死死咬着牙，钟天明开始把车往坡上推，而惊人的是，这汽车居然是真的被钟天明给推动了。 钟天明此刻浑身上下彻底绷紧，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健硕，也就是比正常人稍微健壮一些罢了，但是此刻爆发出来的瞬间爆发力和肌肉的持久能力却是十分可怕，这也是经过了长期极端刻苦训练的成果。 钟天明脚下穿的是皮鞋，此刻都是有几处裂开了，这要是运动鞋的话钟天明还不至于这么吃力，就是现在他必须要把重心放在身前，不然首先他的下盘就会先撑不住。 车轮缓缓的转动着，在钟天明的推动下也是一点一点朝着前方前进，但过了一会儿，钟天明也是掌握住了推车的技巧，根据车子的摇晃幅度，他也是一下一下跟着幅度加力，很快，车子被钟天明推上了坡道，迎来了平地。 “哇……叔叔，你好厉害啊，这么大的汽车你居然推得动呢。” 把车子推上了平地以后，钟天明也是大呼了口气，身上的汗珠仿佛雨点一样滴落下来，现在已经是雪花纷飞的寒冬季节，但是钟天明好像是在炎炎夏日里站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然而就在钟天明休息的时候，忽然三四个孩子走上来，毫无预兆的纷纷将钟天明给围了起来，看那一脸崇拜的样子，就仿佛是见到了大明星似的。 钟天明呵呵一笑，有些气喘的说道：“没什么厉害的，我这算是自讨苦吃吧。” “叔叔我可以看看你的肌肉吗？好想摸一摸呀！” 话才刚刚说完，不等钟天明答应呢，几个小孩儿就开始嘻嘻笑着凑上来对着他一通乱摸了起来。钟天明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已经多少年没受过这种待遇了，对于也是真的有点儿慌了起来。 特别是有个长得颇为精致的小姑娘，对他是尤为热情的模样，整个人凑上来就开始一通乱摸，偶尔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钟天明冷汗都是冒出来，赶忙就抓着她的小手制止住了。 不过钟天明倒也没有和小孩子较真的习惯，一群孩子瞎闹一通，他也一直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样子。 “妮子，你可不能乱摸啊，不然要是让人看到了遭罪的就是我了，来，手臂给你摸摸好了。” 小姑娘甜甜的一笑，然后也是专心的摸起了钟天明的胳膊，钟天明为了让她脸上露出更加佩服的神色，也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胳膊上加了力道。 “嘻嘻，真好玩……” 几个小鬼围着他转来转去，搞得钟天明也是颇为无奈，但是听到小姑娘的话，钟天明也是呵呵一笑，正要问点儿什么，却是看到眼前摸着自己手臂的小姑娘小嘴一撇，低下头，开始抹起了眼睛，居然是哭了。 “唉，唉？！妮子，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我也没干什么呀？” “没事的……叔叔，我只是想起来我爸爸了。” 钟天明一怔，旋即皱眉道：“你爸爸怎么了？” “死了……是一个警察，抓坏人的时候……被坏蛋害死了。”小姑娘说到这里，仿佛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悲伤，一下子就扑进了钟天明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小姑娘生得甜美，然后脸上却是脏兮兮的，衣服也是有些破旧，显然，生活并不是那么富裕，小小的年纪就需要承受生活苦着实让人有些心酸。 第413章 骗局 等小姑娘把头抬起来的时候，钟天明也是仔细的替她将泪珠擦去，小姑娘倒是很乖，任他帮自己擦眼泪。 “谢谢你，叔叔。”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让钟天明心里也是有些感触，看着她可爱单纯的模样，钟天明想了想，然后手伸到了自己的兜里，准备拿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给这个孩子。虽然钱不多，但至少也算是个心意吧。 之前也说过了，钟天明并不是好人，同时也十分厌恶好人，他之所以会同情这个孩子，并不是因为她的遭遇，而是因为她生活在这算得上是他的故乡的穷乡僻壤之中。 “这样，虽然不多，但是这点钱你拿着……嗯？我钱包呢？” 钟天明摸到了自己的兜里，忽然发现钱包已经没了。然后，他才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四处一看，刚刚围着自己的那群小鬼居然全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原来刚才那些小孩儿都是扒手。” 想到这儿，钟天明也是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这才意识到这群孩子居然都是预谋而来，而这城中村不像辉南市市内那样繁华，一片萧条破旧的景象，说有孩子当扒手也显得合情合理。 “唉……要么说人倒霉起来连喝水都会塞牙，这话可不假呢。” 如果是换做了平时，他或许也不会这样粗心大意也说不定，但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还是有些特殊的，就在刚刚，他看着那些脏兮兮的孩子，一直都忍不住沉浸在了过往的种种回忆之中。 “叔叔，你怎么了？”小姑娘抬起眼珠仰望着钟天明，显得有些害怕的样子。 钟天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说道：“叔叔的钱包被偷了，我得去找回来，你看到他们往哪里跑了吗？” 小姑娘一怔，旋即也是很生气的样子，道：“那群家伙居然又做这种事情！叔叔，你往那边的下坡路去追！他们一定是在那边的！” “他们经常干这种事？”钟天明愣了一下，然后久久的注视了一阵小姑娘，看得她有点发毛，之后轻轻说道。 小姑娘眼中闪过了一抹慌乱，但立刻消失，她笃定的说道：“一定是的，那边有一个他们的秘密基地，每次就在那里分赃！” “好，那我过去看看，你注意安全回去啊。”说罢，钟天明也是一笑，然后追了上去。 “叔叔你自己小心啊！”小姑娘在钟天明的身后用力挥着手，然后在钟天明离开以后，也是独自离开了。只是她离开的方向，和钟天明所走的方向正好相反。 一开始，小姑娘还是慢慢的走着，表情很低落，但是过了十分钟左右，她悄悄地回头一看，发现钟天明已经不见了，于是眼神一变，露出一抹嘲讽之色，勾起嘴角，从自己的胸口拿出了一个黑皮钱包，那并不是什么高级货，估计就是在商场花几块买的人造皮革钱包。而这个黑皮钱包，正是钟天明自己的钱包。 小姑娘将钱包翻开，发现里面居然只有几张大团结，俏脸上也是浮现了一抹怒意。 回头瞪了一眼钟天明消失的方向，不满的嘀咕道：“切，穿得人模狗样的，结果就这点儿钱？真没劲……啧，算了，蚊子肉也是肉。” 虽然追出去的时候那群小家伙已经跑出去很远了，但是当钟天明全速追赶起来的时候，那速度就是和专业的运动员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而且如果是在这种混乱的地形上的话，钟天明的速度甚至可能还要比他们还要快一些。 而在不久之后，钟天明也是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子，那里传来一阵阵说笑声。 “看来是这儿了。”这么说着，钟天明慢慢的走到了那个被小姑娘称为秘密基地的地方，里面果然有一群穿着破旧的小孩儿就坐在那里说笑呢。 “诶，这不是刚才的叔叔，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钟天明看着这群一脸天真无邪的小孩儿，也是感觉好气又好笑，走过去以后二话不说就在他们的脑瓜子上都拍了一下，引得他们一个个疼得捂着脑袋东倒西歪，哭喊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救命！救命啊！！” “行了啊，赶紧把我的钱包拿出来，不然我可真的生气了。” 听到了钟天明这么说，几个小孩儿都是不满的把嘴撅得老高，然后说道：“开什么玩笑，谁偷你的钱包啦！你不要血口喷人！” 钟天明蹲下来，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盯着这群孩子，他们看见钟天明的眼神越来越吓人 ，也都是含着眼泪，抱着被钟天明打过的脑袋害怕的聚到了一起。 “没有？可以啊，那我就好好搜搜你们，怎么样？” 见钟天明这样说，几个孩子也是哼哼道：“那你搜好了，反正我们没有偷，你就是把这里弄个底朝天也什么都不会有！” 无语的看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孩子，钟天明也是不由分说得在这里寻找了起来。 几个孩子看钟天明有些笨拙的找着，也是一点儿也不给面子的咯咯笑着嘲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他们就不笑了，甚至感觉有些疑惑。 因为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搜钱包的这个叔叔，居然随便的找了找，然后就拿起桌子上他们从大人那里偷来的还剩半包的烟，抽出一根，拿火柴一点，就是优哉游哉的抽了起来。 “……喂，你不是要找钱包吗？怎么不找了啊？”几个孩子见钟天明居然忽然是变得比他们还悠哉的坐在那里抽烟，也是不禁疑惑的问了一句。 钟天明抽了一口烟，悠悠的说道：“不找？我刚刚不是找过了吗？没找到啊。”钟天明说罢，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几个孩子无语的看着钟天明，就刚刚他那找钱包的架势，在他们自己看来都简直就是敷衍到了几点。哪有他这样找东西的？话说那不是他的钱包吗，现在东西丢了他都不着急的？ 第414章 追责 “那，那现在你也知道钱包不在我们这里了，你就离开吧！”小孩鼓起勇气大喊道。 钟天明翘起了二郎腿，然后笑了笑，说道：“当然，但是要等我把这根烟抽完了以后再走……毕竟，躲猫猫这种游戏，还是要给对方一些时间的。” 几个小孩儿面面相觑，有点没听懂钟天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几个小孩儿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气呼呼的看着他老神在在的坐在他们的睡觉的床上抽烟。 和小孩儿们拉着家常，钟天明悠哉的把一根烟抽完了，然后也是把那剩下了半包的烟给拿在了，说道：“小孩子不许抽烟，这个东西我就拿走了，干嘛，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没收知道吗？” 几个男孩儿悲愤的说：“那你刚刚还抽了一根呢！” “你就当没看到不就完了么。”钟天明说罢，也是呵呵一笑，双手插兜离开了这里。 “这，这什么人呐……”其中一个小孩有些无语的看着钟天明的背影，喃喃道。 他们这些混迹在这种灰暗地带的孩子，从小就变得过得过度的早熟，而对于大人这一群体，他们也是感觉已经十分了解了，要么是可怜他们的，要么是就是凶神恶煞的凶他们的。 然而，像钟天明这样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其中一个小孩儿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们说……小月牙不会有事吧？” 另一个小孩说道：“应该……不会吧？过了这么长时间，而且那个男人看上去也不面熟，反正肯定不是本地人，要找到她可不容易，不对，应该是基本不可能。” “嘿，不过我说大元儿啊，咱们要给小月牙打掩护打到什么时候呀？这一点儿补偿也没有，反正我是觉得太不合适了，又不是一次两次，总这么来算怎么回事儿啊。” 被叫做大元儿的平头男孩用力敲了一下那个小子的脑袋，生气的喊道：“大男人计较那么多，你能不能行，小月牙是咱们的人，那她有困难，咱们帮一下怎么了，都是这一片儿的孩子，难道不是吗。” “得了吧大元儿，你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喜欢小月牙吗？你那猪脑子想骗谁啊，反正下次我可不干了，除非有报酬！” “我也是，至少……至少得亲我一下才行！” 大元儿直接就对着这帮兄弟一顿打，喊道：“我让你们要报酬！要报酬！” 在大元儿发威之下，一群小孩儿都是哀叫着跑开了，边跑还边生气的说道：“看下次谁还来帮你，你自己去帮去吧！” “就是就是！” 大元儿掐腰大喊道：“我自己就我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 回到抛锚的汽车附近后，钟天明一个人推车的光景十分稀罕，偶尔路过的路人看到了钟天明都是纷纷称奇，钟天明跟几个好心人问了问路，总算是问出了自己想去的目的地，然后推车推了有接近半个小时之后，钟天明也是才到达了地点。 “该死的，累死我了……哈……” 钟天明撑着自己的膝盖，汗水像是雨滴一样不断的顺着他的脑袋，脸颊，脖子往下掉，此刻白衬衫也是已经彻底湿透，配上那贵公子一样的容貌，几个路过的小太妹一样的女孩儿看到钟天明这性感的模样都是轻佻的吹了吹口哨。 “招牌居然还是这个招牌……真是够夸张的，这招牌至少已经是用了十年以上了吧？也不知道把招牌换一个。” 在钟天明把车停下的地方，街道对面有着一家看上去十分古老而且破旧的小卖部，门紧紧的关着，而那已经生锈的铁皮招牌上写着“好日子杂货”五个大字，但是那招牌一角已经歪掉了，几个字的漆皮也是褪去了不少。 钟天明将车推到了小卖部后面去，仿佛知道后面有着可以停车的地方一样，而来到了后面，的确是有一片空地的，钟天明找了个角落把车停好，拔了钥匙将手刹拉上以后也是关上车门，拿着自己的外套朝着小卖部的后门走了过去。 钟天明拉开门走进去，合上门以后往里面一看，这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或许是平时就鲜有人来到这里，不少地方还有着蜘蛛网，钟天明的脚踩在地板上也是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声，那木板下沉的幅度特别大，吓得钟天明都怕自己可能会掉下去。 “是哪个哟？” 钟天明往里面走也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于是就听到在杂货铺里面的椅子上坐着，戴着眼镜正看着新闻，秃顶，鹰钩鼻的消瘦老头不耐烦的喊了一句，但是眼睛依旧是盯在报纸上，连看都没有往屋子里看一眼。 “我，老关，你看上去依旧身体还不错的样子啊，呵呵……” 时隔不知道多少年，再次见到自己的老熟人，钟天明心情也是不错，笑着走过去，然后就靠在了墙壁上，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头的背影。 “喂，老头，拿两包黄金叶，赶紧的。”这时，两个像小痞子一样的年轻人正巧走到窗口要烟。 老头听了钟天明的声音以后，耳朵微微一动，也是淡淡朝着身后瞥了一眼，只是下一刻依旧盯着报纸，然后轻声说了一句：“给人拿烟，黄金叶没货了，在南侧那个柜子里。” “好嘞。”钟天明也是一笑，没有多问什么，仿佛是这家小卖部的伙计一样，立刻拿了两包以后就递给了他们。而就在钟天明拿到了钱，顺手就要放到自己的兜里的时候，老头就笑骂着朝着钟天明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臭小子要不要脸了还，我老头子卖点烟的钱还要抢啊你。” 然而钟天明却是一副不惊不饶的样子，淡淡道：“我要不拿钱我干嘛给你干活儿呢。” “少废话，给我把钱拿出来，不然就滚蛋啊你。” 老头的性格也是很爆的样子，看了一眼窗外，见没有了客人，直接把小窗上的铁皮一拉，就关掉了窗口，算是关店了。 第415章 利益关系 之后他慢慢站起来，淡淡瞥了一眼呵呵笑着的钟天明，然后到大厅去将开关打开，顿时，昏暗的大厅里也是多了一抹澄黄的光晕散步在地板上。 “老关，这钱你就给我吧，我路上钱包被人给抢了，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对了，你这里有没有轮胎？也给我拿几个，我车轮胎也爆了，得赶紧修好。唉，这事儿闹的我头疼，愣是没想到来找你一回居然能碰上这么多倒霉事。” 老关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诡异的看着一脸苦笑的坐在了沙发上的钟天明，无语道：“你小子这是路上拆了财神庙了？怎么倒霉成这个样子。” “别说这个了，老关你这儿有没有轮胎，有的话赶紧给我拿，我自己换。” “奶奶的，我这儿是卖杂货的，你他妈到我这里来找轮胎，神经病啊你……” 虽然是骂骂咧咧的，但是老关还是跟着钟天明一起朝着外面走去看了汽车一眼。看到了钟天明开来的那辆车，老关想了想，说道：“这附近有个开修车铺的人，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修算了，你等会儿吧。” “行，那钱你帮我垫上。”说罢，钟天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老关那一脸黑线的模样，从兜里把钱给拿出来，然后呵呵一笑，道：“这个钱呢，垫上一点儿就是一点儿了。老关，你这儿还能洗澡不，我要洗个澡，一路上把车推过来，现在浑身都是汗。” 老关气得大喊：“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要洗澡就去澡堂子里！” 钟天明却是不理他，轻车熟路的往里面的屋子走去，边走边问：“我上次放你这儿的衣服你没扔吧？要是扔了就给我拿套轻便的，我随便穿穿就行了。” “啧，这臭小子，每次过来怎么都这么多事儿。” 其实老关没见到钟天明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平时也并不是经常联系的关系，所以此次钟天明毫无预兆的寻上门来，老关心中也感到有些诧异。 只是出于对钟天明的了解，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如果有问题，钟天明自己肯定会作出解释的。 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以后，钟天明换上一套简便的衣服便来到了老关的旁边的沙发坐下了。 “真不好意思啊老关，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还花你这么多钱。”说罢，钟天明也是往外面看了一眼在那里吭哧吭哧和伙计一起给钟天明的车换轮胎的人。 老关白了他一眼，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哼道：“自己心里有点儿逼数就没事儿别老往我这里跑，知道不？” 钟天明呵呵一笑，拿起一颗葡萄一丢，准确的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边吃边嘀咕道：“我在这辉南市最熟的就是你了，再说咱们这关系……呵呵，我到了这地方，不找你还真就不知道该去找谁了。” 老关冷笑一声，然后淡漠的瞥了他一眼，道：“关系？臭小子，我告诉你，你跟我老关没有关系，他妈的……你这些年混的是风生水起，滋润的很，可是又怎么样？我有因为这个拿到办点儿好处吗？” “这个，的确是没有。”钟天明点了点头，坦诚的说道。 “哼，你心里有数就行，姓钟的，老子过去托你几个委托，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结果呢，全被你给推了，然后你还好意思跟我谈关系，我告诉你钟天明，对我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白白来混吃混喝的臭无赖。” 钟天明也不生气，从果盘里叉起一块苹果，然后狡黠的笑笑，说道：“是吗？那老关你看来是真的寂寞了，最近没什么人来看你是吧？不然你干啥要对我这个臭无赖这么好啊，不仅给修车，还给衣服，还让洗澡，还给我切了水果吃。” 老关气得报纸一下子摔倒了钟天明的身上，吼道：“你他妈还好意思有脸说啊！” 然而，钟天明稳稳的接住了报纸，然后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边吃边念道：“我看看，辉南市破获一件大型运毒案……嚯，可以啊，居然搞了个大事情。” 老关却是冷哼一声，道：“好什么好，这回人一被抓，我又要亏损了。” 钟天明一怔，将报纸慢慢放下，脸色也是冷冽了起来，“老关……你对这个出手了？” 看着钟天明那冷然的目光，老关白了他一眼，但是解释的语速还是加快了一些：“开什么玩笑，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我是说我的情报又卖不出去了！” 钟天明恍然的点点头，道：“那就好，你老头子可别到了这个年纪干糊涂事，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的来啊，说得好像你怎么帮过我一样。”说到这个，老关也是气得牙痒痒。钟天明到底是什么人，本事有多大，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但是钟天明在自己出人头地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自己不闻不问，这让他十分来气。 但是，现在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却依旧这样接待钟天明，也还是因为和他之间的感情。其实，老关对钟天明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严格来说，老关可以说是看着钟天明长大的。 曾经的钟天明也是这辉南市城中村中的一份子，这小小的穷乡僻壤却有一个娟秀的名字，叫做秋园。 秋园的孩子大多生在秋园，最终也将死在秋园。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辉南市有着和其他大城市不同量级的悠久历史，在这岁月的长河中，秋园已经多次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钟天明却不一样，他虽在秋园生长，但老关身为知情人，他知道钟天明并不属于这个小小的，平日里一片萧索的地方。 总有那么一天，或许他会离开，回到属于他的地方，又或者只是再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继续彷徨的生活。总之，他从来没有认为钟天明是属于秋园的孩子，但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一点而疏远他。 第416章 天才 相反，他对钟天明投入的精力是要远远超过其他孩子的。没有办法，谁让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那一个呢。 在钟天明才不过七八岁的时候，老关当时能看到的最多的景色，就是钟天明独自一人坐在街边儿，面前放着一个破碗，不叫也不喊，甚至对过往的行人看也不看一眼，麻木的眼眸之中只有无尽的空洞。 这个孩子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个空壳子，无法感知到的任何的情感，也正是这个特点，让老关彻底对他产生了兴趣。一开始他是抱着私心的，这孩子不哭也不闹，还有着姣好的容貌，如果卖出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之后发生的一个意外，却是让老关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那个意外，也是老关和钟天明就此相识，成为“合作伙伴”的一个重要契机。打那之后，钟天明开始负责帮助老关处理那些特殊的工作，而在这一过程中，老关再次感受到了钟天明，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拥有多么可怕的头脑。 钟天明看了看此刻陷入沉默老关，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这几年来事情可能办的不太地道，但是他也是有着自己的苦衷的，自从成为了钟家的继承人之后，他便彻底失去了自由，特别是在强三年，那是他的考核期，他容不得犯下一点差错。 “过去的事儿我做的的确不地道，但是老关，你看我这不是来主动找你了么？所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呵呵……我想你应该也猜得到，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什么吧？” 老关也是讶异的看了一脸淡定的钟天明一眼，说道：“哟，看你这意思，是你之前说的那桩生意总算要进入尾声了？” 似乎是闻到了关键情报的味道，老关那双浑浊的眼睛也是瞬间发起了光芒，赶紧凑到了钟天明的面前，显得十分激动的样子。 钟天明看着老关这模样，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要说这职业病，哪怕是退圈了以后还是会留下来的。 就比如这老关吧，现在他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了，但曾经在特殊情报组织工作时的习惯，现在依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说不定有些习惯，可能一辈子到死都难以改变。想到这里，钟天明的脑海里也是浮现起了之前那个小姑娘的身影，摇摇头笑了笑。 “可以那么说吧，虽然还需要走几个步骤，但大都没什么问题，不需要去担心。” 老关怔了一下，旋即皱眉道：“也就是说，那些家伙目前还没有签字？” 钟天明点了点头，道：“要是已经签了字我也没必要来找你了，老关，话不多说，这次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协助，相应的，作为报酬，我也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倒不是我不帮你，小子，事关重大，我还是需要先听你把目前为止的进展说明一下才能做出决定，这个你没意见吧？” 钟天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微笑道：“自然该这样，老关，我知道自己欠你很多，哪怕你不愿意帮忙，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哎，别跟我掏什么苦情牌啊，我已经说过了要先看看情况，倒时候具体能不能帮上忙，我现在可说不准。”老关看了钟天明一眼，悠悠的说道，然后拿起自己的保温玻璃杯，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泡着的铁观音。 钟天明一边盯着报纸看，一边轻轻笑道：“放心吧，如果你最终判断得出的结论是帮不上忙，到时候我也不会强求你什么，就像当初说的那样，咱们有缘再见，就算再见，也要好聚好散，是吧？” 朝着老关伸了伸手，老关心领神会，拿出一根烟也是给他丢过去。钟天明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好奇的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关啊，要我说你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吧？又必要继续这么拼吗？干这一行有多危险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再过几年都快八十大寿了，何必呢，过两年清闲日子不好吗？” 老关淡淡的说道：“人呢，这一辈子怎么死，基本决定于他是怎么活的，我前半辈子在暗卫呆着，现在我退圈了，但是我的那种感情，你是不会明白的，比起最后病怏怏的死在医院里，我宁愿是在收集情报的过程中被搞死的。” 看着老关眼中的那抹狂热，钟天明也是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他也的确可以理解老关，对于老关的过去，除了老关本人，恐怕了解的最清楚的就是自己了。 说白了，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不一样，有像机器人一样日复一日的生活的人，也就有他们这种不甘于平凡的人，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时，老关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说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说人身自由都受到了限制么，你这次出来是怎么……” “说来话长，你就当我是难得出来休假就行了。”不等老关问完，钟天明就已经猜到了老关想说什么，于是回答道。 “行吧，反正人来了就好，对了，你小子证件应该都带过来了吧？护照和身份证都要，我就是找人给你刻模子也得有原本才行啊。” 钟天明靠在沙发上，吸了一口烟，无奈的一笑，道：“护照倒是有的，但身份证……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钱包被一个小姑娘给偷了，现在还没有着落呢。” 老关却是瞥了一脸气定神闲的钟天明一眼，笑了笑，道：“得了吧，你钟天明要是不愿意，有人能偷你的东西？没忍心抢回来就没忍心抢回来，跟我扯那没用的。” 钟天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然后默默吸了一口烟。 “是在这附近被抢的？” 老关起身走进自己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笔记本，坐到沙发上，然后将笔记本摊开的时候，里面就出现买了一个被折叠了好多次的破旧的地图。钟天明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辉南市的区域地图。 第417章 规矩 “对，这附近，一个看上去也就十多岁的小姑娘。” “把她特征和我说一下。”老关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 钟天明的眸子一眯，然后脑海中的意识渐渐集中，顿时，那个女孩的特征也是浮现了出来。 “短发……我想想啊，脖子后面儿还有痣，脸圆圆的挺可爱，皮肤也很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儿。年龄嘛看着不大，也就十多岁吧。” 老关怔了一下，然后恍然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小月牙那个妮子吧，难怪你会心软，那妮子可鬼的很，一般人对付不了她。” 钟天明没说话，只是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并不生气自己被那个小姑娘抢了钱包。 “那我派人去帮你把那个妮子抓回来吧？” 老关在伸出手指在舌头上点一下，沾点唾沫抹在书页上，自顾自的点点头，然后也是停留在了一个电话号码上，拿起桌子上的座机，似乎要打过去。 钟天明却是看着老关，半晌之后，轻轻问道：“老关，那个孩子说她爸爸是一名警察，是真的吗？” 老关要拨打电话的动作停下来，然后看向了钟天明，见到他眼中那抹平静，也是说道：“真的，但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个临时工的角色，我想想……上了年纪的居民应该也都不少人士他的。” 钟天明点点头，然后低声说：“那个孩子告诉我说，自己的爸爸是抓坏人的时候被杀的，也是真的？” “对，也是真的，只不过……没那孩子说的想的那么英勇，那天也是巧了，有个杀人犯逃逸让他碰上了，为了保护一个和孙子一起生活的老太太，他上去和人拼，那杀人犯多恐怖，直接给他捅了十几刀活活捅死了。” 说道这里，老关似乎也是有些感慨，继续说道：“可是呢，他却做梦都没想到，那老太太和孙子是那杀人犯的妈妈和孩子，一家三口直接给他埋了，事情过了好长时间之后才是被发现，那杀人犯之后被抓了，但也没见有人给他发个送个终什么的，啧啧。” 听完后，钟天明手里夹着烟，怔怔的望着老关，也是过了好半天之后才是回过神来，神色显得有些感概，无声的点了点头。 “所以那小鬼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罢，老爸算是个愣头青，但她就觉得自己老爸是壮烈牺牲的，但这事儿说出去有几个搭理她呢，附近的居民每每提起这事儿就嘲笑她，偏偏她那一天没个正经的娘，在她爸死了后改嫁却还嫁了个这附近有名的混混。” “再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钟天明微微眯了眯眼，许久后只是这样低声说了一句。老关看他一眼，知道此刻钟天明心里在想着什么，也只是轻叹了口气。 “道理人都懂，但又能如何呢，这夫妻俩都没个正常人，结果两个孩子遭了罪，平日里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拿不到手，那妮子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就带着弟弟偷跑出来，一只流浪到了现在，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我也从来没见那孩子妈什么时候找过孩子。” 钟天明把烟熄灭了，然后说道：“老关，不用麻烦你了，把小月牙可能在的地点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吧。” 老关把电话放下了，但是似乎早就料到了钟天明会这么说一样，轻轻一笑，看了他一眼，不无深意的说道：“去可以，但是量力而行啊。” 说罢，老关在地图上给他划了个红圈，说这是小月牙住的地方。 钟天明拿过了地图，确认了地点以后，看着老关一笑，道：“谢了，那我去去就回。” 老关没有看他，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报纸，然后对着要出门的钟天明说道：“别太多管闲事了，这附近虽然地方小，但你应该也清楚，秋园有自己的规矩，而你，终究是一个外人，差不多就行了。过度的干涉什么都无法解决。” “放心，我只是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找回来而已。”钟天明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哼，出了事儿老子可不管。”老关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继续专注的看了起来。 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之中，依稀能看到一些穿梭的人影，但大多数都不会在街边停留太久。 这里的地区十分狭窄，大概也就是两个人能并肩过去的程度，但是在左侧，有着一排排的破旧的商店，其中就有个小小的平价旅馆。但这旅馆一般人肯定是不敢来住的，就那附近聚集的五花八门的小混混，还有一个个眼神空洞的靠卖身生活的发廊的女人，就能把大部分来辉南市暂时停留一段时间的外地人给吓走。 当然了，外地人一般也不会知道辉南市某个叫秋园的城中村里，有这么个破巷子就是了。某种意义上，这个地方算得上是地底世界，生活在地表的正常人这辈子都未能发现这个地方。 此刻，在旅馆里的一间屋子里，里面铺着脏兮兮的水泥地板，旁边有两个一绿一红的水桶，还有一个脸盆，脸盆放在破旧的桌子上，里面放着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而在那张也就只有一米二左右的破旧的贴床上，铺着一个草垫，然后上面放着一个掉了好几块的海绵垫，铺了一张脏兮兮的床单，上面躺着一个小男孩，他的名字叫冬冬，这附近的孩子都这么叫他。 冬冬的额头上放着一条叠好的泡过凉水的毛巾，他生得白净，但是此刻小脸蛋红的像是个苹果一样，呼吸也是很急促，双目紧闭，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穿着白色黄花连衣裙的女孩就陪在他的身边，她的表情里没有悲伤，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过一会儿就帮他换一下毛巾，在水盆里把毛巾泡一下，挤干，然后再放到他的额头上，用手轻轻抚摸着冬冬的小脸。 第418章 阴影 偶尔，她也会在冬冬喊疼的时候，将他抱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着，而他要吐的时候，就把另一个桶拿过来，让他吐出来。 显然，现在冬冬在受着病痛的折磨。但更显然的，这个在看护冬冬的女孩做不到更多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幼年的孩子，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她最后一次生病好像是在一年前，但是那个时候，爸爸还在，所以是爸爸带着她去了医院治了病。但是一年后的现在，她没办法带着自己正在生病的弟弟去医院。 因为，那群大人都是那么的自私，那么的混蛋。她没有钱，那么带着弟弟去医院要靠什么？要靠大人的同情，那肯定就会有好事的大人特别同情的来到他们身边说，你们的爸爸妈妈呢？如果她不说话，或者说没有爸爸妈妈，那么这群人就会把警察给叫过来。 而警察过来以后——这附近的警察她已经基本都认识了，而他们会怎么做呢？会把自己臭骂一顿，或者是无奈的叹息，或者是压根儿都懒得管自己了，直接给家里打电话，然后她和弟弟就要回到家里去。 回到家里以后呢？弟弟的病就会好吗？不会的，反而会被那个天天出去赌博，喝酒回家就打打人的后爸给骂着，往死里打，自己抗打，也不怕被打，也没生病，所以无所谓，但是弟弟呢，他不行的，他生病了，不能再被打了，再打……弟弟也许就会离开她，她就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下去。 对了，她还有个亲妈，是的，她和弟弟都没有一个亲妈，但是那个亲妈爱自己的后爸爱的死去活来，或许她也只是因为不想自己被打，所以才装成百依百顺的样子，但事实就是她的选择是对的，她至少可以免去痛苦，挨打是她和弟弟的份。 后爹也不心疼她和弟弟，因为他们并不是自己的孩子，是他最痛恨的警察的孩子。所以就往死里打，打死了大不了就是进牢，他也不怕这个。 无论怎么想，现在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这样带着弟弟，照顾着弟弟，生活在这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期待着他可以好起来，也许睡一觉就会好了，是的。 “姐姐……我饿。”冬冬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看着姐姐，低声说道。 小姑娘的眼睛里有泪珠，但是她倔强的抹掉，然后露出微笑，从一旁把买来的面包袋给撕开，拿出面包准备喂给弟弟。 冬冬看到面包以后眼中明显有痛苦，但是却很努力的露出笑容，大大的咬了一口，然后刚恒刚刚咽下去没有多久，他就想吐了，直接忍不住吐在了地上。 “对不起……姐姐……” “没事，你躺着休息。” 小姑娘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默默的拿起一旁的麻布将脏东西擦掉，然后又替弟弟把嘴边的呕吐物擦掉，扶着他让他喝水漱口，再让他躺下了。 她知道的，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会什么都吃不下去，但是弟弟不想让自己担心，想让她放心，装作很饿的样子，说想吃面包。 她知道，什么都知道。但是，知道的事情越多，心里就越是针扎一样的疼。她恨自己为什么只有11岁，如果她是21岁，或许一切又都会不一样， 她或许就能带着弟弟好好生活，好好把他养大，好好照顾他，不让他这样痛苦。 “小月牙！滚出来！你想死了吧！你居然连我舅舅的钱都敢偷是吧！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把你那狗窝砸了！” “姐姐……不要去……” 冬冬听到外面那凶狠的声音，眼中露出了惊恐，小手想要用力拉住姐姐，不要让姐姐去，但是小姑娘微微一笑，摸了摸弟弟的脸蛋，说道：“没事的，姐姐马上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说罢，小姑娘也是拉开弟弟的手，帮他拈好了被子，转身出门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温柔，只剩下淡漠的冰冷。 到了外面之后，小姑娘看到了好几个17，8岁的男孩或站着，或蹲在那里，带着冷笑或者嘲讽的神色看着自己，而中间站着的那个男孩，看到了她之后，立刻就骂骂咧咧的走上来，上来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过来。 小姑娘摔倒在地上，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挨打这种事，她早已习惯，也已经麻木。如果只是挨打，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她宁愿被打一顿。 “妈的，上次老子就警告过你，这回你又偷了是吧？一共一百块！”男孩一把拎起了女孩的领子，恶狠狠的问道。 “钱包……我还给他了。”小姑娘吐出了一口血水，低声说道。 “操！我让你还钱！还两百！！你妈的，你知道我舅舅那天钱包被偷了耽误了多少事情吗！凭什么他要因为你这种垃圾耽误那么多事！操你妈的！给我打！还看着干什么！” 小姑娘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像这种时候，一定要把头抱住，不然就会失去意识，只要把头保护好，就还能爬起来。 但是打着打着，忽然，一声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求求你们，你们不要打我姐姐了！” 小姑娘的身躯猛烈一颤，然后拼死咬着牙扭头看过去，就见到自己的弟弟，那小小的身影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正哭喊着。 “冬冬，你给我回去！！” “操，你他妈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 站在最中间的，正对着小月牙一顿痛揍的那个平头的男孩儿，听到这一声焦急稚嫩的呼唤声后扭头一看，却是看到了约莫也就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那儿，双眼含着泪水，小脸红通通的望着他们。 小男孩的身体似乎十分脆弱，连光是站在那儿都显得十分吃力的模样，小手紧紧抓着门框才是好不容易能够站稳，刚刚说完一句话，肺里吸进了一大口冷气后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第419章 弱肉强食 平头男久久的看着他，在小月牙和冬冬之间来回看了几下，旋即残忍的露出一抹笑容，努努下巴道：“来，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 很显然，这个小平头就是这群混混的头领，大哥下令所有人都立刻停止了动作，他们似乎也明白了平头男想干什么，纷纷都是将不怀好意的视线投向了幼小的冬冬。 在看到冬冬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小月牙感觉骤然间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招呼在身躯上的拳脚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力道，她的耳朵发出阵阵鸣声，视野之中只映入弟弟幼小的身影。 看着那些混混正朝着弟弟渐渐逼近过去，小月牙的瞳孔剧烈收缩，下一刻，她疯了一样喊叫着，拼劲了全力朝着冬冬的方向冲了过去。 “操，老子让你动弹了吗，给我回来！” 平头男看到小月牙居然还有力气站起来，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就狠狠一把拉住了她的头发，任她无论如何剧烈的挣扎都无法挣脱。 最终平头男一个不注意，手腕却是让小月牙给狠狠挠了一下，顿时火气上涌，狠狠一巴掌扇在她娇嫩的面颊上，再次发出恶毒的命令。 平头男率先狠狠朝着小月牙的腹部踢了一脚，旋即咬牙道：“妈的，把这个臭婊子给我往死里打！那小崽子是你弟弟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他妈必须给我付出代价！” 看着自己的姐姐被一群人按在地上疯狂的拳打脚踢，冬冬的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呼吸也是越来越急促起来。 冬冬太小了，他并不明白，姐姐此刻为什么会被这群人如此欺负，也不明白，在外人的眼中，姐姐是一个怎样的孩子。他只知道，对于他来说，姐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给予他温暖的人。 在自己疼的时候，只有姐姐会照顾自己，安慰自己，在难受的睡不着的时候，也只有姐姐会抱着自己哄自己睡觉。 冬冬只觉得这一刻很难过，他凭借着本能试图跑向姐姐拦住那些人，然而，他太幼小了。几个小混混看着冬冬那一脸焦急的样子，顿时起了戏弄一下的想法，伸出脚一绊，冬冬噗通一下就倒了下去。 他试着挣扎着站起来，哭喊着姐姐的名字去救她，但是这群混混却没有丝毫的同情，在望着冬冬的那双双眼眸之中，有的只是欺凌弱者时的快意和残忍。 因为，他们生在这个弱肉强食就是唯一法则的地底世界，他们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变得强大且残忍。 冬冬可怜吗？在一般人看来也许可怜，但在他们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色，因为他们在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挺过来的，就变成了他们的样子，没挺过来的，则即将会落得和冬冬同样的下场。 这些混混和小月牙并不是生面孔，他们知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们没有去找小月牙的麻烦，是因为没有必要。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不会刻意去找任何人的麻烦。 因为冲突，就代表着伤亡和损失，在可能的情况下，他们会尽一切努力来进行回避损失。不过现在不一样，小月牙和这小屁孩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 小月牙或许还能凭着那一身不错的皮囊，在未来混的不错，但是他们知道，这小子肯定活不了多久了。哪怕今天没碰上他们，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因为他这病怏怏的模样，像极了他们曾经那些死在街边又或者荒野里的同伴的样子。身体健康是活下去的必备条件，但显然这小子是不具备这个条件的。 也许这种说法过于残忍，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理所当然，在这个贫穷又恶臭的地底世界，没有人会真正的同情他们，有的只是会拿嫌弃，又或者冷漠的视线驱赶他们的大人。 小的时候，他们也曾怨恨过这些大人的残忍，但等到他们渐渐长大时，也就早已忘记了仇恨，因为此时他们的内心也同样变得麻木不仁。 小月牙抱着自己的脑海，挨着拳打脚踢的同时，两眼死死盯着正被打翻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弟弟，她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在这之前，哪怕是被这群混混全力痛揍，小月牙的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就仿佛挨打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可是如今，看着趴伏在地上，攥着小小的拳头，吐着丝丝白气，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弟弟，小月牙那双充斥着不甘心的眼眸中，却是渐渐流出了泪水。 “求求你们……不要打他，求求你们……” 小月牙挣扎着，明明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却是依旧拼死支撑起瘦骨嶙峋的身子，跪趴在了平头男的面前，不断的给他磕着头，只希望后者能放幼小的弟弟一码。 “啊？你说什么？老子听不到啊？” 平头男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看到之前那冷若冰霜的小脸终于支撑不住，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流泪满面的样子，脸上狰狞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猖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妈的，臭婊子，你不就是觉得我不敢对付你所以才他妈敢肆意妄为吗？现在后悔了？我他妈告诉你，晚了！！” 平头男又是啪啪两个巴掌狠狠扇在小月牙的脸上，她被死死掐着脖子，忍不住剧烈的咳嗽，咳出了血雾，但那虚弱的样子却只是招来了这群混混嘲讽的讥笑声。 这个世界上向来都不是公平的，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知道这个道理。如若不是因为想带弟弟去医院看病，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偷钱。但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没有人会听她的解释。 在所有大人的眼中，她只会是一个不良少女，一个只会到处偷窃的，活该被抓，活该被欺负的自食恶果的女孩儿。成年人的世界有多么残酷她再清楚不过，对于自己在幼小的年纪必须承受相同的重量的事实也心知肚明。 第420章 善与恶 但是，她却从不曾自艾自怜，因为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有着比自己的幸福更加重要的信念存在。那就是冬冬。 冬冬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但老天爷似乎并不喜欢他，只给了他一副体弱多病的身子，因为这样，她带着冬冬离开了那魔窟来到了外面的世界，但却依旧无法和弟弟一起安全的生活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痛苦的呜咽声传来，小月牙下意识的看过去，那一幕直接让她崩溃了。 小小的冬冬，他看到姐姐又被人打，挣扎着爬起来就哭喊着扑向了其中一个小混混，却直接是被后者不耐烦的狠狠一脚蹬在肚子上，直接就飞出了一米多远。 当冬冬重重摔落在了地上的时候，早前她喂他喝下去的药都是混着胃酸被呕吐了出来，冬冬呜呜的哭着，这一脚踹的很重，几乎气儿都无法再喘上来。 “给我放开她！！” 小月牙几乎疯了一样毫无预兆的剧烈挣扎起来，平头男一时没注意，手被她给狠狠咬了一口，痛呼着放开后，小月牙就直接扑向冬冬，紧紧将他拉起来护在了怀里。 “呜呜……姐姐……咳咳，冬冬疼……” 再次回到了姐姐的怀抱中，冬冬无助的哭着，小小的身躯在剧烈的颤抖，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残酷，深深的恐惧感彻底包围了他。 小月牙仿佛没有看到从背后阴着脸走过来的平头男一样，只是轻柔的抚着弟弟的背后，柔声的安慰着他。 “没事的，姐姐在这儿，冬冬不用怕……” “妈的，我告诉你小月牙，老子改变主意了，本来只想教训你一顿就算了，但今天你他妈和这小崽子都得给老子死在这儿！” 说罢，平头男残忍的一笑，道：“而你他妈要是不想死，想保住那小崽子的命，就老老实实把钱给我还回来！别说老子欺负你！” 小月牙慢慢闭上了眼睛，只是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护在弟弟的身上，好让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拳脚全都招呼到自己身上。 这群人是不会和自己讲道理的，小月牙对此再清楚不过，和他们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罢了。还钱就会放过她？只是笑话而已，这钱就算还给他们，凭这家伙的性格，该打还是会打。 走到了这一步，小月牙几乎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念想，带着心中那淡淡的绝望，她抱着弟弟，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只是低声默念着对不起，随后紧紧抱住了弟弟。 如果弟弟无法活下去，那么她也不打算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在她的心中，自从爸爸死去后，她的亲人就只剩下了弟弟一人。 比起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继续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苟活，她宁可就此陪着弟弟一起离开人世。 然而当她闭上眼绝望的等待着疾风骤雨般的殴打到来的时候，过了大半天，却依旧发现没有任何的动静。 起初，她还以为是这群恶趣味的混蛋在故意捉弄自己，要等她睁开眼后再从她怀里把弟弟给抢走，所以小月牙只是更加紧紧将弟弟抱在了怀中，并没有任何侥幸心理。 但是，无论如何这时间过得也太久了，约莫有两三分钟过去了，小月牙却是感觉周围静悄悄的，就仿佛所有人都是消失了一样。 就这样，当她终于带着满心的疑惑慢慢睁开眼，警惕的朝着身后看去的时候，那出现的一幕却是彻底让她惊呆了。 之前那个留着一头中长发的，长相帅气的，身材健硕的叔叔，此刻正面带着一丝微笑，蹲坐在她的身后，用温和的目光望着她。 “你是……” “我们做一笔交易吧。” “……啊？” 小月牙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弄懂他想做什么。交易？什么交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做交易呢？ 想着想着，小月牙忽然想起平头男，下意识的朝着他的身后看去，而映入她眼中的光景，却是瞬间让她瞪圆了眼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刚刚还气势凌人的平头男一伙儿，此刻居然都像像是死了一样，一个个全部都静静的脸朝地面趴在地上，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天呐……这一切，难道都是这个叔叔做的？小月牙望着眼前这位“叔叔”，眼眸之中闪烁这复杂之色，她感到了一丝丝的恐惧，因为他能够轻易对付这些小混混，也就说明他也能轻易对付自己。 而她，并不觉得此刻这位叔叔，不知道自己偷了他钱包的事情。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直觉，但她就是明白。 此刻出现在小月牙面前的，自然就是钟天明了。钟天明看了小月牙一眼，旋即拉着她站起来，看着身后那凄惨的光景，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老关明明警告过他，不要做的太过分的，但他一时间还是没有忍住啊，只希望不要造成太大的乱子就好了。 其实钟天明也并不是很担心，因为他自己就是从秋园出身的，他很清楚这地方是怎样的无法地带，也许相比十几年之前，现在的秋园已经和平了不少，但这也只是相对的。 但是，之前也说过，贫穷是可以无视岁月的流逝，将整个空间分割开来的。秋园就像是一个复刻于阴影中的里世界。在这个地方，就是平白无故了死了几个人，也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大不了就扔到垃圾堆里或者沉到河里处理掉就可以了。 小月牙的遭遇不得不说相当的可怜，但这依旧不是钟天明出手相救的原因，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之所以救下小月牙，是因为他从这个小女孩的身上看到了可能性，而不是因为他刚刚看到了对于小月牙来说近乎绝望的一幕。 钟天明的童年和刚刚被他宰了的那些个小混混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他很享受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过程，而他们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第421章 追随 “小姑娘，你呢，现在要是把钱包还给我，我就可以带你弟弟到医院去看病。” 钟天明伸手指了指在小月牙的怀中奄奄一息的冬冬，淡淡笑道：“你这么抱着他是没有任何用的，要是不送到医院去治疗，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出现在这附近的垃圾场里，你说呢。” 小月牙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弟弟，情况的确很不乐观，弟弟生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情况在变得越来越糟糕，这一点她自己就很清楚。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就算你怀疑我，从我身上感觉到了危险，那你又能如何呢？呵呵……刚刚那几个幼稚的小鬼，就能充分把你逼到绝境，让你无法反抗。那么……面对我，你认为你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吗？” 这一刻，如果是换做正常的成年人，见到了刚刚那悲情的一幕，或许会极尽温柔的试图说服小月牙，让她放下心中的警惕，然后走近她的内心吧。 钟天明在脑海里勾划着符合好人定位的做事风格，然后淡淡的低头看了一眼满脸警惕之色的小月牙，朝着一旁吐了口唾沫，没办法，他刚刚只是想想都恶心到想吐了。 现在钟天明知道自己需要说服这个小姑娘，但他只想和她讲逻辑道理，如果她够聪明，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那她就有资格活下去，而如果她理解不了，那么，钟天明不介意让她付出偷自己钱包的代价——回头他就会把这小姑娘连带她弟弟一起带回去直接“加工”。 “我可以把钱包还给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我只有这个要求，我怎样都没关系。” 听小月牙这么说，钟天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慢慢的蹲下来，说道：“很好，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呢，现在正需要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帮我做事，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从此关于你弟弟，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跟着钟天明到了医院，再到看着弟弟在打了针后脸色渐渐红润，在病房中渐渐安睡，再到跟着钟天明坐车来到了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豪宅，小月牙感觉自己此刻似乎是在做梦一样。 一切犹如梦幻，仿佛幻想中的虚无泡沫，她以前的日子之中，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时刻。自从父亲过世之后的每一天，她都感觉自己活在地狱之中，每往前走一步都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可她从未抱怨，曾经因痛苦流泪，也想过一了百了，可终究没有这么做，她依旧咬着牙，颤抖着往前走着。因为在她的怀中，还有个需要她照顾的弟弟。 也许，冬冬若是能得到母亲的善待，不需要自己照顾的话，她也未必需要过的如此艰辛罢。但直到现在为止，扪心自问，她却从未因把冬冬看作是拖油瓶一样的存在。 这令人厌恶的，不值得留恋的残酷世界，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无论何时她都可以撒手而去，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而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正是因为冬冬需要她。 “不用害怕，跟着我来就好了。” 在跟着钟天明从轿车上下来后，钟天明对着她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如此说道。 她应该相信这个男人吗？至此为止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似乎和以前自己在秋园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小月牙说不出这是怎样的感觉，但此刻抬头望着这帅气又年轻的男人，她的心久违的开始渐渐加速跳动。 说不定，跟着这个人的话，就能从过去的生活中彻底摆脱呢？就此，自己就能带着冬冬一起过上好日子，就算没有了爸爸的保护，或许也再不会有人能伤害自己和弟弟了。 “少爷您总算来了，野田先生已经恭候多时……咦，少爷，她是……？” 在钟天明开着车到达了别墅大院后，立刻便有一个身穿整齐女士西装的中年女性赶到了钟天明的身边，她的眼眉中带着焦急之色，而当她看到了一身脏兮兮，还带着血迹的小月牙之后，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 “少爷，这是新的‘货物’？可为什么要由您带过来……？” 货物？什么货物，这个女人是在指自己吗？小月牙搞不懂，她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下意识的悄悄藏到了钟天明的身后。 钟天明瞥了一眼小月牙，勾起一抹笑容看向中年女人，道：“并不是，小廖，你先把她带到客房里，找个女侍从给她清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被称作小廖的女性快速的瞥了一眼小月牙，向前一步凑到了钟天明的目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少爷，您又擅自作出这种事情，要是族长知道了又要生气的。” “哦？我做什么值得让他生气的事情了吗？”钟天明一副不自知的样子，笑呵呵的问道。 女人有些急了，咬了咬嘴唇，快速说道：“族长有令，特殊时期，在没有得到他本人允许的情况下，是绝不能擅自外带外人来到家里……” “就算是我也不行？” 钟天明这句话说得很轻，面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让女人直接怔在了原地。 “这个……少爷……” “这样吧，你要是还有疑问，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现在你就去打电话问族长，他定下的那狗屁规矩里，是否也一样适用在我的身上。” 钟天明笑眯眯的说完，看着女人一脸苍白的僵住，彻底没有了声音，淡漠的瞥她一眼后，拉着小月牙的手直接穿过了她身后的手下，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你叫小月牙是吗？” 小月牙抬头看了看钟天明，他并没有回头。想了想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同时也悄悄加紧抓住了他的手。寒冬之中，这双手却也依旧温暖，也不像她的手一样这样的粗糙，他的手好看皮肤又细腻，就像是女人的手。 第422章 脱离 “小月牙，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令人讨厌的规矩，可遗憾的是，只要你活着，就必会受到这些规则的束缚。” 小月牙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着头。其实她有些听不懂此刻钟天明在说什么，但她还是集中精力的听，努力的想要试着去听懂。 “只是呢，规矩虽然是死的，但它的受众却是活得，于是在规则之下便会划分出两个阵营，一个受规则左右，另一个则彻底无视规则。” 两人走到了别墅门口，两边把守的护卫恭敬的朝着钟天明敬了个礼，旋即为他打开了大门。在刻着华丽花纹的厚重的两扇大门缓缓打开之时，小月牙渐渐被别墅之中展露出来的景观给深深的震慑到了。 她呆呆的张大嘴巴，那双澄澈的瞳孔之中，映着点点金灿耀眼的光芒。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堂的话，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小月牙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惊叹着。 钟天明低头看向她，微微一笑，轻声道：“而大部分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的本质，就是规则的一惯性。” “有时候，遵守规则的一方会取得胜利，又有些时候，选择打破规则的人会拿走一切。这都要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而定。小月牙，如果你想在以后和他人的争斗中，长期处于胜利的那一方，就要记住现在我和你说的这番话。” 带着小月牙来到了一楼楼梯口之后，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天妇女，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长袖裙，眉目慈祥，对着钟天明深深鞠了一躬。 “少爷，您回来了。” 钟天明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小月牙，轻声道：“现在立刻无法理解也没有关系，没有必要刻意牢记，因为你早晚会明白我的意思……毕竟，你像极了我以前的样子。” “……”小月牙看着钟天明柔和的微笑，看着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那纤细而潇洒的背影，莫名让她胸口一阵发堵，她想说点儿什么，但是此刻嗓子眼好像也被堵住了一样。 这时，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抬头一看，是刚刚那个看着十分和蔼的女人。 “有想要拼死保护的东西，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呵呵……放心吧，你弟弟不会有事的，但也有一个前提哦……你，必须要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明白了？” 小月牙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泪却依旧止不住的流，她的视野也依旧模糊。 她高高的仰着头，看着站在楼梯上回头望着自己的钟天明，泣不成声的哽咽道：“谢谢……谢谢你，叔叔……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为了冬冬，我什么都可以做……” “好，那么，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也是钟家的一份子了。” 许久之后，钟天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对着小月牙身边的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后，他脱掉身上的风衣交给把守的护卫后，转身继续朝着二楼前进。 “乖，好孩子不哭了，这些伤口一定很疼吧？来，阿姨带你去洗一下，洗干净了我们就让医生帮你治疗伤口，好吗？” 女人的声音十分温柔，那双温暖的轻柔的包裹在小月牙的脸蛋上，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慈爱，小月牙对她点了点头，丝毫没有了任何防备，任由她牵着朝着南侧的走廊走去。 在一间约莫有一百平左右的会议室里，一张雪白的长方形会议桌，如同一条盘踞的银龙一般被放置在会议室的正中央，除此之外会议室之中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装饰物了。 两扇长宽超过三米的落地窗安置在西侧阳台，放眼就能将半个辉南市的景色一览无余。因为这栋别墅本身就建筑在辉南市一座郊外高山的山腰处，视野极佳。 只是此刻的会议室却显得相当的空荡，在会议室的几个边角和门口处，都站着面色肃穆，昂头挺胸的保镖，他们清一色朝着黑色西装，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尊石像一般，动都不动的站在原地。 在巨型会议桌的左侧最上位，此刻正坐着一名身穿一身纯白色的西装的男人。男人戴着一顶米黄色的圆形礼帽，脸上戴着棕褐色的蛤蟆镜，几乎将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加上他此刻几乎是窝在椅子里深深的低着头，一副正在假寐的样子，就更加难以看清容貌。 但男人的皮肤却是黝黑黝黑的，尽管被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能从那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紧抿的嘴唇中看出他那一丝不苟的刚毅性格。男人还带着一对金色的耳环，更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丝霸气。 他胸口处的衣领是向外翻开的，并没有系上扣子，从那健硕黝黑的胸膛上，一条纹刻在左胸处的黑龙怒目咆哮，纹身工艺相当高超精湛，整条龙雕的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人的龙吟一般。 不过整体来看，这个人虽然足够霸气，但身高却是差点儿意思，估摸着也就勉强一米六左右。不过正坐在男人对面的孟家兄弟，特别是孟勇，此刻却绷紧了脊背，在椅子上也只敢挨着半边儿屁股，大气也是不敢喘一下，一副显得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模样。 孟勇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这会议室中压抑的死寂氛围几乎都快要把他给折磨死了。他跟着大哥到了会议室已经过了有快两个小时之久，但钟天明人却还没有到场。 他来的可要比对面这位大佬还早上十分钟，所以他能明白，现在这位变得一声不吭的大佬，有多么的震怒。 刚开始的时候，这位大佬的心情还相当不错的样子，不仅和自己身后的手下谈笑风生，偶尔还会用操起那一口生涩的中文来和他和大哥也聊上两句。但是渐渐的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钟天明却依旧没有到场之后，大佬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第423章 关键人物 他开始略显烦躁的不断催促手下去找钟家的人，让他们催钟天明尽快到场，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为止，他都一直在派人催。 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后，这位大佬再不说话了，像这样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深深低着头窝在椅子里的造型，他已经维持了有半个小时没换过了。 在来到钟家见到了大哥以后，孟勇就从大哥那儿得到了简略的说明，知道了眼前这位就是足以决定他们帮派未来的那位超级大客户，孟勇当然是不敢惹他的。 此人名叫野田雄介，据大哥说的，他还有两个三胞胎的兄弟，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另外那两个人的身高都没有一个低于一米九的，是那种大力士身材的壮汉。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野田雄介虽然被其他两个兄弟称为大哥，身材却一直停留在了一米六，他似乎也对此耿耿于怀，见过了无数名医治疗却依旧没有得到太好的疗效。 孟勇在刚到钟家碰到大哥的时候，还不等他把李开阳的话题给拿出来，大哥就告诉他时间紧迫，和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接下来要见的这位野田大佬的信息，还有会议开始后具体要谈的生意内容之后就拉着他坐到了会议室之中。 其实要不是他不会说日语，不然此刻他就是硬着头皮，肯定也要上去好好跪舔一些这位大佬，人家现在肯定是动了真怒了，孟勇此刻就正好坐在人家对面，那不怒自威的气息几乎让他忍不住都要窜稀了。。 孟勇悄悄扭头看了一眼大哥的样子，还好，大哥看上去还算镇定，比自己是强了太多了，但脸色也一样有些难看。想必大哥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钟天明居然会整整迟到两个小时吧。 一想到这儿，明明就不是他的错，但孟勇还是感觉有些自责了起来。因为在刚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就告诉了大哥自己见过了钟天明，大哥听了后估计也是以为钟天明很快就会到场吧。 妈的，那个爱装逼的混蛋，长得帅就了不起了吗？靠，这可是能决定他们帮派未来生死的大人物啊！该死的，人家来找你开会，这事儿事先也都已经通知过你，给了你准备时间了，结果你他妈倒好，上来就直接放人家两个小时的鸽子！ 接下来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现在孟勇心里都直发怵，本来之前看大哥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寻思着计划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但现在这意外一出，人家大佬觉得被掘了面子，一怒之下决定取消合作的话，那对他们来说，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啊！ 孟勇越想就越是心急如焚，他一边儿在心里咒骂着钟天明，一边儿又迫切的祈祷着希望钟天明能尽早赶到现场来，现在也只有他来了，这尴尬的局面也才能得以解除。 这时，会议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嘎吱一声轻响，孟勇瞬间一颤，猛地扭头就看了过去——结果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钟天明的身影，而是一个穿着一身女仆装的侍从，她端着茶水和甜点走了进来。 算了算了，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反正都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就当是破罐子破摔，认命继续等下去吧。孟勇哀叹了口气，正要伸手去拿女仆放在桌子上的茶水润润嗓子时，忽然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吓得他手一抖，热茶全部洒在了衣服上，孟勇顿时烫的嗷嗷叫唤着活蹦乱跳了起来。 吓了一跳的不止是孟勇，那个刚刚把茶水和茶点放在野田面前的女仆也是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她惊恐的看着此刻被打翻在地的茶水和点心，泪水渐渐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起来。 “妈的……事情大条了。” 一直绷着脸没有说话的孟达强，此刻看着野田慢慢从位置上站起来，摘下墨镜后，那阴沉到了极点的眼神，心中也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孟达强也有近一米九的身高，那孔武有力的身材，配上脸上那长长的刀疤也是显得相当彪悍。只不过孟达强这种气质却是和野田雄介截然不同。 孟达强给人带来威压感，是因为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险气息，犹如一只残忍的恶鬼一般。野田雄介带来的恐惧，却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气质，那种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蝼蚁生死的，俯视一切的淡漠，是根本无法装出来的。 慢慢收回砸在桌子上的拳头后，野田站起身来走到女仆面前，缓缓蹲下去，从地上随便捡了个糕点，吹了吹就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野田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女仆，操着一口生涩的中文，嘶声说道：“东西……好吃，可是……没用。” 毫无预兆的，野田忽然狰狞一笑，下一刻那巨大的手掌猛的掐住了女仆的脖子，犹如坚硬的铁钳一样，女仆整个人就这样被他给提溜起来，纤细洁白的脖颈，看上去就如同一根葱管一样脆弱易断。 女仆本能般的不断剧烈挣扎着，双手奋力拍打着野田的手掌，但自然不会有任何的作用。看着眼前的女仆剧烈的挣扎着，面色铁青的吐着舌头，已经开始翻了白眼，野田却只是低低的笑着，眼中透着一丝愉悦。 这一切似乎对野田来说都不算是什么，他一手掐着女仆，另一只手淡定的插在裤兜里，随着女仆激烈的挣扎，他那一对纯金的耳环微微的颤动着，发出轻轻的响声。 只不过诡异的是，这会议室里的护卫明明都是钟家的人，他们此刻看着女仆几乎都要窒息了，却没有任何反应，除了已经离开去通风报信的之外，其他人都依旧静静的守在原地，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孟达强的额头上滴下一滴豆大的冷汗，他咬了咬牙，旋即站起来出声劝阻道：“野田先生，还请您高抬贵手，我想钟先生应该很快就会到了，他要是看到这一幕，影响肯定不太好的。” 第424章 恶化 野田朝着孟达强淡淡的瞥了一眼，沉声道：“我……很生气。你，也该生气。” 这时，野田发现手里掐着的女仆已经渐渐没有了反应，同时一股难闻的刺激性熏臭气味开始渐渐飘散了出来。野田忍不住皱起眉顺着女仆的身躯往下一看——由于窒息昏厥，她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妈的！！” 野田怒骂一声，下一刻就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把女仆狠狠朝着地面砸了过去，那巨力十分可怕，一个大活人让她甩出去就像是在扔一件衣服一样，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后，女仆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孟达强的心脏在狂跳，他看着野田整了整自己的西装，旋即朝着对面自己的慢慢绕卓走过来，脑子也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野田是处于绝对的甲方地位的——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那么，如果他们想要从这一桩生意里获利，就必须让两位甲方心满意足的签下合同才行。 “呵呵，不知是什么事情让野田先生如此愤怒呢？莫非是我们家侍女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就在孟达强心里疯狂打鼓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声十分熟悉的，温和的嗓音传了过来、听到这男人的声音后，孟达强瞳孔剧烈收缩，回头猛地看向了门口。 好巧不巧，此刻正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不就是钟天明吗！ 我的老天爷啊，你可总算是舍得现身了！ 这一刻，孟达强顾不上心中积攒下来的郁火，连忙就是朝着钟天明赶了过去。 “呵呵，不好意思让孟先生久等了，晚饭还没吃呢吧？要不咱们先去吃个晚饭再谈？我们家下人已经把吃的都准备好了。” 看着他这笑眯眯的样子孟达强就忍不住眼角一阵抽搐，当下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别的，压低了声音靠在钟天明耳边说道：“这小日本正在气头上，你千万别再刺激他了！这野田是个什么性格你比我更清楚！” “当然清楚，不然我也不会特意请到孟先生来参加到这场‘游戏’里，呵呵……你说呢，孟先生？” 看着钟天明不急不慢的朝着自己的位置走过去，孟达强面色是一阵变化，相当的精彩。这小子脑子里是进水了吗？他明明是主持整个大局的人，难道他不知道这个野田目前对他们的重要性？ 看着钟天明毫无动摇的背影，本打算赶过去再劝一劝他的孟达强，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和钟天明初次见面时的情景。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别看他年轻，就是和那些他见过的老狐狸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至今为止，钟天明是否有过因为轻敌坏了整个大局的时候呢？ 孟达强此刻显得十分动容，他久久的望着正优雅的拉开椅子坐上去，翘着二郎腿喝茶的钟天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渐渐恢复了冷静以后，他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孟达强看了一眼此刻面色阴沉，皮笑肉不笑的野田，强压住心中的不安，走回去坐到了钟天明的身边。 孟勇所不知道的是，孟达强正式和钟天明合作虽然是在大概一年前，但两人相识却已经有五年之久。这件事孟达强并没有告诉孟勇，哪怕这个弟弟对他来说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因为孟达强在碰到钟天明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和当年毁了他们拥有的一切的钟灵是兄妹关系。在当时，不仅仅是孟勇，就连他都没有能从那场火灾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就算说了又能如何呢，孟勇帮不上任何忙，特别是当他知道钟天明是故意找上自己，想就钟灵的事进行“深入合作”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孟勇，至少在大局已定之前是不能说的。 孟达强用膝盖想都能猜到孟勇知道一切事实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因为此件事情中需要孟勇做出巨大的牺牲，一开始他也犹豫过，是否要真的答应钟天明，然而，钟天明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他终是没能拒绝。 自五年前达成秘密协议起，他便通过钟天明对钟家和祖黄系家族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也通过这一层关系，他也彻底看清了在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眼中，他所拥有的一切，他在丰海市掌握的一切，是多么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最后这反过来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疯狂的欲望，自打从孤儿院走出来的时候，他就从未想过要回头，平凡的人生注定与他无缘，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必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来，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形式的代价。 随着交往的加深，通过不断暗中帮助钟天明完成他下达的任务，反过来孟达强也进一步看清了钟天明的本性。这个年轻人比他小了足足十岁，然而他却成熟的令人可怕。 在孟达强的眼中，钟天明是绝对的现实主义者，能让他行动起来的只有绝对的利益，直至今日，五年的时间里孟达强似乎一次都没有见过钟天明意气用事。 更可怕的是，钟天明所处的境遇如果是放在他自己身上，孟达强哪怕只是简单的试想，都认为自己能做到钟天明的十分之一就很了不起了。 不过就如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孟达强作为钟天明身边的一名见证者，五年的时间不仅为他和钟天明之间积累了深厚的信任关系，与此同时，他在钟天明面前，也已经心服口服的愿意放下一切的自尊。 钟天明所展示的能力，足以让他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这个人手下做事。像这样天资出众的年轻人，至今为止他只见过钟天明一个，此外同龄人中再无能人匹敌钟天明左右。 “钟先生，你来了。” 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围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后，野田忽然咧嘴一笑，两手撑着身子猛地往前探了过去。 第425章 各怀鬼胎 野田那诡异的笑容，和此刻死死瞪着钟天明的冷冽目光，孟达强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脊背发凉。不过钟天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礼貌的笑着点点头，道：“是的，让野田先生久等了吧？” “不遵守约定的人……我很讨厌。” 钟天明挑了挑眉，略显好奇的说道：“所以野田先生想怎么样呢？” “应该付出代价。” “没问题，等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野田淡漠的看他一眼，旋即坐回自己的位置，懒洋洋的靠在扶手上，朝着身边的女秘书打了个手势，旋即便闭上了双眼。 钟天明看着女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递过来，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了野田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钟先生，你必须签这些，不然，我就找别人合作。” 钟天明没有急着回头，他从包里拿出眼镜袋戴上眼睛，安静的拿起文件一页页仔细看了起来。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后，钟天明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道：“野田先生，这可和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野田发出低低的笑声，“钟先生，是你，先毁约的。” 钟天明轻叹了口气，摘下眼睛重新放回了袋子里，道：“野田先生，如果我答应你，那么这桩生意我也就不用做了。药厂建成第三个分厂开始，你要七成利，器官运输渠的运输费用你要提三倍，太过分了吧。” 卧槽，这个野田疯了？ 孟达强听到钟天明说出的这些条件，吓得当场差点儿叫出来。这野田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运输渠道费用先不说，这药厂的利益他居然想独占七成？操！占这么多的话他那他还玩个屁啊！ 这次和野田雄介，还有钟天明合作要做的生意，简单来说是关于器官走私和药厂建设方面的。当然了，像这种大型生意，光凭他目前的体量其实是根本没有资格在这儿分一块儿蛋糕的。 他能参与进来，完全是靠着和钟天明之间的关系，而在整个生意的食物链之中，他也处于最底端，简言之，就是资源，资金由野田和钟天明双方来提供，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他们的命令，带着手下做最底端的脏活累活。 例如，根据野田和钟天明会给他提供一分清单，而他收到清单后就需要的带着手下，还有野田的人去找到那些货源——也就是事先被野田给瞄上的人，然后去收割“货物”。 这个过程自然十分血腥，不过目前为止因为做的十分隐蔽，所以还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为了收集这些资源，国外他都不知道偷渡了多少次。亚洲这些个国家，特别是东南亚他去的是最多的。 不过话说回来，哪怕他做的是像屠夫一样的脏活，钟天明给出的价钱对他来说也是相当诱人的，一单子的钱就能顶他目前三个月左右的收入了。一个月平均会有三到四单，加上合作一旦成立就必将是长期进行的。 孟达强也不是傻子，他本身就混这个圈子，知道在黑市里器官方面的市场，无论是在国内还是海外都相当火爆，只是在认识钟天明之前，由于这里面的水太深，他自知不够格所以就没参合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方面的药厂生意，事实上，孟达强之所以会答应钟天明助他一臂之力，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在这药厂上。 药方上面的活儿，要人手他有人手，要货源他有货源，只要资金充足，他可以全方位的提供支持，这也是他这些年在丰海市积累下来的成果。 这些年随着丰海市经济高速发展，这地方也早已变得人才济济，但是道上的规矩毕竟和白道是不同的，道上讲究一个信誉，而信誉必然不能是短时间内能够积累下来的。 所以在这方面，他赢就赢在了抢占了先机上，也算是他运气好吧，毕竟当年带着孟勇和残余的兄弟来到丰海市，也不是他看到了丰海市的潜力，只是为了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罢了。 在丰海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数不胜数，但要说有人想做关于黑市的生意，那他孟达强就必然能挤进前三的最佳合作伙伴。 比起贩卖器官这种高风险的生意，孟达强还是更倾向于参与药厂生意，他对此也更加的有把我。毕竟前者的主导，本质上还是野田雄介，收货方也都是海外居多，但药厂就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钟天明和他来主导，由野田雄介负责投资，而且只要能长期稳定的进行下去，收获暴利是理所当然，等他有了一定的积蓄后，甚至自己都可以投钱入股，自此也成为甲方。 一家完全控股的分厂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孟达强心里门儿清，有钟天明这种大靠山还背后撑着，他可不怕这事儿会出任何意外。 随着野田那充满野心的条件提出来，气氛便再次降入了冰点，孟达强此刻是相当的纠结，出于对钟天明的了解，他清楚钟天明是绝不可能答应野田的这种条件的。 但反过来想，野田难道就是傻子吗？他敢提出来，是不是就说明他也已经找到了钟天明的替代者？ 或许对方能给出的条件并不如钟天明一样的丰厚，但既然野田敢拿核心利益来试探钟天明的底线，就说明对方也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现在孟达强只希望这两个人能把事儿好好谈下来，甚至他自己吃点儿亏都没关系，虽然这十分肉疼，但目光还是要放长远，只要三方合作协议能顺利达成，安稳的熬他个三四年，到时候他手里也就有了资本，届时再收割暴利也不算迟。 “钟先生，这个国家，人才济济，充满了希望，您不这么认为？” 忽然许久过后，野田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钟天明露出一丝微笑，道：“自然是如此，野田先生，您也正巧赶上了好时候，现在可是赚大钱的好时机呢。” 第426章 沉重的包袱 野田轻轻笑了，笑得相当讽刺，盯着钟天明的双眼之中，带着一丝玩味之色。 “所以，我有很多选择，而钟先生，你呢？” 钟天明的态度依旧十分优雅，不急不慢的说道：“我这个人向来很重情义，这些年我们钟家和野田先生向来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作为我来说，野田家当然还是首选的合作伙伴。” “哈哈……钟先生，我们直说吧，前些天，我收到了一份惊喜。” “哦？不知是来自哪一方呢？” 野田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得意之色，傲然道：“孙家，白家，还有马家。” “哟，居然一次性来了三家？那可真要好好恭喜你了，野田先生。” 说罢，钟天明面带着微笑，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望着野田静静的说道：“既然野田先生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那我就不继续占用野田先生的时间了，祝野田先生之后的生意进展顺利，我就此告退。” 孟达强一脸懵逼的看着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的钟天明，脑子一瞬间宏机了。他愣愣的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野田雄介，他此刻也是一脸的呆然，似乎同样没有料到钟天明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什么意思？生意不做了？一切都前功尽弃？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的合上时，孟达强这次彻底反应了过来。 妈的，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生意要是不做了那他这一年不就等于白忙活了吗！！ 孟达强是钟天明的人，此刻生意算是谈崩了，他自然没必要继续留下来陪着野田，赶忙拍了一下还在发呆的孟勇，来不及和野田打招呼，他转身也火急火燎的朝着门口跑了过去。 等孟达强一路跟过去，跑到了三楼的时候，发现钟天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而是在一间单独会议室里坐着，侍从正给他倒着咖啡。 “钟天明！你这是几个意思！” 听到声音后，钟天明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一边儿盯着手中的报纸，一边淡淡笑着道：“进来说吧，你们估计也都饿了，我已经让下人把吃的也送过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说罢，钟天明看着正急匆匆走进来的孟达强和孟勇，莞尔一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来点儿红酒？有助眠的效果哦。” 孟勇看着大哥脸色已经气得铁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阴着脸一言不发，他此刻心里也是直打鼓，连个大气也不敢穿，跟着坐在大哥身边，就挨了半边儿屁股，后背直直的挺着。 “我可先跟你说清楚，为了这一档子事儿，过去一年我几乎不计成本的投入了所有的心血。” 看着钟天明从酒架里取出一瓶红酒，笑眯眯的朝着自己走来，孟达强的脸色更加难看，狠狠咬牙道：“我现在因为这个计划，资金上已经窘迫到必须靠着一家破酒吧来维持收入的程度了！” 闻言，钟天明却是愉悦的笑了起来，道：“那不是很好吗，打打杀杀的生活难不成你还要过一辈子么，孟大哥，再过两年你都奔四了，也是时候该做一些正经生意考虑转型了。” 孟达强愤怒的喊道：“放屁！这种事用得着你替我考虑吗！你以为我现在在资金上这么吃紧是因为谁！这事儿当初你跟我说的可是好好的，百分之百会成的不是吗！你现在这态度是要干什么！” 钟天明翻开着报纸，淡淡的说道：“刚刚野田提出来的条件你也听到了吧，那个合同，我是不能签的，不然就是白白帮他打工。” “那你可以谈啊！不然你以为咱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谈判吗，生意都是谈出来的，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在正事上意气用事！” “既然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为什么现在要觉得我是在意气用事呢。” 钟天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直接是把孟达强给问出了。他怔怔的望着钟天明，这个人，现在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一旦跟野田告吹了，他们也就没有了货源，更没有了资金提供方。要知道像野田这种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可是提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 孟达强对于野田的了解，基本也都是来自于钟天明。据说野田曾经在日本是一个著名道上组织的二把手，但由于他触犯了规矩，又不愿意按照规矩接受惩罚，为了逃命就流亡到了海外，而这一躲就是整整十年。 到了三十五岁的时候，野田才是重新回到了日本，而这十年时间，他就一直是在z国度过的。要说野田也是个狠人，当初的他可是从来就没有来过z国，这儿对他来说就是完全陌生的一个国家，但他却硬生生的存活了下来。 野田的毅力和顽强程度是他必须要承认的，一个道上的人，在海外忍气吞声十年，这十年里居然还靠着自己学会了中文，要知道野田要做的不仅仅是活下去，他还需要躲避组织的追杀。 不过从现在来看，这十年对野田来说反而成为了巨大的机遇，在日本像野田这样了解z国的人极其罕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就成为了国内诸多家族首要的合作对象。 目前野田在本国也是相当安全的，这十年时间里风云变换，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野田在位时的组织老大早已因故去世，而新上任的老大虽知道野田回来的事情，但却没有了继续追杀野田的义务。 再说了，这时野田敢回来，自然也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底气，和逃出本国时相比，十年后的野田已经成长到了和原本的组织比也不遑多让的程度。 更何况，由于野田在z国积累了众多的人脉，如果能和他和平相处，甚至合作，那必将带来更多的利益。道上的人大多都是利益至上主义者，江湖规矩和所谓的情义，大多数时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脆弱到不堪一击。 第427章 预感 总之，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野田就是对他们来说的最佳合作人选，像野田一样实力雄厚的组织，在国外的确有，而且还不少，但像他这种了解国情，并且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却是万金难求。 他们要做的生意，是容不得出现丝毫的错误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求合作伙伴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人。钟天明身为整个计划的主导者，他明明应该比自己更清楚这一点才对。 孟达强不是没试着说服过自己，但无论怎么想钟天明的举动也太过冲动了，他有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万一野田真的和其他家族合作了，那么说不定连他的帮派都将受到影响。 过去一年时间里，孟达强把所有的精力财力都投入到了这个计划之中，一旦要面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局面，他就等于是血亏收场，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野田无论和任何一个家族合作，两种生意的进展模式也必然是和他所做的相同的。也就是说，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丰海市就会多出一个背靠大山的新势力，这势力可能是王家所属，也可能是钱家李家孙家所属。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新势力必将在丰海市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他届时则必须要面临被清除的风险。 因为如果和野田合作的家族，是和钟家敌对，或者站在敌对阵营中的一员，那双方之间就必然因利益产生冲突。大家族之间的冲突反而比较和平，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但在他这个级别，基本就逃不过要面临腥风血雨的结局。 哪怕他现在出去跟人家说，自己和钟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任何用处，因为要如何判断全看野田和他的合作伙伴的想法。 更可悲的是，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生了冲突，孟达强丝毫不觉得钟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首先钟天明现在的身份就决定了他无法插手家族层面的事务。 钟家的族长还干的好好的呢，钟天明就是再有能力，现阶段他也只是继承人的身份，如果牵着不下位，钟天明手中就无法拿到实权。 他也知道钟天明之所以要在暗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改变目前他所面临的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和钟天明认识了五年多，孟达强对他的做事风格也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 如此这一次的计划真的黄了，那么钟天明将会继续潜心等待翻盘的最佳时机，而到时候自己遇难，可能对钟天明来说还是好事儿，至少他这失败的计划，世上除了他就再无人知晓了。 看着孟达强发出喟然一声长叹，整个人直接深深陷入了沙发中闭上了眼，钟天明无声一笑，似乎是早已窥透了他的心思，道：“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利于我们，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孟大哥，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孟达强有气无力的回应道：“你当然有分寸，凭你的性格，要不是有后手，自然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呵呵，说的还真不留情……不过既然如此，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不是么。” 孟达强嗤笑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无声凝望着天花板，低声说道：“你是个聪明的人，钟天明，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最聪明的。” “承蒙孟大哥厚爱。”钟天明礼貌的一笑，把倒好的两杯红酒轻轻推向孟勇和孟达强，自己也拿起一杯，冲着两人举杯示意。 孟达强慢慢坐直身子，冷冷的盯着他，道：“同时，你也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不择手段的一个。” 这一间约莫三十平米左右的会议室里，只有橘黄色的落地台灯在散发出幽静的光芒，屋子里飘散着咖啡和红酒的味道，窗外是一片寂静的黑夜，黑的发蓝。 钟天明轻轻耸了耸肩，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 “钟天明，我不知道你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我很清楚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时，我将面临的局面。也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事情真发展到那一步……届时，我绝不会坐以待毙。” 说罢，孟达强收回视线，拿起倒了满杯的红酒，直接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粗壮的脖颈缓缓流淌进了他的衣领之中。 孟勇有些发憷的看了大哥一眼，旋即咬咬牙，也跟着将红酒一饮而尽。 钟天明无声凝望着脸色发狠的孟达强，忽然轻声说道：“放心吧孟大哥，你们对我来说还有着重要的价值，以后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呵呵……至少我可以和你保证，绝不会因为野田的事，就此把你们抛弃。”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吧。” 钟天明以微笑作为回答，随后也学着孟达强的样子把酒一饮而尽。喝完，他站起来扫了两人一眼，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客人要去见，两位今天就住在客房吧，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那么我们明天再见。” 孟达强皱了皱眉头，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再去见一见野田？” “不用了，现在这个时间见他也没有任何意义，这件事交给我就好，等我处理好了自然就会通知你们。” “行，我知道了……走吧小勇，咱们回屋。” “啊？噢，知道了。” 在前方，有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下人在前面给二人领路。孟勇和孟达强两人跟在他的身后，离开别墅大院，朝着西侧的另一栋较小的别墅走了过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钟家的本部，整个别墅区里七八栋别墅都是钟家的地产，里面住着大部分钟家的直系成员，而他们现在正在前往的那一栋，却是专门给客人准备的。 “等一下。” 就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时候，孟达强忽然开口说道。负责领路的下人转过身好奇的看向了他。 孟达强朝着身边同样一脸茫然的孟勇看了一眼，道：“我们现在必须要回屋子吗？如果有事的话能不能先离开一阵子？” 第428章 夜谈 下人怔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恭敬道：“如果孟先生还另有安排，可以自由行动，根据大少爷的吩咐，我们只负责为孟先生提供住所和相应的服务，是没资格限制您的人身自由的。” 观察了孟达强一会儿后，下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孟先生还有别的事情，也可以离开钟家，我们可以为您准备接送的车辆，孟先生，您看……？” “那倒是不用，那就麻烦你把房间号告诉我一下。” “好的，这是钥匙，屋子在四楼西侧，36和37号房间就是专门为两位准备的。” 等下人离开，彻底不剪了以后，孟达强扭头看向了一脸紧张之色的孟勇。 “大哥，你这是……？” “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么，这儿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有事儿先到外面谈，谈完了再回去。” 说罢，不等孟勇答应，孟达强便转身朝着钟家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大哥，你是担心隔墙有耳啊？” 孟勇后知后觉的追上去以后连忙问了一句，他四处抬头看了看，宏伟气派的独栋别墅四处林立着，在漆黑寂静的夜空之下犹如一尊尊守护这一片地域的巨神，显得威严而古朴。 “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毕竟我还没看过你小子带过来的东西，如果是让钟家的人见到了会惹出麻烦的玩意儿，那就得不偿失。” 听孟达强说完，孟勇一想到李开阳交给自己的那宝贝，心里也是凉了一下。他倒是差点儿忘了那宝贝有多稀罕了。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到啊，钟天明肯定是个识货的，要是让他见到这东西，说不定真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现在关于李开阳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事儿是否应该让钟天明也知道——直到今天之前，他可还不知道自家合作的对象居然是钟天明啊！更不要提钟天明和钟灵之间居然是兄妹的事儿了。 离开了钟家后，在孟达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家位于地下二层的小酒馆里。这地方处于两个胡同的交界处，就跟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在那附近有个绿皮的垃圾桶，店面相当隐蔽，由于没开灯，在黑夜里如果不注意去看的话，的确就很难看出来那儿居然有个门。 孟达强敲门的时候连续敲了七下，过了一分钟后又敲七下，就这样反复了三次之后，门里才传来了询问声，意思是要让他们自报身份。 孟达强提了自己的名字，又提了他存在这儿的几瓶酒，这酒馆的门也才打开。 进去的时候孟勇才发现这酒馆一楼就是寻常的住所，直到老板把他们带到厨房，打开了地下室的入口之后，孟勇才发现地下居然是个酒馆。 这地下酒馆的设计也相当的奇妙，一共有六七件屋子，面积不算大，也就十个平米左右，只要把门儿关上就都是封闭式的单间。反正孟勇从外面儿看，是完全没料到这地底的面积会这么宽敞。 下到地下二楼之前，孟勇看到孟达强先给老板交了三张大团结，不禁是惊了一下，“大哥，在这儿喝酒还是先交费的？” “这算是入场费，一会儿咱们喝酒的话还得另算。” 等两人在单间儿里把酒和食物都点上，关好门以后，孟勇才忍不住咂舌道：“30块钱入场费？就这破地方，怎么想都不值……早知道刚刚就在钟家把饭吃了再出来。” 这小小的，不到十平米的单间的墙壁都是木质的，一看构造就跟矿洞似的，说是墙壁，其实就是订上的厚木板，缝隙之间还能看到黄土和碎石。 不过这地方隔音效果肯定很好，对于有需要的人来说入场费应该也不算贵。 孟达强听了以后冷哼一声，道：“你有那个心情，我可没有。妈的，到嘴的鸭子肉就这么飞了，后续现在也没有了着落，要是钟天明处理不好，真他妈要出大事。” 孟勇急忙坐到孟达强对面，半个身子挨在桌子上，担忧的问道：“大哥，这钟天明你确定靠谱儿吗？这人……别是玩儿咱们吧？” 看孟勇那一脸忧虑之色，孟达强心中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摆了摆手，淡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事情的关键是在于钟天明和野田两个人能否达成共识，这就是唯一的问题。” 孟勇心中虽有顾虑，但见大哥都这么说了也便没继续追问下去，挠了挠头，道：“可是话说回来，那小日本也真是漫天要价，操，七成他都吃了，别说钟天明，咱们不也没得吃了么。” “行了，先不提这个，想起来我就心烦……对了，你小子这回火急火燎的联系我，东西看来没什么问题？” 孟勇用力点了点头，从手撕鸡上扯下一块击退狠狠咬了一口，兴奋道：“大哥，东西我看了，绝对的宝贝！反正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金子！” “金子？这是一种金器？” 见孟达强一脸疑惑，孟勇嘿嘿一笑也不多说，把皮包摆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锦盒，推到了孟达强的面前。 “大哥，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嘿嘿。不是我跟你吹啊大哥，你看过以后要是不吓到，我……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孟达强知道孟勇平时就挺能咋呼，所以不排除有夸大的嫌疑，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他夸到这个份上……也说明他从李开阳手里拿来的宝贝，应该也不是凡品。 其实在刚刚听说李开阳的事情的时，他可没想到孟勇会和李开阳产生这么深的关系。他派孟勇去接触李开阳，单纯就是想让弟弟去试探一下，看这叫李开阳的小子是个何许人也。 他会如此警惕，原因还是在于黄明生身上。李开阳有什么本事他不清楚，但对黄明生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在瓦坊市，这也是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所以在发觉到这一层关系时，他很快就猜到了孙开宇可能动用了老丈人的关系。 第429章 信物 那姓吴的老头儿听说往年的确是有点儿本事的，虽然现今是被架空了，但这并不等于他没有人脉可以拿来利用。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他就不能太把孙开宇当成笑话来看，体制里的人一旦插手，事情处理起来会比较复杂。 不过想到这儿孟达强自己其实也挺窝囊的，他妈的，要不是为了一心一意支持钟天明的计划，他有必要去鸠占鹊巢，逼着孙开宇交出利润吗？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行为丢人，好歹他也是地方一霸，事情传出去遭人笑话肯定是免不了。但在当时，他得知孙开宇那酒吧的营收情况后，就完全下定了决心。只要能把孙开宇那间酒吧给拿下，就能解决当前的资金问题。 孟达强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想，打开锦盒的瞬间，一道刺眼的金光爆发出来，顿时孟达强整个人就傻了。看着大哥如自己预料的那般陷入了震惊之中，孟勇显得相当得意的样子，拉着椅子坐到了孟达强的身边，道：“大哥，我是不是没骗你？我看这个李开阳，真是来头不小啊！” 然而孟达强没有说话，就此陷入了沉寂之中。刚开始的时候，孟勇还挺兴奋，觉得自己这回是立了一等功了，要不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和李开阳打好关系的话，事情肯定也不能有这么大的进展。 但随着孟达强沉默的时间渐渐变长，孟勇脸上那得意的笑容也是渐渐僵硬，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大哥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滴滴冷汗也是控制不住的从鬓角流了下来。 诶，好像不太对啊？大哥这个反应……难道我又惹出了什么乱子了？想到这儿，孟勇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现在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奶奶的，要知道为了说服李开阳，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过了约莫有十分钟，孟勇的压力也达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孟达强总算是开了口。 “小勇，这个东西我估计得拿回去给钟天明看一看。” “啊？为什么？” “因为我判断不出它的真假。” 说罢，孟达强看了一眼显得十分失望的弟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做的不错，其实我和你的看法差不多……像这种极品的宝贝，会是假货的可能性很低。” 孟勇有些焦急的说道：“大哥，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再去找那个钟天明。” “因为……如果这东西万一是假货的话，你跟我都很难担起它会导致的后果。” 闻言，孟勇一怔，旋即这才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望着那还在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九龙戏珠镯，后背是一阵发凉。 孟达强把锦盒给合上，旋即收到了自己的怀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他沉声说道：“小勇，我们现在缺少大量资金是事实，但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就越要小心，你想一想，如果这宝贝是假货，就说明李开阳绝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我希望你不要忘记，小勇，至少目前来说，我们和李开阳在明面上还是对立阵营，除非真正达成协议，否则在那之前，他做出任何危害我们利益的事情都不奇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孟勇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他此刻深深低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孟达强的脸色。孟勇心里暗骂自己实在是太短见了。 就如大哥说的那样，如果李开阳交给他的信物是真品，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既说明了李开阳的身份，也拿出了相应的诚意，作为他们，只要和李开阳好好合作就大功告成。 可万一这东西是假货的话，李开阳的身份顿时就彻底黑了起来。试想一下，他有本事弄到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间接就说明了他肯定是有备而来。 孟勇虽然不如大哥聪明，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做工精细到了这个级别的赝品的价格肯定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甚至更难搞定的是进货的渠道。 这种级别的仿制，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吗？反正在孟勇的印象里，他在黑市见过的那些高仿货里，就没有一个能拿出来和这九龙戏珠镯比一比的。 “总之明天你就休息一天，等后天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消息，如果东西是真的，就照你说的，我们可以和李开阳正式开展合作，现在情况突变，我们也更需要大量资金的支撑。” 当下孟勇没再多少什么，用力点点头， 埋头吃起了食物。说实话，他现在连自己在吃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这是一个人紧张到了极点的表现。同时，此刻孟勇的心中也在承受巨大的落差，可如今已不是适合谈论他个人感受的时候。 万一李开阳交给他的信物是假货……天呐，这个后果他想都不敢想，这样一来，那么他所做的，不就等于是引狼入室吗？感情他到头来又什么忙都没帮上，在这种情况变得十分糟糕的局面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似乎是看出了孟勇的忧虑，孟达强默默望着自己这个弟弟，难得的出声安慰道：“行了小勇，你也别太担心了，老老实实回去等我的消息，就算落得最坏的结局，那也不是你的错。” 翌日，孟勇凌晨五点钟左右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在屋子里来回渡步。昨晚凌晨一点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后，孟勇合起来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关于李开阳和信物的事情。 他不断回想着和李开阳之间发生的种种，尽可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试图从记忆中李开阳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中去找出其中的破绽。 然而孟勇越想却越觉得李开阳是清白的，他的所作所为，和他所认为的常理完全符合，并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无论是过去的经历也好，还是这次找他合作的行动动机也罢，李开阳给出的都是让他能够心服口服的说法。 第430章 端倪 只是，情况越是如此，孟勇心中就越是打鼓。过去发生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哥一大早去出发去找了钟天明，由于钟天明早上出发去了自己的公司，所以大哥可能要到中午的时候才会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孟勇忍不住去想，万一那东西是假的，不就说明李开阳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和自己演戏吗？ 操，这他妈也太可怕了吧！那小子才不过20出头啊，演技居然会如此老辣？他这不是认了个小弟，是他妈认了个恶魔啊！ 孟达强走前就告诉过他不要多想，但他根本就做不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度日如年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孟勇的心情在变得焦急的同时，一种鸵鸟心里也是渐渐在他心中形成了。 一方面，孟勇既想要快点知道真相，但另一方面，一考虑到万一有假的后果，他就又不太想知道真相了。不过这倒也怪不了孟勇，纵观他目前为止的人生轨迹，一直都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在活着。 就在孟勇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在阳台处传过来，孟勇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旋即整个人就吓得差点儿蹦了起来——他看到钟天明和孟达强一同从轿车里走了下来。 然而就在孟勇坐立不安的等着两人找上门的时候，情况的发展却完全违背了孟勇的预想。本来他看到钟天明也回来了，是觉得自己犯下了严重的错误，这才会让他也跟着回来，但貌似不是这样。 在打开门进到屋子里后，钟天明四下搜索一阵，在发现了孟勇之后，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走上来就和他用力拥抱了一下。 孟勇顿时就一脸懵逼，而他看到跟着钟天明走进来的孟达强，脸上也难得挂着一丝笑意，和他四目相对时，还投以了赞赏的目光。 这回孟勇是彻底傻了，怎么回事儿？他怎么感觉有点儿跟不上节奏了？ “孟勇，听说这九龙戏珠镯是你从一个叫李开阳的年轻人手里拿回来的信物？” 孟勇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哥，见他点头示意无碍，这才迟疑道：“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钟天明笑得更开心了，道：“问题？问题倒是没有，但好事儿可有一大堆，不过孟勇，我有一件事需要问你，你和李开阳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我需要你说真话。” 事到如今，孟勇也是渐渐反应过来，看着钟天明亲切的拉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又看看大哥那一脸惬意的模样……看来，李开阳交给自己的信物是真的了？ 孟勇顿时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一刻他居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惊险快感，从中也足以得知刚刚孟勇心中的压力是有多么的巨大。 “我和开阳之间的关系？嗨，就这么跟你们说罢，这小子现在见到我一口一个好大哥，就跟个跟屁虫一样，在丰海市我带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可没少照顾他。” 压力消失了，孟勇也就再次恢复到了原先的样子，本来他就喜欢吹牛皮，现在钟天明还一脸认真的听他说，他顿时就更来劲儿了。 “喏，你看这个信物其实也是的，本来那小子还不愿意听我的，因为他跟他们家族之间的关系就摆在那儿，其实我也理解他，可是我们这边的情况也难做呀！要是没这个信物，我们怎么能放心和他合作呢。” 孟勇看了眼一脸好笑的望着自己的孟达强，用力拍了拍胸脯，得意道：“不过没问题，我在那小子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我多劝了一阵后，他也就接受了这个条件。” 钟天明点了点头，旋即从怀里摸索一阵后便将那锦盒给拿出来还给了孟勇，道：“孟勇，你和李开阳之间如果维持着良好的关系那就再好不过。关于李开阳背后的那个家族……暂时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 钟天明不动声色的和身边的孟达强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喜色。钟天明伸手拍了拍孟勇的肩膀，煞有其事的说道：“只要你能顺利把李开阳带到这桩生意之中，让他也成为我们的合作方，那么……我们就不再需要担心野田雄介毁约的事情。” “原来如此，那就包在我身上……等会儿，你，你说啥？” 孟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钟天明的要求，但当他反应过来钟天明的意思后，看看钟天明，又看看自家大哥，他呆呆的张着嘴巴，满脸的愕然之色。 “我说，如果你能说服李开阳站到我们这一边……呵呵，说难听点就是让他和我们一起淌这一趟浑水的话，拿下野田雄介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孟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不可思议的喃喃道：“这个李开阳……来头居然这么大？连野田雄介都要怕他三分？” 钟天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一下孟勇的后背，道：“不是李开阳的来头大，而是他背后的家族相当的可怕。实际上，对那个家族我也没有太多的了解，因为他们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不过孟勇，你也没必要因此太过吃惊。” “我让你和李开阳继续交好，你就继续维持之前的态度就好了。因为他的家族实力再强大，本质上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甚至说的极端一些，我们就是把那李开阳给杀了，人家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呵呵，孟勇，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对于那个家族，我了解的比你更多。” 孟达强这时也开口了，一脸淡漠的说道：“就是这样，小勇，那个李开阳在他的家族眼中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弃子，之所以现在选择给他一个机会，单纯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罢了。况且，李开阳要是真能靠着这笔资金成功发家致富，多少也就说明他是个人才，没有哪个家族会拒绝人才的加入。” 第431章 回到瓦坊 听他们这么说完，孟勇的面色才是好看了一些。他也挺感激大哥的，钟天明和大哥会和自己说这些，肯定是因为大哥熟知自己胆小怕事的性格，希望他不要就此在李开阳面前把态度放的太低。 不过想想也是，和李开阳合作的本质是为了从他身上搜刮油水，当然，现在哪怕是看在他背后的家族的份上，也肯定不能把李开阳当成是一次性用品，坑完就扔了，不过，只要他们做的足够聪明，作为甲方从他身上将利益最大程度的榨取出来，还是能够做到的。 三笔投资合起来一共有小一百万，这对他来说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天文数字啊！要是真的能顺利拿到这一笔钱，哪怕是除去要分给李开阳的部分，剩余的收入估计也够他们下半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情况好转了，孟勇现在想什么事儿在感觉是充满了希望，接下来回到丰海市后，只要能顺利搞定李开阳，他的前途可谓是光芒万丈！ “那大哥我现在就准备准备回到丰海市！” 孟达强看着连忙起身的孟勇，嘱咐道：“嗯，回去以后你先去找你四哥，跟他说我接下来这一段时间可能还要继续留在辉南市，最快也要再一个星期后回去，在那之前，帮派的事务还是交给他来处理。” “没问题，我知道了大哥。” 就在孟勇准备离开时，孟达强下一句话顿时让孟勇感觉心潮澎湃了起来。 “小勇，你这回立了大功了，干得好。”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孟勇回到丰海市之后，按照钟天明和大哥所说，将信物还给李开阳的同时，宣告了合作正式成立的事情。 只是作为李开阳，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孟家兄弟背后所藏着的黑暗，竟会如此庞大。在孟勇回到了丰海市，告诉他大哥已经正式同意了合作的事儿，只要他们那边的准备工作结束就可以正式动工的时候，李开阳才弄清了真相。 直到这之前，李开阳一直在猜测他们孟家兄弟在做的生意的真相，另一方面，他也在努力试着把背后的那个神秘人给揪出来，只是由于他缺少的关键情报太多，事情的进展一直都不算很顺利。 然而这一次孟勇对他彻底放下防备，把关于他们准备正式建立起生产线开始长线经营的生意说出来后，李开阳也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想法。首先，这事儿绝不是靠他和黄明生两个人能够解决的规模了已经。 在见过面商谈了具体合作事项之后，孟勇本来是邀请李开阳直接住到自己家里，好参加下周二的活动。算上准备时间的话，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共也就能有三天左右的空闲时间。 这活动具体要做什么孟勇似乎也不清楚，他只负责到时候把李开阳给带到目的地。不过根据孟勇的推测来看，孟达强之所以要求李开阳也参加这次活动，似乎是有意要让他和其他关键人物也见面认识一下。 在和孟勇聊这件事的时候，李开阳心中不免有些打鼓，他觉得事情的进展关于快了，就好像孟达强那边正追着赶着自己，希望他能更深入的参与到此次他们的计划之中。 当然，李开阳从一开始试图接近孟勇，随后通过炉火纯青的演技，不断积累下两人之间的信任，最终为的也是打入敌方内部，然后握住孟家兄弟的把柄，为黄明生制造除去这两人的契机。 不过现在事情的发展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到了完全超出他的预料的程度。根据他对孟勇的了解，加上目前为止孟达强对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情况来看，对方的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其中必然有鬼。 改变的契机自然是因为信物，这九龙戏珠镯是八爷的贴身信物，也是他们家族中的传家宝，孟达强要是个识货的，就不会不知道这信物的厉害。 但就算如此他的态度是不是也过于反常了？李开阳要是个单纯的小年轻，现在可能就信了孟勇的话，不会在意这种细节，但他毕竟两世为人，至今为止的经历之丰富，根本就不是寻常人能够相比的。 像孟达强这种谨小慎微的人，忽然改变态度，开始大敞心门欢迎对方的到来，一般来说可以从两方面来解释。一种就是孟达强已经有恃无恐，根据他的判断，无论自己采取何种行动都已经无法危害到他的利益了。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但根据李开阳的经验来看，这种可能性是相对较低的，因为换个说法，这就是轻敌的表现。凭孟达强的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有可能做出这种反智的行为吗？ 第一种猜测显然是不现实的，像这种把人杀了还必须要往脑袋上补两枪确定死透了才会放心离开的狠角色，要对他抱着轻敌的幻想，那等于是自寻死路。 这样一来，具有可信度的猜想也就只剩下了第二种，那就是孟达强这是在给他下套子。 无论孟达强是否相信了自己是好身份，恐怕都不会妨碍他这样做。站在对方的立场冷静下来想想就明白了，他带来的信物证明了他背后的家族的实力，但这实际上和他本身是无关的。 孟达强不是傻子，那他肯定也明白，如果李开阳能够受到家族的爱戴和保护，凭满清八旗后裔的身份，他就绝不该沦落到这一步境地。 换言之，如果能利用好了，他完全可以从自己身上榨取完利益之后再丢掉，当然，如果他想的是长期合作，那么可能做法会和温水煮青蛙类似。 关键不在于时间长短，而是在于如何塑造一个让他无法抵抗，脱离的环境。而要做到这一点，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让他跳进坑里才行。 李开阳猜想，自己现在就正处于这个选择的阶段。下一次活动具体要做什么他不清楚，但到时候必将会发生将带来重要转折的事情。 第432章 一丝裂痕 因此，出于多方面的顾虑，李开阳最终还是冒着可能会被孟勇怀疑的风险，强硬的拒绝了孟勇半强制的要求，坚决的开着车离开丰海市，先是回到了瓦坊市一趟。 本来李开阳还以为孟勇的态度会更加糟糕一些，但在分离的时候，孟勇展现的态度和说出的话倒是让他有些讶异。 “开阳，我猜你应该是想去找黄老板谈谈吧？放心，我没别的意思，也能理解你的不安，这毕竟是个大生意，做好了你我从此往后的人生规矩都将迎来巨大的改变，所以你去吧。” 人家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开阳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谢过之后，就开着孟勇让给他的破轿车走上了回到瓦坊市的路。 在开往瓦坊市的路上，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孟勇说的关于那一笔大买卖的具体内容，一直都挥散不去。 人体器官走私，与黑药厂生意两线同时开启，一旦成功，就将带来数以百万计的可怕暴利。 这两者相结合绝不是偶然，而是一个闭合循环。黑药厂试药必定是需要人力的，这种安全性没有任何保障的试药放在任何一家明面上的药厂公司身上，那都是足以导致公司倒闭的黑料。 但对面对黑市的黑药厂来说，却没有了这些顾虑，他们给实验者试药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功为止。人若死了，直接解剖切除器官再利用就是了，这同样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行管制。 不过这其中最让李开阳感到心寒的，实际上还不是这两桩生意本身。 真正让李开阳感到压抑，感到愤怒的，是有外国资本参与在其中的地方。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些洋鬼子想把国内当成基本盘，脏活累活都在这里完成，而他们只负责掏钱坐享其成。 甚至，这一笔买卖他们还是完全不亏的。从现代穿越来的李开阳，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在现代器官和私药之中包含着多么可怕的暴利。 这个世界上的穷人何其多，但富豪却也一点儿不少，如果把范围放到整个世界那就更是如此。因此，特别是对于器官，这些顶级富豪的需求都是无比庞大的，用的人是为了胃病，有的人是为了实验，有的人则是为了延年益寿。 显然，参与到这种行为之中，是有违世间的伦理道德的，所以他们从不在表面提及这些，甚至为了欲盖弥彰，连基本盘都设置到了外国的第三方世界的国家。 在这一场巨大的，虚伪而残忍的骗局之中，最终的受害者都是那些无辜的，毫不知情的平民老百姓，而受益者，则是那些通过吸食民脂民膏发家致富的资本巨鳄。 人类社会向来残酷，比自然界任何一个生物圈都要残酷。对此，李开阳并没有任何不满，他也早就看过了太多人间惨剧，按理说，这本不该让他如此愤怒才对。 但在到达了黄明生的家，见到了黄明生本人的时候，他还是意识到了一间重要的事。 “这件事，光靠我们自己是不可能解决的，我们需要外力的帮助。” 那就是，他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国，还要愤青。他李开阳算得上好人吗？不算吧。 这辈子也好，上辈子更是，他一直都不是个好人，按照现代的说法，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更多人的眼中，他是一个精明冷酷的商人，是个不近人情的令人讨厌的家伙。 后期他的财富越滚越大，但身边重要的亲人却越来越少就是最好的证明，尽管他从未后悔过，但孤独却会如期而至。 哪怕如此，李开阳却从未做过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 的确，他做生意有时会钻法律的空子，有时会吃政策带来的红利，更多的时候还会和大多数资本家相同，选择搜刮民脂民膏，以此积累原始财富，最终试图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归根究底，他还是问心无愧的，因为他从来没动用这些钱想要去危害过任何一个人，也没想过要联合外国势力来作恶。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现在李开阳阴差阳错碰上了一档子事的时候，想的不是全身而退，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必须要想办法把孟家兄弟给一网打尽的想法。 见到黄明生后，李开阳立刻就和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在孟勇回到之前，他就已经找过黄明生来交谈了。只是和那个时候不同，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关于器官和黑药厂的生意，这已经是相当严重的犯罪，当下如果要想办法来解决，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借助公安和司法机关的力量才行。 但李开阳想的并不只是单单要处理掉孟家兄弟，甚至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明白了，处理掉孟家兄弟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利益。处理掉以后又能如何呢？ 在丰海市孟家兄弟也许算是地方一霸，但像他们这种中等规模的帮派，全国各地的加起来少说都有上百个，而且帮派散了人可还在，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最终还是会复活过来。 如果要彻底断了对方的根，关键就是必须要把孟家兄弟背后的人物给抓出来，除了国内的合作方，特别是那个负责投资安排生产线的野田雄介，这个日本人才是大头。 黄明生在听李开阳讲述关于孟家兄弟参与了器官贩卖和黑药厂建设的话题时还算显得平静，他似乎也考虑到过这方面的问题，但当他听到李开阳说，准备要借助“公家的能量来处理掉对方的时候，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也就是说，等事情定下来以后，你希望能尽快把对方一网打尽，而且是以不择手段的方式。” “更准确的说，是要借公家的手来办了他们，反正我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黄老板要是有更好的看法，还请提出来不要客气。” 第433章 判决时刻 黄明生没有立刻回答，他身穿一身浅灰色的丝绸睡衣，昨夜通宵处理家族传来的文件，一上午一直都在睡觉，结果刚睡醒还没吃饭呢李开阳就毫无预兆的找上门了。 此刻，黄明生保持着一丝浅笑，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静静的凝视着正坐在对面悠闲喝茶的李开阳，他看上去镇定自若，丝毫不显得忧虑。 只是，李开阳，你这一份镇定，又有包含了几分真心呢？ 黄明生发现自己这一刻有点儿看不透这个天资卓越的年轻人了。因为刚刚李开阳所做的决定，在他看来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当然，如果李开阳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热心肠市民，那么他想这么做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定到时候案件顺利解决的话，还会被发个锦旗什么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一个人说什么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屁股决定脑袋的。李开阳现在所处的局面，本身是不该让他说出这种话的才对。 这也是最让黄明生看不透的一个地方，凭借李开阳的聪明才智，他绝不可能不明白，到了这一步去借助公家的力量意味着什么。这代表如果公家参与到其中，那李开阳这边也将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当初派李开阳前往丰海市去调查孟家兄弟的人的确是他没错，但如果李开阳执意要这么做把公家牵扯进来，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像壁虎般断掉自己的尾巴，以此来进行自保。 这种做法未免过于卑劣，但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他背后靠着的是整个苏家，一旦不小心卷进这种麻烦的案件里，可能整个祖黄系家族都要进行一次再洗牌，而洗牌的结果，自然对苏家来说会变得更加的不利。 许久之后，黄明生开口了，他凝视着李开阳，一字一句的说道：“开阳，我是不赞同你的做法的。” “我想也是。”李开阳并不显得惊讶，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黄明生轻叹了口气，正要说些什么，然而李开阳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怔住了。 “所以我还准备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无论后果如何，我都会由自己来扛下所有后果，黄老板，因此你也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说罢，李开阳慢慢的抬头看向黄明生，面色带着一丝的肃穆，沉声道：“黄老板，哪怕如此，你也依旧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你认真的？” 黄明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疑惑的望着李开阳，感觉有些烦躁了起来。他这是在意气用事？可是为什么呢？以前他可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一面啊。 本来，他还以为李开阳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早就看透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李开阳居然会展现出如此“幼稚”的一面。 由他来承受一切后果？这对他来说乍一看似乎是个不错的条件，但黄明生此刻依旧感到有些恼火。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李开阳当成是一次性的利用工具。 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借着自己的能量帮助李开阳成长，并且把他培养成有力的合作伙伴。前期也许需要他牺牲部分自己的利益进行投资，但他完全觉得是值得的，因为李开阳展示出了十足的天赋。 一个值得信任的，强力的合作伙伴的价值是无穷尽的，在不远的未来，他早晚也会迎来为了成为苏家的掌权者而进行争斗的一天，届时，李开阳的作用就将展现出来，甚至在他胜利之后也依旧是如此。 可是现在，这小子却在说着愚蠢至极的话语。黄明生无论如何去想，都不认为李开阳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才选择这样做。 在他的眼中，李开阳的行为就是冲动，单纯的冲动且盲目。难不成到了这个份上他要告诉自己，实际上他是个国家利益至上主义者？要真是这样，他早干什么去了！ “劝你最好考虑清楚，李开阳，一旦你这么做，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他们也不会因为你的这种行为而被你感动到。” 李开阳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安静的望着脸上已经带着一丝恼色的黄明生，轻声道：“黄老板，我能明白你想说什么，也大概能猜到此刻你心之所想，但有些事，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更有些东西，一旦诉诸于言语之中，也将失去它的意义。” 黄明生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行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法再多说什么，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给我支一些人，最好能有100个左右，还有物资和交通工具也希望你能提供一些。” 黄明生低声说道：“可以，这些物资和人力方面的问题，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但是……李开阳，我希望你能遵守你的约定，并且……算了，希望你最终也不会后悔吧。” 李开阳说了声谢谢，旋即看着黄明生站起来，淡淡瞥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再说一次，李开阳，我对你的选择感到十分遗憾。然后，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祝你好运，就这样。” “呵呵，还真够现实的。” 等黄明生离去之后，李开阳便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其实，他还有一些其他的要求想要和黄明生提出来，但是看他现在这态度，估计也没什么戏了。 李开阳也不是个喜欢自讨没趣的性格，当下也不打算继续留下来，就准备离开了。这时，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有些熟悉的呼唤声，是个飒爽的男人的声音。 “小子，你这一走，可就是九死一生，知道吗？” “你是……？” 李开阳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感觉有些茫然。刚刚黄明生家的大厅里，明明只有他和黄明生两个人才对，这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陌生人来，连一点点的预兆都没有，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第434章 何谓原则 回头去看黄明生，发现他人已经上了二楼不在了，本来还想问问他这人是谁呢。 “嘿嘿，我是谁暂时对你来说不重要，李开阳，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怎么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这儿可是黄明生的私人宅邸，恐怕知道这深山里的豪宅位置的人就屈指可数，可看他这样子，一副堂堂正正的神色，似乎自由出入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一样。 男人听了后哈哈大笑起来，旋即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看上去刚刚才做了剧烈运动的样子，面带红潮，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给李开阳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强烈。 男人看上去也约莫三十岁刚出头，应该和黄明生也差不了几岁，可他整个人所散发的气息，却让李开阳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在朝着自己走来时，他显得十分放松，但每一步却都扎实有力。前世的李开阳是学过格斗的，所以光看一个人的走路姿态，就能明白此人是不是练家子。 别的他也不敢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眼前这个男人的下盘很稳，恐怕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稳的一个。 “你问为什么……呵呵，这个问题问得好，李开阳，你可以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看着男人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当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几乎是面对面的站在了一起时，李开阳也没有躲避，他静静的注视着这人，等着他说出下一句话。 李开阳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或者说，如果他真的有想法，自己恐怕无论如何也只能交代在这儿，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的本能此刻如此的告诉他，人与人之间是存在着一种动物电的，有时人们常说的气场压制也和这一点相关。想到这儿，李开阳心中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好嘛，也真不愧是黄明生，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随便冒出来一个都是这种难对付的家伙。早知道如此，他或许应该把大武小武也带过来的。 这次他回来的急，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天，时间紧迫，他也没想着安全会出问题。不过，如果对手是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就是带上了大小武，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李开阳，根据你接下来给出的答案，我将决定你的生死。” 说罢，看着李开阳有些阴沉下去的面色，男人哈哈一笑，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说要在这儿把你怎样，我指的是你在你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局面。” 这回李开阳听懂了，有些诧异的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他上身穿着浅橘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紧身运动裤，矫健的身材曲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这身材，恐怕就是和健美选手比都不遑多让。 而且，李开阳感觉这一副身躯之中包含的爆发力恐怕顶级的健美选手都无法比拟，他还是面对陌生人感觉到如此巨大的压力。上一次，还是在初识黄明生的时候。 不过当时见到黄明生时，压力主要还是来自于精神层面的，这次完全不同，他是真真正正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此刻他感觉自己有点儿像被猛兽盯住的猎物，只要敢有一丝其他念头，下一刻立刻就会被他给撕碎。 但话说回来，他似乎是有意想帮助自己的？当然，这只是他目前的推测而已。 “我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这符合我的做事原则。” “不不，太笼统了，我可不接受这种棱模两可的答案。” 说罢，男人轻轻一笑，瞥了一眼李开阳之后便把手中的毛巾随意一丢，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刚刚你和老黄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李开阳，老黄对你的评价可相当高，对你也抱有相当大的期待。” “是吗？那可能是黄老板看得起我吧。” 男人淡淡一笑，沉声道：“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关于孟家兄弟的事情，他们在准备开展的计划固然出格，但是……说直白一些，李开阳，难道你觉得你和老黄在做的，就是光明磊落的事情吗？” 光明磊落？李开阳不禁笑了出来，他感觉有些滑稽，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似乎从来都是和这四个字毫无关系的。因为大部分时候，这四个字和资本家相差甚远。 “不不，你或许误会了什么，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我之所以告诉你这是原则问题，是因为我做事的第一原则，是问心无愧。”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 忽然，男人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语气森然道：“所以，你是个愿意为了所为的问心无愧，不惜付出生命代价的圣人？” “这世上能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圣人呢？我可没想过要活得那么伟大，这位先生，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原则意味着什么，但至少对我来说，原则是能让我活得自由自在的，最至关重要的因素。” 男人嗤笑一声，眼中的讥讽丝毫没有掩藏，道：“去你的自由，原则本身就是一种枷锁，想要活得自由还要给自己铐上枷锁，你就不觉得这话自相矛盾？” 李开阳这回也不着急了，反正这人要是不愿意放自己走的话也走不了，反抗就更加的没有意义，这么一想，李开阳也是悠哉的坐到了男人的对面，拿起还未凉掉的红茶啜了一口。 “如果你认为自由就是毫无束缚，毫无挂念的活着，那我只能说你很幼稚，而且愚蠢。” 男人面无表情的望着李开阳，道：“你最好小心自己的发言，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给我讲大道理。” “哦，是吗，那或许是因为物以类聚——你说出的话让我感觉你并不算聪明。” 说罢，不等男人回答，李开阳的面色也肃穆起来，道：“关于人生，你有你的活法，我当然也可以有我的选择。对我来说，一个原则，永不背叛，不惜付出任何代价来坚守的原则，就是能让人活得更加自由。” 第435章 前世今生 其实这一点，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也并没有能想通，他是在这一次穿越回到了80年代后才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重要的事实。 前世的他可以说是一直在为一个目标而活，这个目标很简单，那就是赚更多的钱。可最终他得到了什么呢？ 穿越回来后，深夜难以入眠时，他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这个问题。不知多少次他扪心自问，试图逃避现实，试图强行说服自己，前世的活法是没有错的。 凭当时他的条件，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而这最终让他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同龄人，成为了人们眼中的资本家，也远离了真正的世俗生活。 然而，这一世的他所面对的局面，甚至要比前世更加的糟糕，因为他要负担的更多，目标也变得更加的遥远。可这一次，他直到这一刻为止，至始至终没有感觉到过后悔。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扪心自问，李开阳最终得到了问题的答案。这一世，他之所以感觉如此充实快活，不是因为他是掌握着未来的那个人，也不是因为他已经做到了比前世更多的事，更不是因为，他这一世有大概的概率能够赚到更多的财富。 之所以感到自由，是因为至始至终，他也没有做过一件有愧于良心的事情。其实过去有很多时候，只要他想，便可以利用自己的天赋和所拥有的资源把那些令他讨厌的，或者毫无挣扎能力的人，彻底奴役在自己的手中。 但李开阳却没有这么做，他是个俗人，不是没有过这种下作的想法，但最终他还是没去做。倒不是因为他有多正直，关于这一点，李开阳还是感觉有些迷茫。 因为通过这一次的穿越，他弄懂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人恐怕无论再重活多少次，也都无法把所有的事做到尽善尽美，也不可能彻底活得明白，活得透彻。 再次重生为人，他自然是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实现奇迹般的逆袭，但另一方面，他的心中却还有另一个更加强烈的执念。 那就是李开阳希望在这一世，他能够成为一把火炬，一把能够照亮身边挚爱的家人与亲友，甚至能够为祖国步步艰辛的前路提供一丝明亮的火炬。 这实际上违背了李开阳前世的价值观，一个资本家本该更加冷酷，更加坚决一些。但李开阳并不后悔，反而为这种发自内心的执念感到幸福和充实。 他之所以至今为止面对重重困难依旧能保持自我，从不动摇，或许也是再受这种信念的反哺也说不定。 而眼前他所面对的局面，很显然，如果他选择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坐视不管，那么或许最终他将能够成功实现计划，将孟家兄弟击溃，也给黄明生交出一副令他满意的答案。 可是，李开阳知道这对彻底杀死黑暗中的“恶魔”是毫无意义的。最多这只会让那些恶魔暂停消停一阵，不过很快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届时他们将更加难以对付。 那这个难题最终要由谁来解决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自然是他的祖国。或许黑暗终究被驱散，光明总有一天会到来，但那并不是一瞬间就能够发生的。 谁都不知道这藏匿于黑暗中的恶魔将会作恶多久，而这期间有多少无辜的，毫无反抗之力的老百姓将遭受残害也是未知数。 如果他不知道这恶魔的存在，那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从来都不是好人，更不是圣人，两世为人的经历中，他也见过了太多人间惨剧，内心的一部分早已陷入了麻木。 可问题是他已经知道了，甚至很清楚眼前的问题如果现在放任不管，具体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损害。那么接下来他难道还要继续避而不见吗？ 想到这儿时，令李开阳感觉有些微妙的是，他的脑海之中浮现的不是那些将遭受恶魔残害的无辜的老百姓的身影，而是自己的老娘，还有玉梅，富贵等等这些至亲之人的面孔。 他身边这些人，每一个都要比他更加的善良和纯粹，李开阳一想到当未来的某一刻，当今天他放任的恶魔，在未来通过大众媒体问世，这些身边的亲人在自己面前提及此事时，他必须虚伪的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内心就一阵阵的剧痛。 许久的沉默过后，男人看了李开阳一眼后手伸进兜里拿出了一根烟吧嗒吧嗒抽起来，旋即他将烟盒朝着李开阳扔了过去。 李开阳也没拒绝，拿出一根也点了火，默默的抽了起来。 “李开阳，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世上存在的魔鬼，比你想象的还要多。我不是在吓唬你，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想我很清楚这一点。”李开阳深深吸了口烟，静静的回答道。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实际上不会有任何意义。今天你对孟家兄弟背后的恶势力放任不管，也并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同样的，就算你牺牲一切真的消除了他们，也不会改变什么。” “没错，是这个理。”说完，李开阳看着男人的双眼，忽然笑了。 因为，对面的男人也露出了笑容，一种十分纯粹的笑。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改变主意，因为这事关你那什么狗屁原则。” 李开阳用力点了点头，目光显得坚定，道：“没错，影不影响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想这么做——另外，那不是什么狗屁原则，是我做人的最基本的底线。” 男人站起身来点了点头，道：“好，那祝你到时候能留个全尸，再见。” 李开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只见男人嘻嘻一笑，便弯腰勾起桌子上的毛巾，单手插着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大厅。 说到底，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开阳看着他渐渐淡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还重新回想了一下，试着从前世的记忆里探索关于他的情报，但也没能顺利找到线索。 第436章 李开阳的决意 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面前，两个人聊了大半天，结果现在人都走了，他却连这人是谁都没搞清楚。不过李开阳也没往深处想，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儿那可实在是太多了，他早都已经麻木了。 和黄明生摊了牌，对方也已经明显摆出了自己的态度，至此，李开阳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和老管家打了个招呼以后便收拾一下坐上车离开了黄明生的豪宅。 下午四点左右，李开阳去见了老张，和他进行交涉，然后从他手中又拉了大概五十个左右的打手，雇车将人全部送往丰海市后，李开阳找了个电话亭，按照记忆拨通了一串号码。 说起来，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和这个人聊过了。自从就王大川的事情谈崩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了任何联系。 单调的机械音反复响了好一会儿之后，对面才是传来了说话声。 “喂，请问是哪一位。” “你好，请问张国栋张队长现在在办公室吗？” 对面的声音显得有些疑惑，“张队长暂时不在办公室，请问你是？” “噢，那张队长回来的话想，麻烦你和他说一声，李开阳有事找他，到时候回拨这一串号码就行。” “行，李开阳是吧，你把号码说一下。” 挂了电话以后，李开阳驱车径直朝着陈丽家的中医馆出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整个天色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墨色，抬眼望去，明亮的星空璀璨一片，今晚是个明亮的夜，天上不见一片遮掩月光的乌云。 李开阳报上的自然是陈丽家的电话，李开阳的突然到访把陈丽给吓了一跳，听李开阳说想在这儿借助一晚，陈丽也没多想，立刻上楼给他把客房整理了一下。 本来李开阳还想厚着脸皮在陈丽的房间打地铺睡觉，但被陈丽红着脸给推了出去，这回可没有别人借助了，家里有空着的客房，陈丽自然不会让他继续占便宜。 吃完了晚饭，李开阳正在屋子里躺着看书的时候，陈丽却是敲响了房门，告诉他有一个叫张国栋的人找他。下了楼，李开阳接过电话之后，对面便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真是新鲜啊，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有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李开阳笑了笑，道：“张队来别来无恙啊，听你的声音，看来你最近过得还挺滋润的。” “凑合吧，哪里有你李大老板过的滋润呢。” “呵呵，看来张队长这段时间还对我调查了一番呢。” 张国栋发出一声轻笑，淡淡道：“调查倒算不上，你也不用紧张，我只是和谷坪村派出所的人简单问了一下你的资料罢了。” 李开阳朝着门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下，堆着雪的街道只有寥寥的行人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慢慢的行走着。 点上一根烟叼上后，李开阳慢悠悠的说道：“然后还顺便和谷坪村的村委会联系了一下，问了一下关于我的事情，对吗？哦，我差点儿忘了，像张队长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也还派人和村民问了一嘴我的事儿。” “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就不费口舌特地和你解释了。呵呵……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至少目前为止根据我手中的情报来看，你还是个好身份，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李开阳哈哈一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张队长不杀之恩了。” 电话的对面传来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张国栋低声说道：“行了，李开阳，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我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做，没时间和你扯皮——对了，如果你小子又是因为王大川的事儿打的电话，那你现在就可以挂掉了。” 李开阳静静的注视着门外寂静的街道，过了许久之后，他轻轻的说道：“张队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是不是，只要是犯罪分子，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制裁。” 对面沉寂了片刻后，传来了略显疑惑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意思？喝多了你？” 李开阳吸了口烟，低声说道：“张队长，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对我来说现在还挺重要的吧，我现在很清醒，从来也没有这么清醒过。” 除去电话中的杂音，在李开阳的耳边只有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滴答划过的声音在轻轻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传来了张国栋那中气十足，又坚定无比的声音。 “李开阳，我明确告诉你，只要是犯罪分子，我张国栋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打击。” “哪怕，这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也不会动摇吗？” 张国栋笑了，笑声无比痛快又洒脱。 “李开阳，我要是怕死，今天就不会落得当上交警队中队长的下场。” 所谓人，向来都是立场性的动物。在前些日子，李开阳因为王大川的事情和张国栋站在了对立面，他不得不向张国栋露出獠牙，两人针锋相对，面对原则性问题，都不愿做出丝毫的退让。 而当时，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张国栋没救的臭脾气感到如此安心。 李开阳其实现在也不清楚，他接下来做出的举动将为自己的人生带来多么巨大的改变，或许他将死在孟家兄弟手中，又或者他能侥幸存活，但却落得了个终生残疾，又或者，他从危机之中幸运的全身而退，但最终却必须要面对无限期的牢狱生活。 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无论接下来他将面对何种局面，此时此刻心中的决议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就如电话对面的张国栋在面对犯罪分子时一样。 “谢谢你张队长，说实话我很讨厌你这种死板不懂变通的人，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你并不适合混体制，在那儿你不会有前途的，像你这种人，在体制之中就是个异类，而且还是个无法为老百姓带来任何利益的异类。” “所以你问这些，就是为了讲我的坏话？” 第437章 罪与罚 李开阳无声一笑，脸上的表情显得轻松无比，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轻声道：“但同时，我此刻又很庆幸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张队长，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片刻的沉默过后，电话对面响起了张国栋的声音，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 “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刻过去找你。” 报了陈丽家的地址以后，李开阳就一直在中医馆外面的路边儿抽着烟等人，大约过了有十五分钟左右以后，李开阳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东侧的路口行驶而来。 李开阳走过去后轿车便缓缓停了下来，车窗拉下来后，李开阳久违的看到了张国栋那张熟悉的面孔。然而此刻看他的面色，李开阳才发现这人刚刚是在和自己撒谎。 张国栋的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那深深的眼窝中镶嵌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浓浓的疲惫。光看样子就知道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了。 不过这样倒也更符合张国栋在李开阳心中的印象就是了，哪怕不用问也知道，张国栋肯定是忙着抓犯人，别的事儿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心力交瘁。 见了面，李开阳刚笑着打了个招呼，张国栋就朝着他招招手，示意他上车再说。 “张队长，再忙也还是要注意休息嘛，你瞧你这个样子，就像个病入膏肓的患者似的，我这还怎么好意思向你求助。” 张国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废话了，到底什么事儿，赶紧告诉我，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但凡你敢有一句假话，我定当饶不了你。” 听他这么说，李开阳忍不住一阵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他还是受不了像张国栋这种不通人情的家伙，本质上他们就不是一类人，要互相理解恐怕比登天还难。 “放心吧张队长，我不是傻子，既然选择联系了你，当然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整理了一下思绪，片刻后李开阳缓缓开口，开始将关于孟家兄弟的事情缓缓在张国栋面对陈述了起来。 本来李开阳还想着要挑个安静的地方和他两个人单独去谈，但张国栋却告诉他没有这个必要。 负责开车把他送过来的那个警察是个年轻的女孩儿，由于灯光太暗李开阳没能把她的脸看得太清楚，但偶尔借着路灯一瞥时，李开阳也能看出这女孩儿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 或许也和她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有关，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那双灵动，目光坚定的大眼睛显得英气十足，一头利落的短马尾发安静的置在脑后，显得干练又精神。 根据张国栋的说法，这个女孩儿和他的关系很深，也是他手下最值得信任的得力干将之一，所以李开阳可以当着她的面说任何事情，不会有问题的。 车子停在一个无人的街角之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期间李开阳一直在冷静的陈述，张国栋环抱着胸，微蹙着眉头聚精会神的听着。 而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女孩儿，则拿着纸笔一直在记录着什么，在李开阳暂时停顿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他一眼。 那双澄澈的大眼几乎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偶尔听到令她讶异的部分，望着李开阳的目光中，也会闪过一抹动容。 这回决定联系张国栋，借助警察的力量来彻底将孟家兄弟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时，李开阳就已经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了。 这不是因为他问心有愧，而是为了尽最大程度的将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降低。如果他想要保全自己，那就必须要在张国栋面前隐瞒部分事实，根据李开阳的猜想，这最终一定会影响到张国栋的行为。 前面已经说过很多次，张国栋是个认死理的性格，面对犯罪分子他会不留余力的坚决打击，但同样的，面对无辜的，还不能定罪的人，哪怕嫌疑再大，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在这次的事件中，李开阳要是想全身而退，首先就得给孟家兄弟做一个好身份，但这样一来，整个事情处理的节奏就将被拖慢，这是李开阳绝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快刀斩乱麻，趁人病，要人病，既然要做，就一定要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这就是李开阳的终极目标，在李开阳看来，事关这次器官贩卖和黑药厂建设的人员中，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只不过是犯罪严重程度的差异罢了。 而李开阳之所以能把此次事件的真相给摸出来，也是因为他为了谋取利益参与到了计划之中，严格来说他就是犯罪分子的同谋，是不可能洗白自己的身份的。 过了近一个小时左右以后，李开阳总算是把整个事情讲清楚了，车内再次恢复了沉默的氛围之中。 “李开阳，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张队长问就是了。” 张国栋直勾勾的注视着李开阳的双眼，沉声道：“你是个聪明人，那么……你应该也明白，如果由我来接手这次的事件，你将面临何种局面吧。” “先说好，哪怕有戴罪立功的因素在内，你这量刑也不会少到哪儿去，根据现在我们对恶性犯罪的打击力度，你要面临的局面将十分严峻。” 80年代，在整个社会严打犯罪的大风潮之下，参与贩卖器官和建造黑药厂这种恶性犯罪后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巨大，李开阳身为过来人自然再清楚不过，但他并没有因为张国栋的话而产生一丝的恐惧。 “张队长，我很清楚自己届时将面临的局面……但是，我觉得就算你要判我，前提也得是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说罢，李开阳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说的也是大实话，之前黄明生之所以要多次提醒他，希望他能改变主意，恐怕也不是因为担心他会被抓走，而是担心他会在这计划之中丧命。 九死一生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在李开阳看来，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他要面临的更可能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第438章 配合 张国栋紧紧皱着眉头，神色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这一脸严峻之色，也已经说明了此次事件的危险程度。 “李开阳，那关于解决方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在这一局中作为诱饵将敌人引诱出来，以便于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开阳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说道：“是这样没错，我也想过有没有更稳妥的解决方式……但是很遗憾，张队长，由我作为诱饵，制造便于抓捕的局面，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行，成功率也最高的方法。” 张国栋深深靠在座椅上，用手可轻轻锤着自己的额头，半天之后才有些沙哑的说道：“到时候，恐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李开阳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张队长，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到时候，你具体能安排多少人手？” 见张国栋的面色有些黯淡下去，李开阳也是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果然，就和他预料的一样，到时候张国栋恐怕是无法带出太多的人力的。这个原因他也很清楚，如果想要足够的支援，就必须把事情向上面报告。 可是体制内有他们自己的做事方法和规则，至少根据李开阳的了解，体制的力量虽然庞大，但却从来都不是能靠着个人的三言两语轻易动用的。 如果情况不同的话，李开阳倒也等得起，毕竟放长线钓大鱼是抓捕重大犯罪分子时最常用的手段，但目前的情况不同，此次事件的发展速度会很快，同样的，机会也将转瞬即逝。 而这一次如果错过了绝佳的抓捕时机，待对方的计划顺利完成，所谓的抓捕时机，恐怕也就再也不会到来了。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李开阳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联系张国栋的原因。在他认识的人里，恐怕也只有张国栋才有独创龙潭的胆魄。 某种意义上，李开阳也算是在赌，他赌的是张国栋在了解了实情后，必然不会选择将事情上报给上级，然后等一层层手续审批下来后再去行动。 这事儿要真这么做，那到时候等批捕令下来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李开阳很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黑恶势力积累原始资金的速度，和他们后期把巨额资金洗白的速度是成正比的。 这也就是说，此次器官贩卖和黑药厂建设计划中，孟家兄弟背后国内国外的背后主使在初期积累的资金越是庞大，他们通过种种手段将财产洗白的速度也将越快。 而事情一旦步入洗白的阶段，届时想在处理就难如登天，毕竟你没有办法去抓捕一个“清白”的人。过去无论发生过什么，那也都已经过去了。 人家也不是傻子，他们有胆量做这么大的生意，必然也就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应对方法，事到如今，李开阳可不会觉得对方是第一次触及此类生意。 “张队长，如果到时候你不能安排足够人力，我到时可以在这方面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不行，这太冒险了，李开阳，我认为你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 说罢，张国栋面色肃穆的说道：“不瞒你说，在过去的时候其实我也接手过几件相应的案子，当然，规模都不同你这次所说的庞大。不过像器官和药品的私自贩卖流通，事实上在我从事的领域是绝不算罕见的。” 闻言，李开阳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早就猜到了张国栋不会轻易妥协，但在人手方面，李开阳是没打算按照张国栋的命令去行动的。 这也是因为李开阳有着自己的考量，机会只有一次，而届时李开阳希望能塑造一种极端混乱的局面，也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提供趁乱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想到这儿，李开阳的内心也有些复杂。他能理解张国栋拒绝自己的提案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不想有无故的牺牲产生，他毕竟是一名警察，会有这方面的考量很正常。 但如果，张国栋到时候无法准备足够的人力和火力来应战的话，他们就是想和对方同归于尽恐怕都十分艰难。在李开阳看来，这种结局才叫毫无意义。 既然决定要做，就必须要做的彻底，而且一定要成功才行，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险阻，也决不允许失败，这是他唯一的底线了。 “这样，李开阳，你明天就要回到丰海市对吧？”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明天上午八点的车，张队长，这次回去以后，我恐怕短时间内无法和你频繁取得联系，但我会尽量抽空和你报告情况的。” 张国栋摆了摆手，道：“不需要这么冒险，现在事情我已经了解了，李开阳，别的我也不多说，既然你已经做出了相应的觉悟，那至少这一刻，你也就是一名人民警察，我作为你的上级命令，你此番回到丰海市，首要任务就是要保全自己的安危。” “这个张队长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张国栋默默点了点头，随后手摸进怀里拿出了笔和纸，快速的在上面记起了什么。写完后，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交给了李开阳。 “第一行是我家的座机号码，现在开始我会24小时安排人在电话旁边守着，然后这第二行的电话和住址，是我一个老前辈的，名叫徐新龙，人就在丰海市，他现在已经不做警察了。” 说罢，张国栋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回头我会和他打个招呼，你遇到了任何困难和问题，都可以去找他，他一定会鼎力相助。” “好，我知道了，张队长，关于你接下来的计划，能至少告诉我一个大致的方向吗？” 张国栋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道：“除非他们有明显的动作，否则目前只能是监视和顺着线索进一步去调查对方的情报，当然，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恐怕要不了多久，对方也将会有大动作。” 第439章 约定 在离开之前，在张国栋的要求下，李开阳从坐在驾驶位上的女孩儿手中拿过了她记下的笔录，检查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错误情报和遗漏的地方。 仔细看过后，李开阳帮她添加了几处遗漏便再次把笔录本还给了她。 “莹莹，你一会儿就直接开车回家吧，明天上班之后，记得帮我去和主任问一下老刘的住址。” 说罢，张国栋正准备下车离开时，看到李开阳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女孩儿，怔了一下后恍然的说道：“对了，差点儿忘了和你介绍，她叫潘慧莹，是城北分局的人，你们认识一下吧。” “张队，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吧。” 潘慧莹朝着李开阳点了点头后便没再看他，望着正要下车的张国栋轻声说道。 “用不着，就在附近，我一个人去就行，你抓紧时间回去吧。” 等张国栋离开以后，潘慧莹看了一眼李开阳，低声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事儿你可以先去忙，我反正今晚就住刚才的医馆。” “明天你还有时间吗？” “时间是有的。” 李开阳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潘慧莹，她此刻无声凝视着前方，令人无法猜透她的想法。 “那明天上午十点钟，我再开车到医馆前来接你。” “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就是核对一下情报，顺便，再给你做一做培训。” “培训？” 李开阳有些愣住，一时间没弄清对方的意思。 潘慧莹一甩马尾，半转过身子来看看他，淡淡道：“简单的格斗技巧，还有枪械的使用方式之类的，这些我想你都很陌生吧？” “呃，这个……” 李开阳很想告诉她，自己其实并不是个入门的新手，但这话说出来也不好解释，他干脆就闭嘴装傻到底了。 见李开阳有点儿尴尬，潘慧莹似乎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轻轻笑了笑，道：“当然了，临时抱佛脚其实没有太多意义，毕竟训练和实战完全不是一码事，但是，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多懂一些总比不懂强。” “行，那就明天见吧。” “好，你早点休息。” 在漆黑的街道之中，看着李开阳独自朝着医馆走去，潘慧莹美眸始终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李开阳消失为止。 等李开阳回到医馆里的时候，二楼的灯还亮着，李开阳上去就看到陈丽拿着毛巾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干嘛去了呀，外面挺冷的吧。” “有点事儿，你还不睡呐。” 陈丽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嗯，一会儿回到屋子里想再看看书呢。” 提到书的事儿，李开阳也是想起来上次和她的对话，恍然道：“对了忘了和你说，上次说要给你订的书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半个月就能到。” “嗯，谢谢你开阳。” “嗨，小事儿，再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聊了一会儿，李开阳感觉有点儿困了准备回屋子睡觉的时候，却发现陈军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正拿着酒和一袋子肉脯之类的东西鬼鬼祟祟的朝着楼下走。 “陈叔这是干啥？” 本来陈丽还没注意到，让李开阳这么一提醒后就看到了陈军，下一刻她的有些不高兴的喊道：“爸！你是不是又想熬夜呀！” “没，没有啊？好闺女，我不熬夜，你放心吧。” 陈丽没搭理他，干脆就一路小跑到楼下去，李开阳就那么看着陈军讪笑着被陈丽教训的样子，好家伙，跟自家女儿面前的时候，陈军简直就判若两人。 等陈丽上来之后，不等李开阳发问，她就叹息的说道：“我爸肝不太好，去年就因为肝脏的问题住院做过大手术，之后医生告诉他必须戒烟戒酒，切记不能熬夜，结果今天他又犯毛病，说要看什么球赛，唉。” “球赛？” 见陈丽无奈的点头，李开阳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对了，他差点儿忘了这个东西了。也没办法，谁让他家里穷呢，电视，自行车，缝纫机这种玩意都是万元户家里的必备用品。 一楼那个小隔间儿里的确好像是有个电视来着，如果真有球赛可以看的话，他也想去看一眼，还挺新鲜的，因为李开阳也是个球迷，球类运动都很喜欢，特别是足球。 现在正好是80年代，也就是说，这是亲眼目睹80年代的球星踢比赛的好机会呀。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等陈丽回到了房间里后，悄悄的下楼来到了那个小隔间里。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似乎是专门用来放电视的隔间。毕竟在这个时候电视还是贵重品，可不敢放在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 见李开阳进来后陈军很是吃惊，等他说明了来意，后者才是恍然，倒也没有反对，还给他倒了杯酒。本来关系不算融洽的两人，就这么喝着小酒，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了起来。 不过今天李开阳感觉自己也是走了大运了，今天电视里转播的正巧是足球，而且还是他喜欢的球队的比赛，这一下子他就来了精神。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军在知道李开阳喜欢的球队和他喜欢的球队是死敌关系后，两人的关系瞬间就疏远了不少，这倒是让他非常尴尬。但等球赛正式开始后，两人也是渐渐集中在比赛中，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近两个小时过后，一场比赛看完，李开阳此刻非常的郁闷，郁闷的想要打人。 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电视，里面自己支持的球队居然是直接输掉了，这让他有些气得不行。 深夜好不容易看个转播的球赛，还是自己喜欢的队伍，但结果看下来球队却踢得跟屎一样，换谁心情也不好。 当然，这也要分情况来看，如果是球迷的话，肯定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如果是对竞技体育不感兴趣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440章 运气 不过李开阳也不是个玻璃心，不至于说说喜欢的球队输了个球他就要死要活的。只是怎么说，所谓输球，也是要分情况的。 举个例子来说，你正常输球没有问题，胜败乃士兵家常事，李开阳对此很理解。足球嘛，就是相当于现代版和平年代的对决，所以也可以用对决来比喻。 而你要在一场对决中赢得胜利，特别是要在与人的对决中获得胜利，最重要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聚齐，缺一不可。 足球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比如说自己喜欢的球队里，各个都是超巨，都是大师级的，现象级的球员，而且当天比赛的时候，状态也是十分出色。 但是，光凭这些就能赢球了吗？显然不是，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地问题。你要说当天风大，草坪滑一些，说不定每一次的进攻你打的行云流水，可是偏偏就是打不进那一球。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球队的前锋一个比一个走位风骚，速度过人。 而且，看他们那拉开射门的角度狠狠一脚抽射的样子，也能知道他们的射术也是十分精湛的。但是这样可保证不了你能在一场球赛里进球。风吹的大了一些，感觉和平时不一样，草坪比平时滑了一点儿，步点儿没调准，然后一脚抽出去，就撞在门柱子上了。 一次两次就算了，五次六次，整场比赛就打得跟个疯狗一样，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踢下来，射正次数超过三十几次，但是就是一球都没有。这叫什么，这就是有了人和，但是天时地利不帮你。 而对方的球队呢？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人家豪门，也不抱着要赢你的想法，人家身为保级队的觉悟也是很高的，就是想在你身上拿个一分，也没有什么身为豪门的骄傲，就大家一起摆大巴嘛，全都缩回来就往那里一站就完事了。 你要说进球了，肯定就不能这么踢了，但是如果不进球，那么这就是一次完美的战术上的克制。如果看数据的话，十分的华丽，完全就是全方面碾压的数据，但是现实呢？在没有天时地利帮助下，两队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平局，看得人气得是牙痒痒的。 这个世界上最气人的不是说你做不到，然后失败了，而是你明明有那个能力但失却没有能成功，这往往才是最为憋屈的事情。 而目前李开阳喜欢的这支球队就碰上了这样的情况，这是一支豪门球队，而且也是个老牌豪门了，在新赛季开始以后大肆投资基金买入了不少实用的球员，眼看着就要奔着积分榜榜首去了。 但是，这一场比赛踢得就是憋屈的要命，李开阳都恨不得自己钻到电视里踢球去，那个球门怎么就那么可恨，多少次行云流水的撞球配合，结果都是差了那么一丢丢滑门而过，气得李开阳直接怒吼出来，然后赶忙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可不是自己家啊，隔壁陈丽还在睡觉呢，万一给人家吵醒那可就太对不住了。 然而，就在李开阳深吸气，调整自己几乎要爆炸的心态的时候，忽然对面疲于防守的球队，居然是很不耐烦的在阻断一次进攻以后就开出了大脚，而在后面，对方防守后卫的附近，有着一个在那里干愣着快十多分钟的中锋。 那两个后卫也好，还有那个中锋也好都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样的场景整场比赛已经出现了好多次了，但是这个中锋自己也是知道他有几斤几两，知道凭他的能力绝对突不过这两个家伙，于是就懒懒散散的跑了起来。 那两个后卫也是跟着懒懒散散的跑起来，显然也没把这一次的长传冲吊给放在心里。 但是，这个球传的也是精彩，速度快，而且弧度缓，不是从天上忽然坠落下来的，是接近完美的45度角的传球，眼看着球几乎超过了半场还在空中飞着，那个中锋眼中也是一亮，开始认真的跑位了。 后卫的经验也老道，看着那个中锋居然还抱着希望，心里一乐，表情渐渐认真起来，提速，紧贴，两个人一起去卡他一个，准备是来个双鬼关门。就凭他们的默契和防守实力，要防这个便宜中锋，那可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是，就在球要掉落下来的时候，那个卡到了位置的后卫伸出一只脚轻巧的卸球，球一颠儿，居然是朝着自家球门的方向飞过去了！而他自己居然是脚下打滑，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中锋立刻就疯了一样加速开始狂跑，另一个后卫也是脸色大变，呲牙咧嘴的冲上去和他疯狂互相卡位，身体冲撞十分的激烈，但是眼看着中锋要被他给挤开了，后卫的脚刚刚沾上球，居然是踩偏，直接摔了个仰面朝天。 中锋激动的带着球狂跑，守卫们差点儿就没气得吐血，但是这一球你还是要防啊，不防不行，但是他也是一阵蛋疼。因为，根据赛前的分析，这个中锋别的数据都是垃圾的不行，速度过人跑位意识贴身护球能力没一个是顶级的数据。 可他唯有一个数据很亮眼——那就是单刀球。几乎是十进八九的。 结果，李开阳就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个后卫跟开玩笑一样，一个比一个滑稽的摔倒，之后中锋躺着球，悠悠的跑过去，等守门员按捺不住出来封死角度的时候，轻巧的扭身一脚推射，直接钻了个档，球慢悠悠的滚了进去。 最终比分是一比零，李开阳喜欢的那只球队就这么输掉了比赛。 “我靠！一群吃屎的东西，你们是要上天吗！” “哈哈哈！该！踢得好！”在李开阳悲愤大喊的时候，陈军却是没心没肺的大笑了起来。看着死敌球队倒霉的输了球，没有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李开阳气得大喊，狠狠朝着电视比了个中指，然后就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听着那解说跟疯了一样扯着嗓子一阵尖叫，心里一阵怒火上涌。 第441章 一个巧合 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发现已经是深夜2点多了，摇摇头，准备去床上躺着睡觉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球赛，如果自己的球队赢了还能再看看，但是现在可就算了，一点儿那种心情都没有。 “怎么着，这就不行啦？好戏现在才开场呢，不再看一会儿啊？” 李开阳对着一脸坏笑的陈军翻了个白眼，旋即便抱着一肚子气回到了屋子里。 翌日，为了赶上和潘慧莹之间的约定，李开阳早上九点就起了床，相当于也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昨夜在看完了球赛后，李开阳受了一肚子气，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回到了小隔间里去看下一场球赛。 这场比赛也是相当精彩，一开始陈军支持的球队上半场领先三球，可以说是胜负已分了，但也不知道教练是不是飘了，一连换下了三个主力球员，没想下半场对手却开始了疯狗战术。 连续快节奏的全场凶狠的逼抢，直接是捣乱了整个球队的节奏，仅仅二十分多分钟，三球就都被追了上来。 到了最后补时时间，兴许是疲于防备的中卫被对手前锋的垃圾话给气到了，在禁区里争抢的时候，一个过度的犯规动作直接就送了对方一记点球。 就这么着，在陈军一脸懵逼的注视下，他支持的球队以三比四的比分输给了对手的一支保级队。李开阳看完以后是开心了大半天，因此也是到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才压住兴奋劲儿睡着了。 然而就在李开阳刚起床迷迷糊糊的刷牙时，一道窈窕的倩影却是从楼下慢慢走了上来。 李开阳嘴里还含着牙刷，有点儿发懵的看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潘慧莹，有点儿没弄清怎么回事儿。 潘慧莹身上穿着笔直利落的制服，昨夜李开阳没能看清，现在再看潘慧莹，却发现这是个相当惊艳的美人。当然，昨晚他多少也发觉到了，只是没想道潘慧莹会这么漂亮。 那如画般美丽的精致容貌配上近一米七左右的修长高挑的身材，别说她是警察，就说是个模特恐怕都不为过。 那双充满弹性的长腿紧紧包裹在制服长裤下面，略显宽松的制服上衣却也依旧无法完全遮盖住她的身材曲线。 李开阳一开始还惊讶她怎么会忽然出现，但看着看着眼神就有点儿变了味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潘慧莹正有些冷漠的望着自己，眼神之中明显带着一丝嫌弃。 “咳咳，潘小姐，早上好，什，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你忘了昨天我说的话？” 潘慧莹环着胸，显得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不，我当然记得，但不是说好了十点么……” 李开阳越说声音越小，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时钟，这才不过九点刚过一刻，还差得远呢。 “那不就完了，时间没差多少，你赶紧准备准备，刷完牙我们就出发，我这边时间有点紧。” 本来陈丽还说今早给他做点儿好吃的，他还挺期待来着呢，得，这瞎子是没什么指望了。李开阳叹了口气，看潘慧莹那略显霸道的模样，也能猜出来她大概是个什么性格了——十有八九是个有钱人家的姑娘。 不过李开阳也懒得计较，刷完牙以后拿上外套，和陈丽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中医馆。 “唉，这么赶的吗？吃个早饭再走吧？” 李开阳有些歉意的望着围着围裙追出来的陈丽，道：“对不起啊，有点儿赶时间，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让我尝尝你做的菜吧。” 陈丽并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只是默默点点头，最终以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送别了李开阳。这倒是让李开阳有点儿心动了一下。 “你女朋友？”潘慧莹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 “呃，那倒不是。” “那再好不过。” 李开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潘慧莹却是有点儿话里带刺的告诉他，反正他已经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就算能活下来，未来也是一片黑暗，都混到这境地了就别耽误人家小姑娘了。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听得李开阳是一脸黑线，好家伙，虽然可以说是事实，但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李开阳不禁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之中得罪了这大美女，他怎么感觉对方态度变化有点儿大啊。 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就像是潘慧莹昨夜说的那样，李开阳先是被她拉着到城北分局做了记录并经核对之后留下了一份备用的档案，之后则是又被她拉着到了一个严格限制出入的大院。 进去之后李开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警校，据潘慧莹说的，她还是这里的毕业生。 跟着潘慧莹在学校里走着，最终到达了练习室之后，李开阳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好家伙，这警校里随便一个地方的布置可都要比那城北分局强太多了。 其实在认识潘慧莹之前，李开阳还不知道瓦坊市居然有个城北分局来着，他一直只记得瓦坊市有个总局和城西分局，至于其他的分局他还真不了解。 但潘慧莹解释给他说，瓦坊市一共有八处分局，当然，这是把村乡级的派出所也算上了。不过如果要让李开阳来讲，其实他觉得谷坪村的派出所可能都要比城北分局稍微好一点儿，可见城北分局有多落魄。 这一路和潘慧莹过来的时候也听她就城北分局介绍了一下，似乎有一段时间张国栋也是在城北分局任职过的。 按理说，李开阳觉得像潘慧莹这种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大姐闺秀，就算是进入公安系统，也不该在这种破地方屈尊，但这毕竟涉及对方的私人隐私，李开阳也没好意思多问——对方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毕竟。 不过喜不喜欢另说，不得不说潘慧莹教人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不过她似乎是把李开阳完全当成了新手来看待，真的是从零开始教他使用枪械，这让李开阳有些哭笑不得。 第442章 邀请 多了不敢说，但至少大部分的手枪和半自动步枪，李开阳都算得上精通，但现在他也不好展示出这一点，也只能装傻充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耐心听潘慧莹给他解释。 在这之后两三天时间里，李开阳几乎是从早到晚都一直和潘慧莹在一起，而这个时候，李开阳也渐渐回过味儿来，明白了对方真正的目的。 一开始李开阳还真以为潘慧莹是想教自己保命的技巧，但渐渐的，通过潘慧莹的行为李开阳明白了，她估计是受到了来自张国栋的命令，在他前往丰海市去和孟勇兄弟汇合之前，负责要一直监视自己的动向的。 要监视一个人的动向，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把他的行动范围限制在自己的视野之内，潘慧莹做的就挺好的。 这让李开阳多少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因为张国栋会监视自己，意图是可以理解的，他应该是想以防万一怕自己后悔吧。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不代表李开阳不会有想法。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打算和张国栋计较什么，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也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三天之后，李开阳率先回到丰海市重新和孟勇汇合了，而这一次汇合，孟勇倒也没有食言，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孟勇告诉他，客户，也就是李开阳推断的孟家兄弟背后的神秘人，邀请他们参加一场豪华游轮派对，他们的生意，将会在那一场派对上宣布结果。 不过根据孟勇的说法，这一次的合作基本上已经算成了，之所以准备在游轮派对上宣布，也只是为了办一场巨大的庆功宴。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开阳是何等人物，在前世的时候他参与过的大生意，见过的大人物还少吗？ 这事儿孟勇说的倒是轻巧得很，估计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参加豪华游轮派对的喜悦之中了吧。有了仙境的前例，他就只会更加期待这派对中包含的惊喜。 但李开阳从中听出了蹊跷，一门十有八九即将要成的生意，无论作为哪一方，都只会希望尽可能快点促成这一桩生意，而不是像这样大动干戈的拖延时间。 没错，在李开阳看来，这就是一个拖延时间的手段。游轮派对李开阳前世也没少参加，其实说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问题是这不是现代，而是物资缺乏的80年代。 首先他可以肯定，这游轮必然是外国的，航行路线也绝不会短。80年代准备一次豪华游轮派对的代价绝不是现代可以比拟的，无论主办方是谁，都可以看做他是下了血本的。 说实话，从这一则消息之中，李开阳只嗅出了危险的味道，但没有办法，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法脱身了，唯有在未知之中艰难的摸索前行才是唯一胜利的办法。 由于游轮正式会在一周之后到达东湖码头，有了一周的自由活动时间后，李开阳也抽空联系了潘慧莹，在出发的前一日，两人也是在丰海市见了一面。 根据李开阳所提供的情报，目前已知游轮会航行三天后，再次回到东湖码头。 “记住，你的身份是卧底，最重要的任务，是将尽可能多的情报带回来，并争取寻找和我们联络报告情报的机会，切忌不要轻举妄动。” 在见面后的分离之际，潘慧莹语重心长的如此说道，那双美眸有些复杂，又有些担忧的注视着李开阳微笑的面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开阳深深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潘小姐你的意思，首先，你和张队长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此次事件，我会负责到底……至于最终能不能成，这我就不确定了。” 说到这儿，李开阳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目前来看，如果他能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的话，那最好的结局，就是在下船之前将对方全部抓获。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哪怕他能做到，张国栋恐怕也无法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召集足够的人手吧。 上次和张国栋联系的时候，他当时还在为了凑集人数东奔西走呢，听潘慧莹的话，他似乎是把半个陆北省都给走了一遍。 其实在离开瓦坊市之前，李开阳也是托了老张替自己去调查情报，关于器官贩卖和私药厂的建设，既然人家都已经到了拿上桌子谈判的地步，就说明应该已经在国内打好了一定的基本盘。 严格来说，这属于在黑市生意中也绝对禁忌的一种，李开阳并不认为老张的手能伸这么长，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但他认识的人里，这方面的行家也就只有一个老张了，这也是无奈之举。 一周之后，李开阳跟着孟勇等人一大早就聚集在了东湖码头附近，据孟勇说的，他们应该是上船的最后一波人，这一次游轮上会有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让孟勇是好生期待。 甚至在谈到外国人的时候，就连看似性情平淡的孟达强，都是显得有些紧张和兴奋的模样，眼神都有点儿亮了。 而他们的这个反应，却是让李开阳不免觉得有些唏嘘。哪怕是像孟家兄弟这样的恶人，在提到外国洋鬼子的时候，都是一副对方理所当然高自己一等的感觉，就更不要提一般的民众了。 当然，李开阳不否认能坐上豪华游轮的外国人肯定都有一定身份地位，但也绝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夸张。 听着孟勇一脸兴奋的和自己讲他对外国人的了解，李开阳一边儿装的很感兴趣的样子，一边则是裹着大衣，在寒风中无聊的等待着游轮的到来。 就在这时，远方团团白色的迷雾之中，一道犹如小太阳般的金色光芒冲破迷雾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而这一抹光亮同时也让所有等待之人精神了起来，逐渐的，东湖码头开始骚动，热闹了起来。 第443章 码头 包括孟勇在内，在这儿的大部分人都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豪华游轮，在发现游轮快到了之后就都是凑到了码头附近开心的叫喊着挥起了手。 李开阳感觉自己站在原地不动还挺煞风景的，正想着要不要也过去装模作样一下，忽然他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到了一抹身影。 那是一个模样削瘦的孩子，也是此时此刻，绝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孩子。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之后，迅速的闪到了一旁的胡同里，静静等待了两三分钟后，那道削瘦的身影，悄悄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小武，是老张让你来找我的？” 随着李开阳看过去，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他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棉外套，眨巴着澄澈的大眼睛，看看李开阳，轻轻点了点头。 小武，本是老张派来给他做保镖的，但最近李开阳要离开，小武就又暂时回到了老张的身边。此番小武会主动找上自己，理由自不用多说——老张肯定找到了某些重要的情报。 不等李开阳多说，小武就把手伸到怀里去，过一会儿拿出了一张信纸，李开阳打开去看，随着一行行往下念，他的眉头也是渐渐紧锁起来，到了最后，脸色是难看到了极点。 “妈的……怎么会这样，可是，他们如果早就知道了的话……不对，不是我，是张队长和潘小姐有危险！” 老张此次提供的情报很多，多到一时间几乎要让李开阳的脑袋陷入死机，但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剩下多少时间来考虑。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十分钟，他就要踏上游轮，不得不离开丰海市，在这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根本无法去阻拦，去提供帮助。 时机不可谓不是差到了极点，为什么偏偏他妈是现在！这一则消息哪怕能早上半天！可能都会是另一个结局啊。 “开阳！开阳！你在哪儿呢！马上要上船出发啦！” 李开阳听到孟勇的呼唤声后吓得心脏都是漏了一拍，小武也是警惕的迅速闪身躲到了垃圾箱的后面蹲了下去。 “我马上过去！现在拉屎呢！！” “哈哈！操，你小子可真能搞事，那快点儿啊！” 好险孟勇看到李开阳不好意思的蹲在胡同口朝着他招手之后没有想着过来，不然事情就大条了。等孟勇离开后，李开阳再次眉头紧锁起来。 咬着手指想了大半天，李开阳眼看着东湖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少，旋即他也不再迟疑，拿起笔就开始在信纸的背面唰唰唰的写，写了有满满一页之后，再三核对没有写错，这才郑重的将信纸叠好重新还给了小武。 “小武，你现在听话我所说的每一句话。等你离开这里后，一定要尽快赶到黄明生的家里，具体地址和路线我也已经写在了信纸上，等到了以后，无论如何都要第一时间联系到黄明生，然后将这张信纸交给他，知道了吗？” 小武显得有些紧张，但看着李开阳郑重其事的模样，他知道这个委托有多么重要了，用力的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李先生！你就放心吧。” 小武懂得并不多，和李开阳相处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那就是李开阳是个好人，他对自己很好，也很照顾自己。所以，他绝不能李开阳失望。 最终，小武躲在狭窄的胡同里，看着李开阳走上那如同海岸上的巨人般的游轮，渐渐消失在模糊的天色与迷雾之中后，他也悄悄的动身，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 这一天的深夜，在城北分局的拘留室里，潘慧莹正在面对着被自己给抓回来的男人，寒着一张俏脸，那美眸之中有着明显的愠怒之色。 “陆永福！你要是再不给我说实话，小心我和你不客气！” 忽然，砰的拍了一下桌子以后，潘慧莹整个人也是站了起来，越过了桌面，她危险的眯起了双眼，但是那个叫陆永福的大汉看到潘慧莹这个架势，非但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倒是看着潘慧莹那包裹在制服下的完美曲线，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陆永福一脸戏谑之色，玩味的说道：“说实话？说实话我怕挨打啊，小妞儿。” “陆永福！这里是城北分局，你最好说话给我注意一点！”潘慧莹端起驾驶来也是颇有气势，要是换成了一般的小痞子，此刻估计也已经是被震住了，但是这个叫陆永福的家伙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并不好对付。显然，已经是习惯了类似这种逼供的感觉。 “你确定不打我吗？”陆永福看看她，扯了扯嘴角，说道。 潘慧莹望着陆永福，严肃的说道：“只要你好好的把真话给我招出来，那么我就跟你发誓，你非但不会被揍，而且根据具体表现还能立功，在这之后你就能得到减刑知道吗？话我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陆永福点点头，之后就讥讽的着说道：“那我可就说了啊，小美妞儿，你这个身材估计没几个男人遭得住啊——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你榨成人干，哈哈！” 听到了陆永福的话以后，潘慧莹先是一怔，旋即脸色骤然难看了下来，面部的表情都是有些扭曲了起来。 讲真，其实潘慧莹也很少会被气到这个程度，实在是陆永福太不识抬举了。 她刚刚还有一丝一毫的期待，以为这个臭东西还真的是改变念头了，打算把真相给说出来，可是，他居然只是抱着要调戏自己的目的，根本就没想过要配合！ 坐在潘慧莹身边的那个做记叙的男干员都是瞬间绷直身体，不无惊恐的看了一眼潘慧莹，他知道接下来这个叫陆永福的家伙估计要倒大霉，但是眼神却有点儿忍不住悄悄朝着她胸口处瞄了一眼。 是个男人其实都很难忍住啊。没办法，潘慧莹实在是太漂亮了。 第444章 手段 其实就在去年夏天的时候，他曾经在潘慧莹穿着较为“清凉”短袖来上班时从领口看到了那世间美景，随即就一直牢牢的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所以还真不太好全盘否认陆永福说的屁话，因为他也做过同种幻想，在今后谁能当他们副组长的老公谁就走了大运了。 “陆永福你说话给我客气一点，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城北分局！”男干员义愤填膺的起身也是为潘慧莹打抱不平斥责陆永福。 为了控制情绪，潘慧莹紧握着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是好不容易压制住了想要直接掏枪把这个臭东西直接解决的冲动。 这个犯罪分子陆永福是她前些日子逮捕到的。在将他当时驾驶的破面包搜寻了一遍以后，她没想到居然发现了好几包氯胺酮，那些东西检测过后，结果显示还是浓度特别高的氯胺酮。 众所周知，浓度越高氯胺酮的价值也自然就越高，但浓度高到一定程度后，氯胺酮在医学上也是有着重要作用的。总之这让潘慧莹大为惊讶。 当时她会找上这个陆永福，只是因为他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纯粹就是凭着直觉去搜查来着。 而当她意识到自己井然是歪打正着找到重要线索后，她也是惊喜万分，从以前开始，自己一直就是期望能立个大功。不然的话，总是闲言碎语会说她就是靠自己的背景身世才来到这一步的。 潘慧莹知道，自己说再多，讲再多都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实际上她也很难否定这一点。 不可否认，其中确实是有着复杂的关系。她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大家，自己没有动用家里的任何关系，但是，分局领导让她来当副组长，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看在她的背景上才这么做的呢？这都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 因此趁着今天有时间，潘慧莹就直接就打消了下班的想法，带着其他两个干员就留在了分局里准备一直逼供这个陆永福，直到他招了为止。 但是她也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陆永福竟然会这么的顽强。从开始审讯到如今的深夜12点，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潘慧莹感觉自己能用是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这个点杀千刀的东西愣是一点儿线索都不愿意说出来，搞得她都快崩溃了。 陆永福就死咬着表示贩卖氯胺酮的就是他自己，没有任何同伴。而问他原货是从哪里进的，他依旧是只顾着瞎扯，还说什么东西都是他在荒郊挖出来的，然后就不小心走火入魔了。 任潘慧莹性格再好，当时她也没能忍住直接将手掌就甩到了他的脑袋上。开哪门子的玩笑呢这是！你怎么不说是天上掉的呢！随便一铲子就是一包氯胺酮，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你！ 其实，要只是一般的氯胺酮的话，说不定潘慧莹还会觉得陆永福的话也有着部分真话，别的不说，至少自买自卖应该不假。因为贩卖氯胺酮的犯罪分子她也不是没抓过，那些家伙大多数都是从国外进的原货，基本都来自第三世界，然后就在国内开张找客源。 但是，检测过后同事告诉她，这种高浓度的氯胺酮特别不好搞，估计是有着专门的药厂在量化生产这个东西的，并不是几个外行人搞点原料就能调配出来的东西。对于这个观点潘慧莹自己也认为可信。 她当了这么多年干部，如今虽然没有能从陆永福的身上里逼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但是根据他的态度，也靠着观察能力找出了一丝线索。 根据潘慧莹出初步的推断，她觉得在这些高浓度的氯胺酮背后，肯定是有着大型的犯罪团伙的，说不定就是榜上有名的，但是苦于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而无法绳之以法的某些大鳄也说不定。 虽然现在手中里还没有确切的线索，但其实潘慧莹心里是更倾向于这种可能性的。这个陆永福说不定就是和那些被他们盯住的大鳄有着一些密切的来往，不然的话，他本身就是录属某个帮派的，是一个直系组员。若不是如此，潘慧莹并不觉得陆永福有必要坚持到这个份上。 潘慧莹也是早早的就已经调来了陆永福的信息，就和她想的一样，这个混蛋并不是什么新手，从前因为什么偷窃诈骗伤人等等罪名进过很多次牢，吃了不少年的牢饭，估计这也练就了他这一身的死皮赖脸的性格。 看着那一脸嘲讽的笑着的陆永福，潘慧莹也是勾了勾嘴角，之后对着身边的男干员说道：“鸿飞，去给我把咱们的秘制法宝拿过来，配件也要拿过来啊，还有，吴东山那小子也给我叫过来。” 男干员一听潘慧莹这么说，看着她脸上那玩味的表情，不禁害怕的说道：“东山哥也叫来？不要了吧，万一……” “万一你要是继续墨迹下去，我一个不开心就让你值一周的夜班呢？对吧鸿飞？”潘慧莹扭过头来，笑眯眯的这样说着，大眼睛看上去纯洁澄澈。但是在男干员看来，没有比这更下人的表情了。他可知道自家的副组长是什么人。 潘慧莹绝对是个十足的“坏蛋”，说加班一周，之后就绝对会让他加班两周以儆效尤。 于是男干员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到拘留室外面去了。潘慧莹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之后似乎也懒得继续审问陆永福，十分悠闲的叠起那双长腿，时不时淡漠的看他一眼， 然后轻轻一笑，惬意的用鼻子哼起了小调。 而看着潘慧莹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了，还摆出这样一副姿态，陆永福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脊背发凉，也弄不懂这个小娘们儿是在打着什么打算，但总不应该是要和自己动粗吧？ 出于恐惧，陆永福也是尴尬的说道：“我跟你讲，你可是人名警察，你要是随便对我使用暴力，我可是要告你的。” 第445章 步步紧逼 潘慧莹瞧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就你一个犯罪分子还好意思跟我提这个？省省吧，而且，这种废话你就憋在肚子里不要说好了，我比你清楚好几倍。” 被潘慧莹毫不留情的怼了一下之后，陆永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紧张的等待接下来的发展。没过一会儿，拘留室的门再次打开了，然后陆永福急忙扭过头，就看到了一个身高有两米左右的魁梧壮汉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机车头盔。 “操，我跟你讲清楚！你要是敢碰我，我肯定会告……哎哟！” 陆永福几乎是在看到那个魁梧壮汉的瞬间就怂掉了，但是还没急忙说完，立刻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套上了什么东西，动作也是十分的粗暴。但没办法，他现在全身和双手都是受到了束缚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了。 男干员不动声色的走到了一边去，看着被套上了机车头盔的陆永福，脸上第一次也是出现了一个悲哀的表情，在胸口划拉两下表示哀悼，这是洋人祈祷时的动作。 接下来的景观他跟着潘慧莹这些年里，见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无论看几次，看着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令人难忘。 魁梧壮汉给陆永福紧紧套上了机车头盔以后，也是玩味的看向了潘慧莹，说道：“副组长，这样就行了吧？现在就动手吗？” 潘慧莹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之后两手抱胸，绕着陆永福走了两圈，看着对方那警惕又惊恐的小眼神，潘慧莹轻轻一笑，说道：“陆永福，别说我没有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背后是不是有领导和组织？这氯胺酮到底是谁交给你的？如果我没有在当时抓住你的话，你是打算把氯胺酮卖到哪里去？有没有合作人？” “马勒戈壁！你他妈有本事就真弄死我！你看我会不会告诉你一个字！他妈的你当老子是吓大的！” 陆永福也是一时怒气上涌，开口就是一阵口吐芬芳，但是潘慧莹似乎已经听够了这些，淡淡的招招手，然后示意魁梧壮汉可以动手了。 “真是不长记性，行了，吴东山，动手吧，用力，不要省。” “好嘞。”吴东山呵呵一笑，然后也是从兜里拿出了一双黑色的军用手套在了自己那沙包大的拳头上。如果单就体格来说的话，这个叫吴东山的家伙比健身教练都是要健硕好几倍。 忽然，潘慧莹听到吴东山发出了一声势大力沉的吼声，之后那拳头就如同重锤火花一般狠狠砸在了头盔上。 “砰”的一声闷响响起，男干员躲在一边看得也是呲牙咧嘴，他感觉这一下要是打在自己的脑袋上，估计屎都要打出来，但是看得也的确是过瘾，特别是看到一个人被这样蹂躏的时候，还是一个性质恶劣的臭东西，这种爽快自然就会翻倍。 “啊啊！” 脑袋上套着机车头盔的陆永福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剧烈的震荡了一下，旋即，一股深深刺进脑海深处的剧痛也是袭遍了整个大脑，耳边一直有嗡鸣声在响起，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让人用重锤把脑袋给狠狠砸了一下一样，双眼忍不住的暴突上翻，整个头盖骨好像都是要裂开了的感觉。 潘慧莹对于效果十分的满意，看着那几乎要失去意识陆永福，她笑眯眯的走过去，然后坐在了桌子上，问道：“怎么样，陆永福，是不是很刺激？要不要再来一下？” 陆永福感觉此刻是生不如死，再来一次？开什么玩笑，还不如直接一枪蹦了自己呢！这种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才是明白了为什么要把机车头盔给拿过来！ 这群王八蛋肯定是为了不留下来任何痕迹，而且连手套都戴上了，指纹也就不会留下来。他就是想告状都没办法去告他们啊！ 妈的，人民警察做这种事情也可以的吗！什么时候警察都变得这么混蛋了啊！还有没有人性啊！他们做这事儿简直就和流氓差不了多少！陆永福在心中奋力哀嚎着。 “我错了，我错了，呕……”陆永福哭诉着求饶，而这时，耳边一直传来的嗡鸣声也是强烈刺激着他的神经，导致他竟然开始有了强烈的呕吐感，于是开始一阵干呕了起来。 这种景象潘慧莹不知道已经见过了多少回，都是正常现象，于是笑的更开心了，说道：“那陆永福，你现在只要把我问你的事情，全部乖乖给我招出来，你就不必继续体验这种痛苦了，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善良？” “你这样，你这样是不对的……”陆永福有气无力的说罢，然而刚刚说完，他就看到了潘慧莹那满面的笑容也是渐渐消失，之后居高临下的望了自己一眼之后，再次朝着吴东山抬了抬下巴，示意接着来。 “别啊大哥……！！噗呃！！” 吴东山立刻会意，点点头，之后攥紧拳头，换了个方向，一手还把住了陆永福的脑袋，然后对着侧方狠狠砸了一记重拳过去。陆永福顿时感觉自己的脑仁好像是炸开了一样的剧痛，一时间居然是直接休昏厥了过去。 但很快他就又醒了过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醒了个过来，猛地定眼一看，发现潘慧莹那白嫩的手指，正死死掐在他腰间的软肉上。 “啊啊啊！妈的你个贱货！小爷饶不了你……噗呃！” 话没说完，吴东山又是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满嘴喷粪，对副组长给我礼貌一点。”吴东山冷冷的说罢，然后又是要抡起拳头继续砸下去。 而就在这时，陆永福不断的惨叫，几乎是哭着嚎道：“我他妈招了！招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要死了啊！！” 吴东山高高举起的拳头也是放了下来，然后看向了潘慧莹，憨憨的笑了一下。 第446章 记录 潘慧莹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小眼睛里满是求助之色的陆永福，然后笑着说道：“这回还是没有能破最高纪录呀，啧啧，这才哪儿跟哪儿，真没骨气。” 最开始就躲在一边儿的男干员这时也是跑了上来，看着吴东山嘿嘿一笑，说道：“东山哥，你最高纪录还是维持在五拳，这还是两年前的呢。” 吴东山挠了挠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似乎是不太想提这件事。潘慧莹摊了摊手，说道：“那个小子现在还在医院里呢吧？” 男干员摇摇手指，说道：“准确的说是在精神病院里。” 潘慧莹不禁翻了个白眼，道：“那一次的确是东山有点太激动了，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过吴东山，我是你一伙的，放心吧。” 吴东山感激了看了一眼潘慧莹，但还是叹息着说道：“不过归根究底错还是错了，这没啥好狡辩的。” 男干员走过去安慰般的拍了拍吴东山的肩膀，道：“东山哥，那种罪不可恕的犯罪分子，换做是别人，估计都会忍不住自己的愤怒。只不过就是有点可惜了……按照东山哥你的本事，要进总局估计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却因为那个事情遭到惩罚，现在得和我们一起混在这小破分局里。” 潘慧莹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皱，指着男干员说道：“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儿，怎么就小破分局了，现在城北分局的确差了点儿意思，但其他分局也没强到哪儿去，只要这次的陆永福处理好，说不定就能立大功了。” 吴东山也是摸摸鼻子，笑着说道：“副组长说得对，所以我这不也是主动选择留在这里了吗？从今往后我就跟着副组长干了，早晚升职加薪的时候还是会到来的，在那之前就认真工作就完了。” “鸿飞，你听清楚了么？人家是不是和你不一样？这就是觉悟上的差距。” 男干员却也不生气，大咧咧的说道：“我这叫有自知之明，我又没你们那么牛逼，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这辈子混个死工资我就心满意足了，人嘛，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你这臭小子，真是。”潘慧莹无奈的看着男干员翻了个白眼，之后也是看向了那一脸害怕的盯着自己的陆永福。 “那你现在愿意开尊口了，我们可以继续下去了吗？”潘慧莹慢悠悠的撑在了桌子上，越过桌子微微眯起眼看着他说道。 陆永福瞥了一眼吴东山，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吓得剧烈一颤，之后就疯狂点起了头。 “继续继续，我不墨迹了，什么都愿意说！只要不要再动手就好了！” 潘慧莹示意吴东山先退出去，等男干员再次坐好准备好继续记记叙以后，潘慧莹也是看着陆永福再次问道：“陆永福，你的背后是不是有人给你指示，让你贩卖氯胺酮？” 陆永福的脸色显得有些紧张，但是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有些凹陷的机车头盔，他感觉字的脑壳再次传来了一阵令他胆寒的剧痛，于是咬着牙说道：“……是的。” 潘慧莹和男干员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点头，潘慧莹继续审问道：“把那个人的具体身份告诉我。” 陆永福的额头上有冷汗滴落下来，就像是此刻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但最终，陆永福还是咬着牙说道：“是帮派的成员，而且……是帮派的领袖，叫丁伦廷觉。” “丁伦廷觉……？”潘慧莹喃喃念了一下，旋即不禁微微蹙起了柳眉。 男干员也是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有点儿怪啊？沉吟了片刻以后，男干员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对着潘慧莹的耳边说了一下，之后潘慧莹就讶异的问道：“这是一个缅甸人？” 陆永福讪讪的点了点，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说一个叫狼牙组的帮派？” 潘慧莹一怔，之后也是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说道：“是了，缅甸人……狼牙组，对啊，我怎么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呢。” 在公安一直盯着的几个大鳄之中，其中就有一个帮派叫做狼牙组，潘慧莹自然也不可能不认识这个帮派。甚至，这个狼牙组虽然兴起时间最短，但是它却给潘慧莹留下了最恶劣的印象，原因就是经过他们的搜查，发现他们的作风相当冷酷残忍。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里，已经出现了接近若干受害人的“器官贩卖案”。这其中的受害人，大部分都是女性，几乎每一个死者的身上都有着脏器被干净利落的剔除的痕迹。而且根据来自法医的鉴定，这些女人基本很可能都是在没有打麻醉剂的情况下被挖出了脏器，可见凶手的残忍程度。 其中，根据一位受害人的自述，她们基本都是贫困山区的女孩儿，当初也是为了到城里黑下来养家糊口才轻信了坏人的话。 自不用多说，等她们到了之后才发现是到了狼窝里，如果乖乖听话的话，就能免去被解剖挖掉器官，在那之后她们就必须以妓女的身份卖身给他们赚钱，但反之如果反抗的话，下场就会极为凄惨。 那是只要亲眼见过一次，就再也不会抱有丝毫反抗意识的残忍场景。像她这种见过的，甚至在被解救几个月后，也一样会在梦中重新梦到那场景。 甚至，她告诉公安，因为有富豪有着特殊的癖好，所以有些长得特别漂亮的就会直接被抹去户口，一口价卖给对方。从此，人就完全属于对方了，就相当于是饲养的宠物一样。 这种案子处理起来也是最为棘手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切入点，只要对方不说，就完全是信息闭合的状态。 如果潘慧莹没记错的话，如今总局应该也是已经开始着手查探这件事情了，只不过苦于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他们最多只能去跟踪那些嫌疑人，而无法直接将目标捉拿归案。但是现在，潘慧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关键线索。 第447章 深入 潘慧莹严肃的盯着陆永福，问道：“陆永福，你说的那个孟勇，也就是那个狼牙组的头目，是他让你贩卖这高浓度的氯胺酮的？” 陆永福点了点头，有些不情愿的承认了这一点。之后潘慧莹接着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是狼牙组中的一员？” 听到了这个问题以后，陆永福神色骤然一变，脸也是吓得一阵发青，拼死摇头否认，喊道：“不存在的这个！我和他们那个帮派本身没有任何的关系！真的，你相信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是没有的！” 潘慧莹看看他，见他反应这么剧烈，似乎也是猜到了什么，于是直接问道：“陆永福，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你对于狼牙组做的事情，应该也是有着一些听闻吧？” “当然了，那群混蛋……呃，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显得十分激动亢奋的陆永福，话还没有说完似乎就意识到了说漏嘴了，看着潘慧莹脸上那冷冷的笑意，陆永福直接转过了头去，额头上的冷汗也是一滴接着一滴掉落了下来，显得十分的窘迫。 潘慧莹缓缓的说道：“陆永福，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呢，你要是把你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给我招出来，那你就是功大于过，根据你提供的情报的重要性，你说不定是可以彻底免去自己的罪的。陆永福，你知道最近严打吧？贩卖这种高浓度的氯胺酮，现在进去了……可就很难再出来了。” 潘慧莹是威逼利诱做的恰到好处，而且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的咄咄逼人，而是留给了陆永福充分的做思想工作的时间。这里面也是有着门道的，一些关乎利益的事情，必须要给犯人留足想象的时间才行。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人的思考变长了，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之后，他们更能分清其中的利与弊。而大部分人，在长时间思考之后的答案，基本都是会屈服在利益下的，毕竟和公安合作，也就意味着获得安全感，但是如果铁了心包庇罪恶，那将怀有巨大的压力。 果然，在许久之后，陆永福的回答也是如同潘慧莹所想的那样。 “……好，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把我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才行，这是我的条件！” 说罢，陆永福看着潘慧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那种的轻松，显得十分的严肃。 “怎么？你还觉得我们这个城北分局保护不了你？”潘慧莹冷笑一声，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陆永福沙哑的说道：“那群王八蛋……都是一群没有常识的变态，现在，我一直没有去和他们见面，估计他们也已经猜疑到我头上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是被狗子给抓住了，他们真的会带人杀过来的，所以，还是把我送到总局去吧，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绝对不能说的。” 潘慧莹听了以后俏脸顿时难看起来，冷冷道：“好大的胆子！一群嚣张到了极点的东西，还真当我们怕了他们一群犯罪分子不成！要来就来好了，我还就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 男干员却是苦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副组长，这件事情上你最好还是听那个家伙的，狼牙组的那群人，已经不能当做一般帮派看待了，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他们就相当于黑道中的暴发户，和那些多少有些顾及的帮派有本质上的不同。” 潘慧莹皱着柳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半晌以后，她也是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一会儿审讯完事儿了，我就会去联系总局，到时候让他们派警卫来接你离开，你能放心了吗？” “那就行，那我就放心了！”听到潘慧莹这样说之后，陆永福才是如释负重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拘留室里，男干员正在勤奋的做着记叙，而另一边，潘慧莹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微蹙柳眉盯着一脸惨白的陆永福。 “也就是说，实际上是你帮那个丁伦廷觉打通了到国内的渠道？”潘慧莹说罢，也是冷哼了一声，语气之中的愤怒尽显。 陆永福一吓，急忙摆手说道：“别，我可没有那么说过！我的意思是说，一开始氯胺酮的生意是我打开的，但之后他们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和我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潘慧莹听了以后也是柳眉倒竖，一脚直接踢在了陆永福的膝盖上，疼得他嗷呜一声发出惨叫，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 “放屁，如果不是你给他提供了初始的资金，那个丁伦廷觉可能在瓦坊市抓住位置吗？”潘慧莹看着这个陆永福，一阵呵斥，心里也是产生了怒意。 在不久之前，陆永福也是将他和丁伦廷觉认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潘慧莹。 而如果进行简略的说明的话，这个丁伦廷觉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在瓦坊市立足的。 这个叫丁伦廷觉的缅甸人，本身在国内也是一个狠角色，但是名气并不大，一些残忍的勾当都是在国外做的，所以本国人可能对这个家伙并不是十分熟悉。 而丁伦廷觉在一次回到了本国以后，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之后就被国内的公安通缉，然后再次跑到了国外，而且是朝着北美跑的。 之后是在大概几个月前，丁伦廷觉花钱搞了个户口本，甚至脸还换了一张皮，凭借自己以前的关系又是开始做起了黑道上的生意，而且他那不要命的性格也是找到了不少的回头客。在这地界，不要命就是一种资本。 这时，丁伦廷觉搞到了了一些浓度很高的氯胺酮，但是他并没有渠道可以贩卖，而陆永福作为瓦坊市道上这一块的情报通，也是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就活动人脉打通了内外的关系，成功是把货物全都运了过来。 第448章 关键问题 之后丁伦廷觉则是在用那笔初始的资金站住了阵脚，丁伦廷觉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单干的，但是在国内吃了一次亏以后，也是意识到了单干的风险性，于是便开始以团伙的形式作案，这时公安还没有能搜查到关于丁伦廷觉的资料。 等到狼牙组这个帮派开始进入公安的视线之内的时候，丁伦廷觉已经组建了自己的狼牙组，而且那狼牙组里的成员虽然不多，也不过寥寥二十几个人，但却都是来自第三世界各国的凶恶犯罪分子，没有一个家伙是白户。 据陆永福的口述，在前段时间的拼杀当中，丁伦廷觉的手下也是死了几个人，在一次交易中被对方给坑了，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所以这一次才是冒然将那氯胺酮通过陆永福给运过来，然后准备开始贩卖。 然后呢，那批原货就被潘慧莹歪打正着的抓包了，陆永福自己也是落在了潘慧莹的手中，要说他也是够倒霉的。 而这也是陆永福担心丁伦廷觉会派人来追杀自己的原因。那个丁伦廷觉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家伙，警觉性非常高，如今在这种关键时期，和自己合作的陆永福忽然就失去了联络，原货也是没有送到，他自然是会怀疑到陆永福被抓包的事情上。 陆永福抱着自己的膝盖也是一阵阵哀叫着，然后看着潘慧莹又是要上来给他两脚，急忙爬起来然后缩到了角落，慌张的喊道：“我也就是个帮手而已！美女，我现在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要说话算话啊！” 潘慧莹气不打一处来，手指指着这个家伙半天，最终还是恨恨的一甩手，没有继续去打他。打这个陆永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她其实也知道，这个陆永福能在这严打期间还敢嚣张的贩卖氯胺酮，和他在白道上有着不少人脉也是有着关系的。 说白了，这事儿还真不好把锅全甩在陆永福身上，如果最开始不是他在体制里打通了关系，不然这批氯胺酮就不可能被运进来。 想到这儿，潘慧莹脸色难看的说道：“陆永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瓦坊市这边有人？我指的是体制里。” 陆永福一颤，垂下了脑袋没有说话，死死咬着嘴唇。 潘慧莹点点头，道：“好，你不说是吧，那你就等着进去吧，我跟你讲，像你这种恶性贩卖氯胺酮的犯罪分子，进去至少要蹲个十几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潘慧莹也是回头看向了身边的男干员，道：“鸿飞，记叙记好了没有？” 男干员也不愧是干了多年的记叙，记录也是十分快。将最后一句话给写好以后，男干员把笔记本合上，看了一眼陆永福，然后点头说道：“ok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把这个家伙给送到总局那边，让他等着吃牢饭吧。” 看着潘慧莹迈开长腿作势要走，陆永福赶忙爬过去今后抓住了潘慧莹的胳膊，哀叫道：“美女！美女！你这和刚刚你说的不一样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只要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你就肯定会从轻处罚我吗？” 潘慧莹厌恶的拍开了他的手，哼道：“我是说过，但是你现在配合我了吗？我问你在我们体制里，一直给你把关的那个人是谁，你不说，现在还想减刑？想的太美了吧？陆永福，我告诉你，人活着，做事最忌讳半吊子，你要么就干干净净全部说出来，要么，你就等着进去蹲牢吧。” 此时此刻，已经和一开始不一样了，潘慧莹在这一次的谈判中彻底掌握了主动权。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她很明白，被逼上了这个份上的犯罪分子已经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所以也不用她再去多说什么，最终，他们都会招的。 果然，在潘慧莹很果断的要离开的时候，陆永福脸色挣扎，阴晴不定，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不断的滑落，最终，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大喊道：“好！我说！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但你一定要说到做到才行！” 潘慧莹顿住，然后缓缓的转过了头，看着陆永福说道：“我们做事肯定会根据法律进行，陆永福，只要你把实话都说出来，我们就一定会保障你的利益。” 之后，潘慧莹和男干员再次坐到了陆永福的对面，男干员再次打开了笔记本准备继续记叙。潘慧莹一脸严肃的望着陆永福说道：“那现在说吧，到底是谁一直在给你撑腰？” 陆永福慢慢地抬起头，然后默默盯着潘慧莹，那目光之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让潘慧莹也是不禁疑惑了一下，但是下一刻，陆永福的手指居然是指向了自己。 看到这情景，潘慧莹不禁一怔，旋即小脸上浮现了一丝怒意，她以为这个陆永福是在戏弄自己。然后就在她要发火的时候，陆永福的手指慢慢的移向了她的身边，然后发出古怪的笑声，说道：“我在警局的人脉，就是他，盛鸿飞。” “什么？” 潘慧莹一皱眉，但是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忽然，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遭受了重物的钝击，下一刻，潘慧莹翻了白眼，直接是昏厥过去，然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陆永福看着手上拿着一把手枪，一脸平静之色的男干员，也是嘻嘻发出了奸笑声。 “飞哥，好手段啊，真是利落。”刚刚陆永福也是亲眼看到了男干员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拿出手枪，然后用枪托狠狠嗑在潘慧莹的头上。 “你个废物，已经给你把关系都给打通了，该告诉你的消息也都告诉你了，你却还要被这个蠢女人给抓到这里来？” “嘿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过飞哥啊，事情你说也是赶巧了，谁知道这个小妞儿居然是你的上司啊。我是做梦都没有猜到还会有这么一层关系，哈哈，乐死我了，这小妞儿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第449章 真相 男干员盛鸿飞，毕业以后入职城北分局已经七年，今年29岁，目前是副组长潘慧莹的得力助手。这，是他在表面上的身份，而他在暗地里，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情报贩子。 “我告诉你，这一回你的提成就别想要了，你一分钱都不会有。”盛鸿飞看了一眼此刻紧闭着双眼躺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的潘慧莹，然后再次看向陆永福 ，慢慢的说道。 陆永福听到盛鸿飞这样说之后，脸色也是苦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吱声，显然也是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说真的，陆永福知道经过这次的事件，他就是能活下来都必须算他命大。 盛鸿飞的头发短短的，黑黑的，面孔白白净净，五官也算是清秀，眼睛不大不小，眼角有些下垂。身材也是偏矮，和身高一米七的潘慧莹比起来，大概高一点点，他有172cm。 他的身材也有些瘦弱，如果脱去了这一身的制服，按照他那稚嫩的外表，说他还是个高中生估计也有人会信。而事实上，盛鸿飞也正是凭借这样和善的外表和没有什么特别的性格，一直在为自己做了完美的伪装。 盛鸿飞站起来，将潘慧莹给抱起来之后靠在墙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绳子和胶布，还有剪刀。陆永福看着盛鸿飞把绳子一圈一圈的捆绑在潘慧莹的身上，不禁有些担心的问道：“飞哥，你说丁伦廷觉那个家伙会不会责怪我啊？” “你说呢。”盛鸿飞嗤笑了一声，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也好，这个陆永福也好，已经和丁伦廷觉合作了不短的时间了，关于他的为人，自然都是非常的清楚。 不一会儿之后，盛鸿飞也是顺利将潘慧莹给绑好，他绑人的手法也是十分的熟练，但讽刺的是，这些技巧都是他在警校学到的。之后，盛鸿飞也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消音器慢条斯理的擦了擦，然后安装在了手中的自动手枪枪头上。 陆永福脸色一白，有些恳求的说道：“飞哥，你看在我一直配合你演戏，没有给你拖后腿的份上，帮我和丁伦廷觉求个情行不行？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大不了……大不了之后剩余的单子……我不收钱给你们做！” 陆永福哀切的语气也是让盛鸿飞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他一眼，见陆永福眼中的恐惧，打颤的嘴唇，也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丁伦廷觉的性格他很清楚——这一次的计划出了差错，丁伦廷觉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陆永福，最轻的估计也是要卸掉一条胳膊腿的，要是运气不好，对方处于极度暴怒的状态，那估计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还会死的相当的凄惨。 盛鸿飞倒是不稀罕陆永福的命，不过是随处可见的犯罪分子而已。但是至少目前没来说，盛鸿飞还不能没有陆永福这一条线人，而且，知道自己贩卖公安内部情报换取利益的事情，也最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频繁更换合作伙伴，也会让他自己陷入风险。 “……我试试，不保证会有效果。”半晌之后，盛鸿飞低声说了一句，手枪上的消音器也已经是连接完毕了。 “飞哥！你这么聪明！肯定能说服那个家伙的，那个丁伦廷觉就是个蠢驴，他妈的不就是一条东南亚来的杀人犯吗，就是仗着现在山中无老虎！飞哥，我跟你保证，等我认识的一个大哥从监狱里放出来了，分分钟把那个丁伦廷觉搞成傻逼！哈哈哈！” 盛鸿飞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了陆永福，盯在了他的身后。而开心大笑的陆永福也是渐渐止住了笑声，好奇的朝着身后一看，结果这一看不得了，陆永福直接是惨叫出来，然后腿软的摔在了地上，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他看到，刚才那个给自己套上机车头盔狠狠教训自己的，那个叫吴东山的警察正站在门口，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愤怒。 “……东山哥，看来你已经都听到了？”说罢，盛鸿飞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要拿着手枪站起来。 “别动！给我把枪放下！”吴东山立刻从腰间把手里拔出来指着盛鸿飞，暴喝了一声。他黝黑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润。他此刻已经彻底震怒，额头上的青筋也是彻底暴涨，盯着盛鸿飞那带着一丝微笑的稚嫩面孔的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的悲愤。 “飞哥……” 陆永福看着那已经拔枪的，身材高大的吴东山，吓得又是惨叫一声，急忙就要往墙角爬过去，但是刚刚动身，他就被走上来的吴东山狠狠一脚抽在了脸上，身子顿时飞出去，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还混着一颗森白的断牙。 “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直接崩了你！”吴东山冷冷的喝了一声，之后那陆永福是一声都不敢吭了，此刻，他的脸上传来一阵阵足以让他的面颊扭曲的剧痛，但是他死死忍着，生怕自己再出一点声音，这个处于极端愤怒之中的警察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东山哥，你不用那么生气，你看，枪我已经是放下了，而且，我你知道的，根本没有能和你对抗的能力……呵呵，毕竟我只是一个干了七年还是个负责记叙的小干员罢了。别说打架，就是出去骑一圈自行车我都喘啊。” 盛鸿飞平静的说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此刻他只是在和以前一样，和自己的同事，自己的大哥兼同事聊着天儿。而在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干员的时候，盛鸿飞的眼中明显显出了一抹自嘲之色。 “少废话！把手举起来！然后趴在墙上！”吴东山看着盛鸿飞那平静的脸色，心中这种压抑的愤怒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一直和自己打发着无聊的时间，有任务就出任务，休息日一起出去喝酒吃饭的小弟，居然会是一个间谍。 第450章 人性 吴东山本来是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而里面拘留室里一直没有动静，就打算给他们送点喝的，结果人还没有进去，就看到了潘慧莹被盛鸿飞用枪托击倒的那一幕。 之后的对话他也是都听到了，但是整个人的大脑仿佛是陷入了死机状态一样。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在轻轻的颤抖着，紧紧咬着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的愤怒夺去自己的理智。 “好嘞，规矩我都懂。”盛鸿飞笑了一下，之后就举着手趴在了墙上。吴东山沉着一张脸走过去，开始对盛鸿飞搜寻了起来，他的身上只有一部bb机和钱包，此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之后，吴东山狠狠把盛鸿飞给翻过来，一手死死掐着他的肩膀，力道很大，而那怒火也是完全传达给了盛鸿飞。 “鸿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东山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他看着盛鸿飞那稚嫩的面庞，用手枪枪口抵着他的脑袋，却觉得三观在此刻都是崩塌了。 “就如你看到的那样，就是这么回事。”盛鸿飞笑了笑，然后继续平静的说道：“我是一个间谍，也是一个坏人，我和黑道的人进行合作，为他们提供掩护，同时从他们那里获取暴……” 不等盛鸿飞说完，吴东山就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盛鸿飞像个纸片人一样倒下去，然后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吴东山的力量很大，这一拳打下去，他的半边脸颊立刻就青肿了起来。 还不等盛鸿飞爬起来，吴东山就一下子上去把他给抓在了手中，死死提着他的领子，近距离愤怒的凝视着他，吼道：“你他妈脑子里进水了吗！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是嫌自己活腻了吗！盛鸿飞，你吃错药了吗！” 盛鸿飞安静的注视着吴东山，就任他和自己发泄怒气，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他轻轻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那个笑容，显得是那么心酸。 “因为我很没用啊。”盛鸿飞轻轻的说道。吴东山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看着盛鸿飞眼中那一抹自嘲和黯然，要是不禁咬住了牙。 “本事不突出，也没有立下过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功绩，至于家世背景就更不用说了……东山哥，你很了解我家的情况的，我是农村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等着上大学呢。” “所以呢！这就是你可以去犯罪的理由了吗！！” 吴东山狠狠的把盛鸿飞撞在墙上，愤怒的大喝道。 “对你来说也许不是，但对我来说，东山哥，这已经足够了。”盛鸿飞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之色，他歪过脑袋吐了一口血水，然后眼中也是出现了一抹狠厉。 “东山哥，你憋在这个破分局里，不是因为你没有本事，你只是犯了事而已，早晚，你还是这回到你该回去的位置……你早晚，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而且会一步步往上去爬。” “我他妈不是为了往是爬才当警察的！” “可我他妈是！！”盛鸿飞对着吴东山忽然发出了暴喝，死死瞪着吴东山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心之色。 “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成为了一个民警！！可是，可是呢？！已经他妈的七年了！！鬼知道我提交了多少次升职申请，这些年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然而那有个屁用！我现在还是只能在这里憋着！！” “鸿飞……”吴东山第一次看到了盛鸿飞这样疯狂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凄哀。 “东山哥，你也不要试图说服我了……呵呵，这体制里的事儿，我都懒得说，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像我这种没关系也没有能力的家伙，就是干一辈子也是一个小干员，就是要抱着个所谓的铁饭碗混吃等死……！！出人头地？呵呵，不存在的，最多，也就是只能混资历，然后等着涨那几块钱的工资。” 盛鸿飞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低声道：“当年，我被送到警校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祝福我，我是我爸我妈的骄傲，是我们那个小村子里第一个上了大学的人，大家都盼着我能有点出息……可是呢，东山哥，你知道吗？这七年，我他妈就是一分钱不花，也没能把爸妈花在我身上的钱给攒出来！” 吴东山低下了头，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能说他不理解盛鸿飞，他和盛鸿飞一样，同样是贫苦人家出身的，所以在知道盛鸿飞家里的困难后，他也无偿资助了盛鸿飞的弟弟妹妹不少钱。可是，在他看来，贫苦并不能成为他去犯罪的理由。 “东山哥……你知道吗？我甚至连拿来去打通关系升职的钱都没有，呵呵……人家张口就要五万，可是我去哪里搞五万？每个月二十多块钱的工资，我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年，才能攒这么多钱？” “鸿飞……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赞同你去在这种事情！你是一个警察！鸿飞，你生活贫困也好，前途无望也好……在那之前，你是一个警察！！” 吴东山希望自己能够将盛鸿飞说服，并且让他恢复清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吴东山却看到盛鸿飞的眼神渐渐变得冷漠，陌生的盯着自己。 “看来，你还是无法理解我，那就算了。” 说罢，忽然，盛鸿飞的手也是摸在了腰间，之后一抽，居然是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狠狠捅进了吴东山的侧腹。 “咳唔！” 吴东山没有任何防备，刚刚他已经搜寻过了盛鸿飞的身子，并没有发现什么凶器。但当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时，发现自己的侧腹，已经是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了那里。 盛鸿飞的脸色一狠，之后就发出一声暴喝，将那匕首更加用力全部插进他的侧腹，然后另一只手也是抓向吴东山拿着枪的那只手，试图将枪给夺下来。 “该死的……盛鸿飞，你他妈疯了吧！！” 第451章 挣扎 盛鸿飞这偷袭的行为也是彻底激怒了吴东山，盛鸿飞的体术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儿戏，哪怕此刻受了伤，要对付盛鸿飞这样的家伙也是绰绰有余。狠狠的一个肘击甩过去，撞在盛鸿飞的胸口，他也是闷哼一声，然后脸色惨白的跪倒在了地面上。 “盛鸿飞！你不要怪我！”吴东山将手枪指向了盛鸿飞，准备射在他身上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就在这时，忽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一痛，然后听到了一声枪响。 扭头一看，自己拿着枪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而失去了力量的手，也是将手枪给放开了。在他的是否，一脸阴毒之色的陆永福拿着刚刚盛鸿飞放下的那把手枪，枪口还冒着丝丝青烟。 “妈的……王八蛋，叫你刚才打我！” 此刻侧腹被捅了一刀，一只手又是中了一枪的吴东山也是战斗力大不如以往，看着陆永福朝着自己冲过来，他勉强挡了一下，但还是被后者狠狠踹在肚子上，然后痛苦的摔在了地面。 “把枪给我。”盛鸿飞吐了一口鲜血，之后朝着陆永福伸出手，拿过手枪以后，他把枪口对准了吴东山。 “盛鸿飞……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那无辜的弟弟妹妹！！如果你就在这里一错再错下去，他们要怎么办！！” 吴东山靠在墙上，捂着自己流出汩汩鲜血的腹部，虚弱的这样说道。而盛鸿飞在听到吴东山的话以后脸色显然也是变了一下，只是，他眼中的动摇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东山哥，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轻轻的说罢，他手中的手枪瞄准在了他的眉心，但看着吴东山颓然的慢慢闭上双眼的样子，他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黯然。 正如吴东山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自己的小弟对敌，盛鸿飞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这亲手杀了吴东山。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不可。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吴东山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然后歪着脑袋就死去了。盛鸿飞和陆永福动手将昏迷的潘慧莹运上了警车以后，也是开往了丁伦廷觉那里，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当潘慧莹重新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后脑袋依旧在发出一阵阵的剧痛，身体开始一点点的恢复感觉，但是立刻，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束缚住了，根本就无法动弹，而这也是让潘慧莹打了个激灵，立刻恢复了清醒。 猛地抬头一看，潘慧莹发现自己此刻正处于一个肮脏的机厂里，天花板上吊着大风扇和大灯泡，整个机厂都传来一阵阵机器运作的嗡鸣声，回音很大。 感觉身子一阵冰凉，潘慧莹低头看了看，发现一身制服已经被扒掉，只有内衣穿在身上，而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在一张破旧的圆桌附近，吊儿郎当的坐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小痞子。 但是，潘慧莹并没有在意那些正以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小痞子，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潘慧莹看到，在那张桌子旁的椅子上坐着的人里，有着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的制服，正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视线，他微微一怔，然后扭过头看向自己，与她四目相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起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副组长，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帮你加个毯子？” 盛鸿飞看着蜷缩在角落，连脚指头都是绷紧了，一脸警惕的死死瞪着自己的潘慧莹，不禁一笑，然后伸手过去，将她嘴巴上的胶布给撕开了。 “盛鸿飞，你王八蛋！！”刚刚撕开了胶布，潘慧莹就发出了愤怒的喊声，回响在了这个空荡荡的，只有机械运作的声音嗡鸣的荒郊废墟里。 盛鸿飞点点头，说道：“我没说我不是，但是现在比起这个，副组长，我劝你还是看清局势比较好，好歹我们也是同事一场，如果你好好配合，也不是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呵呵，反正，我这个公务员也是当不成了。” 潘慧莹看着盛鸿飞那淡然微笑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胸口是一阵阵的疼，之后就传来了无与伦比的愤怒，她朝着盛鸿飞喊道：“王八蛋！！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 “我说，飞哥，这个女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聒噪？” 那几个小痞子见这边传来了动静也都是好奇的围了上来，看着潘慧莹那诱人可口的白嫩通体，眼睛都是有些发直了，就嘿嘿淫笑着将那脏兮兮的手肆无忌惮的摸了上来。 “放开我！！臭东西，把你们的脏手给我拿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潘慧莹尖叫着，疯狂的扭动着身子，脸色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是出现了一丝狠厉。趁着一个小痞子不防备，她直接是张口咬在了试图摸自己的脸的一只手，这一口咬的是一点儿也没客气，顿时一声惨叫响起来，然后潘慧莹就感觉自己的脸蛋火辣辣的一阵嗡鸣，回过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是被人狠狠抓在了手中。 “哎哟疼死老子了！你他妈居然还敢咬我？！” 那个被咬的小痞子彻底被惹毛了，心中没有了任何怜香惜玉的情绪，死死攥住潘慧莹的头发让她无法动弹，之后狠狠的朝着她的面颊扇了好几个耳光，打的啪啪响。打完以后，潘慧莹的鼻子里都是有鲜血流出来，双颊红肿，嘴唇也破开了。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潘慧莹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是有些恍惚，但那剧痛没有能让她服软，反而是咬着牙愤怒的说道。 “呵，可以，挺硬气是吧，我就喜欢这样的，不过……小妞儿，哦不，美女，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怕你是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你肯定不敢这么放肆。” 第452章 狼穴 一个小痞子蹲在了潘慧莹的面前，眼神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杀意。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把刀和一般的刀模样不太一样，定眼看了一下之后，潘慧莹发现这居然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小痞子一把拉过潘慧莹的脑袋，然后手术刀冰凉的刀刃贴在她的脸颊上缓缓的划动着，那锋利的触感让潘慧莹也是不敢乱动了。她知道，但凡她在挣扎一下，自己的脸就要花掉了。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对于毁容这件事，不可能会不怕。 而小痞子捕捉到了潘慧莹眼中的那一丝恐惧，发出桀桀的笑声，之后将手术刀抵在了她的眼窝附近，残忍的说道：“我们可是狼牙组……器官贩卖案你知道吧？要是把我们惹急了，你全身上下的器官，我们不介意都他妈给你挖出来。” 说罢，小痞子忽然一只手伸向了潘慧莹的面颊，故意坏笑着捏了两下，潘慧莹却是无法动弹，如果她敢挣扎，这手术刀就会刺穿她的眼窝。 “嘿嘿，这就对了，知道怕了就行。不反抗不说话的话，你还是挺可爱的嘛……” 然而这时，盛鸿飞却是狠狠一脚把那个小痞子给踹在，引起小痞子发出一声惨叫。潘慧莹怔怔的看着盛鸿飞，一时间有些发懵。 “最好别对她乱来，这个女人的背景比你想的还要恐怖，万一弄出事情来，你负不起那责任。” “妈的……不就是个狗子，居然还他妈的有背景？” 盛鸿飞看着那个一脸不服气的爬起来的小痞子，挑挑眉毛，说道：“她家里有正厅级的人，你惹得起吗？惹得起你就继续，我不拦着你，你找死是你的事情，我还没活够呢。” 说罢，盛鸿飞说了一句“打牌的过来”之后就悠悠的离开了，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在意一样。 那个小痞子愣了好一会儿，之后看着瑟缩在了角落的潘慧莹，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不甘，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朝着地上吐了口痰，之后就跟着那些盛鸿飞离开的兄弟一起走掉了。 “加我一个！妈的，刚刚输的钱老子一定要全部赢回来！” 瑟缩在角落中的潘慧莹，看着聚集在不远处的圆桌前嘻嘻哈哈的玩起牌的打手，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绝望。特别是当她看到盛鸿飞一脸自然的混迹在其中时，心中更是升起浓浓的凄哀。 和李开阳分离之后，小武就按照他所说的尽最大的努力去赶路，然而事情总是有意外的。 那就是在来找李开阳的时候，他已经花完了老张给他的钱。老张这个人对待钱向来都是精确到毫厘，他准确的计算了小武需要乘坐的每一辆交通工具要花的钱，一分也没有多给。 所以在找到李开阳的时候，小武已经是身无分文的状态。或许老张理所当然的认为，凭着李开阳对小武的疼爱，肯定会大气的在分别前给他很多钱，而小武或许也是在潜意识中这样认为的。 所以，当小武找到客运站之后才发觉到自己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的事实。李开阳由于走的太急，并没有给他留下钱。又或许他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吧。 于是小武在身无分文的状态下，也只能再次靠自己的老本行了。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集市等地方晃悠去偷钱，然而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做过了，好几次他都被发现，让人追了好几条街。 小武想着李开阳的重托，他心里也是很焦急，然而人越急的时候就越是容易出错，小武就处在这种情况下挣扎了很长时间，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他才攒够了钱搭上了前往瓦坊市的大巴。 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到达了瓦坊市客运站的小武本想立刻就坐上计程车朝着黄明生的家出发，然而计程车司机们一看他这一身脏兮兮的打扮，听那目的地又远又生僻，一个个都不愿意接他的活儿。 实际上，小武身上也剩什么钱了，这点儿钱肯定也不够付车费的，所以他也确实是想着坐霸王车的想法来着。 结果没能搭上车，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武没有了办法，只得咬咬牙决定用一双腿直接跑到黄明生家去。那地方他也还记得，所以路是认识的。只不过距离至少都是四十多里。 如果是换做了别人，小武或许未必会这样的坚决，但正因为委托人是李开阳，所以小武没有任何的犹豫。 深夜12点左右，当小武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黄明生所在的别墅大院时，浑身上下已经彻底湿透了，又冷又饿又累，这就是小武此刻真实的心境。 他死死抓住黑色的大铁门，用力的摇晃着制造出巨大的动静，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走出来，一脸狐疑的望着他。 小武在说明了来意，希望能见到黄明生之后，来人却告诉他，黄明生并不在家里，最早都要三天后才会回来。 那一瞬间，小武感觉自己心中紧绷的那条弦断开了，他想起李开阳握着自己的双肩，郑重托付的任务，想起自己这一路咬牙拼死的坚持，心态一瞬间彻底崩溃，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有办法，小武虽早早就经历了人间疾苦，但却还是个懵懂单纯的少年，其实他已经足够坚强了，怎耐实在是天意弄人。 黄明生家的下人见到这光景顿时吓了一跳，本来觉得小武挺可疑的不值得信任，但这崩溃的样子又让他有些感觉可怜，所以想了想便去通知了管家，让他老人家来定夺这件事。 结果管家在看到坐在门口崩溃大哭的小武后，显然是还记着他的，连忙让人开门把小武给迎了进来，那下人在看到管家好声好气的安慰小武时，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幸亏他刚刚如实通报了，不然可就闯了大祸。 第453章 和谈 把小武带进家里，得知小武是为了替李开阳传讯才赶到这里来之后，老管家看到那封被小武拿出来的信封，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后，告诉小武稍等片刻，旋即就走上了二楼。 不一会儿，老管家再次从楼上走下来，但这一次还多了一个同伴。是个光着上半身的，身材健硕，一脸不羁之色的青年。 “嘿嘿，小屁孩，你就是李开阳的信使？” 小武看到来人，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此刻还难过着，深深陷在没能完成任务的罪恶感和委屈之中，没空去搭理眼前的男人是谁。 不过这男人也不介意，无声一笑，坐到小武的身边，把他手中的信纸抢来自顾自的看了起来。如果李开阳在的话，就会发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杜青。 本来杜青也没多想，只是抱着非常轻松的心态来看这封信上写的，但当他渐渐念完李开阳写完的那一面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狭长的丹凤眼也是微微眯了起来，眼中尽是肃穆之色。 很快，杜青看完以后就将信纸翻过来，把老张写给李开阳的那一页也仔细念了起来。等杜青把李开阳托小武交给黄明生的信前后都看完之后，大半夜的杜青却没有了丝毫的睡衣。 “小家伙，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去休息吧，老头儿，给他安排个房间吧。” “是的杜先生，对了小武，你肚子饿了吗？要不我叫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面对老管家和声细语的问候，小武明明饿的不行却没有回应，而是紧迫的望着起身将信纸收进裤兜里的杜青，焦急道：“你，你不是黄明生，真的能把事情处理好吗？” 杜青嘿嘿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那当然，因为我是你要找的黄明生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比他牛逼很多倍哦。” 当杜青如此傲然的说完时，一旁的老管家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真的吗！” 听杜青这么说，小武顿时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是没有去看信纸里的内容的，小武只是很单纯的在意自己是否完成了李开阳留给自己的任务。 “我从来不和小孩子撒谎，再说了，这事儿李开阳虽然是要你找黄明生，但恐怕他也不知道就算找到那小子，最终这事儿还是得我出手去处理就是了。” 说罢，杜青没有继续停留在客厅，转身快步朝着二楼走了上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杜青的表情变得冷酷又坚决，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漆黑的行李箱，而里面放着一套整齐的军用制服。是以前他在中东战场上单人作战时使用的装备。 像这种从头到脚的装备，按美金来算一套至少都要数钱美金，造价十分昂贵，当然，其性能也完全配得上这价格就是了。 像这种装备，杜青回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么一套。本来，他是想回来过太平日子了，这装备带回来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他倒是真没想道，这么快装备就会派上用场。 虽然李开阳是托黄明生，但既然活儿已经让他接下来了，那这个忙他不可能不帮，如果说这只是稀疏平常的事情，他当然会置之不理，但是现在，他知道有个叫潘慧莹的人民警员很可能是陷入了生命危急，这就不是儿戏了。 目前为止，这虽然只是李开阳的一个猜测，是个概率事件，但杜青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 这个概率事件很大可能已经发生了。 深夜凌晨，当杜青驱车全速赶到城北分局的时候，现场却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尽管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地上残留的丝丝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还是没能逃出杜青敏锐的观察。 “那么，现在人已经不见了，关键就是如何才能追踪到对方的方位了啊……” 四处观察了一阵后，看着门口那些被“消除”的痕迹，杜青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哟，不错呢，还懂一点儿反侦察技巧，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在我面前可不够用啊。” 杜青重新转了一遍分局内部各个层室，确定自己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是驱车朝着浓浓的夜色全速前进，不一会儿就完全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如果是换做了一般人，要在这种情况下追踪到敌人的踪迹，那自然是天方夜谭。但很不巧，恐怕陆永福和盛鸿飞两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追到分局来找人的居然会是杜青。 在人烟稀少的一条街道上，两旁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晕，而在那街道的中央，一辆伏尔加轿车仿佛一只猛兽一样疯狂的奔跑着，直接无视了所有十字路口的红灯，引得一群车辆都是气愤的狂按喇叭，有的几个气不过都是探出头对着杜青伏尔加轿车的背影怒喷了起来。 终于，在十分钟之后，杜青到达了一片荒凉的区域，远远的望去，就能借着苍茫的月色看到一个个高耸的烟囱，已经没有黑烟在释放了，更是添加了一抹荒芜的氛围。 将车子停好，观察了一下附近，发现没有人烟的踪影，杜青下车开始贴着墙壁行进，这也是在深夜潜伏的一种技巧，一定要贴墙走，这将形成一种视觉上的保护。 片刻的时间里，杜青已经将这附近的地形基本都已经掌握住，牢牢记忆在了脑海之中。像他这种级别的军人，记忆地形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特殊训练的。 所以他知道，大部分城市中的建筑物分部都是有它自己的规律的，这个化工地区自然也是如此。而且，他身上一些专业的装备此刻还都没有制造出来，所以光靠卫星定位，也就能看个大概的建筑物的轮廓和街道分部，内部的情况是无法进行分辨的。 这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但这也需要杜青这里有着相应的仪器配合才行。没办法，毕竟事发突然，已经没有时间去准备那么多东西了。 第454章 推断 杜青开始朝着那机厂的东门走去，目前还没有看到人，所以行动也十分的大胆而迅速。 但是，杜青这种大胆迅速的移动在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停止了，他钻进了一个废弃的小屋子里，在那里的窗口，眯着眼睛盯着不远处那微微亮着昏黄灯光的破机厂。这里，就是杜青预想中红色危险区域。也就是，很可能是潘慧莹所在的区域。 如果他是对方的话，在这种构造的地区之中，肯定是会把人质关押在此处的。当然，前提是对方里没有专业的军人，有的话就另当别论。 杜青将腰间的黑色的匕首给拿了出来，这种匕首和市面上所贩卖的任何一种匕首都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是杜青花了大价钱找著名工匠特殊制造的。虽然东西不大，但是削铁如泥说得就是杜青手上的这把黑色匕首。 这个废弃的化工厂此刻是陷入了一片的死寂当中，只有凄凉的风在吹来吹去，就仿佛是无处可取的孤魂野鬼一样，发出一阵阵轻轻的嚎叫，十分的渗人。而只有此刻杜青眼前看着的那个破机厂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机器运作的声音。 通过这一点，杜青就已经判定这群家伙是门外汉了。如果真的是难以对付的组织，不会在深夜还暴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如果有组织要刻意潜伏来对付他们，今晚他们十有八九就都要死了。 大概的观察了一下地形以后，杜青在脑海之中开始进行模拟，也就是一种对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那群家伙的话，会在那里派人把守呢？ 这个破机厂的周围几乎都是一片空地，地区也是十分荒芜，唯有一处是黑暗并且贴近巷子的。杜青的瞳孔一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影之中，他看到了一抹白光。 那光芒不是正常的光，而是枪械反射出来的，换言之，是有人在拿着金属制品，身位也在不断的移动。 这一刻杜青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计划，于是杜青开始压低了身子，整个人几乎算是趴在了地上，但是头却是抬得高高的，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虽然杜青的肌肉发达，但是同时，他身体的柔韧性也是达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在接近了那阴暗的巷子之后，一阵隐隐的对话也是开始传进了耳朵里。杜青悄悄地贴在一面肮脏的墙壁后面，漆黑的身影仿佛已经融在了这夜色之中，一动不动。 “妈的，大晚上的被派出来守门，凭什么是我啊，真他妈糟透了。” “哈哈，活该了你，谁让你打牌输了没钱？” “哼，今天他妈的是我手气不好，等过两天再抓几个小妞儿，嘿嘿，老子就又有钱了。亚洲娘们，就是不值钱。” 以上的对话全都是用英语进行的，对于杜青来说，别说是英语，只要是主流的小语种他都是了解一些。确认这两个家伙是外国人以后，杜青的眼神渐渐开始失去了温度，那冷冽的幽光，仿佛丛林中盯住了猎物的野狼一样恐怖，充斥着杀意。 杜青一点点的接近着，没有弄出任何动静，而在他绕后来到了这巷子的尽头的时候，通过他们手中拿着的枪械，杜青判定自己与这两个家伙的距离已经不到五米了，这种距离里，杜青可以看出来，他们手中拿的是cz75手枪，每人手上都有着一把。 “一群臭流氓居然还拿着这么好的枪，啧，浪费资源。”杜青心里暗暗骂着，但是身体却是开始行动了。 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正在这里守着破机厂的铁门，时不时侃大山聊着天，根本就没有一丁点儿的警惕性。显然，这段时间里没有遭受过任何的侵袭。 “哎对了，陆永福那个家伙说好要送过来的那批东西是不是一直没到？那个蠢蛋别是让人抓住了吧？” “对，但是已经逃出来了……啊对了，你刚刚没看见他是吧？我跟你讲，这个陆永福还带来了小妞儿，他妈的……嘿嘿，等老大来了，要是说这女的他不要，就归我们随便干！哈哈！” 白皮男嘿嘿一笑，笑的十分的残忍，点点头说道：“没错，而且玩完了以后就把那个贱货的眼珠子挖出来，让她好好的给我们挣钱！” “我估摸着你们没那个机会，今天老子就先干了你们。” 两个人正聊得开心的，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了起来，吓得这俩都是赶忙转过身来，怒吼道：“谁！滚出……”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闷哼响起，另一个黑男紧迫的四处观望，非但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同伴的时候，发现那个白天瞪圆了那双眼睛，空洞的盯着自己，然后下一刻，脑袋渐渐的歪了，幅度越来越大，四十五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然后，咕噜噜掉落在了地上，在地上瞪着自己。 白人没有了脑袋的尸体缓缓地躺下，而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黑男看到，那是一个青年，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黑色匕首，刀尖儿还有鲜血在滴着，而他的那一双眸子，居然是在散发着一阵阵幽幽的绿光。 “我的妈呀……卧槽！！” 黑男一脸呆然的看着自己的同伴竟然是当着他的面被划掉了脑袋，顿时一阵暴怒，立刻抬起手中的枪就要射过去，但是一瞬间，这人就忽然消失了，跟个鬼一样。 “怎么回事？！”黑男大惊失色，连忙匆匆往后退了两步，但是下一刻，他似乎是撞在了一堵墙壁上。可是……墙壁在他的身侧啊，身后，到底是什么? 之后，一道黑色的寒光为他说明了一切。杜青没有留给他任何机会，迅捷麻利的将黑色匕首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圈，黑男的脑袋也直觉掉落在了地上。杀了这两个家伙没有任何难度，杜青将他们身上的枪和子弹收集到身上，然后把尸体拉到了垃圾箱后面藏了起来。 第455章 阴影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杜青无声来到了那铁门附近，然后轻轻拉开了一丝的缝隙，顿时，里面传来了一阵光芒，顺着那光看上去，杜青看到了一片十分空旷的机厂，里面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机器，天花板上吊着一个个白炽灯泡，嗡嗡的机械嗡鸣声更是清晰的响彻在了耳边。 在他的视野之中，有一部分的小流氓都是映了进来，但是清点了一下人数，杜青发现这些人并没多少。心念一动，他也是迅速潜入到了机厂之中，然后找了个角落藏了起来，期间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在一张肮脏的木桌上，几个人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烟，皱着眉头，手里拿着纸牌，小木桌上还放着一大把大团结。 他们的身边有几个个人还在围观着呢，显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娱乐，打打牌，或者看看别人打牌就是唯一的乐趣了。 “嘿嘿，同花顺，傻眼了吧！” 一个看上去精瘦矮小的男人兴奋的大笑着，嘴里操着古怪的汉语，将手中仅剩的牌全部甩到了小木桌上，脸上尽是傲然之色。 “妈的，你他妈都已经赢了多少局了，王八蛋，你说实话是不是出老千了！” 几个浓眉大眼，皮肤黑白不同的外国人看到这个家伙居然又赢了，不禁愤怒的把手中的牌一甩，怒声说道，看那模样，就差把小木桌给直接掀起来了。 “你们几个家伙都是蠢蛋，一个个人傻钱多，今天，老子赢，你们输。”精瘦的男人不屑的说着，笑眯眯的将那小木桌上的大团结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操了，你骂谁蠢蛋！活腻了吧！” 这几个外国人也是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怒骂了起来，说着脾气似乎也是上来了，直接从腰间把手枪给抽了出来。然而，那个经受的男人也丝毫不虚，一脸恶狠狠的脸色，也从自己的手中拔出了枪，分别指着那两个外国人。 “谁他妈是蠢蛋我骂谁！活该你们输钱！玩不起就别玩！” 见气氛是越来越要命，但是那些其他看戏的打手却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甚至还开始起哄了，一副生怕他们打不起来的样子。 “一会儿丁伦廷觉就回来了，你们继续。”一个面孔白净斯文的青年安静的坐在桌前，然后将手中的牌放到桌子中央，那轻松的脸色看上去是最为特别，而更特别的是，他的身上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此刻，男人从怀里摸出了一盒子大前门，抽出了一根给自己点上了。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盛鸿飞。 “飞哥，这烟好啊，我也要。” “算我一个，我早都抽没了。” “随便你们就是了。”说罢，盛鸿飞瞥了一眼那几个朝自己笑嘻嘻凑上来的家伙，把烟往小木桌上一丢就站起来到一边儿抽烟去了。 “没意思，老子也不玩了。” 陆永福看盛鸿飞走远了，立刻也扔下了手里的纸牌然后站了起来跟过去。 “该我了啊，臭小子你他妈下一轮再完。” “还等，还得等多久！操！” “滚犊子，老实点，我都了这么长时间说话了吗！” “少骗人了！你才来多久啊！” “赶紧的别墨迹了，不玩的上一边儿去！” “……” 瞥了一眼博远处深深垂着头，浑身上下都被扒掉的潘慧莹，盛鸿飞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但是最终还是轻轻摇摇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去，盯着弥漫在空中的烟雾，显得若有所思。 “飞哥，丁伦廷觉还没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陆永福凑到了盛鸿飞的身边，有些讨好的问道。但他的脸色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紧迫，显然正在担忧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某件事。 盛鸿飞淡淡瞥了一眼陆永福，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介意丁伦廷觉什么时候来，说道：“应该就快到了吧。” 丁伦廷觉今天恰巧有一些私事，所以目前没有在自己的老窝里呆着。如果是换做了平时，他一般除了办“正事”的时候，都是在这个破机厂的一间小屋子里呆着的。这个破机厂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平凡。在一个暗门里，丁伦廷觉找人建了一堆简陋的单间，里面也是住着狼牙组的人。 盛鸿飞心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也是有些惆怅，复杂。他知道，今天自己是卧底的事情暴露以后，警员估计是当不成了，只能跟着丁伦廷觉去混。当然这是暂时的，在陆永福说的那个大哥回来以后，盛鸿飞就打算跟着他离开国内，到国外去混了。 这么多年，他也是在道上建立了不少的关系，而且这些关系和陆永福的不同，都是白道上的关系。盛鸿飞的定位，说得简单一些，就是夹杂在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地带，这里可以谋取暴利，但同时也是一个铤而走险的位置。 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自己的体制生涯。毕竟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吴东山，潘慧莹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吴东山呢，已经死掉了。而自己在局子里和潘慧莹已经消失了，也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这也就是说，他这个警员还有有办法可以继续当下去的。 想办法弄个假死身份，然后到国外躲一段时间，再通过自己的关系活动一下，继续在系统里当条子，也未必就一定要是条子，只要是能提供情报的定位就可。 这一切行动起来自然是有着一些危险和未知性的，但对于关系很广的盛鸿飞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盛鸿飞可以洗白身份再次回国的话，这对于那些其他的人来说也是好事，所以他的计划是有着充分的可操作性的。 但盛鸿飞现在的疑虑并不在于自己，而是在于潘慧莹。如果想要这个计划成功的话，其中必定要包含一个事情，那就是把潘慧莹杀掉灭口。 第456章 一瞬间 如果她活着，就不可能会替自己保持秘密，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要泡汤，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以后，盛鸿飞再次不禁看向了缩在了角落里的潘慧莹，眼中显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和黯然。 如果可以的话，盛鸿飞真不想有这么一天到来，尽管盛鸿飞知道，这一刻或许早晚是要到来的……但是，人毕竟是喜欢妄想的动物，总是忍不住去抱着一丝希望做期待。 盛鸿飞熄灭了烟，踩灭烟头之后，抬头看着一脸紧迫的陆永福，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现在继续担忧下去也没有意义，一会儿等他来了再说吧，我会尽量替你说情。” 有了盛鸿飞的保障以后，陆永福那紧迫的脸色顿时消失了不少，他感激的紧紧攥住了盛鸿飞的手，激动的说道：“飞哥，我可就靠你了，你放心，只要挺过这一次，之后等我大哥回来，什么问题都好说！” 陆永福没有把事情说的太明白，但是他指的是什么事儿，他也好，盛鸿飞也好都心知肚明。 盛鸿飞点点头，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忽然，破机厂的的大门“咔嚓”一声也是被推开。 一扇巨大的铁门打开以后，里面走进来了一行人，带头的那个，身高矮小，但是整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种不同的打手，每一个的表情看上去都十分的狠厉，而他们的手里，几乎是人手拿着一把枪的。甚至有一个家伙的手中居然是拿着一挺大型机关枪，看着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妈的，总算来了。” 陆永福浑身一颤，立刻感觉到了丁伦廷觉似乎正在搜寻着什么人，脸色一白，有一种极端的不安感开始涌上了心头。 “走吧。”看着那个为首的黄种人，盛鸿飞对着陆永福招呼了一声以后也是朝着他走去。 一时间，充满了喧闹声的破机场骤然发生了改变，整个机厂在那群人来了以后变得万籁俱寂，那些打牌的家伙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牌扔到了小木桌上，然后拿起枪械，紧绷着一张脸站到了一旁去。 一直躲在角落，长时间低着头，感到疲惫不堪的潘慧莹此刻似乎也是感觉到了骤然转变的氛围，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一群人从正门走进来。 她一双眼睛中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她虽然没有见过丁伦廷觉，但是如今却能够从这群人散发的气场中，辨别出那个黄种人，就是丁伦廷觉了。 “陆永福呢。” 丁伦廷觉走到了机厂里以后，两个打手走到了门口关上了铁门。他扭了扭脖子，眉头紧紧锁着，那一双狭长而无情的黑眸扫过了一个个打手的面庞，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人，每一个都是情不自禁的绷紧了身体。 刚刚那群打牌的打手听到老大问话，没有一个人发出声，朝着一旁正和盛鸿飞一起走过来的陆永福行注目礼。 丁伦廷觉也是发现了陆永福，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到了一旁，打手立刻接住，另一个人立刻很来事儿的搬来一张椅子，丁伦廷觉往上面一座，扭了扭脖子，之后就双手支撑的下巴，一言不发，阴沉的盯着走来的两人。 陆永福此时此刻浑身都仿佛是木偶一样彻底僵直，他感觉自己的腿一阵阵的发软，然后膀胱肌肉好像是开始萎缩了一样，疯狂的尿意涌上来，但是他可不敢尿出来，死命的憋着，脸色一片惨白，嘴唇不断的发颤，冷汗已经渗透了背部，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布满，有一些顺着鬓角缓缓流下来。 反观盛鸿飞，却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依旧保持着那一份平静，然后和陆永福一起站定在了丁伦廷觉的面前。 “廷觉大哥……晚，晚上好。”陆永福浑身发抖，看着无声望着自己，一言不发的丁伦廷觉，露出了一个比哭比难看的笑容，打了个招呼。 “你为什么会迟到？”许久之后，丁伦廷觉沉声问道。 “这个……这个，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廷觉大哥！你不用担忧，那些事情已经都解决好了，氯胺酮也都带回来了，你看那边那个女……噗呃！”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丁伦廷觉的身影猛地冲了出去，他刚刚还阴沉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狂暴，目眦欲裂的死死瞪着陆永福，两个拳头开始疯狂在陆永福的身上捶打。 此次时刻，没有任何防备的陆永福直接被丁伦廷觉扑在了地上，之后就遭受着单方面疯狂的殴打。丁伦廷觉下手十分的狠厉，每一拳几乎都是对着陆永福的面门狠狠砸上去的，一个拳头一个坑，眼珠子都是有一个暴突了出来，鼻梁彻底碎掉了，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身体不断的抽搐着。 “你妈的你把我话当成是屁了吗！！该死的蠢货，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一定要小心！！” 丁伦廷觉的情绪也是越来越暴躁，最后居然是直接从腰间掏出了一把短刀，然后狠狠插进了陆永福的大腿里。 然而，这个时候陆永福已经被打得满面鲜血，面目全飞，这一下子，短刀直接是轻松的穿破了他的皮肉，连骨头都是穿刺了过去。这种钻心的剧痛却也没有能让他发出惨叫，只是面露痛苦之色，浑身都剧烈的不断抽搐，嘴里吐着汩汩殷红的鲜血，十分的凄惨。 “愚蠢至极的狗东西……我不要听你那狗屁的借口，做错了事情，你他妈就给我去下地狱吧。” 丁伦廷觉粗喘着气，死死瞪着一双眼睛，然后拔出短刀，高高的举起，这一次，眼看着就是要砸在陆永福的胸口了。丁伦廷觉似乎是想直接要了陆永福的命。 但这时，一双大手紧紧抓住了丁伦廷觉的手腕。 “事情已经解决了，知情人在我们手中，狗子不会查到我们身上，早点解决，还有办法可以抢救……而且，现在陆永福对我们还有用，找货源要靠他。” 第457章 冷酷的现实 抓住了丁伦廷觉的是盛鸿飞，当丁伦廷觉那双森然，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像毒蛇一样盯住了盛鸿飞的时候，他也是心里一紧，但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实际上，干他这样的工作，别的不说，过硬的心理素质是最为重要的。 “……你说的轻松。”丁伦廷觉冷笑了一声，道。 “我从来不说漂亮话，只陈述事实。”盛鸿飞淡淡的说道。 一阵要命的压抑开始弥漫，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亡命之徒，但是要论可怕的程度，还是丁伦廷觉是最为突出。 在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的眼中，丁伦廷觉也是一个十足的变态加杀人狂。 “好，如果事情无法好好结束，我第一个就宰了你。”忽然，丁伦廷觉摆脱掉了盛鸿飞的手，之后将短刀刺向了盛鸿飞的眼睛。 但是，在即将刺入眼睛的时候，短刀停留了下来，这时，那尖锐短刀离盛鸿飞的眼睛也就只有几毫厘的距离。 盛鸿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他的嘴唇紧抿，鬓角也是有着一滴冷汗缓缓地滑落。他最终还是有点低估了这个丁伦廷觉的疯狂，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家伙，盛鸿飞在心里也是不禁暗暗骂了一声。 之后，丁伦廷觉发出一声冷哼，然后收回了短刀，阴毒的看了一眼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陆永福，扭头看向了角落的潘慧莹。 盛鸿飞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就在他要做一些说明的时候，丁伦廷觉忽然朝着潘慧莹指了指，之后扭扭脖子说道：“这个女人，送到我的房间里，我要，眼珠我自己来挖。” 丁伦廷觉的汉语说得不算是多好，但是能够让人听懂，而且，他那沙哑的声音也极具穿透性，一直缩在角落的潘慧莹，也清晰的听到了丁伦廷觉的话。她的面色瞬间惨白下来，眼中充满了无助。 之前那疯狂而残暴的一幕，潘慧莹也已经全部都看到了，她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完全绝望的感觉。她本能的意识到，这个家伙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自己如果落到了他的手里，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事情。 大部分的事情，她能够猜到，这让潘慧莹感到绝望，可是，那一小部分未知的地方，却是让潘慧莹感受到了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盛鸿飞的心中顿时一紧，他想，最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丁伦廷觉一点点朝着潘慧莹走去，他暗暗咬牙，看看潘慧莹惊恐不已的目光，心跳也是渐渐加速。 他此刻感到愤怒，因为丁伦廷觉这个家伙虽然是个残暴到了极点的疯子，但却并不是一个好色之徒，他对丁伦廷觉也没有这种印象。 他把女人的眼睛挖了弄成瞎子，也单纯就是为了赚钱而已。可是，谁知道，这个丁伦廷觉也不知道今天是发了什么疯，居然指名要搞潘慧莹。 他和丁伦廷觉已经合作了不短的时间，自然也听说过丁伦廷觉一些特殊的癖好。被丁伦廷觉玩过的女人，哪怕不死，也基本都没有能活过一个月。他那残暴的本性，会在性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到了他这个地步，性质已经恶劣到可以和专门碎尸的杀人犯比拟的程度了。 于是，盛鸿飞行动了，在所有人都不敢去阻拦，去抗议丁伦廷觉的决定的时候，盛鸿飞朝着丁伦廷觉走了过去。 他知道，这是十分愚蠢的行动，因为这个丁伦廷觉并不是一个会听别人劝告的人。如果自己不是掌握着大量的关系，否则，丁伦廷觉也不会对自己网开一面。 可是，盛鸿飞却不能看着潘慧莹就这样掉入他的魔爪之中。任何一个女人被丁伦廷觉虐待致死，他眉头都不会眨一下，但是，唯独潘慧莹不行。 盛鸿飞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追上丁伦廷觉之后，一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然后平静的说道：“这个女人最好不要碰，丁伦廷觉，她的家世背景很大，有一个正厅级的叔叔在掌权，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 丁伦廷觉的脚步停住了，他慢慢转过头，淡漠的注视着盛鸿飞，那目光让他的头皮也是不禁一阵发麻。这个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拥有这种要命的眼神。 “盛鸿飞，事情我都听你跟我说明过了，我也想过了，如果你要活下去，这个女人就得死。” 盛鸿飞的心里一紧，然后低声说道：“可以这么说，但是……” “那把她杀死前，我拿来玩，最后玩死她，不也是一回事么？呵呵……” 丁伦廷觉用力拍开了盛鸿飞的手，然后彻底转过身，扭了扭脖子，眼中多了一抹讥讽之色。盛鸿飞此刻表情看上去平静，但是他眼中的一丝慌乱，并没有能逃脱他的眼睛。 “怎么，你喜欢这个女的？” 盛鸿飞一阵无语，但是不等他回答，丁伦廷觉说出了一句让他心凉的话。 “你喜欢，我也一样要玩死她，谁也别想管。盛鸿飞，你最好看清自己的地位，不然，我宰了你。” 丁伦廷觉冷冰冰的说完，就再次转身走向了潘慧莹。 盛鸿飞呆然愣在原地，然后看着丁伦廷觉走到了潘慧莹的面前，将她直接给抱了起来。潘慧莹哭喊着剧烈反抗，但是却无法逃脱丁伦廷觉的手。 丁伦廷觉用力一扛，就把潘慧莹扛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就悠悠的朝着最里面的隔间里走去。 难道，他要这样看着潘慧莹被丁伦廷觉带走，然后遭受生不如死的虐待吗？那画面，盛鸿飞稍稍想象了一下，就感觉心中传来了一阵要命的剧痛。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这悲惨而低贱的人生。他记得，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一句“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他所处的环境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的高度和上限，根本不存在什么捷径，什么机遇，什么靠着努力翻盘。 第458章 泥潭 人生逆转什么的，根本不存在。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一个出身卑贱，没有任何人脉的人，他就是再有天赋，在某一些领域上，他也别想往上走。 而更加可悲的是，大部分人，连那所谓的天赋都是没有的。只是一个个平凡而普通的人，如果诞生于一个平凡的工薪家庭，以后他自己十有八九也是一个工薪族。 盛鸿飞还记得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的东西，一次都没有。眼看着已经是奔三的年纪了，但是盛鸿飞却连一次，想要的东西都没有得到过。 这一次，他似乎又要错失自己喜欢的人了。自从和潘慧莹一起工作，他就彻底爱上了这个女孩。她的性格似乎很暴躁，但是实际上，却是善良，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但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真诚，善良。 只是可惜，和她相遇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再单纯，不再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记得，潘慧莹平时最常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 每当自己说他这辈子就是个咸鱼，要当一辈子笔录员的时候，潘慧莹就会拍拍他的肩膀，拍的用力，这样对他说。 “你很优秀，是一个好警员。我不知道别人所谓优秀的定义是什么……但鸿飞，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你总是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 潘慧莹从来不会说一些特别好听的，安慰人的话。她总是会敏锐的察觉到他人的心思。 但他喜欢这种聪明，活了这么久，他好像第一次遇到了这种人。一个不必多说，却非常了解他的人。潘慧莹知道他有野心，但从不催促他，也不打击，也看出了他不希望暴露自己的想法。 于是，就像太阳照耀着需要阳光的植被一样，就那么默默的发着光，守护着那些植被。 之后，慢慢的，警员这份工作，记叙这份工作，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了。无论是多么微小的一件事，他都做的那么投入，努力。那些努力是别人不会看到的，也不会有人关心的。但是，他却乐于这样做。 因为，盛鸿飞感觉冥冥之中，潘慧莹就在注视着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她的眼中。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该多好啊，潘慧莹。如果，我没有选择这样一条路，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干员，那该多好啊，副组长。 这样，哪怕是败北，我也能和你真心的进行一次表白，而不是每每都被这深沉的，仿佛泥沼一样的黑暗，一次次的击败，一次次的拉回现实，看清自己的无能和废柴。 盛鸿飞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一只手摸在了腰间的枪上。而当他抬头看向丁伦廷觉的背影的时候，却发现潘慧莹正在望着自己，一瞬间，四目相对。 但是呢，盛鸿飞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丝毫哀求。她的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滴着泪水，有着悲伤，有着暗然，有着种种情感，唯独没有求助的欲望。 盛鸿飞呆愣的注视着潘慧莹的双眼，然后，他看到潘慧莹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不要开枪。”仿佛，盛鸿飞在耳边听到潘慧莹对自己这样说。 是了，潘慧莹总是能看透自己，每次都是点到为止。潘慧莹总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是，这一刻，他只是一个背叛的垃圾，一个死不足惜的败类啊。 为什么，副组长……你，还要为我着想呢？ 盛鸿飞死死的咬紧了牙关，深深的垂下了脑袋，脑海中浮现出潘慧莹悲凉的笑，和缓缓摇头的模样。但是，他握在腰间的枪把上的手却是更加用力。 之后，盛鸿飞猛然将手枪从腰间拔出来，而当他将手枪指向了丁伦廷觉的后脑勺的时候，他看到了潘慧莹惊恐，充满绝望的目光。 他并不是蠢货，相反，他如今已经是一个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到最完善的计划的聪明人。这是他这些年一直磨砺的技能，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也是这一份必死的努力。 杀了丁伦廷觉，后果会十分的惨重，但是还不至于因此彻底败北。毕竟丁伦廷觉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一个合作人而已，他既没有掌握瓦坊市所有的黑势力，也不是一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在盛鸿飞看来，这样形容丁伦廷觉是最为正确的。 杀了他，会损失不少的钱财，但也仅此而已。于是盛鸿飞打算宰了这个家伙，从头开始在想办法。潘慧莹未必就一定要杀，他可以留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一直看管住她。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但是，这一刻，看着潘慧莹的目光，盛鸿飞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要完了。 忽然的一声枪响，盛鸿飞并没有扣动扳机，同时感觉到后背传来了剧痛，之后，他感觉天旋地转，视线也是渐渐模糊。 重新恢复清醒的时候，盛鸿飞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一个面色冷酷，外貌诡异的黄种人来到自己身边，蹲下来，歪着脑袋盯着自己，似是在嘲讽，又似是在鄙视。 盛鸿飞在心里苦涩的笑了一下。是了，他虽然擅长在紧急关头制定计划，但是这终究会有疏漏。而他刚才并没有能保持冷静，下场就是，他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这些社会败类，虽然都是因为一个钱字聚集起来的，九成九的人对于丁伦廷觉都没有所谓的忠心可言，但是，毕竟还有那一成。 自己一切的举动，都彻底被丁伦廷觉在狼牙组里，唯一的一个忠臣，和他一样来自缅甸的家伙给捕捉到了。 这时，丁伦廷觉慢慢的转过身子，看着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神情虚弱而痛苦的盛鸿飞，不屑的笑了笑，道：“盛鸿飞，别以为你他妈是什么人物，我死了，你会有新的合作人……但同样的，你死了，我也会有新的合作对象……呸，和你合作，不过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傻逼的一个。” 第459章 虎口 游戏彻底终结了，他已经输了，只因为一个简单的念头，他算是失去了所有。盛鸿飞看着那微弱的昏黄的灯光，觉得是那么的刺眼。 周围的笑声十分的喧杂，刚刚那些口口声声叫着他飞哥的臭流氓，此刻都是仿佛在看着小丑一样，聚集在他的周围，时不时踹踹他的身子，踩踩他的脸，甚至还有几个家伙，已经在准备脱裤子往自己身上撒尿了。 这是一群狗日的社会败类，没有任何慈悲之心的，社会最下层的残渣，垃圾。 如果他能更加坚强一些，如果在最初的时候，他的信仰能够更加坚定一些，或许，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或许，此刻的他，为了私利出卖了一切信仰的他，早已迷失了方向的他已经没有了资格去忏悔，去懊恼。 但是…… 盛鸿飞的眼中不禁浮现出泪水，他死死咬着嘴唇，看着这些人间败类，是多想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关进牢狱之中，为民除害啊。 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如今此时此刻他能够做的，就只有默默看着潘慧莹被丁伦廷觉带走，默默的死在这肮脏的破机厂之中，连丝毫的反抗他都不可能做到。 他不配拥有救赎，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潘慧莹却是无辜的。他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换取潘慧莹的安全，如果老天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多希望老天能救救可怜的潘慧莹啊。 “真是……狗日的人生啊。”盛鸿飞流着眼泪，喃喃着，感受着脸上腥臭而温热的液体，缓缓闭上了双眼。 然而就在此时，猛地一瞬间，一声惊人的轰隆声响起，在这个荒郊废墟之中剧烈的震荡着，让大家都是吓了一跳。 在机厂的一个角落，一台如同巨兽的机器居然是发生了爆炸，黑烟朦胧，刺眼火光彻底掩盖了那微弱的白炽灯泡的光芒，爆炸一波接着一波的掀起，连躺在地上的盛鸿飞，都是感受到了这种大爆炸可怕的温度。 “尼玛，什么鬼。” “鬼他妈知道啊！” “你这挨千刀的东西，那一片儿不归你管吗！！” “我靠赶紧跑吧别墨迹了！！” 这爆炸接连不断的响起，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此时此刻，狼牙的成员们的表情也都是大惊失色，疯狂的尖叫着逃跑了起来。 丁伦廷觉看着那远远的火光，表情也是渐渐扭曲，然后怒吼一声，重重将潘慧莹扔在了地上，自己也是开始朝着那大门口跑去了。 眼看着那火舌就要将整个灰色的机厂给吞噬了，潘慧莹眼中也是出现了一抹惧怕，但是她并没有像那些打手一样逃跑，而是费力的撑着地面爬起来，然后朝着盛鸿飞跑了过去。 “盛鸿飞！盛鸿飞！你怎么样！” 盛鸿飞看着发丝凌乱的潘慧莹跪在自己的面前，而她的双手还在被绳子绑在身后，挣扎了一下，疲惫的说道：“我帮你……不要动。” 潘慧莹愣了一下，之后看着盛鸿飞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利刃，便转过了娇躯。 没有了束缚后，潘慧莹立刻就要把盛鸿飞给扶起来，带着他一起逃跑，但是盛鸿飞却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推开了。 “快跑吧……不跑来不及了。”盛鸿飞有气无力的说着，而当他看到潘慧莹愤怒的盯着自己时，自嘲一笑，默默躲开了她的视线。 “盛鸿飞！你这个王八蛋！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现在死！立刻马上跟我离开！” 盛鸿飞无声注视着忙着要把自己扶起来的潘慧莹，然后挤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说：“副组长，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 “闭嘴！盛鸿飞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你给我振作起来！”潘慧莹怒喊着，但是看着地面上那一滩殷红的血迹，眼中却有泪珠渗出。她真的好恨这个家伙，但是，却终究狠不下心扔掉他，发自内心的怨他。 其实，潘慧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盛鸿飞有着怎样的过去，他又都经历了什么。她知道，这个傻瓜做错了很多事情，错了太多太多了，甚至已经没有了被原谅的可能性。 但是，他曾经真的是个好孩子啊。 “副组长……其实，我一直在暗恋你的，你不知道吧。” 盛鸿飞任由潘慧莹把自己往外拖，无声笑着，这样低语道。潘慧莹的身影怔了一下，但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咬着牙，把他往外拽。 可是，潘慧莹和盛鸿飞两个人的行动终究是太慢了，那火焰蔓延的十分的疯狂，仿佛是从地狱来的死神一般，毫不留情的肆虐着，大门没有路了已经。 眼看着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通路的大门，潘慧莹愣愣的看着那漫天的火光，眼神也是一片绝望。 “我没记错的话，东北角有个小门，去那里。”盛鸿飞看着潘慧莹那颓然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 “东北角？”潘慧莹一怔，之后猛地扭头看去，发现东北角的一个角落，果然是有着一个半开的门。 “赶紧跟我离开！盛鸿飞！” 潘慧莹努力将盛鸿飞扛起来，但是盛鸿飞却依旧在挣扎，不愿意离开。 “盛鸿飞！我说离开！这是命令！你忘了我还是你的组长吗？！” 见盛鸿飞依旧深深垂着头不说话，潘慧莹咬咬牙，说道：“等你离开了这里，无论你是要坐牢还是和追求我，那都是你的自由！但你要是死在这儿了，盛鸿飞，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盛鸿飞一颤，之后看着潘慧莹的双眼，渐渐涌上力气，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想要重新站起来。 漫天的火浪肆虐着，而就在那燃烧的机械引爆了旁边的那个机器，彻底引发足以毁灭整个荒野废墟的爆炸的时候，潘慧莹和盛鸿飞互相依扶持，咬着牙逃跑，生死之际，也是从那小门中跑了出来。 “赶紧跑！不要停下来！” 第460章 黑暗之中 然而，当潘慧莹扶着盛鸿飞走出了那个小巷子的时候，两个狼牙组的成员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们一样，那怨毒的目光，让潘慧莹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小婊子，你哪里也别想去，头领已经发话了，直接杀了你。哦对了……呵呵，飞哥，你也是一样。” 那两个狼牙组的成员看着互相搀扶的潘慧莹和盛鸿飞，冷笑了一声，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场面一样。 潘慧莹轻轻放下了盛鸿飞，眼神中有着一抹坚定。她发现，这两个家伙的手上没有枪，只有两把西瓜刀。虽然也很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呵，对了，我差点儿忘了你是个狗子了，怎么，现在还想着打败我们给人民除害？” 两个打手看着潘慧莹摆出一副要战斗的架势，先是一怔，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尽是揶揄之色。 “两个狗东西，你们以为你们很厉害？”潘慧莹反唇相讥，眼中充满了不屑。 一个臭婊子还敢当着他们两个犯罪分子的面出言挑衅，这也是刺激到了他们的杀心，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肃杀之色。 “贱女人……我他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狗子！纳命来！” 两个打手同时是扑了上来，那明晃晃的利刃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光，潘慧莹的瞳孔颤动了一下，汗珠顺着额头留下，她集中全力，运用着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格斗技巧，灵敏的闪躲开，和两个人周旋了起来。 可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如果真要硬钢，其实单挑也是很难战胜的，潘慧莹看着旁边那个坍塌的废宅，心中有了计策之后就拼命快速窜了进去。如果计划能成，说不定还有机会。 “哟，这就不行了？给我过来吧你！”见潘慧莹转身就朝着那半坍塌的宅子跑，两个打手也是跟着猛追了上去。 可这两个家伙虽然是流氓，但却没受过专业训练，在踏入了屋子的瞬间，他们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别说是潘慧莹的身影了，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的状态。 而这时，忽然痛苦的嚎叫声从身边响起，一个打手一惊，猛然扭头看过去，发现同伙居然是被潘慧莹从身后袭击，然后卡住脖子，夺过了利刃。 “你他妈给我过来，看我不弄死你！” 那个打手立刻提着刀就朝着潘慧莹砍过去，潘慧莹借着月光也是看清了那把反光的西瓜刀，立刻把身前的打手的身子往前一顶，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前的打手就倒了下去。 之后，潘慧莹的身影没有停顿，立刻提着手中的西瓜刀朝着对面挥砍，和一顿乱砍的打手不同，她毕竟是警校毕业的，也许在绝对实力上不如男人，但是借着地形的优势，还有技巧的上风，居然是把打手砍得一步步逼退，娇躯也是多了不少伤口。 “我操……我他妈跟你没完！！” 打手几乎要被逼疯了，但是看着潘慧莹手中那明晃晃的西瓜刀，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下一招会从哪里招呼过来，心中也是出现了一丝惧怕。 但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躺在外面的盛鸿飞，于是微微眯起眼睛，怒吼一声就从门窗中冲出去，迅速爬起来，然后把盛鸿飞抓起来，用西瓜刀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八蛋，你给我放开盛鸿飞！”潘慧莹看到盛鸿飞居然是被挟持了，瞬间花容失色，急忙追出去，但是打手却是怒喝道：“你给我站住，否则我他妈就抹了他的脖子！！” 潘慧莹的面色十分的难看，抹出脸上的污渍，愤怒的斥道：“瞧你就这点本事，难道就不觉得害臊吗？卑鄙！” 打手脸上的表情已经充满了杀意，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潘慧莹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少他妈啰嗦，赶紧把武器扔了！然后给老子趴倒墙上去！” 潘慧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挣扎之色，但打手立刻愤怒道：“怎么着，你他妈还真想看着他死吗！” 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瞳孔涣散，状态越来越虚弱的盛鸿飞，潘慧莹一脸的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将手中的刀扔了过去，慢慢举起了手。 潘慧莹看了一眼那个打手，之后默默举着手走到墙边，额头贴在了墙壁上，冷冷的说道：“现在行了吗！把人给我放走！” 打手警惕的一点点逼近潘慧莹，用手中的西瓜刀抵在了她的后颈上以后，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重重将怀里的盛鸿飞给丢开，然后掰过她的身子，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一时间，潘慧莹感觉呼吸困难，喉管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她试图去挣脱，但是这个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就无法反抗，更糟糕的是，意识也在渐渐的模糊。 “臭婊子，居然敢砍伤我，老子一定要弄死你才啊啊——！” 一声痛苦的嚎叫响起，之后潘慧莹也是感觉自己的脖子一松，痛苦的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此刻，盛鸿飞扑倒了打手的身上，双臂抱住他，然后死死了咬住了他的肩膀，几乎都撕下了一块肉。 “老子干死你！！” 打手重重朝着身后一个肘击，只听一声闷哼，那已经重伤的盛鸿飞立刻就松开了他。转过身，打手怒不可遏的抬起手中的西瓜刀，紧紧攥住盛鸿飞的肩膀，然后重重将西瓜刀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唰”的一声，盛鸿飞感觉小腹一凉，此时此刻，或许是他已经快死了吧，连疼痛都不是那么敏感了，他的感觉很模糊，而眼前的局面，也是越来越模糊。但是在莫名之中，他似乎听到了潘慧莹凄惨的叫声。 潘慧莹看着盛鸿飞被打手给重重捅了一刀，然后一脚踹在了地上，一时间，一股怒火从心头涌上来，她迅速捡起地上的利刃，像疯了一样朝着打手身上砍去。 第461章 致命 打手本就不如潘慧莹那么擅长搏斗，此刻，在紧张崩溃之下，一个不注意他握着西瓜刀的手也是挨了一刀，手中的刀掉落在了地上。 下一刻，随着潘慧莹充斥着愤怒的喊声，一刀银光在面前闪过，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抹深深的扣子，之后，就倒在了地上，痉挛了两下以后，彻底不动了。 “盛鸿飞！盛鸿飞！你醒醒！醒醒啊！”潘慧莹看着盛鸿飞渐渐涣散的瞳孔，那麻木的表情，仿佛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潘慧莹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家伙。 然而这时，毫无预兆的一道巨型阴影笼罩住了她。 潘慧莹愣住了，看着地面上的阴影，慢慢的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身高达到接近两米的壮汉。他有着一身魁梧虬结的肌肉，上半身赤裸，下面穿着一条破布裤子，一头长长的，油腻的黑发四处凌乱的散落着，那双巨大而淡漠的眼睛，正俯视着自己。 他的身上扛着一架机枪，那银色的枪身在月光之下散发着一阵阵的森冷。 “斯科特，王墨伦……” 那个高大男人，看了潘慧莹一眼，一脸淡漠的朝着她身后的死尸慢慢走了过去。 潘慧莹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是僵住了，她应该带着盛鸿飞逃跑，但是，她的双腿好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知道，这是绝望的重量。在这个家伙的手下，她和盛鸿飞，根本就不可能生还。 那个壮汉晃了已经死掉的两个打手好几次，见没有任何动静，慢慢的站起来，然后转身看向了潘慧莹。 潘慧莹的面色渐渐煞白，看着逼近的壮汉，扛不住压迫力不断的后退，心中也是泛起了绝望。 “为什么要杀人，狼牙组本来就没有多少人。” 壮汉发出了叹息，之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烧成了一片虚无，彻底被火焰吞没的荒野废墟，眼中有着一丝怒意，重新看向潘慧莹的时候，银色机关枪也是放了下来，两只大手稳稳的拿出机枪，“咔嚓”一声，给枪上了膛。 “杀了人，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潘慧莹扯了扯嘴角，凄然一笑，知道已经没有了生机，于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我看要付出代价的是你才对，傻大个。”毫无预兆的，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是谁那在里。” 这毫无预兆的声音和如今的氛围十分的不符合。壮汉听到了声音以后，眉间深深的皱起，巨大的躯体也是迅速的转了过去。 只是遗憾的是，对方显然速度要比他更加快速，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在月色下一道黑影电光石火之间穿过，半空之中就飞来了一记犀利的鞭腿，重重抽打在了他的胸口，壮汉居然是直接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可见力道之大。 杜青已经尽快跟上了潘慧莹和盛鸿飞，时机上也十分的惊险，要是他在慢一步，恐怕就会促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然而现在，看着潘慧莹这凄然的模样，还有她怀中两眼无神，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的盛鸿飞，也只能发出一声叹息。他知道，盛鸿飞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杜青走过去轻轻蹲在了她的身边，手搭在肩膀上，无声的安慰着这个无助的女孩。 “我的同伴他……” 潘慧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刚刚就紧紧抱在怀中的盛鸿飞，似乎已经渐渐开始失去了温度。 潘慧莹不断流着泪，她迅速伸出手紧紧攥住了杜青的大手，焦急的想要说着什么，但是嗓子却堵得厉害，看着盛鸿飞那凄惨的模样，心中一阵阵哀伤。 杜青无声的拿起他的一只臂膀，手臂很沉，显然已经卸了力，当摸上了那冰凉的手腕的时候，两根手指压在上面，许久之后，杜青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可能……无法救回来了，你做好心里准备。” 看着潘慧莹眼中那黯然呆滞的神色，他自己也有点不是滋味。明明和潘慧莹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他还是无法不在意。或许和他自己曾经的身份是有关的吧。 于是，他那冷漠而带着一丝怒意的目光，也是死死盯住了眼前的壮汉。他的手中持着一挺银色机关枪，正瞄准着他们。 “你是来救她的。” “那又如何。”杜青冷冷的说罢，也是朝着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不用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杜青颇为不屑的看着那巨大的，持着银色机关枪的身影，毫无惧色的走了过去。 “你是想死吗？没看到我手上的枪？不想的话就给我站在那里不要动。”壮汉冷冷的说着，也是将手中的机枪攥紧，然后瞄准了杜青。 “为什么你不直接开枪杀了我呢。”说着，杜青笑得更是不屑，眼中充满了讥讽，脚步丝毫没有停留。 当他来到了壮汉面前的时候，居然是猛地抓住了那机枪的枪口，指向了自己的眉心，手伸出去帮他重重扣动了扳机。 枪膛空转的声音响起，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中，显得十分的诡异。之后，在壮汉惊愕的注视之下，杜青怒喝一声，直接飞身而上，那硕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壮汉的身影一阵跌跌撞撞的摇晃，狼狈的撞在了墙上。他此刻有些发懵，这攻击的威力之大，让他的意识都是一阵恍惚，他还从来没有被如此恐怖的力道打击过。 “这种小儿科的招数老子拿来玩的时候你他妈还搁家里吃奶呢孙子。” 杜青恶重重的说着，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他不是没有枪，但现在就是要肉搏，好好发泄心中的愤恨。 对于杜青来说，通过一些细微的动作来分析一个人的心理并不是难事。在这个家伙和丁伦廷觉一起进来的时候，杜青就已经看出了那银色机关枪是没有子弹的。 第462章 真身 更何况自打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潜伏在这个荒野废墟里观察着一切，这个荒野废墟的爆炸，也是由他引起的。 这个机厂中的机器，基本上都是些二手的，新品一个没用，甚至有些濒临淘汰的阶段，一些零件老化和磨损都是十分的严重，所以杜青要引爆那些机器也没有废什么力气，只要在那些零件上做一些手脚就可以了。 而他之所以是要这么做，一方面是保护潘慧莹，另一个方面，则是要将这些家伙逼出荒野废墟。 因为根据他的观察，他判定在这个荒野废墟之中直接开始战斗对着自己是不利的，这里的地形不算复杂，而且对方所持有的枪火实在是太多，况且，还有潘慧莹和盛鸿飞这两个人质在他们的手中，自己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但是把他们逼到外面之后就不一样了，外面的光线更暗，而且地形也复杂。空间虽然是要比里面更宽敞一些，但是并没有多余的出口，只有一个正面的出口。 对于已经背下了地形，并且擅长潜伏的杜青来说，这样对他是有利的，而对于这些犯罪分子，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看来……我必须要认真才行了。” 壮汉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改变，他显得有些恼怒，用力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然后就朝着杜青低吼着扑了上去。这个壮汉显然也是明白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想用那怪力来占去先机。 但奇怪的是，杜青看着他扑向自己，明明知道对方想做的事情，却还把老神在在的把双手给背在了身后。整个人就那么定定的站在原地，无声的盯着壮汉。 下一刻，壮汉那粗壮的臂膀重重抱紧了杜青，然后开始用力，试图将他整个的骨骼都给挤碎。壮汉的眼中有着一丝惊诧，还有些发愣。显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得手了，现在杜青在他怀里，基本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是这时，杜青的表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挑挑眉，看向了那面色沉重的壮汉。 “你认真起来就这一招？很好，那么，你最好接下来能干掉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杜青非但没有试图挣脱，还默默倒数了起来。壮汉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仰头咆哮一声，之后就使劲了浑身上下的力气，虬结的肌肉上有一条条青筋暴起，杜青在他的怀里看上去十分的瘦弱，甚至他的双臂都能比杜青的一条腿更粗了。 然而，这并没有能改变什么，杜青依旧是镇定自若的模样，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这个壮汉，继续淡淡的道：“三，二，一。很遗憾，你并没有能做到。” 说罢，杜青的目光渐渐变了，变得冷漠而肃杀，之后，深深的吸入了一口气，爆发出一声怒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而下一刻，那死死抱住了杜青的壮汉的双臂居然是开始松动了起来，壮汉的眼中满是深深的震惊和恐慌，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去抵抗这种可怕的力量，但是他的臂膀控制不住的被拉开，这种绝对压制的力量，让他无从反抗。 双臂死死抓住了壮汉的臂膀，杜青阴沉的盯着他，然后，忽然一个后空翻，将他的臂膀反向扭曲，重重往后一卸，就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的声音。 之后，杜青从腰部发力，仰头大喝，壮汉的健硕的躯体骤然腾空，直接就调了个儿，重重坠落在了地面上。 杜青面无表情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对着壮汉看都不看的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巨响，血肉模糊。 就如杜青预料的那样，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回头走到了潘慧莹的身边，看着她目瞪口呆的神色，杜青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盛鸿飞，摇摇头，将潘慧莹给拉了起来，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了。 “潘慧莹，看到那边儿的路口了吧，路边儿会有一辆伏尔加汽车，这是车钥匙，出了路口直开有个十字路口，就在那附近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要走的时候，潘慧莹想出声喊住他，但是不等她说话杜青就一顿，然后半转过了身子看着她，说道：“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潘慧莹。”潘慧莹一怔，说道。 “啊，那就好，没搞错。呵呵……没事儿了，对了，报案的事儿可以先延缓一下吗，等我解决完之后再说吧。” “……好，我知道了。” “ok，谢谢了。” 杜青微微一笑，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看着那渐渐模糊，最终在一个角落消失不见的身影，潘慧莹感觉恍惚，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幻觉一样。实在是太突然，也太超出常识了。 但是，潘慧莹也很快就意识过来不是发呆的时候，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盛鸿飞，咬咬嘴唇，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之后就扛起他朝着杜青所说的方向走去。 在丁伦廷觉赶过来之前，杜青就已经暗中干掉了一大半的打手，全是在暗中处理的，这对他没有难度，老本行而已。 爆炸让这群家伙分了神，就像是一群群龙无首的废物一样，忘记了要聚在一起四处乱跑，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杜青把他们都给收拾掉，然后尸体也都是藏了起来。 这也让如今杜青的后续行动变得很轻松，那些还苟延残喘的家伙并没有发现同伴的减少，哪怕发现了也只以为是跑到了不同的地方。 十五分钟以后，杜青感觉自己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默数了一下人数。把已经死去的盛鸿飞和那个在荒野废墟里已经烧成了黑炭的陆永福算上的话，现在还有一个人是活着的。 “丁伦廷觉……” 杜青喃喃的念着，在黑色之下迅速的穿行，那双锐利的眸中也是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虽然杜青的确是没有打算杀了他，但是这个家伙躲的也是十分隐僻。 第463章 觉悟 十有八九他已经意识到，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已经出现了敌军，并且，也发现他深陷在了危机里。 毕竟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还是有不少奇怪的地方。突然荒野废墟的机械爆炸，然后炸毁了整个荒野废墟，逃跑到了外面以后，自己的手下却是四处不见踪影。 他对这个地方估计也很熟悉，于是转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手下之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再去寻找，而是找个地方藏匿了起来。 又是寻找了一阵，依旧是没有搜寻到那个丁伦廷觉的身影以后，杜青也是放弃了搜索。这个家伙的警惕性比自己想的要高，而且心理素质也十分强大，看来，他多少是有些小看这个缅甸来的犯罪分子了。 杜青身为曾经的特种兵，对于一般人会选择藏匿的地方自然也十分的熟悉，但是他在那些地方都没有见到丁伦廷觉的心里。显然，他此刻保持着近乎可怕的沉着和冷静，不然的话，是无法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的。 而且从现在的局势来看的话，显然是这个丁伦廷觉更加在时间是占有优势的，毕竟他是逃亡的那一方，而自己则是搜寻的那一方。他可以选择一直躲在这一片区域，至少在条子到来之前，他会是安全的。 于是，杜青索性就不找了，大步朝着那唯一的入口处走去。那里空无一人，门外的街道空空荡荡，放眼望去是一片越来越深邃的漆黑之色，空气中飘荡着一股燥热与烟尘的味道。 杜青点上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着，准备就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这就是一种反向的思维。人在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最怕陷进局里，然后无法自拔。但是大部分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常人，越是遇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这是人的天性使然。 在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时候，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这在一件事情上集中所有的精力，这有利于人脑去快速分析目前的情况，这是好处。但也有一个巨大的坏处，高度集中意味着视线变得狭义，意味着将陷入细节之中，失去掌握全局思考的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原因。 但杜青不一样，倒不是说他有多聪明，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点儿也不紧张。这种程度的事情，对他来说就跟儿戏似的，这帮狼牙组的家伙杜青看过了，也接触过了，他承认的确是一群罕见的犯罪分子，但那也只是一种相对的说法。 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不要命，特别残忍，但对于杜青来说，不过就是一群垃圾。垃圾就是垃圾，要命也好，不要命也罢，面对绝对力量的压制，不存在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要不是杜青手上的武器不合适，子弹也不多，对方持有的枪火太多了，不然换个情况，比如说大家都是赤手空拳的状态，这种所谓的犯罪分子，就是再来一百个杜青都不在乎，这可真不是吹牛，不然黄明生其实也不会专门把他叫回来，让他保护自家妹妹。 靠在墙壁上，杜青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的吐出去，一时间眼前弥漫起了一阵白白的烟雾。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深邃到了极点，再过一会儿，就会开始渐渐明亮起来，夏季的白天来的可是很快的。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是凌晨了。杜青心里算了一下，估计这个丁伦廷觉也藏不了多久，考虑到条子可能到来的情况，现在对他来说，必须要尽早离开这个地方才行。而出口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在杜青把守的地方。这里的围墙太高了，根本就不要想爬出去。 “老子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杜青喃喃着，猜测这个丁伦廷觉最多再在机厂里待的时间再长，天一亮，他就更难逃走了。但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包含着浓浓的怨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狗东西，一切都是你干的吧。” 杜青也没抬头去看他，把烟头儿给踩灭了以后，他笑着说道：“对对，不仅杀了你的人，还炸了你的机厂。” 说罢，杜青扭头看向了身侧大门处，那里站着一个瘦小黝黑的身影，面孔具备着东南亚的人的特点，而那双黄豆大的小眼睛，仿佛蝮蛇一样死死咬着杜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然后一会儿，我可能还会把你打成残废。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我打成残废的话，就乖乖的举起手，趴到墙上。” 杜青依旧是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一脸淡然的看着那手中死死攥着一把指虎的丁伦廷觉，抬抬下颌，示意他转过身去趴在墙上。 至于杜青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一是丁伦廷觉的战斗力在他眼中根本不算是威胁，二是这个家伙身上肯定是没有枪的，也不必怕他直接一枪崩了自己。他手下倒是都是人手拿着一把枪，但那些家伙身上的枪早都让杜青给毁尸灭迹了。不屑归不屑，做事是绝对不可能马虎的。 至于这个丁伦廷觉身上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有枪他也不知道，但十有八九是为了装逼？觉得身边有小弟，自己不去拿枪反而可以显示出自己的牛逼？可能性有很多，但杜青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就跟哄小孩一样，杜青丝毫没有把这个在瓦坊市享有可怕的恶名的丁伦廷觉放在眼里，悠悠的说道：“来，把手里的指虎给我拿过来，正好我缺一些顺手的武器呢。” 说罢，杜青就笑着朝着他伸出了手，摊开手心。 “老子要你的狗命！！” 怒吼一声，丁伦廷觉疯了一样举起指虎朝着杜青冲了上来。 “不过是一只缅甸小丑，骂人骂的挺利索的。” 扯了扯嘴角，下一刻，杜青的眼中也没有了一丝的笑意，骤然冰冷起来，当丁伦廷觉手中的指虎要刺向自己的眼睛的时候，他的脑袋一歪，肩膀重重撞在了丁伦廷觉的下颌上。 第464章 惊喜 连连倒退了两步，仓促的稳住了身子后，丁伦廷觉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恍惚，再次定神看向自己的眼前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丁伦廷觉一惊，立刻四处警惕的寻找起了杜青的身影，然藏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摸上了自己的手腕，之后就传来了一阵彻骨的剧痛。 “啊啊啊——！！” 杜青一手卡住了丁伦廷觉的脖子，另一只手重重掐住他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反向一掰，那手腕居然是直接撕裂开来，森白的骨刺刺破了肌肤探出了头，汩汩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下，样子十分的惊悚。 “我跟你说过了吧？听话就不用变成残疾，蠢货就是蠢货，听不懂人话呢。” 下一刻，杜青一个膝盖重重顶在了丁伦廷觉的腰间，角度十分的精准，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丁伦廷觉发出一阵凄惨的尖叫声，整个身子都是在剧烈的颤抖着，腰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几乎以超过了一百二十度的角度折叠了起来。 之后，杜青一把抢过了他的指虎，一手卡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弹，又反向把他给一掰，那腰肢发出凄惨的悲鸣声，再次折叠回来，这一次丁伦廷觉连惨叫都是没有能发出，那剧痛几乎要让他的脑浆都在发颤。而他的下半身，已经没有了知觉，十有八九是脊椎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杜青自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淡漠，仿佛刚刚自己弄残的不是人，只是一具傀儡而已。手轻轻的一放，丁伦廷觉就无力的倒下去，时不时剧烈抽搐一下，那双黄豆大的眼睛重新看向杜青的时候，怨毒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仿佛见到了魔鬼般的深深的恐惧。 走到丁伦廷觉的身边，杜青慢慢的蹲下去，然后将指虎点在了他的喉部，丁伦廷觉一时间剧烈一颤，面色骤然煞白，目光哀切的盯着面无表情的俯视自己的杜青。 “怎么，不想死是吗？”杜青笑了笑，道。 “放，放过我……求求你。”丁伦廷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戾气和那属于犯罪分子的的狂气。一时间杜青觉得有些无聊，他本来还以为这个家伙能再坚持一会儿呢。所谓的犯罪分子，都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杜青可以断言，在他的面前，如果抛弃一切的伦理道德观念，就绝对不存在什么犯罪分子。 不怕死也没用，因为他有若干种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迅速的死亡有时也是一种很美好的解脱。何况现在看来的话这个丁伦廷觉连个不怕死的家伙也算不上。不过是残忍的事情做惯了，失去了人性而已。杜青要是抛弃道德观念，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怪物。 “放过你可以，但是你得听话知道吗？不听话就又要残疾了。”说罢，杜青一笑，然后手中的尖锐的指虎也是一点点的移动，点在了他睁圆，充满了惊恐的瞳孔之上。 “听话！我听话！不会再反抗了！！” 点点头，杜青收起了指虎，然后忽然重重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颌上，之后丁伦廷觉就直接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杜青找到拐角，发现了自己那辆伏尔加轿车的时候，发现潘慧莹十分听话的就坐在里面，深深的垂着头。 杜青无声一笑，将丁伦廷觉装到后备箱里之后也上了车。 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以后，潘慧莹似乎也是回过了神来，娇躯轻轻一颤，扭过头就看到了杜青熟悉的面孔。她立刻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身上有一些血迹，但看他那样子，这血迹也十有八九不是他的。 “那个……”潘慧莹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你，都已经把他们解决了？” 杜青看了一眼后面的盛鸿飞的尸体，启动了车子的引擎，缓缓调着头打着方向盘，一边回应道：“嗯，都结束了。” “你……没受伤吧？” “没有，放心吧。对了，我要把你送到哪里去？” “医院。”潘慧莹低声说道。 杜青透过后视镜看着盛鸿飞那已经僵硬的尸体，知道此刻哪怕是神仙降临都无法把这个家伙给救回来了，但是也没有多问，点点头，朝着医院将车开了过去。 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在那苍茫无尽的天际一角，有着一抹鱼肚白升起，浓郁而火红的日光开始苏醒，渐渐渲染着整个天际，而那光芒又似是一阵阵的低语，仿佛在唤醒被黑夜催眠的城市。 在天亮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也就是凌晨时分，其实整个城市是最为灰暗的。路边的路灯都是熄灭了，街上的人影寥寥，偶尔有几个人路过，在这个时间段就要早起的人脸色也不会灿烂到哪里去，大部分都是要么苦大仇恨，要么面色僵硬漠然。他们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的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晃荡着，背景那么孤独。 在等红灯的时候，杜青扭头看向了潘慧莹，发现她一直深深低着头，下面是一双变得脏兮兮的大腿，上面披着自己的衣服，紧紧的裹着，娇嫩的面庞十分美丽，但此刻很狼狈，也显得低落。 “你能等我一下吗？我还有事情想跟你说。”潘慧莹下车前这样对杜青说道。 “行。”杜青痛快的点点头，然后等潘慧莹下去之后，把车开到了马路对面，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悠悠的抽了起来。其实杜青以前抽烟也没有这么生猛的，但是现在来到了外面，实在是没什么好干，就又把烟捡起来了。 烟这个东西虽说有尼古丁让人上瘾的部分存在，但杜青觉得大部分人戒不掉它，其实还是因为闲。抽过了烟就会知道，人呢，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要来一根。开心的时候来一根，难过的时候来一根，无聊的时候来一根，等人的时候来一根……等等等等，一根烟抽着也就几分钟，太适合打发时间了。 第465章 孤身一人 他不禁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多少有点滑稽。自己居然是成为了苏诗语——一个黄毛丫头的暂时的保镖，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保镖这个身份是一直要扮演下去的，至少在苏家和黄明生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前，都要保持这个状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并不觉得讨厌，或许以后习惯了之后，也会更加适应吧。杜青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新的人生已经开始了，过去在中东战场上无论有过多少的辉煌和遗憾，现在都已经是往事云烟。 杜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伤，只是潇洒一笑而过。 不一会儿，杜青朝着车窗外看去的时候，发现潘慧莹已经换上了一套淡蓝色的病号服，估计是医院的人临时借给她的，身上还披着自己的外套，朝着这边匆匆跑过来。 “没希望了吧？”杜青看着潘慧莹有些气喘的站定在自己的面前，抬头看看她，问了一句。 盛鸿飞百分之一百二是没救了，他当然知道，只是出于关怀问一句而已。 潘慧莹无声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晚了，晚了太久……是失血过多死的。” 杜青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吸了一口烟。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真的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潘慧莹抬起头看向杜青，真挚的说道。 杜青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应该是哭过了，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轻说道：“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任何意外都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至于他……” 话还没有说完，杜青忽然一愣，然后想起了盛鸿飞和丁伦廷觉的对话。他不知道这个盛鸿飞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光是穿着一身制服，可以和狼牙组的人坐在一起交流，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他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猜不到其中的猫腻呢，但是死者为大，杜青不想再去追究什么。 按了按太阳穴，杜青苦笑了一下，道：“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太难过了，人死毕竟不能复生。” 潘慧莹看看杜青，低声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杜青有些讶异，道：“求我？什么事啊？” 咬了咬银牙，然后潘慧莹说道：“关于盛鸿飞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但是，我希望今天发生的事，你也可以保密下来，无论那个家伙活着的时候干了多少坏事……至少，死了之后，我想让他体面的离开。” 嗨，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杜青本来也没打算闹出什么动静，便痛快的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本来我也没打算往外说。” 沉默了半晌以后，潘慧莹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这样吧，对了，外套还给你。” “行，那没事儿我就先走咯。” “那，那个！” 杜青正准备开车离开时，一声显得有些犹豫的喊声叫住了他。 “怎么，还有事儿？” 看着杜青潇洒的笑容，潘慧莹的心情略显复杂起来，她咬咬嘴唇，挣扎了许久后，鼓起勇气说道：“那个，你，你能把名字告诉我吗？” “哈哈，怎么，想查我的档案啊？但很遗憾的告诉你，凭你的级别，这个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潘慧莹无声点了点头，道：“嗯，我猜也是这样。” 杜青有些讶异的看她一眼，好奇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还问？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背景也有一些，那么，你应该很清楚关于我这种人，你知道的越少其实对你越安全吧？” 潘慧莹知道，杜青说的话里没有一句话是错的，但是，她却也有自己的原因。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到来，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杜青靠在车椅上，默默盯着车顶沉吟了一声。按照信中李开阳所写的内容，他虽委托黄明生帮自己保住潘慧莹和无辜的分局警员，却也明确提了希望能隐藏关于自己的事情。 嗯，好人做到底，他还是不多嘴比较好。 “这个嘛，就把想象的空间留给你了，不好意思，不可奉告，那么再见咯。” 杜青嘿嘿一笑，朝着她摆了摆手，旋即一脚油门儿便窜了出去，很快车子就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只留下面色复杂的潘慧莹在街边默默的凝望。 话说，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乘坐这种豪华游轮，参加全是社会上流人士的贵族派对了呢？ 从外层的船头甲板一眼俯瞰过去，深夜的东海湾是灰色的一片，偶尔一道流光闪过，能看到缓缓的波流与不断颤动的涟漪。 咸湿的海风吹打在脸上，吹得李开阳脸都已经有些刺痛发麻了，但他却依旧没有回到室内。 他的背后就是犹如公主的纱裙一般雪白的船舱，船舱的舱壁结实而平滑，从外面可以起到完全隔音的效果。 透过透明的窗口，可以看到在灯火灿烂的，金碧辉煌的厅堂内说说笑笑的男男女女。李开阳就站在穿透甲板的一个无人的角落，与周围身着华服的国内精英，又或者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士显得格格不入。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共通。这句话不假，李开阳此刻却有着更加深刻的感触。 就在约莫十分钟之前，李开阳还在室内和孟勇一起喝着美酒品尝着美食，在诱人而旖旎的蓝紫色的霓虹灯下，围着白色的圆桌坐在一起，尽情欣赏着主办方请来的外国女黑人爵士歌手。 不得不说，女爵士歌手的声音十分动听，低沉浑厚，夹杂的丝丝鼻音的歌声令人陶醉流连忘返，李开阳看着就连孟勇这种和艺术两个字完全不沾边的家伙，也是完全陶醉在那种氛围里，痴痴的望着身段婀娜的女歌手。 但李开阳却找了个借口走了出来，他必须得吹吹风，因为脑子里实在是太混乱了。人类的悲欢不共通，孟勇并不知道他此刻心中在想着什么，自然也就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主动选择离开那样难道的，欣赏艺术的场合。 第466章 错综复杂 对于李开阳来说，老张的那封信就像是一颗小男孩原子弹一样，毫无预兆的在他的脑海之中炸开了。直到这一刻，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老张在信中写的拿一切都是真的。 根据信中的内容，老张手中掌管情报贩卖的人脉，曾经似乎和城北分局的一个小警员搭过线。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这个小警员的作用比李开阳想象的还要巨大。 无论是什么年代，若想要黑白通吃，就必须把黑白两道全都打通，这是一个共用的法则。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若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常年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手帮助才行。 一般担当这种功能的要员，李开阳习惯性的将他们称作“流马”。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的他不记得，但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也认识好几个流马。 流马的特征，就是无时无刻都在拿自己的前途和命来下注，高风险向来都伴随着高收益，流马这个职位自然也是如此。 顺利的情况下，流马能够赚到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财富，但流马的数量依然很少。因为在大多数时候，流马很少能够迎来胜券在握的局面，更多的时候，成功和失败的概率都是五五开。 于是每一次的委托，对他们来说都等同于抛掷一枚命运硬币，赌的就是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因此，根据流马这个职位的高风险性质，也就是注定了愿意做这一行的人，本身只能是社会底层的人物。但凡有点儿人脉和背景的，都在知道流马这份职业的危险性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退出。 城北分局。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女人，李开阳对瓦坊市这个寒酸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分局有了较为深刻的印象，甚至产生了一丝的亲切感。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离开瓦坊市的时候，却有情报告诉他，城北分局之中可能隐藏着，足以将整个瓦坊市的天都给翻过来的重磅炸弹。 自来到外面的甲板之后，李开阳吹着寒风双颊麻木阵阵刺痛，浑身都已经冻得有些失去知觉了，特别是穿着一双皮鞋的脚，脚底不断的因为紧张情绪渗出冷汗，又再次冻僵，此刻脚尖儿冻的发涨。他的眉头始终是紧锁着的，没有一刻松开过。 如果，如果他现在人还在瓦坊市的话，或许心中的焦虑还不会扩大到如此严重。可是没有办法，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当他只能选择离开的时候，最糟糕的事情却发生了。 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紧紧勒住吊在了悬崖边上，只要有一刻的松懈，就将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开阳已经做好了觉悟，他此番说什么都要把孟家兄弟背后的神秘人给揪出来，和他们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偏偏这个时候遇上这种事，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解决敌人的问题了，他们早早就被敌人阴了一手，甚至在最后一刻在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今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根据老张提供的情报，卧底在城北分局的那个家伙的合作对象，是臭名昭著的狼牙组。也许也是急着把情报交给自己，老张在信中并没能对狼牙组做太详细的说明，只是说了这个组织在他们的圈子里是无人不知的存在。 虽然是一个新兴的组织，但破坏力和行动能力都极强，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几乎是以电光石火的般的速度吞并了大半个北上大省的犯罪组织，将他们手中的资源全都整合到了自己的手中。 80年代不比现代，这时虽然已经开始施行对黑恶势力的严打，但覆盖面的广度和打击强度只能说是对比6070有了很大的改善，其实客观来讲，还是有着许多的疏漏。 就比如说枪火问题，李开阳觉得，这个狼牙组势头能这么猛，绝不仅仅是他们敢拼命，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李开阳是知道的，国内的黑恶势力随便一个稍具规模的放到了国外，在80年代的时候那都是恶霸中的恶霸，根本就没几个人敢惹得起。 因为这时国内的大部分黑恶势力，几乎没有几个是不敢拼命的，但在国外情况却完全不同。由此可以得到一个明确的事实，在狼牙组的背后，必然有一个给他们提供足够支援的金主存在。 老张在信中大致列出了狼牙组曾经扫荡过的城市，李开阳试着一个一个连接起来，发现狼牙组不像其他组织一样扩大规模之后选择南下，他们反其道而行，居然是在累积了财富和名望后选择了北上。 要知道，北方大省的黑恶势力可是最最难啃的一块骨头，难啃就算了，却还没有多少的油水可以捞。所以向来都是北部势力南下，而没有南部势力北上的例子。反正在李开阳所知，是一个都没有过。 这其中的缘由，结合上现在李开阳所面临的情景就显得相当的耐人寻味了。想想看，现在孟勇兄弟背后的神秘人正在急着促成一桩大生意时，一个势头正猛的组织正全速朝着瓦坊市赶来。 甚至如果李开阳猜的不错的话，这个狼牙组很可能早就已经来到了瓦坊市，只不过藏得非常隐蔽，没有人发现罢了。 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鬼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再回到瓦坊市的时候，说不定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了。 李开阳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潘慧莹的安危，她估计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完全蒙在了鼓里。这也是李开阳托小武尽快去找黄明生的原因。 在自己表明立场后，黄明生已经坚决的表达了自己要退一步的态度，但李开阳现在除了他之外却没有人可以去托付寻求帮助。 张国栋现在是指不上的，他人在不在瓦坊市自己都不知道，估计本身已经为了凑集人手忙的焦头烂额了。要瞒着上级做事就是这样举步维艰。 第467章 使命 不出意外的话，小武应该能顺利找到黄明生，但哪怕如此，李开阳心中的忧虑却也减少。黄明生是何等人物他很清楚，比起自己，黄明生才是真正的，冷酷而精明的利益至上主义者。 更不要提他背后还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庞大背景，像黄明生这种人，一步错就等于步步错，所以他万万不可能为了和自己的私交坏了自身的计划。 也就是说，万一潘慧莹在无意中被卷进了对方的计划之中，那么，不知道分局之中隐藏着卧底的她，很可能将遇到生命危险，甚至届时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李开阳冷静的去试想了一下，此次事件中，他能全身而退的概率约莫不过一成，妥妥的九死一生。除非发生一个天大的奇迹，情况才可能得以发生改变。 “老弟！你在那干嘛呢！” 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李开阳，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呐喊声。他微微一怔，扭过头去看到孟勇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孟勇今天也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然而哪怕穿上了这一身银灰色的高档西装，他那一身流里流气的气质还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反而显得十分古怪。 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好几个月没洗澡的，散发着狐臭的人在身上喷了味道浓郁的香水一样，那种“复杂”的气味，会让大部分人在闻到的瞬间吐出来。 很明显的，在孟勇来到了甲板上后，大部分人看到了挺着个大肚子摇头晃脑的孟勇，都是纷纷默契的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只有他自己丝毫不自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事儿，我搁这儿吹吹风，看来歌儿已经唱完了？” “嗨，你小子也太不懂得享受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在里面呆着。” 说罢，孟勇走过去一下子搂住李开阳肩膀，嘿嘿一笑，神秘的说道：“来，老弟，我带你去个地方，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 孟勇大大咧咧的摆摆手，拉起李开阳就朝着对面的长廊走，道：“跟着我来就完了，哥哥啥时候还亏待过你不成嘛。”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已经没有了意义，李开阳知道，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就是和孟勇摊牌，把张国栋等人的事情都供出来，求他可以饶自己一命。 这么做以后能活下来的概率估计也就只有三成不到，这三成还和他能带来的巨额资金相关。 而另一条路，就是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下去，而等游轮再次靠到东湖码头的时候，他很可能会听到最不想听的消息。 对李开阳来说，至此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可能像孟家兄弟屈服，或许一切在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如今是走一步算一步，再并没有别的办法。 一路上跟着孟勇走去，本来李开阳还以为他会带着自己回到室内去喝酒，又或者是到另一个舞厅里去勾搭漂亮的舞女。 顺便一提，在这艘豪华游轮之，一切的服务都是免费的，只要是游轮上提供的，任何一个持着邀请函的客人，都可以自由的去享受。而这种等级的游轮上，自然不可能没有美女相伴。 孟勇好女色的事儿对李开阳来说早已不算是秘密，所以当他跟着孟勇穿过一楼正厅，顺着楼梯走到了地下三楼，来到一个类似大冷冻库一样的地方时，不禁是有点儿懵了。 李开阳忍不住朝着周围打量了好一阵儿，这个地方似乎是类似游轮仓库的地点，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幽幽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钨丝灯泡挂在墙边儿。 一路走来的时候，吹过幽静长廊的微风就如同鬼魂的哭泣一样，那声音相当的渗人。有点儿滑稽的是，李开阳发现带着自己过来的孟勇的脸色也是有点儿不对劲了起来，很显然他也在害怕。 看了一会儿，李开阳基本确定这儿就是游轮的仓库了，于是便朝着孟勇问了一声，为什么偏偏要把他带到这地方来。 结果孟勇给出的回答却让他很意外，他那张大脸上的肥肉挤兑到了一起，露出尴尬的笑容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他之所以离开一楼大厅来找自己，实际上是因为他大哥来找他了，是孟达强要求他们两个到这地方来等着的。 也就是说，必须要等孟达强等人来了才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李开阳这么说完，孟勇就摸着脑袋点了点头，说这次的生意完全是由他大哥做主的，他知道的事情其实没多少。 没招儿，那接下来就只能等着了，李开阳四处看了看，发现附近有一个空着的小屋子，李开阳就提议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孟勇看到那小屋子里放着一瓶还剩一半儿的红酒，还有一些点心，眼睛一亮，嘿嘿笑着一把拉过了李开阳，就吵吵说正好咱兄弟俩再喝两杯，在一楼的时候我还没喝够呢，旋即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其实李开阳很想吐槽——那瓶酒无论怎么看都是别人喝剩下的，食物自然也是，放在一个碟子里的一块儿鱼排三明治的边角，明显还有着一排压印残留着。 妈的，孟勇这小子到底是有多不在乎卫生啊，李开阳发自内心的在后悔自己的提议，但现在他也不好拒绝孟勇，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孟勇一屁股坐在对面儿，拿起红酒就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喝起来，李开阳忍住想干呕的心情，装模作样的拿起了一块看上去吃的还算“干净”的三明治，撕开一个角落就塞到嘴巴里嚼了起来，那感觉形同嚼蜡，完全尝不出味道。 孟勇看李开阳吃的斯文，不禁哈哈大笑，嘲笑说老弟，你怎么吃个东西都像个老娘们儿一样。李开阳心中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就转移话题扯了些有的没的和他聊了起来。 但就在两人略显无聊的等着孟达强等人到来时，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468章 意外 “哎！可能是大哥来了。” 孟勇一听到脚步声就眼睛一亮，急忙就站起来要走出去，李开阳也正要跟着起身呢，忽然一声好无语正的巨响砰的响起，李开阳都是浑身一颤，耳边还残留着嗡嗡的回响。 他怔怔的待了一会儿，旋即扭头朝着孟勇看去，看到他眼中的惊恐和呆然，一瞬间脊背唰的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妈的！这屋子外面儿响起的居然是枪声！ “老，老弟……我们……” 孟勇吓得不断的磕巴，那肥硕的身子也是不断的哆嗦着，李开阳皱起眉头，急忙走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拉着他到门后的角落悄悄的蹲了下去。 李开阳可要比孟勇冷静多了，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悄悄的对着孟勇说，勇哥，咱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就躲在这儿等一等，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人家有枪啊！万一给发现了要出事的！ 按理说，这是他的大哥孟达强安排他等着的地方，无论怎么想都是不该出现什么枪声的，孟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凭着生存本能感知到了危机，如今让李开阳这么一劝，当下也没心思想自己才是大哥了，连忙点头就答应下来，自己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音。 “啊……啊！！卧槽！小日本我操你妈！！啊……！！” 一切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李开阳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门后，这才避免了被门外的人发现的可能。在枪声过后，立刻去传来了一个男人悲愤痛苦的哀嚎声。 “低等生物，你们也配跟我们抢生意？还想动我们的货物，哼，不知好歹。” 说罢，一阵充满讥讽的刺耳笑声也是接连的响起，看来持枪的人还带着其他的同伴。但李开阳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人数上，而是惊异于他们在讲的语言。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扭头看了一眼惊恐万分的孟勇，显然这小子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持枪的一伙人说的明显是日语。 在前世李开阳下功夫学了不少语言，这也都是为了做生意，当时他可没有想到自己学的日语居然能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 从中枪的男人说的话其实也能推断出来，开枪的那一伙人十有八九是来自日本的。但是，李开阳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因为讲日语辱骂对方的那个男人，他操着的一口日语在李开阳这个精通十多国语言的人听起来，是十分生硬而不自然的。 这其实非常好分辨，就像国人听外国人讲中文，对方讲的流畅的话，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夸赞对方中文讲得好，但其实要较真的来说，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并不等于对方所说的语言无限近似于本国人。 除非是土生土长的老外，否则他们说出的中文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反正国人一听是肯定能够听出来的。而对于精通外语的人来说，这一点其实是一样的。 李开阳虽然能操着多种语言和不同国家的人对话，但真正精通到无限接近本国人的，也只有英法日三国语言。 “现在，怎么办？” “干脆就杀了吧，反正只是一个喽啰，没有任何用处。” “不，野田先生说过了，目前尽可能还是不要杀人，所以我们不能给野田先生添麻烦。” 野田先生？这个野田先生是谁？李开阳在自己的回忆之中不断的搜索相关资料，但并没有能找到有关的线索。 “哼，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把他放在这里吗？” “不不，呵呵，我们可以把人给带走，先绑起来，等野田先生的人到了，把船给劫持到上野岛之后，我们再好好陪他玩玩……” “哈哈，这个很好！我要活生生扒了他的皮，让他生不如死！” 砰的一声，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炸起一阵平地惊雷，一瞬间，他的脑海陷入了一片空白。 劫持船只？这个叫野田的人，居然准备劫持这一艘豪华游轮？开玩笑的吧？ 这时，一阵阵慢悠悠的脚步声响起，旋即那低沉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小子，算你好运，我们暂时先不杀你，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们也不会再对你做什么的。” “别过来！操你妈的小日本！你们居然敢背叛孟老大，要是让老大知道了，你们他妈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噗呃！” 突然啪的一下清脆的声音响起，男人似乎是挨了一巴掌，外面响起了东西被打翻的声音，应该是堆在走廊旁边的货物被推翻了。 “别费劲了，他又听不懂日语，哈哈。” “也是，真他妈够麻烦的。喂，傻逼，跟我们走，不走，杀了你。” 沉默了一阵后，那持枪的男人又操起了一阵中文来对话，而他的中文水平显然要更加差劲，李开阳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听懂他在说什么。 只不过，李开阳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了中枪的男人说的话上。他指的孟老大十有八九就是孟达强，那么也就是说，这两派人的冲突，可以说是名为野田的日本人和孟达强之间的冲突。 具体这两方人之间到底是为什么会打起来暂且不说，但把关系性搞明白之后，李开阳也知道他和孟勇现在的处境了——一旦让对方给发现这屋子里还躲着人，他俩估计都难逃一死。 在持枪的男人说出了简短生涩的中文后，那中枪的男人不再说话了，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悄悄的飘荡。 过了约莫一分钟后，外面再次响起了一阵搬运重物的声音和混乱的脚步声，李开阳和孟勇两人屏息以待，紧紧靠在一起躲在门后是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对方给发现了。 当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孟勇才是深深呼了口气。他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扭头正要和李开阳说话，李开阳却是眼疾手快的猛一把捂住了孟勇的嘴巴，自己也同时屏住了呼吸。 第469章 逃生 下一刻，忽然一只漆黑的大脚踏进了屋子里，那是一只漆黑的圆头马丁鞋，在系得凌乱的鞋带上还沾着殷红的血迹。 当那半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踏进了屋子里时，孟勇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他看到男人手中持着的黑得发亮的武器，差点儿直接晕厥了过去。 妈的，这群家伙难道是鬼吗！居然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个回马枪！孟勇现在几乎都要崩溃到快哭出来了，要不是李开阳死死捂着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否则孟勇肯开撑不住这个压力。 “嗯……奇怪，明明从屋子里感觉到了人的气息……” 李开阳死死盯着门口那微微晃动，似乎是在四处窥探的身影，心弦也是紧绷到了极点。这一次，开口说话的人的日语十分的流畅自然——这绝对是个日本人。 甚至，这人恐怕还不是和刚刚那伙人在一起的，根据李开阳的猜测，他或许是跟着那群人一起来的，但却始终没有露面。 李开阳感觉现在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的要命，但实际上也就过了半分钟后，男人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儿发现没人，就悠悠的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至始至终都很轻，由此李开阳推断出了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家伙，一般人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被人杀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丢了小命的孟勇，这回算是彻底老实了下来。在脚步声完全逝去之后，孟勇都是一动都不敢动，几乎十多分钟一直都保持同样的姿势。 李开阳知道不会再有人过来了，想带着孟勇赶紧离开，无奈这小子已经被吓怕了，死活不愿意动，甚至还不允许李开阳出声，于是他也只能陪着孟勇一直等着。 过了有十五分钟以后，外面静悄悄的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孟勇这才是稍微松了口气，李开阳告诉他应该不会再有事儿了，旋即便主动到外面儿观察了一阵。 等李开阳再次回到屋子里时，看到孟勇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他深呼了口气，说勇哥，没事儿了，咱们可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儿撤吧。 “可，可是咱们去哪儿……” 靠，你带我过来的现在你问我要去哪儿。李开阳心里一阵无语，但也知道孟勇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便和他提议暂时还是先回到一楼大厅比较好，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估计孟老大是不知道这边儿发生的事情的，所以如果他没看到咱们到场，应该还会再派人来找咱们才对。 孟勇听李开阳这么说完，也是连忙点头，急急忙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勇哥，这回可真悬啊，差点儿小命都丢了。” 孟勇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妈的，谁说不是呢，大哥到底怎么想的啊，这地方这么危险为啥还要……” 话音未落，孟勇抬头看向李开阳时，那刚刚松了口气的表情再次瞬间僵住了。李开阳正感觉好奇，正准备要问，忽然他感觉肩膀上轻轻搭上了一只手。 妈的，这群人居然还没有走？ 李开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孟勇的视线，明显是在盯着自己的身后。现在这情况，一旦被对方给发现了会是什么后果，他可是一清二楚，毕竟孟勇听不懂日语，但他却是把刚刚说的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出。 孟勇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的不断的后退，哭着求饶道：“大，大哥……求你了饶我一命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尼玛，关键时候这小子果然是一点儿用场都派不上。李开阳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他在想这种情况下到底怎样做才能逃离虎口。 首先，孟勇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这种猪队友，他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情况下，只能是由自己站出来，否则的话，两个人都得死在这个地方。 李开阳狠狠一咬牙，决定赌一把试试看，如果赌输了，他的下场注定十分凄惨，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只可能是他们两个一起死在这儿。 反正当初在做出决定的时候，李开阳就早已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他妈的，没什么差别！ 想到这儿，李开阳猛地转过身狠狠一拳就打在了对方的腹部——这一拳下去，对方居然直接痛得弯下了腰。 这倒是让李开阳有点儿懵了一下，怎么回事儿，居然这么顺利吗？低头迅速看了眼，李开阳就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这人只是个花架子，其实没什么本事？ 不过当下也已经顾不上太多了，见一招得逞，李开阳立刻发出一声怒吼，直接抱着人就蹬蹬两步狠狠给他推到了墙边，用力一扑，重重的一起摔倒在了堆叠的货箱上。一阵破碎声响起，几个货箱也是应声破碎。 “勇哥！你快走！快去找孟老大叫人！！” 李开阳顾不上回头，只能嘶声对着身后的孟勇大喊。被他压住后，身下的人也开始挣扎反击，但李开阳发现对方的身后还真不怎么样，凭他所学的格斗术完全能打个五五开，这让他顿时就有了斗志。 兴许孟勇也是没想到李开阳能这么有义气，这一刻他的眼眶瞬间也是红了，连忙爬起来挣扎犹豫了一会儿后，他死死一咬牙，扭头就朝着门外跑了出去。 “你等我！老弟！我肯定去救你！！” 等孟勇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了之后，李开阳和身下的人扭打了一阵后，也开始琢磨起了逃脱的办法。 男人手中的匕首早在扭打的过程中被李开阳早早丢到了一边儿去，考虑到对方的实力似乎是和自己半斤八两，李开阳觉得自己倒真没必要等着孟勇找人来救自己，说不定他还能自救呢。 然而，就在李开阳抓准了时机，爬到了男人的身后准备就柔道术中的三角锁卡住对方的喉咙让他晕厥，旋即趁机逃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开阳听到了一声轻笑声。 第470章 美女医生 旋即，下一刻李开阳的两条腿刚锁住他的上半身，男人身上毫无预兆的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巨力，居然硬生生的扛着李开阳全身的重量站了起来！ 这男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的，却没想有着这么一身怪力，李开阳此刻是彻底慌了，还不等他反抗，忽然男人拉住他的臂膀，右脚大步向前，腰部发力狠狠一个过肩摔，李开阳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作为李开阳本人，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旋即脑子嗡的一下，两眼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李开阳脑子里充满了一个愤怒的想法。 妈的，你他妈既然这么厉害，那干嘛一开始还要跟我装啊我靠！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当李开阳渐渐再次恢复了意识的时候，睁眼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青蓝色的天花板。 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华丽的水晶灯，灯上散发着白金色的绚烂光芒，镶嵌在水晶灯上的晶石在光的照射下犹如一颗颗在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般美丽。 “唔……这儿是哪儿……” “老弟！你醒了！！” 李开阳刚睁开眼后，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来，但颈部刚发力，就感觉到一阵剧痛，同时后脑勺的部位也是明显传来晃动感，就好像是脑子里进了水，脑仁在不断的剧烈来回荡漾。 下一刻，李开阳面色一变，一脸痛苦的哇的一声就扭头对着地板呕吐了起来。 不行，脑子里太晕了，稍微一动不仅有剧痛袭来，同时强烈的呕吐感还要刺激着他，此刻李开阳是大吐特吐，恨不得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不过，他刚刚要是没有听错的话，似乎是听到了孟勇的声音啊？这小子为什么会在自己身边，他刚刚不是已经逃跑了吗。 “卧槽！老弟你没事儿吧？医生！医生！你赶紧过来看看，我老弟吐了！！” 这回李开阳确定自己没听错了，吐完以后他虚弱的撑起上半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孟勇正哭丧着一张脸蹲在自己的面前，那满脸麻子的猪脸无限近距离的在他面前放大。 尽管孟勇此刻眼中满是忧虑，但李开阳一看他这模样，下一刻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油腻的狐臭味，两眼一翻又是对着地面干呕了起来。 其实李开阳本身就有点儿洁癖，要不是他心够狠，不然还真就受不了孟勇这一身要命的臭味。很多时候，李开阳都是拼着命在忍着呕吐欲，这回他本身就受了伤，实在是没法儿忍了。 “小勇，你让开点儿，让小李好好休息一会儿，刚刚医生不是说了吗，他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 “不是，大哥，那你看他吐这么厉害，赶紧把医生叫来给他看看啊。” “急什么，医生来着呢，很快就会到了。” 听到这一阵对话，李开阳下意识到扭头看过去，旋即就看到了一个正朝着自己走来的高大健硕的身影。 和孟勇不同，这人剪着一头精干板正的寸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有着一个斜着划过的刀疤，更给那锐利的双眼增添了一丝凶狠。 这人自然就是孟勇的大哥，孟达强了。见孟达强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朝着自己走过来，李开阳基本也确定他现在是安全了，但他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从虎口逃生的。 根据最后的记忆，他应该是被堵门的那个人给摆平了才对啊？ “来，老弟，你再躺一会儿，医生马上就过来了哈。” 孟勇拍拍李开阳的肩膀，扶着他再次躺下去，李开阳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了一张高档沙发上。这沙发也是够大的，至少得有三米长，他躺下来以后还有好大一块儿剩余，而在靠脚的那一侧，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似乎是感觉到了李开阳的视线，男人把手中拿着的书本放下一点儿，露出自己的脸，朝着李开阳露出了一抹友好的微笑，旋即再次默默看起了书。 然而李开阳看到了他的正脸后，先是一怔，旋即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他惊叫一声猛的坐起来，颈部和后脑勺又是传来阵阵剧痛，他无力的再次躺倒下去，手指却依旧倔强的指着那个男人。 “就是他……孟老大，就是那个孙子！勇哥，赶紧找人把他给收拾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说罢李开阳见孟达强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孟勇，结果看到他一脸感动的样子把猪脸凑上来，又是差点儿干呕出来，索性最后就直接闭上了双眼。 “开阳，你稍安勿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其实都是误会，等一会儿我就给你解释。”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打地板的清脆声。 “呵呵，我们的小英雄看来醒了啊？来，姐姐给你看看。” 听到这温婉动听的声音，李开阳皱着眉睁开眼望去，瞬间就惊住了。 好一个水出芙蓉！在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身材高挑的大美女时，李开阳的脑子里立刻就迸出了这四个字。 不过他还真不是夸张，因为脸上挂着一丝慵懒的微笑，充满了御姐风范的大美女，似乎是刚刚洗完澡的样子…… 女人此刻手中拿着个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青丝，身上裹着雪白色的纯棉浴衣，短短的浴衣边儿下，是一双光溜溜的，白到令人双眼发花的修长大腿。 宽大的浴衣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十分的宽松，这个女人的身上看上去至少也有一米七上下。来到了李开阳身边后，女人拍了拍孟勇示意让他让开位置，等她坐到李开阳的身边后，李开阳就顿时感觉活了过来。 至少现在飘进他鼻子里的满是混杂着体香着沐浴露的香气，这就让他很舒服了。 “这位是……” “嘿嘿，大哥，你瞧我这老弟，比我还好色，前段时间给他破了处以后，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开阳，是不是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美女啊？哈哈。” 第471章 聚餐 李开阳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有的没的，再说了，要是论起好色，我特么就没见过比你孙子还好色的家伙了。 还是孟达强比较靠谱，见李开阳疑惑，他便解释说，这位美女姓刘，名思思，是个医生，李开阳在被送过来以后也是她亲手治疗的。 “来，把眼睛睁大，不要动啊。” 美女从茶几下面将医药箱拿上来，先是拿一个小型手电打开灯，撑起他的眼皮两边儿都检查了一遍，之后又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心率。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检查结束，美女将听诊器拿下来，重新装回医药箱里，望着李开阳微微一笑，道：“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快，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儿，以后把药吃了，再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估计明天就能恢复正常活动。” 孟勇听了以后也是舒然一笑，拍拍胸口说道，没事儿就行，老弟等明天你恢复了大哥带你去好地方好好玩一玩，你救了我的命，做大哥的必须得好好感谢你一下。 美女闻言，伸出纤手轻轻抚了一下李开阳的面颊，她这么一弯腰俯身，从浴袍之中泄露出来的一丝春光搞得李开阳倒是有点儿眼红脸热了起来。 “你的事儿我已经从于晓那儿听说了，生死关头还能记着救自己的兄弟，年纪不大，却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不错，姐姐很欣赏你哦。” 这时李开阳看到孟达强也是点头认可道，刘医生说的没错，小李，你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救自己的兄弟，让我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李开阳心说你弟弟死不死我还真没放在心上，我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但李开阳大概也能猜到，他们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估计也和孟勇有关。 这小子当时急的已经六神无主了，自然不可能意识到什么才是正确做法，这种情况下，他先出手制服住敌人给他制造了逃跑的机会，在孟勇看来，自己的举动自然就像极了为兄弟舍命相救的义气之举。 嗯，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其实也是个好事儿。李开阳看着孟达强望着自己时露出了欣赏神色，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了一下。 医生都说了自己还需要再休息一下，李开阳便也不再挣扎，但在躺回去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脚边一直看书的那个男人。 他当然不会看错，那个坐在他脚边的男人，就是之前一个过肩摔给他摔成这德行的罪魁祸首。 只是，现在他一脸自然的坐在那儿，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存在感到奇怪，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是清白的。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事儿大概率就是一个误会。 当然，凭着李开阳的心智，绝不会把结果只卡死在这一个可能性上。这一次到地下三楼的仓库，他收获了巨大的信息量，在把如今脑中的疑惑都弄清之前，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在吃过药，让美女医生打了一记镇痛剂之后，李开阳也再次感觉到浓浓的疲惫，沉睡后再次醒来时，大厅里的灯还是亮着的，只不过亮的不是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而是墙边挂着的小黄灯。 坐起身子后，李开阳撩开身上的被子四处看了一眼，偌大的大厅似乎除了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李开阳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虽然还是有些酸痛，脑子也有些发晕，但明显比之前是好了太多了，现在的状态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就在他准备下地去找找人的时候，忽然一声轻轻的笑声在他的身上响了起来。 “醒了吗，那就跟我来吧，大家都在食堂进餐呢，正好才刚开始吃没多久。”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开阳立刻就警觉的猛然扭头看了过去，果然，站在他身后，环抱着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的，正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之前也不认识你，不然，也不会有之前那一幕。” 之前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李开阳冷静的盯着他的容貌观察一阵后发现他长得还挺清秀的，甚至感觉从年龄上看，他似乎也没有和自己差几岁，最多就是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 他留着一头精简的短发，白皙的肤色配着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面透着平静的光芒。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袖毛衣，毛衣里套着一件白衬衫，整个人充满了文静的气息。 李开阳试着把他目前的形象和之前在仓库里碰面时的形象结合起来，却感觉判若两人，丝毫没有任何共同点。 至少，李开阳不会怀疑这家伙在爆发出真正的实力时，自己感觉到的杀气是假的。 一个不知底细的，极具危险性的家伙。 这就是眼前的年轻男人在李开阳的心中留下的第一印象。 “不过，无论是否是误会，我伤了你是事实，先和你道个歉，对不起。” 说罢，青年微微一笑，朝着李开阳点了点头，他的态度看上去虽然平静却也十分的诚恳。 李开阳不是傻子，之前也凭着周围人的态度猜到了这大概率是个误会，所以也没打算计较，再说了，现在可不是他暴露本性的时候，他还需要保持自己在孟勇面前打造的形象呢。 于是李开阳挠了挠头，略显疑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对着他也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脸，道：“行吧，反正大家都没事儿，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咱们以后也不提啦。” “嗯，谢谢你。” “你刚刚说他们在食堂吃饭啊？那你知道食堂在哪儿吗，我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男人微微一笑，道：“我带你去，我留在这儿就是在等你醒过来呢。” 李开阳跟着男人穿过大厅西侧的长廊走着，好奇的问道：“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嗯？噢，对了，差点儿忘了告诉你，我叫于晓，是钟先生的手下。” 第472章 重点人物 “钟先生……？” 于晓轻轻一笑，你很快就会见到了，钟先生也在食堂和大家在一起进餐呢。 如果说在之前，李开阳觉得在仓库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糟糕透顶的意外，那么现在他却无比庆幸仓库的那意外的一幕是让自己给碰到了。 到了食堂后，约莫有二十多个人都围着一张长方形的，盖着白色丝绸餐布的餐桌进食。 李开阳从来就没有见过什么钟先生，但当他到了食堂后，看到坐在首位的那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后，立刻就明白了他就是那个钟先生。 于晓在到了食堂以后并没有和大家一起进餐，把李开阳带到孟勇身边的位置，给他拉开了椅子后便默默走到了门口的位置把守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后，李开阳也是饱餐了一顿，其实在瓦坊市吃得再好，也就是那么一回儿事，要真想尝一尝山珍海味，还是得走进上流社会。 李开阳本来食量也不大，但这一桌子的美食却是让他差点儿吃撑了。孟勇就更不用说，这小子吃到尽兴的地方，直接是把衬衫领带西装全给脱掉，开始光着膀子胡吃海塞，一副恨不得把脚都给用上的气势。 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说的就是他这种类型的人。在坐在首位的钟先生的左右两手边坐着的人，一个是孟达强，还有一个是带着白色礼帽，穿着米黄色格子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李开阳从来都没有见过，但一眼他就看出了这个男人是个日本人。他的皮肤相当的黝黑，不是那种天然的黑，似乎是后期特意人工晒黑的感觉。 那黑亮黑亮的肤色，狭长的，透着精明的狐狸眼不禁是让李开阳想起了在现代他欣赏过无数次的，可称作人间瑰宝的爱情动作片里的男主角…… 对李开阳来说，要分辨一个人的国籍其实非常的容易，大部分欧洲国家他都去过，至于亚洲国家就更不用说了，从西亚到东南亚，所有国家的人，特别是上流社会人士，李开阳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国籍。 因为每个国家都有特定的流行的时装和打扮风格，本质上这是由综合文化和历史导致的差别。在这种较为洋气的场合，日本人的着装因为早年的西化历史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十分强调模仿西方。 所以在这种场合，穿着打扮最接近欧美人的亚洲人基本就是日本人无疑了。在场的人里其实日本人还真不少，一共有七八个，剩下的都是各种国籍的都有。 不过李开阳也没太在意，一顿饭吃到末尾的时候，一桌子二十多个人也走了个七七八八，之前坐在钟先生右手边的那个黝黑的中年日本人也和钟先生还有孟达强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李开阳吃饱了以后一边儿和孟勇碰杯喝着果汁——由于医生明确说了不要碰酒精，孟勇也难得细心了一回，刻意给他拿了一大瓶果汁过来。一边儿，李开阳就四处打量着，发现这一桌子坐着的，只剩下他们这一派的人了。 这其中让李开阳感觉有些意外的是，之前给自己看病的那个名叫刘思思的美女医生，此刻身上却穿着相当“火爆”惹眼的服装，周围不少孟达强的手下也都忍不住悄悄朝着她打量着。 而她本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这种火热的视线，甚至有时候抬头看一眼，和某个凯觑自己的人对上了眼，还会相当调皮的抛去一个媚眼，搞得对方是面红耳赤的。 这也没办法，国内的人整体来说相对还是比较保守的，而这个刘思思显然是对这种上流场合十分习惯了，玩的很开的感觉。 刘思思现在穿着的是一套黑色的皮衣，上面套着一件黑亮的紧身皮夹克，白色的抹胸包裹住完美的曲线，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小皮裙，配上镂空的渔网袜和长筒高跟鞋，简直像极了国外的摇滚女歌手。 难得的是，这可是80年代，敢在公共场合搞这种打扮可是相当需要勇气的，因为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就被人当成粉红行业的从业者。 在相对保守的年代其实就是这样的，只要穿着稍微暴露一些就被会人误会成不正经的女人。作为“过来人”的李开阳十分清楚这种封建观念有多么的牢固，甚至到了现代，这种偏见依旧是存在的。 就在这时，坐在龙头位的钟先生和孟达强低声说了些什么，当孟达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后，钟先生轻轻一笑，旋即将高脚水晶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轻轻放下了杯子。 “怎么样，各位，应该都吃得差不多了吧？那么咱们是不是该说说接下来的事情了。” “全听钟先生吩咐就是了。” “没错没错……”众人纷纷露出讨好的笑容应和了起来。 李开阳当然是吃饱了，看了一眼身边儿的孟勇，他手上还拿着一块大鸡腿啃的不亦乐乎，在听到钟先生的话后，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孟勇大声吆喝了起来，表示自己还没吃够呢，他还能再吃三大盘牛肉拼盘。 但很快孟达强朝着他一瞪眼，孟勇立刻就怂了，讪笑着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呵呵，小勇要是没吃够的话之外我在让厨师单独做好给你送过去……现在呢，时候也不早了，趁着大家犯困之前，我们来把正事好好谈一谈，不相关的人麻烦腾个地方，其他人都往我这边坐一坐。” 事到如今，李开阳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个钟先生，应该就是孟家兄弟背后的神秘人，也就是和那个日本合作商对接的国内出资人。 看着一个个起身离开的孟达强的手下，还有一些身着礼服的宾客，李开阳摸了摸肚子，也准备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了。 人家要谈正事儿，他可还不至于如此不识趣。现在他能获取情报的最靠谱的途径就是孟勇，其次是孟达强。扪心自问，李开阳自知自己严格来说只能是和孟家兄弟的利益相关的合作人，钟先生要谈的局，他是没资格留下来的。 第473章 变化 但就在李开阳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孟勇却是身手拉住他把他按回了位置，旋即红着那张大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动的说道：“开阳，从今以后，你就是自家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孟家帮，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所以你不用离开。” “啊？这……不合适吧。” 李开阳装作有些尴尬的样子摸了摸脑袋，实际上却在打量着钟先生和孟达强的脸色。孟勇这小子本来就容易意气用事，现在又喝多了，难免他说的是胡话，李开阳可不敢全信。 然而，下一刻李开阳却是明白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场意外，到底给他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机遇。 李开阳看到孟达强站起身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当后者站定在自己面前时，李开阳也是忍不住站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食堂的气氛逐渐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放在了两人身上。 “小李，在小勇和我刚开始谈起你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有今天，也不怕让你看不起，当初我是抱着纯粹利用你的心态让小勇接触你的，因为说实话，我不觉得你会真的和小勇交心。” 说罢，孟达强扭头看了一眼低着脑袋不说话的孟勇，叹了口气，道：“我这个弟弟没什么出息，也挺招人嫌，我身为他的哥哥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家人，如果他有了一个好兄弟，一个愿意拿命跟他交心的好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绝不会刻意破坏这样一段真挚的友谊。” 孟达强久久的凝视着李开阳，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小李，现在此时此刻，我孟达强作为孟家帮的帮主，正式邀请你成为孟家帮龙虎堂的副堂主，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风雨同舟，生死与共！你，愿意吗？” 李开阳从孟勇那儿听说过不少关于孟家帮派的事情，所以他知道龙虎堂是孟家帮三大堂之中，聚集了最多核心成员的分堂，而目前龙虎堂的堂主，正是孟勇。 和孟勇认识之后已经有了两个多月，这短时间里，李开阳从未放下过警惕，可以说，自己交给他的每一段情报，实际上都是在向孟达强传达的信息。 这一刻，李开阳也感受到了一种欣慰和感动。当然，这并不是他得到了进入孟家帮的邀请，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他一直在试图和孟达强，这个关键人物建立的信任关系，总算是成功建立了。 其实李开阳自己也很清楚，孟达强迟迟不愿意向自己敞开心门的关键原因，并不在于他的铺垫和努力不够，关键是在差一个契机。 但哪怕是李开阳本人，也万万没有想到突发的一个意外居然会成为制造契机的一把钥匙。 如今得到了孟达强的鼎力邀请后，只要进入孟家帮成为副堂主，那他以后也就是孟家帮的核心成员了。 从这一次的邀请中，李开阳也有了新的收获，他总算明白了本在自己的印象中阴险残忍的孟达强，为什么能够带领一群兄弟一直坚持到今天——这家伙拉拢人心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其实正常来说，孟达强哪怕想拉拢自己，也完全没有必要给他一个副堂主的干部位置。但他却这么做了，原因李开阳再清楚不过。 因为，孟达强现在肯定也很清楚自己正处于被他编造出来的家族施家压力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这一笔投资投出去，若是不能成功，那从此以后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人生再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 虽说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试想一下，一个正常的二十岁刚出头的青年，在这种极端压力下，有几个能镇定自若的？比起成功时的兴奋，更多的时候，考虑到的肯定是失败后的出路。 而这时，孟达强给出这样的邀请，就等于是变相的给他当靠山，给了他一个无论成功失败都能回去的归宿。这是一个巨大的人情，如果他邀请的对象不是李开阳，孟达强可以说从此就多了一个能为他心甘情愿卖命的心腹手下。 好一个孟达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啊。李开阳极力控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如此兴奋了。之前大多数时候，他一直处在上帝视角，也没办法，他遇到的人的段位实在都太低了，根本无法让他认真起来。 但这一刻，李开阳觉得一切都值了。穿越之后大半年以来勤勤恳恳的铺垫，这一刻总算是兑现了它的一部分价值，辛苦耕耘之后的收获，总是让人心潮澎湃的。 有句话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就很喜欢，穿越之后便更是视为了座右铭。 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今后的日子里，随着他不断的深入现实社会，身位不断的上升，要面对的藏于冰冷现实中的危险也自然会逐渐攀升，但这一切都并不让李开阳感到惧怕。 因为对他这种穿越者来说，也只有这种对于极限不断的挑战，才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乐趣。 “孟老大，我……” 当然，无论此刻内心有多么兴奋，李开阳自然是不会把真实的情感表露出来的。他装作一副震惊，又深受感动的样子，激动到浑身颤抖，好几次想要出声答应，却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两行热泪缓缓流了下来。 看着李开阳这无语凝噎，深深低着头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孟达强的心潮也是有些动容了。 他早已从孟勇那儿听说了李开阳的全部身世。他自己就是孤儿院出身的，自小有了意识后就已经在孤儿院里，生来就没见过父母的样子。 四五岁的时候开始，他就不得不为了生存，和其他的孩子争夺食物，争夺孤儿院管理员的喜爱，为的只是确保明天也能活下去。 第474章 结果 这种生存环境下，他的思想在渐渐扭曲，也导致了他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另一方面，他这辈子生来就没有被给予的某种感情，也成为了他潜意识中一直没有放弃追求的，至高的理想。 情，一个情字。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份情应该来自自己的家人，但孟达强并没有这种待遇，于是他不断在寻找，而当他的身边不知不觉中聚集了一群兄弟的时候，他也意识到这种缺失感应该从哪里找寻。 他孟达强不需要家人，更不需要爱人，他只要有身边这一群兄弟就好。 所以，当被父母抛弃的孟勇，有一天对他说，自己就像是他的亲哥哥一样的时候，孟达强就决定这一生都把孟勇当成亲弟弟来对待。 孟勇和自己不一样，他是有父母，也有过兄弟姐妹的，他有过一切，只是因为家庭过于贫穷，他作为最小的那个，于是被抛弃了。 孟达强至今还记得当初被孟勇说他像亲哥哥一样好时的感动。他生来就一无所有，曾经这让他无论抢到多少的面包，打败多少个想找自己麻烦的孩子，都会感到一阵阵空虚和绝望。 可有了孟勇那一句话后，他便感觉到了自己是不一样的。他至此有了个亲弟弟，这是不容置疑的。因为，这时拥有过家庭的孩子说出的话。 于是，他开始感受到了奋斗的价值——他有一个亲弟弟要照顾，有一个家人，一个兄弟要照顾。这个孩子已经一无所有，哪怕他再丑陋，他再无能，那他也是自己的亲弟弟，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这种感情，孟达强在随着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时，时不时就能够感受到，每当他看着那些被他所折服，真心实意的表示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时，心头都会感受到充实和满足。 如今的李开阳，在他心中的地位却又是更加的特殊。 一开始他还觉得李开阳积极的接近孟勇是图谋不轨，是为了孙开宇想要利用自己的弟弟。 但当孟勇传给自己的情报越来越多，当他得知李开阳也和孟勇一样，是个被家庭抛弃的孩子时，他的心开始有了动容。 今天，当他从钟天明那里得知，自己有好几个心腹手下都在和野田的手下的争斗中死在了冷冻库里，而一无所知的自己却把弟弟给派到了那危险的地方时，他差点儿整个人都疯了。 一想到孟勇也可能已经死在了野田的手中，孟达强把野田撕成碎片的心都有了。 但好在这最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孟勇是安全的，而李开阳是其中的最大功臣。当他听到孟勇哭着说是李开阳一直让他保持冷静才没被野田的人发现，最后又是李开阳拼死缠住了敌人才让他逃掉时，他在心中就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想，自己或许是真的误会了李开阳。毕竟他也是个孤儿，或许他会如此亲近孟勇，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家人，当成了亲哥哥吧。就如同当年无依无靠的孟勇依赖着自己一样。 直至今日，孟达强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生死关头出生入死，所以他明白一个人在面对生死困境的时候，会表现出心中真正的本性。 李开阳能在那种生死关头把孟勇的生死放在第一位，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的真心，他要是再怀疑李开阳，那自己就太混蛋了。 更不要提在他看来，李开阳还有着巨大的价值，如果从此他们就是一家人了，那就是百里无一害的大好结局，他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么好的事儿拱手让人。 看着李开阳默默流泪的样子，孟达强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的说道：“小李，你放心，既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罩着你，绝不会放着你不管不顾，小勇和我从今以后，就都是你的哥哥了。” 看着李开阳不断的用力点着头，孟达强欣慰的一笑，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弟，别哭啦，哈哈，这么好的日子有什么好哭的，瞧你，你也是男子汉了不是。” “呵呵，恭喜孟老大从此又多了个得力的兄弟啊。” 孟达强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钟天明，也是笑着看向李开阳，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钟天明钟先生，是钟家的少当家，开阳，你可能对钟家没什么了解，但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钟先生的家族势力，和你家的势力比起来是只强不弱，来，和人家打个招呼吧。” 李开阳赶紧抹掉了眼泪，急急忙忙的站起来，红着眼眶哽咽道：“钟，钟先生好！我叫李开阳！从今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说罢，李开阳也是深深朝着他鞠了一躬。钟天明笑着摆了摆手，表示没必要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当闲杂人等都走了个差不多之后，食堂里留下的人一共也就六七个，这时于晓也是相当会来事儿的把食堂的大门给紧紧闭上了。 “好，人既然都已经到齐了……呵呵，不对，应该是走的干净了，孟老大也喜获了个小兄弟，那么……接下来大家把心态调整一下，咱们来说一些比较严肃的话题。” 说到这儿，李开阳发现连孟勇的脸色都是变得正经了起来，只不过除了认真的神色之外，他的眼中还闪烁着一种深深的怒火。 钟天明的声音十分的动听，虽然不大，但吐字清晰，在这封闭的环境之中，可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钟天明慢慢扫了一眼坐在身侧两边的众人，旋即带着一脸微笑，平静的说：“现在，先让我们今天凌晨两点发生的事情开始讲起。凌晨两点，孟老大的一员虎将忽然消失，据同伴的报告，他消失了有三个小时之久。也就是说，人是在刚上船整理货物的时候就不见了。” 这一次的豪华游轮派对，对他们来说真正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享受，和那些其他的社会上流人士一同渡过一个美好的周末。 第475章 争执 在刚上船的时候，他们便把一部分样品——事先准备好的器官给带到了船上，这玩意儿不可能放在常温下保存，孟老大的手下第一时间就把货物带到了冷冻室。 在游轮的仓库管理员之中，是有着钟天明的联系人的，也就是流马。所以在他们刚上船排货的时候，也是由这位流马进行安排。 据那个消失的手下的同伴所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因为除了存放货物，他还负责最后的清点和检查工作。 在那当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自然也就都先行离开了。毕竟清点也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 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一步骤上，当孟达强意识到不对，派手下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根据推测，应该是被处理后扔进了大海里。 这件事过后，意识到游轮中潜伏着敌人的孟达强便专门派手下去看管样品，这一份样品需要安全保存到第三天，因为在第三天的时候，野田雄介带来的顾客就会登船。 如果在那之前样品出了问题，他们就无法在届时和对方签订第一笔订单。钟天明表示，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能否赚钱，而是在于信誉问题。 这次登船和他们接头的顾客，并不是什么散客，严格来说他们也不是真正的买主，而是作为潜在的客户群的代表来进行接头的。 也就是说，如果第一批样品货就出了问题，这就等于在那客户群中建立糟糕的印象，之后也就不用提交易的后续了。 这牵连的还不止是货物本身，另一方面，他们准备建立药厂贩卖的私药也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因为买家的分部实际上相当集中，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把首次接头看货的地点，订在了这艘豪华游轮上的问题。 听到这儿，李开阳也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次的豪华游轮派对的主办方，居然就是钟天明本人！所有的安排和出资都是由钟天明本人做的，由此也可见他有多么重视首次的接头交易。 李开阳看着身边的孟勇，还有几个其他钟天明和孟达强的心腹手下露出的愤怒的表情，心中莫名有些唏嘘了起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之前坐在钟天明的右手边和他一起用餐的那个日本男人就是野田雄介，结合之前在仓库得知的信息，就可以明白，其实这一场意外的幕后黑手，实际上同样也是钟天明的合作人。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尔虞我诈的计谋玩到了最后，没想到是让自己人给捅了刀子。李开阳仗着自己会日语的优势，已经先所有人一步把机密情报给放进了脑子里。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首先在座的人中没有一个知道他精通日语，也就谈不上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只要他自己管住嘴就行了。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觉得事情是渐渐有意思了起来，某种意义上这种黑吃黑的局面对他来说也是有着好处的。如果他们团结一致的话，那么他反而会处在更加不利的局面。 目前，潜伏在瓦坊市的狼牙组，李开阳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到底是钟天明还是野田，所以无法设下针对性的计谋，但危险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作为李开阳来说，他是希望狼牙组的主子是钟天明，因为现在的局面很明显对钟天明一方更加的不利。敌人在暗他们在明，恐怕钟天明和孟达强等人还不知道野田准备劫持这艘游轮的事情吧。 劫持游轮的事儿放在国际上也是头条新闻了，更不要提这艘游轮上还有着若干身份尊贵的名流人士。 如果野田真就准备这么做，那也就说明人家是做了充分的功课的，但凡有丝毫失手的风险，恐怕对方也不敢玩的这么大。 停顿了片刻后，钟天明继续道，虽然孟老大加强了守备，但如果我们无法找到对方的真身，事情恐怕还会变得更加糟糕。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弹，这一次，小勇在被孟老大叫到了冷冻库的时候，本来是想让他来负责每日样品的清点工作。 在座的各位都是孟老大和我钟某人的心腹，否则也不会被带到这种重要的场合。但是，毕竟现在的情况十分严峻，我们必须要尽一切可能排除危险。 所以孟老大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在座的各位之中有着卧底的可能性。但是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人想到，在我们的人到达冷冻库的时候，孟老大留守在内部的手下已经全员阵亡了。 甚至，小勇和开阳也差点儿被敌方后来的伏军杀害。各位可以试想一下，如果最后赶到仓库去查看情况，并发现小勇和开阳的人不是我的手下，而是敌方的人，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说到这儿，钟天明的目光也是微微冷峻了起来，他缓缓扫过众人，低声道：“这才不过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我们就已经损失了八个人。然后，根据刘医生的对尸体检查后的结论来看，他们被杀害的时间也就和我们的到场时间间隔了一个小时不到。” 听到这儿李开阳差点儿没喷出来，他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猛地看向了坐在对面首席的刘思思，后者似乎也意识到了李开阳会看过来，望着他眨眨眼，调皮的吐了吐小舌。 卧槽，这个美女医生，居然还是个法医来着？ 李开阳忍不住一阵无语，他本来以为这个刘思思可能是钟天明的私人保健医生之类的。 “总之，现在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主动权一直掌握在敌人的手中，对我们来说危急就将一直存在，如果我们想摆脱现在的困境，首先，要排除一些必要的隐患。” “比如说呢？” 刘思思饶有兴趣的看向钟明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盒女士香烟点上，慢慢吸了起来，那张红唇吞云吐雾的样子看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476章 意图 像刘思思这样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韵味，牵动着男人的心。当然，李开阳并不是情场初哥，刘思思就是再漂亮他也不会有任何歪心思。 因为，这个女人带给他的危机感一点儿也不亚于钟天明本人。 钟天明将视线移向刘思思，一字一顿的说道：“比如，先从我们之中清除掉已经被识破了真实身份的卧底。” 下一刻，毫无预兆的，钟天明手一晃，一闪之后就多出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枪，他看也不看的朝着李开阳的方向将枪口对准，旋即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李开阳有点儿愣了，枪声的回音还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回响，他感觉自己的鼓膜嗡嗡作响，渐渐的，一丝血腥味飘入了他的鼻腔之中。 “很遗憾，我刚刚不是没有给他机会——闲杂人等早就该在之前离开了，既然他没有走，那么他的下场只会是这样。” 李开阳有些艰难的扭过头朝着自己的身边看去，那儿本来坐着一个身穿板正的黑色西装的青年——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钟天明的一名得力心腹才是。 可是如今，这人脑门儿的正中央多出了个血淋淋的窟窿，两眼直勾勾的瞪着前方，身子有些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抽搐，就仿佛一条被放在了砧板上的死鱼。 明明死了一个人，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刘思思在内，都没有一个人脸色发生变化，也只有孟勇看上去似乎也是被吓了一跳，面色稍显苍白一些，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决，显然，也是钟天明的拥护者。 钟天明把枪重新收回到自己的怀中，望着众人轻轻说道，从古至今，杀戮从来都不是正确答案，但现实总是很残酷，很多时候，我们想要解决麻烦，除了这么做就再无他法。 “我要是你的话，钟先生，我就会先把他抓起来审问一番。” 一个坐在李开阳斜对面的中年男人沉声如此说道。他穿着一身棕褐色的条纹西装，那地中海的发型格外的显眼。 钟天明往后一靠，轻松的笑起来，淡淡道：“钱老多虑了，并没有那个必要，敌人是谁我早就已经有了答案，问题不在于获取情报，而是在于，我们要如何有效的防止对方进一步破坏我们的计划。” 在这个场合之中，只有李开阳一个人是局外人，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孟勇在内，掌握的情报恐怕都要多于他。 但也同样的，这些人中最为清醒，恐怕也还是李开阳。因为严格来说，李开阳和钟天明还有他的敌人都没有直接的利益瓜葛。他是独立的一个存在，因为李开阳的最终目的，是将这些不法分子全部一网打尽。 除非他们看透李开阳的真实目的，否则他的立场就不会暴露。但李开阳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庆幸。无他，这次的事情牵扯到的利益链实在是太过巨大，参与到其中的人物，个顶个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如果李开阳想在这种情况下取得先机，找到一个突破口的话，那首先他就要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这话说起来容易，真正实践起来，哪怕是李开阳，此刻都有些心悸。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换了谁，身边忽然多了个死人后都很难保持平常心。 “钟先生，我对于你的计划和行动是绝对支持的，但是我希望你的计划能够尽快奏效。” “这是自然，孟先生，我很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钟天明对着孟达强微微一笑，如此说道。 孟达强的面色却是黑了一下，冷冷道：“不仅仅是时间，我的手下也已经所剩不多了。上船的时候我带来了近五十人，现在只剩下了半数不到，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天半而已。” 钟天明轻叹了口气，说这次的意外是他所没有能预料到的，只要这次的事情顺利解决，等结束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孟达强。这么说完，孟达强的面色也才是稍微好看了一些。 虽然从一定是孟达强是要负责最底层的工作，但谁也没告诉他需要面临如此惨重的损失。 要知道，归根究底这只是一桩赚钱的生意，无论能不能做成，之后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 出于对这桩买卖的重视，孟达强几乎是把帮派里所有的得力心腹和精英全部带了上来。可结果呢，现在人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帮派招人不难，但心腹手下要培养起来却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心力。这才是让感觉最为难受的地方。 等大额的资金入账之后，正是帮派需要人手大力发展的时期，这人要是继续这死下去，他这帮派也没法儿维持下去了。 很多时候，李开阳觉得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关系都是从细节开始积累起来的，特别是双方的利益关系联系一起时，这种现象就尤为明显。 这和谁是甲方谁是乙方无关，如果在事件的推进过程中，只有单单一方持续的蒙受损失，信任关系就会受到影响，若是放置不管，最终就将彻底摧毁，到时候就是自家兄弟对面拔刀的局面。 “钟先生，现在是这个局面，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见怪。说白了，无论事后的利益如何分割，那大前提都是要这桩生意顺利达成。万一失败了，一切都是白扯，届时，那责任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担得起，钟先生，你自己也是如此。” “呵呵，这件事我自然很清楚，张先生，我能把大家聚集到此处，自然也就是有自己的考量。” 说罢，钟天明的神色也是渐渐肃穆了起来。他缓缓的环视过众人沉声说道，既然对方能在我们之中安插卧底探查我们的情报，反过来我们自然也可以这么做。 要防止对方进一步破坏我们的计划，关键无非两点。首先第一点，了解对方的下一步动向，第二点，就是弄清对方的真正目的。 “哼，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最多两天，第一批代表就会登船，钟先生，你确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事情处理好吗。” 第477章 威胁 “如果这是在陆地上，那我还真无法和各位保证。呵呵……但是，各位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在海面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第三者介入进来。” 钟天明这意思是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吗？ 李开阳心中产生了一个疑惑，他现在知道钟天明面临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他的外国合作商，那个叫野田雄介的男人。 根据李开阳的直觉猜测，他感觉钟天明应该也多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就如钟天明说的那样，光知道敌人是谁实际上没有太多意义。 说白了，你就是百分百能够确定是野田雄介在搞你，要破坏你的好事，那你又能如何呢？首先直到这一刻，钟天明和孟达强等人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野田雄介杀了人的证据。 其次，要知道野田雄介的身份极为特殊，他可是钟天明和孟达强的合作人，也就是说，只要这桩生意顺利达成，那么理论上讲，对野田雄介来说应该也是好处多多才对。 这么一想事情就很清楚了，如果凶手真是野田雄介，那么能让他冒着巨大的风险，如此义无反顾的选择背叛的理由，只可能是因为这么做能让他获取到更大的利益。 李开阳记得野田雄介的手下提到过他们似乎准备劫持游轮，再根据钟天明这边的情报，那代表一个客户群的第一批客人将在最晚两天后到达，具体和航行速度和到达码头的时间有关，但绝不会差上太多。 李开阳觉得，如果野田雄介真要劫持游轮，那时间点也应该就是在那批客人上岸游轮再次出发的时候了。这种事情乍一想似乎不好理解，但其实只要弄清其中的利益关系和动机，局面就会变得十分明了。 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导向后，多了不敢说，但有一件事李开阳是很清楚的。目前，无论钟天明有着怎样的计划，客观事实就是他才是被动的那一方，野田雄介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他和钟天明，野田雄介双方都没有直接的利益瓜葛，也就根本没有必要忙着站到钟天明这一边表达自己的忠心。 甚至在李开阳看来，若他想来心中的计划更顺利的进一步执行下去，那么此刻他该做的就应该是想办法站对到野田雄介的那一边。 混入野田雄介一派，获取他的信任绝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直至目前为止对他来说风险最高，难度也最大的一个任务。 但假设他真的做到了，那么不仅能暂时保证他自己的人身安全，同时还能大大的提高野田雄介彻底战胜钟天明一方的机率。 因此李开阳手中掌握的筹码还是相当有分量了。当然，钟天明和孟达强等人决定信任李开阳，让他参加这重要会议的时候，恐怕也根本没有考虑到李开阳可能会选择背叛他们吧。 倒不能说钟天明和孟达强是傻子，只是李开阳技高一筹罢了，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个“卧底”，现在他还处于最为理想的状态——和需要卧底的一方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关系。 “卧底？这要是能做到那当然最好，但是钟先生，你确定这能够顺利执行下去吗？话说回来，我们现在可是连敌手到底是谁都没弄清楚，就算你有合适的人选，你也不知道该派到哪儿去吧。” 下一刻，钟天明的话语直接让在座的所有人发出了阵阵哗然声——李开阳也是装出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慢慢瞪圆眼珠子，和同样完全惊呆的孟勇面面相觑。 “我当然知道是谁，一直在试图破坏我们的计划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野田雄介。” “等，等一下！” 留着一头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猛的一拍桌子，慌慌张张的站起来，面色苍白的急忙道：“钟先生，你开什么国际玩笑！野田雄介不是在日本的合作商吗？这可是你一开始告诉我们的啊！” 钟天明呵呵一笑，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轻松道：“当然是这样，而且野田雄介还是我们最大的合作商，他提供的资金，恐怕在座的各位全部合起来都比不上人家的半数。” “那你说野田雄介是我们的敌人你觉得像话吗！” 钟天明淡淡的看了一眼钱老，道：“像话，因为他和你们不一样，是占据着主导地位的人物。你们现在和我靠在一起，难不成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的？呵呵，不都是为了分一块蛋糕么。” “那他把我们搞掉对他难不成会有什么好处吗！” 钟天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然道：“我并不喜欢说废话，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所以还请你们动用自己的脑子仔细想一想，在这次事件中，如果我们被击溃，有能力从中夺取最大利益的人物会是谁。” 这话一出，还试图反驳的人也都是噤若寒蝉，顿时场面变得静悄悄的。 “怎么样，现在想明白了？这次的生意中，我和野田雄介占据着主导地位，我们付出的最多，承担的风险最大，分的自然也是最大的那块蛋糕。而你们能够获利，是因为有着二次利益分配的协议。” 钟天明说，他和野田从最开始达成协议后，决定再拉一些投资人过来，目的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为了扩大资本，由此获取更大的利益。而这种做法成功的前提，就是能百分百确保基本盘不会崩盘。 试问在座的各位，哪一位有那个胆魄和能力，能够通过摧毁基本盘来获取暴利？恐怕这对你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吧。 但对我来说这却是可能的，只要有必要——也就是说，有更多的蛋糕可以分割，我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而你们会因此遭受怎样的影响，我根本就不在乎。 “呵呵，我刚刚也提醒过大家了，我们现在不是在陆地上，这是一个暂时与世隔绝的空间，说得难听一些，如果我想彻底封住你们的嘴也是完全可能的事情。那么，你们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的事，野田雄介就做不到呢？” 第478章 尔虞我诈 说罢，钟天明不无讥讽的冷笑着说道，甚至野田雄介和你们都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他还是个外国人，你们的生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他动起手来要顾虑的事情比我还要更少。 “操，姓钟的，你小子少给我在那儿胡说八道了！照你这么说，难不成野田雄介还可能连我们都弄死吗！” 钟天明连忙摆摆手，笑道：“不不，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不仅仅是你们，整艘船的人，野田雄介都可能会当成畜生一样宰掉。” 说罢，钟天明有些无奈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叹道：“本来还以为你们都是聪明人，没想到一个赛一个的愚蠢，啧啧，看来是我高看了你们了。” “放你的狗屁！这生意老子不做了，他妈的，这和一开始说好的根本就不一样，钟天明！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一桩十拿九稳的生意，只要投钱就能获利，可现在闹成这个德行，你要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 “就是！钟天明，你他妈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钟家的份上，你以为老子会跟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头做生意吗！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等回去以后老子就把你背地里搞的这些全都告诉钟族长！” 钟天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那双平古无波的眼中透出的冷漠，顿时让李开阳感觉心中一凛。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古怪，但李开阳却能感觉出来，钟天明直到这一刻，似乎第一次真正动了怒。 “钱老，你想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但凡事讲个证据，现在钟家的族长就是我，如果你要和族长报告，可以直接和我说。” 钱老把身前的餐饮碗碟全部狠狠一推，顿时食堂之中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他涨红着脸怒吼道：“去你妈的吧，就你这么个小毛头还资格当钟家的族长！你他妈就是个替死鬼！给钟族长提鞋你他妈都不配！” 说罢，钱老伸手狠狠指着钟明明怒骂道：“我告诉你钟天明，你他妈识相的就立刻把游轮掉头让我们回去，你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吗，老子和钟家做了十几年生意了，我他妈倒要看看，钟族长是信你这个狗东西还是相信我！” 钟天明慢慢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这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在离开位置的时候，他脱下自己的大衣，藏在大衣内衣兜里的手枪也平静的放置到了桌子上。 在看到钟天明伸手拿枪的时候，李开阳看到钱老的表情明显凝固了一瞬间，但在他把枪放下之后，就再次冷哼一声，一脸傲然的高高昂起了脑袋。 他毫无惧怕的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钟天明，那高傲的神色，轻蔑的目光就仿佛在说，谅你小子也不敢拿枪对准我，来吧，我他妈倒要看看你小子想干什么。 “钱老，请不要让我再次重复，刚刚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要找钟家的族长，直接和我谈便是，因为现在我就是钟家的族长。” 钟天明平静的站在钱老的面前，如此轻轻的说道。那双好看的黑眸之中只剩下了淡漠之色，他的语气很轻，如果不是现在整个食堂都静悄悄的，恐怕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钱老看着钟天明这孱弱的身板，眼神就显得更是不屑了起来。要论起身板，钱老比钟天明整整壮了一大圈，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明显的比钟天明高出了一个脑袋。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钟天明的头部只能到达钱老的胸口，加上他的身材瘦弱，的确看着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李开阳虽然感觉不安，但却也有些不解了起来。恐怕在场已经感觉到钟天明处于暴怒状态的人也只有他自己了，但如果他真想干掉这个满口脏话的富商，那么完全可以用手中的枪让他闭嘴。 可钟天明却没有这么做，难不成他还真觉得能通过和平谈判说服这个暴脾气的老人吗？李开阳以前在做生意的时候，像钱老这种性格古板恪守，暴躁易怒的人也是实在没少见。 所以他很清楚，对这种来说，一旦根本就不存在和平谈判这种概念，如果他们的意见无法得到采纳和尊重，那么他们就会搅局到底，除非对方妥协，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钱老下一刻的举动却是让李开阳都有点儿没想到，整个食堂在那之后更是陷入了死寂一片，明明坐着二十多个人，但却连挂在远处墙壁上时钟走字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晰可辨。 等钟天明说完以后，钱老非但没有妥协，反而冷笑一声，高高的仰起脖子，对准了钟天明的面门，狠狠往上面啐了一口黄痰。 在李开阳见过的人里，钟天明的俊秀面容是绝对顶尖的，甚至可以和黄明生不相上下。但他和黄明生又稍微有些不同，黄明生的气质要更加的阳刚开朗一些。 钟天明这个人怎么说呢，整个人要多出一种阴柔的气质，这在他的一些细节举动之中体现的更是明显。 李开阳向来是善于观察的，和钟天明这次见面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其实就已经从钟天明的举动之中得出了一些情报。 首先，钟天明绝对是一个重度洁癖患者。洁癖是一种心理疾病，李开阳其实也多少有一天，但这在他的生意中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所以曾经他也去看过医生，也由此才知道了洁癖是心里疾病。 “妈的，你个小崽子也给我听清楚了，你刚刚说的话老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想说什么，干什么也都是你的自由，但就事论事，就凭你他妈还想做钟家的族长？我告诉你，你他妈不配！” 话音刚落，钟天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叉子，看也不看直接就狠狠插进了钱老的肚子上。 第479章 激怒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穿着加厚的西装外套的，然而，李开阳分明看到了那把短短的银叉全根没入钱老肥硕的躯体之中，血迹也渐渐以伤口为中央扩散，将那西装和白色的衬衫染得殷红一片。 “呃啊啊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顿时在食堂之中响彻起来，反而还不等钱老挣扎，钟天明直接抡起一脚就狠狠踹在了那银叉上，整个叉子完全被插进他的肚子里，钱老也是重重的朝着后方摔落了过去。 钟天明的面色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整个人的动作和神色也十分自然，而这一点在此刻看来却是更加的可怕。 看着钱老像个翻了壳的网吧一样四脚朝天的在不断扭曲着，哀嚎着，钟天明似乎还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他的身子，一脚狠狠跺在了他的肚子上。 随后，钟天明伸手猛地拽着他残留不错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提，就听到一声轻微的撕拉声音，估计是头皮都给撕起来了一部分，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鲜血也是缓缓顺着钱老的额头，鬓角等处汩汩流了下来。 这一下可见钟天明的手劲之大，他的身材看上去非常孱弱，包裹在灰色风衣下的身子犹如女人一样的纤细，这令人根本无法想到钟天明这瘦弱的身板之中居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此刻，钟天明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则像是拎着一只待宰的畜生一样，死死捏着钱老的头发，因头皮撕破后汩汩流出的鲜血已经沾红了他的右手，一丝鲜血顺着他的袖管也流进了他的衬衫之中。 “钱宋波，我给了你三次机会，一次，是看在你是钟家长期合作人的份上；第二次，是看在你是我的合作人的份上；第三次，则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 钟天明的手臂忽然一抖，那只修长洁白的手，此刻却像是一只强有力的鹰爪一样死死钳住了钱老的脑袋，他慢慢的凑近过去，钱老惊恐的看着钟天明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在自己的面前渐渐放大。 “三次机会，你一次都没有珍惜，那么，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你咎由自取。” “别，别这样！我错了！对不起！钟少爷！钟少爷！是我不够理智，求你原谅我吧！” 钟天明的额角猛然暴起了一根青筋，他的眼神骤然间布满了阴郁之色。 “我告诉过你了，叫我钟族长——！！” 下一刻，钟天明暴喝一声，居然直接单手往上生生的一拔，钱老那至少有两百斤的身躯就竖直朝着上方飞起来，钟天明回身从腰部发力，重重的一记回旋踢就踢中了他肚子的正中央。 钱老痛苦的闷哼一声，那肥硕的身躯就如同炮弹一样猛的被击落在了瓷砖地面上。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钟天明下一刻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扑上去，两臂不断的在他的面门上来回的摆动，硕大的拳头就如同疾风骤雨一样疯狂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拳拳到肉的“噗嗤噗嗤”的打击声听的令李开阳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心悸，这种恐怖的爆发力别说是对付钱老这种半老的中年人，恐怕就是和训练有素的打手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 李开阳自己曾经就是个练家子，所以在钟天明刚刚动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钟天明没有带枪的理由。 他完全有足够的实力将体格完全大于自己的钱老狠狠修理一顿，一枪打到脑门上很轻松，但这未免有些太便宜他了。 估计钱老今天难逃一死，但就算是死，他恐怕也将死的非常难看。在刚开始的几分钟时间里，钱老还会挣扎着求饶，哪怕鼻梁骨已经被彻底打碎，眼窝眉骨的形状已经完全碎裂，他也拼着命喷着血试图让钟天明饶自己一命。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钱老的惨叫声已经寂静良久，李开阳只能听到钟天明粗重的喘息声和双拳狠狠重击在血肉和骨骼上的碎裂声。 十五分钟后，食堂再次渐渐安静下来，李开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加速了不少。此刻，钟天明正坐在钱老的胸口，深深的低着头，那长长的刘海遮挡住了他的半张脸，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这时，刚刚还和钱老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剩余几个富商都已经噤若寒蝉，面色犹如死人一般的苍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们亲眼看到了钱老的下场，于是他们都忍不住在怕，怕自己就是下一个钱老。其中有一个悲哀的事实是，人类向来就是这样的欺软怕硬。 除非让他们看到现实的残酷性，否则，他们总会近乎无脑的相信自己所谓的经验，而不是试图从一开始客观的分析目前的整个局面。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绝不会走到钱老那一步，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整场游戏的胜利者，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发生能够阻扰到他们。就比如李开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毫无疑问的，钱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短短的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这食堂里已经死了两个人。这绝不平常，人的感觉也不该以这样的形式变得麻木。 李开阳努力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如果要保持自我，就不可以被这种极端的环境因素影响。钟天明的做法无疑是十分残忍的，但同样也很难否认他这么做的确是有效的。这种杀鸡儆猴的做法，可以有效的镇压住其他的持有异议的家伙。 这些人是否是真心服从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是否有能力叛变，而他们的叛变是否又能影响到整个局势。结果显而易见，包括已经惨死的钱老在内，在李开阳看来，这些人面对钟天明时，都不过是任人鱼肉的畜生而已。 原因钟天明已经说过了，因为这不是在陆地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第三方插入进来声张正义，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审时度势的判断局势，再做出最优解。 第480章 谈判的结果 好一会儿过后，钟天明慢慢抬起头，这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从钱老的身上站起来，朝着自己的位置重新走去。 路过的时候，刘思思微笑着朝着他递过去了一枚手帕，钟天明笑着接过，坐回位置上随意用手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后，就把手帕丢到了一边去。 “各位，我必须要再次和你们声明，我这个人并不喜欢杀戮，杀戮绝不是最好的问题的解决方式，恰恰相反，它是最无奈的一种办法。” 说罢，钟天明慢慢的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自从他坐回座位后，李开阳就一直低着头，但却能够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 “现在我们面临着一个巨大的困难，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该团结一心。接下来，我将正式采取行动回击野田雄介，也请大家相信我能够扳回局面，内讧的事情今后我不想再看见。” “当，当然应该这样。” “钟先生……钟族长说的对，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要是这种时候还不能互相信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对对，可不能让一个日本人得逞了……” 片刻后，随着一位女富商起头颇为讨好的应和了一句后，剩下其他人也都是非常默契的纷纷对钟天明的话附和起来，脸上满是强行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场面是相当的滑稽又壮观。 李开阳想，说这些屁话的合作人里，恐怕连一个真心的人都没有吧。但同样的他也明白，此刻那面露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的钟天明，恐怕也和他们一样，一举一动之中没有包含着任何真心。 在座的所有人，无论是否心甘情愿，都已经被动的加入了这一场死亡游戏之中，每个人的筹码都是自己的性命，包括李开阳，甚至钟天明都不可能例外。 或许这和钟天明的计划相差甚远，但不管怎样这一场看似奢华的游轮派对的真面目已经浮出了水面。资本的背后永远是肮脏又残酷的现实在作祟。对此，李开阳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不仅仅是他输不起，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在这艘游轮上的人恐怕有九成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而接下来这场死亡游戏之中，到底有哪些人能够活下来，而哪些人又将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也只有老天爷才会知道。 “好，既然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反击战就从这一刻正式开打，如果有谁得到了有用的情报和信息，还请第一时间报告到我这里，或是报告给我的手下。哦对了，为了以防万一，各位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再独用一间客房了。” 钟天明在宣布这些事项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非常和煦的笑容，然而李开阳看着却指觉得心中一阵恶寒——他脸上随意被抹去的，或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配上那笑容，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如同刚刚饱餐了一顿的食人魔一样。 钟天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的计划包含的在座的所有人，首先从今天开始投资人都必须共用几间屋子，钟天明和孟达强会派人去24小时进行把守，进出都有着严格的限制。。 另一方面，孟达强这边则也需要全面和钟天明进行配合，也就是说，人手的分配将以一比一的比例来混搭，这也是尽最大可能来确保掌握互相的动向。 “还有就是关于刚刚我说的卧底计划，这方面各位也不需要担心，卧底的人手我已经有了备选，所以各位接下来只要静候好消息就可以了，我相信两天之后，胜利的一方将是我们。” 说罢，场面静悄悄的一片，李开阳看了一圈周围，轻咳了一声后便开始率先轻轻鼓起了掌。受到李开阳的鼓动，其他人也才都是迟一步反应过来，露出尴尬的笑容纷纷开始热烈鼓掌，最终钟天明也是微笑着站起来宣布会议就此结束，和众人一一握手道别。 “老弟，感觉还好吗？” 会议结束后，趁着众人纷纷围着钟天明握手道别的时候，孟勇忽然凑到了李开阳的身边小声问了一句。李开阳看向他，发现孟勇的神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那张大脸惨白一片，也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呃……还可以吧。” “这种事儿可不常有，钟先生平时都是很理智的，说真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呃，就是这么特殊的一面。” 孟勇一瞬间想到了第一次和钟天明见面时的情景，他的感触是要比李开阳更深刻的，毕竟在七年前他还和钟天明的妹妹有过一些瓜葛。 妈的，这一对兄妹真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孟勇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了一声。 “放心，勇哥，我能理解，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闻言，孟勇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叹道：“上流社会的事儿像咱们这种人以后还是少参合吧，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参加过什么游轮派对，没想到……操，以后说什么我都不要跟着过来了。” 李开阳心想真正的游轮派对可不是这样的，有钱人的快乐像你这种乡巴佬绝对想象不到。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李开阳看着孟勇招呼自己去和钟天明打个招呼就准备离开，也是把东西收拾一下就跟着过去了。 “钟先生，今天你辛苦了，之后有什么事儿急事联系。” 等那些投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孟达强走上去也和钟天明握了握手，如此说道。孟勇和李开阳则是悄悄跟在孟达强的身后。 “没问题，接下来这段时间孟老大，你的任务也比较重，希望你能多多留意对方的动向，也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放心吧，我这儿剩下的人都是元老级别的成员了，基本不可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倒是你那边……” 第481章 意外的敌人 孟达强话没说完，意味深长的朝着正火烧屁股一样急着离开的那群富商们看了一眼。很明显，孟达强的意思是说那些家伙并不值得信任。 钟天明何等人物，哪儿会领略不到他的意思，淡淡一笑，道：“那些家伙想背叛我自保，那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那个分量。孟老大，你大可不必担心，退一万步说，哪怕他们能瞒天过海，你难道觉得野田雄介会稀罕他们那点儿臭钱吗？” 孟达强一皱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话说回来，钟先生，你真觉得这次对付我们的人真的是野田雄介吗？” “说实话的话，把握也就六成吧。”钟天明沉默了一阵后，苦笑着如此说道。 “啊？那你刚才……” “那你说怎么办呢，刚刚那个局面你也看到了，这次参与进来的投资商一共有三十人，投资的总额加起来至少有数百万，这些家伙都是个顶个的老油条了，要是不能把他们给稳住，那就是敌方不采取行动，我们这生意也没法儿做了。” 不等孟达强一脸疑惑的将问题说完，忽然一声温婉动听的声音从李开阳的身后响了起来。之后，李开阳就感觉到一阵香风扑鼻，背后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不知何时，刘思思已经来到了几人身边，而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从背后拦腰抱住了李开阳，将下巴轻轻靠在李开阳的肩头，那面带慵懒的微笑，和李开阳耳鬓厮磨的样子，看得孟勇是直咽口水。 李开阳本人却是一点儿也不觉得享受，反而是在心中把这刘思思祖上都恨不得给问候了一遍。尼玛，你一个法医给我开药看病我都不和你计较了，现在你这么搞不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这边了吗！ 在目前的局面中，李开阳自知是不具备任何主动权的，所以他也很识相的一直藏匿着自己的气息，尽可能不做出任何惹人注目的事情。 他很清楚，现在和钟天明产生任何瓜葛都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他可不想惹出什么额外的乱子来。 李开阳表情有些僵硬的朝着一侧看去，发现刘思思眨巴着那澄澈靓丽的美眸望着自己，眼中有着一丝戏谑之色。 而这表情却是让李开阳心中惊了一下。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了一种被这女人看透了心思了感觉。穿越过来以后，从来都是他看透别人的心思，像这种情况可还是头一回。 李开阳尽可能保持冷静，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慌乱的撇开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一处空白，而这样子却是让钟天明露出了笑容。 钟天明不无讶异的看了一眼刘思思，旋即笑道：“看来刘医生还蛮喜欢开阳这孩子啊？” “嗯？喜欢呐，这孩子年龄小性格又纯粹，长得还挺清秀的，可不比你们这些肮脏的大人可爱多了。” 说罢，刘思思接下来的话直接是让孟勇投来了无比羡慕嫉妒恨的视线。 “我说天明，既然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必须要集中住到一起，那干脆就让开阳和我住在一起呗。” 孟达强听了后都是吓了一跳，这女人难不成是真看上去他这小兄弟了？他认识刘思思可要比李开阳早很多，在他的记忆力，这刘思思虽然一直保持着微笑，但其实气场强势，非常难以接近，基本没几个人能走近她的身边。 钟天明明显也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蹙眉头，看了一眼面色惊愕的李开阳，道：“思思，你说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按你的意思，接下来孟老大那边和我们不是要把人员混合搭配一下吗，比起让不认识的男人天天守在我屋子外面儿，那还不如就让这小家伙和我住一起呢。” 妈的，我虽然喜欢美女，但这桃花犯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李开阳在心里哀鸣了一声，真就是躺着也中枪呗？这下子好了，要是真和这女的住到一起，他算是什么也别想干了。 本来，李开阳还想着和孟勇住到一起，然后找机会看能不能去联系到野田的人，在两天后的一战打响之前，顺利的搭上野田那一条线来着。 如果不能趁早和野田一伙人走到一起的话，等到两方真打起来的时候，李开阳知道自己十有八九就是第一个被拉过去垫背的。 之前孟达强邀请自己进入孟家帮的时候说的是好听，差点儿他就信了，但终究他不是个愣头青，而是两世为人的老油条。 他很清楚孟达强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无论私底下自己和孟勇的关系有多好，真到了关键时候，一旦需要有人去牺牲，那孟达强肯定第一个就把自己给拉上。 李开阳非常明白自己此次的定位，他能给他们带来大额资金不假，但这最多就是一项附加值罢了。 现在钟天明等人遇到的可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就算他能帮孟达强赚钱，那也是活着回去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现在扯这个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一想，李开阳在两方打起来的时候需要充当人肉盾牌的事儿就很明显了，至于到时候是给谁挡子弹这个对李开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要尽快找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妈的，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那他说什么都会想办法在上船之前把现钱也给带上来，这样一来的话保命的手段也会多出一个。 因为他要是有现钱的话，地位上来讲至少就能和那些投资商划上等号，而不是出于食物链的最底端。这是最要命的，钱不是万能的，但关键当头这玩意真特么能救命啊！ “不不，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不太好，真的不太好。” 李开阳等刘思思说完以后就去开始疯狂摇头，拼了命的想改变自己被钟天明的人24小时监视的命运。 他对刘思思了解不深，但却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他恐怕在钟天明手下也有着极高的地位，也就是说，一旦被这个女人给盯上，他就别想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第482章 世事难料 “哟，这是害羞啦？呵呵，怎么小朋友，难不成你现在还是处男啊？呵呵，那就更好了，不用紧张，姐姐可以教你很多事情哦。” 光看刘思思这打扮，李开阳就知道这女人不同寻常，这可是80年代，能随口说出这种放到现代也相当大胆的虎狼之词，足以说明刘思思的棘手程度。 估计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的男人是不计其数的，这要是放在平时，凭李开阳纵横情场的经验，他倒是也愿意陪她好好玩一玩，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谁。 但是，现在他却根本就没那个心思。看着孟勇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盯着自己李开阳就恨不得往他那张大脸上扇一巴掌。 和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李开阳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伪装的形象，说真的，这也就是李开阳才能做到这个份上，但凡换个人可能早就穿帮了。 主要得看看李开阳身边这些都是什么人物啊，孟勇先不讲，孟达强，纵横丰海市近十年的一只地头蛇，性格小心谨慎，眼神狠辣，李开阳为了骗过他可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钟天明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在李开阳的心中基本是可以和黄明生划等号的存在，甚至由于对他了解不够，危险程度恐怕还要在黄明生之上。 现在又多了个刘思思，女人就更为特别。根据李开阳的经验，同样位居高位的聪明人，往往在细节观察部分，女人就是要比男人更加突出，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敏锐绝不只是说说而已，李开阳曾经是深有体会的。 其实，李开阳还有一种更为糟糕的猜想，那就是刘思思可能已经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一些猫腻，所以才会毫无预兆的提出这种无厘头的要求。 在场的人里除了孟勇没有一个是傻子，凭着钟天明和刘思思的关键性，说不定前者已经从刘思思的举动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说心里话，李开阳觉得这种可能性其实是最高的，要说刘思思是真的看上了自己的“美色”，他是真的不信，无论怎么想钟天明都比自己帅多了吧？ “怎么样嘛天明，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钟天明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的一直盯着刘思思看。后者也不说话，只是依旧保持着那慵懒勾人的微笑磨蹭着李开阳的耳鬓，搞得他脊背绷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此刻连脚指头都绷紧了力道。 “……你要是执意如此，那也不是不行吧。但是也得看看人家的意见，孟老大，你觉得如何？” 靠，孙子，你难道不应该先问一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问孟达强是几个意思啊，老子是进了他的帮派，又不是跟他签了卖身契，你大爷！ 孟达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满脸憋得通红的李开阳，道：“刘医生要是那个意思，我倒没什么意见。” 说罢，孟达强笑着伸手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开阳，现在人家刘大美女都放下了身段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了，你看怎么样？” “这个……真不太好吧我觉得。” 孟达强的意思分明就是让他答应，李开阳怎么会不知道？但他硬着头皮还是挣扎了一下，实在是当前的情况不容许啊，这等于是自断活路。 “靠，你小子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大哥，别信他的，你别看他装的跟个处男一样，他早就不是处男了，还是我找小妞儿给他破的处呢！这小子就是个闷骚，比我都喜欢玩女人。” 这一刻，李开阳算是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有个猪队友，神仙也难救了。此时此刻，李开阳活活把孟勇的脑袋给他拧下来的心都有了。 “哟，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你小子居然跟我装模作样的，呵呵……那回头姐姐可得好好惩罚你哦。” 说罢，刘思思伸出葱管般的手指在李开阳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还跟他耳边轻轻吹气，看着李开阳脸都红到耳根去了，这才咯咯娇笑着放开了他。 “开阳，你别在意，她就是这种性格，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之后两天你和思思好好相处，对了，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也都可以问她。” 有了孟勇那一下神补刀，李开阳现在要是再反抗，那无疑于主动去引起所有人的怀疑，因为这有违他给自己塑造的角色形象。 于是，纵然心中有万分不甘，李开阳还是装作一脸害羞的模样，不无欣喜的快速瞥了一眼身边那窈窕婀娜的刘思思，旋即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那模样，看着就跟刚嫁人的小媳妇儿一样。 “好啦，那事情就这么定咯，呵呵，天明，那我住哪个屋子？” “继续住你那间就行，不然你嫌小也可以和我换一换。” “噢行，那就继续住原来的，床虽然小，但开阳你应该不介意吧？我可以窝在你怀里睡哦……” 一旁的孟勇看得几乎快羡慕的两眼喷火了，刘思思那婀娜丰满的身段，在一身黑皮衣短裙的衬托下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看到这打扮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但就在已经陷入半绝望状态的李开阳要被刘思思给拉走的时候，钟天明却是出声拦住了他。 “思思，你要和开阳打情骂俏还是做点别的什么都随你，但现在你先跟孟老大他们离开吧，我有事要和开阳单独谈一下。” “哟，你还有事儿要和他单独谈？” 闻言，不仅仅是刘思思，连孟达强和孟勇，还有其余的手下都是有些讶异的将视线投向了李开阳。 钟天明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刘思思，只是回身拉开椅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并且把右侧第一列的椅子也拉开，示意李开阳坐到他身边去。 孟达强和孟勇对视了一眼，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过问，简单道了别以后就先离开了。刘思思却是饶有兴致的半边儿臀部坐在了餐桌的空位上，噙着一抹笑意盯着钟天明看。 “有什么事儿至于连我都瞒着吗？嗯？是不是不够意思了。” 第483章 揭穿 钟天明淡淡一笑，直勾勾的望着她，道：“思思，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但也并没有好到什么事都可以互相倾诉的地步不是吗？” “你这话可有点儿伤人呐。” 钟天明却是不以为意的样子，拿起帆船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啜了一口后道：“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坦诚相见，那么就从你先开始把秘密说出来吧，我们一换一好了。” “呵呵，才不，拜拜。” “心虚了？” 刘思思忽然一回头，嫣然一笑，道：“女人总是要有一些秘密的，这样你们这些愚蠢的男人才会欲罢不能，不敢轻易的始乱终弃。” 说罢，刘思思那双韵味十足的美眸望向李开阳，非常俏皮的抛了个媚眼之后便潇洒的转身离去了。 等刘思思离开后，于晓再次把沉重的大门拉上，但这一次，连他一同退到了门外。 一时之间食堂之中万籁俱寂，整个偌大的空间之中剩下了李开阳和钟天明两个人。 “坐，不用客气。” 和钟天明两个人一对一的交谈，这是李开阳最不想面对的场景，没有之一。 在刚刚吃饭的时候，李开阳就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两人对谈的情景，但很快李开阳就放弃了做这种模拟练习，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太困难了。 钟天明的段位实在太高，要和他这种人过招，李开阳感觉自己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更不要提目前这个环境，是由钟天明主导的，换句话说，他就是这个空间中的主宰。 稍有不慎，一旦被他察觉到了猫腻，那么他的性命就将不保。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毫无根据的假设，而是一旦满足条件，就绝对会发生的事情。 李开阳不敢说绝对是这样，但他觉得，钟天明会决定和自己一对一对谈，肯定也是受到了刘思思那一番表态的影响。 举个例子就会很好理解，比如一群人面前放着一块儿平白无奇的石头，其中一个对玉石精通的老手感觉在众多石头之中，不知为何就这块看着最为稀疏平常的石头有些猫腻，很可能是一块儿珍品。 但那一堆石头中的任何一块都价值不菲，一旦赌错就必须承担惨重的代价，于是老手选择了继续观望，而这时，这个老手和其他根本不懂门道的外行人看上去别无二致。 因为客观上，他们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所以他们是一样的。 然而如果在这个时候，这个老手发现了在场的人中有另一个精通玉石的老手，而他似乎也看上了这块让他感觉有些奇特的石头，那么，这时情况就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在目前这个局面中，钟天明就是那个老手，而李开阳则是那块看似平凡的石头，刘思思作为另一个老手，则是给钟天明提供了选择出手的契机。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坐到了钟天明的身边，坐下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抬头便感觉到了钟天明的视线，于是李开阳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两个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总是这样朴实平凡，气场这种东西，不懂的人一辈子都悟不透，而深谙此道的人，不需要任何累赘的浑身，只要一个稍纵即逝的变化便能明白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开阳，你的演技很棒。” “……谢谢。” 李开阳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钟天明时，发现他在对着自己露出一种古怪的笑。他的眼中透露着一丝狂热，也有着丝丝的焦虑和愤怒，但嘴角却忍不住的想要上扬，而他在努力的去抑制。 “孟勇是个傻子，孟达强有点儿智慧，但也不算聪明——至少和我，和你比起来，他差的很多，你对付起来也挺轻松的，对吧？”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了。” “怎么，这么急着寻死啊。” 说罢，钟天明轻轻一笑，伸手便拿起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的对准了李开阳的眉心。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已经是时隔多久了呢？ 李开阳默默的在脑子里回想，想着想着他忽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两世为人，似乎还从来没有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人生中似乎早就应该有过这样的经历一般。 “你笑什么？” 李开阳摆了摆手，无奈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感觉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哪个好人会对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场景感到似曾相识呢？走到这一步，不能怪任何人，他也不会去怨天尤人，全都是自己的选择，一切都是。 也正因为如此，在此刻距离死亡最接近的时候，李开阳的态度非常从容，也淡定如初。我能死了一次后穿越，说不定这次死了还能再穿越一次。 挣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钟天明一心想杀了他，那么他就不会有活路，也不必再浪费任何时间，他也是个男人，总会想在最后一刻走的体面一些。 但如果钟天明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意思，那哪怕他用大炮对着他的脑袋，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归根究底恐吓也不过是谈判的一种手段而已——还是最为低级的手段。 “你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好人是不会出现在这艘船上的。” “非常赞同。” 钟天明点了点头，看着他泰然自若的样子，动作非常自然的重新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 “但同样的，好人也从来不可能站在食物链的顶层。李开阳，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出你是个骗子的吗？” “因为刘思思？”李开阳歪了歪脑袋，如此说道。说实话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线索，如果不是的话，那就说明钟天明的观察力还要高他一个级别，这就不是他能猜到的了。 “也有，但她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开始的契机，其实是在我用枪指着你身边坐着的那个卧底的时候。” 第484章 策动 李开阳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无奈的说道：“我觉得我演的还算自然吧，这都能被你看出来了？” 钟天明无声一笑，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见李开阳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拿起帆船威士忌朝着他抬了一下，意思是询问他是否也要来一杯。 “麻烦你了。” 要了一杯威士忌后，李开阳往里面加了点儿冰块，晃了晃后便送入了口中，口感丝滑，酒香相当的浓郁，但入喉的时候却柔和一点儿也不刺激。 名酒就是名酒啊，和瓦坊市那些小饭馆儿里卖的完全不是一个品质的。 但是，李开阳还是更喜欢喝那些口感粗糙，除了便宜一无是处的酒水，那才是他的根。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品酒的李开阳，钟天明轻轻一笑，道：“你应该从来没有杀过人吧，不然就是没杀过多少。” 李开阳沉思了片刻后说道：“不敢说没杀过，但的确不像你一样熟练。” 像钟天明这样拿着枪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的经历他自然是没有的，但在前世的时候，他曾经也或多或少间接的决定过一些人的生死，于是，他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没杀过。 “那就对了，如果你杀过人的话，就会知道刚刚你的话样子实在是太自然了，看不出一丝破绽——那不是差点儿被杀的人应该会露出的表情。” 说罢，钟天明低垂着眼帘望着杯中的泛着橙光的酒液，低声道：“如果你像我一样杀过很多人，就能够轻易分辨出哪些人是真的畏惧死亡，而哪些人则是在临场做戏。” “原来如此，受教了，不过就算你告诉我，这个经验恐怕以后我也没办法活用起来。” “以前也许是这样，但现在不同了。开阳，我需要你牢牢记住我告诉你的这句话，并且进行实践。” 即将送入口中的杯子一顿，李开阳看着沉默注视着自己的钟天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想活着，那就得照我说的做，如果你想死，那么随你便。” 说罢，钟天明把一份还未动的牛肉酱意大利面拿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他也没怎么吃东西，这时似乎是真的饿了，直接就拿筷子吃了起来，吃相和刚刚面对众客时比起来时放开了很多。 而这模样看在李开阳的眼中，却也让他第一次感觉到钟天明露出了符合他真实年龄的一面，那种年轻人太过老成导致产生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非常柔和的化在了空气之中。 吃着吃着，钟天明抬眼看了李开阳一眼，顺手把面前的手枪推到了他的面前，道：“如果你要选择后者，那就自己动手吧。今天我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不想再杀人。” 这是一把zq54自动手枪，也是80年代早期流行的一种枪支，李开阳把枪拿起来把玩了一阵后看了一眼钟天明，发现他根本看都不看自己，只顾着吃碟子里的意面，吃得那叫一个香。 就仿佛，刚刚他推给李开阳的这把手枪只是一把玩具手枪一样。 李开阳打开弹匣一看，里面装着11发子弹，还有一发现在正在躺在地上的尸体的脑袋上。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现在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人。” 钟天明抬起头时，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就像是一只仓鼠一样。咀嚼了一阵后将食物咽下去，钟天明朝着李开阳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能感觉出来，你和我很像，我们是一类人。” “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钟天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那就对了，以后你也会一直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异，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说的话。你现在不理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一些事情。” “所以就因为这个理由，你才不惧怕我会杀了你。” 把盘子里的意面吃了个干净后，钟天明慢条斯理的拿过餐纸擦了擦嘴，淡淡道：“同类之间就不要说那些废话了，我今天已经相当累了，你也应该能多少猜到我现在压力有多大吧？” 说罢，钟天明朝着门口瞥了一眼，往后一靠，说道：“门外有于晓在看门，假设奇迹发生你能打败他，可之后你怎么办？难不成你还希望我相信你一个没杀过人的家伙会有能力把我的人全部杀光再逃脱？” 李开阳把手枪拿在手里把玩了一阵之后，轻轻一笑，重新把手枪丢给了钟天明，后者无声一笑，将手枪收回了自己的外套之中。 “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并不复杂，是一个交易，但在做这个交易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你说。” 钟天明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后，抬头看向李开阳，低声道：“首先，你是八爷的什么人。” “你看过金镶九龙戏珠镯了？” 看着李开阳那讶异的模样，钟天明玩味的一笑，道：“怎么，你不会真觉得只有你才能把孟家兄弟当成傻子来耍吧？你能把他们骗到现在还毫无自觉，我自然也能做到。” 之后钟天明告诉李开阳，在孟达强带着拿着信物的孟勇前往酒馆去查看的时候，他早就派人去跟踪了。 孟达强所不知道的是，那酒馆的老板背后的财主正是他本人，所以那天他们所谈论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部收进了他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李开阳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但实际上心中却是充满了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钟天明的情报收集能力居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八爷之间的联系，钟天明也是一个豪门家族之后，那么，是否有可能他也和那所谓的祖黄系家族有着关联呢？ 就算钟家不是祖黄系家族，钟天明对祖黄系家族的了解肯定也是高于自己的，在这个情况下要骗过他，其实基本没有可能。 但现在李开阳也明白，他手中也有一张牌没有打。钟天明因为金镶九龙戏珠镯的原因，先入为主的把自己和八爷给联系到了一起。 第485章 幕后主使 这倒也不能说钟天明好骗，八爷是何等人物，他随身携带的信物怎么可能是说借就借的？而自己此番因为被孟家兄弟要求拿信物就拿到了这个东西，作为钟天明，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把两人给联系在一起。 钟天明现在的询问无非是想弄清自己的身份，而他还不知道其实连这豪门之后的身份实际上也是他伪装出来的。 “算是亲戚吧，多了我也不能告诉你。” “亲戚？呵呵，笑话，你知道八爷是何等人物吗？” 李开阳一脸淡然的望着冷笑的钟天明，道：“当然，满清正黄旗一族的二长老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钟天明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 “也就是说，你真是他们家的人？” “……勉强算吧，在你们看来应该就是这样的。” “那么，你此番来到这儿的真正来意，自然也就不可能告诉我咯？” 李开阳哈哈一笑，朝着他怀中的手枪努了努下巴，道：“你不如一枪蹦了我好了。” “那倒不至于，因为从一开始我也没想从你嘴里把事情给弄清楚，作为我，需要弄清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你是否会威胁到我的我生意。” 说真的，李开阳做梦是都没有想到交谈会进展的如此的顺利。不过也通过这一点，他也再一次的意识到了八爷是多么可怕的人物。 其实他对八爷是所知甚少的，要不是龙眼老爷子顺口和他说过一些，他现在就是想编故事都没得编。这回还真就是老天爷眷顾他了。 李开阳知道钟天明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带过了关于正黄旗家族的事情选择相信了他。因为八爷其实在表面上是他们家族中的族长，但事实上，真相是八爷只是担任着二长老的职位，现在这种情况是有特殊原因的。 李开阳自己虽然是从龙眼老爷子那儿得到的情报，但显然钟天明是早就知道着这一事实，也明白这种事情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才明白。 恐怕，钟天明这一刻做梦都没有想到李开阳只是一个从小村子里走出来的青年，全靠着赌博式的投注和机缘巧合才能和这种了不得的人物扯上了关系吧。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要做的事情和你完全不沾边，话说回来，我这次也算是受害者好吗，要不是你们搞出这些乱子，我也不至于被卷进来。” 钟天明倒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我猜也是，要说八爷会插手这种生意我是绝对不信的，但是……呵呵，也多亏如此，我也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 说罢，钟天明不无戏谑的望着李开阳，道：“恐怕你在八爷的家族里也只是个极为边缘的人物吧，你用来骗孟家兄弟的故事估计虽然是假的，但应该也假不到哪儿去——至少，我决不会相信满清正黄旗一族的直系子弟，会被派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李开阳也不生气，随意道：“所以刚刚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过是烂命一条，也就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看着辉煌而已，实则和我并不沾什么关系。” “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开阳，其实我很庆幸你是这样的边缘人物，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说我们两个很像。往后你就会明白的，像我们这种人其实不多，能遇到都是缘分。” 这种起死回生的瞬间，李开阳至今为止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但每一次他的感觉都非常的惊险，这是他绝对无法习惯的。 李开阳感觉这种经历再多几次，他连以后自己的死法都能猜到——心脏病发，活活吓死的。 让钟天明相信自己的说辞，这本来应该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任务，但现在奇迹就是发生了。只要李开阳还能再加把劲，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他可没有忘记刚刚钟天明说了是要和自己做一笔交易的。 “开阳，这次你来具体要做什么我不在乎，但我实际上也不担心，毕竟我们钟家和八爷并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可毕竟事关重大，我还是需要找你确认一番。” “嗯，我能理解，你不用解释。” 何止事关重大，一个处理不好，船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特么得命丧大海。李开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了一句。 “好，那我也不多废话，这次我找你单独对谈，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一个帮手。” 说罢，钟天明的眼中透出一抹玩味之色，他优雅的翘起二郎腿， 从兜里拿出了一盒万宝路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在灰白色的烟雾之间，李开阳看到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说来惭愧，我的手下虽然有不少能打的家伙，但像你这样的人才却是鲜有。至少比起演技，你在我心中当仁不让是第一位。” 听着听着李开阳就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了，等他说完之后，李开阳回味着心中的猜忌，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钟天明，你的意思不会是要让我去……” 钟天明呵呵一笑，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希望你可以去担任卧底的职位。” 李开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有着藏不住的怒意，咬牙道：“钟天明，我对你说的那个什么野田可是一无所知，你现在却告诉我让我去做卧底？” “怎么，这难道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吗？” “你自己不会掂量一下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钟天明的神色看着要比李开阳淡定许多，伸手撩了一下遮挡住额前的长发，十分优雅的顺到了耳朵，他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至于报酬呢，我就把刘思思送给你了，这段时间你把刘思思怎么样都可以。” 李开阳面色难看的说道：“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说了算，再说了，刘思思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连这种事儿都能替她做主？” 钟天明想了一会儿后说道：“表面上，她是我的秘书，但实际上，她是我的保镖兼医生。然后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人知道的身份，那就是她还是我的女人。” 第486章 计划 “我看说成是道具会更合适一些。你难道不觉得是这样吗？或者说不觉得可笑？” “你要这么讲我也不反对，呵呵，关键还是在于你怎么看待而已。” 其实李开阳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感觉意外，从一开始看到刘思思，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勾人的气质时，他就已经隐隐猜到了刘思思和钟天明的关系性。 像钟天明的这种人，估计婚姻大事都根本就不是能由他本人来决定的，据李开阳的认知，政治婚姻相当于另一种形态的形婚。只要从法律关系上是夫妻关系，那么对于家族来说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反过来也可以说，只要能维持这种婚姻关系，私底下夫妻两人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关系。李开阳感觉钟天明和刘思思的关系不仅正常，甚至他可能还有不止刘思思一个相好的。 不然的话想，但凡钟天明对刘思思动了一丝真情，恐怕都不会如此轻易的把她当成是筹码拿出来。 李开阳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后尽可能冷静的说道：“既然已经摊牌了，那么我也事先告诉你，我并不像孟勇说的那样喜好女色。” 钟天明无所谓般的耸了耸肩，道：“那又如何，你是个男人吧？哪怕你不像孟勇那样嗜女人如命，不至于有朝一日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像刘思思这种级别的美女，难不成你还讨厌吗？” “你少给我扯开话题，我的意思是说，这根本就无法构成让我去给你做卧底的筹码！” 钟天明勾在嘴边儿的弧度渐渐消失，他平静的凝望着李开阳，道：“开阳，很多时候人总是无法做出最想要的选择的，你和我很像，我们都是如此。难不成你以为我对现状很满意么？”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因为如果你不去做卧底，那么我们成功击败野田的成功率就将下降至不到三成。届时，不仅仅你和我，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他的手上。” 这番话让李开阳陷入了寂静之中，他没有立刻回答，两只手紧紧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钟天明倒也没有急着催促，只是翘着二郎腿默默等着答案。 “钟天明，你刚刚说过，你其实也并不确定野田是幕后主使对吧。” 钟天明点了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才需要你去卧底，如果他是，那么就想办法干掉他，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傻子都懂。而如果不是的话，我就需要你收集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他不是。” 片刻后，李开阳抬起头看向钟天明，有些迟疑的说道：“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这么少，如果他不是的话，钟天明，你能通过这个排除法，立刻锁定真正的目标吗？” 这时，钟天明露出了一抹欣赏的笑容，赞叹道：“聪明，我就说我们是一类人，我就喜欢和能够举一反三的人聊天，很舒服。” 说罢，钟天明从位置上站起来，顺势拿起一根烟再次给自己点了上去，他悠悠的渡步来到了李开阳的身边，半边屁股靠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就如你说的，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是野田主谋的，那么也就间接的说明主谋是另一个人。这个人……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你只要知道，无论你搜集到的情报指向的是哪一种结果，都将极为重要就好。” “两天时间……无论怎么想也太短了吧。” 钟天明告诉李开阳，其实刚刚他刻意强调只剩两天时间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之所以要这么说，一方面是要让这些投资商重视此次的事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止卧底私自通报。 这两天时间里，他会想办法从头到尾彻查自己和孟达强两方人中是否还有存于的卧底，而李开阳则可以负责按照他设定的计划去执行，只要不出意外的话，走近到野田雄介的身边是不会有问题的。 野田雄介这个人很聪明，由于早年的经历性格也是相当的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决绝，从不会拖泥带水。 像这种人物对付起来一般是最为困难的，但是，野田雄介却不能包含在其中。 “因为他有一个弱点。” 不等钟天明说出答案来，李开阳就立刻接上了话。 “没错，就是这样。” 钟天明站在李开阳的身后，两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视线一直凝望着对面那幅挂在墙上的油画。那张约莫有12英寸大小的油画，画的是一个正在地上爬行的女人。 背景一片落英缤纷的浪漫花田，但仔细一看，那个女人却如同一只畸形的怪物一样在地面上以古怪的姿态爬行。 女人和整个背景格格不入，但却相当耐看，更由于油画特有的质感，给整幅画增添了一丝独特的美感。 油画上无法看到这个女人的面孔，只能从鸟瞰视角看到她匍匐前行的姿态，但却会让人直觉这个女人的面孔十分美丽。 “野田雄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他不仅仅是个杀人狂，同时还是个虐待狂，拥有特殊癖好的虐待狂。所以这一次，开阳，你接近野田后，是确定动机后杀了他也好，还是进一步接近搜集证据也好，成功率都绝不会低。” 说罢，钟天明慢慢的俯下身子，在李开阳耳边低声呢喃道：“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你只要做你该的，一切都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呵呵，道具，我也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道具？” 不等李开阳发问，他就疑惑的看到钟天明轻轻拍了拍手，旋即下一刻发生的事情，顿时让李开阳睁圆眼睛，瞳孔都是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同时，他的双手也不受控制的紧紧攥住了拳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钟天明所说的道具竟会是这个。 随着钟天明给出的信号，食堂的大门缓缓打开，旋即被于晓带进来的，是一个看着约莫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第487章 孤独 小女孩儿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一头长发干净利索的系成了马尾。她牵着于晓的手慢慢的朝着他走过来。 事已至此，他要是再不知道钟天明所说的特殊癖好是什么，那才是见鬼了。没想到这野田雄介居然是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 小女孩儿长得天生丽质，小小年纪就美得相当惊艳，但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懵懂，尽管在强装镇定，但眼神中偶尔忽闪的恐惧还是出卖了她。 “小月牙，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来到了钟天明的面前以后，于晓便再次默默的离开关上了门。而被带到了李开阳和钟天明面前的，这个名叫小月牙的女孩儿，听到钟天明的问题后先是一怔，旋即露出了略显羞涩的笑容。 “钟先生，虽然我还不太熟练，但已经能做到很多动作了。” 钟天明在李开阳身边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听闻后脸上的笑容更盛，道：“哦，是吗，那么，你就跳一支你觉得跳的最好的芭蕾舞给我看看吧。” 随着钟天明的命令，小月牙羞赧的一笑，旋即换上认真的神色，开始努力在两人的面前翩翩起舞。 也不能说小女孩儿跳的有多好，毕竟她才十多岁，但看着她在那儿努力的跳，李开阳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是越来越盛，有一种说不出的抑郁感。 看着小月牙在那儿舞动舞姿，李开阳大体上已经明白了钟天明让她准备的是什么。和舞蹈本身绝对无关，估计钟天明说的，应该是她身体的柔韧度。 对于成年人来说，许多根本不可能做到的诡异的动作，她都可以轻松的做到。于是这小女孩儿跳的舞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美感，看着她在面前跳来跳去，李开阳的脑子里浮现出的满是杂技演员的身影。 一个小女孩儿，志向做杂技演员本身无可厚非，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李开阳知道，这个社会总是很残酷，有多少平常人家的孩子，会主动愿意把孩子送去做杂技演员呢？那可是赌上命的职业啊。 另一方面，刚刚钟天明已经说了这个小女孩只是一个道具，再配上野田雄介那拥有特殊癖好和虐待狂特性的性质，这个孩子现在所做的一切最终是为了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 一个有弱点的男人是最好对付的，特别当这个男人的弱点是女人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但李开阳此刻只觉得充满了罪恶感。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按照野田雄介说的去做，那么要面对的就是全员丧命的结局。可要是答应了钟天明，就相当于是要他亲手把这个小女孩儿给拱手送给恶魔。 如果说之前，李开阳一直是在配合着钟天明演戏，那么这一刻，李开阳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能把两伙人一网打尽，李开阳甘愿自己做出任何牺牲，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无关他人的意志。但是，如果为此需要让这样一个无辜的小姑娘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么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会去这么做，说什么都要阻拦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 此刻，钟天明自然不知道李开阳心中在想什么，他看着小月牙的眼眸之中满是欣赏之色，就像是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一样。 小月牙是由他亲手带到这里的，她对于钟天明来说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只有钟天明本人才会知道。对于小月牙来说，这是一个改变她自身命运的机会。 当然，如果这个单纯的，此刻心中只是充满了感觉的小女孩儿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即将遭遇的事情，那么或许她的想法也会发生改变。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对于钟天明来说，她本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小月牙是否知晓真相，又或者是否自愿，钟天明在乎的不是这些，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如此。对于他多说，重要的永远都是结果。 一个精心准备的计划之中，只需要能起到“作用”的道具，最后一定要衔接上他想要的结局才可以算是达成了自己的使命。至于在这个过程中，道具是否会遭摧毁，又或者变质，对他这个计划者来，只要不影响结果，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钟天明甚至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罪恶感，因为就在几年前，他也和小月牙处于同样的位置中。所以他理解小月牙的心情，他也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就是小月牙生命中的救世主。 她小小年纪却饱经风霜，深知世间的残酷，而在那无尽的，充满绝望的每一天之中，是他，将这孩子从中带出来，向她伸出了援手。 也许她本人将会毁灭，但至少，她深爱的弟弟将会从此幸福太平的生活下去。钟天明早就把小月牙的弟弟，那个叫冬冬的孩子送到了一家专门为上流社会的vip服务的托儿所之中。 这和一般的托儿所具备着不相同的意义，因为从一开始它服务的就是这个社会上具有权势的少数人。掌握着社会上的话语权的这少数群体，可以将具有自己血脉的，又或者需要保护的孩子都放心送到这个托儿所。 开办托儿所的人自然也不是寻常人等，在托儿所的工作人员会在任何情况下都确保这些托管的孩子们的安全，保障他们度过“平凡”的每一天。 是的，平凡之日。 这是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一生中最多的时光。但对一部分少数人来说，却是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才能够得到的珍贵的事物。 冬冬不仅仅会在那家vip托儿所度过他的童年，甚至到了上中学，高中，大学的年纪，他也依旧可以得到设施的辅助。只要钟天明还在位，那么冬冬的安全也就等于能够得到保障。 钟天明是个把约定看得很重要的人，他和小月牙承诺了要好好照顾她的家人，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同时他也要求对方严格遵守约定就是了。现在，就是小月牙兑现她的忠诚心的最好的机会。 第488章 审时度势 钟天明告诉李开阳，局面虽然对他们不利，但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全部具备，在接下来的行动之中，李开阳应该成功，也只有成功完成他的任务，他们也才能够翻盘。 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吗，李开阳思来想去，也再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注定要发生，他能做的只是顺应下去，咬牙坚持，不要被巨大的洪流所吞噬而已。 一旦他在这暗流涌动的凶局之中迷失方向，那么他就将成为游戏中的第一个牺牲者，毫无意义的牺牲者。 届时，没有人会为他哀悼，也没有人会为他的愚昧表示同情，有的只会是冰冷的视线和嘲笑的目光。李开阳扭头无声凝望着钟天明。 或许，真到了那个时候，眼下这家伙就会是第一个和自己撇清关系的。如果钟天明真的那么做了，那他也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钟天明充分有理由，也有资格这么做。 从一开始，钟天明就说的很清楚，这是一笔交易。 钟天明放下了手中的枪，没有选择杀掉他。而他接下来则要做到钟天明的命令，以完成这笔交易。交易如果能够成功达成，那么届时一切都好说，他们可以进一步详谈任何事情，他也可以选择和钟天明一刀两断，再不联系。 如果想要成功，需要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钟天明所说的“演技”。短短几分钟的沉默之中，李开阳莫名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张开手掌一看，掌心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然而没有办法，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下去，没有退路了。有把握也好，没有信心也罢，这个卧底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开阳，你今晚回去以后可以睡个好觉，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过一个‘火热’的夜晚，一切都在于你。我只是建议而已……呵呵，毕竟，等你明天一醒，之后你就再也不会是现在的李开阳。” 李开阳慢慢的站起来，钟天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四目相对。 此刻，李开阳笑不出来，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和不安，钟天明的眼中却有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至少，在成功解决野田，或者排除野田的嫌疑之前，你只会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卧底。好了，去休息吧，在明天白天七点前，我会把资料信息准备好给你送过去，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把资料彻底刻进你的脑子里。” 说完以后，钟天明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拿起钱包钥匙，拉起小月牙的手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开阳，我相信这对你来说绝不是算是难事。我看人的目光向来很准，你是个聪明的人，同样也和我是一类人。” 钟天明忽然止住脚步，慢慢回过头，看向李开阳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抹寒意。 “要么成功，要么去死，再不会有第三个选择，那么，晚安了。” “……钟先生，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在回客房的路上，小月牙拉着钟天明的手，有些好奇的抬起小脑袋看向了他。 “朋友？呵呵……小月牙，我身边没有能够称为朋友的存在。” “为什么呀？钟先生，如果没有朋友，你不会觉得孤单吗。” “小月牙，你会因为没有家人，朋友在身边而感到孤独，是么。” 小月牙明亮的眸子明显黯淡了一瞬间，她垂下小脑袋默默点了点头。 钟天明无声一笑，伸手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 “没关系，那是很正常的，因为你还小。” “可是我经历过很多。”小月牙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不甘心，眼中有些一丝怒火。 钟天明却十分淡然，轻声道：“你经历的再多，终究也是个孩子。小月牙，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会公平的对待你这样的孩子，和像我一样的成年人的。” “……对不起，钟先生，我不太懂。” “没关系，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去理解。和上次一样，如果你无法理解，只是单纯的记住就好，因为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我的意思。” “总之呢，小月牙，等你变成像我一样的大人，就会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会让你感到孤独的，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不会是任何一个与你相关，又或者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小月牙只是默默听着跟着走，但她忽然感到胳膊被拉了一下，好奇的扭过头，才发现钟天明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钟先生……？” 钟天明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但目光却冷冽无比。 “小月牙，在这个世界上，真正会让你感到孤独的，只会是你的无能。” 小月牙一怔，脑海之中一瞬间浮现出了过去无数次被秋园的那些流氓痞子欺负的光景。 “曾经的你，是个只能被主宰的，被社会抛弃的孩子。但以后或许会发生不同，虽然只是一个可能性，但小月牙，你已经拥有了这种可能，光凭这一点，你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同龄的孩子。” “钟先生……我，我一直对您心怀感激，我是说真的！” 钟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拉起一脸着急的小月牙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前方是一道长长的回廊，金碧辉煌的灯光装饰着这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廊道。从这里，任何人都无法预想到，他们是在一艘如同幽灵一般飘荡在漆黑的大海上的游轮上。 无论里面的灯光有多么璀璨，游轮中的游客们的笑声有多么喧闹，这对于漆黑的大海来说，也依旧无法缓解丝毫它的寂寥。 “小月牙，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在告诉你这个道理。你是个好孩子，你深爱着你的弟弟，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我会慢慢教你很多事情，不要着急，趁你还小，慢慢的扎实的学会适应一切，长大之后你会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钟先生，我知道了。” 第489章 旖旎 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李开阳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所以当他打开门以后，看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蕾丝睡裙的刘思思时，脑袋顿时就更加混乱了起来。 他多少猜到刘思思会做些什么，但却没有想到这女人的行动居然会这么快。靠，难不成她真实年龄已经奔四了吗，不是说女人四十坐地吸土么，看着此刻横躺在床上，媚眼如丝的望着自己的刘思思，李开阳在心中一阵无语的如此想道。 “小可爱，你总算来啦，可让我等得好苦啊。真是的，钟天明找你聊了什么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啊，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估计就要去找你了呢。” 李开阳回手关上门，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说道：“姐姐，用不着这么着急吧，这才几点啊。” “不早啦，不都已经九点多了么，呵呵，我看正是好时候呢，嗯？你不这么觉得吗。” 拉开身上的蚕丝薄被，刘思思那婀娜姣好的身段也是完全展露在了李开阳的面前，下了床以后她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噙着一抹浅笑朝着他慢悠悠的渡步而来，李开阳完全贴在门上，是退无可退了。 倒不是他故作正人君子，实在是他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啊。而且他心里其实还装着玉梅呢，就他的性格来说，从来也不是喜欢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走到李开阳的面前后，刘思思莞尔一笑，单手轻轻的扶在门上，看着李开阳满脸的无奈，有些好气又好笑的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啊，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难不成你喜欢女人吗。” “没有，别误会，我是喜欢女人的。” 刘思思微微眯起眼睛，一点点逼近到李开阳的面前，那张细腻到贴着鼻子看，都看不到一个毛孔的俏丽面庞无限在李开阳的面前放大。刘思思的眼中闪烁着玩味之色。 “那你为什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样子？怎么，难道我对你来说没有吸引力吗？” 李开阳讪笑了一下，说道：“姐姐你误会了，像你这种大美女我当然很喜欢，只不过……” “哼，只不过什么啊。” “只不过，这事儿也得看一下场合嘛，姐姐，我感觉现在自己好累啊，你不是说我有轻微脑震荡吗，哎哟……嘶，我感觉你说轻了，我脑子现在就特别晕，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 刘思思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李开阳装模作样的捂着脑袋哎哟哎哟的叫着朝着另一张床上躺过去，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真以为他出什么事儿了呢，演技这方面李开阳基本没什么敌手。 然而，刘思思下一句话说出来后就让李开阳心中充满了尴尬。 “哦，那个啊，其实忘了跟你说，我说你有脑震荡的症状只是骗他们的，其实你没什么病，就是摔的时候脑袋先落地暂时性休克了而已。” “啊？” 不等李开阳反应过来，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面前闪过了一道倩影，下一刻，待他看清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就不由自主的飘进了他的鼻孔里，刘思思轻轻咬着嘴唇，两手撑在他的脑袋两侧，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不得不说刘思思这骑跨在李开阳身上的姿势十分大胆又诱人，特别是这个角度配上她这身松垮又单薄的睡裙，几乎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是映入了李开阳的视线之中。 过了一会儿，李开阳有些尴尬的扭过脑袋试图移开视线，但刘思思伸手一掰就给他的脸重新掰了回来。 “让我猜一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钟天明应该拿我和你谈条件了吧？” “啊？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有点儿听不懂。”李开阳心中一惊，一边儿感慨女人直觉的可怕，另一边儿也是装傻充愣露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哼，你也没有必要瞒着我，钟天明那家伙是什么性格我比你清楚，在他心里我处于什么样的地位，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一开始的时候，李开阳还以为刘思思是要霸王硬上弓呢，如果真这么做，那他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勉为其难”的从了人家。 其实，虽然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但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其实还真不假。被刘思思这样大胆的勾搭了一阵后，李开阳心中也开始有点儿蠢蠢欲动起来——像她这种大美女，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轻易遇到的啊。 正所谓送到嘴边儿的鸭子肉不吃白不吃，反正都已经是这个局面了，他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大不了就先放纵完再想之后的对策。 然而，刘思思的态度却是忽然一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移开身子下了床，拿起她床上的一件睡衣外套披在身上，慢慢走到窗边儿的靠椅上坐下，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捡起茶几上的女士香烟默默吸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如狼似虎的寡妇，李开阳，隔壁的房间是空的，一会儿你就去睡那一间，我要休息了，慢走不送。” 李开阳看着她那一双丰腴白皙的大长腿，轮廓姣好的一对玉足上涂着晶莹的亮红色指甲油。像这种妖艳的颜色和刘思思整个人的氛围很配。 特别是这一刻，刘思思微微蹙着柳眉，略显忧愁的望着窗外的甲板，默默吸着烟的侧颜，完全是正中靶心，勾起了李开阳的兴趣。 其实李开阳有个比较特殊的习惯，说白了他就是有点儿贱，太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所以这也是他不太对那种在风俗场所工作的女人感兴趣的原因。 或许这种想法也挺封建的也说不定，但李开阳就是莫名觉得，女人还是要有点儿挑战难度，得到之后才会有成就感，到最后一起共度春宵时，体验感也会大大的增加。 第490章 大大的惊喜 而此刻，刘思思出于无意之中的行为，却是正好刺激到了李开阳的兴奋点。他望着不再说话的刘思思，上下仔细的在她婀娜的身段上扫了一遍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旋即下床朝着她走了过去。 听到了脚步声，刘思思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扭头看过去后，美眸微微一眯，闪过了一抹戏谑之色。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李开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张脸红通通的，预示着他内心之中的激动。 “那个，姐姐，我刚刚也没有说过对你不感兴趣，都是误会，误会。” “哦？可你刚刚不是说你很累了，而且感觉脑子还很晕吗？我看你还是回去睡觉吧，李开阳，先告诉你一声，就算有钟天明的命令，我刘思思也不是人尽可夫的妓女，你要是只想顾着自己享受，呵呵，我劝你还是趁早滚蛋吧。” 哎哟，要的就是这个感觉，这就对劲儿了啊！ 李开阳看着刘思思眼中的冷漠，心里就跟猴抓一样，恨不得直接就扑上去了。像刘思思这种级别的大美女，就是得够辣才有吸引力呢。 只不过被刘思思不无讥讽的呛了一下后，李开阳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现在已经被她勾搭起了欲火，只能是想方设法和她说好话，以让她回心转意改变想法。 “姐姐，瞧你这话说的，我再使不上力气，那能连那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么，我又不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像我这种小年轻，恢复的很快的，你相信我。” “……哦？是吗，可是你小子看着白白瘦瘦的，好像没什么‘力气’嘛。” 李开阳一脸谄媚的把脸凑上去，语气讨好的说道：“哎呀，姐姐你刚不是才说就喜欢我这种可爱的吗，现在怎么还改口了。” 刘思思噗哧一笑，美眸之中流淌着玩味之色，道：“可爱，你小子也不知道去找个镜子照照，你现在这一脸猥琐的表情，和那些好色的臭老头可没什么差别。” 李开阳是真的急了，用强是不可能的，首先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其次，他也能感觉出来刘思思绝非寻常人等，首先这性格估计也是个牛脾气，要是用强指不定她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刘思思一口口默默吸着烟，感觉李开阳急切的在自己面前抓耳挠腮的样子，也是不禁无奈的一笑，轻轻叹了口气后，把手中的烟掐灭，丢尽了烟灰缸里。 “唉，算了，真拿你小子没办法。倒是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种特殊爱好……那你就先去洗个澡吧，记得仔细洗干净，我有洁癖，要是不洗干净碰都不会让你碰一下。” 李开阳乖巧的答应一声以后就急忙脱着衣服往浴室里跑，进去之前他还不忘回头说道：“姐姐，先跟你说好，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啊，你这个太以貌取人了，我刚刚表情也许猥琐了点儿，但那也是太喜欢你了。” 刘思思却是轻轻一笑，好看的挑了挑柳眉，道：“哟，我看你是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那个。” “那姐姐你是什么意思啊？” 刘思思似笑非笑的上下看看他，旋即道：“你小子刚刚让我骂了以后才开始来了兴致，我说你有特殊癖好，是个小变态，有错吗？嗯？” 靠，感情他是被当成受虐狂了？李开阳不禁一阵啼笑皆非，但想了半天觉得这事儿也没法跟人家解释。 总不能直接跟人家说，因为她刚刚主动的像个妓女，所以他才没有了兴致吧？这话要是说出来，刘思思不和他翻脸扇他一个大嘴巴就不错了。 “呃……哎呀，算了无所谓了，姐姐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那我去洗澡了啊，姐姐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嗯，去吧小坏蛋，放心，我不会跑的，不要着急，今晚……还长着呢。” 听刘思思说的意味深长，李开阳顿时猴急的一下子窜进了浴室之中，不一会儿，哗哗的水流声就在浴室里响了起来。 李开阳在浴室里一边儿洗一边儿也是开心的哼起了歌。他刚刚开始太死脑筋了，毕竟钟天明和自己说的事儿事关重大，一个处理不好，到时候弄不好连小命都要丢掉。 这也就是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要是换了个人，估计今晚注定是要失眠没跑了。 只是，李开阳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等待他的不是什么价值千金的宜人春色，而是一个黑洞洞的东西。 一开始，李开阳裹着浴巾从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黑洞洞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脑门上还没有能反应过来，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而当面无表情的于晓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将他按在刚刚刘思思坐着的椅子上，一圈一圈又绳子将他绑起来的时候，李开阳才是准确看清了刚刚走出去以后顶在自己脑门儿上的是一把pc，即泵动式霰弹枪。 “怎么样，够不够惊喜？” 当刘思思俏皮的一笑，眨巴着大眼睛朝着他走过来，弯腰俯身在他面前，故意在耳边轻轻吹了口香气的时候，李开阳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早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绝不是等闲之辈。从一开始，李开阳就有预感，所以把这个女人给分到了和钟天明一类。 可一码归一码，他就是神仙转世也猜不到当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会有一对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女用枪顶着自己的脑袋啊。 “呼……所以，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骗局……不，应该说都在你计划之中，是吗。” 说罢，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的于晓，没想到两人在对视的瞬间，于晓朝着他相当“友好”的笑了一下。李开阳感觉很古怪，因为那和煦的笑颜就仿佛是在告诉他，没关系，不用紧张一样。 他有可能不紧张吗？妈的，有本事把你们手上的枪给放下来啊，再说了，你们这么有本事还有必要把我这样五花大绑起来吗，绑不绑对你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吧，反正我又逃不掉。 第491章 暴露 刘思思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李开阳的面前，哪怕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那高挑完美的身材也依旧展露的一览无余。 “话也不是这么说，李开阳，刚刚其实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不是吗？只是你自己没有把握而已。” “哦，你是说刚刚如果我没有改变心意，坚持没有被你诱惑的话，你就不会找人跟我玩仙人跳？” “仙人跳？”闻言，刘思思一怔，有些好奇的望着李开阳。 该死，差点儿忘了这是现代才有的词儿了。80年代不能说没有类似仙人跳的事情发生，但这种词绝不是在80年代就开始流行的。 李开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绑着的麻绳，不抱任何希望的挣扎了一下，果然，丝毫动弹不得。对方是绝对专业的，既然如此就只能躺平任由他们处置了。 “没什么，总之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李开阳看着两人都带着一丝笑容，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 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像这样被人绝对的夺走主动权，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发挥自己的优势，也就是进行谈判。因为他手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猎物罢了。 “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是李开阳……呵呵，你这是不是有点儿恶人先告状的意思啊？” 李开阳冷笑了一声，努努嘴指向她手中的枪，道：“无论怎么看，现在你跟我之间，扮演恶人的那一个都应该是你吧。怎么，难不成你要告诉我这是你专程为我准备的特殊服务？” 刘思思渐渐收起笑容，往后靠在椅子上，两脚慢悠悠的抬起叠在了茶几上。随后，她拿起手中的霰弹枪用枪口轻轻推了推李开阳的面颊，被他有些烦躁的甩开了。 “你觉得，现在的你和刚才在食堂时的你是同一人物吗？性格也差太多了吧。” 李开阳冷冷的说道：“少废话，你现在都拿枪顶在我的脑袋上了，要么你是钟天明的敌人，要么你就是钟天明派来的杀手，不会再有第三种可能性。” “这就能让你展现出真正的一面了？”刘思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笑着反问道。 “你这女人脑子真够笨啊，我的意思是说，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性，我都没有必要继续再你们面前进行伪装，因为这无法再为我带来任何利益。” 刘思思的目光之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情感，她淡淡道：“李开阳，我劝你和我说话姑且还是客气一些，看清你自己的立场。” 李开阳扭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于晓，他依旧是笑眯眯的，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他手中的手枪已经指向了他的脑袋。 然而，这并没有让李开阳心中徒增恐惧。人在最恐惧的时候，往往是处于未知与迷茫的环境之中时。当现实变得清楚时，恐惧反而会消退。 “如果你真想杀了我，那最好的时机难道不应该是在我刚打开浴室门的那一刻……噗呃！” 话音未落，李开阳面色一变，顿时表情扭曲的剧烈咳嗽了起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刘思思那踩着高跟皮靴的右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肚子上。这一下子力道十足，李开阳都有种肚皮被戳穿了的感觉，痛感直达五脏六腑。 刘思思的平衡能力很强，她慢悠悠的收回那只长腿，单脚矗立在地面上却是纹丝不动，收回长腿的动作妩媚又流畅，显然，她也是个身手不凡的女人。 “你说的没错，但至少如果你态度放好一些，别在这儿跟我耍嘴脾气惹我生气，就不会遭受这种不会伤及你性命的皮肉之苦，不是吗？”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李开阳稍微缓过气儿了，立刻就抬起头痛苦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别打了女王大人。” “呵呵，你小子倒是个真小人，不过别叫我女王大人，叫我思思姐就好，明白了吗，嗯？” 李开阳点点头，道：“思思姐，刚刚对你有非分之想是我的问题，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能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刘思思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微微眯起一双美眸，眼中闪烁着危险之色。 “那如果，是不能说的事情呢？” 李开阳有些为难的看她一眼，旋即小声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吐出一个字，不信你他妈可以试试。” 说罢，李开阳朝着她嘻嘻一笑，唇齿之中却已经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可见刚刚那一脚的威力之大。人一般如果不是内脏受到一定程度的破裂造成内出血，否则是不会如此轻易吐血的。 望着李开阳那咧嘴笑的模样，刘思思的眼中只剩下了令人脊背发凉的森冷。她放下手中的霰弹枪，轻轻活动着手腕，淡淡道：“乖乖听话多好，何必逞能呢，你要知道你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像孟家兄弟一样的蠢货，而且我也明确警告过你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卑鄙小人。” 要问李开阳刚刚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其实他很清楚，在刚从他脑海中闪过的无数个选择中，这是最愚蠢，最错误的选择。 因为他早就通过观察刘思思的表情变化，大概理解了她的性格，所以只要他想的话，是可以很轻松的避过这些无用的皮肉之苦，直接进入到审问，又或者谈判环节的。 但李开阳却并没有那么做，不能说没有意气用事的部分存在——他的确也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的动了肝火了。 自从上了这艘游轮以后，他就一直在伪装着身份，没有丝毫的松懈，像这种高强度的伪装，对李开阳来说难度也极为巨大，同时也给他一直积累着压力。 要知道李开阳就是两世为人，他前世顶天也就是刚刚挤入上流社会的入门阶级的资本家而已，他又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又或者间谍，哪里会对这种高强度的伪装习惯。 第492章 奋力挣扎 真要说起来，说不定这还是他穿越过来以后伪装难度和强度都最高的一次。整个环境都是陌生的，他掌握的情报又少之又少，于是他无法通过准确的判断来掌握需要伪装的时机。 为了不惹出岔子，他只能选择硬着头皮无时无刻的披着一张假皮的行动。要是麻烦只有这个也就算了，他现在可还不知道潘慧莹等人是否是安全的，小武又是否已经顺利知道黄明生得到了他的援助。 最糟糕的情况，说不定甚至自己的家人都会碰上危险，这并非不可能，因为张国栋是掌握着他的真实身份的，一旦他们被敌人击破，这个情报流露到敌人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这种细碎的烦躁和压力积累之后，让李开阳此刻做出了有些意气用事的结果。但是另一方面，倒也并不绝对是这样，因为仔细想想，刘思思会做出这种让他完全无法预料到的事情，也就间接的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开阳想过了，刘思思不会问出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的概率会是多少。结果答案很快就想了出来，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刘思思敢和他摊牌的心里和钟天明是一样的，如果不是掌握着足以让她确信自己是在伪装的证据，否则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到了这个级别的人物，没有一个会是粗心大意的傻子，个顶个的都是千里挑一的人精。 所以李开阳最后也才是彻底看开了，正如他刚说的，不能说的事情就是不能说，就是刘思思把他满嘴牙都给打碎了他也要往肚子里咽。 毕竟，早在上船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为了打击恶人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当然，在内心深处李开阳也从未放弃生的希望也就是了，所以当预想之外的危机接二连三的找上门的时候，其实他此刻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又苦涩。 看着刘思思十分自然的将绑在自己右侧大腿上的细铁链给解下来然后重新一圈一圈捆在拳头上，李开阳就在心中深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折磨。 这个女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而他也绝不可能出卖和张国栋还有潘慧莹等人有关的任何一丝信息，他们的立场是不可调节的，绝对对立的形式存在。 “哼，觉悟做的倒是挺快，不过是一介社会败类罢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然而，就在李开阳听到刘思思娇喝一声，一阵拳风冲向面孔后紧咬住牙关时，之后却只剩下了一阵阵淡淡的寂寥——李开阳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这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李开阳不免有些错愕，睁开眼看过去时，发现一直站在身边不发片语的于晓却是伸出手拉住了刘思思的胳膊。 “怎么，圣人君子，你又要发挥你的圣母心了？” 本袭向李开阳的攻击被拦住，刘思思不怒反笑，冷冷瞪着于晓如此说道。 “考虑到谈判成功的情况，如果明天他去见钟天明时身上带着伤口，这是很诡异的事情，会给计划带来麻烦，思思，你应该考虑到这个问题。” 刘思思冷哼一声，奋力挣扎了两下想把手臂上的手给甩开，但是于晓那只手就像是一只有力的鹰爪一样擒住了她的皓腕，根本让她无法抽回去。 “你刚刚没听他说的话吗！这个王八蛋根本就不打算配合我们，老娘替社会除害之前先出出气还不行吗！” 于晓并没有受到刘思思怒火燃烧的影响，只是冷静的回应道：“你是出气了，但出完气以后呢，杀了他吗？杀了他以后你要怎么处理。” 刘思思狠狠甩开他的胳膊，这回于晓没有继续再拦着她。刘思思怒视着于晓，咬牙说道：“这种事情你难道不应该在答应我一起执行计划的时候就考虑到吗？怎么，难道你还以为在我们暴露真实身份后，这小子还能活到明天？” 咦，这两个人性格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从立场上来看，他们自然是一伙人，但是根据刘思思的性格来推断，现在出现的这不太和谐的一幕，是演戏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这点儿观察力李开阳还是有的。 于是想了想后，李开阳故意煽风点火了起来，“女王大人，这种话一般来说难道不应该是在我说出情报之后再讲吗，现在我可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讲这种话，傻子才会配合你乖乖讲出实话哦。呵呵……于哥，你这个同伴可不太聪明。” 刘思思忽然脸色一变，笑眯眯的望着他说道：“放心吧小弟弟，如果你真的掌握着我们需要的情报，那么无论如何到时候你都会说出来的，像你这种好色贪财的社会败类我不知道已经杀过多少个了呢。” 李开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女王大人，像你这种经验主义者常常会在最不该犯错的关键时刻犯下致命错误，导致整个队伍全灭——嘿嘿，别露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嘛，我的意思是说，电影里一般都是这么演的。” 李开阳说这些就是要让刘思思更加的愤怒，她越是失去理智就越会加强和冷静做派的于晓之间的矛盾。果不其然，在耍嘴皮子上刘思思自知是无法战胜李开阳的，冷着俏脸又是咬着牙一副要上来揍人的表情，但却再次被于晓给拉住了。 但这次，于晓的做法不仅是惊到了刘思思，甚至李开阳都是吓了一跳。 只见在刘思思准备冲上去把李开阳狠揍一顿的时候，于晓忽然横在两人面前，旋即直接顺手接力拉过她的胳膊，右脚向左侧一横，腰部发力狠狠一甩，刘思思整个人就像是货物一样生生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了墙上击落在地。 估计两人本就存在战斗力上的差别，加上又猝不及防的挨了这一下，刘思思一时间疼得是直抽冷气，倔强的试图双臂撑着地面站起来。 第493章 深度博弈 但刚刚被拉过去的那只手臂似乎是脱臼了，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刘思思那张俏脸陡然变色，再次闷哼一声倒在了地板上。 “思思，这次我们的任务很重要，不容有任何闪失，所以抱歉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你看着就好。” “于晓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女人你都打啊！靠！你大爷的！老娘平时白对你那么好了，你真以为老娘打不过你……” 刘思思在背后骂得正厉害呢，于晓却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一脸平静的坐在了刚刚刘思思拉过来的椅子上，面对面的望着有些错愕的李开阳。 “李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但我们也不是傻子，所以那种试图挑拨离间的幼稚把戏就可以免掉了。顺便一说，思思现在的失态和她的性格并没有关系，只是这次的任务对于她来讲有些特殊，所以她才会这样失去理智，还请你不要误会。” 李开阳有些哑然失笑的望着于晓，无语道：“大哥，我应该是你们的敌人吧，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误会不误会难道还影响你接下来的严刑拷打？” 于晓微微一笑，道：“我不会对你严刑拷打的，李先生，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认为你和我一样是个喜欢以理智的方式谈判的人——而根据谈判结果的不同，我认为我们之间充分存在着合作的可能。” 李开阳瞥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臭骂着于晓的刘思思，一脸复杂的说道：“如果有合作的可能性，一般来说不会像她一样做出这种无脑的事情吧？” “妈的，臭小鬼，你他妈敢骂老娘无脑？你真以为老娘不敢收拾你……” 于晓随意的耸了耸肩，无奈一笑，道：“我已经说过了，现在的她并不正常，自然也不能以常理来解释她的行动。” 许久之后，李开阳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有些无奈，他仰望着天花板，轻声叹道：“说真心话，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继续和女王大人谈呢，哪怕会多挨几下皮肉之苦。” “哦？看来李先生真有特殊爱好？” 李开阳慢慢看向眼前的于晓，眼中有些一抹狡黠之色，道：“那倒不是，只是因为，你们二位相比起来，我认为你的性格要比她更恶劣一些。” “呵呵，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差不多。” “不不，差得太远了。” “具体来讲的话？” 李开阳沉吟了一阵后缓缓说道：“我想想啊，如果定个指标，说她是天使的话，那你就是十八层地狱的大恶魔。” 于晓笑了，这回他笑的十分开心，并不像刚刚那样的斯文，同时，一直散发的温和书生般的气质也尽数散去。而当他再次认真的凝望着李开阳时，身上散发的那种冷冽气息，让李开阳都是忍不住打了两下冷颤。 虽然不知道这于晓到底是什么人，但有一点李开阳很确定——这家伙肯定杀过很多人。 刚刚刘思思说自己杀过很多社会败类，十有八九只是气话，就算杀过，她也绝不是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有幸拜见过不少真正的，足以称为杀人机器的恶魔。 而现在于晓身上不自觉散发的气息，配上他那显得十分愉悦的笑容，就让李开阳忍不住觉得像极了以前他见过的那些个真正的杀人机器。 “李先生，你果然如我预料的那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那么寒暄也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让我们来好好谈一谈正事，对你对我都好的正事。” “你确定对我也是好的？”李开阳轻笑一声，玩味的看着于晓。 “当然，虽然只是概率事件，但姑且还是有可能的。”于晓友好的一笑，旋即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的小册子。 而当于晓从那个小册子里，拿出了一张张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上面的人物的照片时，李开阳便再也无法保持淡定，面庞上的血色瞬间消失不见，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留了下来。 上面的照片照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娘，还有玉梅，富贵，还有其他一些谷坪村里的村民。 看着李开阳那显而易见的惊慌之色，于晓脸上的笑容更是浓郁起来，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照片后，道：“李先生，多了我就不说了，事情很简单，如果你对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全部如实交代，那么照片上的人们，都不会遭遇任何危险，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会杀了他们，绝不失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开阳没有立刻表态，于晓也没有催促。他很清楚现在李开阳需要整理思绪的时间，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难一时半会接受的事实。当于晓在知道拿出这些照片后，李开阳就会乖乖配合他时，他也就等于知道这些人对于李开阳的重要性。 但这其中，有一个李开阳所不知道的事实。那就是李开阳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其实也正是因为他此刻会因这几张照片产生动摇。 于晓判断一个人是否坏的无可救药的最终基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人是否还有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的人。如果有的话，无论他做过什么事情，就说明他还不是无可救药的家伙。 而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于晓也不会和这个人有多余的废话，就在刚刚刘思思想要施加暴力时，他也绝不会拦着，就算刘思思真把李开阳给活活折磨死了，对他来说任务也并不是会就此失败。 办法总是会有的，毕竟事在人为，凭他的经历，绝不会因为这点困难和意外就轻易的受到打击。 五分钟后，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于晓时，面色显得十分肃穆。 “好，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配合，只是于先生，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猜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吧，但不好意思，这个无可奉告。” 第494章 新的可能 李开阳摇了摇头，道：“我想问的是更进一步的问题——你们是警察吗？” 刚刚，李开阳在脑海之中过滤了无数种可能性，但凭他的了解，让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也只有他们是警察的结果了。 于晓轻轻一笑，道：“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我的答案才是无可奉告。李先生，这或许对你来说很重要，但目前，你最好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问题上。很简单不是吗，只要你乖乖配合，你的家人，朋友等等，他们都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李开阳摇了摇头，叹道：“不，于先生，恐怕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如果你们真的是警察的话，那我想，我们之间就绝对存在着合作的可能性，甚至我能够为你们带来极大的帮助。这不是在吹牛，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虽然李开阳两世为人，一次都没有见过所谓的特工，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预感，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说不定真是传说中的特工啊。 再往好的一面去考虑，如果说，他们和自己一样，专门就是来对付野田或者钟天明的，那结果就是好上加好了。因为这也就说明上层其实已经早就掌握了外国人在国内做着人体器官贩卖和在黑市贩卖私药等犯罪行为的情报。 “放你的狗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我们就要信啊！” 不等于晓回答，不远处刚陷入沉默不久的刘思思又是破口大骂了起来。但这次李开阳没有无视她，吃力的扭过身子，勉强伸出脑袋看着她焦急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女王大人……不是，思思姐！你们要真是国家派来的特工，那你们就相信我，我真的能帮到你们！你们是来对付钟天明的还是野田的？不对，无论是谁都行，我都能帮忙！” 刘思思冷笑一声，这时她已经缓过劲儿来，吃力的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靠在了墙上，她抱着自己脱臼的手臂，一副懒得再搭理李开阳的模样，干脆就紧紧蹙着柳眉闭上了眼睛。 见刘思思并没有否认，两人是特工的可能性在李开阳的心中更是成倍的增加，这回他可就不困了，反而超级兴奋，这兴奋一部分来源于遇见传说中的特工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好像也成为了特工的感觉。 能够为国家出力，这毕竟是每个男人心中的梦想啊。说到底，李开阳其实还是个爱国者，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豁出去的主动包揽一切危险和张国栋摊牌。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为财富拼命的资本家，但这一世他想再为一种责任感而活。他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成为伟人什么的，这个他想都不敢想，只是，他至少希望这一辈子，当事情到了当口，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不会选择逃避。 然而，接下来于晓的话却是给李开阳的头上泼了一大盆冷水。 “李先生，我已经说过了，对于我们的来意和真实身份是无可奉告的。我们目前还不是合作关系，这需要接下来根据你的答案来定夺，当然，判断的权利也还是在我们的手中。” “好吧，那二位特工，你们问吧，唉，不过我真的是清白的啊，你们既然有本事调查我的家庭背景，这点事你们稍微努力一下应该也能调查清楚吧？” 见李开阳咬着特工就一直不松口，于晓也是轻轻一笑懒得管他，咳了一声以后就开始问起了自己的问题他。 “首先，李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刚刚钟天明找你过去说了些什么呢。” 本来为了保命李开阳也无法编造事实，更何况现在这两个人在他心中已经无限接近于特工形象了，那他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就全部如实讲了出来。 “简单来说的话，钟天明和你们一样，看穿了我的伪装身份，但他和你们不同，并不知道我真实的家庭背景，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还以为我和某个祖黄系的家族有关联，而他对这个家族是相当忌讳的。所以他没有杀了我，而是选择和我做一笔交易。” 于晓点了点头，道：“我想，或许你就是他选择的那个去做卧底的人选？” “厉害，不愧是特工啊，这个反向思维能力太强了。” “那么你答应了他吗？” 李开阳无奈的一笑，道：“不然呢，我要是拒绝了就没法儿活着来见你们了。” “他是要你去调查野田？” “要么证明野田是清白的，要么就杀了他。”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开阳一直一脸坦诚的望着于晓，那表情纯粹的就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 但事实上，李开阳并不像他表现的那般诚实，因为他选择隐瞒了自己得知的那个意外情报——其实他已经知道凶手就是野田，而且他还准备劫持这艘游轮。 尽管李开阳十分愿意相信这两个人是国家派来处理犯罪分子的特工，但说真的，就像于晓和刘思思两个人不可能绝对相信他一样，就算这两人把他家人的照片给拿了出来，除非得到绝对性的证据，否则他也不会百分百相信这两人是好身份。 因此，李开阳认为自己需要获取一个绝对的证据，这证据倒也好拿，只要接下来静等野田的行动，到时候就会明白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如果，他们真的是好身份的话，等到了野田劫持游轮的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必定是保护无辜人员的安危，能否做到暂且不说，但行动模式必然是如此。 可他们不这么做，只是怀着某种特定的目的性去行动的话，这对李开阳来说也并不难看破。这就是在情报上掌握着先机的优势。 人在发生预料不到的事情时展露的那一面，往往才是最为真实的。别说这两个人是特工，哪怕就是神仙转世，只要他们不知道野田的真实目的，那就不可能提前做好下一步的计划。 第495章 绝对优势 其实如果野田是国人的话，李开阳的把握还不至于这么足，但事情却正好是走了巧，野田是个日本人，他的情报调查起来难度很大，更不要提这人物本身就很特殊，所以李开阳才会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可靠的。 像他这种平头老百姓，如果上层的人真要查他的身份，那难度简直不要太轻松，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而已，这一点李开阳再清楚不过。 但另一方面，他的绝对优势也正在这个地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李开阳自己知道他是穿越过来的，也就是说，这两个特工对他的情报掌握的再多，也都只是这一辈子的李开阳的资料背景，前世的事儿他们就是神仙都猜不到。 那这一世他自己的人生轨迹是怎样的呢？再简单不过，近20年来他都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深山里的青年，虽说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娘，但排除外貌因素，被好心人收养的孤儿的桥段，在这贫困山村之中并不算罕见。 在外人看来，估计他人生中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在约莫大半年之前因和人打架斗殴被拘留起来的事情了。然而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只是被贺三陷害所导致的罢了。总之此外就再没有特殊的地方。 所以，李开阳百分之二百的确信，这两个特工不知道自己精通十多国语言，甚至日语能力已经达到了无限接近同传的程度。 换言之，他之前在地下仓库里，从野田的手下那儿得到了第一手特殊情报的事，他们是绝不可能猜测到的。 当然，这件事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于晓在跟着钟天明上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野田雄介准备劫持游轮。但这种可能性非常之低，正常来说就能明白了。 要是于晓和刘思思真知道野田的下一步动作，他们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找自己摊牌吗？办法的确有很多种，但李开阳认为至少眼下的办法，在知道野田的阴谋的前提下，无限接近于最为糟糕的计划。 如果李开阳提前知道了野田准备劫持游轮的计划，那么如果让他来解决这个危机，首先，他会直接想办法潜伏到野田的身边，而不是到潜伏在钟天明的身边。 于是作为一种合理推断的可能性，李开阳认为，如果这两个人是特工，那么他们掌握的情报，应该只是把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锁定在了钟天明的身上，野田只是作为他的合作方被列入了黑名单。他们是不知道野田才是真正的大boss这个事情的。 李开阳也有自己的顾虑，如果这时把野田准备劫持游轮的计划告诉这两个人，能够立刻有效的解决这个危机，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但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太少了，游轮正处于海域的中央，哪怕现在直接折返回到东港码头也需要至少一天半的时间，基于现实角度来考虑，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很好，李先生，那现在我再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要和我们进行合作，那么一个前提就是，你需要按照钟天明说的去做，只是你多出了一个任务。” 李开阳一副头疼的样子，叹道：“你是希望我同时把获取到的情报也分享给你？” 见于晓满意的笑着点头，李开阳忍不住仰天哀嚎了起来，“不是，我真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在那个小日本手里顺利拿到情报啊？正常来想，难道我先死在他手里的可能性不会无限大于前者吗？” 于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这样，但你的死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价值，也就没有了谈论的必要，所以可能性再小，李先生，我们也只能谈论你成功时的情况。” 李开阳生无可恋的说道：“我觉得如果我不是个傻子，现在说什么都不应该答应你们的要求。” “不答应老娘就直接一枪崩碎你的脑袋！” 背后，刘思思的怒斥声响了起来，李开阳自然知道别无选择，但他本以为，这两个人多少应该会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才是。毕竟钟天明那边儿也给他出了个不是主意的主意。 虽然详细的计划流程要到明天才能得知，但李开阳也已经把钟天明的计划猜到了个大致，估计也就是让自己伪装成专门做皮肉生意的皮条客，然后把小月牙给介绍到野田雄介那里，再以此为契机接近他，从他的嘴里套取情报。 “不过李先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因为我们并没有特别信任你。” “这才让人担心好吗！你们不信任我的话哪儿还有合作可言啊！” 于晓微微一笑，耐心的给他解释道：“恰恰相反，正因为不信任，所以这个卧底计划，我们也会留一个后手，李先生，你的优先任务自然是由你自己来套取情报，但这个计划无法成功的情况下，我们会出动b计划。届时，如果你配合得当，同时有些运气，那么说不定你也能顺利活下来。” “于晓，别跟他废话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这小子根本就没资格跟我们叫板，就让他按照我们的命令去做就是了！” 等刘思思说完以后，于晓慢慢回过头看向李开阳，笑道：“事实就如思思说的那样，李先生，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你目前的处境并不允许你以自己的利益为基准来行动，所以……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算了，反正在上船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觉悟了，他当然会努力试着从这场死亡游戏之中活下来，但如果做不到，那到时候也只能尽可能努力确保张国栋能继承自己的意志将这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了，此外别无他法。 见李开阳最终妥协了以后，于晓也没有再废话下去，继续追着一个一个问题的审问起来，接连七八个问题，李开阳都是如实的回答，基本没有任何的藏拙。藏拙也是没有意义的。 第496章 冤家 他的想法十分明确，只要能确保野田的劫持游轮计划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审问到了最后的时候，让李开阳感觉有些庆幸的是，于晓至始至终也没有接触到和野田的劫持计划有关的问题，这也就说明野田的计划对他来说是个绝对的思维盲区，只要能处理得当，他是能够掌握确定这两人真实身份的证据的。 “好的，李先生，谢谢你的配合，我的问题就这么多。” 于晓很细心的把李开阳的答案全部记载在了自己的小册子里以后，再次将册子收进怀里，也从原来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思思，往后的时间里你就一直和李先生住在一起，我就先走一步了，呵呵。” 看于晓真的准备离开了，李开阳有些着急的问道：“于先生，那我们这就算是合作关系了？” “暂时来说是这样，但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李先生，你应该也清楚现在这艘游轮中发生的情况有多么险峻吧，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 李开阳依旧不死心的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是特工，那你们真的应该保证我的安全，相信我，我能做到更多你们所想不到的事情。” 闻言，于晓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那个小册子再次看了一遍，旋即笑着说道：“如果李先生你刚刚说的都是实话，那目前据我判断，你还不具备引发奇迹的可能性。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思思，你和李先生好好相处，不许把个人情绪带入到任务中。” “哼，我用你和我啰嗦。” 看着刘思思那倔强的模样，于晓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轻叹，摇了摇头之后便安静的离开了刘思思的房间。 他离开的方式也相当的新奇，直接从天花板上撬开了一块儿看似完全封死的板子，轻轻一跃，整个人就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样，跳出不可思议的高度后，整个人就迅速窜进去，消失在了屋子里。 “呃……思思姐，你还好吗？” “你说呢？” 看着刘思思抱着胳膊走到自己面前，冷冷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的时候，李开阳感觉挤出来的讨好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呐，他可不想往后的日子都一直在她的胁迫下度过。必须得想个办法和她把关系搞好才行。 然而回过头来想，李开阳却是十分头疼，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把握不住刘思思如此敌视自己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最终，李开阳在提心吊胆的等待过后，并没有等到刘思思再次的殴打，她只是瞪着李开阳看了一会儿后，轻哼一声就回身坐在了床边，从床底下拿出了药箱，翻出药膏涂抹在了自己的香肩上。 “思思姐，你是不是先替我松绑一下？” “凭什么？” “什么叫凭什么……这都已经大半夜了，明天还有正事儿要做呢，我总不能一整晚都干瞪眼吧？” 刘思思冷笑一声，玩味的看他一眼，道：“谁告诉你坐着就不能睡着的。” “谁告诉你有人能在被五花大绑的状态下坐着也能睡着的啊！” “你可以试一试，然后明天早上和我报告结果，那么就晚安了。” 刘思思打了个哈欠，眼里泛着泪花，毫不避讳的当着李开阳的面就脱掉了那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这时李开阳才发现，她穿着的是火红色的玫瑰花纹的内衣，姣好的身材可是让李开阳差点儿鼻血都喷出来了。 不过没能美上多久，见刘思思换上一身宽松质料柔和的睡衣后就真准备躺上床睡觉了，李开阳顿时就急了起来。 靠不是吧，这女人真打算让自己在椅子上坐一晚上啊？这特么别说是睡觉了，连厕所都上不了，开哪门子的国际玩笑啊！ “思思姐！真别开完笑啊！求你了就给我松开吧！我错了行不行啊！” 刘思思慵懒的声音摻杂着鼻音淡淡的响了起来，“少给我套近乎，我从来不和你这种社会败类开玩笑。你就坐在那儿好好反省一下好了，放心，死不了。” “那厕所我也不能上吗！半夜我要是尿裤裆了，满屋子的骚味儿你受得了吗！” 刘思思忽然从床上像僵尸还魂一样猛地坐起来，那双美眸毫不掩藏威胁之色。 “你要是敢那么做，我就敢一枪直接崩了你的狗脑袋，社会败类，听好了，你今晚就是膀胱炸了也得给我憋着！” 说完，刘思思就再次躺了回去，不一会儿，一阵平缓的呼吸声就徐徐传进了李开阳的耳朵之中。李开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盯着刚刚于晓撬开的天花板的位置，现在再看，却是看不出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唉，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啊……以后的事儿，能顺利的进行下去吗？” 抱着满头的烦恼，李开阳被绑在椅子上搞得浑身酸痛，情绪算是糟糕到了极点。但今天他估计也是真的太疲惫了，连续高强度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让他在这种极为别扭的情况下，居然也是渐渐的支撑不出昏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静悄悄的屋子里传来一阵骚动声，旋即床头的小橘灯悄然打开，微微照亮了床周围的一片区域。 刘思思不知何时来到了李开阳的面前，她静静的望着深深低着脑袋，面色疲惫的睡去的李开阳，许久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李开阳被这样五花大绑已经过了有五个钟头。但让刘思思感到略微意外的是，李开阳在一开始抱怨之后，就真的再没有了任何声音，以至于她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真出事儿了。 但每次去看，李开阳都是保持着这别扭的姿势深深的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着李开阳这样子，她莫名产生了一丝同情，而这情绪又是让她心底感到烦躁。 最终，她无法对这种情绪得出合理的解释，就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了李开阳的身上。 第497章 星空 “哼，便宜你这臭小子了。” 咬了咬牙后，刘思思绕到身后给他解开了绳子，一瞬间，李开阳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直直的朝着地面倒了下去。刘思思完全没有料到这小子居然真的睡的这么死，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把他给抱在了怀里。 然而这预料之外的一抱，却是让刘思思没有抱对地方，李开阳的脑袋居然脸朝前的直接埋在了她的胸前。 刘思思的脸上迅速烧起一片绯红，正当她准备发出怒斥，揪起李开阳的领子好好教训一顿时，她的动作却是忽然愣住了。 握着领子的右手手背正好贴在李开阳脖颈的肌肤上，这时她才发现，李开阳的身子出奇的烫，整个人就像是个火炉一样。 “……喂，你小子不是发烧了吧？” 刘思思狐疑的将他放平在地上，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很厉害。她是个医生，一摸就知道这个体温至少也得有40度，情况十分的异常。 为了进一步检查，刘思思也是去把大灯给打开了，这才借着光亮发现李开阳此刻浑身都烧得一片通红，这也是让刘思思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看着不顺眼不顺眼，出了事她也是有责任的，要是让于晓知道了也不好，更重要的是，就算她不愿意承认，目前李开阳对他们来说就是有着重要的作用。危机在前，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行。 “该死的，这小子看着瘦巴巴的，怎么还这么沉。” 刘思思想直接把李开阳给扛起来丢到床上去，但是没想到他抬起来要比想象的更沉，于是只好吃力的一点点将人拖了上去。 不过较为庆幸的是，刘思思在上船的时候备的药品还算丰富，目前虽然还不知道李开阳忽然突发高烧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可以先给他做降热处理。 接近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刘思思才是弄好了一切，按照她的预料，再过半个小时等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李开阳也就应该会退烧了。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刘思思目光复杂的注视着此刻静静酣睡的李开阳，心中有着也是有些不太平。 今晚，她敢直接和李开阳摊牌，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自然是因为她早就已经对李开阳的真实身份背景有过详细的调查。只是，在得到李开阳的资料的时候，她是来回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次。 一个从不知名的贫困山村走出来的平凡无奇的青年，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居然会和孟家帮，甚至钟天明这种人产生关联。如果把一切都归结于巧合的话也未免太蹊跷，可如果说李开阳是凭实力走到了这一步，又让她觉得没有丝毫的头绪。 “……算了，等明天再说好了，等这小子醒了必须要找机会好好问一问。” 咬了咬银牙，刘思思也没有打算再深究下去，走到了另一张床上之后，很快刘思思也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 当她走到甲板之后，放眼望去是一片漆黑而宁静的海面，咸涩的海风徐徐拂过她的面庞，吹动那一头柔顺而干练的中分短发。 时间已是深夜，本歌舞升平的会堂也好，热闹喧嚣的甲板也罢，此刻都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只有遥远的，如同一颗坠落的流行一般闪烁的灯塔在远方散发着微弱的光泽。 当她抬头望去，一双美丽的淡蓝色的眸中，渐渐开始出现了光芒，似是新奇，似是惊喜。 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如此明亮的夜空了呢？记得很小的时候，小到她的记忆彻底模糊的时候，这漫天的夜空总会在她入睡的前一刻灿烂的闪耀，在她的脑海之中留下深深的痕迹。 于是，几乎每个做梦的夜晚，她都会梦到这样在黑夜中骄傲的散发着光芒的满天繁星的夜空。 从小开始，她从来都未体会过寻常人家女孩的幸福。 有时和同学聊天时，她也会试着假想，或许这些和她上着同一个学校的孩子，在感到寂寞，又或者孤单的夜晚，只要她们哭泣，又或者轻轻的呼唤，就会有温柔的父母前来包裹她们娇小的身躯，保护着她们，耐心的等待着她们渐渐陷入睡眠。 这是否是一种幸福呢？对于武藏千佳，一个生于武道世家的，武藏家家主武藏正明唯一的掌上明珠来说，答案是肯定的。 自打她四岁起，就再也没有体会过所谓一般人的幸福。每天都有逼迫她突破极限的残酷训练等待着她，入睡后睁眼的另一天，对她来说都是不值得期待的。 毕竟她也是女孩子，因而曾经也对生活，爱情，亲情有过期待。或许和性别无关，这是所有的小孩子都会去期待，本能般渴望的事物。 只是对她来说，再多的渴望也无法换来丝毫的温暖，只不过会加剧明天必定会到来的残酷而已。 但不可否认，武藏千佳也是个性格坚韧的女孩子，像一般的小孩子一样撒泼打滚，哭闹着反抗的时光，对她来说被极度的浓缩，从四岁开始训练，过了三年，当她长到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一般人的感觉。 残酷的，逼迫她突破极限的每日训练不再让她感到心力交瘁，她渐渐的开始适应，也学着接受一切她以前觉得不合理的事物。 这个过程并不太平，对她来说也充满了坎坷，但无论如何，最终她在七岁那年做到了。 但这对武藏千佳来说，并不是一个日积月累般的，理所当然的结果。在七岁那一年，她的父亲遭遇了杀害，以至于整个家族都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在父亲被杀害之后，家族具体遇到了什么问题，又都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这个说实话武藏千佳自己也其实不太清楚。已经模糊的幼年回忆中，残留在她脑海之中的，只是反复不断的在全国各地奔波逃离。 直到11岁之前的四年时间，对她来说似乎每一天都过的仿佛是偷来的一样，当然，哪怕是在这个时期，她的每日训练也并没有终止。 第498章 凄惨的命运 在父亲去世后，是叔叔接过了领导武藏家的大旗，而退居二线的爷爷则负责训练他们这些武藏家的孩子。爷爷称他们是武藏家日后的希望，以后是否能振兴家族，全都要看他们这些孩子。 类似的教导武藏千佳听过很多次，但爷爷对她格外的严厉，周围的人都告诉她，这是爷爷深深的爱意，因为她是父亲唯一的孩子，也是未来能让整个武藏家族心服口服的，唯一的未来的领导者。 武藏千佳自己的感受倒没有那么强烈，她自小开始便没有什么野心，也不喜和其他孩子争抢。武藏千佳很喜欢自己的父亲，虽然大多数时候父亲是严厉的，时而也是充满斗志的，但他在自己真正需要安慰时，也会露出温柔的一面。 那并不是经常发生的事情，但对于意识到自己生于一个特殊的环境，这一生不可能过上一般人的生活的武藏千佳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有时父亲喝多了，也会红着眼睛，把她抱在怀中，轻轻呢喃着和她说，她的性格也好，外貌也好，都像极了妈妈。 这时千佳会好奇的和父亲询问起妈妈的事情，因为她自打生下来就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家里有很多美丽年轻的女人，但是从小陪着她武藏千佳长大的奶妈告诉她，这些女人都不值得信任，无论她们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可以对她们产生一丝一毫的信任。 同时，奶妈也会在她纠缠着询问时，以一种十分温柔，却又充满骄傲的语气告诉她，她的妈妈比武藏家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美丽，慈祥。 在武藏千佳的记忆力，醉酒的父亲每次沉睡前，总会抚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一定要认真训练，再累再痛苦也不能放弃。 大部分时候，武藏千佳都很乖巧的答应父亲自己会做到，但有一次，武藏千佳选择了反抗，她第一次有些愤怒的质问父亲，为什么自己天天都要过这样的日子。 沉默了很久很久以后，父亲告诉她，因为当年妈妈会死，就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强大。 “对不起，千佳……如果爸爸从小开始就像你一样认真训练，接受指导，或许……你就不至于生来就没有了妈妈。爸爸是个失败者，但千佳……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希望，而爸爸能想到的……能让你在武藏家获得幸福的办法，只有这一种。” 千佳的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充满艰险，虽然千佳是个女孩子，却要学会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因为你是武藏家的孩子，更是我武藏正明唯一的女儿。 但是，千佳，不要放弃希望，因为终有一天，你会迎来光明的一天。 “父亲，您说的那光明的日子，要是会像这夜空一般美丽就好了呢。” 从14岁起，武藏千佳就随着一群武藏家的亲信搬家到了东京都内，她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到过11区，虽然首都的生活便利，高度发达的城市也要比宁静的乡村华丽许多，但实际上武藏千佳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以前，她在完成一整日枯燥的训练后，至少在回屋休息时还能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繁星，思念着父母，寻找着能代表他们的恒星。但到了东京都，包裹着她的只剩下了一双双充满敬畏和恐惧的眼睛，还有毫无感情的灰白色的白炽灯光。 当爷爷在茶余饭后谈起武藏家的过去时，总会感慨武藏家的风光已经不在，如果想重铸往日的辉煌，必须要由她站出来，带领整个武藏家族勇往直前。 说实话，哪怕时至今日，武藏千佳也并不太清楚带领武藏家族到底怎样才能做到，她只是日复一日的按照家族高层的命令去做，仅此而已。 但她没有再抗拒，哪怕无法真正理解，也将复兴家族这句话牢牢的铭记在了脑海之中。 不为别的，只为有朝一日能为已经离开自己的父亲复仇。 当年父亲被杀害的时候，幼小的她就躲在床底下，彻底被恐惧包围的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可怕的家伙闯入家里，将亲族一个个的杀害。 或许如果不是父亲早就有了预感，把她提前藏在了床下，不然的话她说不定也无法活到今天。 于是，父亲在离开武藏千佳之前，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幕，就是直直的瞪着涣散的瞳孔，侧着头躺倒在地面上的血泊的样子。 武藏千佳心中所谓的复仇并不是一种非常浓烈的情感，更加类似于一种使命感。父亲的离开让她感伤，可或许是天性也说不定，她时而也会悲伤愤怒，但每当她想到，她的复仇与杀戮将会带来更多的悲伤，便总会忍不住发出深深的叹息。 为了追求武道的极限，需要锻炼的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的强韧也是一名真正的武道家必备的素质。尽管不是出自自愿，但最终步入了武道，沉浸于其中的武藏千佳，发自内心的尊敬着在时间的长河中，为武道二字奉献了自身的一切的武道家们。 而几乎所有武藏千佳尊敬的武道家，在他们的自传又或者撰写的书本之中，都传达着一种极为深刻，富有哲学意义的信息。 武道让人变强，从内而外的成为一名强者，但真正的武道家，绝不应该利用武道欺凌弱者，无谓的杀戮只会让更多无辜的灵魂哭泣。 一名强大的武道家，更该是一个充满仁慈与同情心的人。 正是这种绝大多数伟大的武道家都在试着努力传达给后人的精神，才让武藏千佳，发自内心的深深爱上了武道。 虽然周围的家族的亲属对她的实力赞不绝口，虽然在17岁那年，她便已经击败了所有武道家位于强烈的战士们，但武藏千佳却从来没有因这种夸赞而感到喜悦，在她的心中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和说不清的复杂心情。 这是一种无法和任何人倾诉的，恐怕只有她才能懂的情愫。 第499章 迷茫 家族里和她关系好的姐姐们，在和她聊天时，总会娇笑着，温柔的，充满爱意的和她说千佳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呢。武藏千佳倒没有这种自觉，但是家族里的人似乎也都是如此看待她的，但她也不是很在意，就随他们去了。 但哪怕是这样在大家的眼中无比单纯的她，其实也能感觉到来自周围的态度在渐渐发生改变。不，或许正是因为她的性格让她无法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才能够把一些事情看得更加透彻也说不定。 武藏千佳意识到，随着自己日渐强大，周围为数不多的愿意和自己真心相处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当她有一天忽然回过神来时，发现周围再没有了一个愿意对自己说真心话的人。 所有人，在面对她时，双眼中总是充满了隐晦的恐惧与忌讳。 在她17岁那年击败了所有武藏家的强者时，喝的酩酊大醉的爷爷抱着她在众人面前骄傲的炫耀，说她是他这一生培养出的最为完美的艺术品，而她的父亲，武藏正明只是个废物，纯粹的废物。 爷爷的语气之中不包含丝毫的玩笑，他说的咬牙切齿，那深深的愤怒甚至让她苍老的面孔都彻底涨红。之后，整个宴会的气氛也变得难以言喻，没有人敢反驳爷爷的话，尽管他们知道，爷爷是在辱骂武藏家的前任家主。 叔叔在礼貌性的劝阻了爷爷两声，告诉他不该那么说已经过世的哥哥，但爷爷对此根本不在乎，依旧毫无顾忌的将她揽在怀中，大肆肆的臭骂着武藏正明，一一细数他做过的错事，告诉所有人武藏正明到底是个多么软弱无能的家伙。 而当爷爷开始拿父亲的幼年时期和自己的幼年时期开始对比，以此来讥讽父亲时，武藏千佳动了，她拉开爷爷的手，以快到所有人无法看清的速度，单手掐住了爷爷的脖子。 那或许只是零点零几秒，总之，没有人反应过来，他们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就看到了武藏千佳的爷爷——武藏雄丸被孙女儿单手提起来，两脚悬浮在了地面上。 “没有人可以侮辱爸爸，即时是爷爷你，也不行。” 说罢，武藏千佳顺手拿起一旁桌子上放着的，已经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直接砸在了武藏雄丸的脑袋上。 武藏千佳的动作看着轻柔，但却快到残影都看不清，当人们再次晚一步反应过来的时候，武藏雄丸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两眼翻白躺倒在了地面上。 而他的天灵盖上，还有身体的周围都是坚硬的烟灰缸零零散散的透明碎块。在之后武藏雄丸被送到医院里，那个千疮百孔的，头发稀疏的脑袋缝了一共七十多针。 这件事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本来武藏千佳还以为自己会受到叔叔的处罚，至少他也应该来批评自己两句才对，她也做好了觉悟。 但很奇怪的，没有任何动静，武藏千佳想不通，心里也就想着应该是叔叔在暗中把事情给压了下去。 而在三个月后武藏雄丸从医院里出院后，他没有再回到东京都的武藏家族的本家，而是直接回到了乡下那个武藏家族的老据点。 在爷爷回到了乡下之后，武藏千佳受叔叔的招待，和他进行了一次促膝长谈。但与武藏千佳预想的完全不同，叔叔武藏浩志告诉她，从今天开始，她便是武藏家族的族长，而他自己，将作为首席长老辅佐她。 武藏千佳在听到这个提议以后当然是拒绝了，她自知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才能，让她承受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她倒是能做到，但领导整个家族什么的，她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 “千佳，这是整个家族在协商之后得出的结论，同时你也应该知道，有朝一日由你来领导整个武藏家族，也是哥哥的遗愿。我虽目前担任着族长，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武藏千佳如实将自己的心境向叔叔袒露了出来，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要成为家主的想法，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也和所有武藏家的人一样，希望武藏家可以变得越来越好，所以，还是请叔叔来继续担任家主吧。 武藏浩志最终还是拒绝了她的意见，但也非常隐晦的表示了，如果她真的做不到，情况不太乐观的话，他也会助她一臂之力。 当然，单纯又有些固执的武藏千佳并没有立刻就听懂叔叔的意思，再反复说明了很多次以后，武藏千佳也才是明白了叔叔的意思是说，如果她真的做不到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 毕竟这是整个家族的高层在协商过后决定下来的事情，只有她成为家主，才能让整个武藏家族的人心服口服。至于在背后具体要如何操作，这个便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并没有必要想的那么死板。 于是，在17岁那年武藏千佳也就正式成为了武藏家族的家主。身为一家之主，武藏千佳和其他大家族的千金小姐的命运自然也不太相同，首先，她不必遭受婚姻的束缚。 只要她愿意的话，在担任家主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一直孑然一身，对此武藏千佳也感觉很满足，本来她对男女之事就不怎么感兴趣，从小就浸淫在武道之中的她，脑子里想的事情也都很纯粹。 一个是认真的对待每日训练，不断的让自己在武道的境界上突破极限，另一个，则是认真的执行派遣下来的任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时交到她手中的任务，会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因为她是想极力避开无谓的杀戮的，但实际情况却逼得她大多数时候都必须要去那么做。 这一次也是一样，如果有的选择，她并不想参加这个让她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游轮派对。但叔叔告诉她，这次的任务对武藏家族来说至关重要，武藏千佳却有些不以为然。难不成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第500章 武道世家 强悍到她这个地步，基本上交到她手里的任务都是至关重要的，她就是再单纯也明白这个道理。武藏家族并不是只有她一个战士，她只是最强的那一个而已。 这次的任务，简单来说就是要她保护一个叫野田雄介的男人。但和以往有些不同的是，此人会给武藏家族带来的不止是他们极缺的资金，同时如果事情进展的顺利，他似乎还会成为武藏家族长期的合作对象。 对这个野田雄介，武藏千佳倒也不算陌生，因为在过去的几次，她也和这个人有过接触。在第一次见到野田雄介的时候，她就直觉不该和此人走得太近。 但奈何她虽是一家之主，但实际掌权的是叔叔，而叔叔则和她截然相反，对这个野田雄介十分的欣赏，认为他对武藏家族来说是一个十分强有力的伙伴，如果有了他的帮助，武藏家族将会如虎添翼。 事关重大，她个人的感情自然也可能处于叔叔考虑是否接下任务的最优先事项，另一方面，作为武藏千佳自己，在这方面也有着觉悟。 被派遣去保护一些特定的人物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从来没有让自己个人的想法去影响到任务的执行，她就像是最锋利的那一把利刃，只要是家族的命令，她便会竭尽全力去完成任务，用自己强悍的实力不让任何威胁接近保护对象的身边。 哪怕，这有时不得不让她滥杀无辜。 于是今晚对暂时完成了任务的武藏千佳来说，也是个意志消沉的夜晚。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按照野田雄介的要求，解决掉了几个看守在地下三层冷冻库附近的战士，这些人的实力很弱，在她的面前基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武藏千佳非但不会感到喜悦，这反而会加重她心中的罪恶感。本来身为一名武道家，是要慈悲为怀，欺凌弱小是最为可耻的事情。 可武藏千佳也明白，这些人固然弱小，如果放他们回去，也将会给野田雄介带来不必要的威胁。 不过，这次她也难得的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在此番上了游轮以后的两天时间里，她已经杀了至少十多个人，但接下来的三天里，野田雄介告诉她，她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而且如果事情发展的顺利，她也就不必继续滥杀无辜。无论原因如何，对她来说，杀戮就是杀戮，不应该，也无法用任何借口来代替其中存在的不合理性。 “小姐，时间已经不早，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一声温和轻柔的呼唤声在身后响起，武藏千佳两手撑在护栏上，那双映着星光璀璨光芒的美眸依旧盯着夜空，她没有回过身子，似乎已经知道来者是谁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再等一会儿就回去。” 来者没有再继续催促，但过了一会儿，武藏千佳感觉到肩膀上微微一沉，撇过头去一看，一个身穿浅灰色古典和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她的身边，而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儿黑色的大衣。 “小姐在看什么呢？”女孩儿和她对视一笑，略显好奇的问道。这个女孩儿也是个标准的美人儿，小小的脸蛋，白皙的皮肤，一头长发以古典的造型高高盘起，在脑后插着一个玉簪。 武藏千佳微微一笑，扭头望向遥远的夜空，轻声道：“看这美丽的星空。奈奈，今天我的心情不太好，但是这一片星空让我好一些了。” “小姐，这不是你的错，还请不要太过于自责。一切都是命运。” 奈奈是武藏千佳为数不多的，或者说可以说她是唯一的朋友。两人严格来说属于主仆关系，奈奈的家族已经有接近半个世纪一直在服侍着武藏家族的直系血脉。 像这种古老的契约，一般放在西方国家的话，都是只有贵族家族之中才会存在的。但在日本，武藏家族身为武道世家，在彻底没落之前，也是足以媲美皇室的豪门之一。 如今武藏世家没落，之后的时间里，有不少负责侍奉武藏世家的家族都解除了契约，这也不算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因为从一开始，这种契约就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束缚力。 而奈奈的家族也并非例外，这倒不能说是墙倒众人推，实在是武藏世家所面临的境遇太过于危险。要知道，在武藏世家的直系成员遭遇敌人的暗杀之前，武藏世家可是第一线的豪门之一，可见对方也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但是，在这种武藏世家遭遇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奈奈却没有跟随家族一起离开武藏世家，她选择脱离家族，和武藏世家签订了类似于卖身契的合同，而她的指印在合同上按下后，从今往后，她这一生便都要为她的主人，武藏千佳奉献。 但奈奈对此却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在武藏千佳得知她要签订这种不公平的条约时，亲自出身阻拦了她，但她却还是努力说服了武藏千佳。 奈奈是百分百心甘情愿的。奈奈和武藏千佳不过差了三岁，奶奶比小姐大了三岁，而当她来到武藏千佳身边之后，就在最近的距离看着她所遭受的一切，看着她渐渐的改变，一点点的长大。 她和武藏千佳之间的感情，似是主仆，事实上却早已超越了这种束缚。对于奈奈来说，如果有办法可以让大小姐获得幸福的话，她愿意做任何事情，无论是多么巨大的牺牲，她都不义不容辞的去做。 因为，在奈奈的心中，这个世界上只有武藏千佳是真心对她好的那个人，只有她，把自己当成是家人来看待。 奈奈对看似拥有着一切，强大到足以令世间绝大部分人充满恐惧的大小姐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这也是一种从未对任何人讲述过的情感。 但奈奈也并不打算把这一份情感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大小姐她也打算选择保密。或许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离开大小姐话，会选择将秘密告诉她吧。 第501章 陨落之日 但在那种事发生之前，她只想像现在这样安静的陪伴在武藏千佳的身边，哪里都不去。 “奈奈，你最后一次看到这样漂亮的星空是什么时候？” 奈奈微微一笑，道：“和小姐你一样，是在14岁离开家乡之前。” “我看你还蛮喜欢东京的，对吧？可是我并不喜欢那个地方，不是说那儿不是好，只是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对我来说，还是家乡最为适合。” 奈奈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半晌后低声说道：“奈奈无论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是和小姐在一起就足够了。” 武藏千佳扭过头看向奈奈，潇洒的一笑，道：“奈奈，对我来说东京其实也还算不错，至少你是喜欢这个地方的。以后如果你想，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定居在那里的。” “小姐，奈奈想一直和小姐在一起。” 武藏千佳仿佛没有听到奈奈的话一样，扭过头继续默默凝望起了星空，而她并没有看到奈奈显得有些失落的表情。 “下一次再看到这样璀璨的夜空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想今晚看个够。奈奈，如果感觉冷的话你就先回屋子里休息。” 奈奈看了一眼武藏千佳，旋即轻轻咬了咬嘴唇，慢慢一步向前走过去，无声的挨在了武藏千佳的身边。 “没关系，小姐，奈奈会一直陪着你。” “那就把这件衣服穿上吧。” 见武藏千佳要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给自己，奈奈急忙摇手，后者的面色却是一凛，道：“如果想留下来就穿上，你不是我，身体太弱了。” 可是小姐你，小时候身体也一样很弱啊。你明明，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是吗？ 正因为了解小姐的过去，奈奈才会对现在看似强大到已经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小姐产生复杂的情感。相处十几年，无论小姐变得如何的强大，无论看着小姐杀过多少人，双手沾染过多少次鲜血。 奈奈连一次都没有对武藏千佳产生过丝毫的恐惧感。 那双手充满了温度，也充满了爱，小姐的双手，本该去接触更多美丽而善良的事物。可是，天意弄人，她的命运是这样的残酷。 武藏千佳，她这一生唯一的主人，人生在世第一个让她觉得或许自己的命运并不算悲惨的，小自己三岁的女孩子。 曾经她对这个世界只剩下麻木和漠然，为她自己的命运如此。而如今，她不再麻木，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怨毒，只因小姐悲惨的命运。 凭什么人与人之间要有如此巨大的不同呢？凭什么像小姐这样善良美丽的人无法像其他人那样获取幸福呢？ 明明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比小姐该死，可憎的家伙。可他们却无一例外的侥幸在这个世界上存留下来，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不断的蚕食着所剩不多的一片片净土。 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根本无法阻拦，只能看着小姐脚下的净土一点点的消失。每天夜晚看着她疲惫的睡去，听着她不自觉的夹杂着痛苦的梦呓声，奈奈只觉得胸口无比作痛。 奈奈没有再反驳，默默任由武藏千佳给自己穿好外套。看着她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奈奈的眼神更是坚决，认真的说道：“小姐，这一辈子奈奈哪里都不会去，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小姐不讨厌奈奈，奈奈就会一直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 无论生与死，我都永远与您在一起。这句话差点儿脱口而出，但奈奈强行忍住冲动，只是在心中默默的不断反复念着这句话。因为奈奈知道，善良如小姐，如果听到这番话，必定会生气的训斥自己。 武藏千佳却是久久的注视着这样的奈奈，许久之后，她不易察觉的轻叹了口气，旋即抬头仰望包裹在黑暗中，散发着点点星光的宁静夜空。 “奈奈，你早晚是要离开我的。” “小姐！奈奈不会的！奈奈和那些背信弃义的人不一样！” 武藏千佳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奈奈，我从未觉得你的家族做出过任何背信弃义之举，武藏家发生过什么你和我一样的清楚。而我如今成为了家主后也对责任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小姐……” 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看似几乎要哭出来的奈奈的面颊，武藏千佳温暖的注视着她，道：“奈奈，他们不是逃离，而是不得不离开，那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安全的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而你……你是让我心怀愧疚的人。” “小姐，我……！” “奈奈，或许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像你这样为我着想的人了吧。” 奈奈忍不住一怔，就那么呆呆的望着露出微笑的武藏千佳。 旋即，武藏千佳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几乎已经看不清的灯塔。游轮在不断的远离那座提示着旅人距离感的灯塔。当灯塔彻底消失，漆黑的海面之中再无一丝光亮时，便再无事物知晓这艘游轮的存在。 这里，将会暂时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空间，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和灯火通明的社会产生关联的事情。一切都要等待游轮再次返航，在那之前，真相将会被包裹在浓重的黑暗之中。 犹如无尽地狱，若无人知晓，地狱亦是天堂。 “奈奈，我并不比我的父亲伟大多少，甚至不如他……至少，他让我获得了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但是我却无法让你获得幸福。奈奈，未来我的境遇只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你是知道的。” “小姐，您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根本就不是您！” “追究对错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未来将会遵循客观规律去发展。奈奈，若我再次后退一步，眼看着武藏世家没落下去，将会有无数人的人生被摧毁，被破坏，那家破人亡的场面，我根本无法想象。”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事情，我背负着家族的使命，奈奈，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吧，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第502章 被逼无奈 “可是小姐您也没有办法不是吗！现在的小姐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再这样下去武藏世家没能得救，小姐您自己要先出了事！到了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武藏千佳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被问住。之前也说了，武藏千佳是个单纯的人，她并不擅长思考太过于复杂的事情。 对于家族未来的判断能力，也是在成为家主以后不断被灌输各种知识才后知后觉的了解到的。如何才能保证奈奈在自己出事之后也能获取幸福呢？ 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她必须要好好认真考虑一次才行了。武藏千佳可以意识到，现在武藏世家是否在渐渐找回往日的荣光她不知道，但她自己的处境的确是在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她今年已经25岁，这些年来杀过人数以千计，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更清楚目前她还不能死，因为武藏家族需要她站出来，那些无辜的弱小的人还需要她来保护。 尽管这需要她继续双手沾染鲜血，但她了解自己是没有办法找到更优解的，要么眼睁睁看着那些家族的人死去，要么就由自己去在敌人动手前先解决敌人。 然而问题在于，任务在一年一年的变得愈加的危险。从去年开始，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儿命丧黄泉。要知道在武藏世家之中她的实力以压倒性的差距站在第一位，可就是如此，暗中潜伏的危险却也多次差点儿要了她的命。 武藏千佳虽然也曾询问过叔叔，但并没有得到能让她满意的答案。虽然不知在暗中具体在发生什么，但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现在的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在武藏家族之中弥漫的不安的氛围之中，似乎藏匿着足以威胁到她乃至整个家族命运的秘密。可是她目前还需要遵循叔叔的命令去行动，因为这是她所知道的，唯一能够拯救武藏家族的办法。 身为一名武道家，武藏千佳比任何人都清楚任务的难度正在以极大的跨度不断的提高，而她所遇到的那些人，也不再是半吊子的家伙——每一个对手，都是如她一样将自身的一切都赌在了一次任务上的极端份子。 有时这些人是本国人，有时是外国的，但无论国籍语言种族，有一种情感是共同的。在像他们这种特殊的存在之间，总是不需要太多的话语。 因为会走到他们这一步，境遇大多大同小异，若不是经历了常人所想象不到的事情，又怎会出现在那种生死一瞬的杀戮之中呢。 但现在她的安危暂且不谈，奈奈虽然具备一些基本的战斗素养，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可在她看来，奈奈的实力一旦碰到像她这样的人，丧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绝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可能。 “对了奈奈，你考虑过结婚吗？”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武藏千佳忽然这样问道。奈奈一时间也是怔了一下，旋即略显茫然的摇了摇头。 “如果你愿意考虑，我可以让叔叔给你介绍不错的对象。你不要误会，不是政治婚姻，我只是觉得，如果对方是个门当户对的人，你也对对方满意的话，这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毕竟，女孩子的一辈子，婚姻还是必要的。” 奈奈又如何不理解小姐想让自己过上平凡人的生活的心情呢？她知道小姐是好意，所以此刻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她也没有继续和小姐反驳，只是无奈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愿意考虑一下。 “嗯，呵呵，那等我们这次任务完成，回到家里以后就正式让叔叔帮忙想想办法。” “奈奈全都听小姐的。” “穿上婚纱的奈奈，一定会很美丽吧？” 奈奈正要笑着回复，忽然，从面前本该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渐渐走出了一个略显消瘦的人影。奈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而下一刻等她反应过来时，小姐已经整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来者何人。” “呵呵，武藏小姐，十分抱歉，可是我并不了解日语，所以或许我们可以用英语交谈？” 如果李开阳在现场的话，当他看到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那个男人，肯定下巴都会惊掉。此时此刻，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衣慢慢渡步露出身影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前不久前离开刘思思的房间的于晓。 于晓的英语十分流畅自然，显然是精通这门语言的。武藏千佳听了之后一怔，旋即面色也是渐渐沉重了起来。 眼前这个看似清秀英俊的男人，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武藏千佳一瞬间就明白了，看得不是他身上有没有具备带有杀伤力的武器，而是看他的双眼。 从眼前这个长着亚洲面孔的男人身上，她可以感觉到熟悉的同类的气息。像她这种人几乎是万里挑一，于是当她和同一个圈子的人相遇，就会在第一时间识破对方的真身。 “奈奈，退后，找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是，小姐。” 长时间跟随在武藏千佳的身边，像这种事情她也的确碰到了不少，但当她看到武藏千佳的表情后，心情也是久违的充满了紧张。 强如武藏千佳，在面对大部分的敌人的时候，她总是显得从容不迫，因为接下来将发生的战斗会是一边倒的局面，并不会发生任何的意外。 奈奈知道，这次对方来者不善，如果自己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很可能会给小姐造成麻烦。因此尽管她很担心小姐，也是咬着牙悄悄的一点点后退拉开了和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必须先压下个人情感做出最优解，否则，命运之神或许就将眷顾敌人。 “如果不想死，就现在离开，我给你一次机会。” “呵呵，没想到武藏小姐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啊。” “我不喜欢废话，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武藏千佳沉声如此说道。她的英语也十分流畅，但和于晓相比的话，口音上多了一丝日语的味道。 第503章 暗杀 这也是日本人特有的发音，由于语言本身的问题，日本人讲英语的发音会十分有特性，除非是专门的语言职业从事着，否则这个习惯是很难改过来的。 “武藏小姐，你非常强大，不得不说你作为一名武道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但是，你却也和大家说的一样幼稚，像你这样的幼稚的女孩儿，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走上这条路，你不这么觉得？”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武藏千佳并没有露出任何架势，她那一头乌黑的短发被徐徐的海风微微吹起，而原本些许遮挡在刘海下的双眸正泛着点点寒芒，这是一种警告。 除了于晓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然而，于晓自己此刻心中也捏了一把汗，远不如他脸上和煦的笑容般淡定。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于晓早就知道武藏千佳的存在，对她也有着颇为详细的了解，所以他明白，这个年轻的女人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要知道，她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但却已经鼎立在了武道界的巅峰，像这种成就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达成过，哪怕说她是自古以来最为年轻的登峰造极的武道家恐怕也不为过。 而这一切之中，最令于晓感觉难以接受的，就是武藏千佳甚至都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在于晓的脑海之中，强到这个地步的女人，一般都是走暗杀路线，她们或者精通药物或暗杀术，又或者擅长话术或者利用自己的美色。 总之，光凭硬碰硬的硬实力能够走到这个境界的女性他是一个都没有见过，在他了解的范围之内，唯独武藏千佳可以傲视群雄。 如果真的只看硬碰硬的局面，于晓觉得自己和她战斗获胜的概率，最多最多也不过三成。这还是在现在这甲板上不止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个武藏千佳的女仆在的情况。 于晓其实正好也是掐准了这个时机才找上来的，如果武藏千佳是孤身一人的话，就是给他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来单刀赴会，那纯粹就是找死。 事先因为调查过这个女人，所以于晓也知道武藏千佳和她这个小女仆之间有着多么深厚的情感，如果他想提高自己的胜率，就必须要把那个小女仆也卷入到战斗之中才行。 因为，一旦战局变得混沌，武藏千佳势必会分心去保护那个女孩儿，也只有把武藏千佳逼到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够占到一些优势。 “你的目的是杀了我？”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这么做。” 于晓礼貌的一笑，倒也不隐瞒，相当坦诚的如此回答道。 “……是吗？看来你是对方派来的人。” “无可奉告，武藏小姐可以随意想象。” 沉默了半晌后，当武藏千佳慢慢抬起头时，于晓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那双微笑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凝重之色。 “我认为你是对方派来的……所以，抱歉了，我必须保证野田雄介的安全，请安息吧。” 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决中，胜负往往不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决定下来的。而是在战斗开始的那一瞬间。对此，于晓有很清楚的认知，他知道武藏千佳也同样意识着这一点。 于是眼下在两人都明确发出战斗信号，做好了全力以赴到战斗之中的准备时，处在一旁的奈奈却看到了有些古怪的一幕。 武藏千佳和于晓两个人，站在对立两面，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向对方冲去，而是都慢慢的移动，于晓的动作还算明显，但武藏千佳脚下移动的幅度若不加以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她是在移动的，这就相当的奇怪。 很多时候，奈奈都是陪伴在武藏千佳的身边的，但实际上她战斗的光景却并没有见到太多，往往她要么是在开始之前被支开，要么就是在武藏千佳解决了一切之后来到她的身边，这个过程究竟如何她不是很了解。 因此她自然也不会明白，此时此刻，缓缓移动的身位，以难以察觉的幅度悄悄朝着于晓接近的武藏千佳，已经掌握了这一场战斗的胜局。 她就像是一只试图捕猎的蜘蛛，在这甲板上织下了巨大的蛛网，于晓就是她这一次的猎物，像这样的捕猎对武藏千佳来说并不算陌生，只不过，这一次她格外的谨慎。 哪怕她知道这个于晓并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此刻情况和以往不同，她的身边有着奈奈，这孩子在于晓手里不会有挺过一击的机会，所以她必须从一开始就不给于晓留下丝毫的机会。 另一边，于晓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往后退了，天色在渐渐变暗，而那苍茫的月色次在无声洒落在甲板的阴影之上，笼罩着面色惨白，甚至有些发青的于晓。 他就像是一只猎豹一样弓着腰弯着身子，一只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腰后——于晓带了两把武器，一把近战用的小弯刀，另一把则是自动手枪。 正常来说，他如果使用枪就能够瞬间解决掉这两个人，但他不能。首先他来找武藏千佳是为了执行自己的任务，任务中包含的命令对他来说是绝对的，不可违抗的。 而其中，就包含了绝不可伤及武藏千佳性命的要求，具体原因是因为什么他不知道，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如实按照命令来行动。 其次，他的手枪如今已经没有了子弹，这把枪在拔出来的瞬间，也就失去了它的效用。当然，凭武藏千佳丰富的战斗经验，她也应该多少能猜测到这把枪没有实际的威胁。 可是于晓玩的是心理战，他就是捏准了武藏千佳把奈奈看得无比重要这一点，就是要利用她唯一可以说是弱点的地方来限制住她。 这个结果，他的确赌不起，但同样的于晓知道武藏千佳也和自己一样赌不起。万一自己的手枪之中是有子弹的，那么奈奈就必然将成为这一场战局中的牺牲者。 第504章 生死一线 所以如果武藏千佳想尽最大可能避免一切的威胁，那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不容有任何失误和单纯的杀戮难度自然截然不同，而也只有这样牵扯住武藏千佳的发挥，于晓才觉得自己是有着一丝胜算的。 然而就算此刻，于晓的手枪之中真的有着子弹，最终会成为他的枪下亡魂的恐怕也只会是奈奈一个人。现实毕竟不是夸张演化的电影，于晓心里自然明白，武藏千佳就是再强也不可能比子弹还快。 但是，于晓却更明白，凭武藏千佳的天赋和恐怖的战斗力，她虽不能避开子弹，却能够避开让子弹打到自己的要害。 于晓对于人体骨骼和肌肉结构有着深度的了解，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基本功课中的一环，想必武藏千佳身为百年一遇的天才武道家自然也是如此。 至今为止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近乎恐怖的敏锐直觉又为她提供了在战斗中做出绝对正确选择的能力，因此，哪怕于晓手中的手枪有自己，在单兵面对武藏千佳的情况下，他必须要在三枪之内结束武藏千佳的性命。 而且还必须是一击致命，但凡给她丝毫近身反击的空间，他就再不会有任何杀掉武藏千佳的机会，运气最好，也就是跟她同归于尽的下场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不觉之中武藏千佳和于晓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接近一倍，空气之中流淌着紧焦灼的气氛，豆大的冷汗顺着于晓的鬓角缓缓的滴落下来。 此刻的于晓不敢有丝毫的分心，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冷静沉着的武藏千佳，如果他敢有一点点的疏忽，于晓确信那就将是自己的死期。 明明身躯未动分毫，心跳却已经加速到了极点，生死一线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敌人是多么恐怖的家伙。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会发生一些意外，并且发生的毫无预兆。 在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自己冲过来的瞬间，于晓不禁愣了一下，而他也明显看到武藏千佳的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慌之色。 “奈奈！”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会为自己招来死亡，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是死是活，这都将为千佳小姐带来帮助。 奈奈虽然看不懂目前的战局，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能看出来，武藏千佳的谨慎是因为对自己的顾虑。为小姐奉献出一切的觉悟，早在14岁那年和她已经上京时就已经牢记在心。 或许如今，正是展现出这一份觉悟的时候。 “去死吧——！！” 在近身到于晓面前的瞬间，看着于晓仿佛下意识的伸手要阻挡，奈奈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狠厉，在单脚点地的瞬间，身上宽大的黑色外套被她抛掷在了空中，下一刻，她整个人绕道了于晓的身后，同时也抽出了藏在身后的匕首。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这非但不能给武藏千佳带来帮助，反而会给于晓带来机会。一个看似猝不及防的破绽，实际上却是于晓有意而为之的行为。 如果没有奈奈插手，于晓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情况承受多久武藏千佳的压迫，她几乎就已经要成功，留在他身后的空间已经所剩无几。 每当被逼退一步，于晓都会在自己的脑海中将两人的开始战斗的场景进行模拟，而随着距离的缩短，他所能支撑的回合数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再这么继续下去，最多只要三分钟，他就将陷入死局之中。当下于晓没有任何犹豫，在奈奈朝着他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在一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横向扭过身子，肩膀微微一抖，奈奈紧握着匕首的手腕就被撞了一下。 这一击让奈奈有些猝不及防，只感觉手掌一麻，回过神时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击落，而于晓也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面前消失。 “不要伤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奈奈还未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多么巨大的危机之中，武藏千佳的反应却极快，不等于晓将奈奈擒住，电光石火之间，那道略显纤细的倩影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地面就冲向了于晓。 该死的，尽管已经做着十二分的警惕，但于晓发现武藏千佳比他想的还要强大。在无形的黑暗之中，他甚至都无法看清武藏千佳的动向，她冲刺的每一步都仿佛在来回摇摆，但距离却实实在在被缩短。要不是于晓当机立断用小弯刀卡在了奈奈的脖颈上，否则现在躺在血泊中的肯定就是他了。 就在武藏千佳的双手看似即将触碰到于晓的瞬间，后者冷冽的喝声让她定在了原地。 “武藏小姐，你要是敢在接近一步，我不保证这个女人会是安全的。” “如果你敢伤害她，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那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呵呵……武藏小姐，我了解你有多么强大，但是，有些事情总是无法单单用代价来衡量的，不是吗？” 武藏千佳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一刻，她如果想的话可以杀掉于晓，他的身上充满了破绽，但她却也找不到一种能够在保证奈奈安全的前提下要了于晓的命。 没有对接一招一式，但刚刚长久的对峙就已经充满让武藏千佳也了解到了于晓的实力，高手之间分出胜负需要的往往不是残酷的生死缠斗，和预想中的不同，早在开始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 于晓此刻犹如一头孤狼一般，散发着幽绿的光，死死盯住自己的双眼，仿佛在向她询问——你是否能够为了自己的使命而牺牲掉这个女人呢？ 哪怕，她已经是你在这世上所剩下的最后的亲人。 若是在这里妥协，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迫害，因自己的无能，还要出现无数的牺牲者。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现实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担得起英雄的职责，更何况，她到底是英雄还是只是被他人所利用的工具现在都不好说。 第505章 爆发 她不愿把事情想的太糟糕，这只会渐渐把自己逼上死路，此外没有任何好处，但奈奈遇险，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于是，武藏千佳的脑海之中混乱一片，对与错的判边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了起来。 “放弃吧，武藏千佳，你已经没有后路……” 话音未落，一道如同鬼魅一般，在淡雅的月光中穿梭而来的身影骤然间让于晓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下一刻，他再顾不上手中的人质，狠狠将奈奈往前方推去，就在身影与奈奈要相碰的瞬间，于晓右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子弹冲了出去。 那恐怖的爆发力几乎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脚步，宁静的空间之中划起利刃挥动的破风声，只听接连不断几声铿锵金属碰撞的声音，眨眼之间，激烈对抗在一起的身影再次拉开了好几个身影。 只是这一次再停下来后，于晓和武藏千佳都没有再动。 于晓的重心压的极低，以一种看着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倾倒的姿势站立在地面上，在他的对面，武藏千佳高挑的倩影背着月光伫立在那儿，那一身纹着黑金色龙纹的和服上，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血迹。 伤口就深深刻在她的右肩肩窝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就让人揪心，骨架清晰的锁骨区此刻生生是被拉开一道口子一分为二。 在那伤口的四周，满是汩汩流出的鲜血，皮肉绽开之后森森的白骨清晰可见，可武藏千佳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头乌黑的短发沿着额头顺势而落，发尖微微遮挡住了她那双澄澈的眸子，但于晓依旧感觉得到她平静却又充满森然冷意的目光。 武藏千佳受伤了，这要是放到武藏世家之中，绝对是爆炸性的头条，而且她伤的还一点儿也不轻。此刻，武藏千佳的怀中紧紧怀抱着满脸惊恐的奈奈。 现在这个距离，于晓就是再想夺取奈奈的性命，基本已经是不可能。但于晓也并不打算这么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腹，他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武藏千佳伤的固然严重，可他自身的伤势却也轻不到哪儿去，右侧腹刚刚被武藏千佳精准的划了一道口子，被包在皮囊内的脏器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他知道，刚刚自己的动作但凡再慢个一秒，武藏千佳的手恐怕就要顺着伤口伸进去，那把利刃就将捣碎他的肾脏。 没有一个动作是无意义的，更没有一招是不致命的。这也是为什么于晓在面对这个女人时如此警惕的原因。她以武道家自居，事实上也无可厚非。 然而，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她会为了自己的使命，做出和顶级杀手无二的选择。 “小姐！，你，你受伤了……” 武藏千佳低头看了一眼奈奈，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这受到极度惊吓，紧紧贴在自己身边的姑娘。 “没事，不必在意。” 许久之后，武藏千佳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奈奈瞬间泪崩，紧紧抱着武藏千佳的胳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至此，于晓也准备悄悄身退，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要了武藏千佳的命，只要让她重伤便可。 “武藏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我这回算是亲身领略到了，只不过……呵呵，下次再见，你我恐怕必是要死一个的。” “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但如果你敢再出现，你肯定是会死的。” 武藏千佳的脸庞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愠怒之色，她平时都冷静得像个机器人，很少出现这样明显的情感波动。可是，这一刻她的脑子实在是乱到了极点，因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里，发生了太多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闻言，于晓也不正面回答，微微一笑后和她点头致意，旋即顺着甲板的护栏朝着大海高高的一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甲板上。 “小姐，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 武藏千佳慢慢摇了摇头，在于晓消失之后过了一会儿，确定人已经走了，她才有些无力的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 武藏千佳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她的眼皮沉重的厉害，嘴角的笑容也是愈加苦涩。至此，她也隐隐明白了于晓那把弯刀上肯定涂抹着药物，否则这种程度的伤势还不至于让她变成这幅样子。 无论奈奈如何哭喊，武藏千佳的意识也只是渐渐沉入到海底，当她的双眼合上的瞬间，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刻，她的眼中映入的是奈奈抱着自己伤心哭喊的样子。 曾经，她以为奈奈是这世界上仅存的真心待自己的家人。如今，她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希望这就是事实。 在一处四处晃荡着淡蓝色和金色光芒的酒吧之中，客人只有寥寥，在一处小型舞台上，身穿一套优雅的百合长裙的舞台歌手正闭着双眼，带着迷人的微笑为这不多的客人一展歌喉。 悠扬的歌声伴着沁人心脾的慢节奏旋律在酒吧之中轻轻的回荡着，这是一家爵士酒吧，也是这艘豪华游轮之上唯一的爵士酒吧。 较为古怪的是，无论是白天深夜，这爵士酒吧之中的客人总不是很多，而且每次来捧场的，也基本都是有些熟面孔。 原因倒也不复杂，因为这家爵士酒吧本就是野田雄介派人专门包场布置的，也是他自己平时用来休息的场所。在这个地方，他不必担心隔墙有耳的问题，整个酒吧都是封闭式的设计。 只要把入口处的那扇厚重的门关上，外面的人什么也听不到了。在酒吧的四周把手的也都是野田雄介精挑细选，花了大价钱雇来的顶级安保。 在里面虽然看不到，但实际上这隐秘的酒吧的外围，各处都布置了层层的安保，不可能有人杀到这里来。 第506章 浮出水面 此刻，野田雄介正深深的靠躺在软式的真皮沙发之中，上半身是光着的，精壮健硕的身躯毫无遮挡的展露出来，偶尔有天花板上的灯光扫过，都能看到那清晰的肌肉线条。 在他粗壮的两个臂弯里，还躺着两个顶级姿色，穿着鲜艳的西洋美女，她们的神态慵懒而诱人，就如同刚刚从午睡中睡醒的母猫一样，就算野田雄介的大手偶尔会在她们的身上做坏，她们也只是温柔的笑着回应，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此刻，咬着一支古巴产大雪茄的野田雄介看上去十分的享受，但就算是在这种私密的环境里，野田雄介也没有把自己脑袋上那一顶纯白色的圆礼帽给摘下来。 “……雄介，你的办法我还是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你真的不打算再好好考虑一下吗？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搞的这么仓促。” 坐在野田雄介对面的，是一颗同样身材魁梧的男人，但他和野田雄介相比，身高还要再高上一个脑袋，而且他也不像野田雄介看着如此的狂野，整个人透出一股斯文的气息。 乌黑油亮的短发是标准的三七分，满头的发胶在灯光下反射着光线，或许是和野田雄介一起喝了不少——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空瓶子。此刻他的面庞微微红润，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盯着闭眼享受美人服侍的野田雄介，有着一丝的不满和困惑。 “有什么仓促的，浩志，你就是太爱操心了，放心吧，我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时机一到，我的人就会按照计划赶来，到时候等他们劫持了游轮，我们就径直将船开向上野岛。到了上野岛……呵呵，那儿可是我的地盘，你再不需要担心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说的轻巧，雄介，你可知道在这艘游轮上乘坐着多少全世界各地的富豪名流吗？” 野田雄介颇为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家伙罢了，富豪？名流？浩志，他们不过是一群靠着投机取巧和老天眷顾才赚到点儿小钱的奸商和暴发户。就是他们都死在了上野岛，也不会有任何人替他们惋惜。” 说罢，野田慢慢的睁开眼，那双乌黑狭长的眸子里透出一抹笑意。 “更何况，我也并没有打算在上野岛上把这些家伙全部杀光，就如你说的那样，这些家伙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资本的，只要他们乖乖配合把资产全部上缴，我也就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如果，此刻武藏千佳在场的话，看到这个被野田雄介称为浩志的男人，必定会震惊不已。因为他便是武藏千佳的叔叔，武藏世家背后的真正掌权者，武藏正明的亲弟弟武藏浩志。 以往，武藏浩志从未有一次和武藏千佳一同前往任务地点，他一般只负责下达命令，而武藏千佳则负责去执行。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数年之久。 但这一次，武藏浩志虽然亲身来到了这艘游轮之上，却也并没有把事实告诉武藏千佳，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站在他哥哥这一边。 武藏千佳虽然和她父亲不同，但血脉就是血脉，在豪门中，血脉是唯一能够无条件让所有族人信服的凭证。换句话说，只要武藏千佳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一天，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得到武藏家族的认可，成为家族真正的领导人。 更何况，武藏千佳还是个巨大的麻烦，她的实力太恐怖了。当一个极具天赋的天才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来磨练自己的天赋时，她将爆发出的能量是难以估计的。 武藏世家从古至今就一直是武道世家，因此实力已经达到了最巅峰的武藏千佳当之无愧可以称为武藏世家的第一人。 她的父亲在无法凭借自身实力征服众人的情况下，尚且能够毫无异议的率领武藏世家近二十年，如果成为族长的是武藏千佳，那就更不会有人对这个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提出任何质疑。 “怎么，浩志，你还是担心怕我处理掉你那个傻侄女儿？” 武藏浩志听出了武藏雄介语气中的一丝不满，心中纵有再多的不满，他也清楚此刻自己才是需要求人的那一方，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叹道：“我不是不相信你，雄介，武藏家的情况你也了解，万一这次的计划失败，一切都暴露了，我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说，我怎能不紧张，不忧虑呢。” “可您今晚就是再忧虑，问题也不会解决的不是吗？” 不过野田雄介回话，一直坐在武藏浩志身边的一个长腿女郎忽然娇笑着如此说了一句。 武藏浩志扭过头看过去，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身材姣好，容貌相当惊艳的东方女人。她的美貌与日本姑娘又有些不同，更多了一抹大方和飒爽，特别是眉宇之中透着的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之色，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动。 武藏浩志也不是对女人极具定力的类型，一眼就被窥透心思后，这女人慵懒的抿唇一笑，旋即悄悄的凑上去，半个身子依偎在武藏浩志的怀中，朱唇靠近了他的耳边发出低语声。 “武藏先生，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是最容易操劳过度的，无论多忙，也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您可莫要小看休息的重要性后，往往能把握住工作和休息的绝妙平衡的人，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刘医生……” 武藏浩志看着身边的刘思思那嘴角勾人的笑容，当下脸上的紧张也是稍微缓解了一下，旋即轻轻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单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呵呵，刘医生不愧是专业的，只是不知道刘医生晚上的医术如何啊？” “想知道的话，今晚您二位就可以亲自尝试一下嘛。” 刘思思说的勾人，那双灵动妩媚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样，几个来回的眼神，再莞尔一笑，野田雄介和武藏浩志的眼中就开始燃烧起了熊熊的欲火。 第507章 诡计 在场一共有七八个陪酒的女人，但毫无争议的，刘思思绝对是最美丽的那一个。刚刚刘思思话语之中的内涵相当的露骨，两个男人自然不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但相比野田那蠢蠢欲动的模样，武藏浩志却是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苦笑道：“这个……还是算了，我不太习惯。” “喂，浩志，你说这种话可不会让刘医生开心啊，你说是不是刘医生？” 刘思思微微一挑眉，好看的笑了笑，下巴轻轻搭在武藏浩志的肩膀上，道：“我还蛮喜欢他这种闷骚的性格呢。” “哈哈……好吧，浩志，既然刘医生这么看重你，今晚我就不和你抢了。不过记得明天再见要和我交流一下感想啊。” 在刘思思的调动下，密闭的爵士酒吧中的气氛也开始一点点高涨，就如刘思思说的那样，武藏浩志知道，就算此刻他担心其实也已经无济于事，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而他自己则是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主导者之一。 自从哥哥去世后，武藏浩志就没有一天不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坐上武藏世家的家主之位。可以说，哥哥生前野心有多大，他的野心就有哥哥的十倍不止。 而最终，常年不得不将野心和欲望积压在心底的他，做出了一件足以让他被定为武藏世家历史上最大的罪人的事件。 武藏正明的死，并不是一场毫无预谋的偷袭，是他和敌方家族窜通起来泄露了武藏家族的情报。但他的目的并不是要击垮武藏家族，而是改变目前武藏家族的格局。 在武藏浩志看来，他的行为虽必然将武藏家族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武藏家族毕竟是真正的豪门，底蕴还在，不会因这一击完全被击垮。 这对他来说就够了，毕竟武藏家族在强盛的时候，就是受到再多人的敬畏和尊重，那也都是和他无关的事情。反而是武藏家族没落后的今天，他对武藏家族的重要性，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说到这儿，他还不得不感谢一下自己的侄女武藏千佳。这个单纯过头的孩子性格完全随了他嫂子，一副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姿态，俨然一名贤者一般。 要不是她是这样的性格，那自己在窜通敌人害死哥哥以后，也不可能名正言顺的暂时坐上家主的位置。虽然只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但那坐在最高位，领导整个家族的场面，他至今还历历在目。 但是像她这样的贤者是没有资格在武藏家族存活下去的。也不得不说哥哥真是为这个女儿费劲了心思，正所谓知女莫若父，恐怕哥哥早就看透了女儿的性格，因此才从小就逼她严加锻炼自己。 或许，哥哥早就预料到了武藏家族会有这么一天，于是为了让女儿在这巨大的阴谋与洪流之中能够保命，他选择让女儿走上一条最为艰辛的道路。 侄女儿也很争气，她没有辜负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凭着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她成功成为了武藏家族的最强者。 至今，武藏浩志还清晰的记得在武藏千佳打败了武藏家族排名第一的武者时，其他族人的表情。那充满了敬重与感动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死死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从那一刻之后，自己这临时家主的位置不可能继续坐下去了，武藏千佳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武道世家，实力就是判决一个人是否有资格领导家族的唯二基准，第一基准则是血脉。 武藏千佳是当仁不让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这甚至都与她本人的意志无关，武藏家族需要她站出来，而她也必须要这样做。 因此，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他要故技重施，将这一无所知的侄女也用同样的方式搞下去。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仔细想想，他的心中也会充满罪恶感。 可又能如何呢？他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唯一能让他成为合法家主继承人的办法，若武藏千佳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一天，他就永远没有可能得到族人的认可。 他和武藏千佳都是可怜人，被命运所玩弄的可怜人。但现实就是再可恨，他也总是要活下去的，武藏千佳太善良，也太单纯，所以该死的应该是她。 是的，在残酷的现实世界中，受害的总会是纯粹的好人。武藏浩志自幼开始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光景，内心早已麻木习惯，而他为了达到目的的行为准则，也以此为基准。 酒吧里的气氛正嗨，舞台上的歌手在唱满了两个小时之后下了台，当她摇曳着婀娜的身姿来到野田雄介的身边时，野田雄介笑着给她倒了一杯香槟，歌手妩媚一笑，接过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等她喝完，野田雄介从放在桌子上的黑箱子里拿出一大把钞票，直接粗鲁的塞到了她的衣服里，歌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当她低头看着衣服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眼神再次变得坚决。 之后，她便和野田雄介身边坐着的女人交班，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靠在他的怀中和他调笑着，喂起了水果来。 而之后继续上台演唱的，则是之前在野田雄介身边陪酒的，穿着一身黑色亮磷连衣裙的西洋女人，当她缓缓开口歌唱时，有些低沉却充满磁性的歌声再次伴着的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 野田雄介身边坐着的都是在日本娱乐圈颇有地位的女星，只不过，这只是对一般人来说的。在野田雄介和她们所属的事务所的眼中，她们不过是原来敛财的工具。 正在舞台上唱歌为的是票子，此刻对着野田雄介谄媚，陪着他在游轮上放纵为的也是票子。而后者明显能为她们提供更多的票子，甚至上舞台演唱的机会，她们又何乐不为呢？ 或许在别人看来，她们的行为是肮脏的，遭人唾弃的也说不定。但对此她们也懒得解释——但凡有别的选择，又有谁会愿意这样主动作践自己堕落到这一步呢，这都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第508章 规矩 然而，就在武藏浩志和野田雄介等人也开始放开了喝，气氛正嗨时，忽然那紧闭的大门被打开，旋即便有一个身穿银色西装的男人面色严肃的匆匆赶到了野田雄介的身边。 “野田先生，门外有……” 不等他说完，野田雄介忽然毫无预兆的狠狠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弯腰伏在野田雄介耳边的手下，直接一个趔趄就差点儿翻到在了地上。 “我说过了，今晚你们谁都不许来打扰我。” “对不起野田先生，但是情况紧急……” “啪”的一下清脆声响响起，手下又是挨了狠狠一巴掌，旋即他跪倒在野田雄介的面前，深深的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那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瞪着地板，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了。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我在招待客人，非常重要的客人！难道还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要是有的话你现在就给我说说好了，说不出来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当野田直接就从腰间掏出手枪来顶在了手下的脑袋上的时候，武藏浩志赶忙是起身压住了他的手。 “别别，浩志，既然有急事通知就先谈事情吧，我们喝酒过一会儿继续喝也不迟，刘医生，你说是不是。” 刘思思瞥了一眼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手下，对着面色阴沉的野田雄介微微一笑，道：“野田先生，何必动那么大的火气呢，我倒是觉得这孩子对您忠心耿耿，明知道您下了死命令，却还是担心您的安危，冒然来打扰了您呢。” 其实，在场的人中，除了这个倒霉的年轻男人，其他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必须的“流程”罢了。也是日本黑道的规矩。野田雄介身为东道主，打扰了客人的性质自然要有态度上的表示，而台阶则需要由作为客人的武藏浩志和刘思思做下来。 野田雄介真未必有多生气，只是这个流程不走一遍的话，他身为大哥的面子就保不住了。 两人劝后，野田雄介的面色也才是好看了一下，他收起手枪，狠狠抬起脚在手下的脑袋上一踹，冷冷道：“好好谢谢刘医生和武藏先生，看在他们二位的面子上，我就先饶你这家伙一条狗命好了。” “谢谢刘小姐，谢谢武藏先生……” 头破血流的手下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明明被这一脚踢的满眼冒星星，却还是第一时间慌慌张张的爬起来跪倒在了两人面前，拼命的磕头致谢。 看着这一幕，刘思思的眼中隐晦的闪过了一抹厌恶，但很快她便恢复正常，对着手下温柔一笑，示意他不必在意。 另一旁的武藏浩志也表了态后，野田雄介这才再次满意的一笑，伸手揽住面色有些发僵的女歌手的腰肢，懒散的说道：“行了，说说吧，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是的，野田先生，刚刚我的手下传来通报，说于先生已经归来，请求立刻接见野田先生，而且……” “而且什么？”听到手下讲完，野田就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刘思思和武藏浩志也是当即一怔，默默对视了一眼。 手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的道：“而且，据我的手下报告，于先生似乎还受了重伤……” “……你立刻派人去把于先生带过来。” 说罢，野田雄介皱着眉看向了刘思思，道：“刘医生，于先生的伤不知你能否处理一下？这艘穿上的医生都是钟天明带来的，我不太方便请他们过来。” 刘思思不假思索的应道：“没问题，但我需要先检察一下他的伤势再做定夺。” 静等了十分钟后，酒吧入口的大门再次打开，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衣的于晓，面色苍白的从入口走了进来。 “野田先生。” 野田雄介没有立刻说话，他对着于晓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示意先坐下，旋即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女星都可以滚蛋了，那显得不耐烦的样子和之前是判若两人。 武藏浩志也知道自己不适合继续留在这儿了，识趣的站起来说道：“雄介，那你就先忙吧，今天我就先回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见。” “好，那就这样，对不住了。” 等闲杂人等全部离开后，刚刚还相当热闹的酒吧顿时变得冷清一片，只剩下野田雄介嘴里叼着的雪茄燃烧的声音和刘思思摆弄着医疗器具的声音。 过了约莫有半个小时以后，刘思思摘下了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橡胶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野田雄介看了一眼横躺在沙发上面色煞白的于晓，轻轻点了点头后，道：“刘医生，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嗯，还好是皮肉伤，现在伤口已经缝好了，只是他有些失血过多的情况，这几天需要好好休息。” “于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 “杀掉了吗？” 于晓面露苦涩的笑容，叹道：“野田先生也太看得起我了，武藏千佳可比我想的还要强大。” 闻言，野田雄介露出一抹略显复杂的神色，道：“连你都对她有如此高的评价……看来，这个女人必须得想办法尽早处理掉才行了。” 刘思思一边收拾医药箱中的药品和道具，一边轻声道：“就是为了这个，我们才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本来还是觉得由于晓来干掉武藏千佳是最靠谱的办法。至于你们说的卧底……我觉得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变数。” 在刘思思的搀扶下，于晓慢慢的坐起来，这个过程中似乎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于晓的面庞又是白了一下。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野田先生，你我都知道要干掉武藏千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我们需要够多的时间和合适的人选。” “所以，你们二位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了吗？” “当然，这一点你放心就好了，早前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我们就不会失约。” 第509章 成王败寇 野田雄介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雪茄，缓缓吐出时，浓密的烟雾顿时布满在了整个空间之中。 “先重伤武藏千佳，再由我将你们挑选的卧底以治疗伤势为由派遣到武藏千佳的身边，当这个卧底渐渐和武藏千佳积累足够的信任后，给他创造一个合适的机会，结束武藏千佳的性命。这，是我在半个月前，从你们二位那儿听到的最初计划。” 于晓和刘思思对视了一眼，旋即微微一笑，道：“目前来看，这也会是此次任务的最终计划，野田先生，目前我们想不到比这更加靠谱的计划。” 野田雄介的表情之中有些一丝的阴郁和烦躁。他每当在捉摸不透一件事情的本质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武藏千佳是他此番在游轮上的保镖，她的任务是在任何情况下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是表面上的说辞，也是武藏千佳从她的叔叔，武藏世家实质上的家主，武藏浩志那儿得到的任务。 然而武藏千佳不知道的是，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个巨大的阴谋，还是武藏浩志赌上了一切的阴谋。 在这之前，武藏浩志也已经尝试无数次试图干掉她，但都没有能够成功。原因无他，只因武藏千佳实在是太强大了。 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已经在前几年的任务中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但武藏千佳每次都如同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因此，武藏浩志也不得不冒险接连不断的提高任务的难度。 而这种行为，哪怕能够骗过武藏千佳，却也很难瞒住武藏世家的高层。至今，武藏浩志已经不止一次的遭受了武藏世家高层的质疑，他们认为武藏浩志派遣给武藏千佳的任务中存在着很多不必要的风险，他的真心值得怀疑。 野田雄介身为武藏浩志的挚友，对这种情况也是知晓的，这也是野田雄介来和武藏浩志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的武藏世家本质上最需要的是巨额的资金，而之前武藏浩志虽以为家族带来机遇为由一次次将武藏千佳派到了危险之地。 但实际上，武藏千佳多次的牺牲却并没有带来的太大的利益，这也是一切的导火索。可这一次不同了，野田雄介所拥有的财富和资源之庞大，若两方能够全方面的鼎力合作，武藏世家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此，作为武藏浩志的立场就变得十分鲜明，他必须要在这一次的派遣任务中干掉武藏千佳，并且同时为家族带来巨大的收益。 这样，家族才会认可他的行为，而武藏千佳的牺牲也才可能被合理化。如果武藏千佳在这次任务过后没死的话，那么高层将不会再任由武藏浩志乱来，此后想要再谋害武藏千佳就会难上加难。 野田雄介在其中扮演的是投资者的身份，但他的野心和欲望和武藏浩志相比起来也丝毫不小。这次施以援手，难不成他看重的是和武藏浩志之间的友谊吗？ 友谊在野田雄介的心中狗屁不是，他之所以要以这个理由接近武藏浩志为他提供机会，纯粹只是因为在这其中看到了巨额利益而已。 如果武藏浩志真能顺利吃下武藏世家，那么这对他在本国洗白自己的身份，做大产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现在要做的器官贩卖和私药生产的生意未来一旦能做大，能够带来的暴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同样的，这其中也包含着巨大的风险，为此他便需要一个足以在任何情况下替他挡刀的保护伞。 如今的武藏世家虽然已经大不同以往，但换个角度来想，如果武藏世家还是以前的状态，他这种人也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这种豪门够上关系。 他就是提供再多的钱，对方也不会屑于和他进行合作，对于豪门来说，总是有比利益更加重要的值得守护的东西存在，那就是声誉。 然而现在的武藏世家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开玩笑，如今遭受重创后，武藏世家都已经被逼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这时候要是还挑肥拣瘦的，别说旁人，就连他们自己都要笑话自己了。 无论在什么时代，生存到最后的家伙才是真正的胜利者，不管别人说什么，这都是从古至今的绝对真理。 所以不管怎么想，对于野田雄介来说，武藏千佳的死都是绝对必要的，这个女人的死，就是计划正式开始启动的大前提。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野田雄介显得有些头疼的用力按着太阳穴，低沉的说道：“计划……可以按照你们说得来，毕竟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很难再兼顾这件事。”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也希望两位能弄清楚，这件事一旦让你们搞砸了，到时候……你们的死相一定会比我更加难看。” 野田雄介的话里充满了威胁，但于晓却并不显得惧怕，淡淡的一笑，道：“我们这儿有一句老话，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野田先生大可放心，既然这个委托我们接了下来，就势必会帮你办好，若是办不成，不用野田先生动手，组织就会先做掉我们。” 听完之后，野田雄介这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深深朝着身后的沙发一靠，朝着刘思思招了招手，后者便温婉一笑，走过去顺从的依偎到了野田雄介的怀中。 看着野田雄介毫不忌讳自己的存在，在刘思思的身上肆意妄为的样子，于晓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并没有太多的表示，仿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一般。 “和二位合作这虽然是第一次，但和你们背后的组织合作……呵呵，我却也不是第一回了，贵组织的能力和信誉我还是有所耳闻的，十分值得信任。” “既然如此，那计划就按照原先制定的来做？” “可以，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当然，野田先生，您是客户，同时也是一切的主导者，我们有义务尽可能满足您的要求。” 第510章 交涉 野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小脸泛红，一双美眸变得雾水朦胧的刘思思，慢慢看向于晓，道：“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和你们找到的那个‘卧底’先生谈一谈。” “如果是这样的话，野田先生倒是不必着急呢。” “哦？此话怎讲。” 刘思思坐起身子来，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捋平，旋即莞尔一笑，道：“因为他不仅是我们钦定的卧底人选，还是钟天明选择的，准备派到野田先生身边进行卧底的人。” 野田雄介微微一怔，旋即便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张狂不羁的笑声震响了整个封闭的酒吧，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等笑够了以后，野田雄介兴奋到满脸通红，那双狭长阴郁的眸子里闪烁着狰狞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二位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不过……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既然是姓钟的亲自看上的人选，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真是让人期待，我不知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期待和一个陌生人的相遇了。” 西装，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式开始在沿海一线城市流行，渐渐取代中山装的地位的正装服饰。 根据李开阳的记忆，中山装逐渐走向没落的过程是非常短暂的，因为政府的大力推行，西装作为从西方流传进来的进口货，某种意义上为老百姓的服装带来的革命性的变化。 只不过，李开阳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重回80年代穿上正装，而且还是在被人用枪顶着脑袋的情况下。 此刻，在他面前，隔着一张约莫三英尺半的石英长桌，坐在对面的象牙色真皮沙发上的是钟天明，今天他倒是没穿着正装，一件水蓝色的毛衣里套着衬衫，下面是一条灰黑色的长裤，驼色的尖头皮鞋擦的锃亮。 两名姿色上等的女仆站在他一左一右两侧，包括正在给他整装的老管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又或者说是聚集在顶在他脑后的手枪上。 有时候李开阳觉得这个世界未免有些太不固定了，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是青天大老爷，而有些人却必须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成正果。 反正李开阳活了两辈子了，前世他也是饱经风霜，人间苍凉，然而这辈子却还是避免不了被人用枪顶着脑门儿搜身的结局。 “怎么样，这身衣服穿着还合身吗？” 钟天明品着手中的红茶，抬眼一笑，如此问道。他自然看出了李开阳脸上的不满，此刻李开阳摆着一张明显的臭脸，就差把老子心情不爽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但他并不在乎，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命令的。他知道李开阳自然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威胁，屋里屋外一圈又一圈的人都是他的手下，李开阳就是天神下凡也别想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钟天明却不是喜欢做无意义的事，说废话的人。他会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就在昨天夜里，他又找出了一个藏在自己手底下的卧底，同时也有了一个惊喜的收获。一般来说，能被派来做卧底的都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昨夜抓到的那个却是个特例。 以保障家人的安危为条件，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都吐露了出来，钟天明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差，所以他知道那小子说的话是可信的。 按照卧底的陈述，目前在他的手下，就至少还有两个卧底没有被排查出来。钟天明为了把这两个卧底的身份给查出来，对招供的卧底动用了一切他所能使用的酷刑，但最终也没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这件事也从侧面说明了，恐怕目前潜伏在他身边的那两个间谍，地位都与此前的卧底都不在一个级别上。若是不能把那两个家伙给揪出来，就无法将危机彻底排除在外。 因此，钟天明也才在今天一大早安排了这么一出，目的是要演出自己和李开阳之间的关系性，对方会不会信是另一回事，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李开阳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合身，就是顶在我脑后的那件儿装饰品让我有点儿不太习惯，怎么，钟先生，这是你们贵族人士特有的象征身份的装饰品吗？” 面对李开阳讥讽，钟天明只是轻轻一笑带过，见老管家替他整好了着装，恭敬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李开阳的面前，仔细的盯着他上下看了一番，旋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看起来很精神，对了开阳，希望你不要误会，不得不说你这一身打扮，简直比我见过的真正的人日本人还要像日本人。” 你才是日本人，你全家都是日本人。李开阳气得咬牙，脸色那是相当的难看。这当口他也懒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钟天明做的事儿确实不太地道。 今天下午在游轮西二楼的古典音乐厅将开展一次大型的舞会，举办风格是偏西式的，到时候会有不少贵客到来赴会，其中，自然也有野田雄介和他的宾客到场。 届时，按照钟天明的计划，李开阳将作为在日本经商的生意人和野田雄介见面，具体的企划书钟天明也已经准备好早早交给了李开阳。 现在李开阳梳着一头锃亮的大背头，那强力的发胶将他的头皮都往上扯了几公分，搞得他是十分难受，但没办法，这是钟天明要求的，一丝不苟的打扮就是日本商人的特征。 特别是在正式场合，一举一动都需要格外的注意，李开阳需要扮演出一种除去肤色和人种，其他方面看起来比洋人还要像洋人的气质。80年代的日本因大面积的西化，在文化上是受到了极大程度的西洋文化的冲击的。 “对了开阳，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趁着现在有时间，你把之前背好的台词再和我对一遍吧。” 第51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由钟天明扮演野田雄介的角色，李开阳就像是在面试一样，多少有点儿紧张的和他对了近半个小时的台词加临场发挥之后，钟天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跟李开阳说了些加油鼓起的话后渡步离开了。 “钟先生这是忙着去干什么？” 在钟天明离开后在，李开阳伸手将领带松了松，这领带扎的太紧都快让他有点儿喘不上气儿了。老管家听了他的问题笑着答道：“没人知道大少爷的行踪，抱歉李先生，恕我无法回答。” 本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但李开阳看着钟天明渐渐离去的背影，却莫名感到了一丝的古怪。 就仿佛，此次一别之后，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和他见面了一样。 这也许和他目前的立场有关也说不定。表面上，他是和钟天明合作的正黄旗一族的旁系子弟。而另一层面，他被刘思思和钟天明威胁后，为了保命出卖了钟天明，并答应二人按照他们的命令去行动的傀儡。 但事实上，他却不属于任何一方，如同夹心饼干一样被夹在中间的他，真正的目的是要配合张国栋将潜伏于这艘船上的犯罪分子全部一网打尽，这个任务充满了危险，机会也只有一次，绝不能打草惊蛇。 今早李开阳醒来以后，第一个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显得有些疲惫的刘思思，她告诉自己昨晚他发烧了，这才大发慈悲给他松绑让他睡在了床上。 正常来说，当时他看着刘思思顶着一张略显烦躁的倦容和自己抱怨时，应该会想到她是为了照顾自己一晚没睡才会如此疲惫，因而对她心怀愧疚才是。 然而李开阳却并不一般，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声谢谢，这却不代表他相信了刘思思的说辞。或许昨晚还发生了更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昨晚他睡得的确很死，至于刘思思说他发烧昏迷了也可能是真的。太多的事情挤在脑子里让他倍感压力，人不仅仅是会在肉体感到疲惫时才发烧，精神上的重度压力，更会导致一个人的身体出现问题。 曾经，李开阳从一个女人的嘴里听她给自己讲过关于女人的小秘密。他能清晰的想起这女人的容貌，和当晚躺在自己怀里，露出的笑容与眼眸中藏着的隐晦的哀伤。 这是个非常常见的酒吧的陪酒女，只是她和李开阳见过的大多数女人不同，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女人总有很多种魅力能吸引男人的视线。 可却很少有能够让男人无视岁月的流逝，将其深深烙在脑海中的女人。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女人，身上带着的往往会是哀愁，一种另那个男人直觉无法由自己缓解的哀愁。 直到另一天清晨，那个女人在拿起她的皮包，穿上高跟鞋出门离开为止，她都没有将自己的姓名告诉李开阳。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李开阳问了一次她的名字，但她只是笑着拒绝了回答。 并且，女人告诉李开阳，如果直到明天离开为止，她有了想要将名字告诉李开阳的欲望，那么她会主动说出来的，无需多问，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最终她没有说，只是给李开阳留下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尤深的话。 “如果你爱一个女人，或者在意她，那么若一天，你怀疑她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只需注意她的肚子。” “为什么要看肚子呢？” “你不需要问这么多的，记住就好。只要这个女人知道你爱她，在意她，那么她在背叛你后再与你相遇，就会在无意识中做出这个举动。” “哪怕她并不爱我？” “是的，与这无关。” 在她离开之际，李开阳忍不住问她，她是如何知道这个秘密的。许久之后，女人没有回过头，只是轻声告诉他，这是她的前夫告诉他的。 今早，李开阳就发现刘思思在和自己抱怨的时候，摸了几次自己平坦的小腹。只不过李开阳并不确定，因为她在摸肚子的时候，说了自己肚子很饿。 “李开阳，你小子给我记住了，今天下午的舞会，就是你决定自己命运的战场，我们不会允许你有丝毫的闪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一旦你失误，我们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刘思思和于晓已经在等着他了。李开阳站在全身镜前看着打扮极像精明的日本商人的自己，不免感到有些滑稽，又有些无奈。 透过全身镜，他看到于晓和刘思思的目光也都在望着镜中的自己。现在时间是白天十点整，离舞会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多。 “如果我没做好，失误了，你们就会当场崩了我的脑袋？” 李开阳拿起放在化妆台上的古龙水，这也是专门给他准备好的。擦在手腕上试了试，香气浓郁却又不刺鼻，是那种一闻就会让人在脑海中刻画出精明能干的，成功男士的形象的气味。 刘思思冷笑了一声，不无讥讽的说道：“那倒不至于，但你的下场也不会比那种情况强到哪里去。李开阳，我再跟你强调一次，绝不要动任何歪脑筋，知道了吗？” 李开阳缓慢的摩擦着手腕，感觉微热后将手腕在脖颈上轻轻涂擦起来。 “我现在到哪儿都有人会用枪顶着我的脑袋，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将心比心，如果是你们站在我的立场，确定还会有动歪心思的想法吗？我反过来想问你们，我还能有什么歪心思？” “哼，鬼知道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坏主意。” 李开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对着镜子里映着的刘思思说道：“姑奶奶，我现在还没自杀，坚强的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好，不是我跟你吹啊，这也就是我，你随便换个抗打击能力弱的，早就自己上吊投胎去了。” 刘思思一听他开始耍嘴皮子心里就来气，但也不知为什么，和昨晚感觉不同。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第512章 新任务 看着李开阳嘴角勾着从容的淡笑，透着镜子用一种让她内心升起复杂情绪的温暖目光注视着自己，她就又觉得这小子不是那么的讨厌。 于是，刘思思只是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并没有继续和他犟嘴。 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针织毛衣和牛仔裤的刘思思不同，大白天的，在温暖的室内，于晓还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两手揣在了兜里。而他的面色也非常显而易见的苍白，特别是嘴唇不仅是失去了血色，此刻还有些发青。 “如果你是那种会因这种程度的压力就自杀的家伙，我们自然也不会选上你。李开阳，至少在登上这艘游轮之前，你还勉强算是个普通人，不是吗？” 李开阳瞥他一眼，哼道：“不是勉强算，我就是普通人好不好，不要抹黑我的好人身份啊。” “无论如何，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和你一样，在登上这艘游轮之前也过着普通的生活。只是现在，你和我们，乃至整艘船上的人，都不可能再继续像以前那样过上普通的生活。我们需要结束这场阴谋，只有船重新停靠到岸边，一切才能回到正常。” 许久的沉默过后，李开阳回头分别看了两眼一眼，旋即深吸一口气，慢慢呼了出来。此刻，他的面色也难得的露出一抹认真。 “我会尽力去做你们的委托，也祝你们一路顺风，那么，告辞了。” “嗯，注意安全。” 看着李开阳从房间里走出去，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话的刘思思，于晓看她一眼，笑道：“不和他道个别？” 刘思思瞥了于晓一眼，轻哼一声，喃喃低语道：“有什么好道别的，说得好像我们都还能顺利活到下次见面一样。” 于晓看着窗外，也是忍不住轻叹一声，低声道：“是啊，世事难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吧……” 在这一次的事件中，李开阳觉得最大的难点还是在于如何自然而然的融入到“野田大家族”之中。 当然，如果真要说实话，对李开阳来讲，在这艘游轮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很让他头大就是了。但事情总归要分主次，眼下最重要的是博取野田雄介的信任。 对于他这个“三面间谍”来说，野田雄介是一个和三方利益都发生了重要联系的核心因素。 所以哪怕刘思思没有刻意提醒，其实李开阳心里也门儿清，这事儿他绝不能搞砸，哪怕是为了自己，也得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 根据钟天明那边做好的人物身份，他应该是个在日本做生意混饭吃的二鬼子，但实际上李开阳真正需要牢记的是刘思思和于晓这边给出的设定。 他表面上是一个通过风投起家的手上有点儿小钱的资本家，但实际上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皮条客兼违禁品的贩卖者。 说白了，就是打着资本家的幌子靠着外国黑市生意混饭吃的类似寄生虫一样的生物。 但在资本圈，像他这种作用无限近乎于流马的人却又相当的难能可贵。 因为在国外，流马这一职工具备着更多的功能，同时承担的风险也更加巨大。要说尊敬度的话，可能国外流马也要更高一层。 在下午音乐会开始两个小时之后，这艘豪华游轮将第一次在岸边的码头进行停靠，是一个叫清水湾的大型码头，在这个地方将会有约100名左右的客人上船。 而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在野田雄介和钟天明的生意中扮演着重要角色的客户代表团。李开阳猜测，野田雄介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和这些家伙碰面，而他如果能掐准时机，说不定能横插一脚。 一切都在于他的表现如何，只要足够真实可信，那就还有一线生机，而若是他的演技没能顺利骗过野田雄介，先不说他会不会当场被识破身份处理掉，哪怕野田雄介不动他，回去之后钟天明和于晓两波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长的金色廊道的十字路口的东一面，挂着一台巨型的古老的摇摆式挂钟。挂钟上的指针正好指着两点整，李开阳思忖了片刻之后，四处观察了一阵，旋即决定先前往古典音乐厅。 离正式开场还有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还是想先去踩个点。从路过的服务员手中抬着的银盘里拿过一杯红酒，李开阳一路上带着具有绅士风度的笑容，和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打着招呼。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游轮上的古典音乐厅。 在和他擦肩而过的人中，既有同样和他保持着笑意微微点头致意的，也有看似略显讶异的快速打量他的，同时还有态度淡漠，对他爱理不理的人物。 李开阳就是记忆力再好，自然也不可能当场将这些人全都牢牢记在脑海之中，但他在努力试着这样做，哪怕只是留下一丝的印象，都对他很有帮助。 在未产生利益关系的时候，一个人的态度之中反而包含着更多的信息量。在产生利益联系的前提下，大家都会为了保护利益选择进行伪装，这叫做代量牺牲。 所有人的意识都是由本我，自我和超我组成的。前两个变量经组合之后，会形成超我，而这个超我实际上才是人真正会表现出来的意识形态。 其中，本我代表着的是纯粹的，切实的欲望。人类一般只在婴幼儿期在意识形态之中保留着完整的本我意识，其实仔细想想就很好理解。 都知道小孩子任性，他们又很纯粹，如果得不到自身想要的东西就会哭泣，打闹，总之会率直的表达出自己的负面情感。 在这个时候，作为父母一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等价交换，要么就是威逼利诱。前者的本质是满足人的本我意识，后者则是在给孩子提前灌输名为自我的意识形态。 自我意识就相当于每个人在人类社会之中生活时所携带着的一种精神上的枷锁。这是根据人类社会的文化而后天形成的东西。 第513章 分头行动 而自我意识形态对一个成年人来说，也是对他的人格形成影响最为重要的要素之一，从利益联系的角度出发而做出的伪装行为，实际上就是一种来自自我意识形态的衍化。 例如，成年人都知道在商店买东西需要先结账才能把东西拿走。无论是买什么，哪怕是一包烟，他也都是先有需求，后有购买欲望。 需求出自本我意识，而不能在花钱买下之前拿走物品，这个束缚则来自于自我意识。两种意识在进行融合，再平衡之后产生的一种新的意识，就是超我意识。 超我意识形态下，人会选择乖乖排队结账付款之后将东西拿走。李开阳通过态度分辨素未谋面之人，利用的也恰巧是这三种心里要素。 本我自我超我算是一种心里动力论中较为基础的知识，但哪怕再是基础，李开阳估计在这艘穿上估计对心理学有所了解的人也不过寥寥。 说个比较可怕的事情，在步入21世纪之前，国内自然不用多说，甚至于国外，文盲的覆盖面积也是相当之广，到了21世纪之后，经过大面积的扫盲，这才很大程度减少了文盲的存在。 资本在一定程度上是代表着一个人的学历和社会地位的，但这并不绝对，特别是对于东亚国家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 哪怕是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也见过一堆文盲商人，哪怕他们自己不认字，只要身边有认字的人就可以，当然，大部分人也都努力改正这个缺点。 这艘游轮上步伐欧美来的洋鬼子，但从绝对数量上来讲，其实还是亚洲面孔占了大头，钟天明所邀请的人物之中不乏一些巨鳄级别的资本商，但他们并不会轻易抛头露面，李开阳也就不必担心会很快遇到他们。 但当李开阳到了古典音乐厅之后，现场却发生了一件令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在音乐厅的公演舞台上，似乎有一组交响乐队在进行排练的样子，由于还没有正式开始舞会，所以里面的行人寥寥无几。 不过还是有几个好事者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观看着乐队的排练。说是排练，毕竟是专业的交响乐团，能到这豪华游轮上来进行公演的也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所以排练的质量也非常高，李开阳对古典音乐懂得不多，但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基本音乐素养还是有一些的，当下他也没什么好做的，看到交响乐团在进行排练，他本也是准备过去鉴赏一下。 然而坐在第一排的位置看着乐队排练的客人中，有一个东亚面孔女人的行为吸引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坐在她身边的那几个人都是用好奇又或者另有深意的目光打量着她。 而在公演舞台上排练的交响乐团，则是显得有些困惑，又忌讳的模样。 总之，在这个女人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指着交响乐队的指挥家，让他们当场演奏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时，李开阳说实话也有点儿对她“刮目相看”了。 冬天里的一把火。李开阳对于这首歌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可是沾满了他青春回忆的一首歌。 不过，要问李开阳这歌儿是否适合在如此古典优雅的环境中，由具有专业素养的国外交响乐队进行演奏，那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李开阳在发现骚动之后，不动声色的坐到了第二排靠边角的位置，有两三个似乎也看出了不对的人也跟着移动到了后排，他们和李开阳对眼一笑，旋即饶有兴致的盯着那一脸不屑之色的女人。 周围甚至传来了偷偷的笑声，似乎是在把这个情景当成笑话来看一样。李开阳瞥过去看了一眼，看那打扮第一眼就知道那几个是日本妞儿了。 80年代典型的大波浪和束身裙，浓重的眼影，还有和闺蜜一边儿对着那个女人指指点点，一边儿窃窃私语的样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日式气息”。 李开阳想，现在当场没有人指责她不该这么做，又或者站出来替交响乐队说话，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大家和他一样，都看出这个女人是醉了酒的。 女人本就不好对付，醉了酒耍酒疯的女人那更是令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头疼的生物。 “凭什么做不到！你们在瞧不起我吗！你们知道这首歌在我们老家有多火爆吗！” 火爆当然是火爆，看着女人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李开阳心中不免有些无奈，却又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在李开阳的记忆之中，这首歌真正火起来的契机是在87年的春晚经费翔翻唱后才真正在民间流传了起来。现在是1983年，所以并没有到它真正高人气的鼎盛时期。也就是说，现在冬天里的一把火还算是一首小众歌曲。 追究的再深入一些，这首歌虽然在国内始发于台湾歌手高凌风，但真正的原唱要追溯到the nolans唱的sexymusic。 而刚刚这女人嘴里喊的歌名，实际上也不是的冬天里的一把火，而是sexymusic。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首歌，这的确是一首值得人们喜欢的歌。 但是，这是对国人讲的。实际上对于外国人来说，这发自爱尔兰的歌谣并不被人所熟知，而单听这歌名，不免让人感觉落了俗套。 放在一般场合自然不会很明显，然而在这种古典音乐听，这就基本等于是闹了洋相。其实李开阳也是因为自身是个穿越者，了解前因后果，才会对这个女人有较为宽容的看法。 否则的话，或许现在他的态度和周围这些外国人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才是。 “这是从z国来的女人吧，真是太野蛮了，她难道都不知道丢人吗？嘻嘻。” “她说的那是什么歌呀，刚刚发音好像也有点奇怪，是英语吗？” “谁知道，说不定连z国的人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句话一出，三个看似颇为年轻的日本女孩儿都是咯咯娇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很欢快。 第514章 找事 她们全程都在用日语对话，周围都是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估计她们也不在乎人家能不能听懂。 而其中一个穿着水蓝色小礼裙的女人，似乎是感知到了李开阳的视线，扭过头和他对视的瞬间一怔，旋即露出了一个甜美又略显娇羞的笑容，笑过后就有些腼腆的移开了视线。 两个姐妹发现她在看着李开阳，立刻露出浅显易懂的表情，对着她又是一阵调笑了起来。 一开始，李开阳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之后他才看着不远处反光的珠子想到自己现在的打扮可是像极了日本人的。 所以，这几个日本姑娘估计是把自己给当成了同类来看待？想到这儿，李开阳心中莫名有些复杂起来，忍不住也是苦笑了一下。 虽然他的目的的确就是让日本人也分不清他的真实身份，但真到了这个当口，他却还是有些不乐意了。李开阳是个标准的爱国者，甚至多少有点儿愤青的基因，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立刻适应这个场合。 只不过，李开阳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醉酒的女人在听到那三个女孩儿的窃窃私语后，慢慢转过身去，无声凝视了着她们看了有足足一分钟之后，朝着她们一步步走了过去。 那三个笑得开心的小姑娘这一刻面色也有些僵住，氛围有些不寻常了起来。她们也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上明显闪过惧怕之色，而在这种关键时候，日本女孩那最精髓的一面也是展露了出来。 在面对潜在的危机时，她们不像其他国家的人一样率直的表达出恐惧，而是会在脸上堆起友好甜美的笑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在李开阳看来都是我见犹怜。 这几个女孩儿都是标志的美女，加上年轻甜美，还散发着青春气息——如果她们之前没有对这个醉酒的女人出言讥讽的话，李开阳对她们的印象应该是会更好一些的。 然而很遗憾，李开阳是个老油条中的老油条，在他的印象之中，两面三刀这一招玩的最炉火纯青的，非日本女人莫属不可。 以前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呢，那时候李开阳也爱玩，手里还有点儿小钱当了小老板，所以在刚刚到日本的那一阵，他也有过特别钟情善于打扮，甜美又贤惠的日本女人的时期。 但相较于一般人来说，李开阳沉迷日本女人营造的骗局中的时期并不算太长，这倒也是和他的职业相关。当时他的在做的生意让他大部分时候是处于乙方地位的。 而这经历也让他更早的见到了人性的黑暗面。同样的黑暗面，自然是不存在什么高低之分的，只不过这其中却也有一个反差值的概念。 一开始，李开阳对日本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对日本男人也从未做过任何的期待。也因此无论看到他们如何丑陋的一面，也只是打心眼里蔑视他们，并不会对此感到失望之类的情绪。 但是女人却不同，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于李开阳来说，甜美又懂事的日本女人让他的心情万分复杂，她们就像是杀父仇人的独生女一样，令李开阳不知如何是好。 会产生这种情绪本身也就说明了李开阳心中对她们所产生的期待，在最终忍不住和她们产生交往的初期，日本女人更是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有一段时期他甚至都认为，日本男人是配不上日本女人的，只不过这个看法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在经历多次的幻灭之后，李开阳看清了现实，将自己的心思的收起来，也借此成长了不少。 所以如果要问现在李开阳对日本人的看法，他的答案会十分干脆——狼狈为奸，天作之合。这个大和民族所天生所崇尚的那种阴郁之美，李开阳反正是欣赏不来。 他倒不是否认艺术，只是这所谓的阴郁之美，在他长大成年后，价值观逐渐成型，再容不得他人动摇时，李开阳发现这其中包含了太多让他感到不适的东西。 相比之下，李开阳倒是更喜欢这个醉了酒准备“大干一场”的女人。看她这架势李开阳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但他自然也没有必要阻拦，正所谓祸从口出，就让那三个年轻的小姑娘好好领略一下好了。出门在外，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 站到三个女孩儿的面前以后，醉酒的女人二话不说直接就将手中的红酒一下子洒在了笑眯眯的女孩儿的脸上。 随着一阵慌张的尖叫声，李开阳就看到那三个姑娘都仿佛是疯了一样跳起了脚。 但让李开阳看了以后恍然大悟的一幕是，这三个姑娘在被洒了一身红酒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擦拭脸上和头发上的酒渍。 她们的第一反应，是拼了命去拍打，擦拭洒在衣服上的酒渍，这就相当讽刺了。因为这间接的说明，在她们的潜意识中，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要比她们自身更加宝贵的。 一般人的话李开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儿是什么地方？是只有上流社会人士才有资格参加的豪华游轮派对。 试问一下，有几个上流人士会在潜意识之中藏有身上穿的衣服比自己更加宝贵的意识呢。于是，答案其实也已经相当明显了，这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日本姑娘，估计和这个醉酒的国人女子是一路货色——风俗女。 “你在做什么啊！” “你疯了吧！疯女人！这下我的衣服可怎么办啊！” 醉酒的女人冷哼一声，眼神之中燃烧着愤怒，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一伸手去攥住了那穿着一身红的女孩儿的大波浪长发，顿时引来阵阵惨叫。 不过那女人也没占什么便宜，虽然这一抓是瞬间作好了一张痛苦面具，可对面毕竟是三个分，她的举动已经是彻底撕破脸皮了，对方当下也没办法再顾忌什么脸面，也是毫无节操的愤怒的叫喊着扭打在了一起。 看着这四个如同肉蛆一样纠缠在一起不断扭打的女人，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了起来。 第515章 热闹的光景 李开阳忽然想，或许这四个女人此刻都已经凭着直觉本能的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而当她们明白虽然国籍不同，但是同一职种的时候，伪装这一行为就再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李开阳最不喜欢日本女人的一点，就是她们判断是否要撕下面具的条件。女人有点儿小心思很正常，往大了说，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开阳不是个没有共情能力的男人，所以他并非无法理解。只是，日本女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她们的伪装之中，往往藏有一种无色无味的试探。 那不是刻意去潜藏的，是藏于本能中的一种潜意识，所以当被发觉的时候就更加令人感到厌恶和不适应。 刚刚那一幕其实也是如此，那三个女孩儿不是没意识到危险，但她们第一反应不是躲避又或者正面对刚，她们选择对会带来危险的人露出了微笑。 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感觉令李开阳感觉作呕，就像是一个劣迹班般的罪犯直到最后一刻公法人员集起证据前，拼尽一切在否认自己的罪状一样。 恐怕她们也并没有想到这个醉酒的女人居然还能听得懂日语吧，不过李开阳倒是从一开始就多少有点儿感觉了，因为她的装扮多少也有些偏日式。 不如李开阳现在这样由专业的服装师打理后这么像，但她的装扮也是有讨好日本男人的审美观的成分在内的。 80年代的日本还处于泡沫时代，这时的日本，用纸醉金迷四个字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一切正常的事物都被涂上了一层泡沫滤镜，通过这泡沫看过去，所有的所有都显得如梦如幻。 它们失去了一部分真实感，同时也多出了一种虚无感。而为了在虚假的繁荣盛世之中大捞一笔，据李开阳所知，有不少国家的人都在这个时期大量前往了日本。 但从经历过后世的李开阳的角度来看，大部分在这个时期主动投身到泡沫时代的淘金者，都死了个透，总的来说女人的下场要比男人更加凄惨一些。 由于泡沫时代的男人审美都偏向于欧美化，西洋化，更加的夸张一些，所以女人们的打扮也都显得相当的奔放火辣，到了现代流行的那种小清新和甜美风放在遍地肉食系男人的泡沫时代，是不可能吃得开的。 这个醉酒的女人此刻的打扮就完成符合李开阳对于泡沫时代的女人的印象。偏红的大波浪长发，上面是一件露肩的大红色吊带衫，长长的袖子将半个手掌都遮挡住，下面则是一条紧身的黑色小皮裙，修长的两条腿包裹在紧致的丝袜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将她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匀称。 不过，这也只是刚刚她还站着时的打扮，此时此刻，不管是醉酒后和交响乐队找事的女人也好，还是被她扯着头发扇着巴掌，扭打在一起的其他三个日本女孩也好，外观上都弄得像个叫花子一样。 女人撕破脸皮不顾一切的打起来，那惨烈程度一般更甚，原因是女人一般不具备瞬间结束对方的战斗能力，于是一旦打起来就会陷入持久战。 而大家也都知道女人打架扯头发扇耳光扒衣服都是如同本能一般自然而然会发生的流程，这几套流程走下来，要是有谁还能保持优雅和美丽那才是怪事儿了。 本来，包含李开阳自己在内，大家到这古典音乐厅来是为了养养耳，但现在这四个女人打在一起后，大部分人非但不生气，反而都兴致冲冲的保持一定距离盯着她们看，就像是在动物园观赏稀有动物一样。 但倒也和动物园观赏动物的人不太一样，因为李开阳发现这些外国男人的目光中除去轻蔑和嘲笑，还有一种本能的欲火在燃烧着。 四个女人不顾一切的扭打自然是让她们不少地方都春光乍泄，她们知道周围的男人们都在看着，但此刻也已经不在乎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两方人已经互相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既然都是风俗女，都是靠卖身来赚钱的，那就没什么好顾及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了。 至于周围一直白看的这些男人，她们也根本就不在乎，让男人看光对她们来说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不定还能起到引客的作用呢。李开阳猜她们心中大概是抱着这种想法的才对。 但就在李开阳看着那醉酒的女人渐渐有点儿打不过其他三个日本女孩，开始被压在身下扇耳光时，身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充满磁性的，温和的嗓音。 “这种情况可真是不多见呐，您说呢？” 李开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长相颇为斯文，年纪约莫30岁上下的，戴着眼睛的男人。 男人的打扮也极为素朴，上身穿着的是一件白衬衫，而他的手臂上挂着素蓝色的西装外套，袖子微微翻卷起来，在那头黑色短刘海下的额头上，可以看到渗出来的细密的汗珠。 胸口的起伏也稍大，似乎是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似的，不过，他无声的坐在李开阳的身边，后者却并没有从他身上闻到一丝令人不悦的味道，反而一直在散发着类似薄荷般的清香。 这个人说的是日语，或许他是把自己当成了同胞。但李开阳在脑海之中搜寻了一番后并没有印象，于是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再投以略显困惑的目光，没有张口回答他。 “我想，我应该是没有认错的才对。” 沉默半晌后，这个男人露出了一抹稍显疑惑的苦笑，旋即他在自己的兜里摸了一会儿，摸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了李开阳。 李开阳有些狐疑的接过一看，好家伙，上面不正是自己的照片吗？而且还是在分离之前和钟天明一起照的那一张，这顿时是让李开阳开始有些发愣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照片？他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自己会连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第516章 新客户 兴许是看出了李开阳的疑惑，男人微微一笑，道：“总之，您应该是李开阳李先生，对吧？” “是这样，敢问这位先生的大名是……” 男人有些腼腆的一笑，旋即摆摆手站起身说道：“不敢当，我只是个小人物罢了，但李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很快还会再见面的，现在这个地方并不适合久谈，呵呵，那么再会了。” 男人走之前还不忘给李开阳留下了一张名片，但在他做出一个举动之后，李开阳不再敢对他有任何的轻视，在他离开时，也是深深鞠躬恭送他离开，引得年轻男人又是苦笑着连连摆手。 这个年轻斯文的男人，在将自己的名片交给李开阳之前，拿出笔在名片的背面签下了自己的签名。这个举动其实在一般人看来可能会很奇怪。 名片的作用就是代替本人做自我介绍用的，上面有着所有客户需要的信息，于是再在上面签名似乎就多此一举。 但李开阳却是个经历者，所以他知道这一行为本身是带有鉴别真伪的意图的，也就是说，这个给出名片的人具有着一种特殊身份，他手中的名片的功能不是做自我介绍，而是将会起到邀请函的作用。 看来这个古典音乐厅的舞会只是个表象啊。李开阳低头久久的看着手中的名片，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看了半天后，李开阳重新将名片收进了怀里，盯着交响乐团不禁沉思了起来。 按理说，自己和钟天明之间应该是不存在秘密的才对，至少在针对野田雄介这一点上是没有秘密的，可是钟天明哪怕一次都没有和自己提到过舞会背后还藏着另一个事实。 那么事情便有了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钟天明知道舞会只是障眼法，但刻意没有告诉自己，意图不明。另一种，则是钟天明本人也不知道这回事，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李开阳倒是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他倒不是看不起钟天明，只是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钟天明没有必要在这个当口还和自己有所保留，毕竟自己能否顺利潜伏到野田雄介的身边对他是非常重要的。 而事实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么事情将会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因为这说明这舞会背后的另一个局，是由野田雄介的人瞒天过海举办的一次聚会，而能够受邀参加这次聚会的人，必定也都持有一个明确的立场——钟天明和野田雄介必须要选一个。 表面上，大家都是两边儿不得罪的态度，但这不过是只是为了不撕破脸皮维持的一个最低限度的尊敬罢了，实际上一旦事情发展到一定地步，届时该如何抉择，大部分人心中都是有着一杆秤的。 “那么……这一份邀请，是否能看作是野田雄介对自己的邀请呢。如果是的话，可就太有意思了。” 一想到刚刚那个年轻男人有可能是代野田雄介来邀请自己的人，李开阳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自己被吊起来挂在拷问室里严刑逼供的场面，那家伙，场面是相当的惨烈。电影看多了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当然这只是玩笑，从现实角度出发，李开阳也明白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可靠的一种看法，就是这个年轻男人属于是第三方势力，他具体是谁李开阳自然不清楚，但从职责上来说他的重要性绝不会低就是了。 这一份邀请，可以看作是好意的拉拢，当然也可以看作是一次试探。如果李开阳前往赴会，也就表明了他做好了表态的准备，而李开阳要是考虑再三后决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么这也是一种表态。 至于哪一种对他更加有利，这个恐怕也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不过李开阳现在的想法意外的明确，等舞会开始以后，李开阳就准备拿着这张签了名的名片去参加。 虽然具体方法没有没有人告诉自己，但李开阳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届时舞会在开始以后必然会有人来提醒又或者暗示自己。 “嘿，这一趟还真没有白来，有点儿意思。不过要是能问的再详细一些就好了。” 这四个女人扭打在一起的局面看着是越来越惨烈，甚至那个醉酒的女人的嘴角都已经是见了血，而那三个日本女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脖子上也有好几个血印子，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就在李开阳摇摇头准备不再继续冷眼旁观时，忽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口处传了过来，李开阳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决定静观其变。 等了一会儿，一群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露出了身影，带头的是一个身材板正，年纪约莫40后半近五十岁的男人。他梳着一头摻杂着白发的三七分发型，神色之中明显充满了惊慌之色。 刚来到古典音乐厅，他们便立刻发现了正躺倒在地面上不断扭打的四个女孩儿，在看到其中那个身穿红色上衣和黑色小皮裙的女人时，中年男人瞳孔剧烈的一收缩，下一刻就着急忙慌的冲了上去。 之前是没人管都顾着看热闹所以她们才打的难解难分，但打了有快十五六分钟了，体力到现在也已经是见了底，身上的衣着被撕烂的看着就跟叫花子一样。 当七八个大男人上去把她们给拉开的时候，她们自然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而让李开阳感觉有些滑稽的是，那三个日本女孩儿虽然嘴上还在叫骂着，但神色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估计也是真的打怕了。 这个醉酒的红衣女倒是不像那三个日本女孩一样的疲惫，她抬头看到那个领头的老男人，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样，在他把两方人给拉开，将她拉起来之后，她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容，一扭身，两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曹经理，你看我的嘴巴，是不是肿了？呵呵，你紧张什么，凑近一点看看嘛。” 第517章 平息 说罢，这醉酒的女人就微微嘟起红唇，那娇嫩欲滴的唇瓣眼看着一点点就要凑上去亲在这曹经理的嘴巴上了。 但是曹经理的反应很快，又或者说现在这混乱的情况似乎让他完全没有那种心思，他伸手一推就将女人和自己的距离拉开了。红衣女轻哼一声，似乎显得有些不满，但很快又咯咯娇笑了起来。 “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不要再留在这里闹洋相了。” 醉酒的女人眨了眨眼，狡黠一笑，道：“回你的房间啊？时间还这么早就想那种事，行不行啊你。” “回你的房间去休息！直到有下一个命令之前你再也不许走出来！” 曹经理的面色严肃而凝重，说罢，他用力朝着门口的方向一指，就看到那女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默默盯着他。 许久之后，她收起嘴角的笑容，眼神淡漠的扭过身子，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而她的身后，跟着那七八个如同保镖的西装男子，只剩下被称为曹经理的老男人留在了原地。 在那个醉酒的女人离开以后，李开阳就看到曹经理走上去来到那三个日本女孩儿的身边一顿赔礼道歉。 一开始的时候，那个叫曹经理的男人态度放的也是很低，所以这三个日本女孩渐渐也是有些“放肆”起来，当着曹经理的面不断阴阳怪气的侮辱着已经离开的醉酒女。 曹经理只是默默听着，时不时和他们赔礼道歉。李开阳默默的想，如果这三个女人但凡有一个是带着脑子的，此刻就应该立刻闭嘴，乖乖拿着人家给的钱，夹着尾巴从这音乐厅里滚出去。 这个曹经理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时不时的，李开阳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特殊的气质。 像这种人，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遇到的是最多的，因为他们算是凡人奋斗为成功人士的典型形象。 气质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生自带的，它是需要培育的，需要人力和环境的长期浸淫式的培养，最终才能形成某种气质。 但是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特别是白手起家的人来讲，从小他们并没有在那么优秀的环境之中生长长大，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实际上是不太公平的。 李开阳自身也是这样，由于自小生于贫苦的家庭，以至于他在做出一番事迹过了多年以后，依旧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缺点，大多数都是心理上的问题。 而最终这些问题都将体现在一个人的气质之上，李开阳能感觉出这个曹经理看似平静，但这三个女孩再不闭嘴，他很快就会主动这么做。 果不其然，在曹经理最后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共三十万日元，每人给了十万后，发现这三个女孩拿了钱居然还不闭嘴，摇了摇头，直接从钱包里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旋即，朝着她们脑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一时间，纸币在空中漫天飞舞，曹经理一脸平静，而这三个女孩儿似乎是脑袋陷入了空白，身体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要么拿上钱现在就滚，要么等会儿我亲自带人和你们上门赔礼道歉。” 现在，她们总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们才是乙方，刚刚曹经理的态度放的那么低，纯粹只是出于礼貌。 她们本以为自己才是甲方，所以才敢那么放肆，否则就是给她们再大的胆子她们也不敢这么闹啊。 然而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三个女孩深深的低着头和曹经理道歉，道完歉后，她们又又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一张一张把那钞票都给捡起来。 给她们的三十万日元她们收好，而剩下的捡回来的，她们交由一个人双手奉上，同时也不断点着头致歉。 曹经理看了看他们，旋即摆摆手，示意这些钱也全都给她们，但是神情明显缓和了很多，三个女孩看到这情景，立刻将这些钱全部都收了起来，旋即点头哈腰的离开了音乐厅。 李开阳大致估摸了一下，刚刚那一沓钞票，合起来最少估计都有个五十万日元，这可不是谁都掏的出来的小数目啊。 这个曹经理虽然有点儿职位，但绝对不是领头人级别的，他的做事风格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也就是说，他背后的老板估计是相当的有钱，至少可以确定是在泡沫时代为数不多的胜利者。 下午四点钟左右，李开阳回到自己的客房整理了一下再次来到了古典音乐听，这时的会场相比之前已经是热闹了许多，放眼望去尽是人山人海的局面，一个个衣着亮丽，雍容华贵的上流社会人士充满了空间的每一处。 李开阳入场之后随手拿起一杯香槟，先是找了个地方坐下，定下了位置后再去拿了点儿精美可口的食物。所有食物都是以自助形式提供的，不得不说钟天明此番准备的确实足够细心。 李开阳拿着食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盯着那第一排公演舞台下面的位置，之前四个美艳的的女郎以不堪入目的姿势扭打在一起的景色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说实话，李开阳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舞会上，虽然已经有不少俊男美女一起凑成了对开始随着响起的节奏缓缓旋律优美的古典乐翩翩起舞了，但李开阳并没有太大的兴致。 要是他是和自己的女伴一起来的，那跳一支助助兴倒也未尝不可，但这次毕竟情况特殊，李开阳更想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然而事与愿违，在李开阳好奇的对着成群结伴跳舞的男男女女观望，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温婉动听的娇笑声。 在听到这笑声的第一时间，李开阳先是一怔，感觉这声音莫名有些耳熟，但当他鼓着腮帮子疑惑的扭头看过去时，见到映入眼帘的，妆容精致的这位美女后，心中感觉是更加的怪异了起来。 第518章 邀请 这个美女，不仅是笑声，就连容貌都让他莫名感觉有些熟悉了起来。然而非常蛋疼的是，无论李开阳怎样努力的去回忆，在他的脑海和记忆之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号人。 也就是说，他虽然对这个美女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先生，请问如果不打扰的话，介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说罢，美女勾起唇角，笑容略显苦涩道：“我在这儿没什么认识的人，虽然来是来了，但却也只能像一只丹顶鹤一样孤零零的立在这里。” 看得时间太长了，未免有些失礼，李开阳也注意到这位美女面露些许尴尬之色，便也笑着站起身来，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荣幸至极，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应该是由我像您提出邀请才对，真是抱歉。” 这个女人说的自然也是日语，而当她听到李开阳噙着微笑如此开口时，先是一怔，旋即那月牙儿般弯弯的眼角的笑意更是浓郁了起来。 “先生，您真觉得小女好看吗？” 美女的身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的样子，这个身高放在李开阳眼里虽然高挑，但也绝算不上什么异类，相反，他无论是高个还是矮个的女人其实都很喜欢。 但是这个身高要是放在日本那就妥妥的可以算是异类了，80年代的日本人平均身高还不是很乐观，这么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放在这儿却没有人邀舞，原因倒是也很明显，就是身高问题。 男人都好色面子，大男子主义盛行的日本就更是如此，李开阳牵着这位不知名的美女手一路引领着她走进了舞池，两人简单交谈了一下要跳的舞种之后，李开阳伸手轻轻把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旋即开始翩翩起舞。 “先生，您跳的可真好，舞步让人陶醉。” 听美女这么夸，李开阳有点儿绷不住那装出来的绅士笑容了，他抬头看向这高挑的美女，发现她也正开心的笑着，似乎是个喜好幽默的女人。 李开阳活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出入过不少国际场合，所以几套基本的交际舞也是会一些，只不过他会的都是最基础最简单的那几种，就两三个舞步按照顺序来来回回的跳，没有什么新的东西。 其实李开阳心里就觉得吧，这玩意儿也就是西化放在了特定的社交场合里所以才显得洋气有范儿，但要真论开心刺激，那还得是国内21世纪之后开始盛行的摸摸舞更符合他的性情。 “实在不好意思，我会的不太多，让小姐你见笑了。” “没关系，我喜欢男人保守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说罢，美女莞尔一笑，那水亮的美眸之中满是真挚的笑意，似乎真的很享受这一刻一般。这倒是也让李开阳莫名受到了影响。 渐渐的，他也不觉得在这舞会里自己是个局外人，仿佛这一刻也托这位身材高挑，穿上高跟鞋后甚至要比自己稍微高上一些美女的福，也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份子。 李开阳脑子里有的是现代的思维，所以虽然他偶尔也能感受到来自周围的人奇异或者不无嘲笑的目光，但却丝毫都不在意。 自始自终，李开阳虽然就那么两个简单的套路，但都一直牢牢把着她的蛮腰，在引导着她在舞池之中来回的翩翩起舞，那挺直胸膛，充满自信，秉持笑容的模样，倒也真有了几分贵族人士的气质。 气质，从来都不是能够刻意模仿和散发的东西，最初它有多么难以形成，最终在它形成的时候，具备的威力就有多么强大。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周围的人的态度也潜移默化的渐渐发生了改变，友好的视线和微笑变得更多了。李开阳依旧保持着那抹笑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行为之中多了一份友好的回应。 跳着跳着，李开阳也有些感慨的看向了自己的女伴，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想道，这真是个具有十足的感染力的女人啊。要把负面情绪传达给一个人很轻松，但反过来却难上加难。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甚至越是复杂的世界，这一点要做起来就越是困难，至少对于李开阳来说，他自知是不具备像眼前这位美女一样，将愉悦的情绪传达给他人的能力的。 不过，李开阳一边想着，也一边默默打量起了舞伴的容貌衣着，毫无疑问的这是个标志的美女，她是个日本女孩，但从整体来说，她并没有日本女孩的特点。 而这，或许也是李开阳会对她莫名产生好感的原因也说不定。特立独行的人总是具备一种无法言语的魅力的，懂的人自然会懂。 美女流着一头长发中分的发型，那一头青丝上似乎精心打过了发蜡，在华丽的灯光下看去流淌着相当自然的光泽，柔滑的触感给人优雅与温柔，而稍显湿润的视觉效果又让人会从她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美眸中，感受到一丝妩媚。 她的着装可以说是偏保守的，身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镂空蕾丝贴身礼裙，偶尔灯光照射到曲线分明的身段，李开阳也会有大饱眼福的时候。 只不过，美女的身材还是偏消瘦的，比起火爆，用高挑来形容更为合适，比例无限接近黄金比例，这就让人看着分外觉得自然。 看着看着李开阳心中就忍不住想，这身材要是放到了现代那就是妥妥的超模了，甚至他一瞬间都想到了要不要跟人家留个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以后他还是准备要往服装这方面发展的，办纺织厂也好，建立公司也好，最终要做生意还是要定一个大方向，而李开阳心中定下的大方向，就是在服装和时尚方面发展。 或许是因为有美人相伴也说不定，李开阳感觉这本该对他来说相当无聊的舞会，也成为了一种享受，时间的流逝自然也就变得模糊了起来。人在享乐的时候总会本能般忘记时间的存在，这是常用的事。 第519章 寻觅 当李开阳感觉自己藏在西装下的身子微微有些燥热的时候，交响乐团演奏的古典乐也是画下了终止符。 李开阳和美女同时停住舞步，无声的凝望着对方。与此同时，在音乐厅里爆发出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是献给在舞台上共演的交响乐团的。 当然，舞会还要继续下去，但大家需要先休息一段时间，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演奏的也将是节奏舒缓的曲目。 “这位小姐，请问你一会儿还准备继续跳下去吗？” 明明已经跳完了，李开阳却还是厚着脸皮没有放开手，美女倒也不生气，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把在腰间的手，莞尔一笑，相当隐晦的用手轻柔的推了一下，旋即李开阳便十分知趣的收回了手。 “先生有着一身强健的体魄呢，我倒是想跳，但是体力可能有些不够了。” 至此，李开阳也知道人家是在拒绝自己了，便微微一笑，将对方夸赞了一通以后，道了别就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等待。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美女却是忽然叫住了他。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虽然……跳舞我是跳不动了，但不知先生是否有兴趣到我的房间来呢？” “……啊？” 一瞬间，李开阳懵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邀请。而美女看到李开阳这种反应，也是捂嘴咯咯娇笑了起来。 “这个……” “虽然我没有力气了，但是如果只是躺在床上的话……” 话说，人家都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活该单身一辈子。但李开阳却也有些困惑，因为在他的常识中，这应该是风俗女才说的台词才对。 可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也是风俗女吗？李开阳觉得不太现实，那么也就是说，人家应该是另有所图的才对。 想到这儿，李开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好奇的盯着这个美女看了半天，旋即走到她的面前上上下下不断的打量起了她。 最终，李开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位小姐，如果不冒犯的话，请问您的房间在什么地方呢？” 沉默半晌后，美女无声露出了一抹微笑，那美眸之中多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在一个……需要一份特殊的邀请函，才能进去的地方哦。” 自然，流畅，一气呵成。对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同时也没有引起任何人额外的注意。 高手中的高手啊，连他都差点儿就被骗过去了。 李开阳心中深深感慨了一阵后，变跟着美女来到一处角落，从怀中掏出了在之前那个年轻斯文的男人交给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美女。 “这是内田先生的亲笔邀请……也就是说，您是李开阳，李先生，对吗？” 李开阳微微一点头，道：“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 美女恭敬的说道：“先生严重了，这是小女的房间钥匙，还请您到小女的房间里稍候片刻，您去三楼，穿过夜色酒吧，朝着西侧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就能找到了。” 在见到这美丽的，负责引荐的女侍者的时候，李开阳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相当华丽的盛宴，然而当他到达现场后，看到在现场聚集的人物，以及被围在中间的几个人，心跳都是渐渐不受控制的剧烈了起来。 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一场通过意外的机遇中得到参加资格的聚会里遇到野田雄介。 “哟，这不是又来了一位新朋友吗？欢迎欢迎。” 看到李开阳走进来的瞬间，野田雄介的脸上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的眼睛却并没有在笑。 不到一秒钟的四目相对，让李开阳意识到了事情的危险性。 完了，或许他今天不应该来到这个地方的。 在他跟着美女侍者进入到这地下密室中的第一步，就响起啪嗒的一声。一开始灯光太暗了他没有能看清，还以为地上是有水。 但是后来电视里闪过一阵发白发亮的画面，让李开阳这才看清了地面上居然全是粘稠的血水，洒得满地都是。 约莫有四五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此刻都已经静躺在地面上纹丝不动了，他们有些人保持着畸形的姿态，有些人缺失了一部分的肢体，还有一部分人，半死不活的就那样轻轻抽搐着。 让李开阳忍不住瞳孔收缩的一幕，是因为他看到在那四五个倒在血泊中的死人中间跪着的，正是在几个小时之前碰到过的，被称作曹经理的老男人。 此刻，他面色惨白到发青的程度，嘴唇毫无血色，两眼死死瞪着地板，两只手十个指尖全都在泛白，捏着自己的大腿，仿佛不这样做，他下一刻就会跟着倒在地面上一样。 “李先生，欢迎你的到来，但是呢……呵呵，真是让你见笑了，我呢，现在有一些私事需要先提前处理，所以还请你静坐一旁，稍等片刻，没问题吧？” 看着野田雄介走过来将那张黝黑的刀疤脸凑上来，李开阳先是有些害怕的四处看了一下，旋即勉强堆起满面的笑容，腰肢也是不自觉的慢慢弯下来，颇为谄媚的说道：“当然当然，野田先生您忙就是，我等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闻言，野田雄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李开阳的肩膀，用力拍打着他的脊背，和众人说道：“看看，我又多了个懂事的好弟弟！” 众人也是发出哄笑声，甚至还有吹口哨和热烈鼓掌的。李开阳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看到那美女侍者此刻也正望着自己，两人四目相对了一瞬间，李开阳很快尴尬的移开了视线。 他看到这美女侍者刚刚还在冲着自己淡淡的微笑，但自己却无法镇定了。 当然，他这卑微的态度自然是演技，李开阳向来是个严谨的人，他在思考，一个不得不在觉得力量面前低头的男人，在露出软弱，卑微的一面后，再次面对看到了一切的那个女人时，将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第520章 对错分明 李开阳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瞬间尴尬的回避视线的举动做的很完美，不过说实话，要说心里不受伤是假的，他这回是真有点儿假戏真做的意思了。 在坐到了一旁之后，李开阳小声和周围的几个人也都打了招呼，打过招呼以后才发现，他们似乎也和自己一样，并没有预想到一进来赴会就会碰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也就是说，他们和自己是一路的。 熟人不仅仅只有这个野田雄介和跪在几具尸体中间的那个曹经理，此外，李开阳在四处打量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眼熟的女人。 此刻，在几个小时前醉酒后在音乐厅和人大打出手的女人正坐在野田雄介位置的左手旁，她手中夹着一支女支香烟，十个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和她鲜红的唇色是同一色号。 但是，此刻这个女人的态度却和在音乐厅时完全不同。尽管看上去还算镇定，但那煞白的面孔，颤抖的指尖，充斥着焦虑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李开阳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野田雄介像是威胁，也像是自言自语一番话语后，大概也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跪在中间的老男人是野田雄介的手下，名叫曹德顺，似乎也在野田雄介的公司里担当着经理职位，所以才会被那个女人称为曹经理。 而此番他跟着野田雄介上了船以后，任务就是负责管理野田雄介的一干后宫，这个红衣女人似乎也是其中之一。 说白了，如果说野田雄介是皇帝，那么这个曹经理目前就担当着类似公公的职责。但今天这事儿却是触到了野田雄介的底线。 这个女人在音乐厅闹事是小，真正的问题是，她和其他的女人稍微有点儿不一样，是跟着野田雄介出入过一些重要场合的，也就是说，野田雄介也对她是较为重视的。 结果，她现在闹这么一出，野田雄介的客户也好，熟人也好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她闹的洋相最终自然也要算到野田雄介的头上，这就让十分在乎面子的野田雄介感到不可忍受。 最是让他暴怒的一点是，她居然还当场和其他几个在船上卖身的风俗女打成了一片，这几个风俗女还恰好是负责服侍野田雄介的几个友人和客户的。 所以野田雄介自然要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那算到谁的头上呢？李开阳觉得有很多种选择，这具体要看野田雄介自己的意思。 而目前看来，野田雄介似乎是打算把责任算到自己这些手下的身上。了解的来龙去脉后李开阳再看，才发现这几个已经死掉的人看着有些面熟，原来都是白天跟着曹经理赶到现场的那几个人。 “德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过去你做得很好，但这次，不行。” “对不起，野田先生……真的万分抱歉……” 野田雄介摇了摇头，叹道：“算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先带着她回去吧，我要和客户谈生意了。你呢，等一会儿船靠岸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是，是的，我知道了野田先生……” 野田雄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后，淡漠的朝着身边坐着的红衣女瞥了一眼，旋即一伸手就拎起她的领子直接将她朝着地面上狠狠推了过去，就看到她蹬蹬两下没站稳就摔倒在了曹经理的面前。 曹经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时，眼中闪过了一抹痛楚和愧疚，但很快他便将红衣女拉起来，迅速从密室之中离开了。 当大门关上之后，野田雄介悠哉的翘起二郎腿，之前和李开阳跳舞的那个美女侍者慢慢来到野田雄介的面前，旋即在野田雄介狰狞的笑容下，美女侍者依旧噙着那抹淡淡的笑容，弯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拿起火机为他点上了烟。 “抱歉各位久等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谈一些好玩的事情吧，呵呵……” 深夜十点，在一处大型地下仓库之中。 清冷的白炽灯泡的灯光如同死人的目光一样，冰冷的凝视着地面，一辆漆黑的豪华外国轿车犹如石像一般伫立在一个角落，时不时的，灯泡会发出滋滋的声响，旋即灯光便短暂的出现明暗的交织。 多数人在活着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活得像畜生，这无疑让人难过。而这种情绪很难说是开心的，只能说是一种复杂的哀痛，在这种状态下，任何人的安慰都无法构成安慰，任何自我安慰也无法带来安慰，唯一能做的，就是能带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带走这种该死的感觉。 曹经理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他看着后视镜之中躺着的女人，她像个尸体一样，死去了一半的尸体。脑子里全是关于尸体的说法，然而他看过的尸体里，却没一个尸体长得像是这个女人这样的。曹经理这时才蓦地想起来，自己连这个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一种更加哀痛而可笑的情感也是涌上了曹经理的心头。 一个不知道姓名的女人，自己却是受到了命令，一个无法反抗的命令，要去侵犯她，之后自己还要详细的做一份报告交给自己的老板才行。他真的是一个人吗？他不禁开始回想，并且怀疑起了自己的职业。 心头的沧桑和悲凉，反而是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曹经理觉得，现在的自己之所以会觉得这一刻都是这样的可笑，荒唐，可能就是因为他一直是在自欺欺人。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所谓的正常人，会看着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无动于衷，会帮着自己的雇主将一具具尸体抛入大海。 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雇主和在和国外官员进行灰色交易，并且说着荤段子哈哈大笑，还要卑躬屈膝的去给他们点上一支烟，帮他们往酒店里叫几个风俗女呢。仿佛是一种忽然到来的顿悟一样，这灰色的，渐渐发青的灯光慢慢装进了他的眼睛里。 第521章 黑夜 在意识的恍惚之间，他有些发怔注视着这空荡的空间，看着后视镜里已经死去的女人，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的。”曹经理喃喃着，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似乎和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的嘴角一样的僵硬，再怎么去扯，想要露出笑容都已经做不到了。 是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他本可以活得很艰难却有原则，然而他为了钱，忘记了自己的原则。 老天没有为难他，老天是公平的，他告诉了自己，赚钱养家是很艰难的，他之所以穷苦，是因为他没有接受到良好的教育，这样他就在这个需要才能的社会被淘汰了。 他过的苦，这不是他可以抱怨老天的理由呀，不是他可以抱怨生活的理由呀。他明白了才能的重要性，也明白了要接受教育才能成为高等人才，成为有用的人，养活自己，养活自己的家，不必再像自己这样吃苦。 所以他出来打工，想要拼死赚钱，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出息，他吃再多的苦都觉得没关系，因为他没有背起过原则。 是啊，原则。曹经理喃喃着，忽然觉得原则是这么的重要。 他不苦，他吃的一切苦，都是为了自己那懂事的孩子，当初他之所以会被野田雄介所带走，之所以会成为野田雄介的人，那不是因为自己的机遇，那根本就不是自己一辈子中的机遇，那是他这一生最为错误的选择。 野田雄介是本该躲避的人，是在他疲惫的时候，懒惰的时候，出来诱惑字的魔鬼。自己不是因为生活的疲惫而选择了跟着野田雄介，是因为野田雄介的诱惑，他想要偷懒了，他不该偷懒了，应该抵住诱惑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天，他按照野田雄介的话，心里带着无尽的恐慌，把车给开到了地下仓库，然后就开始按照野田雄介的命令对着女人施暴。事情似乎是这样的话，然而真的只是这样吗？ 曹经理的心中的悲哀更甚，一种无法言语的悲哀涌上了心头，他仿佛要逃避一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不止是这样，这一次，是他的报应。 跟着野田雄介的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人，而他也一直在尽着一个家长的责任，一直在养活自己的家。但实际上并不这样的，他已经变了，不是当年那个在工地干活时，工头给他买一瓶矿泉水都会感激涕零的那个他了。 他很肮脏，是一个肮脏的，目睹了一切犯罪的发生，并且纵容犯罪，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被一点点推向悬崖的，愚蠢到了极点的人。 他看着野田雄介一年又一年，做着一件又一件让他的价值观崩塌的事情，在他看来那么残忍的事情，让他第一天晚上根本无法睡着的事情，也已经可以让他忘记很长时间，甚至不会再想起来，只是更加关心自己的工资会不会有提成的，可无可无的事情了。 而这样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导致了这一次他再一次的，听从了野田雄介的命令。他似乎是在哀求野田雄介，然而那根本算不上是抵抗，因为从哀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根本没有办法反抗了。于是他很快的就接受了野田雄介的命令。 思考的时间很长吗？并不是这样，其实思考的时间很短，只是一段路而已，在那段路上，他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甚至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一路他只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以做的更好而已。结果，到了地下仓库以后，他习惯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甚至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了一丝丝的期待。 毕竟，这个即将被自己侵犯的女人，比自己的那个又黑又丑还瘸腿的妻子，要漂亮上太多了。她细皮嫩肉的，肌肤仿佛嫩的可以挤出水来，而且容貌也是年轻漂亮，自己一个已经40多岁的男人，如果他不背叛自己的妻子，不去做一个坏男人，那么可能到死为止，他都无法摸到这样好看的女人了。 身为一个穷人，对他来说能结婚生下孩子就已经是万幸了。当年的他哪里敢奢求这样遥不可及的事情，然而现在实实在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机会了，他甚至都不需要任何道德上的谴责，因为他可以把一切都推给野田雄介，告诉自己，自己不是自愿的，是野田雄介让他这么做的。 结果呢，这个女人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在野田雄介的怀里愿意那么温顺的像个小动物的女人，在自己冲上去的时候，反抗的会那么疯狂而坚决。 在那一瞬间，曹经理发现了一个令他惶恐不已的事情，他如今在试图侵犯的似乎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和自己一样，十分疲惫，甚至已经忍受到了极限的崩溃的女人。 他坐在驾驶位上，不知道已经看过了多少次野田雄介和他这个情妇的亲密接触，甚至有时候，自己还要把车开到小树林，默默抽着烟，等待着野田雄介重新回到车上。 曹经理自然是从来不敢和情妇说话的，有时候野田雄介带着她出去喝了酒，喝了很多，然后野田雄介有急事就先离开，自己则停着车，车里载着这个醉了酒的情妇，然后就仿佛无限期一样等待着野田雄介的回来。 虽然次数很少，不，正是因为次数很少，他才记得清清楚楚。这个情妇，在有几次野田雄介不在的时候喝得烂醉，媚笑着对自己是动手动脚的。 她摇摇晃晃的从后座上站起来或者是冲过来，那双白嫩的手就在他的身上胡来。而他每次都是十分惶恐的抓住她的手，流着冷汗劝告她不要这样。而这个情妇每次在自己这样之后，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然而，他记得，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从未有过改变。 第522章 挣扎 现在想想，或许她就是认定了自己不敢真的对她动手，所以才会对自己那么的随便也说不定。越想就越感觉是这样。 总之，每一次最后都是她放声痛哭，对着自己哭诉，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些话基本上都是不堪入耳的，当时在他听来根本任何意义的话。 无非就是野田雄介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又将她送给哪些个老色鬼，男人都是一个德性，都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东西，都是混蛋。 话题一转，又伤心的哭着说野田雄介只是玩她，估计早晚是要把她给扔掉的，自己可能是无法嫁给野田雄介的。不断的，一次又一次的询问自己，野田雄介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到底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把野田雄介给抓在手里，嫁给他从此转正。 或许当时他早就已经麻木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和野田雄介一起经历的那些事情让他陷入了麻木之中。于是他就没有把这个女人的话当成是一回事。 全当是毫无营养的屁话，当天听进去，等把她和野田雄介一起送回了豪宅，就已经全忘了，等回到了自己的那住着十分舒适的高级公寓的时候，就已经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现在再想，曹经理发现，这个女人或许是把自己给当成了自己的同类，自己唯一可以发泄一切的对象。因为曹经理从来不会把关于她的事情告诉野田雄介，至少她似乎是这么认为的，曹经理现在想起来，这个情妇对自己有过几次类似的试探。 然而他之所以没有把她的话告诉野田雄介，并不是为她着想，或者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原因很单纯，野田雄介会和自己询问各种问题，然而，他不记得野田雄介和自己询问过关于这个情妇的问题，一次都没有。仿佛野田雄介和自己一样不在乎这个情妇的存在。 自己是不用去在乎这个情妇的存在的，而这恐怕也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这个情妇会一直选择自己作为发泄对象的重要原因吧。自己把她的话当成了是屁话，而这个情妇也和自己一样，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发泄的道具人。 然而野田雄介呢，他其实是不可以这么做的。这个情妇的心中，野田雄介的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关于她的一辈子。曹经理隐隐可以感觉到，这个情妇并不满足现在自己的位置，把嫁给野田雄介这一件事情当成了一辈子中最为重要的事情。 当一个人把一辈子的重量压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同样就要接受等价的压力。而她一直在遭受的就是这种压力，这种做法让她痛苦，让一直无法野田雄介身上得到和自己的付出等价的回报的自己感到痛苦。她也需要一个发泄口，只是她心中一直在积攒的这种心思，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 最终，情妇的死不是什么偶然，也不是什么属于谁的错，只是命中注定而已。对于自己来说，他习惯了犯罪，于是便做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从头再回过去看，一切都自然的可怕。而对于这个情妇来说或许也是一样的。 曹经理还记得，自己在冲上去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尖叫，也不是恐慌，而是一种接近于绝望的崩溃。她哭的很厉害，但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身体被男人玷污，更像是因为已经受够了这糟糕透顶的一辈子。 “你也是个人渣，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你和野田雄介一样……呵呵，对了，我有什么资格说你呢，我也和你一样，都是人渣，我们已经完蛋吧。” 情妇笑容狰狞的看着他，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就开始疯狂的笑，笑的很崩溃，很癫狂，看得他心里一阵阵的惊慌。 之后她就开始喊人，不断的喊人，嘴里还说等船靠岸了，要下去找电话亭打电话报案，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否被侵犯，她那怨毒的目光就在说明，她不仅要让自己掉到地狱里，还要把他这个倒霉鬼拉去垫背。 这种事情一旦被公安给知道了，曹经理就知道会出大事。因为他比谁都了解野田雄介，一旦自己惹出了这样的麻烦，那么野田雄介非但不会替他摆平麻烦，甚至还会直接无情的抛弃自己，因为自己就只是一个毫无价值的手下而已。 在野田雄介的下面，有太多的人可以顶替自己的位置，他不是不可代替的人物。 而且，就如一开始野田雄介说的那样，他已经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多到不得不让野田雄介想个办法加深他和自己之间的“信赖”。所以如果顺了她的意，野田雄介很可能会顺水推舟。 于是曹经理不得不阻止她的报案，情妇似乎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无论曹经理怎么劝说怎么求饶，她就是不愿意放弃报案。 当一个女人疯狂起来的时候，她也许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但那种拼命的态度，足以让一个男人感到害怕，颤栗。曹经理就崩溃了，他发现自己无论摆出多么可怜的样子都是没有任何用处，她一直不愿意原谅自己，眼神怨毒的可怕。 之后，曹经理的心中渐渐开始感到了悲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暴怒，然而这情妇那种怨毒的目光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契机。他伸出去掐住了她的脖子，他以前是干体力活的，力气自然是大的可怕，更何况情妇只是个女人家家，两人相搏动了真格，谁死谁活不必多说。 然而，曹经理在这之前从来就没有掐过任何人的脖子，这次这样一掐，曹经理发现，哪怕是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情妇的脖子，要真的直接掐断实在是太困难了。他的精神上在害怕这可怕的结果，而他的手也在颤抖。所以他再次开始求饶，表示只要她不报案，自己就会放开她。 然而，他不知道这是一个已经彻底崩溃到了极点的女人。 第523章 遗忘 关于野田雄介的吩咐，他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情妇。但她仿佛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她的眼里滑落出了泪水，然而哀痛没有持续多久，之后是一种让他一个大男人都心悸的怨恨。 “有本事你弄死我，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一群畜生，狗娘养的，我他妈和你们拼了！！” 情妇笑着，骂着，流着泪水，疯狂的挣扎着，对着这个不敢用力掐住自己脖子的男人拳打脚踢。曹经理的恐惧一瞬间控制住了一切，他无法继续忍受这种煎熬了，这是他无法忍受的压力，于是那压力开始爆发，首当其中的就是他这一双沧桑的手，真的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剧烈颤抖着掐住了脖子。 一开始她还可以猖狂的大笑，还可以死死瞪着自己，然而渐渐的，她开始痛苦了，开始用力的拍打自己的双手，那一双充血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哀求，强烈的恐慌和祈求。 只不过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谁都无法再后退，因为曹经理也一样被逼到精神崩溃了。 不知何时，一股腥臭的味道开始飘逸起来。这味道让已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要死死的掐着，绝对不可以放开的他恢复了理智。他忽然一怔，脑海里不断的，一次又一次默念的概念开始瓦解，就像个已经偷到了想要的东西以后，就桀桀笑着悄然离去的魔鬼一样。 情妇被自己的掐的大小便失禁了，她的裙子脏污了一大片，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不再继续挣扎了，不再继续捶打自己，辱骂自己了。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似乎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一个人找回了自己的常识的时候，他往往会开始回顾，而大部分被愤怒支配了一切的人，在理智恢复之后，都会无比懊恼那愤怒时做出的愚蠢的举动。然而，曹经理没有懊恼，他只是感到悲凉，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所做的一切的事情，所以更加的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绝不仅仅是因为冲动。 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然而犯了错误，情妇已经死了，不会再醒过来了。现在自己的车里多了一具尸体。这辆车是野田雄介的，也许喜新厌旧严重的野田雄介会早晚换掉这辆车，然而目前还没有，于是他要负担的责任就更大了。 情妇已经累了，最后逼近死亡的时候，她本能的开始害怕，只不过并没有能得到自己的理解。而自己也已经累了，累的不想留在世上，也许脑袋里从现在开始会涌现出对生的渴望，但自己的车子里没有活人，没有人会理解自己。 “完了，全都完蛋了。” 曹经理喃喃着，开始慢慢坐起来，双眼空洞的插进了钥匙，然后把车发动了起来。他需要离开，离开这个仓库。然后他想起了一个地方，他去过不少次的地方。 以前他跟着野田雄介不少次在清水湾码头滚下一个个装着尸体的铁桶，里面灌满来水泥。 而大部分时候，这些处理都是在另一个已经不再使用的港口附近的废弃工厂进行的。那废弃的港口，再过一段时间应该是要重建的，而现在，他可以前往那里了。 事情早晚被变得糟糕的，而这一刻终于是到来了。曹经理想着，想着自己是一个充满了犯罪的人，于是就开始背负着犯罪生留在世上，直到现在，这狗屎的一辈子总算是迎来了终点。 如果是换做了以往，或者说是到达地下仓库之前的话，他现在也许已经完成了任务，然而现在不是了，一切都变了。今晚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晚上。 曹经理开着车一个人来到了废弃港口，在那空荡荡的港口，远远的看不见一艘船，这里只有一根根的废弃的柱子。还有远远的街道中央传来的灯火，然而和这个废弃的港口没有一点点的关系，十有八九今晚这个港口是只有他一个人的。 曹经理下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车里的情妇，她依旧是躺在上面，脖子上的紫色的血瘀明显可见。 摇摇头，曹经理下了车，然后走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在拨号的时候，曹经理远远地看着那仿佛有青灰色的烟尘在翻滚的天空，觉得空气很凉，明明是夏夜，然而空气凉的令人发抖，仿佛是从阴间吹来的风一样。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后有个死人吧，曹经理自嘲的想着。 “嗯，德顺。” 曹经理张了张嘴，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忽然是堵的厉害了，眼眶也是一瞬间泛红发酸了起来。这一声熟悉的嗓音，一下子把他给拽回了现实，他这才意识到，直到刚刚为止，自己就像是个疯子，而现在，直到听到亲人的声音，他才是回到了现实。 如果我没有成为野田雄介的手下，如果我没有杀人，或许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还可以在回家看看看的。曹经理紧紧攥住拳头，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他知道，一个40多岁的大男人，哭的像个傻子一样是很难看的，然而他忍不住，此刻心里的哀痛他只能这样来发泄。 “……德顺？你怎么不说话？” 曹经理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颤抖的说道：“小珍，身体怎么样。” “身体……？就那样的，没什么变化，怎么了突然，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总归是一家人，曹经理就是再抑制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也是让自己的妻子给听出来了。她的语气里立刻有了一丝丝的担忧。 “没事……呵呵，也不对，有事儿。”曹经理扯了扯嘴角，发现不再那么僵硬了，但他现在已经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吧。 “德顺，有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我也许帮不上忙，但我能听你说的。” 她也是个乡下人，这辈子都没有去过大城市。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这样说着，她知道丈夫现在在做的事情不一般呢，是跟着了不起的人物在干活。 第524章 挂念 这一次，她恍然发现，丈夫干了这么多年，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告诉自己有事。 曹经理嘶哑的说道：“我看到了有人死了。” “天呐……” 妻子仿佛是吓坏了，声音一瞬间就轻飘飘了起来，曹经理心中的哀痛更加的浓重了。 “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不用慌。” “这，这……德顺，你说的都是真的吧，你真的没事吗？” 虽然已经是说了不是自己的事儿，然而妻子的声音却已经带了哭腔，显然，在她看来这种事情只要沾上，就已经是天下的坏事儿了。 “跟我们公司的老板有点关系，但你也知道他很有本事，肯定不会出事，放心。” “德顺……我求你一件事行吗，你不听我真的没法安心。” “好，你说。” “你说你……以后能不能不干了？德顺，我知道在外面工作累，你要不就回来吧，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会拖累你……然而，你也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咱们拿着这点钱，做点小本生意，孩子也都已经大了，不用咱们老两口操心了。” “呵呵，你瞧你那点出息。”曹经理听出了妻子声音里的担忧和失落，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故意露出了笑容。 “老公，我心里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男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说着，妻子似乎也是笑了一下，可不久后就有小声的哭泣声传了过来。 “哭啥子，真是，没什么好哭的，都说了不是我出事了。”曹经理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在颤抖，他此刻是迎着冷风站在了港口，然而他却觉得头晕目眩，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狠狠的摔倒那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这港口的海里， 可沉过不少的东西，他都是一一见过了。而现在，他正品尝着一辈子中最大的后悔和痛苦，同时感觉到，这些年自己眼看着死去的人，仿佛是化为了一个个怨鬼，那手已经是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脚踝了。 “我这辈子……其实没想过能嫁人的。德顺……我是个瘸子，长得又不好，如果没有遇到你，也许要比我娘过的还悲惨……然而德顺，我遇到你了，遇到你这么一个好男人，还能给你生了孩子，真的已经够了……” “小珍……”曹经理想说些什么，然而只有泪水往下落，他不敢说话了，他怕妻子听出自己也哭了。 “德顺，以前你在城里给人给工地里干活，我心里疼的厉害，做梦都担心你万一有一天倒了，这个家可怎么办……然而你当了经理以后，我就没有一天能睡上安稳觉了，总是做噩梦……以前，偶尔还能睡上好觉的，你过年的时候回家里来，我在那之后就能睡上一段时间好觉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坚强，孩子们还需要你。”半晌之后，曹经理开始克制着心思这样说了一句。 “我知道，以后我还得等你回来，给你做饭，跟你看着孩子们给咱们生孙子呢……可是德顺，你现在处在这种情况下我心里头不好受，你赚再多的钱……也不好受。” “我尽量今年回去。”曹经理凄然一笑，看着那漆黑的天空，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其实不是突如其来的想法，早在一开始，这个想法就存在了，然而这一刻，和妻子通话，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他不能这样活着，是了，再让他这样留在世上，他做不到。 “嗯，我等你的……然而德顺，你也别为了过年回家累着自己，早晚我都等着你，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不走了，我们就一起过，没钱不要紧的，我不在乎那个，我就要你回来……别的不要。” 曹经理扯了扯嘴角，也努力提起了心思，说道：“嗯，我尽早回去陪你，你也别管别人说什么，信我就是了。” 妻子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随便她们说吧……德顺，我不担心你在外面有人的，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比谁都清楚，呵呵，她们就是说出个花来，我也都不信，我只听你的话，只信你的。” “小珍，我得办事去了，改天再给你打电话，你好好照顾自己，多吃点好的，别省钱，知道了吗？” “嗯，德顺你千万好好照顾自己。” 曹经理呆愣了半晌，而这不过是半晌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体重仿佛是破漏的沙袋一样，已经消失了大半，身体轻得再晃得剧烈一些估计就要掉进大海里去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曹经理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哎，爹。” 曹经理打通的是自家儿子宿舍楼下的电话，跟宿管说了一声之后要找谁以后，过了约莫十分钟，传来了儿子熟悉的声音。 “儿子，怎么样最近。” “好着呢，对了忘了告诉您了，前几天才考完了期末，我还是整个系第一名。” 曹经理笑了，眼睛里流着泪水，笑得欣慰。 “你小子就是争气，从在村子里上小学的时候你就一直是第一，真棒。” “嗨，爹，你瞧你说的，我这都已经是大学了啊，你还拿小学和我说，这也太看不起我了，不是一回事儿啊，爹，大学考第一的难度可大多了。” 曹经理勉强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儿子，你老爸没上过学，倒是没想那么多。” 对面沉默了半晌，儿子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了起来。 “爹，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 “瞧你，你爹没学问又不是什么秘密，再说我儿子这么争气，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儿子似乎是哭了，抽了一下鼻子，坚定的说道：“爹，等我毕业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家更好起来。” 曹经理沙哑的说道：“臭小子，你要是以后赚钱了就好好照顾你老婆孩子，家里有我，你爹我厉害着呢，不需要你来操心。所以你以后就专注学习，不许再想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第525章 审判 儿子似乎是破涕为笑了，哈哈说道：“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爹现在也是大人物了，爹，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同学知道你在大城市给外国的大老板干活当经理，一个个都特别佩服你。” 曹经理低声说道：“行了，不聊了，我这里要忙了，你就去好好学习吧，对了，别累着了，身体健康第一位，知道了吗？” “爹，你也要注意身体健康，以后咱再联系。” 当人到了要决定生死的那一刻，忽然就会发现，在生与死面前，自己的一辈子中，真正的割舍不下的人，也不过寥寥数人。这些年，他一个人在丰海市打拼，认识了不少的人，然而现在这些人他是一个都不想去联系，只有自己的亲人才是唯一的牵挂了。 在外面的生活越是累，越是清楚世道艰难，亲人的存在也就显得越加的珍贵。这种道理也只有成年人才会明白。孩子们的世界至少还是单纯的，而且，这种世态炎凉的感觉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疲惫的经历之后才会明白。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能够在死前至少再听一听亲人的声音已经是很幸运了。或许也够了。他撒了很多的谎，自然到没有让一个人发现的谎。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就更加的简单了，只要把车开进港口，然后随着车一起沉进去就可以了。 重新坐进了车里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已经死去的情妇，他感觉一股股逼人的寒气已经是锁住了自己的脖子。接下来只要他解决自己的生命，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可下一刻，一道黑影却是从他的车前闪过，让他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那个人影十分的苗条，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仿佛是世间最冷冽的光芒一样，幽幽的盯着自己。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谁，只是在看到这个冰山美女的第一时间，曹经理就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怎么回事？” 当人遇到无法理解的时候，会产生仿佛时空断裂的错觉。他感觉此刻毛骨悚然，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这个港口本来是只属于自己的港口的，一个废弃的港口，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到这里，然而现在却有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情妇来到了这里，而且还故意挡在了他的车前。 “滚下来，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女人冰冷的声音穿透了他的耳膜不断的回响，犹如魔音灌脑。曹经理心中害怕极了，大脑之中是一片空白。 难道……这个女人是野田雄介派来的？她要自己的命吗？野田雄介居然这么快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对，不可能会这么快，这才多久？离他和野田雄介分别到现在也不过才不到两个小时，甚至在这期间，他一次都没有联系过野田雄介。两人的约定是要在明天报告任务，现在无论怎么想也太早了。 一想到野田雄介对付那些敌人的手段，曹经理的心头就涌上了无法言语的恐慌，他知道，如果自己被野田雄介给抓到了，那么下场绝不是死亡那么简单，他会遭到生不如死的折磨，而且，还会遭到拷问，甚至自己的孩子和亲人，都会受到威胁。 亲人的安危让他在现在的情况中充满了决心和狠意，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把这个女人杀掉才行，否则的话他的亲人就要受到威胁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响起了一阵敲门的声音，曹经理一怔扭头看过去，发现有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笑眯眯的在窗外看着自己，这人身高矮小，而且还有些让他眼熟。 曹经理对于这个人的面孔并不感到陌生，没记错的他的名字叫蒋京龙。基于偶然认识的一个烟酒店的小老板，而且，他也是自己的麻友。曹经理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玩个麻将，在没事儿的时候，他就会到丰海市的麻将馆打个麻将什么的。 可是，在他的意识之中，蒋京龙只是一个独自经营着一家烟酒店普通人，再怎么想也不该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才对啊。 见曹经理呆愣的盯着自己，仿佛是直接吓傻了一样，蒋京龙又是敲了两下玻璃，用那公鸭嗓喊道：“老曹，赶紧下来，别干傻事了！” 蒋京龙这一句话仿佛是当头一棒一样，直接让曹经理整个人吓得一颤，之后，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开了车门，之后蒋京龙就把他给拉了出来。蒋京龙的身子骨看上去就跟皮包骨头一样，而且身高也很矮，可是他却能轻易把自己给拉出来了，力气是意外的大。 “蒋老板……？” 曹经理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扭头看了一眼那正一脚踩在自己的车头上，然后微蹙柳眉，目光冰冷的女人，再扭头看着仰头噙着一丝笑容望着自己的，头发花白，额头处已经秃的空出了一大片的蒋京龙，他有一种十分神奇的感觉。 一个看上去干练利落，而且眼神冰冷的可怕的情妇和烟酒店的老板，这种组合其实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显得十分的诡异，况且现在曹经理正处于一种朦胧的生与死的边界，看到这样的光景以后，自然会受到更多的惊吓了。 “呵呵，有很多问题是吧？” 蒋京龙呵呵一笑，然后背着手转身看向了那一片大海，一阵清风吹过来，吹动了女人那短短的齐肩发，吹动了蒋京龙身上套着的破旧的，宽松的针织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经理磕磕巴巴的想要问些什么，这时蒋京龙微微侧过身，然后指了指曹经理，笑着说道：“以前呢，我知道你藏着事儿，然而那个时候那些事情和我无关……哦，不对，其实严格来说，现在也和我没关系，只不过，今天这事儿是巧了，巧到了头，呵呵。” 蒋景龙这话说的有点儿暧昧，但倒不是他想骗人，只是说明起来有些复杂罢了。 第526章 夜色苍凉 说罢，蒋京龙慢悠悠的走到了老王的身边，说道：“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愿意玩一手麻将，老曹啊，我没什么朋友，平时咱俩又最投缘，你今天要是就这么死了，我都五十多岁了，上哪儿再找你这么个知心老友？你说是不是？” 蒋京龙这样说，曹经理再傻也知道蒋京龙的身份不简单了，然而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蒋京龙是敌是友，只觉得吓得浑身发抖，因为蒋京龙的语气，仿佛是已经知晓了一切一般。 “蒋老板，你难道什么都知道了……” 蒋京龙摇摇头，然后朝着车里面努了努嘴，说道：“哪里，我也才刚刚来这里，你身上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然而，车里那具尸体我还是看得到的。看这痕迹……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用强的，人家没从，然后就失手弄死了？” 曹经理吓得直接是瘫坐在了地上，脸上惨白的不像是人的脸色，颤抖着嘴唇说道：“你，你果然全都知道了……你，你是野田雄介的人，完了，都完了……” 蒋京龙面露好奇之色，然后扭头看向了那个女人，说道：“景甜，野田雄介是谁？” “我他妈哪儿知道。”被蒋京龙称为景甜的女人白了他一眼，然后蹙着柳眉走到了曹经理的身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冷笑道：“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扯烂了，你裤腰带也还没有系上，而且她脖子上那淤青那么明显，你是猪吗，是个人看到这场景都明白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说罢，景甜的眼里显出了一丝毫不避讳的厌恶，然后对着蒋京龙说道：“这种人居然还是你的朋友？你这个老东西……一段时间没见，怎的变得更让人厌恶了，你身边都是些什么烂人。” 景甜所谓的烂人很明显指的就是自己，然而曹经理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意思，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说的很对，自己就是烂人级别的人，这一切就是他做的，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蒋京龙气笑了，指了指她道：“刚刚是谁说老曹看着真可怜的？刚刚他打电话的样子你也都看到了，刚刚难道不是你说的这个人可能是苦衷的？” “呵呵，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有个屁的隐情，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不是吗？很明显就是干完了坏事后悔了不是么？还假惺惺的给家里人打电话……真是脏了我的眼，喂，你不是要去死，赶紧去吧，这回没人拦着你了。” 景甜冷冷的看着曹经理，直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到了他的身上，低骂了一句“禽兽不如”之后就走到了一边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可就由不得你胡来咯小丫头，哈哈。” 说着，蒋京龙也是看看曹经理，然后在他的身边蹲了下来。将他身上那已经在衬衫上烧出了一个洞的烟头给拿掉，之后拍拍曹经理的肩膀，说道：“这丫头是我的熟人，别见怪，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而且小丫头片子懂个什么，你说是不，呵呵……老曹啊，我知道你有隐情，对不对？” 曹经理凄然的笑了笑，低低的说道：“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你是野田雄介的人也好，不是也罢，要杀要剐随便你吧，反正……我求你不要去动我的亲人，你也不会听，不是吗？” 蒋京龙来了脾气，眉头一皱，气道：“老子还真操了，这个叫野田雄介的是个什么东西？日本来的小鬼子？给你吓成了这个德行？老曹，你给我起来，不就是弄死了个人吗？来，老哥今天心情好，只要这事儿你占理，我就帮你一把……呐，机会我给你了，可我最不喜欢矫情墨迹的家伙。” 低头看了一眼曹经理，然后蒋京龙也是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走向了景甜身后的那辆车。 “老曹，想活就跟我来，不想活那你自便吧，话我就说到这儿了。” 曹经理清楚的记得，蒋京龙就是个性格干脆直爽的人，但也因为这个也得罪了不少人。其实以前他也是个木讷的男人。 只不过，这些人跟着野田雄介做事让他的性格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为人处世都圆滑了很多，这也才是让他和蒋京龙走到了一起成为了好朋友。 因为在曹经理看来，蒋京龙虽然有些刺头，但和野田雄介身边那些危险人物相比什么都算不上，更何况蒋京龙为人其实很仗义。 现在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仔细想想，蒋京龙如果真的是野田雄介的人，他为什么要阻拦自己的死呢？只为更加的折磨自己？曹经理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正在这个时候，果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微微一愣，旋即曹经理有些着急的往后看了过去，发现蒋京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犹豫的就这么离开了，十分的果断。而那个叫景甜的女人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曹经理觉得，或许这对自己来说真的是个机会也说不定，反正现在他也已经走投无路了不是吗，多说无益，要是再犹豫不决，等待他的也只有死亡而已。上了车以后，曹经理咬咬牙便跟了上去。 这是一辆够破旧的轿车，似乎年代已经相当久远了。蒋京龙安安稳稳的坐在后面，翘着二郎腿看着报纸，脸上戴着老花镜，仿佛对于曹经理的事情是完全忘记了一样。 开车的是景甜，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十分靓丽，但却同时又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盯着眼前的路，一言不发的紧抿着嘴唇。 “或许人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忽然，车里本来是蒋京龙一个人在唠唠叨叨的，然而忽然，景甜在沉寂的时候第一次出声主动打破了这宁静。 然而蒋京龙听了以后只是挑挑眉，反而不说话了，嘴角向上勾勒了一下。 第527章 蹊跷 “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么？看来以后没人可以陪你打麻将了，你也可以更努力的干活了，真不错。” 景甜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蒋京龙，然后冷笑着说道，似乎是在嘲讽。 “关老子屁事，你在乎就下车去看看呗，这么些年被你逼死的人可也不少。” “少他妈瞎扯！” 忽然冷不丁的一个烟头被丢过来，蒋京龙差点儿就被烫到，当场就看向景甜骂骂咧咧了起来。 蒋京龙赶忙把那掉在了车座上，已经烧出了一个小洞的烟头捡起来然后扔到了窗外，气愤的对着景甜喊道：“这车弄坏了你看赔不起，瞧你干的好事！” 景甜不屑的说道：“不就是一辆破车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行了，老老实实开你的车，真是，坐个车都做不安稳。” 瞥了一眼身边骂骂咧咧的蒋京龙，她也是不易察觉的轻叹了口气。 景甜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正常，然而还是忍不住去问。刚刚那个男人一脸颓废的站在港口旁边，笑着，哭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亲人打电话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回忆中的一个男人。 真傻。她当时看着那个曹经理这样想道。她觉得那个曹经理的亲人真应该好好看看他的脸，他满脸都是已经是决定要去死的表情了，然而嘴里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句句都是谎言，都是自作多情的谎言。 景甜特别恨这个男人，她觉得这个男人自私到了极点，他说出了那些让亲人放心的话，挂了电话以后转身他就要去死了。然后呢？他的亲人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之后就会明白，那天的通话，原来是和家长，和家长的最后一次通话。在他死去之前，他们却没有能发现任何征兆。 之后亲人就会接受这一切吗？根本不会，只会感到更加深刻的哀痛，然后一辈子在心里就出现了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景甜记得，自己的老爹就是这样离开了自己的。当时她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老爹。他好像一个人带去了一切的哀痛，死前说着让她和妈妈安心的话。她和妈妈就那么傻傻的信了。可是呢？过几天以后就传来了老爹的死讯，原来那是死前她和老爹最后的一次通话。 那个时候景甜明白了，老爹其实什么都没有能带走，他试图带走的哀痛，变本加厉的全部留下来，分摊在了她的妈妈的身上。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也好，妈妈也好，一直陷于深深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尽管如今，她似乎也走上了和父亲同样的道路，然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都无关。 其实，得知刚刚那个男人是因为侵犯杀害了一个女人，自知是没有救了所以才要投海自尽，景甜心中的那一丝同情都已经消失了。可是等她冷静下来以后再想想，她觉得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那个男人嘴巴里喊着其他人的姓名，显得十分恐慌的样子，很明显是有着苦衷。 她多少有些懊悔自己有些太过急于给事情下判断，然而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急性子，现在让她改也改不过来，让她承认自己后悔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打死她都做不到。 蒋京龙看了一眼一直蹙着柳眉的景甜，然后像是认输了一样深深叹了一口气，道：“你丫头不用操心，曹德顺是不会死的。心里有牵挂的人在死亡面前不可能变得坚决。” “那你的意思是说……” “当然会来找我们咯，只不过你丫头开这么快，他能不能追上我就不知道了。” 景甜冷冷的瞪了一眼哈哈大笑的蒋京龙，但还是下意识的立刻放慢了速度。果然，不久以后曹经理开着的车就开始跟了上来。 “哼，贪生怕死的东西。”景甜从后视镜上看到以后冷哼了一声，但是表情却明显缓和了不少。 蒋京龙从报纸上移开视线看向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哼……这个家伙要是没有什么隐情，就是个侵犯犯杀人犯，那么也不用他自己去寻死，我会直接下手把他给干掉。”景甜就是见蒋京龙那一脸得意地样子心里就是一阵的不爽，直接踩足了油门然后奔驰了起来。 最终车子是开到了蒋京龙的烟酒店里，之后景甜下车拉开了那铁皮门，蒋京龙慢悠悠的下车，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了。 “蒋老板！” 曹经理赶忙从车上跌跌撞撞的跑下来，然后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他狠狠朝着蒋京龙磕着头喊道：“蒋老板，您救我一命吧！只要您救我这一回，您让我干啥都行。” 景甜瞥了曹经理以后，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的抢过了蒋京龙的钥匙打开了那破旧的烟酒店的门。 蒋京龙嘿嘿一笑，从自己的兜里也掏出了一根歪歪扭扭的烟，他的兜里似乎没有烟盒的，然而鼓囊着，好像是直接把烟给装在了兜里了的样子。 “老曹，今年过年想不想回家？”蒋京龙深深吐出了一口烟，那烟雾在寂寥的夜色之下也是更显得透明而朦胧。 “蒋老板……我做梦都想回家。” 蒋京龙点点头，又说道：“你侵犯那个女人，还把她给杀了，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不？” 曹经理一颤，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死死抓着地面上的土壤，嘶哑的说道：“事情……是我做的，然而这事，不是我要做的……蒋老板，我知道我有罪，可是……” 蒋京龙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了，之后的进来说，我弄点儿喝的给你。” 然后，曹经理跟着蒋京龙进入烟酒店，坐到了屋子里以后，蒋京龙就给他拿了一个可乐。 曹经理看得一脸发懵，而蒋京龙则是已经打开了可乐喝了起来，舒爽的大喊了一声，道：“爽！我跟你讲啊老曹，这人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就是要喝冰冰凉凉的可乐，那才叫醒神呢，你说是不是啊，小丫头？” 第528章 一路货色 景甜的脾气也是十分暴躁，看了一眼曹经理面前放着的可乐，直接是扫起一脚给踢到了地上，吓得曹经理直接缩在了沙发的角落，那可乐悲惨的摔落在了地板上，滋滋滋的冒着泡泡。 “哎，可惜了，多好的冰可乐。”蒋京龙也不生气，只是显得有些遗憾的样子。 景甜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冰箱的附近，然后拿出了一瓶矿泉水，看也不看就朝着曹经理丢了过去，曹经理慌慌张张的接过，接过还不小心把手指头给怼到了，疼的他咧了咧嘴，却不敢出声。 “蒋京龙，等我回来你再说，你是死是活我说了算！” 景甜正要朝着屋子里走，却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扭过身，冷冷的瞪着曹经理这样说道。 看着景甜走进了屋子里，蒋京龙回头看了那已经紧闭的房门以前，嘿嘿一乐，把手里的可乐给放下了。 “她估计是要换回便服，这小妞儿身材可火爆呢，你可有眼福了。” 说罢，蒋京龙也是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曹经理挤眉弄眼了一下。 曹经理露出了一丝苦笑，低声说道：“蒋老板，别笑话我了，我哪里敢去多看。” 蒋京龙却是调侃道：“瞧你说的，你连人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曹经理眼神一黯，没有去否认，然而手里抓着矿泉水瓶的手更是紧握了一些。 蒋京龙无奈一笑，旋即强往他手里送了一把小零食给他吃，曹经理本来没那个心情，然而见蒋京龙态度强硬，也是只好叹息着拿在了手里，但根本就没有吃。 “老曹，其实以前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只不过懒得说，毕竟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也不是一般人。只不过……看来你好像也是初犯？” 曹经理扯了扯嘴角，道：“您指什么事儿？杀人还是……” “都算吧。” 曹经理如实的低声说道：“今天这种事第一次干，杀人……以前没杀过，然而见过很多人死，也帮着扔到海里过。” 蒋京龙挑挑眉，道：“你这经历还挺丰富的，你看着也不像是花花肠子的样子，来，让我猜猜啊……你这种类型，嗯，有数了，十有八九就是遇到了个黑心的家伙吧？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嘿嘿，你说我猜的是不是八九不离十？”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曹经理才是有些讶异的抬头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蒋京龙。他虽然隐约已经感觉到了这个蒋京龙不是一般人，然而却没有想到他只是三言两语就已经把自己的处境给猜了个大概。 “蒋老板……您到底是什么人？” 蒋京龙看着曹经理一脸惊愕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说道：“怎么，还真让我猜中了？呵呵……不过你小子呢也不必太担心了，这种事放在你这种老实人身上可能挺绝望的，然而在我这个圈子里，这都是家常便饭一样每天都在上演的戏码，人家没演腻味，老子看都看腻了……老曹，我是谁不重要，但现在有一件事对你很重要，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事？”曹经理咽了一口口水，看着蒋京龙的脸上没有了笑容，认真的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禁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汗。 蒋京龙朝着那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着曹经理说道：“一会儿那个小丫头出来了，你就尽可能把自己往无辜了说知道吗？老曹，老哥我呢已经能猜到你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你多半是被冤枉的，然而那个小妞儿不一样，脾气太臭了，你要是真一五一十全招了，运气差点儿，她可能真会杀了你……刚刚她也说了，你的生死在她的手里，可不归我管。” 说罢，蒋京龙也是苦笑了一下，道：“今天也是走了巧了，这小妞儿今晚有事儿来找我你才碰上了她，不然没这么麻烦。” 曹经理没有立刻回答，深深的垂着头，然后，他很挣扎的慢慢抬起头，那浑浊的眼中满是愧疚和黯然，低低的说道：“蒋老板……如果我不是被冤枉的呢？” 蒋京龙看着他，扭过头朝着地面吐了一口痰，道：“我觉得你是被冤枉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是不？我理解你。” 曹经理摇了摇头，面色显得痛苦，沙哑的说道：“可是……我没办法说服我自己是被冤枉的。以前，蒋老板……我真那么想，然而现在，我没法那么想了。” “人活着，谁都会犯错误，重要的不是犯不犯错。老曹啊，你呢，也已经40多岁了，有些事情我懒得和你解释，说了你也肯定理解不了……反正你就记住，你这点事儿，等以后你再想想，其实什么都不是就对了。” 说罢，蒋京龙也是说出了一句令曹经理感到难懂，却触感很深的话。 “无论对错，活下来的人就是对的，那就好好留在世上，努力争取留在世上，没别的，多活一天是一天，反正怎么活一辈子都是操蛋一场，乱七八糟。” 等景甜出来的时候，就如蒋京龙说的那样，她身上穿的衣服毫无疑问是是很少，曹经理看了一眼以后就慌慌张张的瞥开了眼睛，吓得不行，再也不敢再看了。他感觉自己要是再看下去，说不定连关键的地方都会看到。 面对两个男人，穿成这个样子景甜似乎是没有任何警惕性的。她穿着拖鞋，脖子上挂了一条湿润的冰毛巾拖着拖鞋走到了沙发上，然后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而在坐到了沙发上之后，景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掏出来了枪，翘起二郎腿，将从身后拿出来的黑洞洞的m1935手枪给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看着那m1935手枪，曹经理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是漏了一拍。他之前一直觉得蒋京龙和景甜都不是一般人，如今看这她居然这样自然的就拿出了一把枪，更是确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甚至产生了一个让他有些惧怕的念头。 第529章 前兆 曹经理对于军火不陌生，然而分不清军火的种类，只是，只是光靠自己的一双眼睛，他也能知道，这口径几乎要比一般的手枪大上好几倍的手枪，要是瞄准了自己的脑袋然后开上一枪，估计直接就是整个脑袋炸开的后果。想到这里，曹经理那年迈的手也是有些颤抖了起来。 景甜喝着手中的热咖啡，对着曹经理说道：“现在，就把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不许有一句谎言的全部说出来。记住……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言，我就用这枪崩了你的脑袋。” 曹经理看到了蒋京龙朝着自己偷偷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别忘记自己刚才的话。然而曹经理的心里纠结了一下，久久的注视着那大口径的手枪，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慢慢的开口了。 “我杀了车里的那个女人……我是受命去做的，然而，我不觉得自己无罪，也不觉得自己被冤枉。” 听曹经理这么说的时候，景甜表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是把注意力给集中在了曹经理的身上，然而蒋京龙却是拍了拍额头，好像十分无奈的样子。 得，自己刚刚那些话都是白说了。蒋京龙心里产生了一种仿佛是做了无用功一样的感觉，不过话也已经都是说出来了，现在再想去挽回的话也难了，蒋京龙就白了曹经理一眼，然而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现在，曹经理很清楚自己如果说错了话，激怒了景甜的话，他的下场会有多么的悲惨。然而女人空洞的双眼却是从他的脑海中迟迟不愿意散去，让他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是再次收了回来，他本因为惧怕死亡，想听从蒋京龙的话，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出了最为诚实的想法。 一个疲惫的灵魂，最终死去了。她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可是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曹经理迷惘，他直觉不是这样的。就像他自己一样，他也已经疲惫了，十分的疲惫。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而已。 情妇之所以每次醉酒后，都会和他发泄般，哭泣着发泄那些心思，或是怒骂，又或是黯淡的自艾自怜，就是因为潜意识中把自己当成了同病相怜的人。 他也好，情妇也好，遇到了野田雄介之后，生活都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然而这种改变只是表面上具有积极意义，实际上，他们的一辈子都是在渐渐的下沉。 两个疲惫的灵魂，经历了一场看似激烈的斗争，实则都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曹经理的思维渐渐清晰了起来，他觉得，最后情妇的挣扎，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悔恨。最后的最后，他没有能再次听到情妇对于自己的哭诉又或者是发泄。 不过他想，或许情妇最后死去之前想的事情是这样的，她一开始就不该为了物质作践自己的肉体，作践自己的灵魂，然后把一辈子中所有的重量都托付在了一个根本不应该依靠的男人的身上。 走的越远，想回头也就越难。曹经理感觉这一刻比起死亡，更加困难的是强行打起精神，继续逃避现实，不去正视自己也已经十分疲惫的灵魂。如果要那么做，如果要继续用逃避自己的可信度想法的办法留在世上，或许死亡还会更加痛快一些。 深深吸了一口气，曹经理的耳朵里传来窗外静静的虫鸣声，他觉得下定了决心以后，轻松了很多，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轻松。所以当他抬起头看向了景甜的时候，眼神中没有了畏惧，只有一丝淡淡的伤感，和无限的解脱。曹经理露出了微笑，一个疲惫的微笑。 景甜微微怔了一瞬间，这个年迈的男人的笑容，莫名的让她心中疼了一下。 之后，曹经理就把自己遇到野田雄介之后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了景甜。蒋京龙和景甜两个人默默听着，一开始的时候，蒋京龙和景甜的表情都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他们都不是一般人，这种事情虽然算不上是正常，比这更加倒霉，悲惨的过去他们都亲眼见过了太多太多，自然不会有特别剧烈的反应。 但这只是一开始，渐渐的，曹经理那低沉而嘶哑的声音，脸上始终带着的一丝仿佛解脱的笑容，让景甜的神情渐渐柔和，也陷入了曹经理的过去当中。 蒋京龙看上去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嘴里一直吃着干果之类的小零食听着曹经理说话。不过他也不想一开始那样偶尔出言调侃曹经理了。 蒋京龙或许是害怕景甜打自己，又或者是害怕别的什么，总之他也陷入了沉默。 如果除去了遇到野田雄介以后的事情，实际上，曹经理的一辈子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不少艰苦在城市里打拼的穷人的缩影。然而这种朴实没有任何波澜和反转的，经过了岁月沉淀的经历，却是更加令人动容。 看着曹经理说道每年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之后，就仿佛又有了无限的力气可以回到工地里打工了，景甜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她也无法解释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特别是从事了现在的工作以后就更是这样。 硬要说的话，曹经理的过去为她找回了一丝丝的现实感。她的生活，包括她身边的人，还有她在做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在渐渐消磨她一辈子中的现实感，让她仿佛是活在梦里，一个朦胧的瞬间里一样。 因为，关于她的一切，轻易的说出去以后，估计不会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而愿意相信的那群和自己一样的人，也不会在乎她的过去。曹经理这种朴实无华的一辈子，让她找回了那种儿时熟悉的感觉，大家都很平凡，都是像曹经理，又或者不像曹经理的平凡的活着。每个人的人生曲线，当到了总结时回头再看，便将发现总会有多数重合之处。 第530章 难以忘怀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曹经理诉说着自己的过去，没有一句谎言，然而或许是曹经理已经发生改变的心境带来的影响，他的陈述令人动容。一个由完全的可信度构成的过去，也许并不精彩，然而总是让人动容，难以忘记的。 墙上挂着的老旧的时钟指针已经是指向了半夜1点，曹经理的陈述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从一开始一直听到现在，景甜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集中力没有分散，然而开始渐渐转移了，她听着曹经理的过去，在意的不是过去的可信度，在心中有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在催促她，让她去好奇曹经理的想法。 景甜看着曹经理那年迈的，饱经风霜的黝黑面孔，看着他低垂的眼帘，嘴角噙着一丝释然的笑容，眼神浑浊，带着一丝淡淡的伤感，然而声音却温和浑厚，并没有任何颤抖，这是在说实话的证明。 景甜想，这个人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是放弃了苟活吗。 毫无疑问，他的过去如果客观看待，他其实是没有什么大错的，然而他一直在不断的补充自己主观的想法。可能是因为没有接受过教育，他无法很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感受，可是大意景甜却已经明白了。 曹经理不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他没有主动去选择堕落，然而却眼看着犯罪横行，没有加以阻拦，他自己也就有了犯罪。 一切的恶果，其实都是他自作自受。到这里的话，他的思想似乎很高尚，然而曹经理总会不无遗憾的说，他很后悔接受了野田雄介的提议，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他愿意就那么一辈子在工地打工，直到自己老到再也无法动弹的时候。 景甜的性格很暴躁，也很直率，她最讨厌后悔这件事情。也最讨厌轻易后悔的人。然而现在，她无法从曹经理的身上感觉到那种厌恶，因为曹经理的后悔，听上去更像是一种遗憾，因为他大概已经不想继续活着了。 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会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倾诉感到暴躁和不满呢。 终于，曹经理把自己的事情从头到尾和两个人说完了。但在那之后，曹经理既没有请求让景甜放自己一马，也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他在陈述的时候也许漏掉了很多事情，他自己也明白，毕竟已经40多岁了，记忆力已经远远不如过去。可是，他也感到满足，毕竟自己没有说谎，所以现在的心情才会这样的轻松。 半晌之后，景甜放下了二郎腿，拿出了桌子上的m1935手枪，那手枪仿佛一直在陷入沉睡，而在被抓到景甜的手里的时候，那黑洞洞的光芒显得更加的寒冷，似乎已经醒了过来一样，正在幽幽的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照你的话来说，你似乎已经不该留在世上了。”景甜低声说道。 “是的，我这么认为。”曹经理回应道。 “那么，如果你要死了，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曹经理默默无言，蒋京龙正想和景甜说些什么，却是听到曹经理说：“我想我的亲人……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我都做过什么。” 蒋京龙怔了一下，景甜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微冷，将手中的m1935手枪指向了曹经理的脑袋。 “也就是说，你希望你的亲人被你欺骗一辈子？就这样，你也算个家长？” 蒋京龙知道景甜的过去，所以对于她忽然涌现出来的这种愤怒也是很理解，并且心里暗暗大喊糟糕，因为曹经理这句话，估计已经完全刺激到了景甜最痛的一个地方。 “咔嚓”一声响起，景甜给手枪上了膛，美丽的面孔都是有些微微扭曲，以她的十分，以她现在的判断，要用手中的枪来处决了这个家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别的不说，无论如何，事实就是他帮着罪犯杀了人，并且如今还亲手掐死了一个女人。按照法律，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这就是死刑，没得商量。一命偿一命。 然而曹经理抬起头来的时候，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景甜握紧了手中的枪，但却迟迟无法开枪，而手指也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小姐……我能不能，是因为普通的意外事故死的？” 曹经理是笑着这么说的，然而眼神中哀伤却很令人动容。 “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妻子，孩子，知道我是个杀人犯。” 一阵压抑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着，现在这个局面，蒋京龙自己也知道，已经无法控制了。如果现在手里拿着枪的是他认识的其他人，或许自己还能劝一劝，然而偏偏却是这个脾气倔强的厉害的景甜。 许久之后，景甜低声说道：“我手中的是枪，子弹打在你身上，你不可能是因为普通的意外死的。” “你的说，对啊。” 曹经理喃喃的说着，之后就深深的靠在了沙发背后，闭上了双眼，泪水慢慢从他脸颊上滑落，静悄悄的。事到如今，曹经理似乎已经不再准备去多解释什么了，已经接受了一切。也许他的心中会留下遗憾，然而随着死亡的到来，估计也会很快就忘记吧。 常说人要死的时候，眼前会浮现自己一辈子的走马灯，然而曹经理现在毕竟还没有死，只是出于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走马灯，而是妻子和两个孩子模模糊糊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妻子和孩子的脸，他居然硬是看不清了，他明明记得牢牢的，是这辈子，他记得最牢的几个面孔。 然后，曹经理睁开了眼，低头看向了自己发热，又像是在发凉的左胸口。那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流出来，汩汩的流，止不住了有些。他伸手摸了一下，温热而粘稠，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楚了，是血液。这时曹经理才是意识过来，他已经中枪了。 然而眼前的那个叫景甜的年轻女孩，似乎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手枪，拿着一个包裹，起身走向了屋外。 第531章 转机 曹经理默默看着她离开，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之后，曹经理看到蒋京龙慢慢的背着手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蒋京龙的表情看上去平静，但目光有些复杂，又有些感慨的样子。 曹经理张了张嘴，想问自己是不是要死了，然而没有问出来，他发现自己虚弱的厉害，已经连话也说不出来，一种无法言语的窒息感也渐渐涌上来，好像是气管被人有东西堵住了一样。这是曹经理第一次体会死亡的感觉， 他觉得人要死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胸口很疼，四肢也在发麻。这好像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折磨。然而他也同时觉得，人要死的时候，最难受的并不是这种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束缚感。这种束缚感从死亡从诞生，然后就冷冰冰的告诉他，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法继续留在世上了。 曹经理想，人要死的时候，每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所以体会到的痛苦也都不一样，但有一种感觉是一样的，那就是束缚感。在死亡面前，没有人可以抵抗，只能静静的看着自己死去，或快或慢，却绝对无法抗拒，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直到什么都无法感觉到为止。 曹经理感觉自己忽然想挣扎了，一种极为不甘心的挣扎，然而他虚弱的身体只是无力的摆动着。他觉得自己用尽了全力在挣扎，实际上幅度并不大。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情妇被自己掐死的那一幕，忽然觉得自己也能明白情妇最后的想法了。 她或许并不是因为后悔，只是也和自己一样心里产生了不甘心的感觉。看着死亡渐渐逼近，束缚住了自己，却无法挣扎，这种窝火和不甘心，恐怕活着的人，永远是不会明白的。 蒋京龙静静的看着曹经理，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曹经理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着蒋京龙，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把话给说出口，然而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老曹啊，你就当是睡一觉好好休息，等你醒来了就一切都结束了，放心。” 蒋京龙就这样说着，这话仿佛是从世界的另一边传来的，模糊又清晰，他记不起这话是谁说的了，然而却依旧回响在他的耳边，最终，曹经理慢慢闭上了眼睛，只记得有人让他睡一觉，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但已经没有了意识。 蒋京龙拿起电话打了个号码，看着已经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曹经理低声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就挂掉电话，走出了烟酒店。 烟酒店外是一片荒凉的小镇，这里没有人的踪迹，基本上过了傍晚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这个破旧的烟酒店了。 事实上，这个烟酒店也只被附近的一些路过的人和镇民所利用，大家买烟和日常用品，还有纸巾。所以烟酒店里的东西也特别少，只有那么几个可以卖出去的东西，和一般的烟酒店比起来，这个烟酒店是穷酸的可以。 月光就像是一面薄薄的镜子一样，平坦的铺盖在地面上，那银色的光泽迷离而朦胧，如同一种神秘的昭示，一种没有人能理解的昭示。蒋京龙看到景甜的腰间插着那把m1935手枪，而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紧身衣，在月光下，那道黑色的倩影十分的瘦削，就像是一道即将一闪而过的雷电的影子一样。 蒋京龙站在景甜的背后，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臭脾气么，你没说烦我都已经听烦了。”景甜瞥了蒋京龙一眼，之后就抱着胸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眼里有一丝丝的焦躁。 “臭脾气不是缺点，臭脾气是你，你就是臭脾气，而你这个臭脾气最大的缺点，就是意气用事。” “不用你一个糟老头和我废话。”景甜冷冷的说罢，这时，远方有一辆漆黑的轿车也是开了过来，景甜就朝着那车辆驶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小妞儿，注意安全，这是一桩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儿，然而，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就容易栽在这种没什么了不起的小事上。” 蒋京龙悠悠的说着，说完以后也不再看景甜一眼了，仿佛已经对于一切都已经明白。 景甜默默的盯着那紧闭的门，低声喃喃了一句“明白了”之后，便上了漆黑的轿车，在那漆黑一片的挡风玻璃上看不到任何身影，之后轿车掉头，留下了满地的烟尘就奔驰而去。 蒋京龙坐在沙发上，幽幽的灯光让他足以看清报纸上的字迹，他的鼻子上顶着老花镜，看得十分专注的样子，每每看报纸的时候，蒋京龙的神情总是那么的专注，而且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不过，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胸口全是鲜血，已经无法回应他的曹经理了。但这无法阻拦蒋京龙发牢骚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烟酒店的门被拉开了，走进来了一个瘦瘦的矮小的身影，是个穿着皮夹克和破水洗牛仔裤的男人。这种形容可能有些不好听，但这个男人那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让他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流浪汉，如果他的肩上没有扛着一个旅行行囊的话。 “我说蒋队，这都已经几点了你居然还让我过来，有没有点良心，嗯？” 蒋京龙似乎知道来者是谁，抬头看一眼都不愿意，就淡淡的说道：“子弹在左胸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真够无语的，有你这么说明伤势的吗？你当我是华佗在世啊。” 男人骂骂咧咧着，但还是走了上来，摸着曹经理脖颈上的动脉，观察起了伤势，看着那满胸口的鲜血，他的神色没啥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 “你是不是华佗我不在乎，但我没记错的话，你喜欢景甜对吧。” 男人一边脱着曹经理的西服外套，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废话，我不喜欢她还喜欢你吗？你能给我生个大胖儿子吗？这话让你说的可真没意思。” 第532章 妥协 蒋京龙嘿嘿一笑，道：“那你今天最好就是华佗，不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到那个小妞儿了。” 男人一怔， 旋即好奇的说道：“这倒是新奇了，还有人能在景甜的眼皮底下伤了她要保护的人？” “当然。” “谁啊？” 蒋京龙狡黠的笑笑，道：“她自己咯。” 男人无语地看着蒋京龙，然后指指曹经理，说道：“她开的枪？” “你以为呢。” “然后现在还让我来救人？” 蒋京龙点了点头。 男人摇摇头，感慨道：“算了，我还是不指望和她结婚了，我怕生出来个智障啊。” 蒋京龙摸着下巴说道：“智障不智障不知道，然而景甜那丫头肯定能给你生个儿子，这倒是对的。” “你还开始学习妇科知识了？” “哪儿，就是那丫头今天我看了一下，屁股是真大，屁股大能生儿子啊，万古不变的道理。” 男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打了个寒颤说道：“那我也不要了，别儿子没给我生下来，反而我变成她孙子了……蒋队，蒋大老爷，我刚刚就是跟你开个下笑，你可别把我的话告诉景甜啊，她姑奶奶我可惹不起。” “光说不练假把式啊。” “呵呵，怎么，你还以为这人我救不回来？” “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男人看着蒋京龙慢悠悠的走了上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曹经理胸口的伤口。 “我觉得，景甜那丫头可能是手抖了一下……然后这一枪吧，很可能是真射到心脏了。” 男人怔了一下，之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动作立刻变得很麻利，迅速从那旅行行囊里拿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妈的，真说够麻烦的，我看看……” 半晌之后， 男人哀叹了起来：“妈的，这又不是在医院里，我手上狗屁没有，这怎么抢救啊！” 蒋京龙挠挠头，有些尴尬道：“其实我也知道不好办，但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能联系到谁了。” “那你还不赶快叫救护车！这必须要送到医院才行！赶紧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把手术室给我空一个出来！” 蒋京龙点点头，却又补了一句说道：“没问题，但是费用全算你头上啊，这个你要是不服气就找景甜那丫头说去吧。” 男人脸色一苦，然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哀叹着答应了下来。 另一方面，在漆黑而密闭的密室之中，一群人深深的垂着脑袋，有的人瞪圆了眼睛望着自己的脚尖，有的人整张脸都已经被鲜血给浸染，有的人则眼中充满了恐惧，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不久后，又是碰的一声闷响响起，李开阳下意识的稍微避开了身子，然而血沫和碎肉还是溅到了他的身上。 李开阳身上穿着的那套精致的修身西装，此刻左半身沾着点点血迹，他本人倒是没什么事儿，都是周围人的血。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明明好好的会议，开着开着二十多个人已经死了有接近一半。从一开始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现在这不过二十多平的密室里已经没有了能落脚的地方。 褪掉西装外套和那顶标志性的圆顶礼帽，肌肤黝黑，剔着板寸头的野田雄介，面带一丝狰狞的笑容，游刃有余的来回望着还活着的“客人们”，眼中偶尔闪过了一抹残忍之色，令人脊背发寒。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的样子，看了一会儿，直接大步踩着尸体冲着李开阳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顿时气氛之中再次充满了紧迫感。 没有人能预料到走进这间密室会将会遇到血光之灾，而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此刻看着也不知道疯了还是喝醉了的野田雄介，下一个准备宰掉的人到底是谁。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四处观望，但也并不抬头去看野田雄介，他觉得野田雄介应该还不会杀了自己，他目前还保持着理智，也清楚的记得这一场杀戮究竟是因何而起。 一切都不过发生在30分钟之前，那个时候野田雄介还算客气，气氛也相当不错，对于野田雄介提出的合作方案，几乎所有人都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并没有谁直接提出相反或者拒绝的要求。 哪怕是在李开阳看来，野田雄介给出的条件也相当的丰厚，如果野田雄介真的认真履行条款上的内容，那么接下来的买卖对他们就是稳赚不赔的一笔交易。 然而，当最后大家提到分成的事情时，问题便开始浮出了水面。没有人想到，野田雄介居然只愿意给他们留下不到三成利，而且根本不接受反驳。 这和投资额甚至都无关，所有人都平等对待，无论投多投少，都是同样霸道的分成比例。说实话当野田雄介把这一席话讲出来后，李开阳就感觉是一阵不可思议。 这小日本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从一开始没打算把生意做成，分成比例甚至都可以先不谈，就说投资占比不同的客户居然以同样的规格对待，作为拉拢资金的一方，这不是在自砸招牌吗。 道理相当简单，花一块钱和花一百块钱买到的商品是一模一样的，这种前提下到底还有哪个傻子会去花一百块买下这个商品呢？ 在商家把商品的最低价定在了一块钱的时候，与商品的实际价值无关，它在市场上的实际价格就只可能是小于等于一块钱的。 受野田雄介的邀请来到这小密室中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听完野田雄介的答复后，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甚至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直接就拍案而起，剩下的也基本看不出想要留下来耐心商谈的意愿了。 眼看着生意即将就要以失败告终，李开阳看到野田雄介不急不慢的站起来，既不阻拦也不搭话，望着那一个个起身朝着门口方向走去的客户，他只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野田雄介将放在自己餐盘里的一把叉子拿起来握在手中，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二话不说就将叉子狠狠插进了一个客户的后脑勺里，人当场就死了。 第533章 悲惨的下场 当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野田雄介接下来的行动让大家意识到，这不过是一个噩梦的开始。在野田雄介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丝毫的罪恶感和犹豫。 那淡定如初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感觉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而刚刚他所做的，也都只是计划之中的一环。 在这个期间，唯一没有任何动作，一直乖乖坐在原位的只有李开阳一个人，一来，他与所有人的立场都不同。 赚钱谈生意来说对他无所谓，哪怕野田雄介不给他留一分利，自己全吃了李开阳也没意见。 “各位，或许你们有所不知，但在今天之前，这艘船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无辜的牺牲者。” 许久之后，野田雄介似乎是有些疲惫了，深呼了一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嘶哑的如此说道。 听到这儿，李开阳有些好奇起他这是否是在代指前两天派人杀了钟天明的手下的事情。钟天明派给他的任务是让他调查野田雄介，然而李开阳自己却早已知道了真相——这一切就是野田雄介指使的。 “野田先生……关，关于这次的合作，我愿意全都听您的意思，绝对彻底配合到底。” 一个看上去约莫有50岁出头的，打扮优雅的贵妇藏不住面庞中的恐惧，一脸苍白的望着野田雄介，颤颤巍巍的说道。 野田雄介轻轻挑了挑眉，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在幽暗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到那粗壮黝黑的脖颈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在缓缓起伏着。 一口气不喘的接连宰了五六个人后，野田雄介那面不改色的态度是彻底吓坏了众人，此后再没有人敢提出一个不字。 这期间，李开阳一直在观察着所有人，这个中年贵妇自然也是的，但她的态度至始至终都较为温和保守。 她虽然也对野田雄介过于贪婪的合作方案感到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将这份不满说出来，作为抗议，她只是默默站起来跟着众人准备离开来着。 在李开阳看来，这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他自己估计也是这样。就野田雄介杀掉的那些人来看，在刚刚他提出意见时，反抗激烈的那些人都是最早死掉的。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的老朋友李女士也在这里。” 野田雄介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旋即笑呵呵的站起身走过去，在李女士一脸惶恐的凝视下，相当亲昵的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 李开阳离李女士隔着大约两个身为的距离，但在野田雄介挨着她坐下的时候，依旧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 在他进到这密室里以后，他也没看到野田雄介喝太多，这酒估计是在他来之前喝下去的。他看着野田雄介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近距离观察着李女士，胳膊大气的伸出去包揽住她瘦弱的身躯，一半都揽进了自己健硕的怀里。 李开阳自然知道野田雄介不可能对这种老太太产生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这小日本的性质更加恶劣——他肯定看出了李女士的恐慌，而他在享受着猎物在猎手面前瑟瑟发抖的感觉。 估计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吧。等到时候，这野田雄介是会放过自己呢，还是另有说法呢？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子乱乱的。 尽管在出发来见野田雄介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但想象和现实的差距毕竟还是太大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有快十个人在他面前被杀掉，七零八落的散步在这密室之中。 老实说，李开阳觉得自己现在没吐出来就已经算承受能力强大了。想到这儿，李开阳不由得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不远处挂着的半身镜。 哪怕是在可见度较低的灯光下，他依旧能看出自己的面色有多差。他的确还活着，但气色却如同死人一般，面孔苍白，两眼无光，肩膀下垂脊背佝偻，整个人看着是那么僵硬又不自然。 “李女士，我想刚刚发生的一切，肯定吓到了你，先和你说声抱歉，请你原谅我。” 野田雄介操着那一口生涩的中文说起来，语气相当诚恳，但这也并没有能缓解李女士的恐惧。只见她惶恐的摇着头，两手紧抓着自己的衣角。 “你愿意配合……那自然是最好，你们很喜欢一句话，以和为贵对吧？李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李开阳怔了一下，有点吓到，他没想到野田雄介忽然会看向自己。但很快便打起精神挤出笑容说道：“对，对，没错……野田先生真是博学。” 野田雄介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这个人就像是虚假具象化后的产物，到现在为止李开阳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着他笑眯眯的结束掉他人的性命了。 “而我，和你们一样，也很喜欢和平。所以李女士，虽然你配不配合对我都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和你说一声谢谢——杀人，其实也很累的。” 说罢，野田雄介似乎是觉得李女士那被吓到的表情很有趣似的，故意将桌子上那沾满血沫的钢叉拿起来在她面前凑近。 “李女士，你知道吗？人的颅骨是相当坚硬的，一般人别说用叉子，就是用锤子也很难将颅骨砸开，呵呵……” 话音刚落，野田雄介面色一变，刚刚还环着李女士肩膀的胳膊猛地一台，那宽大的手掌狠狠攥住她的后脑勺，随后，野田雄介右手紧握的钢叉迅速下落，唰的捅进了李女士的左眼之中。 半秒的寂静过后，一股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密室。李女士疯狂的嚎叫着，不断的挣扎，然而却依旧无法挣脱开野田雄介的束缚。 他似乎是来了兴致，干脆整个人狂笑着骑在了李女士的身上，将钢叉拔出来后，又在她惊恐的凝视下狠狠插进了另一只眼睛。 就这样，李开阳看着野田雄介单用一把钢叉，活生生在李女士的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血窟窿，而李女士的惨叫声，也是随之渐渐变得微弱下去。 第534章 策动 最后，李女士的胳膊无力的垂下耷拉在沙发上，再也不发出一丝声音。李开阳的耳际，也只剩下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野田雄介粗重的喘息声。 从李开阳的视角看过去，如今的野田雄介犹如一只发了疯的野兽，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无法用常理来进行分析。 从一开始，或许他就没有想过让来到这儿的人活着离开，他送来的所谓的邀请函，实际上或许是一张通往地狱的车票。 李开阳无声的坐在单人沙发上，尽可能想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映入眼帘中的各不同的尸体，与被鲜血彻底浸透后失去了原有形象的事物，让他无法顺利的做到这一点。 扪心自问，李开阳是不怕死的，但如今野田雄介带给他的不是死亡，而是将他拉入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独特的空间之中。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猎人和猎物的角色深刻在如今的场景之中，包含李开阳在内的剩下的存活者都是野田雄介的猎物。 而他们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生死，这时对于目睹了所有同伴被杀害的过程的他们来说，等待就成了最令他们痛苦的折磨。 冷汗已经彻底浸湿了李开阳的后背，他的手心之中全是汗，梳得油亮整齐的大背头此刻也变得有些凌乱。 但他还算是好的，剩下的几个人里，有一个约莫30多岁的矮胖男子似乎是彻底崩溃了，在李女士也被残忍杀害之后便开始嘶声嚎叫，声音是相当的凄厉。 他几乎整个人都死死贴在墙角处，不断的试图向后爬去，两条腿却早已失去了力气，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视线一刻都不敢从野田雄介的身上挪开。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先生。” 听到声音，李开阳将视线从那缩在对面的墙角不断嘶声尖叫的男人身上收回来，重新望向了野田雄介。当他走到李开阳的身边一屁股坐下时，扑鼻而来的不再是酒气，是如同铁锈般的血腥味。 野田雄介整个人几乎都已经被鲜血所浸染，他的脸上溅撒了刚刚李女士身上喷出来的血，殷红的鲜血还在顺着他的眉骨缓缓向下流淌。 对此，野田雄介似乎是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悠哉的翘起二郎腿后便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李先生，你还算镇定，但我估计你肯定也怕了吧。” 现在这种情况下，有人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吗？ 看着他深深靠在沙发上，带着一丝微笑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吸烟的模样，李开阳已经难以分清他这是真的冷静了下来，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眼角的余光之中，李女士的尸体无力滑落下去的光景映了进来。或许，再过上一分钟，他的下场也会和李女士一样也说不定。 到了这一步，他到底是钟天明手中的卧底，还是于晓刘思思手中的卧底，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已经没有了意义。 李开阳是知道野田雄介敢这样草菅人命的原因的，游轮马上就将靠岸停靠，让新的一批游客上船。而当游轮离开港口之后，便是野田雄介劫船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些尸体的保存野田雄介也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最多也就是48个小时，两天之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这些尸体全部灌满水泥丢尽大海之中。 “……野田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机会？李先生是指什么？” 野田雄介一怔，旋即看着一脸正色的李开阳，颇为感兴趣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并没有想到李开阳会如此回复自己的模样。 “只要野田雄介不杀我，我能够为野田先生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呵呵，怎么，李先生是准备策反吗？” 一道晴天霹雳，轰隆一声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猛地炸响。这一瞬间，李开阳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呆愣的望着笑得意味深长的野田雄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微微痉挛了起来。 “但这都对我来说，其实还真挺重要的……呵呵，如果钟天明知道自己派来的卧底投递敌了，那么……他会是怎样的表情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说罢，野田雄介起身走去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旋即笑望着李开阳，沉声说道：“李先生，你放心好了，今天我不会杀你，你对我来说有着很重要的价值……但今天，我会让你见证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自然有我的理由。” “我向来不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人，所有李先生，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若你背叛了我的信任，那么一切都将结束——无论你是谁，又能为我带来多少利益，你明白吗？” 李开阳死死捏着自己的大腿，冷汗止不住的顺着鬓角滴落下来，看着野田雄介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勉强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先生，现在你可以先回去了，再过五分钟船就会靠岸，当然，你也可以下去转一转，我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而等我们再次出发……两天之后，我将会给钟天明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说到这儿野田雄介狂放的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的目光之中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残忍与兴奋，似乎光是在脑海之中想想那光景都已经令他很愉悦了。 “那么，接下来我还有一些私事要去处理，所以就此别过。哦对了，李先生，我能麻烦你一件事情吗？” “……没问题，您说。” 野田雄介笑着点点头，旋即面无表情的淡淡瞥了一眼依旧所在角落里没有停止尖叫的那个矮胖男人，冷声道：“麻烦你开枪宰了那个家伙，本来他并不在死亡名单里……但这个废物实在是太令人心烦了。” 话音刚落，李开阳就看到野田雄介将手枪丢向了自己，李开阳手忙脚乱的接过以后，看了一眼野田雄介，后者已经潇洒的打开门离开，消失在了廊道之中。 密室的门嘎吱一声自动关上，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第535章 抉择 李开阳看了看手中的自动手枪，又抬头看了看那凄厉尖叫的男人，在门关上的同时，男人的尖叫声也停止了下来。 “……难道从一开始，我就走错了吗。” 李开阳久久的望着手中的自动手枪，最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将手枪扔到桌子上，深深靠进沙发椅背里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也是渐渐的袭来…… 东湖湾一家港口医院的单间病房里，一个矮胖的男人正躺在病床上，他的表情显得相当复杂，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的苦涩。 他就是不久之前在密室之中，差点儿就被野田雄介给宰了的男人。其实他是不该活着的，毕竟野田雄介对他已经动了杀心。 但幸运的是，最终掌控他的生死的人不是野田雄介，而是李开阳。后者为什么没有杀了他的原因，恐怕也只有李开阳自己才知道。不过有一点钱文志相当清楚，那就是李开阳绝不是因为同情饶了他的。 话说回来，按照主治医生的说法，钱文志这一身伤虽然都是外伤，但是都挺重的，按理说是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的。 而这样的深夜，正是钱文志需要沉睡来恢复身体的时间段，但是现在钱文志却一点儿也不困，刚刚进行完了治疗以后，钱文志浑身上下是又疼又酸，特别是脸上，不知道是缝缝补补了多少个口子。 钱文志感觉麻药的劲儿过去了以后，那种痛苦让他疼的注射了两只止痛剂。当时十分的疲惫，就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只要好好的睡一觉。 但是，钱文志几乎是刚刚进入了梦想之后就被叫醒了，然而就在他带着满肚子的火气想过来的时候，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那个年轻高挑的身影，立刻就缩着脖子怂了起来。 钱文志面对这个年轻人，别说是打骂了，照着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和他说一声不，钱文志也是绝对不敢的。 现在这个情况下，钱文志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而看着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高个子魁梧的保镖，钱文志就感觉心里更是没底了。钱文志感觉自己产生了对这种魁梧的家伙的恐惧症，而这个原因自然是因为野田雄介了。 当初处于那样的紧急情况下，野田雄介带给他的那种无与伦比的恐惧是他活着第一次尝到的，而且那双冰光的目光，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感觉自己就是睡着了都会做恶梦梦到野田雄介的那种目光。 “钟先生……我……” 找到了钱文志的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容俊俏，身材消瘦而且修长，身上穿着华贵的西装，很明显是经过了精心裁剪的，穿在了他的身上就像是贴着肌肤一样，没有一丝丝的僵硬感，料子也很柔滑。 这人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钟天明了，身上穿着一套海蓝色的西装，正背着手，噙着一丝微笑站在钱文志的病床旁边。 和上次与钱文志见面时的样子不同，如今的钟天明的面孔在光芒的照射下完全显露了出来，而那明暗分明的感觉更是给他添了一种神秘感。只是钟天明的面孔过于阴柔，这种阴柔气息在他身上营造出的，是一种柔和却又诡异的氛围，和他身后那个散发着杀气的男人完全形成了对比。 看着钱文志挣扎着想要下床，钟天明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钱文志的胳膊，动作十分的柔和。之后钱文志就在钟天明的阻拦下，煞白着面孔，坐立不安的再次靠在了床头。 “休息，你现在需要休息……其实，要在这个时候找上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刚刚我已经是问过了主治医生了，他说你伤的可不轻呢，还好吧？” 笑起来的时候，钟天明那红润而饱满的嘴唇就微微提起来，分开后露出两派洁白光亮的牙，他的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过分，恰到好处，但是正是这种恰如其分的感觉，更让他此刻微笑的样子看着像个柔美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散发阳刚之气的男人。 钟天明这张俊俏的面孔，如果不是留着一头整齐的黑色短发，而是留着乌黑的长发，再换上女式的服装，问一百个男人，估计也都会以为钟天明是个美丽的女人，不会有一个人怀疑他是个男扮女装的家伙。 因为一般来说，男扮女装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破绽的，真正没有破绽的，只是极少数极少数的人，至于理由也很简单，男人和女人生来那骨骼的轮廓和生理构造就是不同，体内的雄性激素也会让他们的骨骼看上去更加的粗壮一些。所以，并不是所有长得帅气，俊美的男人穿上了女装就都会很自然。 可是钟天明身上却是没有这种限制的，他的脸很小，而且皮肤白嫩，加上骨骼也很细，亚洲人的骨骼本就够细了，他的骨骼轮廓却是和女人一样的细。正因为如此，换个说法，如果说钟天明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也一样会有人愿意相信。 有少部分的特殊爱好者或许会喜欢这种不阴不阳的人，可是如今在钱文志的眼中看来，钟天明太可怕了，钱文志和钟天明认识了不短的时间，而对于他的一些习性也是明白的。这个钟天明，一旦露出这种和善的微笑，就代表他已经处在了极端愤怒的状态下。 像钱文志，他如果感到了愤怒，肯定会激烈的表达出来，但是反过来他的愤怒去的也快。可是像钟天明这样的人，钱文志在社会上打滚的时间长了，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这种类型的人。他们生气是微笑的，开心也是微笑的，很难从脸上看出情绪。某种意义上，这种人比扑克脸的家伙还不好相处。 “多，多谢您的关心……”钱文志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但还是不敢把整个身子放松下来完全靠在床头上，而是绷直了脊背。 第536章 博弈 钱文志一直害怕的观察着钟天明的神情变化，试图看出一点什么征兆来。他现在的内心处于极度动荡慌乱之中，只要钟天明一直在这里，他估计自己就一直不会感到困倦。 钟天明笑笑，然后拉过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两只柔若无骨的手交叉在一起放在小腹处，微微靠在椅背上，盯着钱文志那紧张的神色，轻轻说道：“不过……歉意归歉意，事情既然发生了这个样子，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来找上钱老板，然后和你好好谈一谈，你说呢？不然的话……我和你估计都无法睡个好觉了。” 钱文志讪笑了一下，道：“是，是这样的……钟先生说的是。” 钟天明依旧噙着微笑，说道：“那么，钱老板，就劳烦你和我说明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和钟天明解释呢？ 如果说他之所以会被野田雄介给抓起来纯粹是因为太过于轻敌的话，钟天明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想到这儿钱文志的心情是更加低落了起来，甚至恨不得再狠狠揍自己一顿。要知道钟天明交给他的任务可是相当的简单，然而他不仅没能完成，还因为轻敌酿成了大错。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那无限接近于恐怖的拷问室的密室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钱文志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跳疯狂加速，浑身发抖。要是早知道那个小日本居然是如此可怕的疯子，他就绝不会有一丝半点轻敌的想法。 对于钱文志来说，这要是在商场上的博弈的话，事实上钱文志是绝对不会轻易轻视自己的对手的。但是对于钱文志来说，野田雄介严格来讲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敌人，他这些年混迹于商场，在道上上也是认识了不少人，而且这次还有钟天明给自己撑腰，他也就根本没有把野田雄介放在眼里，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他听自己的手下和自己哭诉，说野田雄介的人很能打，而手下们的确也是一副被打成了猪头的样子，但是钱文志只当这个野田雄介是比较暴躁的性格，之后也压根没有把他给放在眼里。 开什么玩笑，在辉南市里他可是能排进前五的资本家，几乎所有在辉南市有头有脸的人都没有不认识他钱文志的，就这，他凭什么要把一个头一回听说的小日本放在眼里？ 钱文志的想法是，这个叫野田雄介的家伙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比身经百战的道上的打手更加能打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他制定的的计划也简单到了极点，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但是这个简单的计划，又是以可笑到了极点的方式被人给破坏了。 野田雄介，一个看似其貌不扬的日本商人，居然把游轮上三分之一的富商召集到自己的身边全部宰杀掉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他的老朋友，也是钟天明的贵客啊。 说实话，钱文志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是蹊跷到了极点，这让他感到憋屈愤怒，但是现在钟天明就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难道还要对钟天明发牢骚，怨他是他调查不足所以才导致了计划失败吗？显然不可能，而且钱文志觉得，十有八九钟天明自己也是不知道野田雄介动起手来居然会如此大胆。 至始至终，在钱文志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进行说明的时候，钟天明一直保持着微笑的面孔望着钱文志，没有任何变化。 钱文志就是再为自己开脱，他自己也知道这次的计划是他给搞砸了，所以在说到最后自己被控制住，野田雄介把剩下的活人给带走了的时候，钱文志也是小心翼翼的观察起了钟天明的神色，内心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全部了吗？” 许久之后，见钱文志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紧张兮兮的盯着自己，钟天明就轻轻一笑，这样问道。 “是，是的钟先生，这就是整个事情的过程了，我只知道这些……在那之后我就被送到了这里，醒来以后就已经是在病房了。” 听钱文志这么说，钟天明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但是他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可倒也不是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微微蹙着眉，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一样。 钱文志看着他这个样子是大气也不敢出，屏息以待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身后那个背着手站着，如同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的魁梧男人，就感觉后背一阵毛骨悚然。 片刻之后，钟天明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道：“这样钱老板，事情既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们说再多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件事暂时先告一段落吧，之后你也不要再去多做什么。” 钱文志咽了一口口水，见钟天明至少没有命令身后那大汉再狠狠揍自己一顿心里也是放松了不少，他试探的小心翼翼问道：“那钟先生……你的意思就是说，再观望一阵子？” 钟天明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我的意思是说，之后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钟天明的脸是笑的，但是眼睛没有笑。钱文志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是被最冰冷的刀子划了一下，面色瞬间煞白起来，不敢再吭声了。 他不傻，钟天明的话说得是点到为止，但是意思也已经是十分明确了，钟天明对自己失去了信任，恐怕，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和自己合作的事情了。 这让钱文志感觉有些懊恼，甚至十分的失望。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以钟天明的背景和手中掌握的资源，如果钟天明愿意和他继续合作的话，他能获得的利益是很多的。 说得极端一点，这事实上基本就是钟天明在带着他玩的感觉。可是现在没有了这个潜在的靠山，要说不沮丧那才是假的，这直接影响着公司的未来啊。 第537章 挣扎 可是，钱文志也觉得事情或许该放反过来想。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的话，其实现在钟天明没有说要对付自己就已经很幸运了。 而且他现在好歹也是捡回了一条命，也许短时间内要过上一段苦日子了，但是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钱文志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脸上依旧是一副惊恐，小心翼翼地样子。 这时，钱文志看着钟天明从位置上站出来，本以为他是要离开了，但却忽然听到钟天明问道：“对了，关于野田雄介的事儿我有要问你的。” “啊，啊？野田雄介怎么了？”钱文志一听钟天明问起他的事情，立刻是有些六神无主了起来。这个家伙现在就是他们的计划毁坏的罪魁祸首，钱文志是生怕钟天明把自己和野田雄介划到一个阵营去，毕竟，无论怎么想，野田雄介的行为都太诡异了。 但是钟天明问出的话却和钱文志想的不太一样，钟天明盯着钱文志，问道：“他有没有问你关于我的事情？” 钱文志脸色一僵，忽然想起了野田雄介在离开之前和李开阳之间的那一段对话。 钱文志讪笑着说道：“没，没有……” “钱老板，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说谎，你知道的。” 久久的凝视了钱文志片刻，直到后者脸上都是出现了汗水之后，钟天明才微微一笑，这样说道。 “我听他和李开阳说……两天后，似乎要给你一份惊喜。” 钱文志感觉自己的声音是沙哑的厉害，他吞了一口口水想润润嗓子，但是嗓子却是像吞了一口沙子一样更加的干燥了起来。 “哦？这倒是有点儿意思……所以钱老板，你的确有事儿隐瞒着我是吧。” 钱文志猛然一惊，立刻摆着手，惊慌的解释道：“没，没有！钟先生，这个绝对没有！不，不瞒您说，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绝没有任何欺瞒！” 钱文志一时间急着解释，不禁忘记了胸口那骨裂的伤口，顿时不小心刺激到了伤处，便痛苦的咳嗽了起来。这一次他受的外伤最严重的的地方就是要属他的胸口里了，按照主治医生的说法，他的肺叶都是有一处因为断骨受到了破损。 有一说一，钱文志虽然感激李开阳没有开枪杀了自己，但他这下死手给自己一顿痛揍的行为也是相当让他恼火。 “是吗……” 钟天明抿唇一笑，之后也是背着手，慢慢地弯下了腰，极尽距离盯着钱文志那惊恐不已的面庞。许久之后，他优雅的露出了一丝好看的笑容，拍拍钱文志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让钱文志疼的叫出来，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钱老板，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呵呵，毕竟，背叛了我的下场，你应该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的才对嘛。” 钱文志扯了扯嘴角，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笑出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该露出笑容。钟天明这句话说的让他心情复杂，脑海里充满了万千思绪。 “那么，钱老板你就好好休息吧，过段时间我们有机会再联系……哦对了，之前说的那个合作项目，我们还是缓一缓吧，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说对吧，钱老板？” 钱文志面色一惨，自然知道钟天明说的是哪一个项目。不过，这一次自己没有能完成钟天明交代的任务，会遭到这样的后果也是情理之中，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强行起身，点头哈腰着把钟天明给送走了，对于他的提议，他哪里敢有任何异议呢？ 那个合作，只是说着是合作，实际上就是钟天明单方面投资自己的公司。按照钟天明做生意的规模，那点投资以后的利润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而且他也不在乎投资的那些金额。可是对于自己来说，那却是一笔不小的流动资金了。钟天明之所以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很明显就是有意要把自己吸纳到他的阵营里。 送走了钟天明以后，钱文志呲牙咧嘴的爬回了自己的床，躺在上面看着惨淡的月色，心里也是一片凄然。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昨天他还在人声鼎沸的各大游乐会场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结果不到24小时他就躺在了这惨兮兮的病房之中。 钱文志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乱成了一锅粥，估计现在手下们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以后肯定都乱成了一锅粥了。 但也没有办法，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想到野田雄介会做出那样惨无人道的事情。要说钱文志其实也是个老江湖了，大风大浪也都经历过。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是让他第一次萌生了退意。钱文志很清楚，钟天明或许能够给他带来过去从未曾有过的庞大利益，但与此同时，他也背负上了从未遇到过的风险。 人生之中最令人恐惧的存在是什么，不是鬼怪也不是杀人狂魔，而是未知。无限的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东西。 钱文志这次算是彻彻底底的搞清楚了。无论是在和野田雄介在一起时，还是和钟天明在一起时，他都感觉这两个人是捉摸不透的，根本无法猜到他们的下一个想法是什么。 如果想靠着钟天明的力量将产业和家族进一步发扬光大，就意味着他需要继续支持钟天明的计划走下去。可直到目前为止他得到了什么呢？ 钱文志感觉自己的心情糟糕透了，跟着钟天明之后他是捞到了一些好处，但和如今正面临的风险比起来就狗屁不是。 他甚至都有了想直接从这个港口找机会逃离的想法，但钱文志也明白，这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首先钟天明就绝不会放过他，都轮不到野田雄介做什么。 他是辉南市本地人，一家三代都是在辉南市发家致富，见证了辉南市近百年的变化，也见证了钟天明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族长之位的过程。哪怕由他这个外人来看，他也能看出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第538章 跟踪 至今为止，钟天明在辉南市的“战绩”，钱文志可以说是对此相当的了解，也很清楚钟天明是个怎样的人物。 目前来说，他姑且算是钟天明一派的人，但是他的内心却也发生了动摇。而这份动摇，也是让他没有将李开阳策反的事实说出来的重要原因。 是的，他亲眼见到了李开阳为了生存和野田雄介交代一切投奔于他的光景，但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钟天明。 “呵呵，或许早在那一刻，答案就已经注定了也说不定。” 钱文志望着窗外低声呢喃着，旋即自嘲的笑了笑，有些痛苦的慢慢闭上了眼睛。是的，接下来回到船上以后该怎么做……答案早就有了，只不过是他还没有做好接受现实的准备罢了。 深夜，东湖湾港口一条下坡后的小吃街上，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在人流之中快速的穿梭着，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大部分路人都会好奇的回头看上两眼，有两个手里拿着肉串，吃得满嘴都是辣酱的小娃娃都看呆了，呆滞在了原地眼巴巴的望着渐渐走远的那两人。 “雄介，你这到底是要往哪里去，能不能给我说清楚！” 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皮肤较为白皙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的赶上去，面色极差的如此说道。这人梳着一头油亮整齐的大背头，但此时他的刘海显得有些凌乱，看上去体力消耗相当大的样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武藏千佳的叔叔，武藏浩志。他身穿一身严谨的深蓝色西装，结实的身材将整个西服撑得满满的。 要比起实力来，他虽然和自己的侄女儿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毕竟是武道世家的家主。另一边，野田雄介的身高和他相比要矮了一大截，但神情却是更加的游刃有余。 和黑着一张脸，明显心情极差的武藏浩志不同，野田雄介手里握着一大把还冒着热气的肉串，时不时就拿起来撸上一大口，吃的是满嘴的辣酱和调料，但他却混不在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但凡他在意一点点周围人的目光，就不会穿着这一身沾满了鲜血的条纹西装出来逛大街。 在下游轮之前，武藏浩志多次和他建议了应该换一套衣服，但野田雄介却不以为意，只是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就拉上武藏浩志走了出来。 结果，现在武藏浩志也不知道野田雄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他不是傻子，从刚刚下船的那一刻开始，武藏浩志就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的情绪。 按照计划，接下来只要等在东湖湾码头等候的客人全部上船，两天后游轮再次离岸，届时就是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正常来想，在这么关键的时期，难道不应该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惹出乱子来吗？武藏浩志看了一眼身边一手拿着雪茄，一手拿着一大把肉串吃得不亦乐乎的野田雄介，感觉一阵阵的肝儿疼。 这个家伙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要去哪儿？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要跟着我走。” 说罢，野田雄介看着一旁黑下脸去武藏浩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好，希望等一会儿跟踪我们的家伙动手的时候你也能像现在这样笑出来。” 东湖湾港口的小吃街并不一直像如今这样的热闹，今天对港湾的居民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每一次有船舶停靠，对他们来说都是类似节日一样的庆典。 而今天的东湖湾港口坡下的小镇则相比以外也是格外的热闹，原因是因为此次停靠在东湖湾上的船舶，是他们极少见过的豪华游轮。 在游轮还距东湖湾有两三海里的时候，居民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们知道此番到来的会是一群贵客，而不是一群穷酸的渔民和海员。 野田雄介似乎也有身为贵客的自觉，在这小吃街上无论买什么吃什么，他都显得相当的慷慨，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票子就给几张，弄得野田雄介路过之处都是一片欢腾。 对于身边已经快要气炸的武藏浩志宛若未见，野田雄介晃晃悠悠的走在前面，看到一个拎着花篮子的少女有些胆怯，又有些期待的望着自己，他轻轻一笑，走上去弯下了腰肢。 “小姑娘，卖花啊？” 少女点点头，似是害羞的稍微退了一步。 野田雄介没有再多问什么，从钱包里拿出了面值十美金的纸币。少女有些发懵，见野田雄介笑着又将纸币凑近了些，她才激动的接过，将花篮递给野田雄介后不断的给他鞠着躬。 “在我的国家，少女的吻是一种祝福，你愿意祝福我吗?” 看着野田雄介笑着蹲下来望着自己，少女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小脸烧红起来。她似是很害羞的模样，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币，咬了咬殷红的嘴唇，少女鼓起勇气走上去，在野田雄介的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看到没，这是上帝赐予我的祝福。” 野田雄介显得非常愉悦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便哈哈笑着继续往前走。见武藏浩志冷漠的望着自己，他点了点自己被亲过后留下痕迹的面颊，显得相当自豪。 “真是搞不懂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武藏浩志握紧拳头，低声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可以感觉到，跟踪他们的家伙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哈哈，今晚的月色如此美丽，我这出身低贱的杀人狂受到了纯真少女的祝福，高贵的武藏世家的家主却在骂着脏话，真是讽刺啊。” “雄介！你够了！” 忽然，野田雄介停下了脚步，而当愤怒到了极点的武藏浩志猛抬起头时，却看到了他正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直直注视着自己。 “浩志，如果你想活着，就闭上嘴跟着我来，如果你不想，那么随你好了，掉头回到游轮上也没问题。” 第539章 赌注 “……你是说在游轮上会有危险？” 武藏浩志一怔，旋即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是了，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可是野田雄介啊，这个家伙在日本惹了事后，如同蟑螂一样在z国躲躲藏藏了十几年，奇迹般的活到了今天。 要论对危险的感知能力，他怎么可能会低于自己呢？想到这儿，武藏浩志也顿时是冷静下来再不废话，紧紧跟上了野田雄介的步伐。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觉得游轮是安全的？现在那艘游轮的主人依旧是钟天明，他掌控着主导权，两天时间……足够他去做很多事情了。而我们如果想要挺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刻……” 说着，野田雄介渐渐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一个偏僻的巷道。武藏浩志一怔，也下意识的跟着看了过去。 “首先，我们必须要活到两天后才行，你说呢？” “雄介，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跟踪我们的那几个家伙都是钟天明派来的？” 野田雄介将外套脱下来后随意的丢尽了一个垃圾桶里，旋即便跻身到了那放着各种垃圾和陈旧货物的小巷之中。 这漆黑阴暗的小巷和灯火通明的小吃街形成光与暗的鲜明对比，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不一定，想要我们死的人可不少。”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五分钟后，艰难的穿过小巷时，武藏浩志望着眼前大不相同的景色，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是一片相当荒凉的小街，阴冷的寒风偶尔会吹起地面上散落的垃圾，偌大的街道上也只有他们两个行人。 野田雄介神色自然，看着似乎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一样，他四处看了看，旋即走到一处垃圾堆附近，跪在地上两只手就开始在那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了起来。 一开始武藏浩志闻到那腐烂的味道就差点儿没吐出来，可他看着若无其事的扑在垃圾堆里翻找的野田雄介，咬了咬牙，也跟着一起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浩志，你知道z国有一句老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和你不一样，我并没在这个国家待过很长时间，但你的意思我明白。” 这时，野田雄介的动作忽然停止下来，他将胳膊尽可能伸进垃圾堆里，旋即狠狠一转，一个灰色的布袋子便从里面被掏了出来。 当野田雄介将袋子打开之后，武藏浩志发现里面放着两套防弹衣，手枪，弹药，匕首，片刀等等东西。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藏在这儿的？”武藏浩志一边儿分着装备，一边儿忍不住诧异的问了一句。 “机会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吗？” 野田雄介把防弹衣穿上后，拿起手中的片刀对着苍凉的月光看了一眼，旋即低声一笑，道：“浩志，你刚刚不是很想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现在我告诉你。” 武藏浩志跟着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野田雄介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家小饭馆的牌匾上，也是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来福饭馆”四个大字写在那黑底的牌匾上，看着野田雄介毫无踌躇的握着片刀走过去，武藏浩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是跟了上去。 “这里，是钟天明事先安排好的当地帮派的集聚点，本来按照计划，他们是会在每天下午动身来找我们的。” 野田雄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色，朝着地面狠狠吐了口痰后，他森冷的说道：“但现在，我们要先他们一步，将他们解决掉，怎么样，能做到吗？” “……来吧。” “好，不愧是武道世家的人，那么……就开始吧。” 和野田雄介对视一眼后，两人微微点头，在野田雄介猛拉开门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冲进了饭馆之中。 一个小时过后，武藏浩志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来到饭馆大厅，抬头看了一眼正靠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发呆的野田雄介，也是拉开对面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此刻，他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刚刚他才把最后一具尸体给托进了包厢之中。接下来还要把饭馆里的血渍给清理一下，但这也相当费事，他准备先休息一下再做。 武藏浩志待了一会儿，旋即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掏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所以，接下来两天我们就要躲在这个饭馆里吗？” 野田雄介淡淡道：“你是要呆在这个地方的。” 闻言，武藏浩志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道：“我自己留在这儿？那你还要去哪儿？” “我要去见一见李开阳，接下来还需要和他谈一些事情。” “……你要回到游轮上去？” 见野田雄介轻轻点头，武藏浩志眉头拧的更紧了，又深吸了一口烟后低声道：“我记得你刚刚自己说过，在游轮上呆着才是最危险的。” 野田雄介嘿嘿一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面颊，道：“所以我刚刚才和那个小女孩儿要了个祝福。”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也是，但我必须回去一趟。等我办好事情，再回来找你，你就在这儿躲着哪里都不要去。有什么事情就到附近的电话亭给我打电话。” 武藏浩志心情虽充斥着不安的情绪，但他也知道多说无益，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便神色复杂的目送着野田雄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来福饭馆。 咔嚓一声门重新关上以后，饭馆之中再次恢复了宁静。武藏浩志抽完一支烟后便来到了洗手间，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洁白的衬衫已染成血红色，虽然已经洗过了脸，但脸上还是有残留的血迹凝结成了血痂。 到了这一步，武藏浩志才明白了野田雄介为什么没有在下船的时候选择换一套新衣服，因为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 然而他并不是野田雄介，此刻一想到包厢里还堆着二十多个尸体，武藏浩志就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要知道今夜还长着呢，要他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他可受不了。 第540章 放手一搏 武藏浩志本想着要不要打电话把几个刚从游轮上包下来的妓女叫过来陪自己，但看了看溅射的到处都是的鲜血和碎屑最终是打消了念头。他知道那些没脑子的女人心里不可能强大到能若无其事的承受这一切。 这样一来，能够选择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只是在想着要去联系这个女人的时候，武藏浩志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的犹豫，因为在不久前，他就把这个女人送给野田雄介当了情妇。 事实上，这个女人还算漂亮，身材也不错，只是她的性格却让自己感到有些烦躁。这是个相当能纠缠的女人，若不是如此，武藏浩志想，他也不会这么快就玩腻了她。 但要说知根知底，安全性上有保障的，目前也只有这个女人了。反正野田雄介也已经玩腻了她，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支招想办法让这个女人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想必野田雄介也不会和自己计较，想到这儿，武藏浩志也不再犹豫，拿起电话卡到了附近一个电话亭就拨起了一串熟悉的号码，是曹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他没记错的话，在离开密室的时候是由曹经理带着这个女人离开的，而平时也是由曹经理负责看管她和其他妓女的日常生活。 然而电话在响了大半天之后却没有人接起来，这不免让武藏浩志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来没有过。难不成是曹经理在对情妇实施惩罚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吗？ 武藏浩志感到有些好奇，但是也没有特别担心，毕竟自己已经是交代的很清楚了，让他在地下仓库去上了情妇，也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性。 再说了，情妇对于自己来说就相当于是惟命是从的禁裔，她身上穿的用的花的钱都是自己给的，被曹经理给上了也就上了，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武藏浩志见曹经理不接电话，又拨打了情妇房间里的电话。可是，电话拨了好久，却没有人接电话，这让武藏浩志怔了一会儿，然后眼中出现了愤怒之色。 这个女人，居然还敢不接自己的电话？光是想想武藏浩志就感觉自己的心里要气炸了，本来现在心情就不好，而这个女人居然还敢不接他的电话？ 武藏浩志很清楚她们这一群妓女是根本没有人身自由的，什么时间要在什么地方都受到严格的管控，所以这个时间点，情妇只可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野田雄介也才刚离开不久，她也不可能是去陪野田雄介了。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看破了自己的计谋，所以在闹脾气？想到这儿，武藏浩志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武藏浩志之所以要让曹经理去惩罚情妇，虽然有要掌握曹经理把柄的意思在里面，同时他也有要掌握情妇的把柄在自己的手里的意思。 这个女人最近这段时间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对她已经有些玩腻的意思，居然还想蹬鼻子上脸嫁给自己，这对武藏浩志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怎么说，情妇毕竟也让他玩了很长时间，要就这么扔掉也可惜，所以在武藏浩志看来，最理想的关系就是，情妇识相一点，成为对自己来说随叫随到的工具人，直到自己彻底玩腻为止他都希望这种关系可以一直维持下去。 至于彻底玩腻以后情妇会变成什么样他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了，毕竟，这些年自己也给了她不少钱。而只要曹经理成功完成任务，无论她是否是自愿的，武藏浩志都可以有一个不娶她，不给她名分的好借口了。 至于曹经理那边，这个老家伙就是一个单纯的傻子，武藏浩志也不怕他闹出什么鬼来，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武藏浩志偶尔会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很挣扎的情绪，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生怕他万一一个脑子进水就把自己的事儿给捅出去了。 当然，可能带不来什么大麻烦，但是谁都不喜欢麻烦找上门，于是为了彻底杜绝曹经理脑子进水的可能性，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把柄死死抓在手里，让他根本就不敢背叛自己。 武藏浩志明白对于曹经理这种农村人来说，家人就是最重要的，所以呢，自己手里有他犯罪的证据，只要他把这个东西公布出去，交给警察，那么曹经理这辈子也就算是毁了。 武藏浩志感觉此刻心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但是他想到可能情妇的心绪可能还是有些混乱的，不知道要和自己怎么开口所以才可能是没有接自己的电话。就忍耐着又等了几分钟，之后又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情妇似乎是铁了心不接他的电话了——以往，自己的电话只要打过去，不过一分钟情妇就会接起来，现在，他很需要情妇来好好安慰自己，男人情欲上来的时候总会多出一些耐心，于是他就一直听着拨号音等着情妇接电话。可是，直到最后电话自动挂断为止，情妇都是没有把电话给接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还敢给我甩脸色...？真是反了天了！” 武藏浩志心里此刻是积累了一堆的负面情绪，这时也是彻底爆发起来，愤怒的大喊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愤怒无比。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的左胸处不小心让钢棍砸了一下，估计是伤到了骨头。 情妇对武藏浩志来说，就是一个已经有些玩腻的女人，在情感上没有让他产生任何依赖——因为这个女人和自己过去玩过的那些女人都是一样的，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将这个女人送给野田雄介。 武藏浩志唯一舍不得的地方，就是他和情妇之间知根知底的关系性，不然的话他早就给她扔掉然后换一个更年轻漂亮的了。 “妈的，王萱！你他妈凭什么不接老子的电话！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按照我说的地址过来！否则等我回去……有的是你好受的！” 第541章 夜深人静 利用电话留音的功能给情妇留音之后，武藏浩志狠狠将电话摔到了一旁，心情差到了极点。 武藏浩志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也是不再愿意去多想，烦躁的准备上二楼的包厢里睡觉了。看样子情妇估计也不会赶到他这里来了，漫漫长夜，要是不睡觉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但是，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在武藏浩志闭上眼躺在床上，因为身上各处传来的一丝丝的疼痛搞得辗转难眠的时候，饭馆的大门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武藏浩志怔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上挂着冷笑，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看了一眼桌子上方的时钟，时间是半夜一点，这个时间点野田雄介自然不可能回来，那么，会出现在自己饭馆门口的，很明显就只会是一个人。 武藏浩志隐约的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响起，心中腾的燃起了一鼓欲火，虽然情妇的态度让他相当窝火，但无论如何，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总算是来了。 武藏浩志看着那紧闭的饭馆门口，心里充满了恶毒的想法，而且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产生了。 武藏浩志心里想着一会儿要好好虐待情妇的想法，看着紧闭的饭馆门也是冷笑着说道：“怎么了，你他妈的不是不接我的电话吗？现在干嘛还找上来了？” 武藏浩志知道情妇肯定都听得到，但是房门依旧没有打开。武藏浩志心里想着穿着或崭新，又或者略显凌乱的衣服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情妇，心跳也是渐渐剧烈起来，舔舔嘴唇，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和我甩脸色，别以为你跟了野田雄介就能嚣张起来！现在……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你给我爬着从门口进来，我就考虑原谅你一次，要么你就给我滚回去吧！” 虽然他是给出了一个选择，但实际上武藏浩志认为对于情妇来说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她既然会找到这里来，就说明她已经是怕了，她还是不敢违背自己，还是迷恋自己能带给她的价值——也就是说，情妇依旧是一个贱货，可以任他玩弄的贱货。而现在，他的心里充满了想要虐待她的想法，并且因此激动着。 所以，比起说是给了选择，他只是想要践踏她的自尊心而已。 半晌之后，武藏浩志看到饭馆门慢慢的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美腿，是包在了黑色紧身裤里的丰满美腿。情妇会是这种打扮让他感到诧异，但是他之后就愤怒的喊了起来：“妈的贱货！老子让你爬进来，你他妈是聋……” 话音未落，武藏浩志就呆愣的看着走进来的这一道倩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因为走进来的，似乎并不是情妇。这个女人他不认识，似乎活到现在是一次都没有见过，根本就没有印象。 这个走进来的女人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衣，那姣好的纤细的曲线也是把她的身材完美的展露了出来，她慢条斯理的合上门，然后从容的渡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就那么抱着胸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自己。 这个女人长得十分的美丽，情妇要和她比的话，根本就无法相比，是那种绝色美女——但是现在武藏浩志看着她就这样突兀的站在自己的身边，根本无法欣赏她的美貌，因为，她那美眸中的寒芒，让他的脊梁骨都是开始发寒了起来。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武藏浩志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磕巴，他的大脑现在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而这也让他心中所想的那一丝期待，在女人冰冷的注视下，变成了一种深深的不安。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武藏浩志，然后开口道：“你就是武藏浩志是吧。” 武藏浩志没有回答她，这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动听，但是现在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武藏浩志觉得事情好像是越来越糟糕了，他说不出糟糕在哪里，但是总感觉他的后背在发寒。 见他没有反应，女人挑挑柳眉，也没有多说什么，四处看了看，之后就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武藏浩志的旁边，那双修长的美腿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抱着胸，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他。 武藏浩志的面色渐渐的惨白，他颤抖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 武藏浩志看着她慢慢站起来，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急忙开口恳求道：“那，那个！这位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做个说明？” 女人冷笑了一下，道：“误会？不存在误会，是你把王萱带到了游轮上的，不是吗。”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 武藏浩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女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个叫王萱的女人……也就是你和野田雄介当成玩物的女人，她现在已经死了，死透了。所以……你明白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了？” “她……死了？” 武藏浩志忽然感觉自己的脑海轰然发出了一声巨响，顿时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那个女人居然死了？为什么？她是怎么死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武藏浩志那呆愣的样子，女人眼里的不屑和厌恶更甚，道：“对于你来说，这个女人意味着什么？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吧？” 武藏浩志看着女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关于情妇的事情，他是了解不少的，但是关于她家人和朋友的事情，他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了解。那么会不会这个女人可能是情妇的家人？会不会是替她来复仇的？ 可是为什么？情妇居然死了？难道，难道那个女人……因为被曹经理强暴了，所以就自杀了？ 第542章 霎那之间 武藏浩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居然忘记了这种可能性。在他的心里，情妇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他根本就不觉得情妇会有自杀的勇气。不过，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的出现，让他就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结合现在的情况，武藏浩志觉得，情妇因为一时悲愤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她最近一直提出想要一个名分的事情都是被自己给拒绝了。而这个女人的脾气是什么样的他虽然不关心也不了解，但是关于女人他却明白一个道理。 所谓的女人，只要是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几乎就没有她们不敢做出来的事情。武藏浩志感觉大脑有些发涨，昏昏沉沉的，这不是因为自己的伤，而是因为情妇死亡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更准确的说，他现在一想到可能是因为情妇死了，所以这个女人是来找自己复仇的，就感觉心里慌得不行。 但是，对于武藏浩志来说，他不可能在这里等死，于是急速转动脑筋开始想着对自己有利的辩词：“那，那个……这位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和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做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事情啊！她，她以前是我的女友，我最近的确和她有一些不愉快，但都是感情上的事情，这个很难分个对错……而且现在她已经跟了别人……” 女人似乎根本就懒得听他说那些废话，手伸向自己的腰后，直接拔出了一把自动手枪，枪口直指武藏浩志的下半身。 在看到枪的时候，武藏浩志的大脑再次陷入了空白，之后就发出了凄惨的尖叫，疯狂的挣扎着试图逃离，但是已经都太迟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饭馆里响起，可是没有回音，因为这个饭馆的隔音效果很好，估计是之前在这儿的帮派打手在屋子里动过手脚。 枪响以最快的速度被彻底吸收，然后就恢复了寂静。而在武藏浩志的下半身，西裤的大腿处，已经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血窟窿。 “啊啊啊啊——！！” 一股剧痛在他的腿上绽开，强烈的刺激着他的脑干，骨骼和肌肉在一瞬间仿佛被野蛮的力量给直接击穿，那种钻心的疼痛让武藏浩志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了惨叫，他扯着自己的嗓子不断的喊，双眼死死的瞪大，充满了惊恐的瞪着眼前的女人。 武藏浩志以最快的速度扭身逃离，还不忘低头看向伤口处。 旋即他就看到了自己的右侧大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这个窟窿几乎是穿透了他的腿，那红黑色的，血肉模糊的窟窿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武藏浩志忍受着这要命的剧痛，可是却根本无法理解到底是在发生着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是王萱的家人？是道上的人？是钟天明派来的杀手？或者是别的什么？可是无论如何，武藏浩志都感觉太不可理喻了，那个婊子居然认识这种危险人物，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你这该死的日本人……你的一切解释都让我感到厌恶，想吐，你这种家伙，死不足惜。” 说着，女人又是慢慢的抬起手腕，在武藏浩志惊恐而绝望的注视下，朝着他的两腿中间瞄准了起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放过我吧，饶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武藏浩志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他无比卑微的哭着双掌合十恳求着女人放过自己。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生死完全是被掌握在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手中，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那么剩下可以做的，也只有哀求了。 “你解释，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断的解释……你以为这说明你是无辜的？真是可笑……糊弄那两个被你当成傻子来玩弄的家伙或许行得通，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需要解释。” 说着，女人干脆的上了枪膛，然后再次毫不留情的开枪射击。砰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武藏浩志的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而声音也是比刚刚更加的尖锐而凄惨——在武藏浩志的下半身，两腿中间，男人那最为重要的地方，此刻已经炸开了了一个可怕的血窟窿，血肉模糊的窟窿里，有粘稠的鲜血伴着一种颜色古怪的液体缓缓的从体内“漏”出来，直接浸染了白色的大理石。 “我已经听到了真相，所有的真相，没有一句谎言的，充满了悔恨的真相……武藏浩志，被你玩弄着，整个人生都是被搭进去的那个两个家伙固然不值得同情，但是这让那个人充满悔恨的原因，会让那个女人最后死去的原因……全是在你和野田雄介的身上。而你，是真正最该死的那一个家伙。” “啊啊……啊啊……” 武藏浩志大大的瞪著双眼，那小眼睛大得可怕，眼白里此刻是布满了暗黄色的，红色的血丝，他盯着天花板，眼神因为刺骨的剧反而显得空洞而迷惘起来，嘴巴张大大大的，喉咙深处已经因为嘶哑发不出声音，只是发出口水在喉咙里挣扎的声音。 女人盯着武藏浩志，慢慢的再起抬起了手腕，然后把枪口瞄准在了武藏浩志的脑袋上。她看着武藏浩志，神色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愤，而在那瞳孔深处，隐藏着一种深深的悲伤。 “死掉的人用死亡偿还了自己的罪恶……活着的那个，我也已经让他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那么……如今就差你，一切罪恶的源头，该付出代价了。” 说罢，女人给枪上了膛，看着武藏浩志，一字一顿的说道：“武藏浩志，你只要记住你今天死的不冤就可以了。” 一声同样震耳欲聋的枪响响起，之后，武藏浩志彻底没有了反应，在雪白的墙纸上，仿佛一朵在烈焰之中绽放的花朵一般。 第543章 接头 血液一瞬间喷洒开来，之后就见到武藏浩志那健硕的身躯慢慢地下滑，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就不再下滑，他岿然不动，脑袋一歪，额头上顶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双眼暴突着死掉了。 女人把自己的枪给收起来，饭馆里再次是恢复了寂静。其实，就如蒋京龙说的那样，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意气用事。可是，如果说她是否有更大的缺点，那么她想，或许是有的。那就是她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改掉这个缺点了。 女人悄悄的离开了，只不过不是从门口走出去的，而是从窗子外跳出去的。这里是二楼，一般人要是跳下去肯定腿就折了，但是这个女人并不一般，所以她不会有事，而是轻盈的落在了地面上。那里有一个身穿着黑衣的女人站着等她，两人汇合以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那我就到这里，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去。” 穿过热闹的小吃街，来到了一片寂静的住宅区以后，车子缓缓的停下，然后那个黑衣女人下了车，看着车子里的女人，微微笑了笑，这样嘱咐道。 “我的车技你还不相信吗？不就是一辆轿车，开着可是轻松的很，哪里会出什么事。”女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挥着和她道别。 “……呵呵，可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女人一怔，旋即看着黑衣女人脸上那一丝笑意，有些不满的说道：“没头没尾的你提他干什么。” “因为这句话，我听他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啊。” 黑衣女人看着车里的女人愣住，笑着和她挥挥手就潇洒的离开了。 女人一脸复杂的重新启动了车子，然后扬尘而去。而这个直接杀掉了武藏浩志的女人自然不是别人，就是景甜。 此番她赶到东湖湾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杀死武藏浩志，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就如蒋京龙说的那样，她是一个经常意气用事的人。 只不过这并不会让她的计划出现什么意外，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这一份底气则来自于她顶尖的实力。无论是作为国际佣兵，或者是顶尖的杀手，她都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的信心。 “这样，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份交代吧……” 景甜喃喃自语的说着，眼前过于寂静的景色不免让她感到有些恍惚。摇了摇头后，她打起精神朝着另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十分钟后，景甜到达的是一处地下酒吧，港口附近的酒吧总是爆满的，特别是到了深夜之后，这儿就像是个无法地带。 当景甜刚走进去的时候，就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差到了极点。从劣质音响中迸发出的音乐混杂着噪音，让人根本无法听清其中的旋律。 比起说是在播放音乐，景甜觉得这更像是用噪音来麻痹人的精神。她本就喜静，这种环境几乎是要要了命了。 更糟糕的是，当景甜刚刚走进酒吧的时候，就有两三个喝高了的水手色眯眯的将目标投向了她。景甜的身材和外貌都是顶级美女的级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才刚刚杀过人，这些醉汉在靠近看清了景甜的容貌后，因为那冷漠到了极点的目光，这些五大三粗的水手，根本没有一个敢上去搭讪或者胡来的。 她也没有刻意的绕路，径直的从人山人海的酒吧中间穿过去，这些烂醉的男男女女，或是主动的，又或者是被同伴拉着，硬生生是给景甜让出了一条路来。 上了二楼，景甜找到了事先蒋京龙告诉她的位置，走到一处半开放的包厢里后，就开始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二楼的噪音也不小，但和一楼比起来却是好了很多。 不久之后，一声有些迟疑的声音传来，景甜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男人那过于稚嫩清秀的容貌，让她也是忍不住怔了一下。这个男孩看着也就十几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居然会是间谍？ “你应该……就是张队说的那位线人吧？” “你就是李开阳？” 身穿一身蓝色的修身高档西装，梳着大背头的青年自然就是李开阳了。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焦急，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迅速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柠檬汁就仰头往嘴里灌，似乎是口渴了。 在和野田雄介分开以后，李开阳没过多久也下了船。但他还真就没多想，他的任务本就是盯住野田雄介收集情报，现在正主都没有了，他自然也没有事儿干了。 所以刚下船的时候，李开阳只是想散散心，换一换心情而已。说白了他只是一介普通人，十分钟前才目睹七八个大活人活生生在眼前被宰杀掉，换成谁心里都不好受。 本来李开阳没打算走远，但在港口附近咸涩的海风那独有的腥味直接差点儿让他把肝儿都吐了出来。 一闻到那咸涩的海风味，李开阳就忍不住响起密室里血肉四溅的场景，于是为了忘记这些，李开阳便离开港口朝着小吃街出发了。 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到了小吃街以后居然会碰上一直跟踪自己的神秘人，一开始李开阳还以为自己要被钟天明或者于晓他们给干掉了，但当那神秘人报上了张国栋的名字，表明他是传信人之后，李开阳焦躁不安的心才是安了下来。 所以，李开阳现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个地下酒吧，也是按照那传信人给的情报找过来的，那个神秘人本身似乎是以第三方的立场插手在了此次的事件中。因为他对张国栋真正要传达给自己的情报并不知情，只负责进行一个衔接和搭桥。 也就是说，李开阳推测张国栋很可能是选择和一些国际上，或者国内的情报组织接线了。也可能不是情报组织，但总归不会是处在明面上的组织。 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对这些组织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他明确的知道这种特殊组织是存在的，而且数量绝对不算少。 第544章 身不由己 虽然一个警察和这种第三方组织合作看似似乎挺奇怪的，但李开阳却非常理解张国栋，甚至觉得他做的非常好。 本以为张国栋这个人是个死脑筋，但看来他也明白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的道理，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好办很多，有了外来方的助力，总归是能多几分胜算的。 “可以啊，很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当了间谍。”景甜呵呵一笑，看了他一眼后，将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说吗，我现在没有多少时间。” “正合我意，我也不喜欢跟陌生人废话，那么，我们就挑重点来说。” 啪的一下，景甜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下一刻她抬头看向李开阳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肃穆和冷然之色。 “李开阳，你能走到这一步，我相信你肯定也有随时牺牲的觉悟。在这个前提下，现在你要记住，对你来说最为重要的任务，却是一定要尽可能保证自己的生存。懂我的意思吗？” 沉默许久后，李开阳有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人在被逼到极限的时候，死亡就不显得那么挣扎，反而是解脱的最好的方式……放心，我不会那么做。” 景甜看着李开阳疲惫的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美眸中明显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冷静，思想通透得简直不像是个20岁刚出头的年轻人。 别说是在他这个年纪，哪怕是现在，景甜都不认为自己拥有李开阳身上的冷静和沉着。她现在这一份沉淀，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一次又一次残忍的实战。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我们就继续说下一个事情，在保证生存的前提下，我希望你能不惜一切代价的靠到野田雄介的那一边，如果能借此让野田雄介彻底信任你则再好不过。” “我知道，李开阳，这对现在的你来说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相信我，野田雄介绝不像你想的那么不可捉摸，此时此刻，他也承受着相当巨大的压力……接下来，当他回到船上之后，这个现象就肯定会再次加重。” 景甜之所以敢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她在前不久动手杀死了武藏浩志，野田雄介的心腹兼好兄弟。这绝对是出乎野田雄介的预料的。 “不惜一切代价……你确定吗？” “确定以及肯定。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之后呢？之后怎么办。” 景甜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布袋，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后便扔给了李开阳。 站起身，无声俯视着李开阳显得有些疲惫的面容，景甜淡淡道：“之后……是死是活你就听天由命，而那些法外之徒，我们会负责将他们一网打尽。你就算死了，我们也绝不会让你死不瞑目。” 李开阳将那黑色的小布袋拿在手心里，东西也就只有他的巴掌大小。他没有急着打开看，放进怀里后便深深躺靠进了沙发之中。 目光有些呆滞的抬头仰望者身穿一身紧身牛仔裤和灰色毛线衫的景甜，李开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道：“还真是够无情的，我这么大个活人，利用完就扔啊……就算真要这么做，有必要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吗。” 景甜歪了歪头，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自愿的吗？看你也挺聪明的，应该也知道这种任务一般是十死无生的吧？要是真后悔，那已经也晚了，由不得你。” 见李开阳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回答，那目光也是渐渐下移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景甜看了看他，旋即说道：“怎么，挺久没碰女人了吗？我现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要是快点儿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李开阳有些愕然的上下看她一眼，见景甜镇定的模样更是无语道：“你是说……做那种事儿？” “那不然呢。” “在这儿啊？” “哪儿都行。” 看着李开阳吓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景甜摇了摇头，离开前用手指推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李开阳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话在耳边回响不断。 “算了，跟你这种小屁孩儿做也只是徒增罪恶感，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们还能再见，到时候再满足你的愿望吧。” 深夜，在淡淡的月光下，李开阳独自走在人影寥寥的街道上，长长的坡道的尽头，是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层层银色涟漪的美丽的大海。 大海总是如此，远观总是显得那么触不可及，美丽异常，但走近了看，说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便是身处这大海之中也不为过。 等他回到船上，再次渐渐远离陆地的时候，真正的试炼也就即将到来。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李开阳却恍若隔世，仿佛和玉梅，还有富贵儿他们在村子里无忧无虑嬉笑玩闹的时光都已经是好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了。 他真的，已经做好了为了大义赴死的准备吗？ 李开阳忍不住紧紧攥住了拳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眼眶之中却渐渐浮出了水雾。 他不想死，真的。 但是，要他走到了这一步，不顾所有人的安慰，不顾内心深处的声音逃跑，他更是做不到。 人生无常，十有八九不如意。这一次，恐怕是他李开阳无法逃过的劫。 若是这次能活下来，若是这次他能让那些罪大恶极的法外之徒全部落网，那他也算是还愿了吧。尽管此次无论成败，他注定是要做个无名英雄就是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问心无愧四个字的意义也就显得更加的难能可贵。 两天后的黎明时分，东方的鱼肚白刚刚露出时。 一百零八名游客全部完成登船手续，巨型豪华游轮在当地居民的欢送下再次离开陆地朝着那映着火红朝霞的大海缓缓驶去。 此时此刻，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李开阳也是一样。这两天以来，他几乎一觉都没有睡好，身体的疲惫积累已经到了极限。 第545章 行动 也不知是为什么，他明明应该是无比渴望回到陆地上的，但在游轮离开陆地，开往无尽大海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踏实，几乎是在倒在床上的一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跟踪野田雄介？” 听到这句话，李开阳刚送到嘴边的汤勺放了下来，看着刘思思面无表情的吃着土豆沙拉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有异议？” 刘思思换了一身棕褐色的露肩吊带衫，那本垂于香肩的青丝也是优雅整齐的盘了起来，银色的发簪令她显得是更加的高贵。 下面穿的是一条露脐低腰喇叭裤，像她这种身材高挑的女性搭配这种打扮，就能将那双羞红的美腿衬托的淋漓尽致。刘思思的腰线也很长，就更添了一份韵味。 李开阳喝了一口奶油浓汤，拿起手巾擦了擦嘴，道：“那倒不是，只是不太理解。凭我现在和野田的关系，要跟在他身边说一声就好了，有必要故意偷偷跟着吗，会不会弄巧成拙。” 刘思思冷笑一声，道：“就是要弄巧成拙才好，只要我们能让野田雄介产生这个想法，那就算是胜利了。” “晚八点钟的时候，在西二楼古典音乐厅会开办舞会，和以前一样，野田雄介肯定也会有参加，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女孩儿给你，你就拉着她到音乐厅，尽可能不要让野田雄介注意到你。” “然后呢？” “然后你就紧跟住他就好，其余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李开阳心里感觉怪怪的，但他明白，这事儿就是问到底刘思思肯定也不会跟他说清楚。不仅仅是刘思思，于晓对他也充满了警惕心，差别只是一个表现在了脸上一个没有罢了。 “行，我知道了。” “你就慢慢吃吧，到时候记得好好干啊，敢出错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刘思思满是威胁的朝着自己比了比拳头，李开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起了午餐。 …… “不至于这么冷淡吧武藏小姐？呵呵，我们可是已经多日未见了，难道你不曾想我吗？” 空旷而豪华的厅堂之中，高高的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灯，在白炽灯光的反射之下，七彩的琉璃光芒熠熠生辉，看久了会莫名令人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武藏千佳身穿一身露背的黑色镂空连衣裙，本就身材高挑的她，此刻踩着细跟高跟鞋，身高近乎有一米八五左右，那黄金比例的身材近乎吸引了绝大部分男士的视线。 然而，当他们情不自禁的顺着身材往上看，看到那张绝美的面孔时，却没有人再敢继续将视线停留一秒以上，纷纷都是或尴尬，或害怕的迅速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当然，武藏千佳的美是无与伦比的，于是还是有一部分人无法胜过心中的欲望，在暗处偷偷窥探着她的身姿。 一头乌黑的中分短发，及肩的青丝随着她的舞步轻轻的晃动，殷红的唇瓣紧抿，那双犹如蓝莓般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眸子，正无声凝视着眼前矮小健硕的男人。 此刻，武藏千佳和野田雄介两人正在大型舞池的一处，配合着悠扬的古典乐跳着社交舞。80年代的社交舞反而要比现代更加开放一些。 野田雄介偶尔过于大胆的动作会令武藏千佳忍不住轻轻皱起柳眉，但最终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他两眼，便再次垂下脑袋久久无语。 “有事，野田先生直说就好。” 野田雄介淡淡一笑，捏着武藏千佳侧腰的手微微加了点力，旋即拉着她换了个方向继续跳。 “武藏小姐的心情，在下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浩志的死对我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 闻言，武藏千佳低头看了他一眼，美眸之中有着一丝不解之色。 四天前，武藏千佳收到了叔叔在东湖湾暴毙的消息，当她急忙赶去看到叔叔的尸体的时候，就大约猜测到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暗杀，对方是专业的。 然而，在当时野田雄介却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然而现在野田又将她重新找过来，很明显是又有了新的想法。 “武藏小姐，不知你还是否记得，当时我对你说的话？” “野田先生是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的事情？” “没错，武藏小姐，你的强大我再清楚不过……只是在当时，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若是意气用事，反而是着了对方的道，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是没法和浩志交代的。” 沉默许久后，武藏千佳低声问道：“所以野田先生现在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 “z国，有一句话古话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武藏小姐，三十分钟后我们将在神户港停靠。” 不知不觉之中，武藏千佳发现野田雄介已经带着她来到了舞池一个隐蔽的角落之中。看着野田雄介将那米色的条纹西装外套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后，武藏千佳迅速的拿过塞进了长手套里。 “这次的停靠本预定是一个小时，主要是补给物资，游客是不可以下船的，但是我会制造一些‘意外’，让游轮不得不在神户港停靠一天时间。武藏小姐，我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完成我的委托。” “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奈奈已经在等候多时，武藏千佳将黑色的貂皮披肩脱下交给她后，走到阳台处直接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装着两张纸，一张上面画着详细的地图，另一张则是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七八个人物名单，各个国家，人种都有。但对武藏千佳来说，这早就已经习惯了。 武藏千佳用了二十分钟将资料和地图全部记在脑海之中后，叫奈奈将不锈钢垃圾桶拿过来，用打火机点燃信封就丢了进去。 “小姐，您难不成又要……” 武藏千佳站在全身镜前，刚褪去那对她来说过于妩媚的连衣裙，奈奈就给她拿来了平时穿的便衣。 第546章 碎片 “这次很快就会回来，并不是很危险，放心吧。” 奈奈张了张嘴，但看着武藏千佳显得有些疲惫的笑容，又看看她小腹处包扎的绷带，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低低的应了一声后便不再多说。 武藏千佳和奈奈已经在一起有十多年了，哪里还会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心里想着什么，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奈奈，这不怪你，所以用不着自责，知道了吗？” 武藏千佳的伤自然是之前被于晓偷袭时造成的，当时她也是为了保护奈奈的周全才会受伤。但好在也避开了要害，这些日子也已经好了不少。 “嗯我知道了小姐……小姐，请您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啊。” 游轮隐隐的鸣笛声悠扬的响起，武藏千佳下意识的朝着阳台外的甲板处看去。游轮已经靠岸，岸边上聚集着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这巨大的豪华游轮。时候已到，她需要抓紧时间行动。 “那么，我去去就回。” “请小姐一定注意安全。” 宁静的半夜，武藏千佳一个缓缓行驶在凌晨两点的街道上，在路上走着一些青年，她车看得故意很慢，也是能看清那些心情似乎很嗨的青年指着自己的车显得十分的讶异兴奋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超级跑车？或许是因为碰上了自己一直很喜欢的车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武藏千佳猜不到也无法理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辆车的车型是什么样的。 一辆车对于她来说是否是超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好开，顺手，简而言之就是重要的是实用性，而不是品牌和外观。 这是她长时间在暗网训练而养成的一种习惯，实际上这回也是让武藏千佳碰上了一个巨大的巧合。 野田雄介给她准备的这辆车，和她在刚加入暗网时的菜鸟时期，在训练营时使用的车辆型号一模一样，这也是不禁让深藏在武藏千佳脑海深处的回忆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最终，直到和那些青年擦肩而过，他们也依旧没有停止对轿车的讨论，现在的武藏千佳感觉有些无聊，想想空无一人的临时住所，又有些寂寞，于是就无聊的盯着他们直到彻底经过为止。 他们从外面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因为车窗的颜色很深，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在里面，武藏千佳却是能清晰的捕捉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 似乎是有些不公平的样子，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武藏千佳的脑海此刻有些混乱，于是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武藏千佳现在之所以会感觉状态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并不是因为刚刚杀掉了一个无辜的生命，这种事情她不知道已经做过了多少次了，要问她是否还会有感觉，感觉是有的，但是其中绝不存在任何类似惊慌的情绪了。 武藏千佳如今还依稀的记得刚刚加入暗网时的情景，自己需要在一个非自己不可的情景下去杀掉敌人，这种情况之下，她的行为是不会被任何人得知的，也是不需要被任何人得知的。 武藏千佳的当时被如此告知，但是当她独自和那个敌人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武藏千佳感到十分的艰难，她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实在是有些过于残酷了。 因为，她明明是加入暗网成为杀手之后，第一次去杀掉一个生命，但是这个生命却是一个8岁的小男孩。 当时她心中最大的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她要走入这个神秘而又沉重呢世界呢？所谓的处置罪恶是拿着枪去枪决一个8岁的孩童吗？那罪恶又是什么，真的是非要处置不可的东西吗？ 当初的她也不过二十岁到不到的年纪，再怎么性格倔强，再怎么在意志力坚韧，再怎么被导师多次夸奖训练成绩优异，在这一刻，她都觉得自己感受不到自己存活的价值了，那种一瞬间被否定的感觉令她迷惘，甚至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但就在她陷入纠结与痛苦之中的时候，现实告诉了她正确答案，当那个小孩，发现她迟迟没有下手杀掉自己以后，开始装作身上很疼的样子大哭起来。 由于他的做法实在是太愚蠢了，哪怕是菜鸟的自己也知道，这个老大告诉自己需要杀掉的敌人，现在是在试图欺骗她。 但是，当时的武藏千佳却是正好处于了一个连一点点的可能性都无法忽视的年龄，他想，如果这个孩童是真的难受，自己是否就该继续这样看着他一个人挣扎着，痛苦的哭着死去？ 她得出了自己的答案，她觉得自己无论无让不该去杀掉一个这么小的孩童，纵然有再多的过错，那也都是大人的错，孩童本身是不可能有错的。于是武藏千佳抱着被老大惩罚的觉悟，丢掉了手中的枪械，然后急忙的去看了那个孩童的状况。 之后，武藏千佳的背后就中了一枪，正好打在了后胸口的位置上，那子弹刚刚打进去，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之后就是无法言语的剧痛和一阵阵血液倒流的冰凉的感觉。 武藏千佳感觉自己的脊柱在发麻，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失去控制，仿佛这具躯体，再过一会儿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当时，武藏千佳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一脸残忍和怨恨之色， 站起来狠狠用脚踢着自己，直到自己被他踢的鼻青脸肿也依旧是一副根本就不解恨模样的孩童，她发现了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谎言。 像她这样的人，无论嘴上多么强烈的否认，拒绝，也无法改变心中的善良。因为她曾经就像那个小男孩一样的弱小，一样的无助，一样的因为疼痛大哭，伤心的哭过很长时间。 在那之后，她幸运的没有死，因为当时她的老大似乎是预料到她可能做不好这件事情，于是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就赶到了她这边。 第547章 作用 当时，那个在身后用枪打在了她的后背上的孩童，正准备残忍的用手术刀剥了自己的皮，生长在那种悲惨世界的孩童，对他们这些外国人，就憎恨到了这个地步。 而在那个时候，老大赶到了，凭借他的身手当然是抬起头看都不需要看一眼，直接砰砰两枪，子弹就打在了那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孩童的脑门上，让他们去见了上帝。 在老大带着她回训练所的时候，她记得自己一直是在哭，既是为那两个死后眼神空洞的孩童哭，也是为自己哭。 回到了训练基地，做了手术接受了治疗，熟悉的那个话不多性格又冰冷的外科医师替自己做了手术，外科医师阴阳怪气的说，她的运气的确算是好的。 或许那个孩童已经是瞄准了心脏在打了，但还是打偏了不少，这子弹是卡在了骨头和肌肉中间，加上枪的威力也不是很大，不然的话，就是华佗在世也还是得死。 当时是在执行委托的状态下，也没有那么多的补救措施，能把她抢救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于是她光滑的脊背上，永远的留下了一个伤口。 随着岁月的流逝，那个伤口的颜色渐渐褪去了，也愈合结痂，变成了另一个样子。武藏千佳自己不觉得丑陋，但是偶尔和一些人发生关系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都会吓一跳。 武藏千佳不喜欢骗人，说那是战争时留下的伤口，结果对方传给自己的回复，要么是自己听不懂的话，要么就是不堪入耳的话。 于是，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只有老大对她说过的那句话，留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你这伤口真是和你爹的一模一样，哈哈。” 她的老大是个十分令人厌恶的人，尽管很有本事，而且那本事有点过大了，也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但是，老大依旧令人厌恶。 因为，武藏千佳知道，老大经历过无数比自己所见所看还要残忍千倍百倍的事情，但是老大的笑声，何时相见，听起来都总是那么的爽朗，仿佛根本就没有一丝丝的忧虑。 在最后，老大和她们这支菜鸟小组分别的时候，武藏千佳追上去问了老大几个问题。 她问他，那天他让自己去杀掉那个孩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犹豫的。 老大告诉她，就像挨过饿的人才会知道食物的珍贵，遭受过痛苦的人才会真正理解痛苦的人。 老大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资料，也知道她年幼时失去了生父，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人才会在明里暗里，无论自己如何拒绝，总是对自己多一分关照。 这让她感到羞愤，直到后来要离别的时候，才升起了一种让她鼻酸的不舍。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是把这个无论自己如何发脾气都会宽容忍受的男人，意识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武藏千佳比谁都清楚，这一次分别以后，下次再见就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那是十分困难的的事情，自己也好，老大也好，都将继续自己的杀手生涯，他有他的难处，自己有自己的挑战在等待。 之后，老大又告诉她，就像是她想的那样，自己就是知道她肯定对孩童下不去手，所以才派她去的。武藏千佳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已经明白了老大的用意，明白到明明唯独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怯懦的一面，却还是变得泣不成声。 “武藏浩雄是个英雄啊，至少在我心中是的。” 老大这样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我可以和你过夜！就当是还你人情！”她记得自己这样大喊，不顾闺蜜们惊愕的注视。 “等你毛长齐了再说这话吧，小屁孩。”老大这样回答他，只是懒散的挥着手，连头都懒得回的样子。 “混蛋！”她又这样大喊了一句，然后不禁破涕为笑了。 而老大则是继续懒懒散散的挥着手，直到最终上了车，扬尘而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个唯一的老大，也是唯一的老大了。 如果要做个比较的话，比起老大，武藏千佳更愿意叫他老大，但是想到一些事情她又不愿意了。自己这个老大是个相当风流的人，那个给自己手术的外科医师，就是他的固定伴侣之一。所以武藏千佳讨厌这个女人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玩味的目光。 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自己知道她爱着老大，老大不爱她。而她也知道自己爱着老大，而老大也不爱自己。两个人其实都不过是傻子罢了，但相遇时还是会不禁露出敌意。 武藏千佳强烈怀疑她其实是有办法把自己后背上的伤疤给去掉的，但她只是不愿意那么做。 在凄美的夜色之下，轿车又开到了一个转盘路。这个转盘路的规模要比上一个小上很多，只是一个平凡的，窄窄的转盘路，那信号灯挂在那里亮着红灯，多多少少有着一种牵强的感觉。 武藏千佳已经在这里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这里的车流量似乎就没大过，所以哪怕没有这个信号灯，会发生车祸的概率也很低。而在经过了这个转盘路以后，她就到家了。 武藏千佳无声的胡思乱想着，忽然就变得想去抽一根烟了，她拿起了自己的烟袋，那烟袋里满满的塞着烟。 也不知道已经放了多久，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点上，武藏千佳看着那烟袋，不禁感觉这烟就是过了一年她都抽不完。 因为武藏千佳根本就不吸烟，也不喜欢吸烟，更讨厌尼古丁的味道。她现在这么做，只是因为忽然久违的想起了自己的老大。 又或者说，她这一次为了任务来到了外面，这个据说老大也在住着的神户港以后，就变得时常会想起老大，而想着想着，就总是想到他抽着烟开怀大笑的样子，不禁也想学一学，体会一下那会是什么感觉。 武藏千佳吸烟只过过一次肺，然后就呛了半天，她感觉到了一种羞辱，自己堂堂一个杀手，居然要被区区一根烟给呛住。 第548章 等待 但是就像天生有人经受不了烟的诱惑一样，也同样有像武藏千佳这种天生就抗拒烟草的人存在。 这盒烟已经买了很久了，但是她每次都抽不完，基本上都是轻轻吸一两口，之后就只是重复的弹着烟灰，等着它自燃直到熄灭罢了。 武藏千佳想，这一次她之所以明知道自己是被野田雄介当枪使，却还是答应了他的原因，或许也有着老大的影响也说不定。 当年，老大之所以让她去试着杀了那个小男孩，让她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并不是想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怯懦，又或者让她从此以后就能变得对小男孩没有了抗拒。而是想告诉她，当年她的生父，也是处于这种犹豫之中，最后，他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面对死亡。 至于是为什么，谁知道呢？武藏千佳自己也不知道，老大也没有告诉过她，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是否能理解这样的举动。 虽然没有和老大确认过，但是武藏千佳认为，老大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怯懦的一面，而人在怯懦的时候，做不到三个字，不是什么不耻的事情，是人之常情罢了，说得更彻底一些，这其中连对错都没有，只是一个选择，一种方式而已。 或许，当年对于生父来说，生死之间的艰难选择中选择了生，并不是对于自己来说的最佳选项，至于是为什么，理由可能是多种多样的。 或许当年生父面对的那个坏人，和自己长得很像？和自己一样的幼小？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或者和妈妈长得很像？又或者他的处境和生父一样，甚至比生父更加的艰难？ 总之，无论真相是什么，最终生父选择了成全对方，然后牺牲了自己，哪怕这会让他的家人受到伤害。 有些事情，想的时间越长，答案两个字仿佛就渐渐的变大，变轻，便的淡薄了。因为，真相就是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可以理解，愿意理解。 如今的武藏千佳，说实话依旧会讨厌生父，但是却也可以理解生父了。只是，无论如何，生父的抉择对于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这也让她明白了，很多时候，怯懦的人做出的选择，只能让他自己得到解脱，而其他人才因为他的怯懦，不得不更加坚强的活下去，背负更多的东西。 在武藏千佳看来，一个人担心死了之后的事情只不过就是假慈悲罢了。那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死人是什么都做不到到。没错，人只要死了，就会变得什么都做不到了。 于是武藏千佳照野田雄介的话去做了，在这之后的事情，武藏千佳已经不再想去管，也不感兴趣，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几天给自己一个整理心情的时间，重新模拟一下自己的任务，确保万无一失。她不可能长时间留在这个地方，所以更要学会利用好时间。 不过，也不得不说自己的好闺蜜告诉自己的话是对的。在自己前往神户港之前，她曾很感慨的跟自己说，就是生活再规律的人，忽然到了外面的世界，也会对时间的流逝感到有些束手无措。 但是，随着要回去的时间快要到来了，时间仿佛要弥补自己之前的懒惰一样，就会开始飞速流逝起来，你会感觉一切都如白驹过隙。 懒散的过了一段时间样子，往往就抓不到好好利用时间的感觉，所以如果你要去见自己的老大，那就最好抓紧时间，利用那懒散的时候比较好。 前面的话武藏千佳觉得闺蜜说的还有点道理，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是说的她心肝都微微颤了一下。 仔细想想，已经有接近五年她没有见到过老大了，前段时间才是知道他忽然选择退役的事情。之后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关于他退役的事情，居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保密做的特别严，连他们这种内部人士也是绝口不提。 于是，武藏千佳如今这样因为巧合来到了神户港以后，对老大的好奇心也就变得更加的控制不住了。 但是，如果要她去主动约见老大，她是绝对不会去那么做的，倒不是因为害羞，只是因为她觉得有些气不过。 是的，单纯就是有些气不过。二叔已经告诉了自己，老大已经和他碰过面了，而他也会把自己已经到了神户港的事情告诉他。那么，武藏千佳觉得老大那里应该主动来联系才对，不要搞得好像是她这个大忙人出来做个任务却急着要见他这个大闲人一样。 是的，就是大闲人。二叔就是这么说的。说他现在闲的要命，就是一个无业游民。武藏千佳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再正常不过。 大部分杀手在没有任务的时候都是无业游民，武藏千佳只是觉得既然如此他就更应该主动联系自己，然后配合自己的时间来约见，如果他真的想见自己的话。 因为不知道老大的想法，武藏千佳只能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作为她，当然是十分想见老大一面的，甚至想想就觉得立刻就有些紧张了。 但是让她把这个事情给说出来，就是用刀抵着她的脖子她都不可能说出口来，这辈子都不可能。生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武藏千佳觉得自己肯定是改不掉这一点了。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了啊……说不想见面，谁会信呢。” 不久以后，轿车开到了她居住的那个地方，然后停到了私人停车场，武藏千佳一边轻轻的呢喃着，一边也是打开房门，轻轻合上，把手枪放到了桌子上以后，就直接脱去了衣物，准备去冲个澡去了。 这是武藏千佳每次用过枪以后必定要做的事情。倒也不是什么洁癖，像她们这种杀手，很少是有洁癖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她们有洁癖。 对于武藏千佳来说，杀完人，洗个澡，就是一种仪式一样的东西。和想要把体内的某种积攒起来的压力给释放出去。 第549章 长夜漫漫 泡在浴缸里，武藏千佳看着荡漾的清澈水波下自己晃晃荡荡的身体，想着今晚要不要去夜总会找个玩伴，但是想了半天，武藏千佳还是放弃了。 她觉得这可能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她拿不准，今天的心情有些暧昧，她想，如果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如果是在共度春宵的时候听到玩伴忽然来一句，你背上的这个伤疤是什么啊？好恶心，的话，她说不定会忍不住直接把人给狠狠揍一顿。 嗯，还是算了吧。武藏千佳想，等她的心情再好一些的时候考虑好了，至少要等到不会因为玩伴因为这个伤口说出自己不愿意听的话，然后动手打人之后才行。 武藏千佳平时在训练营里禁欲的，完全禁欲的那种类型。但是到了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她不会特别克制自己，不算是饥渴，但也主动。一开始她也没有这种习惯，但是后来发现这是释放压力一种不错的方式，于是就习惯这么做了。 当然，这不意味着她欣赏那些晚上可以和她共度良宵的玩伴，恰恰相反，武藏千佳总是用一种排除法，只要不是最讨厌的那个，那么谁都可以。大部分时候是在夜总会，她喜欢环境安静一些的夜总会，一个可以仔细去挑选出最讨厌的那个的环境。 一般来说，别人女人出来猎艳，基本都是会去挑选最帅气的，最合口味的，最不济也要顺眼才行。毕竟这才是能够满足自己的。 女人和男性不一样，男人有明确的一个点，但事实上女人却并不是那么准确。对于武藏千佳来说，也只是一个释放压力的方式，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 而且，武藏千佳的想法之所以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也和她自己的看法有关系。武藏千佳觉得，共度良宵以后，她根本就不存在和这个玩伴进一步发展的任何可能性，也绝不会有那种兴趣，那么，又何必那么费心费力挑选一个最好的呢？不是最讨厌的不就行了吗？ 什么事情说白了都有个度，再怎么说，说白了只是想为了释放压力，找到了一个最看不顺眼的蠢货，那么也只会带来一身的不快。 可是排除了最讨厌的那个以后就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哪怕找到的是第二讨厌的那个，心里想着至少不是最讨厌的那个，也就好受了很多，至少不会因此反而攒下压力。 而也因此，武藏千佳也经常被自己的闺蜜们调侃是饥不择食的类型，武藏千佳对此只是笑笑从来也不生气，也不会当真，也无所谓她们是否真的这么看待自己。 当一个人知道什么是真相的时候，那么关于这件事就是有再多的看法，也就不会再去动摇了，这是一种只有知道真相之人才会有的惬意。 想着和玩伴一夜情的事情，想着想着武藏千佳感觉又是似乎来了兴致。洗完澡了以后，她就光着身子爬到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自己给包成了一个粽子，之后就盯着从包里拿出来的相片，静静的注视着，似乎是在认真看着什么，但又像是在发呆一样的凝视。 这是武藏千佳的一个习惯，她习惯脱光了睡，就算有人必须要穿衣服穿上袜子才能睡着一样，对她来说这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武藏千佳此刻看着相片的东西，是曾经她和老大一起拍下来的相片。准确来说，是她偷偷拍下来的。 老大躺在草地上，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嘴角勾勒着一抹好看的弧度，他的脑袋旁边有着一本厚厚的书，或许是用来盖着自己的脸的，总之现在是掉在了草地上了。 武藏千佳记得当时阳光十分的刺眼，但是老大也已经是习惯了这种天气，身上的皮肤晒得发黑，却更加散发雄性气息。 而她那个时候，也是第一次悄悄的躺在了他的怀里，之后就拍下了一张合照。她的表情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似乎是在憋笑的样子，因为她的一只手指插进了他的鼻孔里。 但实际上，只有武藏千佳自己知道，这种表情是她故意装出来的。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这个相片被自己的闺蜜给看到了，又或者是被老大给看到了，她还有一个可以开脱的借口，她只是想开玩笑而已。 多好啊，开玩笑，可以说的堂堂正正，而且极具信服力，因为她的表情看上去就是一副憋笑憋的特别痛苦的样子，手指也插进在了他的鼻子里。 武藏千佳静静的看着，感觉眼里有水雾开始在打转了。她忽然特别的后悔，因为她当时其实并不是为了留下这样一张开玩笑式的相片才躺到老大的怀里的。 而这个相片，至始至终也没有被老大和闺蜜们看到，一直都是她自己的回忆。武藏千佳已经决定不后悔很长时间了，然而这一切碰到了关于老大的事情的时候，似乎就失去了意义。 自己的闺蜜们其实剥下了那一层杀手的皮，也都是一般的花样年华的少女，她们也都喜欢那些长得帅气的年轻男孩，光是看着相片就两眼冒爱心，而正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武藏千佳也是一样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是喜欢着老大的。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或许这种感慨可以称之为爱。她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但常听一个多愁善感的闺蜜说，只要你愿意为一个无怨无悔的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么你就是爱着他的。 武藏千佳想，让她为了这个多愁善感的闺蜜付出生命，她绝对不愿意。然后就一个个的去想，其实她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因为关于那个人的可能性，光是想想就已经开始颤抖了。 最后的最后，武藏千佳装作不在意的想到了老大，可只是简单的一想，想到了老大遇到了危险，只要可以替他牺牲。然后武藏千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得出了答案，她愿意这么做。 第550章 阴谋 也许这只是那个多愁善感的闺蜜又一次的胡言乱语，愿意为一个人死也未必就一定是爱的证明。但是，现在回想着过去和老大之间的一件又一件的经历的琐事，武藏千佳就越觉得这种感情可能是接近于爱的。 武藏千佳记得，当时她无意中路过看到老大就那么悠哉的躺在那里的时候，看着午时灿烂的阳光就那么倾泻在他的身上，他看上去是那么帅气，是那么令她熟悉，而那倾泻在了他身上的阳光，似乎是倾泻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样，让她也感受到了舒服的温暖。 于是，武藏千佳就特别想像个小女人一样窝在她的怀里，然后拍一张由心露出幸福微笑的合照，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的这一点。 光是躺到老大的怀里就已经是鼓起了她所有的勇气了，之后越想她越是紧张，越觉得一旦被发现了事情就将讨厌透顶，于是才强行把这个美丽的回忆变成了搞笑的回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以那种开玩笑的方式拍照时的悲惨心情，简直就悲惨透了，她都想哭，但是一想到附近可能有熟人走过，一想到老大可能是没有睡着的，一想到这张相片可能会被公开，她就不得不这么做。 而她那个时候也是第一次那么憎恨自己的性格。如果，她能在大胆一些，能在坦率一些，是不是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也许又不是吧。这种事情只有真正发生了之后才能说得准，猜测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哪怕把过去没能鼓起勇气做的事情猜测出一个好结果，最多不过是落得一个自己骗自己的更加悲惨的境地罢了。 总之，这个相片对于武藏千佳来说悲惨要大于欢喜，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那之后，她和老大之间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合照，其他的都是不经意的拍下来的人群之中的老大的身影。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任何收获，武藏千佳记得，当时自己听了一下老大的心跳声，十分的强力，却又很安稳，光是听着声音，就会让她安心，想要就这么一直躺在那怀里，不要醒过来了。 “青哥……这一次，只要你主动联系我，主动约我见面，你这个坏蛋……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就这么一次机会哦……你可要把握住了，如果这一次没有把握住，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武藏千佳盯着相片里老大那勾勒着一丝浅笑的睡颜，久久的注视着，呢喃着，眼神渐渐变得温柔起来，武藏千佳把相片给关掉，起身关掉了床头灯，闭上双眼准备重新进入梦乡。 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武藏千佳隐隐约约的记起，老大好像是和自己告白过，但是却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的十分敷衍的告白。 至于那个时候自己是为什么拒绝了老大，她记不起来了，或许没拒绝也说不定，但是，由于她已经是渐渐进入梦乡的状态了，也就没有再多想。 …… 黄明生这两天一直是忙的焦头烂额，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苏世豪请病假了。 在解决了头等大事后，黄明生在约莫两个月前就将族长之位再次还给了苏世豪。结果现在意外突发，黄明生也是只能马不停蹄的从瓦坊市重新又赶回了北龙城。 苏家的事情对黄明生来说几乎是飞来横祸，因为在这一阵子，他一直在把注意力放在李开阳的事情上。 黄明生和杜青是过命的交情，虽然此次在李开阳事件中两人没有达成一致，但要说让黄明生作出一副毫不相干的样子，说真心话他还真就做不到。 一个是自家兄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一个则是突然赤子之心觉醒，准备为大义牺牲的年轻人。黄明生心中的天平一侧悬挂的是自己的利益与未来，另一方面悬挂的是这两人的重量。 “唉，尽快把家族的事情解决好后回到瓦坊吧……” 目前的大致情况是，苏家和祖黄马家的投资合同也已经算是作废，同时，祖黄马家的三少马兴伟遭遇枪杀在马氏疗养院死亡的时候也是已经传入了祖黄马家当前当家的，也是马兴伟的大嫂，马玉霜的耳朵里。 黄明生也是在前日凌晨忽然接到管家的电话，收到了这一则消息。目前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消息在祖黄系家族圈子里已经有传开了迹象了。 但马家现在的情况却是和其他家族相比更加复杂。由于在十年前开始，马家主经营的产业开始随着时代与政策改革逐渐发力，马家为了抓住机会就此一跃挤入一线祖黄家族之列，也是下了血本。 他们当时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行动，那就是主动将马家势力分割为了多股。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马家就像是联邦制的美国，马家的老爷子依旧掌握最高话语权，但是真正的实权却分散在各大马家分支势力领导者的手中。 此次遭遇枪杀的马兴伟黄明生对他并不熟，之所以还听过这小子的名字，是因为他在两三年前闹出过一个闹剧，就是有传闻讲他和自家大嫂搞婚外情，而且证据确凿。 黄明生对别人家的八卦基本不怎么感兴趣，这种情情爱爱就更是，奈何当时他已经收到消息说，马兴伟的大嫂马玉霜实际上已经掌控了其所在分支马家势力的实权。 而她的老公马英全，实际上只是在表面上是分家的家主，基本所有事情都是由马玉霜亲自定夺的。马英全这个人天生体弱多病，一看就是个病秧子。 但哪怕如此，黄明生在听说这一则八卦消息的时候还是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因为马玉霜虽然是嫁了个废物老公，但本身还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儿。 嫁了人成为了人妻后，更是添加了一丝成熟的韵味，按理来说，哪怕她真要出轨，也应该找个文武双全的，样貌帅气的才是。 第551章 始料未及 结果这马玉霜居然是和自己老公的弟弟，那个长的像猪一样的马兴伟搞起了婚外情，也不知她到底是看上了这小子哪一点。 总之，当时黄明生就因此做出了一个推测，过不久以后，马玉霜应该就会想办法弄死马英全，到时候她和马兴伟的关系虽然无法放到台面上，但至少再无任何阻碍妨碍两人之间的关系。 黄明生对于人性看得透彻，像这种美女配野兽的情侣，往往更受一个情字牵连，只是玩玩的可能性要低得多。若不是真爱，谁会冒这么大风险找马兴伟这种丑又胖的家伙当相好？ 此次，马兴伟毫无预兆的忽然暴毙必定会招来马玉霜的一番大动作，黄明生作为目前苏家的临时家主，必须要想好对策才行。 有句话说得好，当雪山崩塌的那一刻，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苏家哪怕和此事毫无瓜葛，毕竟也是祖黄家族圈内的成员，想要装傻充愣，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情没有上电视，也没有上新闻，据说是有人给压下来了，具体是谁谁也不清楚。但是知情人都知道那个人肯定来头不小，至少要把这种大事给压下来是背景要很硬才做得到的。马玉霜对这件事得知的消息是，据说那个把事情给压下来的人也是下了血本的。 但是，此时此刻，被告知没必要继续调查的警方也好，黄明生也好，还是每一个都对于三少爷的死亡绝口不提的祖黄马家的下人也好，还是因为弟弟死了只好临时被叫来处理后事的马家二少马子明也好，总之，所有所有的知情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回避状态之中。 有些人回避真相是怕遭到牵连，有些人则是受到了公关指示，从中看到了可图的利益，有些人则是为了在之后调查真相，又或者还有些人抱着其他的目的，但总之，从最后的结果上来看的话，马兴伟的死亡并没有造成太大的轰动，一个没什么人气的新闻上，很小的一个栏里报道了马兴伟的死。 但是这报道写的也是十分的敷衍的感觉，按照这个报道写的，马兴伟似乎是在无意中招惹了帮派的人，然后就被干掉了。至于凶手是谁目前还不清楚。 马兴伟的死被短短几行字彻底概括掉，因为他虽然是死了，但是活着的人还要活着，而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活，为了那一个又一个人的目的，他的死就必须要被埋藏起来，看似十分不公平，却又再公平不过了。 至少对于受这件事牵连的人来说，是公平的。最多，就是对不知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谢不公平而已，但是吃瓜群众心中的不公平，并不会有人特别在意。毕竟之所以为吃瓜群众，就是因为瓜吃完了，人也就散了，谁还会对当时吃瓜时看到的事情这一辈子就念念不忘呢？ 此次变故后，马玉霜直接代替丈夫掌管了分支的马家集团，本来马玉霜就是一个女强人，整个家族也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尽管这段时间因为忙碌的业务要马不停蹄的工作，但这对她来说却也是好事。 目前，对她来说也只有忙碌的工作才能让她尽可能忘掉死掉的情人的事情了。 另一边，目前人在横滨的杜青，则是暂时承担着苏诗语的护卫的职责。当然，严格来说这对杜青来说才是本职工作，但毕竟现在情况特殊，两人都需要互相谅解才行。 此次到横滨来，就是他和苏诗语互相妥协后的一个结果。苏诗语因需要和外资股东商谈一些合同所以需要前往国外，她的本意是要先去欧洲，但杜青因为目前需要暂时留在东亚，所以便恳求苏诗语能先把在日本的合同谈好。 如果一切进行的顺利，李开阳还活着的话，那么，在他随着苏诗语前往日本的第三天，那一艘由钟天明完全掌控的豪华游轮就会在神户港停靠一个小时左右。 这一个小时对杜青来说，是足以决定整艘船上的人的生死的一个小时。若是他不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抓住机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的话…… 最终，可能不仅仅是李开阳，整艘船的人都可能会被野田雄介搏杀害，这是杜青绝对不想看到的场面。当然，这些事情杜青自然是没有告诉苏诗语的，和她说不说没有意义，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说来也巧，就在昨天，苏诗语这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阵工作太忙导致的，杜青照常开着车停在路边儿等她谈完合同回来，结果刚看到她人从大楼里走出来，就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当时杜青是差点儿没让她给吓死，要知道现在他可是苏诗语身边的带刀侍卫，她除了什么事儿，都算是他的责任呢。 而且，苏诗语现在体内的祖黄血脉因祖黄石已经开始觉醒，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身子要是除了什么岔子，那玩笑可真就开大了。杜青身为祖黄系家族圈内的人，自然知道觉醒的祖黄血脉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过杜青倒是也没有把苏诗语送到医院里，而是让她在家里调养。他在这期间和蒋京龙见了一面，然后把采取到的苏诗语的血液给送了过去，希望可以调查一下这其中蕴含的血液成分是什么类型的。 杜青和蒋京龙也算是老相识了，曾经在中东的时候开始两人就已经结下了友谊。他们算是忘年交，年纪上差了有一个辈分，不过两人都不怎么在意。 现在他杜青虽然名义上是退役了，但还有再次在一线活跃的实力，可是蒋京龙却已经是人到暮年，心有余而力不足，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后方承担着类似指挥官的角色作着贡献。 比如这一次，杜青决心要帮李开阳一把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蒋京龙，而通过蒋队长，杜青也知道了李开阳和他的徒弟张国栋有着联系。 第552章 心腹大患 两人一交谈，李开阳和张国栋制定的计划自然也全都流露到了杜青的耳朵里，所以严格来说，目前所有的计划都是由杜青制定好，再由蒋京龙负责传达和连线，筹备人手等等，而张国栋和李开阳都算是在第一线战斗的战士，只不过战场不同。 这次的事情急不来，杜青知道等待好的时机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会陪在苏诗语身边的原因。 至于擅自抽血调查苏诗语体内血液成分的事情，他自然是没有和黄明生说过的，因为纯粹只是他自己想知道这个情报而已。几天之后通过蒋京龙，杜青得知了结果，发现就和自己想的一样，和大约二十年前的那个样本成分几乎是相同的，苏诗语体内流着的是真正的祖黄血。 不过，站在苏诗语的立场上来说，对于无法去工作这件事情，苏诗语似乎是显得十分的不满意，她觉得自己彻底没有任何事情，这段时间只是有些头晕罢了。但是杜青表示的态度一直十分的坚决，不行就是不行，必须要好好休息。而苏诗语最终也没有拗过杜青，于是就天天躺在床上吃吃水果，看看电视，看看书，累了就睡一觉。 杜青这么做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苏诗语那一天忽然昏倒，实际上并不只是疲劳的关系，这和她体内觉醒的祖黄血也有着关联，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病症所在。 在一般的医院里自然不可能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所以杜青也拜托了另一个特殊机构，将苏诗语的血液送过去做了检查。 果不其然，苏诗语身上出现的症状与黄血觉醒时会产生的并发症的症状十分相似。 根据苏诗语的口述，她这段时间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变得疲惫了，很容易就疲惫了，以前工作的时候都没有着这么容易疲惫的。杜青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笑话她是老了，人不能不服老，然后苏诗语就会气得半天不理他。 而实际上，她之所以会觉得疲惫，是因为现在杜青取过来的这个特制营养剂，就是在帮助身体帮她排除体内的并发症。而且，她平时还要注射一些吊瓶，这个东西苏诗语一开始很抗拒，但是她似乎是看着杜青那哀求的样子，想到了这个人是不会害自己的，于是就答应了。 打针抽血这种事情对于杜青来说连事情都是算不上，而这些吊瓶里配置的药剂也都是杜青从熟人手里拿到的。而这些东西成分先不说，最关键的作用就是一方面帮苏诗语恢复身子，一边压制病症发作。最近苏诗语上完厕所以后脸色总是怪怪的，还问杜青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杜青则安慰她说没事。 实际上，到现在苏诗语多次问过他，自己当时是不是因为祖黄血觉醒所以才昏倒了，但杜青否认了，告诉她现在只是因为她的身子太虚了，必须要调养一下才行。苏诗语或许是知道杜青是在安慰自己，又或者是真的信了杜青的话，总之她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只是乖乖的让杜青照顾自己。 杜青之所以不想让苏诗语知道，就是不愿意让她有任何的心里负担。 这件事情不是任何人的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罢了，而现在事情倒是轻松多了，他有信心把苏诗语给彻底治好，将她体内那药剂产生的并发症给压制下来，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多一个人去操心。苏诗语只是一个一般人，要是知道自己吞服的营养剂的具体成分，估计能给她吓死。 这些日子的时间的相处下来，杜青也是知道了苏诗语是一个口不由心的人，她很倔强，这是对的，但是不代表她胆子大，实际上苏诗语依旧是一个符合她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剥去了身上豪门千金的外衣，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虽然蒋京龙也告诉了他，苏诗语吃下的这种药剂并不是什么会留下后遗症的东西，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要经过精心的调养。杜青最担心的情况是，这种药剂在吃下去之后就这直接对人体产生破坏，连一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现在是需要一个补救的时间的。苏诗语这段时间上完厕所以后神色古怪，估计就是因为粪便的颜色很奇怪。她其实也红着脸小声问过他这个问题，让杜青用因为最近在喝特制营养剂打吊瓶给敷衍过去了，苏诗语自然也是信以为真。 实际上，这其实和药物无关，是因为这药物在帮助苏诗语把积攒在体内的并发症压制下来，所以才会有些古怪。 具体彻底恢复是要多长时间杜青也不太清楚，因为这个和剂量有关系，当时送去血液检查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很多，所以只能是采取什么时候彻底治好了就停药的方式来治疗。 这个也很好看出来，什么时候苏诗语觉得自己开始不那么容易疲惫了，那就是说明已经接近于并发症治好了。 蒋京龙认识的那个医师医术十分的精湛，杜青也比较信任他，不然的话，他也不敢随便让一个医师治疗苏诗语。 话说回来，这一次杜青因为苏诗语的事情去找蒋京龙的时候，蒋京龙也是告诉了自己一个事情，说是武藏千佳现在在神户了，而且把她的联系方式给告诉了杜青。 杜青和武藏千佳算是老相识了，两人还有着一些“特殊”的关系，虽然都是些前尘往事，但想起来倒也挺让杜青感觉不好意思的。这个日本女孩儿，算是唯一一个得到他喜爱的吧。 蒋京龙和武藏千佳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简单，武藏千佳如今在暗网有一个身份，蒋京龙在暗网之中也担任着情报员的工作，虽然不属于一个分区和国家，但姑且两人也算是上司和属下的关系。 加上自己和蒋京龙之间的关系，武藏千佳似乎也曾经好几次帮助蒋京龙做过有些事情，对此事情倒是也很感激她就是了。 第553章 立场 联系方式什么的，杜青本来不想要，但是想想还是收下了。在离开之际，蒋京龙也把在北龙城祖黄家族圈里发生的事情给他说明了一下。 苏诗语在听说马兴伟死了的时候虽然十分吃惊，但杜青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在听说马兴伟的死居然没有掀起任何大风大浪的时候稍微讶异了一下。马兴伟和他嫂子的关系杜青也是略知一二的。 但是，有一说一，对于马兴伟的死被压下去这件事情，杜青有些介意。他莫名觉得此事有些不简单，说不定是和李开阳正遭遇的事件也有着联系的，要证明这一点，他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行。 杜青对于一件事情发生变数是十分讨厌的，但仅限于事情处于对自己有利情况的时候，现在这个情况来说的话，敌人在暗，他在明，所以是一个不利的状态。那在不利的状态下产生了变数，他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了，因为现在变成了自己知情，而对方则蒙在了鼓里了。 只是，要说彻底是有利的其实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那个始作俑者也好，自己也好，大家都身为这一局游戏之中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情，比起说考虑成一个偶然的意外，还不如去怀疑自己的敌人还要靠谱一些，杜青觉得，这个始作俑者估计已经是在怀疑这件事情是自己做的了。 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变得愈加复杂，而杜青为了不让苏诗语因祖黄系家族圈内的纷争，遭遇到更多的危险，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动也要加快才行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和苏家没有关系的，他觉得处理起来不会有那么多的问题，但最好还是小心行事，因为对方估计也是来头不小，能把这种事情说压就压下去，可不会是什么一般的来头。 之后大概过了有四五天的时间，苏诗语一直是被杜青强制封锁在家里调养。经过了杜青的精心照料，苏诗语的身体情况也是和他所想的一样，一天比一天好了。 她也不再感到疲惫嗜睡，就想下地走走，但是杜青依旧是不让，他其实现在就是想逗逗苏诗语。因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以后，杜青可以发现，苏诗语和自己的关系要比一开始更加的亲近了。 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有弟弟的女孩子那种爱撒娇的模样也是一点点开始显露了出来，杜青觉得感觉不坏，有时候杜青故意为了看苏诗语和自己撒娇，就会多欺负她两下。 “我就下地走走而已！凭什么不让啊！”苏诗语嘟着嘴显得十分的不满，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好了，但是却还被杜青当成是一个小孩儿一样喂吃喂喝，嘘寒问暖的，就觉得很丢人了。自己的确身体不舒服需要照顾的时候，被精心照顾会有一种感激的，觉得得救了的心情。 但是当一个人彻底恢复了以后，再遭到这样的对待的话，就只会剩下淡淡的羞耻感。苏诗语领悟了这个十分痛苦的事实，但是杜青把自己给照顾好了也的确是事实，她也不好意思和他发脾气了。 毕竟，杜青虽然是对于自己有些过保护了，但是他这段时间真的是很辛苦，起早贪黑的给自己做营养餐，熬特制营养剂，做家务，忙前忙后的一点儿也不嫌累。 其实苏诗语自己也明白，要这么精心的照顾一个人是需要责任心的，不然的话谁也坚持不来这么长时间。 可是杜青却是做的很好，甚至一天比一天好，这让她心里一直有着感激和温暖，直视她并不是那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 就默默把这份恩情埋在了心里。 于是，现在苏诗语虽然是在和杜青说着不满，但语气中也多了一种撒娇的味道。苏诗语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挺丢人的，好歹也挺大一个人了，要让她用这种有些撒娇的甜甜的语气说话，其实也不容易。 但是，苏诗语发现杜青好像就喜欢自己这个样子，于是也算是对他进行的一种补偿，忍着害羞，就时不时这样和他说话了。 不过长时间下来以后，因为杜青每次都会显得乐呵呵的，很满足的样子，苏诗语也产生了一种这样说话好像也不坏的精神上的错觉。 杜青没有回答，一直在厨房忙碌着，于是苏诗语又是再次不满了叫了起来。不一会儿以后，杜青端着一碗水果进来了，这是他最近学会的一种水果的吃法，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他发现苏诗语爱吃就好好学了一下。 碗里倒着的是他特别配置的凉汤，味道很甜，但是没有放砂糖，是天然的，而水果也尽是挑了苏诗语爱吃的东西。 平时苏诗语一抱怨，他就会把这个东西给端上来，之后苏诗语就会乖乖的往嘴里塞吃的，像个小松鼠一样鼓着腮帮子，满足的眯着眼睛，不和他抱怨了。 今天苏诗语的反应大致上也是差不多的，但是她显然忍了一下，强行把目光给移开，嘟囔道：“别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糊弄我啊你，哼。” 杜青笑了笑，道：“你要是实在想出去也行，但是有一个条件。”听到杜青第一次是态度缓和了，苏诗语双眼一亮，急忙点点头，说道：“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杜青点点头，然后故作随意的瞥了一眼厨房，道：“哦，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刚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发现这个东西要是用来做法式浓汤的话肯定味道不错，就是你最喜欢吃的那种味道，放好多蔬菜的……” “我吃我吃！”苏诗语立刻是截断了杜青的话，然后急忙喊了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杜青也是知道了这个小丫头最喜欢吃的就是法式浓汤。 而且自己特制的那种法式浓汤她更是赞不绝口，再加上每次吃完这个以后晚上他都会在做水果披萨给她吃，所以她现在的期待里也包含对于水果披萨的期待。 第554章 可靠的来源 杜青低头看了一眼像哀求主人带自己出去玩的宠物一样两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苏诗语，忍住笑意，打了个哈欠，说道：“但是今天有点累，不愿意做那个东西了，所以你要是想出去的话，作为条件，这个东西我就不做了，怎么样？” “你这个人怎么……” 苏诗语哀叫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枕头无力的倒在了床上，这两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明一天比一天有精力了，但是精神上好像是却在渐渐变得颓废了起来。 她感觉杜青是把自己给当成了奶牛给圈养起来了，就是不让自己下床，然后让自己一天天吃胖，直到真的下不了地了为止。 实际上，昨天夜里她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量了一下体重，然后就发现了令她哀痛的事实，她居然胖了两公斤，这才几天时间啊老天爷。 人在胖的时候，两三公斤的重量每天都在变化，根本就不算是事情，但是在瘦的时候感觉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只胖了一两斤，感觉都会十分的明显，这下子就胖了三公斤，而且这还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是相当克制美食的诱惑的情况下。这要是没克制，估计保守都要胖上五公斤了…… 再说，目前看来的话，杜青似乎还是没有要把自己给放下去的打算，照这个趋势吃下去，要是等工作的那天来了，她是顶着胖了十公斤的身体去工作的，她宁可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对于任何一个花季年龄的女孩来说，完美的身材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对于苏诗语来说自然也是一样的。 不对，苏诗语觉得杜青就是一直不让自己去工作都是可能的，这个混球，就知道做那些高热量的自己爱吃的东西来诱惑自己，说不定杜青是真想把自己给卖到养殖场去！呜呜，她怎么就掉进了这么个陷阱里啊。 于是，苏诗语心里一阵义愤填膺，怒火中烧的鼓着腮帮子瞪着一脸泰然之色的杜青，然后双掌合十，十分诚恳的说道：“拜托你了，晚上吃法式浓汤吧。” 杜青挑挑眉，道：“那就不下床了？约定好了？” “嗯，还有水果披萨也请不要忘了。” 杜青轻轻捏了捏苏诗语那已经肉乎乎了不少的小脸，在后者红着小脸的埋怨的注视下，嘿嘿一笑满足的离开了苏诗语的屋子。 不过这对于杜青来说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苏诗语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败在了法式浓汤的诱惑之下了，他虽然也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是挺好吃的，但另一方面对于苏诗语吃不腻也是挺佩服的。 而杜青之所以要这么做，虽然有逗逗这个她的意思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杜青希望她可以长点肉。 是的，苏诗语的猜想是对的，杜青的确就是要让她变胖。只不过，这种变胖并不是坏的意义上，而是在积极意义上来说的。 在一开始遇到苏诗语的时候，杜青感觉她的确是特别的漂亮，但是怎么说，苏诗语有些太瘦了。也许那是男人会喜欢的身材，但在他这个前中东大兵看来，那并不是身体健康的女孩子该保持的身材。 或许是因为工作繁忙，又或者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严格，但是杜青反正觉得，既然两个人短时间内是分不开的了，那么在离开她前往神户之前，自己就有必要改造她一下。 在刚开始遇到的时候，杜青记得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量体重的时候苏诗语居然是只有39公斤的。 这个简直是太瘦了，他觉得一个女孩子五十四，五公斤左右正好，如果是勤加锻炼喜爱运动的女孩子，哪怕是到了六十公斤，也依旧可以保持完美的身材。当然，这个程度就需要身高的辅佐了。 但是苏诗语的身高有一米六八左右，穿上了高跟鞋就轻松的超过一米七，所以她这个体形的话，杜青觉得她彻底可以再胖一些。 并且日后只要自己告诉她锻炼的方法，身体也会变得更加健康一些。而看着苏诗语那为了获得家族的认可，拼了命工作的样子，杜青也多多少少能猜到，苏诗语之所以那么瘦就是累的。 也不是说苏诗语瘦的时候就不好看，只是，瘦成这个样子对身体会有坏处，一般人身上有些体脂不是什么坏事，这种东西是可以机体的。 所以杜青实际上就是站在健康的角度才希望可以给苏诗语增肥，而现在他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办法，反正他打算至少把苏诗语养到五十公斤。 杜青本身就是经过了无数魔鬼锻炼的人，对于一个人锻炼之后会形成什么样的体形大致看一眼就会明白，所以他知道苏诗语是那种只要稍微锻炼一下身材就会紧绷起来的类型，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自己的身体会走形。 而正在杜青在厨房准备着晚上要用的食材的时候，他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洗过手，杜青走到客厅去把自己的手机给拿起来，发现是蒋京龙的电话，杜青眼神一定，也是接起了电话。 “嘿，有个好消息，我这边已经有头绪了。” 杜青听到蒋京龙张口就这么说，心里也是有了数，前段时间，他托蒋京龙替自己去确认了一件事情，而现在，蒋京龙说的就是关于这件事情的结果。 “如何？” “好坏两个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的。” “好的是，你正在负责保护的那个小丫头，应该是不会遇到危险的，所以你不必太过紧张。” 杜青心里没有意外，毕竟他已经是猜测到了这个结果，只是缺少证据而已。而现在，他已经是利用了蒋京龙这个人脉查到了具体的证据了。 蒋京龙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手上的人脉还在。 “坏的呢。”杜青看了一眼正专心吃着水果看着屋子里的电视的苏诗语，也是怔了一下，之后就拿着手中的烟到了阳台，皱着眉头点起来，将火机和烟盒揣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第555章 行动之前 “杀死马兴伟的凶手已经可以确定了。” 杜青有些讶异，笑道：“你说这是坏消息？老蒋，我没听错吧。” 蒋京龙沉默了一阵，然后显得有些头疼的说道：“杀了马兴伟的人背后的势力，咱们惹不起。” 杜青愣了一下，但是眼中没有惊愕，只是淡淡笑了笑，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而蒋京龙似乎也理解杜青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又补充道：“准确来说，不是惹不起，而是如果没有必要，咱们实在没有必要和人家硬碰硬。杜青，我知道你的实力，但听我一句劝，真没必要。” 事实上，在蒋京龙说出那句惹不起的时候，杜青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道：“一家人是吧？” “对，血亲。” 杜青笑了笑，道：“那倒是没有必要，但是……” 蒋京龙仿佛是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这个但是，每回都不会让我省心啊，唉。” “老蒋，现在压在咱俩头上的事儿这么多，我不会节外生枝的，但是，见个面警告一下还是必要的。” “行了行了，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点到为止的帮你，别的我可不管啊。” “瞧你那样子吧，胆小成那个样，也不知从你是怎么顺利干到退休的。”杜青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知道了是“一家人”以后，杜青反而是觉得事情轻松了不少。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早晚是要亮牌子的，只是，这个家伙既然不是友人，那么就没有必要主动亮牌子，让他自己去查好了。 蒋京龙却是显得很不屑的样子，说道：“我告诉你小子，我要不是胆小，要不是怂的话，可无法干到退休的一天，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子就是大丈夫。” “行了，挂了，别和我贫了。这回谢谢你了。” “等会儿。” “还有别的事儿？” 蒋京龙似乎是在对面笑了一下，道：“有时间就给武藏小姐打个电话，人家想你想的紧呢。” 杜青无奈的笑了一下，道：“得了吧，那丫头可不是会和别人说这种肉麻话的人，再说了，要和谁说也不和你说啊。” “她当然不和我说了，但是我就没有眼睛吗？我就是第一天认识武藏小姐吗？哈哈。” 杜青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会看着办的。” “你知道就别吊着人家了，这段时间我和武藏小姐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联系呢，以后还得多麻烦人家呢。” “行了行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以后，杜青的脑海里也是浮现了武藏千佳那略显冷漠的侧面，她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孤独感。对于杜青来说，武藏千佳也是一个特殊的女孩，但却也没有重要到说难以忘记的程度。 或许也和武藏千佳是在他战斗力巅峰期的时候相遇的也有关系，当时他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更远的事情上，而没有去关注自己身边的事物的时间。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这些年长成什么样子了……”杜青一边抽着烟一边慢慢的想着，心里也是的确感到好奇。毕竟已经是好几年没有相见了，这一次再见，那个丫头已经是在日本屈指可数的强者，他也已经离开了暗网。 在和武藏千佳分开的时间里，其实他也并没有忘记这个姑娘，经常和蒋京龙打听她的情况，特别是在她正式加入暗网以后，打听她的消息就容易了很多。 根据蒋京龙的叙述，过去武藏千佳做过的任务都是杜青已经完成过无数次的类型，简单来说算是暗杀任务。 而这一次武藏千佳似乎是作为护卫陪伴在了野田雄介的身边，那么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应该是保持耐心了。 暗杀类的任务，重要的往往是时机，自己的实力如何还真就是次要的，一开始的时候，杜青也有过头铁的时候，于是也险些失败了，也有了惨痛的教训。 所以，按照他的经验，杜青觉得哪怕只是为了给武藏千佳提个醒，也有必要和这个丫头见个面。毕竟，武藏千佳什么都好，就是遇到了一下特殊情况的时候，脑袋容易短路。如果是以前的话，杜青觉得这是坏事，因为会破坏计划，但是现在可能是退役后心态变了，杜青反而觉得有这种清晰的缺点是个好事了。 知道缺点在哪里，其实反过来想也就意味着知道问出会在什么地方出现，这样的话对于执行计划的人来说，只要在事先做好准备的话，就反而能够减少风险，当然，大前提是需要这个人能清晰的知道自己伙伴的缺点，对他很了解才行。 最后，杜青考虑到那个杀手的事情时，心里已经是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了。 对杜青来说，最大的意外是，这个家伙的背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一些。 “算了，能聊就聊，聊不来杀掉就是了。” 杜青的神色平静，但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寒芒。这次李开阳等人可都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要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他绝不可能让这种家伙扰乱他们的计划。 到了往傍晚左右的时候，杜青和苏诗语也是比昨天提前一个小时开饭吃了起来。杜青倒不是很饿，而苏诗语也不是特别饿，但是每一次做了法式浓汤的时候，苏诗语都是会要求提早开饭。 原因是因为这样才能早点消化掉，然后尽可能多吃一块水果披萨，她对水果披萨最近的喜爱趋势由衷渐渐要超过法式浓汤的样子。 到了晚上的时候，把苏诗语喂饱了以后，看着她入睡，杜青也是替她轻轻关上房门然后回到了沙发上，之后就看了一会儿电视，发现了苏诗语的屋子里没有了动静以后，就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杜青换上了自己的一套衣服，从头到脚都是纯黑色的，这种衣服的材料质地也是要和别的不太一样。 第556章 心愿 实际上，如果杜青只是把完成的穿上的话，还要再在外面套上几个东西，这样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安全。只是杜青认为，倒也没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差不多就可以了，他毕竟不是去执行任务。 最后套上了一间苏诗语买给自己的夹克外套，拿上了藏在密码箱里的一把漆黑的消音自动手枪以后，杜青就启程离开了房子。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监视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直接翻过去的，早在刚来的几天时间里，杜青已经是把这里，包括地下停车场的监视摄像头的位置都掌握住了。 现在是晚上10点钟，正好是夜夜笙歌的景象开始的时机。杜青看着手中定位器，一个微微闪烁的红点，那红点正停留在一家夜总会里。现在如果过去的话，正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这几天的时间里，杜青也是在蒋京龙那里拿了很多必备的装备，毕竟在日本要弄到装备难度不小，只能通过熟人来搞。这些装备都价值不菲，但蒋京龙对杜青却是无偿提供的。 而对于蒋京龙来说，其实最重要的已经不是钱了，说得夸张一点，虽然蒋京龙是住在那个小地方，但是蒋京龙估计已经攒下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而等他死了，这个钱就会捐出去一半，然后剩下一半就给他几个子女孙子平分了。 但至少目前为止，这钱都是由蒋京龙自己来支配的。蒋京龙的家人杜青也都是见过，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做的工作不一般，平时也是守口如瓶。 而且他们和蒋京龙不一样，没有一个对于蒋京龙这个神秘的圈子感兴趣，都是平平淡淡的过着开心的小生活，也算是过得滋润。 而蒋京龙自己，也是生来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乐的一个人清静，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但是杜青有一次偶然看到他接到了闺女的电话，人家姑娘似乎是担心爸爸让他去跟自己做身体检查呢。 但是蒋京龙骂骂咧咧的的就是不愿意，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和女儿通话的时候，嘴角几乎都快要裂开了。 而除去了家人之外，还有一个东西是蒋京龙已经玩了一辈子，都还十分感兴趣的，这个东西说起来可能会比较怪异，但是想想蒋京龙这前半生的经历，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就是收集情报。蒋京龙退休之间是暗网组织的成员，身手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十分的不凡，出生入死也不少次，杜青后来也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不少，然后就确认了这个家伙是个十足的疯子。 记得第一次听说蒋京龙的事情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样古怪的家伙结缘。 蒋京龙无数次出生入死，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名利金钱，单纯就是为了获得情报。 所谓的情报并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并且通常是具有时效性的。因为情报说白了就是一种讯息，而这着讯息是从哪里来的？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之中形成的东西。 而这是按照常识来说的对于情报的认知，但是蒋京龙却是一点儿也不这么认为。 蒋京龙觉得情报彻底是可以保存下来的，也是可以交换的东西，是像古董一样，可以永远保存下来把玩的东西。 有和他一样的爱好的人，除了蒋京龙以外杜青还认识那么几个，都是老头，也都是退役的情报组织的成员，只是在其中杜青和蒋京龙的关系是最好的。 当杜青表示无法理解他们的看法和对所谓的情报的执着的时候，蒋京龙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而且那种彻底沉浸在其中，丝毫不在乎他人看法的样子，竟是罕见的让根本不关心别人的事情的杜青都是有些羡慕了起来。 他通过蒋京龙也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自己在做的事情是什么样的，多么奇怪，只要自己真正热爱，愿意为此付出一切，那么，这就是自己的追求。 蒋京龙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说着情报这个东西，存上多少也不算多这种话，别的不说，就单论这一点，尽管杜青却必须要承认很佩服蒋京龙，说他是一个万事通，真的一点儿也不为过。 特别是蒋京龙无心之中说出的那一句“所谓的情报啊，其实它失去了也依旧会存留下来，只是会变成历史，我也就收藏了历史。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真正的历史？我蒋京龙算一个，那我觉得我这辈子糊里糊涂的，也至少没白活了。” 三十分钟过后，杜青打车到达了那个夜总会以后，下车抬头一看，“新木场reta”几个字正在他的头顶上闪闪发光。 一件事情到底要具有多大的价值才能被称为奇迹呢，没有人能给出明确的定义。 但是对于现在的马子明来说，这个奇迹已经发生了，而且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奇迹，那就是三弟马兴伟的死。 马子明站在厕所里的全身镜面前，这是一个私人包间，里面的厕所都是装修的精致，灯光迷人，那巨大的全身镜把马子明身上那一套高档的深蓝色的西装映衬过来，看着全身镜里自己英俊的模样，马子明不禁满足了勾起了自己的唇角。 他此时此刻留着一头短短的黑发，这头发过了几天也算是长出来不少了。在几天前的时候，因为脑袋上的伤口，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成短寸，他最讨厌短寸这个发型，根本就不适合自己，他长着一张不错的脸，至少，哪怕不用出说自己的背景和身份，走在大街上和那些年轻的小女孩儿去搭讪，也一样能泡到妞儿。 所以，准确来说的话，像他这种人应该是有一个准确的形容词的，胜利者。 混在祖黄系家族的圈子里，他自然也是不少比自己身份更加高贵，背景更大的家伙。但是也算是一种奇怪的现象。一般来说，在祖黄系家族的圈子里，众人也基本上都是和谐共处。 第557章 地位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那些更厉害的懒得去搭理没自己厉害的，而那些低一级的祖黄系家族，也是很识相的避着那些厉害的在行动。 总之，现在这个时期对于马子明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又美妙的时期。他的三弟死了，家里忙着办丧事，爸爸和老妈两个人都是哭的一塌糊涂，但是这个事情却又被神奇的强行压了下来，把自己那长的跟肥膘一样的三弟倍加呵护的，同样胖的离谱的爸爸愤怒不已，恨不得雇上一帮帮派的人去报复，当然，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那个阻止了计划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家可以惹得起的，别说是人家想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了，就是想把他们祖黄马家在北龙城抹消掉，那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说白了，在北龙城这个地方他们祖黄马家算是个土霸王。 不过马子明也不在乎那些，他这一辈子可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有权有势有美女有票子，这就可以了。那么，既然现在的情况在告诉他，只要他安安心心听话在北龙城接管家族的业务，就能过上这样的赛神仙的美滋滋的小日子，他就根本没有必要去大城市闯荡了。 而且，本来对自己根本就不关心的爸爸因为三弟死了的缘故，现在也是对自己开始多多少少关心了起来，老妈更是如此，几乎是恨不得把他给天天关在家里然后不让他出去。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一亲人，但是他的外貌却是彻底随了老妈，而三弟的长相则是彻底的随了爸爸…… “呵呵，鬼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马子明手里拿着梳子，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对着全身镜梳理自己的卷发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全身镜里那张帅气的面容，马子明挑了挑眉，把梳子给放下来，打开水龙头在指尖沾了点水，之后就扣了放在一边的水性发胶，快速涂抹在手掌上搓着，感觉差不多了就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了那梳理得整齐的发丝上。 马子明小时候还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疼爱长得这么漂亮又可爱的自己，偏偏要去疼爱长得非常难看的三弟，但是长大以后也就明白了。小时候他不懂事，总是嘲笑三弟长得丑，但是迎来的总是爸爸那冰冷又刺痛的眼神，还有老妈皱眉的斥责。 现在想来，马子明又想起了另一个事情，那就是老妈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眼神总是会显得飘忽不定，而且现在虽然记忆是有些模糊了，但是马子明依稀记得在家里没人，只有一个人提早和小伙伴分开回到了家里的时候，通过门缝看到了老妈是和一个自己没见过的，长得很帅的，又比爸爸年轻许多的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小时候懂什么啊，狗屁都不懂，但是长大以后，自然就什么都懂了。马子明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不受爸爸的疼爱，心里也没有了什么遗憾和失落，他倒是看得开，觉得自己虽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但是爸爸毕竟不舍得和老妈离婚，那自己只要老实一些，不和三弟争抢，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而且，自己那个长的难看无比一样的三弟，对于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非常疼爱的。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学生时代，三弟虽然学习成绩一直是顶尖的，但是因为外貌和体形经常 遭到嘲笑，而自己则成绩平平，却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屁股后面总是有一群小姑娘跟着自己。 而在那个时候，他为了可以让自己在家里过上好日子，而且尽可能拿到更多的零用钱，在学校也是对三弟倍加照顾，很大方的就把马兴伟是自己兄弟的事情给说了出去，去哪里玩基本也都带着他。几乎可以说，马兴伟在学生时代能过上非常理想的生活，就是托了自己的福。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过往，在两个人都变成大人踏入了社会以后，马兴伟自然而然在爸爸的帮助下，还有继承了爸爸的那天赋的帮助下，事业也是做的一天比一天顺利。 而自己则是依旧很纨绔，只是这种纨绔的形式发生了改变，开始是马兴伟给他零用钱了，缺钱找三弟，虽然太频繁会被臭骂一顿，但是还是可以拿到钱，久而久之马子明也就习惯了。 但是，这不代表马子明对现状是感到满意的，只是毫无办法和罢了。仔细想想，是个人都知道他没有翻盘的可能性。马子明在做事业上天赋彻底不如三弟，也不愿意学习那种知识，但是马子明也有自己的本事，那就是灵敏的嗅觉。 狗鼻子可以闻到一千米以外的熟悉的味道然后分辨出事物。马子明呢？他可以闻到周围一切人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然后让自己处于最为舒服的位置上。说白了，马子明就是眼色很快，而一个人眼色快，会来事，至少能让他过上舒服的日子。特别是在这种有钱的家里诞生，这种更重要了。 马子明越是长大，三弟马兴伟的事业做的越大，就越是能明白自己和老妈在家里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谁都不是傻子，爸爸知道老妈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自己也知道，三弟马兴伟当然也知道，现在他可不是上学的时候，一喝酒就会哭着埋怨自己长得难看的呆子了。 所有的祖黄马家的人，还有在祖黄马家工作了长时间的管家和下人也都是对于这件事情心知肚明。而在这样的家族里，哪怕是一亲人，想过上好日子，选派系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马子明眼色快啊，他就非常的擅长这个，甚至在学生时代马子明就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年以后悲惨的生活，所以在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打起了自己的计划了。 他对老妈很好，对爸爸很好，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从来没有在家里胡闹过，于是就和所有人保持了一种至少可以和谐共处的关系。 第558章 生存之道 而其中，马子明对自己的三弟态度放的最低，也是保持了最亲密的关系的。随着步入社会的时间越长，人就越会体会到亲人的重要性。 虽然和马子明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亲兄弟，但是马兴伟对于马子明其实也是非常信任的。爸爸这个人性格上来说就是和三弟马兴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这所谓的性格，太过不同难以相处，太过相近也同样是难以相处的。虽然爸爸一直不断的给马兴伟提供资源帮助他做事业，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可算不上是和睦。 在马子明看来，如果自己是爸爸的亲生儿子，恐怕现在得到宠爱的就是自己了，马兴伟和爸爸的关系就是差到了这个地步。但是毕竟是亲生儿子，以后的家业也是要由他来继承的，关系差归关系差，该给马兴伟提供的支持爸爸还是不留余力的提供。 而在这种三弟和爸爸之间微妙的关系中，老妈自然是没得选择，必须要尽可能站在爸爸这边，事实上，这时全亲人其实都已经知道了爸爸在外面养了几个情妇的。 但是老妈还是必须在家里尽可能讨好爸爸。两个孩子长大了，父母则是老了，老妈没有了以前的容貌，再加上出轨生下过自己的缘故，既无法吸引爸爸，也无法吸引出轨对象，于是一切努力都为了自己的暮年生活。 爸爸对于自己养情妇的事情也没有刻意隐瞒，甚至在马子明看来，他还有一种想故意让老妈知道的情绪在里面，也许是想报仇吧。但马子明对于这件事是绝对不是管的，他们提到的时候就尽可能装傻充愣，要么就直接悄悄的让出空间让他们自己讨论去。 就马子明自己来说的话，他是彻底站在马兴伟这边的。他心理跟明镜一样，对于三弟来说，比起和大事小事都能吵起来，死活不对头的爸爸相处，还是和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相处比较舒服。 马子明觉得自己对于爸爸来说可能是肉中刺，是一旦想起来老妈出轨的事情就会心里愤怒的存在，但是对于三弟来说，却没有这一层的芥蒂，而且两个人好共有着学生时代的回忆。那个时候马兴伟还很自卑，自卑会让人的视野变得狭窄，但是自己不一样，他一直在带着马兴伟过上充实又风光的日子，尽管在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计划了。 于是，就像马子明所预想的那样，三弟毕业以后展现出了继承爸爸的那种天赋，开始大肆做起来了事业，自己则是无所事事把大学给念了，但是大学的时候也只是吃喝玩乐，故意过的非常的颓废，事实上，在马子明看来，大学不过是一个比高中各大的场所而已，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按照他在高中当上话题人物的经验，在大学的时候他依旧可以过的非常的风光，只要他想的话。但是他故意没有那么做，故意装出非常担忧未来的事情，装出非常颓废堕落的样子，然后每次谈心的对象都是三弟。几乎只要自己说，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三弟了，马兴伟嘴里就是骂的再难听，最后还是会尽可能放下工作来陪自己喝两杯。 这也是马子明为了自己的未来做的计划。要让自己变成上学时的三弟的样子，这样才能让三弟对于自己卸下防备。 如果想要去亲近一个人，以他最熟悉的样子去接近，那就是最好的方式。三弟上学时是什么样的马子明可再是清楚不过了，而他也是有模有样的学着，反正至少按照过往的回忆看来，马兴伟是彻底落进了他的计划里。 当然，马子明只是为了可以让自己好好的过上舒服的生活才做的计划，并不是要陷害马兴伟。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马子明要让三弟，这个未来会继承祖黄马家一切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竞争对手，而且非常的依赖他，同时和爸爸之间的关系也非常的恶劣，并且在家里没有同一阵营的人，过的也很辛苦。 从小一起长大，马子明眼色又很快，非常明白怎么样才能讨好马兴伟，马兴伟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于是，他就顺利的成为了马兴伟最信任的人，尽管是个废物，但是马兴伟骂归骂，打归打，还是非常宠爱他。 而随着马兴伟的事业做的越大，爸爸也是到了必须要把事业转让给马兴伟的地步，这个时候开始，家里的权利划分就出现了明确的转让，马兴伟开始渐渐取代了爸爸一家之主的位置，而马子明也是通过提早了许多步的站队计划，让自己也过上了好日子。 而老妈就比较凄惨了，爸爸把手头所有的工作几乎都是交给了马兴伟以后，他老人家自己就几乎是和外面那几个人女人天天玩在一起，全世界满地乱跑，过的非常的惬意，几乎赶上世界环游了都。 而老妈呢，一个已经年老的，青春不再的女人，在家里也是不得势，老公不疼，儿子不管，于是下人对她的态度也是有点不太在乎了。 但是对于老妈来说，这又是毫无办法的事情，谁让她初始就站错了队呢，然后，老妈直到这个年纪之后，似乎才是意识到了选派系的重要性，她知道马兴伟对自己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于是就把一丝希望放在了马子明，自己这个和别的情人生的儿子身上。 马子明还记得，初始的时候，老妈为了可以让自己过上好日子，还跟爸爸一起打骂过自己，那种感觉可不好受，但是，马子明并不讨厌回家以后被人讨好的感觉。 看着昔日根本不在乎自己死活的老妈现在极力讨好自己，地位已经是发生了改变，马子明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倒是也不怎么在意老妈的事情，他们这一家本来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淡漠的离谱，彻底就像是用血缘两个字做成的绳子系在一起的一群人一样。 第559章 兄弟情深 大体上所谓的豪门就是这个样子，所以马子明也没有觉得很悲惨，因为他周围大多数被老百姓所羡慕的大少爷们过的生活，也都是这个感觉。 于是，在马子明的眼里，老妈就成了类似自己的专属女仆，回家以后几乎是让老妈服侍自己，而那些往日不怎么在乎老妈的下人和管家，看到老妈在自己这里得宠，态度也是开始渐渐发生了改变。 由于老妈把自己伺候的很舒服，马子明也是非常巧妙的和三弟提了几次老妈的事儿，然后，马兴伟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意思就是彻底交给自己来处理。 之后，马子明就直接把那群下人全部给换掉了，换了一群新的，当然几个听话的也是留了下来。而老妈见到自己的努力是有了成效，于是就更加勤奋的讨好自己了。 事实上，马子明也知道他们这种家庭的结构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家庭，但是其实有不少的家庭就是他们家这样的，把权力的结构看得非常的重，因为这直接代表了之后的人生是否会一路平坦。 换个角度想的话，这其实和老百姓为了自己的前途奋斗是一个道理。老百姓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就只能拼命工作赚钱，然后来养活自己，买房买车，积攒存款，这样才能有资格去结婚生孩子。但老百姓就是老百姓，到头来也就这么点追求。可豪门贵族就不一样了。 豪门子弟在家里介意地位的划分，介意话语权，介意每一次的结构的变化，为了自己未来可以过上好日子，就察言观色想要一直和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站在一起。 老百姓必须要拼死拼活才能获得光明的未来，还不是百分百，但是对于豪门贵族来说，只要动动思维，在这种事情上尽心尽力，就能有千倍百倍的收获。 他马子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正常来说一个女人出轨生下来的贱种，不遭到家庭暴力虐待就已经是幸运的事情了，但是马子明就是生生靠着察言观色，靠着自己天生就非常灵敏的“嗅觉”让自己过上了好日子。 就算三弟马兴伟现在还活着，马子明的小日子依旧是可以过的非常的美妙。他在自己三弟的家族里干活，职位只是一个小干部，没有任何实权的小干部，但是家族发展壮大到今天，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敢看不起自己，因为他们都不傻，都有眼睛，都看到了马兴伟那虽然不说，却对自家哥哥毫不掩饰的照顾。 马兴伟不给马子明职务，就是为了表示他的公平，但是在工作之外的地方照顾哥哥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事实上，因为马子明很会来事，而且人也机灵，马兴伟去哪里做事基本上也都会带着他，那些重要的场合，他可能不会带着家族的管理员，但必定带着马子明。 因为管理员不过是自己的下人而已，是一个被榨干利用价值的立场。而自己的哥哥就不一样了，马子明是一个值得彻底信任的存在，有没有能力不重要，彻底值得信任，这本身就是一项不可多得的能力。而这一点，马子明早在两个人的青春时代就已经积累完毕了。 所以，马子明明明是一个小干部，但是除了那些马兴伟喜欢的小妞儿以外，其他的符合马子明口味的女的，几乎就没有马子明没有睡过的。而且还有至少一半都是倒贴的，因为马子明本身就长得帅，和长得帅的男人睡觉，也是一种享受不是？更不要提还有好处可以拿了。 “马子明，你他妈从今天开始就出息了，嘿嘿。” 马子明感慨的看着全身镜里打扮的帅气的自己，那油亮的黑发梳了个三七分，打上了水性发胶以后就显得更加的具有成熟男性的气息了。马子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坐上了家族直系大少的位置上，以后的人生只会越来越顺利，绝不会出现倒退的情况。 以往他过得像马兴伟的奴才，难道是因为他没有野心，只想当个奴才吗？彻底不是，他的野心和马兴伟相比，只强不弱，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把自己手里这一副烂牌给打得这么漂亮。一个没有野心的大傻子，如果处于马子明的这种境地，十有八九是会放弃挣扎的。 马子明没有放弃挣扎，而是想尽了办法让自己变得有利起来过上了好日子，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马子明的能力。马子明之所以没有去凯觑马兴伟的位置，是因为无论怎么想，那都是彻底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有在梦里想想的余地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复杂的事情什么都不要考虑，马子明，你只要考虑从今天开始的全新生活就好了，知道吗？” 马子明看着全身镜里照着的自己那帅气的身影，邪魅的笑了笑，眼里尽是得意，手插进兜里，然在就走向了厕所的门口。 “祖黄家族的直系大少啊，哈哈……” 马子明走到了外面的时候，那些被自己给聚集起来的家族成员们正喝着酒说说笑笑的，刚来到东厢马家没多久的，两个长得很甜美的女婢身上穿着家族制服，脸蛋红红的，两个人不无紧张的一样紧贴在一起，神色紧张的捧着麦克风，用那甜甜的声音颤抖着唱着欢快的情歌。 看着马子明出来了，众人都是呐喊了起来。这些呐喊是真心的也好，还是虚情假意的也好，马子明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狗屁的真心，真心值几个钱？ “你们说，祖黄马家东厢的直系大少马子明是不是最帅的！” “是！” 马子明哈哈大笑，笑的非常大声，而那两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姑娘显然是被这疯狂的场景给吓到了，歌声更是颤抖。马子明朝她们笑笑，示意她们继续唱下去，不许停下来。他拿起了手中的威士忌，和这群以后要一起奋斗的族人们将酒一饮而尽。 第560章 报告 一股舒爽的感觉浸润着他的肺腑。马子明看着绚丽而朦胧的灯光，看着这金碧辉煌的私人包间，环顾着此刻就站在了桌子上，站在了人群中央，成为了最耀眼的一个的自己，心里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马子明感觉到，这种感觉就像是细微的电流一样，刺激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大脑皮层发出了愉悦的信号，一点点欲望的火焰，在他皮肤之下的血管里细细的燃烧着，灼烧着他的全身。今天对他马子明来说就是放纵的一夜。 人在做天在看，真心实意不值半个钱，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马子明只要做到，让这群人不得不为了自己呐喊，那就可以了。 规则可笑，但这个世界向来如此，本就是要么你强暴别人的思维，要么让别人强暴你的思维。如今已经是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他就不打算再失败了，一定会变得更加的成功。 当然，马子明不如马兴伟那样会经营产业，可是马子明也有他的办法，现在的情况来说的话，由于马兴伟死的太突然，爸爸也必须帮着自己来打理家族。但是，爸爸的帮助终于马子明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办法，一个人是无法背叛活过来的路的。 无论马子明怀抱着多么巨大的野心，总归他这个人的青春，是全部投入在了服侍好肥膘上。于是，马子明现在最擅长的事情也就是这个，服侍。他现在成为了祖黄马家东厢的直系大少，那么他就不必去服侍别人了吗？在马子明看来并不是这样。 马子明知道，像他这种没有真本事，只有灵敏的嗅觉的人，就必须要一辈子就服侍谁，但是这不是什么坏事。马子明已经看透了，只要他一步步走下去，服侍的人物越来越强大，那么他自己也将跟着变得强大。最终，只要迎来真正的强者，那他这辈子有人敢说他的事不成功的？显然没有人敢。 那些觉得他的行为不耻的家伙，甚至活得还不如他自由。马兴伟死了，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几乎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是如果他想把这个馅饼真正吃到肚子里，就要找到一个比马兴伟更加可靠的靠山，然后好好服侍好。 马子明畅饮着那昂贵的威士忌，把带着一群漂亮的女人左拥右抱，开开心心的喝着酒，仿佛是没有任何担忧一般。他马子明当然不会有任何担忧，因为，他彻底有信心把这一个大大的馅饼全部给吃到嘴里，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新靠山，只要把这个新找到的厉害的人物服侍好，他就不必担心自己的前途。 而这个人对马子明来说也是不陌生，能和这个人搭上了缘分，也还是要归功于他灵敏的“嗅觉”。这个人就是这次把事情给压下来的那个人。 他比自己和马兴伟更加的年轻，而且容貌也非常的帅气，当然这是三弟说的，事实上，马子明还没有和这个人见过面，只是通过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话。 可是，两个思维极快的人之间说话，需要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吗？根本就没用，简单几句话，马子明就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非常明确了，而对方表露出的态度也是相当的友好。 当然，初始马子明很意外，但往后通过马子明表现出的态度，似乎也是明白了他是怎样一个人，于是便没有多说，两个人友好的结束了“简单”的谈话。 这个神秘人的能量是无需多说的，就连自己的三弟，那个最不擅长讨好别人的，长得难看无比，性格烂得一比的家伙也是不得不去低下头去讨好这个男人。当然，马子明觉得对方被马兴伟这种家伙讨好恐怕也不会有什么舒服的感觉就是了。 对于自己的未来，马子明是越想就越觉得充满了希望，情绪兴奋的站起来，走到了外面，看着那一楼舞厅人山人海人群，看着那些穿着美丽奢华的女人，眼中有着兴奋和强烈的欲望。 这新木场酒吧中的所有人，仿佛已经都是他马子明的玩物了，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的挥霍。难道不是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已经成为了祖黄马家东厢的大少，如果马子明还和以前一样，那他要顾虑的问题将数不胜数。 “来来都不要愣着，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为了马大少，大家一起干杯！！”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呐喊声，马子明好笑的扭头看过去，发现那个平时最内向的那个深得马兴伟信任的干部，此刻居然是撕扯着嗓子大吼了出来。 而众人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马子明在盯着，这群人也都是立刻反应过来，呐喊着附和着，无数的玻璃杯碰在一起，酒液荡漾，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世界总是在变化的，马子明记得这家伙以前并不是这种性格，但他还是选择了改变，为什么呢，当然是因为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向以前一样继续无视自己了。现在，他马子明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他的命运，他怎么可能继续保持过去的状态呢？ 马子明看到，这家伙喊完后还朝着自己露出了僵硬的，谄媚的笑容。马子明呢，对于这个拍马屁的熟练度感到遗憾，说实话他一点儿也不爽，只觉得滑稽。 虽然不是光彩的事儿，但论起拍马屁，整个祖黄马家又有几个人能赶得上他的呢。 “很好，王城，你从下个月开始工资翻倍，继续努力工作啊。” 马子明直直的指着他的鼻子。王城呆愣了很长时间，反应过来后立刻九十度鞠躬，大喊了一声谢谢马达少。 马子明哈哈笑着，摇摇晃晃朝着舞厅走去。这个拍马屁是差劲到了极点，但是时机很不错，而且，马子明觉得这个平时老实的像个傻子一样的家伙居然也开始发生改变了，应该也会给家族气氛带来不小的改变。 如果想要收买一个人，就先改变他的日常，马子明深谙此道。 第561章 时辰已到 随随便便给他加点儿钱，对马子明来说神么都算不上。 但是马子明的这个举动，却是实打实的给这个之前不愿意搭理自己的王城的生活带来了改变，或许他家里有个刁钻的老婆，见他工作这么多年都不能涨工资就对着不厌其烦的说个不停，从来不给他一个好脸色看，但是这一次他回家以后可以告诉老婆自己涨工资了，还是大老板亲自涨的。 马子明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退过，边摇晃着酒杯边朝着楼下走，嘴里感慨着：“翻身做主人可真好啊。” 来吧，马子明想。那些擅长拍马屁的也好，不擅长的也好，统统来当他马子明的狗好了，只要给他舔舒服了，好处不是问题，毕竟他可是东厢马家的直系大少了，手里的权利可大着呢，再也不是一个需要为了维持人际关系忙碌的虾兵蟹将了。 而摇摇晃晃的马子明来到一楼舞厅的原因也非常的简单，就是想过来找个伴儿，找到一个合适的，看着顺眼的就带回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凭他现在的能耐，要找到女人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要找一个最特别的。 然后，马子明到了舞厅以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穿过人群看到了那个站在舞池上，身上穿着漂亮的衣物，释放着一切的情绪，舞动着那魔鬼身材，跟随者节奏跳舞的女人。 在那个女人的身边几乎没有人站着，而且在她不远处跳舞的那些人，也许喝多了，也许是清醒的，但是此刻都是面色一模一样，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盖的欲望，几乎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在看到了这个女人的瞬间，马子明就觉得她今晚就是自己的了。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取得了一种摧枯拉朽的胜利。如果是换做以往的话，马子明找女人是需要精挑细选的，最开始的时候就能遇到不错货色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是像这样遇到这种大美女的情况，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其实男人和女人都是一样的，对于长得帅气的男人来说，经历过的女人越多，对女人的要求也就会变得越高。 而马子明生在豪门贵族，自然眼界也就更高。而这个女人，几乎是要比他以往上过的任何一个人女人都具有惊心动魄的魅力，特别是那种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周围目光，只是在随着节奏摆动，身处人群之中，但是眼神依旧平静的模样，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马子明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的，甚至只要说是性格对的上，长相都可以不计较。雄性的本能在告诉马子明，如果想要得到这种女人的钟情，他这个豪门大少的身份的牌不能乱打了。因为这种类型的女人性格都非同寻常，常常有不吃这一套的可能性。 当然，马子明也觉得如果她要是听到自己是祖黄马家东厢的大少爷之后愿意立刻跟着自己走是最好的，但马子明还是想谨慎一些。这种事情被外人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挤开了人群，马子明就朝着那美女所在的地方上跑了过去，之后几乎是接近野蛮的挤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本来马子明还以为这个女人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因为她就是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这种女人马子明知道，她们其实是在等着别人搭讪的，不然根本没必要来这种地方。 但是当马子明挤到了这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一闻到那醉人的香水味，就感觉心都要化了的时候，她却是渐渐把视线固定在了他的身上。但只看了一眼以后，就朝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去看。就在马子明感觉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她又开始慢慢舞动起了身子。 “美女有时间吗，要不认识一下，我这儿收藏了不少美酒呢，呵呵。”想了想后，马子明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如此邀请道。 “哦？你是这里的常客？” “略知一二。” 虽然不知道她是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久的时间，但现在这位美女看着似乎也是有些跳累了，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落座的位置。 马子明眼疾手快的立刻来到她身边，带着她朝着一处角落的位置前进。落座后，在马子明的眼色指示下，服务生很快就拿来了一瓶葡萄酒。 看着马子明给她殷勤的倒上，美女没说什么，将手中的亚麻色皮草放好，翘起二郎腿，点起一根女士香烟，就眺望着窗外默默抽了起来。 马子明一边倒酒一边细细观摩着她，那积聚在她眉眼之间的淡淡的忧愁，一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内心。 这时马子明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今晚就是这个女人了，说什么也得弄到手才行。 “你先喝吧，我出去一下。” 一根女士香烟吸完，马子明正想搭话跟她套一套话，美女瞥了他一眼之后，不由分说的就起身离开了座位。马子明有些发愣的看着她那婀娜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懵。 “老大，我已经接触到马兴伟的弟弟了，请给我下一步的指示。” 在一处无人的角落电话亭中，那美女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了这地方。只是附近四下无人，并没有谁发现她。 “嗯，确定他是马子明是吧？” “百分百确定。” “他对你有想法了？” “我想是的。” 经过了一阵的沉默后，对面响起了一阵轻轻的笑声。 “行，那你就顺着他，但要诱导他制造出你们二人独处的环境，之后……该如何审讯就不用我教了吧。” “是，我知道了老大。” “有了结果及时联系。” 离开电话亭，杜青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夜空，和那黑到深不见底的夜空不同，神户港附近这条小街被五彩泛滥的霓虹灯所充斥着。 杜青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将脑袋上的棒球帽压低，混入到人群之中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处巷道之中。这巷道位于一处废弃公厕的后方，很难被发现。 第562章 死路 杜青一路飞檐走壁，走过这条奇长的巷道后，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两侧整齐树立着一排排商铺的，建设在长下坡道上的商店街。 穿过这条灯火通明的商店街，便是一处视野开阔的码头，有几艘船舶正停靠在附近，但最引人耳目的却还是停靠在西南角的那一艘犹如海上巨兽般的豪华游轮。 “李开阳，希望你小子还活着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杜青在嘴边勾起一抹浅笑，下一刻便迅速一闪，犹如幽灵一般化作一阵黑影消失在了附近的灌木林之中。 换做常人要潜入到这豪华游轮之中可能是难度极高，但对于杜青来说，这只和他是否想这么做有关系。 “哦，也就是说，你已经做好准备背叛钟天明了？” 面对野田雄介似笑非笑的质问，李开阳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野田先生，我是一个生意人，向来都是向钱看的。商人与商人之间，存在的只有利益交换。如今，我已经无法再从与钟先生的合作中获取利益，当然是要改变合作对象，这又何谈背叛二字呢。” 野田似乎是在思考，但又像是在假寐。他看都不看李开阳一眼，整个人横躺在宽阔松软的灰色沙发上，在屋子之中，暖色的橘灯照亮了半片空间。偌大的空间里，目前也只有这两人存在。 “你们z国人，就是这样狡猾又卑鄙。” 忽如起来的一句话，让李开阳先是怔了一下，阴霾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正常，露出了那招牌的营业笑容。 野田是闭着眼睛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自然没有发现李开阳的表情变化。 “但是，想要在如今这局面中成为赢家，就必须具备卑鄙与狡猾，这两种素质。” 李开阳看着野田慢慢从自己的位置上爬起来，朝着自己勾了勾嘴角。 “因为自古以来都是这种人笑到了最后，你们z国人，应该是叫这种人为枭雄吧？” “野田先生真是博学，的确如此。”李开阳笑着回应道。 “我喜欢枭雄，李先生，所以我也非常欣赏你，至少你要比那些只会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强上太多了。” 李开阳的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问道：“那也就是说，野田先生，你答应了？” “当然，既然李先生已经做好了觉悟，我自然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在中国的合作伙伴，等这次回到z国后，一切可都要靠李先生帮忙打点了。” 从上船的那一刻李开阳就一直在想，到底怎样才能从这蕴藏着危机的巨大洪流之中独善其身。如今，他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也是最后一张牌。 如果成了，局势就会得到缓解，他也不再需要被钟天明和刘思思，于晓等人步步紧逼，但如果不成，他就要面临一个死无全尸的局面。 因为钟天明，于晓，或者是野田雄介这三方人之中，随便挑出一派都是李开阳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这艘船就是一个隔绝了一切外界联系的新世界，他无法向任何人求救，也无法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引发奇迹。 而现在，李开阳看着野田雄介和自己一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中的大石头也是渐渐落了下去。可以说，刚刚他签署的是一份对自己本身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的合同。 虽然在之前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李开阳一直是在尽全力试图从这一份合同中取得更多的利益，但实际上他并不在乎，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博取野田雄介的信任。 这博取一个人的信任从来都是最为困难的事情，但李开阳没有后路可走，他一定要做到才行。等这艘船从神户港离岸，再次朝着大海出发，到时候，真正的暴风雨就会到来。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对李开阳来说就是最后的机会，他需要和野田雄介在一切发生之前先达成一份协议，这样等野田雄介劫持这艘船的时候，他至少就有一个好身份。 哪怕野田雄介现在只是草草应付他，依旧没把他当自己人也没关系。如果这一份合同今天不谈，不和他表明愿意为了利益背叛一切的立场。 到时候，恐怕就根本不会有反抗的余地。钟天明是否能在野田雄介的阴谋之中存活下来那是他的事情，李开阳说实话是一点儿也不关系。 难道钟天明对他来说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存在吗？他要是真这么想，估计钟天明自己都会觉得好笑。恐怕真到了危机的关头，钟天明会出卖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他的身上散发着与黄明生同样的气味，也就是说，他们本就是一类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那么野田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不打扰你休息了。” “慢着，李先生，你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我也想和你谈谈我的事情。” 李开阳不禁一怔，野田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他谈？ 于是李开阳带着略显困惑的表情再次坐在野田的对面，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野田雄介一个人。 随着野田伸手轻轻一拍，卧室的门便吱呀一声被打开，李开阳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的时候，瞳孔都是剧烈收缩了一下。 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从那卧室里走出来的，居然会是孟达强。 “呵呵，李先生，你没必要露出那种表情吧？难不成是真的没有猜到孟先生是我的人？” 闻言，李开阳试着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都无法从嘴里吐出来，这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无法想到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孟达强选择了倒戈。 不，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倒戈一说，也就在钟天明和野田雄介发生合作关系的那一刻，孟达强就已经是野田雄介的人了。 这肯定会涉及到多方的秘密与计划，李开阳知道他就算问对方也不会告诉自己真相。所以此刻他只是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惊讶。 第563章 心意 要是能早点知道的话，说不定他还能做出不一样的应对，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的计划也已经全让孟达强知道。 在野田雄介面前，他背叛的只有钟天明一个人，但现在孟达强也在场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他不知道孟达强具体会做何感想。 要知道，也就不到一天的时间，在那之前，李开阳可是热泪盈眶的加入了他的帮派，并且向他宣誓了忠诚。 当然，李开阳从来没有把孟达强当成和孟勇一个级别的蠢蛋，只是他也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孟达强的城府居然会这么深。 “李先生，关于你的事情呢，我也早早就从孟先生那里有所耳闻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也许在钟天明的眼中，你并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可是我的看法却和他截然相反。” 野田雄介说到这儿的时候，眼中闪烁起了一种充满狂热的光芒，他兴奋的说道：“所以当你表明愿意背叛钟天明的意愿的时候，可不要提我有多么开心了。这对我来是绝大的好消息！” 李先生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他看了一眼孟达强，发现对方也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陌生的感觉也让李开阳感觉浑身上下都不适了起来。 “对不起野田雄介，我一时半会儿有些适应不过来，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这很好理解，孟达强是我手下一个强有力的战将，而现在，李先生，加入了我之后，你便成为了我手下另一个智将。我相信你们两个人的力量结合起来，必定能帮助我在z国搞一番大事业！” 现在野田雄介就是说的再好听，那也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李开阳自然清楚，当下也只能勉强笑着点点头应对。 野田雄介似乎并不介意似的，他往后依靠靠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满意的看看孟达强，再看看李开阳，旋即说道：“可能我这个说法会让你们觉得我非常高傲，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呢，是非常讨厌和人平起平坐，又或者对方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和我谈生意的。” “偏偏，姓钟的那个狗东西他两个都占了，那是个相当不好对付的家伙。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反对我的话吧？说不定对于他，你们更加了解一些不是吗？” “……钟天明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但不至于不可战胜。” 正当李开阳苦恼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孟达强忽然如此说道，李开阳一惊，抬起头去看他，发现他正紧紧盯着野田雄介。 片刻后，孟达强的手伸进夹克外套之中，拿出来了一把漆黑的自动手枪，那是上了消音器的。他把枪轻轻放置在茶几上，又拿出了几个弹匣也放了上去。 “只要有这个，对付他就不算是难事。” 野田雄介挑了挑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跟你说过要杀了他吗？” “您早晚都是要杀了他的。”孟达强低声说道。 “是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孟达强扭头迅速看了一眼李开阳，旋即说道：“因为李开阳将会代替钟天明目前为止在z国所扮演的角色，以后，钟天明对您来说只会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野田雄介哈哈一笑，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道：“孟，姓钟的以后会给我制造多大的麻烦，现在要杀掉他就有多难，你只想着要杀了他，可你想过失败的时候吗？” 孟达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然之色，道：“富贵险中求，只要野田先生愿意给我提供支持，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一把。” “哼，你小子说的轻巧，这事儿要做起来可绝不简单。” 说罢，野田雄介似笑非笑的将目光移到了李开阳的身上，一瞬间李开阳便感知到了危机感，但这时已经说什么都晚了。 “除非，像李先生这样的聪明人愿意参与到这个计划之中，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就可行了。” “没问题，我会说服他的。” 野田雄介满足的点点头，伸出两只手拍了拍孟达强和李开阳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非常看重你们的，但是，光说不练假把式，如果你们不拿出一些实际点的东西来……我也会很难办的。” 说罢，野田雄介看着李开阳笑了笑，不无讽刺的说道：“就像刚刚我们签下的那一份，极不公平，却毫无意义的合同一样，不是吗李先生？” “那么你们两个人慢慢聊，我就先走一步了。呵呵，不必着急，这一整层都是我的地盘，你这个房间你们随便用，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的。” 等野田雄介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之后，李开阳和孟达强两个人面对面的深深垂着头，空气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在鼓起勇气前来寻找野田雄介之前，李开阳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孟达强的，做梦都没有想过。 那么，孟达强是否也和他是同样的心情呢？ 从刚刚野田雄介的陈述之中，李开阳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直觉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其中蕴藏着些许线索在内。 李开阳感觉到，野田雄介对待他和孟达强的态度几乎没有什么区别，而作为孟达强在也填下窘迫面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丝毫没有一丝的从容。 也就是说，他也在遭受周围环境的压迫，处于一个不得不尽快做出改变的局面之中。这一点李开阳也是一样的，只是他不知道孟达强对野田雄介了解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两人的焦虑是否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但至少可以明白，孟达强在野田雄介心中的地位应该不在自己之上，也就是说，孟达强也应该是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倒戈到了野田雄介这一派来。就在李开阳陷入沉思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动静，似乎是门锁打开的声音，之后便有一阵脚步声。 第564章 协商 他好奇的抬头去看，看到孟达强把放在茶几上的枪拿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李开阳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他不可能开枪的，于是也只是轻叹了口气。 “照理来说，李开阳，我本该这样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也许是吧。”李开阳点了点头，对此没什么好说的，背叛就是背叛，不需要增添什么借口。 “但凡你早投靠野田雄介一天，我都应该这样做才对……但是，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看着孟达强自嘲一笑，将手中扔到一旁，深深躺靠在沙发里的样子，李开阳也是感慨不已。 “孟老大，我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 “别那么叫我了，李开阳，既然你之前的表现都不过是伪装，现在你再这样称呼我，只会让我感觉反胃罢了。” 闻言，李开阳耸了耸肩，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也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或许在当时钟天明在场的时候，在进行伪装的不仅仅是他自己，孟达强说不定也是一样的。 现在的孟达强给他的感觉稍微有些不同，这让他多少觉得新奇。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会过分，但李开阳，无论如何你必须要和我一起去杀了钟天明。” 李开阳皱了皱眉，他有些不解的说道：“钟天明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才对，为什么要擅自和野田雄介承诺这种事情？” 孟达强抬头看向李开阳，眼中有着不甘和怨恨，咬牙道：“那不然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拿出一些诚意出来，你当野田雄介是个二傻子吗，真会凭借那三言两语就相信了我们愿意背叛钟天明？” “可此外应该也还有别的办法才对，你这种做法简直……” “你他妈赌得起，老子现在赌不起知道吗！” 这一声怒吼在屋子里响彻的瞬间，孟达强心中一直积压下来的怒火似乎也是被引爆了，他猛地冲上去狠狠揪住了李开阳的衣领。 “妈的，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小勇现在也不会被钟天明给抓起来！！” “……孟勇被抓了起来？” 李开阳先是一怔，看着孟达强那义愤填膺的样子，这才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的确啊，他这两天也没少和钟天明等人见面，但自上次聚餐结束以后就似乎再也没有看到过孟勇的身影了。 可是，孟达强说钟天明把人给抓起来了，这原因又是什么呢？现在孟达强说这和自己有关系，作为李开阳本人却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要知道，他和钟天明根本就没有谈过关于孟勇的事情，而他最近也没有联系过孟勇，无论怎么想这事儿和他也是没关系的才对。 一时间，李开阳的心中产生了某种违和感，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意外忽然出现在了他的思维盲区，这就让李开阳产生了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我现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少他妈装模作样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他妈之前和钟天明一个鼻孔出气！” 说罢，孟达强也是怒极反笑的说道：“好你个李开阳，还真他妈是个人物啊，和钟天明一起把我们孟家两兄弟给逼死就算了，现在又要借野田雄介的手把钟天明给弄死。” “不是，孟老大，你冷静一下下，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的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李开阳，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野心这么大呢，居然想一个人独吞了所有利益！我告诉你，现在你没得选择，要是你不和我一起去，我现在回头就去找钟天明把你给卖了！” 能让心细又足够阴狠的孟达强陷入如此崩溃的境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弟弟，孟勇出了事情。李开阳知道孟勇对他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意义，所以他理解。 而也正因为他理解，此刻更是感觉脊椎骨一阵阵的发凉。是钟天明，那个家伙算计了自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李开阳不知道，但从结果上看，钟天明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现在对钟天明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那自然是要把野田雄介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全都揪出来。 现在李开阳明白了，钟天明根本就没有想过多次清查，他想的是只要给周围有能力伤害自己的人制造麻烦就好了。凭借钟天明的手段，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是难事。 这么做的后果自然是会招来手下的怨恨与背叛，但钟天明难道真的在乎吗？ 他只要能顺利度过这次游轮上的危机，和外国客户签署好合同，那么回国以后，无论是孟达强还是李开阳，他都是能轻易找到替代品的。 “孟老大！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 “少他妈啰嗦！你们这群王八蛋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再信，我现在只想要确保我弟弟的人身安全，你小子要是敢给我耍诈，我他妈第一个宰了你！” “如果我真的和这件事没关系，那你宰了钟天明之前，至少得把你弟弟的下落给问出来吧！！” 李开阳忍无可忍的怒吼出来，看着愤怒至极的孟达强的面色，他也是瞬间来了火气。妈的，这家伙平时挺聪明的，现在简直比孟勇还无可救药，蠢到了极点。 “你还跟我装？” 李开阳唾了一口痰，狠狠的说道：“孟老大，我丑化可先和你说在前头，这事儿你要是不想清楚再去做，见了人就要杀，不说你能不能找到孟勇，到时候你就是找到了，人可能也已经没了。” 现在，拿别的东西和他说话都没用，这个满脑子都是那蠢弟弟的家伙，要和他谈判也只能拿孟勇当筹码，但能不能行就还得另说了。 “所以你想怎么办？” 果不其然，一听到是和自家弟弟有关系，孟达强的脸色不断变化，纠结和挣扎的心态是完全写在了脸上，看着好不精彩。 第565章 要挟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还是松开了李开阳的衣领，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这个模样让李开阳莫名觉得有些可笑了起来。 在丰海市混的如鱼得水的孟达强，现今在这种情况下却也是被绑住了手脚，眼看着一分钱没捞到不说，连亲弟弟的生死都没有了下落。 李开阳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想关于孟勇的事情，要说处境的凄惨，他自己也强不到哪儿去，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孟老大，你刚刚有句话也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事已至此，我们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要投靠野田雄介，得到他的信任，我们就必须也要拿出实际的行动来。” “所以老子才跟你说要去杀了钟天明！” 李开阳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没错，如果要让野田雄介信任我们，恐怕也只有这么做才行，但这个前提是我们有一个万全的办法。” 孟达强扭了扭脖子，森冷的说道：“这就由你来想，杀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 “在这之前，孟老大，你去和野田雄介谈，尽可能多要一些人手和枪械，以备不时之需。” 孟达强冷哼了一声，道：“这种事你就算不说我也清楚。所以呢，我得给你多久的准备时间？” 李开阳抬头看了看表，时间正是深夜凌晨一点钟。深吸了一口气后，李开阳站起来整了整被抓的皱巴巴的衣领，道：“要做的话，就是现在了。” “什么？” …… 凌晨两点，在寂静无人的地下仓库之中，李开阳身穿一身银灰色西装坐在位置上，略显焦急的等待着。按照约定，人应该是要在十分钟前就到了。 在杀掉钟天明的这件事上，李开阳的当机立断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他顾虑到钟天明的情报收集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出于他的经验。 李开阳对自己的演技就是再有信心，却也深知在钟天明这种人的面前一定会漏出破绽，他怀抱的心理压力越大，就越容易出现破绽。 而从他选择背叛钟天明的那一刻起，拖的时间越长，想的事情越多，压力同样也就会越大。这一点孟达强的情况只会比自己更加的严重，因为他的背叛并不来自他自己的意志。 其次，就像野田雄介能在钟天明的周边安插卧底，反过来这件事也一样是成立的，为了杜绝后患，这种事速战速决成功率才会变高。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以后，李开阳正准备再到钟天明的所在的楼层去看一看时，一道高挑欣长的身影渐渐从阴影处出现了。 皮鞋的鞋跟敲打大理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之中有节奏的响起来，钟天明的脚步不快不慢，当他一点点接近过来的时候，李开阳还是忍不住眼角跳了一下，心跳也跟着有些加快。 不过看到他就如约定的一样，是独身前来的，李开阳也是稍微放心了一些，他身边要是跟着保镖，这事儿就可能会麻烦一些。 “真是罕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联系我？”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麻烦。” 李开阳本以为会看到钟天明略显疑惑的表情，但是并没有。他只是带着一丝微笑，轻轻落座在李开阳对面的椅子上后，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汇。 “没错，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开阳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渐渐充斥着他的脑海——在钟天明坐到自己的对面后，看到他的神态变化和举止，这种违和感陡然就变强了。 因为，钟天明的反应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同，他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一拳有种打在了空气上的感觉。 在李开阳又一脸恳切的重复了一次这句话后，钟天明抬眼淡淡的瞧了他一下，旋即说道：“是吗，我本以为你是个不会轻易求助别人的家伙。”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本以为你还能坚持更久一些的时间的。李开阳，你让我稍微感到了失望。” 李开阳深深的低着头，此刻他也紧张到了极点。不行，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就是现在。 想到这儿，李开阳面色阴沉的望着钟天明，用力拍了拍手。 下一刻，早就潜伏在这仓库之中的孟达强带着七八个手下迅速从四面八方露出身影，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枪支，以钟天明和李开阳对坐的桌子为圆心，一点点朝着他们逼近了过来。 钟天明依旧保持着淡然的模样，轻轻环视了一周，旋即目光再次落在了李开阳的身上。后者却是与此同时站起身来，从手里拿出一把手枪指着钟天明，一步步的往后退了过去。 “钟天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在带着手下将钟天明层层包围住之后，孟达强用手枪顶了一下钟天的太阳穴，冷冷的如此说道。 “带这么多人来，你们是有多怕我。”钟天明淡然一笑，就仿佛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那轻松的态度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钟天明越是这个样子，李开阳心中的不安就越强烈。可又能如何呢，李开阳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了一下。 无论反复思考多少次，他都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错的，这就是在当下能做出的最好的判断。如果最终要杀掉钟天明的结果无法改变，那么，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往后拖哪怕一天，都只会徒增对他们来说的不利要素罢了。 也就是说，如果这回无法杀了钟天明，可能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 “钟天明，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把我弟弟的下落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钟天明轻轻摇了摇头，将拿出来的手帕放回了衣兜里，道：“你没有那个权力，我是死是活要看野田雄介，甚至是李开阳的意思。” 孟达强用枪死死抵住他的脑门儿，咬牙道：“你钟天明家大业大，难不成你真就不怕死？钟天明，我弟弟和你无冤无仇，你他妈有必要动他吗！” 第566章投降吧 钟天明直勾勾的望着暴怒的孟达强，一字一顿的说道：“孟勇自然和我无仇，但你却是有的。你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的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他妈觉得你把孟勇抓起来我就不敢杀了你吗！！” 钟天明笑了，笑的十分愉悦，道：“废话，不然我抓他干什么。顺便一提，我把他关起来的那个地方，暂时是不会让他死掉的，但是拖的时间长了就不知道咯，呵呵。” “姓钟的我他妈……” “钟天明，投降吧，把你手里的合同交出来，野田雄介不会要你的命的。” 李开阳把孟达强一下子拉回去后，默默用枪指着钟天明，站到了他的面前。 “哦？何以见得呢。” “他要是想杀了你，恐怕早就动手了。” “那倒是，不过，你要我投降，我还真做不到。” 说罢，钟天明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发展一般，不急不忙的站起身来，在他眼中那些指着他脑袋的枪火似乎都是摆设，威胁不到他分毫。 径直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后，钟天明轻轻的说道：“李开阳，事已至此，我们双方也都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什么了。现在带我去见野田雄介吧，我想和他做最后的谈判。” 孟达强在一旁怒吼起来，“放你的狗屁，钟天明，你他妈今天只能是死在这儿，要是想留个全尸就把小勇的下落交代出来，不然我他妈把你们一帮人全宰了！” 钟天明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去看他，他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一种令人发寒的淡漠。 “我身边那些人随你处置就是了，没有一个是有价值的家伙，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和那群家伙的无能不无关系，李开阳，你不这么认为吗？” 该怎么形容他呢？李开阳的心里乱糟糟的，眼神复杂的望着露出微笑的钟天明。如果立场调换，他决然无法做到像钟天明这样的镇定。 可是，现在在李开阳的眼中，眼前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家伙又像是个疯子一样。 “听他的。” 说罢，李开阳转身便要离开，很快孟达强追上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死死咬着牙道：“李开阳！你他妈在跟我开哪门子的玩笑！别告诉我你忘了就在两个小时前你跟我说过什么。” 李开阳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说道：“这就是最好的办法，现在如果杀了他，我们可能就中了他的计。” “我他妈看你现在是中了他的邪！” 说罢，孟达强狠狠将李开阳拉过来撞在墙上，两人的面庞距离不过几毫米，孟达强带来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 但纵然如此，要问李开阳是否准备妥协，他却也依旧没有这个想法。因为此刻在他心中产生的强烈不安感是这样令他动摇。 李开阳向来不是经验主义者，他很清楚经验主义的弊端在哪里，两世为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通过新的人生不断的回顾，判断出前一世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认识姓钟的已经有十余年，对他的行动特点再清楚不过，李开阳我告诉你，这种技俩就是他最常用的，他现在就是在装神弄鬼拖时间！你要是被他唬住，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的确是这样也说不定。聪明如钟天明，在生死一刻保持镇定，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到来也说得过去。 可现在李开阳在心中将好坏两种结果进行多次比对，还是得出了贸然行动将会带来更大的损失的结果。这对他们来说是相当艰难的选择，可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到一方去。 现在，将钟天明活捉到野田雄介的身边，很可能就会导致被野田雄介派人一同绞杀的后果，最终，连野田雄介的面都见不到，他们俩可能就要给钟天明陪葬了。 根据野田雄介那阴狠残忍的性格，这种结果绝非不可能。 但是，如果在这里将钟天明就地解决，而他又藏有后手的话，他们便也无计可施，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也无处再去寻找答案。 关键时刻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一种高风险的行为，可李开阳却觉得自己有必要赌一把。赌输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死，可如果赌赢了，就将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折。 说白了，对于李开阳来讲，是要跟随野田雄介还是钟天明，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目的只是尽可能活到最后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李开阳心中产生的强烈的不安，让李开阳忽然产生了一种或许能笑到最后的人，并不是即将掌握主动权的野田雄介，而是看似已经失势的钟天明也说不定。 这一切都要基于钟天明是否还藏有后手，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他的直觉并不是错觉，那么事情就又会有不一样的发展。 想要在瞬息万变的局面之中存活下来，最重要的还是灵活性，要懂得变通。最先死掉的家伙往往都是一根筋的蠢货，李开阳深谙此道，所以他必须在任何情况下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孟老大，你信我一回。” “我信你个头！老子现在就他妈把那混蛋给宰了！” 李开阳看着气势汹汹的回头朝着钟天明走去的孟达强，低声说道：“如果你现在去杀了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找到孟勇了。” 见他壮汉猛地停滞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背影莫名显得有些凄凉。李开阳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孟老大，你有你的苦衷，我自然也有我的说道，可无论如何，现在我们都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我真的没有必要害你。” 孟达强快步的转身走过来，深深的低着头，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杀了钟天明，把他活捉回去，野田雄介会把我们也给一起杀了。” 这一点之前李开阳也早就想到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孟老大，如果你想知道孟勇的下落，这一赌是必要的，而我，也有赌一把的理由。” 第567章 后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孟达强依旧深深垂着头，但他的身子在不断剧烈的起伏。李开阳没有催，安静的等待着，给他充分思考的时间。 最终，孟达强留下了一句话后便率先转身离开了地下仓库。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李开阳，无论如何我在死之前一定会要你狗命。” 等孟达强离开以后，李开阳默默回到了钟天明的身边。他朝着那些拿着枪挟持着钟天明的手下用眼神示意可以把枪放下了，一干手下显得都是有些犹豫的样子。 李开阳把脸色一板，这群人也才是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通通跟着孟达强离开了地下仓库。一时之间，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了李开阳和钟天明两个人。 “走吧，钟天明，我带你去见野田雄介。” 钟天明轻轻一笑，看着李开阳那凝重的面色，一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模样。 “还以为你已经搞定了野田雄介，但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李开阳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钟天明，你也没必要在那儿阴阳怪气的。要是我搞定了野田雄介，也没必要冒着风险和孟达强一起来抓你。” “三翻两番的弃暗投明，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如此狡猾奸诈之辈，但没想到今天倒是让我碰到了个真的，还真是有趣。” “有时间说那风凉话，不如好好想想见到野田雄介以后你该说些什么。” 钟天明笑了，眼神之中毫不掩盖讥讽之色。 “李开阳啊李开阳，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呢。” “你觉得呢？” 钟天明歪着脑袋想了想，旋即笑道：“我猜是假，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有了能让我活着见到野田雄介的妙计了？” 闻言，李开阳顿下来瞥他一眼，淡淡道：“正在想。” “哟，那我没害你打断思路吧。” “你要是有这个自觉，就把嘴闭上老老实实跟我走。” 漆黑的廊道之中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只有两只不大不小的黑老鼠顺着阴影划分的角落迅速的蹿过。像这种潮湿阴暗的地方往往都会寄居着一些生物。 钟天明似乎是对此感到相当反感一样，一开始还和李开阳说说笑笑的，但一经过这些脏乱之处，眉头皱的死死的，变得一言不发了。 野田雄介的住所是在四楼西侧的大厅。这四楼西大厅几乎站了四楼三分之二的面积，里面的布置也是相当的豪华。当然，这一切也都是钟天明精心给野田准备的就是了。 “李开阳，你猜我在这艘船上投资了多少钱。” 就在李开阳准备前去和看守在门口的保安通报一声的时候，忽然，钟天明一把拉住了李开阳的胳膊，笑眯眯的如此问了一句。 “这和我有关系吗？”李开阳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说道。 “……” 钟天明没有回话，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副笑颜面对着他。当李开阳看到他那毫无感情的双眼时，忽然，一道灵光从他的脑海之中闪过。悄悄的，一直存在于脑海角落的思维盲区被逐渐的照亮。 看着钟天明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李开阳总算明白了他这一份游刃有余的态度，究竟是来自于哪里。 下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般的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的四周，然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哈哈，看来你总算是意识到了呢。” 似乎是李开阳目前露出的这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让他十分愉悦似的，钟天明满脸的笑意，用胳膊搂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说道：“看在你反应还算快的份上，今天我就特别帮你一回——我花在这艘船上的钱，是一般游轮的三倍。他卧室床下西南角的瓷砖撬开，就能发现我留给他的一份小小的惊喜。” 说罢，钟天明放开李开阳，将他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把这句话完整的带给野田雄介，他不会杀你的。” 一滴冷汗顺着李开阳的脑门儿渐渐留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两腿一阵阵的发软。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确定了，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个十足的疯子。 通报过保安后，很快李开阳就被允许进入了大厅。而当他来到野田雄介的房间里时，野田雄介本人穿着一身浅金色的条纹睡衣，两个丰满的外国女郎坐在他身边服侍着他。 然而，非常违和的是，在离他脚下有约莫五米处的地方，一个壮汉正倒在血泊之中，不断的痉挛抽搐着。 脑海之中忽然想起在那密室里看到的血腥场景，李开阳顿时感觉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起来。同样的事情难道又要发生一次了吗？而这一次，很可能连他自己都难逃一劫了。 “呵呵，你来啦李先生，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在看到了脸色苍白，表情不太自然的李开阳的瞬间，野田雄介脸上的笑容便绽放开，令人感觉他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大叔。 但在他站起来的瞬间，藏在腰间的那漆黑的手枪却是完全展露在了李开阳的面前。野田雄介在朝着李开阳走来的时候，仿佛根本没有看到那躺在地上的人一样。 在经过他的那一刻，野田雄介直接狠狠一脚就踹在了壮汉的脑袋上，壮汉发出一声闷哼，又吐出一口血瘫，待他翻过身子来以后，李开阳发现这人正是孟达强。 在孟达强的身边，零零碎碎的散步着一些白色的，小小的碎块。一开始李开阳还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但看到痛苦的挣扎着，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的孟达强，李开阳就懂了。 野田雄介将他满嘴的牙都生生敲碎掉，而落在咽喉一指距离的那个深深的血色刀痕，恐怕是将孟达强的声带给割断了。 此时此刻，李开阳的心中有着怎样的想法，野田雄介似乎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或者说，他给人一种自己根本就不打算隐瞒什么的感觉。 走到了李开阳的身边后，野田雄介十分友好的搂住了他的肩膀，二话不说的带着他朝着沙发上走。 第568章 阴晴不定 等坐上去后，野田雄介拍了拍手，问李开阳要喝些什么酒，李开阳表示什么都行，他就让管家去拿了一瓶威士忌，还让他叫两个美女过来作陪。 野田雄介越是这样，李开阳心中的恐惧感就越是强烈。他现在要等待一个时机，钟天明之前告诉他的那一番话，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一些底。 但是，这绝不是说他就此有了一张免死金牌。野田雄介的性格诡异多端，某种意义上因为他的残忍嗜血，他是要比钟天明还不讲道理，更难看透的人物。 李开阳相对来说是更不擅长应付这种情绪化的人的，很可能对方一个冲动就会做出预料之外的事情，哪怕这会有损他自身的利益也完全可能发生。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开阳才知道自己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题给拿出来，如果他抓到了机会，那么谈话就得以继续，他这条命也能保留下来。 只是，现在李开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孟达强的身上。躺在血泊中的孟达强，此刻也在望着李开阳，他的表情看着十分痛苦，几乎已经是要奄奄一息的样子，哪里还有过往半点的风光。 孟达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李开阳是能够猜想到的，他的性格不适合和人谈判，要面对野田雄介这种人物就更是棘手。所以在孟达强离开的时候，李开阳觉得不仅仅自己，恐怕他自身也已经做好了一定程度的觉悟。 不久后，美人端着一瓶美酒登场，在野田雄介热情的招呼下，那两个外国女郎左右坐在李开阳的身边，然而李开阳脸上却挤不出一丝半天的笑容。 眼前，孟达强被折磨成这非人的模样，这些个女人却没有一个面露恐惧，仿佛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了一般。 “怎么样李先生，我听保安说你有消息要和我报告，是好消息呢，还是坏消息呢。” 或许，运气够好的话，他是能找到和野田雄介对话的机会的。但在那个机会到来之前，他是否还能保持安然无恙的状态，这就说不准了。 从野田雄介的眼中，李开阳看不出丝毫的笑意。他端在手中的红酒从刚刚开始一口没有喝下去，就像是个摆设一样。 “抱歉，野田雄介，我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好一会儿之后，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毅然之色，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野田雄介，沉声说道。 下一刻，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骤然间凝结，李开阳感觉到摸在自己身上的女郎的手也仿佛时间静止一般停了下来。 整个屋子里，仿佛这一刻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和野田雄介两个人还活着。这怪异的感觉更是让李开阳忍不住心跳加速，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但作用并不大。 “……是吗，那真是遗憾。” 野田雄介摇了摇头，旋即将手中的水晶杯拿起来对准水晶吊灯散发的绚烂光泽看去，那粉红的酒液此刻散发出一种迷离的光芒，每当酒液晃动挂杯之时，仿佛星光般的点点细碎的光点就会呈现出来。 然而看着看着，李开阳忽然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下一刻，等他反应过来时，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他下意识的想要咳嗽，但却发现一点儿空气都吸不进来，面色瞬间痛苦的涨红。 电光石火之间，野田雄介将水晶杯狠狠砸在李开阳的脑袋上，如今又是一脚踩踏在了他的胸口。插在腰间的手枪正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脑袋。 在李开阳的视野之中，映入的只有仿佛巨人般高大的野田雄介和那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不在宣告他的死期。 真是糟糕透顶的局面啊。就算机会到来，我真的还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吗？ 李开阳心中不禁苦笑着如此想着，但他反应过来以后却也没有继续挣扎下去，尽管那强烈的压迫感和刺痛让他十分煎熬，但李开阳也明白就算反抗也无法改变局面的道理。 “呵呵，有点儿意思。李先生不愧是我手下的智将，和姓孟的那一天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猪不一样。很好，很好……” 说着，野田雄介似乎很满意的模样，但踩在李开阳胸口的脚移开一瞬间后，下一刻又狠狠踹在了他的面门上。 强烈的打击感让李开阳顿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响，眼前直冒金星，好一会儿之后意识才恢复过来，这时，他感觉鼻梁骨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旋即两道热流就从鼻腔之中流了出来。 李开阳莫名感觉嘴巴里甜甜的，有什么液体赌在喉咙里逼得他咳嗽，忍不住哇的一下子吐出来。当他看到自己居然喷出了大量鲜血的时候，有一瞬间他自己都懵了一下。 被人逼到这个份上，哪怕是算上前世，这恐怕也是第一回。前世李开阳和道上的人大哥有交集，大部分时候也都是合作关系，从来没有交恶过。 至少，他是没有碰到过野田雄介这种级别的怪物的，因此大多数时候情况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现在却是完全不一样，情况完全脱钩了，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是否能活到机会到来的那一刻，全要看野田雄介的心情如何，他要是懒得听自己多说一个字，那就是天神下凡也救不了他。事情会像孟达强说的那样，最终他们两个都要去给钟天明陪葬。 野田雄介那一脚估计是给他脑子踢的有些脑震荡的迹象了，李开阳渐渐感觉到头晕目眩的症状变重，四肢多少有些使不上力气。 但也不给他喘息的时间，野田雄介给自己点了根烟后就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示意手下把李开阳给拽了起来。 头发给一下子狠狠揪住，李开阳生生是被拉着头发站起来，然后膝窝被人左右狠狠一踹，强迫跪在了野田雄介的面前。等他定眼一看，就见到手里夹着烟的野田雄介正蹲在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第569章 惊喜 “李先生，首先你的当机立断让我是十分的佩服，我倒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今天立刻动身。不过，我也必须要告诉你，在我仔细想了想后，我也认为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野田雄介一口一口的吸着烟，坐在沙发上的四个外国女郎此刻都低着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就仿佛被拿掉了电池的人形娃娃似的。 “可是呢，这个世界总是很残忍，正确的判断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带回好的结果。就比如现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呢，李先生？” “无论如何，我是出于相信你，所以才让你和孟达强一起去解决钟天明。如果你们做到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独一无二的合作关系。但很遗憾，现在你们似乎并没有能做到，只带回来了坏消息。” “……” 野田雄介是笑着说出这些话的，说完后，他也没有再接下去，手中的烟渐渐的燃到了尽头，甚至熄灭之后，野田雄介也没有把烟头给扔到，就那么夹在自己的手里。 “孟达强是个蠢货，在我眼里他和他弟弟没什么区别。但是李开阳，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姑且给你一个狡辩的机会，如何？” 闻言，李开阳渐渐的抬起头，那虚弱的目光对准野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野田狰狞的笑容。 “我想，你肯定也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吧？其实呢，我本来还可以再折磨你一阵的，因为我恨你们这些z国人。但最终我想了想后还是决定不这么做了。” 说罢，野田雄介一伸手，手下就把手枪交给了他。 野田雄介用枪口抵住李开阳的眉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他，阴笑道：“因为，我虽然恨z国人，但我更恨那些不愿意给我留一条生路的日本人。李开阳，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你还未完全失去利用价值之前，伤害你是个错误的选择。”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开阳望着冷笑不已的野田雄介，艰难的说道：“钟天明恐怕在船上安装了大量了炸药，如果杀了他，我们都得给他陪葬。” 话音刚落，李开阳就看到野田雄介那冷笑的面庞瞬间僵硬了一下，而那几个仿佛人偶一般乖巧的外国女郎，其中一个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 她的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异常死寂的环境中就显得充满了违和感。李开阳看到，野田雄介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抬起头，那本对着自己脑门的手枪就指向了沙发上的几个女郎。 随着一声声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剧烈的枪响接连不断的响起。野田雄介的眼眶微微发红，那死死瞪着李开阳的双眼之中有着明显的不甘和愤怒。 直到手枪里的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了，野田雄介才是停止了射击。沙发上女郎的尖叫声不知何时也已经停止了下来。 李开阳艰难的扭头看过去，发现有一个已经被打成了筛子，脑门，面颊，脖颈，胸口等等地方都被打出了血窟窿。 而其余的，有一个胸口中了弹，无力的靠在沙发的角落虚弱的喘息着，剩余两人一个安然无恙，一个大腿中了枪，却死死的捏着伤口周围，光流着泪一声也不敢吭。 “松开他。” 许久之后，野田雄介怒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野田雄介的命令一下，李开阳重新获取了自由。他站起来之后身子有些晃晃悠悠的，脑子里就像是积了水一样，晃来晃去的感觉让他有些掌握不住平衡。 在跟着野田雄介走向他的卧室之前，李开阳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孟达强，他试图用眼神强烈的给他传达一种讯息。 只不过遗憾的是，此刻李开阳的脑子也不清醒，他只能读懂孟达强的情感，却已经没有余力思考他到底想要传达什么。 “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野田雄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阴冷的盯着李开阳，然而不断的快速击打在桌子上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之中的焦虑。 钟天明在船上安装大量炸药的事情，李开阳也根本就没有做过丝毫预想，如果钟天明没有忽然问他关于船造价的问题，恐怕他根本就无法做出这样的联想。 想起钟天明留给自己的话，李开阳四处看了看，旋即看到那紧关的侧门，便问道：“野田先生，那隔间里是你平日休息的地方吗。” 野田扭头看了一眼，旋即疑惑的点点头，道：“没错，那又怎样。” “钟天明说，他给你留了一份惊喜，就在床下一块瓷砖下面藏着，撬开就能发现。” 此刻，哪怕李开阳不把话给挑明，钟天明所谓的惊喜指的是什么也已经不言而喻了。野田雄介的表情看着相当的复杂，他的心中应该是充斥着愤怒的。 钟天明是他现在最大的对手，也是他最想弄死的人物。可事实却在告诉他，现在被阴了一手，逼入绝境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钟天明。 于是，野田雄介同时也在逼着自己努力克制住愤怒保持冷静。死死紧握的拳头里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可见他的力道之大。 “来人！给我把床搬开！” 二十分钟以后，李开阳站在一脸沉重之色的野田雄介身边，看着那已经被完全扒开的满地零碎的瓷砖，心中的情感也是相当的复杂。 就在钟天明所说的那一块瓷砖的下面，放着的是一枚和地基粘合在一起的，不可拆卸式的黏土定时炸弹。上面闪烁的鲜红的数字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这定时炸弹并没有时限，具体会在何时引发爆炸全权是未知数。李开阳猜想，在这艘船上，钟天明的身边必然还有一个绝对的死忠，但这人他是否见过，李开阳自己也不确定。 因为正常想，钟天明肯定将引爆定时炸弹的权利交给了那个死忠，也只有这样，钟天明的威胁才会成立。不过想到这里，李开阳也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第570章 对立 至少，他是成功把问题给带到了下一个阶段，从现在开始，野田雄介就没有了别的选择，他必须要和钟天明进行谈判。 李开阳并没有能通过这件事彻底站到野田这一边，可当他重新审视局面时，发现这反而是个好事。如果他彻底站到了野田一派，反而对他自己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因为，主动权现在掌握在了钟天明的手中。 局势在瞬息之中迎来着千变万化的结局，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张底牌，李开阳手里自然也有。只不过和参与游戏的玩家们相比，他手中的底牌算是最弱的。 目前随便一个人挑出来，当他们所能造成的破坏力都要比他强太多了。李开阳对此再清楚不过，因为他也在努力避免成为被集火的对象。 目前这搜豪华游轮上的两大势力，一派是野田雄介，另一派则是钟天明。野田雄介的底牌来自于他早早安排埋伏好的海盗支援部队。 或许再过上几个小时，长则一天，等支援到来，在茫茫大海上，这艘游轮上的乘客们无法像任何人求助。 一旦遇到了真正的海盗，乘客们面对海盗们的全副武装，如果想要活命也只能是乖乖选择投降。然而本该逐渐朝着向野田雄介有利的方向发展的局面现在却遇到了一个重大的转折。 李开阳甚至可以断言，接下来两个人的谈判甚至将事关整艘船上的人的生死。整体来说，野田雄介还是处于有利的一方的。 只要野田雄介的支援部队没有被摧毁，那么钟天明就无法在真正意义上夺取主动权。做个比喻的话，现在的钟天明就像是挟持人质的罪犯。 在目前钟天明还算是安全的，因为对方还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救援人质的办法，但是等再过上一段时间后，这个结果就不一定了。 真等野田雄介的支援到来，那么在李开阳进来，届时钟天明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最多也就是能跟野田雄介换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和野田雄介寻求谈话。这两个人一旦谈崩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李开阳自身也预料不到。 只不过他很清楚，这必定将是最糟糕的，他最不想见到的一种结局。 “很好，很好啊。” 许久之后，野田雄介久久的望着那已经被拆成了叙利亚豪华套房的卧室，忽然发出一声感慨，一边满脸“赞叹”的点着头，一边儿还鼓起了掌。 李开阳看到身边几个手下看得是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不安的样子。 “真不愧是钟天明，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我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呵呵，自己的卧室里居然被装了炸弹什么的，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吧。” 野田雄介的视线不知为何就转移到了李开阳的身上，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了头，没有去回答。 “李开阳，你知道在接到钟天明送过来的邀请函的时候，带了多少安保人员上船吗？” 心里哀叹了一声，李开阳有些僵硬的抬起头看向野田雄介，支吾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当时，野田先生您和钟先生还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所以我想您应该出于信任，并没有带上太多人吧。” “恰恰相反，这一次上船的时候，我一共带了有一百余人，除去我派出去执行任务的，负责对我贴身保护的，还有三十余人。” 李开阳怔了一下，有些没搞懂这个家伙为什么突然要提起人数的问题。但还来不及等他多想，忽然，李开阳便看到野田雄介的左手一抖，一把自动手枪紧握在了他的手中。 下一刻，野田雄介猛抬起胳膊，对着身后那一排手下抬手就射，毫无迟疑的枪法无疑是震惊到了所有人，虽然在场的也都是具有专业素养的人员，可却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 李开阳也是下意识的抱头就蹲了下去，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尖叫声，物体碰撞碎裂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场面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死的死，跑的跑，伤的伤，在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之中，唯有穿着一身金色睡袍的野田雄介面无表情的拿着双枪对着人不断的射击。 他的枪法也相当之准，一梭子子弹打完以后，已经有二十多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抽搐了，剩下的跑的跑，伤的伤，还有一部分被吓得失神的女仆抱团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他妈的……近一百个安保人员，老子花大钱顾你们难道是为了让你们吃干饭的吗？我的卧室里被人装了定时炸弹，事先查了那么多次都没有能查出这一点，我留你们还有什么意义？” 野田雄介一脸淡漠的踩过尸体一步步走过去，他的目标是正缩靠在角落，抱着小腹奄奄一息的手下。 李开阳记得这个人，他似乎是个野田雄介手下的小队长，一头三七分大背头梳得锃亮，然而现在却是落魄不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这让李开阳感觉也是唏嘘不已，这也算是他自己的命吧，偏偏碰上的是像野田雄介这样残忍无道的老大，讲道理，这事儿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钟天明是何等人物，他既然敢留这么一手，做的时候自然也是有十足的信心不会被人给轻易发现的。这一点简单想一想就会明白了。 此番登船的乘客里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他们在上船的时候不会带上自己的心腹和护卫？难道他们在住进给自己安排的豪华套间的时候，不会先对房间做仔细的检查？ 这些手续都是必备的，别说是在80年代，这种情况就是进入了21世纪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常言道人心最是难堤防正是如此。 野田雄介慢悠悠的将手中的枪抵在手下的眉间处，那奄奄一息的男人眼中有着不甘和怒火。 第571章 预料之内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的，他的眼神之中出现了挣扎与哀求之色。 “老大……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机会？你觉得你还能有用吗？”野田雄介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显得相当的不屑。 从刚刚开始他的情绪就一直相当的糟糕，偏偏他还是个草菅人命的性格，这一番暴怒之下的杀戮对他来说屁都算不上。 李开阳可是在那无人知晓的密室里见识过野田雄介的杀戮本性的，因此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他也几乎已经麻木，只是在庆幸他自己没有被误伤。 如果野田雄介现在还在日本的话，能治他的人一抓一大把，80年代的日本在道上的势力不比世界任何一国弱小，甚至在亚洲圈里还有不少狂热粉丝，痴迷于他们所谓的“忠义”文化。 在李开阳眼中那不过是一群迂腐而贪婪的老家伙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巩固自己的地位，压榨无知单纯的年轻人而制造的一套恶臭体系罢了。 他对此是一点儿也不感冒的，李开阳见多识广，上辈子关于亚洲圈各个国家都有所了解，日本作为亚洲圈中乃至世界都排名靠前的发达国家，李开阳做生意时自然也没有少接触他们。 而最终，李开阳将他们一边打着民间义士的招牌一边欺压一边民众的本质看得透彻之后，也是早早的和他们划清了界限。生意归生意，李开阳还是没有为了自身的便利选择这这群家伙勾搭在一起。 这虽然是出于良知的选择，但最终时间证明了李开阳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进入了21世纪10年代之后，日本开始掀起了打击犯罪潮，最臭名昭著的几个巨鳄级别的老牌组织的领头人都是纷纷被关进了狱中。 李开阳现在心里就忍不住去想，死活是不能让这野田雄介重新回到日本去，根据那边儿的刑法，哪怕是像野田这种穷凶极恶的家伙也很难被判处死刑。 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国外犯得事儿，这在法律层面上要处理起来是相当复杂的。跨国执法的难度只高不低，因此，李开阳才更想把这家伙就地正法。 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最终要是能把人交给张国栋他们的话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不行，就争取在此次事件中想办法把这家伙给搞死。 在李开阳看来，那个靠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已经离死不远了，整张脸都因失血过多变得一片煞白，但或许是出于强烈的求生欲，他扑腾一下跪倒在地上，伸手紧紧拉住了野田雄介的腿。 男人一边颤抖着一边哀求道：“老大，我妻子上个月才刚生下孩子，我还没有见过孩子一面，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野田雄介冷笑了一声，仿佛看着虫子一样淡漠的望着手下。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轻轻一笑，道：“也好，那就再给你一个机会吧。远藤，你现在就去把钟天明给我带过来。” “带，带过来就可以了吗？”男人一怔，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的确，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 “少啰嗦，快点。” “是，是的老大！” 看着那个远藤慌慌张张的朝着门口跑去，背后留下了一行血迹，李开阳看得心里是相当不是滋味。 “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又吓到你了吧？李开阳。” 李开阳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没有没有，野田雄介当机立断，这种判断力是我所不具备的。” “嘿嘿，你没有必要这么恭维我，放心，我不会毫无理由的杀人，李开阳，你现在对我还有大用，短时间内，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所以呢，钟天明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再和你说些别的？” 看着野田雄介喝了一口红茶，抬起下巴冲着埋在卧室角落里的定时炸弹指了指，李开阳整理了下思绪后说道：“没有了野田先生，他只告诉我说将这番话转达给你，你自然就会见他。” “好，很好，他既然这么想和我谈判，那我们就见面好好谈一谈。” 李开阳本以为接下来应该就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但野田雄介却忽然将他拉起来，伸过胳膊，相当“热情”的环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的拉着他朝着外面走去。 “野田先生，您这是……” “呵呵，不要急，跟我这来就是了，我带你去看一看风景。” “风景？” 一时间，李开阳有点儿疑惑，但当他们走出房间，顺着西侧的走廊走到尽头，站在阳台附近的窗前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之时，李开阳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刻，李开阳浑身上下的寒毛都是竖了起来。 “李开阳，看到那在海面上闪烁的红点了吗？看好了，那可不是灯光，是火焰。” 野田雄介戴着金首饰的左手拿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葡萄酒液。李开阳脸上的震惊与恐惧他尽收眼底，徐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让我看看，从现在的距离来看，如果他们全速前进的话，最多不过二十分钟，就会撞上这艘游轮。” “居然会这么快……” 如果按照李开阳的预想，野田雄介的支援至少还要七八个小时之后才能到位，但他发现自己是大错特错，人家早早的就已经来到了现场。 而这个事情，恐怕钟天明也是不知道的，否则他就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出自己的底牌。也就是说，这艘船上的船务人员之中，也有着野田雄介安插的卧底。如果不是这样，李开阳无法想到他是怎样瞒天过海的。 “实话告诉你吧，李开阳，我的确是没有想到那钟天明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但是，恐怕他也没有想到，我真正的目的，是将整艘船给劫下来吧。” 此刻，李开阳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嗓子眼就像是堵死了一样，他有一肚子的疑问，但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第572章 小人 “钟天明的后手，最多只是让我改变了本想将他杀了扔到海里喂鲨鱼的想法，现在我的支援随时都可以到位，整艘船上的人插翅难飞，他如果想要活命，还是必须要听我的。” “老大！老大！人我已经带回来了！” 不等李开阳回话，忽然一阵虚弱中夹杂着兴奋的声音传来，李开阳蓦地回头望去，发现那跌跌撞撞跑来的远藤身后，正跟着噙着一抹微笑的钟天明。 这一刻，李开阳的心中莫名产生了悲哀的情绪。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他们为了生存，不断的设计出一个又一个阴谋诡计，试图将对方给牢牢套死。这一切终将迎来结尾。 然而，在这之前他们却也失去了回头的资格，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都无法收手，而最终结果注定绝大多数人都将成为这一场阴谋的牺牲品。 那个看着已经离死不远的，名叫远藤的男人，在李开阳的眼中也显得那么脆弱无助。他此刻的挣扎，或许只是为了回到家中看一看妻儿。但这对他来说，也已经永远的成为了奢望。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早就已经有了对策，刚刚有何必杀了那些人呢？” 忽然，一阵轻笑声在李开阳的耳边响起。李开阳回头看去便撞到了野田雄介那一脸的玩味之色。 “因为这些人如果活着带回去，我是要支付他们工资的，那可着实是一笔大钱。但如果他们都死除了，我只需要赔偿一笔抚恤金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野田先生应该不缺那点钱吧？” 他不该这么问的。李开阳心中再清楚不过，然而，他明知这会引来对方的不快，却还是问了出来。李开阳心中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情绪，他必须要释放出来。 但野田却是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嘴角笑了笑，道：“当然，费用虽然昂贵，但和他们提供的服务，还有承受的风险结合起来想的话，这是非常合适的价格。但我还是选择杀了他们，因为……” “他们在我眼里，不过是垃圾而已。”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响起，李开阳便看到远藤的身子猛颤了一下，下一刻，他的左胸心口处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窿。 远藤似乎还没有反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的，慢慢的低头看向了感觉到异常的胸口处。 那里正在流出一股股漆黑的血，浸湿了他的白衬衫，染红了他伸进怀中的手掌。 “老大……为什么……” “不为什么，呵。” 野田雄介面无表情的抬手又是接连几枪打在远藤的身上，顿时，后者在瞬息之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这一次远藤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躺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那双眼睛呆愣的瞪着天花板上发出刺眼光芒的水晶吊灯。 一个人的死往往带不来太多的变化与哀伤，特别是当逝者周围都是一群对死亡麻木的，和他毫无关系的人时。 李开阳已经木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肯定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但却无暇顾及。野田雄介一如既往的享受杀人，折磨猎物的感觉。 另一旁身为人质被带过来的钟天明，也是面带微笑的望着两人，脸上的微笑不多不少， 和刚刚依旧相同。 “真是久违了啊，钟先生。 “是吗？还好吧，难道不是野田先生一直在躲着我吗？不然的话我们完全有机会可以多见几次面的。” 野田嗤笑一声，道：“我有什么理由需要躲着你呢，我想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 刚刚那几声枪响在走廊里的传起巨大的回音，但却并没有引来任何反应。这让李开阳感觉有些不对劲。 在这一层之中，至少有二十间左右的套房，现在的深夜时分大家都应该是在自己的房屋之中的才是，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野田先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别继续装模作样的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罢，钟天明朝着李开阳努了努下巴，笑道：“你看，我的人都已经背叛到了你身边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我当成白痴来对待吗？” 野田雄介摇了摇头，道：“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了，钟天明，李开阳是个少见的聪明人，结合他的年纪，这是个可塑之才。我想对他来说，只有利益二字，并没有所谓的阵营之说。你说他是背叛，这是骂人家呢。” 仿佛无所谓一般，钟天明笑着耸了耸肩，随意道：“你要这么认为那就算是那样吧，野田先生，我想我们还是长话短说怎么样，不要浪费对方的时间了。” “当然可以，你急着去死我自然不会拦着你。”野田雄介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之色。和依旧保持温文儒雅的钟天明不同，野田雄介是一幅完全撕破脸皮的嘴脸，不再做任何伪装。 “哎，不要动不动就谈什么死不死的，多没有意思呢。不过……难道李开阳并没有把我的话传达给你吗？还是野田先生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却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呢？” 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李开阳感觉是度日如年，此前他最想避开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他们两个都是各一派的老大，碰撞是在所难免的。 但他并不适合参与到这种情况之中啊，现在他手上能拿来保命的手段实在是太少了，更不要提他眼前这两个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狡诈残酷。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或许也和李开阳心情过度紧张也有关系，他完全冷静不下来，这两人谈判的终点将会落在何方是根本无法猜测到。 “如果你说的是定时炸弹的事情，那我已经知道了。” 听他这么讲，钟天明多少是有些讶异的样子，道：“看过了炸弹，野田雄介居然还对我抱有杀心吗？” 野田雄介挑了挑眉，一脸傲然的说道：“钟天明，你少跟我耍花招。你这炸弹的确是够阴险，但你要是想靠这夺回主动权是痴人做梦。只要你还想活着，你就无法拿我怎么样。” 第573章 不速之客 被这样揭穿了真实目的之后钟天明也没有显得很生气，他那镇定自若的神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变化。或许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习惯早就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而若真是这样，钟天明这个人就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像这种人，李开阳哪怕在前世也只遇到过不出三根手指的数。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引起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真是令人愉快，野田先生总算把事情说到点子上了。没错，我是想活着的。也正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活下去，所以才找上了你。野田先生，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放我离开呢。” “离开？我没有听错吧，这可是你的船啊钟天明，现在你居然想着要弃船离开？这样好方便启动按钮把整艘船上的人炸死是吗？” 闻言，钟天明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野田先生，若你心有不安，大可以先乘上支援来的海盗船，航行一段距离之后再命手下放我离开，这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不是吗。” 什么？钟天明居然也已经知道了野田雄介准备要劫持游轮的事情吗？ 可是他是何时知道的呢，这事儿李开阳一直就以为是自己心中的秘密，钟天明是不知情的人才对。 那么，这是不是也就是说，现在在场的三个人中，他李开阳掌握的情报虽是最多的，但情报的准确率却也是最低的一个？ “哦……这就很有意思了，钟天明，你居然也知道我的计划吗？”野田雄介轻轻笑了起来，但眼神之中那阴森之色甚至让李开阳都不敢去直视。 “正所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野田先生，想必你为了此次的投资费了不少心血吧，但这一点我也是一样的。我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所以，我可以不介意你过去做过什么，但是，既然我们要合作，我也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沉默许久之后，野田雄介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沉声道：“好，既然你已经也都知道了，钟天明，我现在倒要问问你，你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和我谈判的？” 说罢，野田雄介忽然猛地一把推开李开阳，怒瞪双眸，手里高高的举着那把自动手枪，枪口对着钟天明的眉心，一步步的就这么迅速朝着他逼了过去。 钟天明在被带过来之前当然被搜了身，别说是枪支了，就是连个指甲刀他身上都不可能藏着。所以他的战斗力虽然不低，但面对一个战斗力甚至在自己之上，还持有枪械的对手，他自然不可能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不过，在李开阳的视角看来，钟天明比起说是不敢还手，更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要那么做似的，那种过于淡定的神色反而让他感觉到了焦虑。 “钟天明，我告诉你，这些天你手下的人全是我派人弄死的，现在这艘船上，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把你和你的人赶尽杀绝。你承认吗？” 钟天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这样的，你看我现在不都已经被你抓住了吗。” “我带来的支援部队盛着船已经包围在了这艘游轮的四周，只要我不想，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都不可能活着逃离。” “这也对。” 野田雄介狠狠将枪口怼在了钟天明的额头上，怒极反笑道：“那你他妈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敢现在在这里和我叫板的！” 下一刻，野田雄介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不敢相信的渐渐瞪圆了眼睛，整个身子都是僵直住了。 “野田先生，你之所以在这些日子能把我逼得节节败退，倒不是我钟某人无能，只不过是我懒得和你争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说罢，钟天明微微一笑，抬眼看了一下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拿起一根手指，轻轻一推就把手指给推开，旋即他将双手背在伸手，朝着野田礼貌的一笑，径直朝着李开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然而，钟天明这样肆无忌惮的离开，野田雄介却是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此时此刻，一把在灯光下散发着寒芒的利刃不偏不倚的卡在他的脖颈上。 手握锋利匕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身穿黑底金花的浴袍，长长的袖子干净利落的截在手肘处，那看似纤细的皓腕与纤纤玉指，实则蕴藏着恐怖的破坏力。 一头苍白的柔顺短发在灯光下流淌着金灿色的光芒，如刀削般坚挺的鼻尖，紧抿的樱桃小嘴，不包含一丝情感的冷漠瞳孔。 这个女人，正是时刻陪伴在野田雄介身边的武藏千佳。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也是个巨大的漩涡。当我们置身事外时，还有选择的权利。” “比如你，比如我，我们还可以抽身而退，但当我们已经处在了漩涡之中时，所有人在粉身碎骨之前，必将无法逃离。” 钟天明平淡的叙述着，然而他背对着野田雄介，这一番话是望着李开阳的双眼说的。就仿佛，他真正想传达的对象是他，而不是野田一样。 “因此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在这艘船上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一切都不为奇，人性便是如此，在生死关头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就是人。但是，这也并不绝对是坏事，只要利用得当，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好一个化腐朽为神奇，好一个钟天明。此时此刻，李开阳心中对这钟天明心中只剩下了佩服。武藏千佳，野田雄介身边最得力，最忠诚的心腹。 钟天明能搞定这个女人，这一场游戏的结局基本就已经注定了。李开阳敢打包票，野田雄介绝对没有预料到背叛自己的居然会是武藏千佳。 这么一来的话，一切的谜题也就都迎刃而解了。有武藏千佳在身边提供情报，还有什么会是钟天明所不知道的呢。 “野田雄介，你在上船之后所做的一切，如果要打分，我可以给你打个90分，你做的很棒。只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延长你的寿命，最终结局，你却无法改变。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一场游戏。” 第574章 反水 站在李开阳的角度，他瞥了一眼眼前的钟天明以后，就将目光锁定在了更远处的野田雄介身上。李开阳发现他死死握着双拳，眼神也是阴森到了极点。 “武藏千佳，你居然会背叛我吗？” “……” 野田雄介没有得到任何回复，这更是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 “你身为武藏世家未来的宗主，做出这种有违信义，有违契约精神的事情，就不觉得羞耻吗？” 忽然，钟天明发出了一阵轻轻的笑声，转过身看向了野田雄介，道：“野田雄介，这话无论如何我想也轮不到你来说吧？这十几年来你为了一己私利都做出过怎样的事情，难道你不清楚吗？” 野田雄介却也没有生气，忽然，他冷笑了一下，一脸古怪的望着钟天明，道：“也就是说，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道义可讲了？钟天明，你难道真就准备和我彻底撕破脸皮，非要弄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这番话倒是不假，李开阳心里的想法也和野田雄介差不多。说白了，钟天明和野田雄介都不是什么恐怖分子，为了给世界伸张正义又或者宣传自己的理念才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们两个人为做到这一步都是为了一个利字。当然，这一个利字里所包含的欲望有多么巨大这就无人知晓了。 当主动权落在野田雄介的手中的时候，钟天明是没有和他谈话的资格的，如果事情由野田雄介主导下去，后果将会闹得更加的凄惨。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的话，李开阳觉得让钟天明翻盘重新做主人也不算很坏。当然，如果钟天明已经不打算给自己机会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想到这儿，趁着钟天明转身背对着自己，李开阳的目光也是朝着这长廊身后的一个角落迅速瞥了一眼，确认好了位置之后，便不动声色的朝着那方向悄悄移了两步。 每个人都有一张底牌，没有底牌的人要么早早失去了参与这场游戏的资格，要么丢失了性命。钟天明和野田雄介都有，李开阳自然也有自己的那张底牌。 只不过，这最后一张牌要怎么打出来不是看他自己的意思，而是要看“牌”本身的意思。谁让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被各路大佬利用的棋子身份呢。 想到这儿，李开阳就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他前世好歹也是个身价千万级别的资本家，怎到这儿来就变成任人宰割的温顺小绵羊了呢，真是造化弄人呐。 “如果主导权在你的手上，那么结局就会像你说的那样。野田雄介，这也是我大力提防你的最重要的原因。我是一个生意人，资本家，因此最终我感兴趣的只是赚钱，但你却和我有些不同。” 似乎是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野田雄介勾起嘴角冷冷一笑，道：“你倒是说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钟天明淡淡的道：“你比我更没有底线，而且，你很享受践踏底线的感觉。这就是你我之间最大的差异。” 说罢，看着野田雄介渐渐阴暗下去的面色，钟天明露出一抹优雅的微笑，道：“顺便一提，我觉得这也是你为什么不得不逃离自己的国家的原因。” “你少给我得意忘形了……钟天明。” 野田雄介几乎是要把自己的牙都给咬碎了，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武藏千佳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紧了紧手中抵在脖子上的利刃。 事已至此，钟天明似乎是觉得他已经将军了，便一边朝着野田雄介走去一边道：“野田雄介，认输吧，把合同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别让我动用极端的手段，做人留一线，是我们z国人做事的原则。” 这时，李开阳忽然听到了有些异样的动静，那近似砖头砸在坚硬的物体上碎裂的声音，但相较却又更加尖锐一些。 困惑了半天，李开阳才意识到，这似乎是大理石碎裂的声音。但当他本能般的扭头看去的时候，时机却已经晚了。 在李开阳发现那叼着雪茄，顶着一头白色短发的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时，身后也同时响起了野田雄介近乎癫狂的笑声。 “钟天明！老子的确没料到武藏千佳居然会反水，但老子却也要告诉你！这艘船上有定时炸弹老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李开阳后知后觉的看清，那个男人手上正拿着的不是砖头，而是本被安放在了角落里的定时炸弹。 而下一刻，也不知道那男人是怎么做到的，当他在定时炸弹上做了一些手脚后，滴滴两声过后数字便开始显示了出来。 李开阳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那分明是十秒的倒计时。 “10，9，8，7……” 那身材健硕的，初老的男人似乎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一样，下一刻就笑着将手中的炸弹朝着钟天明等人所在的方向抛了过去。 “初次见面，我叫康特，没什么好拿出手的，这颗炸弹就送给你们当见面礼吧。” 李开阳震惊无比的张大嘴巴，眼睛完全是瞪圆了。妈的，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吧？ 然而炸弹已经开始了倒计时，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行动了起来。武藏千佳第一时间就踹开试图反击的野田雄介，拉上钟天明打开窗子就跳了出去。 另一边，那个叫康特的男人如同鬼魅一样不知何时窜到了野田雄介的身边，带着他也是纵身一跃。 于是，电光石火之间，只剩下李开阳呆愣愣的盯着距离自己不过五六米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终三秒的定时炸弹。 “妈的……居然是这种死法吗……” 比起恐惧，李开阳心中升起的是一种脱离感，但凭借自己的本能，李开阳还是学着野田雄介等人的样子，冲着那唯一打开的窗户跳了下去。 然而，李开阳自己的感觉是，他两只脚刚登上窗户的边缘，一股强气流就将自己狠狠推了出去。 第575章 侥幸 同时，李开阳的两耳之中也响起了耳鸣，下一刻，他便直接两眼一翻在空中失去了意识。等李开阳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是接连不断的震响声，他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酸痛的。而且身上也感觉沉的要命，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他。 “……妈的，怎么回事……这是人？” 好不容易睁开眼清醒过来了，李开阳艰难的支起半个身子观察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是落在了甲板上。 他所在的楼层和甲板之间约有十多米的高度，但他似乎还挺幸运的，应该是落下的时候砸在了撑起来的布顶棚上，不然他屁股下面也不会压着一块儿巨大的白布了。 确认自己安让无恙以后李开阳来不及侥幸便被身边那惊人的光景给吓呆了。他把身上满脸是血的水手的尸体给拉开以后，抬眼就看到刚刚发生爆炸的那个地方已经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此，李开阳发现，这艘豪华游轮上有好几处都燃起了火光，浓烟四起，时不时就会响起一阵爆裂声，吓得游客是四处逃窜。 从甲板上往海面看过去，已经有不少游客乘坐者救生艇离开，他们的目标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渐渐包围着这艘豪华游轮的几艘船只。 “妈的……我也得尽快动身才行了，再晚一点儿逃命都来不及。” 然而就在李开阳准备离开时，忽然他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立刻就忍不住惨嚎了起来。扭头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僵直住了。 好死不死的，拉住他不让他离开的居然是武藏千佳。 “你不可以离开，这是钟天明的命令。” “那个……武藏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再说了，这船已经保不住了，咱们还是逃命……” 话音未落，一把银色的手枪便抵在了李开阳的脑门上，武藏千佳的表情依旧淡漠到了极点。 “闭嘴，往下跳。” 李开阳直接就被推到了栏杆附近，他也是没有了退路，在这儿要是跟着武藏千佳跳下去，那就真是生死任人宰割了。 据他所知，那海盗船上的部队都是由武藏千佳布置的，然而现在武藏千佳却已经反水到了钟天明这一派来。 也就是说，只要上了贼船，他就是武藏千佳手里的玩物。想到这儿李开阳看向刚刚发生爆炸的长廊，眼神中更多了一抹焦虑。 事实上，李开阳手中最后一张底牌不是别的，正是于晓和刘思思。 从一开始他便怀疑这两个人是国际特工之类的，而在两天前，李开阳也顺利通过那天见到的神秘人传达给自己的讯息，和于晓达成了共识。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啊，他都要被带走了这于晓还特么没有出现！看着李开阳墨迹不愿意跳，武藏千佳发出一声冷哼，单手就直接拽起他的衣领，试图把他扔下海去。 “哎！别别别！大姐，我跳还不行吗！你这么扔我不得头先落地啊靠！”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两声枪声阻止了武藏千佳的进一步动作，李开阳也是本能的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武藏千佳，束手就擒吧，钟天明在我们手里！要是再不投降我就要他的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开阳猛地一震，抬起头就看到了刘思思和于晓两个人正挟持着面色阴郁的钟天明朝着这边警惕的走过来。 我操！这两个人居然把钟天明给抓住了？李开阳感觉自己明明是看着武藏千佳和他一起跳窗的，难道是在自己昏迷过去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吗？ 不过的确有可能，首先他这一醒，半艘游轮都已经炸成火海了就说明这艘游轮上发生了不少异变，情况紧急之下，李开阳也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就是咬牙冲着于晓那边儿跑过去。 “不要！李开阳你快躲开！” “啊？” 躲开？躲开什么啊？一顿狂奔的李开阳看到了于晓和刘思思两人眼中的惊吓和慌乱之色，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一只手猛的捂在他的嘴上，下一刻，小腹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似乎是有利刃捅穿了他的肚子，瞬间他的下半身就失去了力气，差点儿就没直接跪下。 李开阳想要低头去看却被紧紧束缚住，旋即就被巨力拉扯着不断的后退，他只看到自己和于晓等人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而在他走过的甲板上，滴落着一行的鲜血。 “想活命就给我闭住气。” 是武藏千佳的声音，但李开阳连求救都来不及，只感觉身体忽然一轻，就开始了一阵自由落体。旋即噗通一声巨响响起，当冰冷咸涩的海水浸湿了全身，整个脑袋都浸入海底的时候，李开阳感觉脑袋冻的都快裂开了。 “妈的！这个女人刚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刘思思看着已经变得平古无波，根本找不到踪迹的海面，焦急的是一阵怒骂，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走，赶紧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不过就在二人拉着钟天明也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身后一阵枪火声响起，两人本能的迅速躲藏到了船体之后，子弹摩擦金属的刺耳音爆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可能是武藏千佳安排的埋伏！” “你先带着人走！我来给你打掩护！”刘思思一咬牙，如此说道。 “你带着钟天明离开！我给你打掩护！” 刘思思怒斥道：“别闹了！你带着他走！我是没有能力把李开阳给救出来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于晓的脸上浮现出了挣扎之色，但毕竟他们是专业的，坚决的点了点头之后，在刘思思冲出去的一瞬间，于晓也是转身迅速穿着栏杆跑去，直接整个人一跃，就朝着海面垂直落了下去。 说实话，李开阳感觉自己现在还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李开阳清楚的记得，自己被武藏千佳不由分说的拽入了海底以后，差点儿没让她给活活憋死。 第576章 羊入虎口 这女人居然钻到海底以后，就仿佛没准备想露头一样，李开阳一边儿数着数一边儿憋气，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憋了有两分多钟，但她却依旧不上去。 结果，李开阳憋着憋着就哇的一声吐出来，旋即只感觉嘴巴鼻子脑袋是一阵阵的进水，最终在痛苦之中失去了意识。 而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两只手已经被武藏千佳用麻绳给牢牢绑住，他就像是个阶下囚一样，武藏千佳在前面拽着他走，他就只能被这样拽着一步步的跟着她离开。 但也不得不说，这艘海盗船的规格虽然不如豪华游轮那么大，但甲板下内部的空间还是十分空旷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那豪华游轮上放置了太多的娱乐场所和器具所以才压榨了空间。这海盗船就给人感觉像是个还没有正式运营的工业工厂一样，没有任何的装饰装点。 随着长时间不断的移动，虽然速度缓慢，但在李开阳的腹部，和衣料粘合在一起的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汩汩流淌出来。 李开阳的两只手都捆绑着结实的麻绳，而那麻绳的尽头，则是被一双女人的手抓牢。武藏千佳走在前方，李开阳只得跟着她前进，没有反抗的办法。 “我看你和钟天明之间关系好像不一般的样子啊。”李开阳四处观望着，样子显得十分的随意，但实际上他却是在记忆着这里的地图。 “别说没有用的废话，乖乖的跟着我走就好了。”武藏千佳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忽然回头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开阳，说罢，再次将手中的麻绳狠狠一拉，朝着前方走了起来。 “武藏小姐，反正闲来也无聊，咱们聊聊怎么样，你就说这钟天明搞这么大的动静是图个什么呢。” 李开阳直接无视了武藏千佳的话，她暴力拉扯的动作牵扯到了撕裂的伤口，但眼角微微一抽，李开阳还是佯作无事的样子，咧嘴露出笑容。 那样子仿佛就在和一个老朋友闲聊一样。周围站着一个又一个全副武装，身材勇猛的打手，身上漆黑的制服和虬结的肌肉都充满了一种压迫力。 这些打手和武藏千佳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恭敬的问好，李开阳淡淡的瞟了这些家伙一眼。 “该闭嘴的时候还是乖乖的闭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知道了吗。”武藏千佳拔出腰间的半自动手枪，语气平淡，但是眼神之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看你看，这么快就生气，我就是想和你聊聊而已，那你不愿意就算了。”李开阳嘿嘿一笑，不再去牵动武藏千佳的神经了。 “这里的甲板看守台一共有多少人在看守？”武藏千佳走过铁桥，来到一处俯瞰台附近朝着下面看了一眼，对着身边的打手问道。 “一共30人。”打手沉声说道。 “……留下6个人，其余24个人全部转移到地下冷冻室，通风箱和两个小门都看好。” 说罢，武藏千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把拉住了正要离开的打手，说道：“给我留个机灵的，我有事要随时吩咐。” “明白了。” 李开阳屏气凝神，安静的看着那打手离开，而这个时候，武藏千佳转身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从下到上缓缓的扫了他一眼，旋即抿唇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早早死心，不要动任何歪脑筋，这会帮助你减少许多的痛苦，明白了吗。” 武藏千佳慢悠悠的绕着李开阳转了一圈，最后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哟，没想到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真了不起。”李开阳淡淡道。 武藏千佳慢慢的将手中的自动手枪抬起来，另一只手狠狠一把拉过手中的麻绳，将李开阳整个人朝着自己拽过来，同时，自动手枪的枪口也是用力抵在了李开阳腹部的伤口上。 “卧槽……”李开阳的面色顿时一变，豆大的冷汗冒出来，顺着鬓角滑落下去。 “你配合我的工作，我就会给你足够的尊重，我并没有虐杀他人的爱好。可如果你让我难做，妨碍我的话，我也没好心到会放任你不管的程度。” “武藏小姐，说白了你不就是让我等着去死吗，你们日本人说话就是喜欢拐弯抹角的。” “这难道是我的错误吗？一切都不过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罢了。”说罢，她轻轻摇了摇头。 旋即武藏千佳轻轻一笑，目光之中有着水波流动，李开阳静静的注视着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但心中却在暗暗苦笑。 他和于晓或许是把事情想的有些太简单了，计划很可能无法按照原先说好的进行下去。 但事已至此，李开阳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也是只能是在心中祈祷于晓不要死。 当武藏千佳离开的时候，刚刚被她命令留下来看守的那几个打手也是将他带到了甲板看守台侧的一个储藏室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就像是垃圾一样塞在小房间里，门刚刚打开就有一阵阵古怪的异味飘了出来。 “给我进去！”两个野蛮的打手一左一右的将李开阳给擒在中间，之后狠狠一推，李开阳就失去平衡撞倒在了小屋子里。 “砰”的一声巨响，那铁门也是关上了。 “你大爷的于晓，你他妈可真不要给我掉链子啊，老子就你这么一个指望了...” 李开阳趴在地上的时候也一直都没有闲着，耳朵一直贴在地面上听着脚步声，等声音渐渐远去直至什么都听不到了以后才挣扎着爬了起来。李开阳脸上的神色此刻陷入了一片凝重之中。 之前，他给于晓传达了好几次暗号，但是当时于晓的反应却让李开阳感觉非常的头疼。 现在这个情况之下，如果一切进展的顺利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要逃生的可能性，但如果于晓没处理好搞砸了，一切就都完了。 “不对不对，李开阳你个傻子，现在哪儿是担心于晓的时候，你自己死活得想办法逃出去，不然就算他搞定了一切你也还是得死在这……” 第577章 对策 李开阳抬起头四处观察着这个凌乱的储藏室，这里看似有着许多东西，但实际上放置的却都只是补给品和衣物。派得上用场的武器是一个都没有。 更加让现在的李开阳感到难堪的是，双手之中捆绑的麻绳材质是相当的不一般，估计用枪对着射都射不断，因此要赤手空拳的挣脱开谈何容易。 李开阳勉强直起了半个身子，之后就先将自己的身子藏在了角落里，这里的光线是最为昏暗的，同时，也处于储藏室的死角。在储藏室的南侧，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从那里可以看到在通道上行走的打手的倒影。 而那些从储藏室走过的，负责看守他的打手，一旦发现看不到李开阳，打手就要走进来查看一番。而李开阳此刻正在构思的计划，也就是要利用这从巡逻的打手们的角度来看时的视野盲区。 “妈的，成败就在于此，说什么也得孤注一掷试一试了！” 李开阳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了死角之中，如同等待着猎物的森林中的野兽一样，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丝的寒光。 像这种办法李开阳知道只能使用一次，如果失败了必定要引起这些打手的高度警觉，从而进一步加大逃离这破地方的难度。 李开阳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的模拟着计划，而通过这种做法，他的心绪也是逐渐找回了一丝的平静。 不一会儿之后，李开阳看到储藏室的天花板上挂着一颗时不时闪烁的白炽灯泡，那灯泡散发出苍白的光芒，让整个屋子更加显得毫无生机。灯光也打在李开阳的脸上，映着他苍白的面色。 而就在这个时候，躲藏在死角之中的李开阳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一个面色紧迫的打手正一边对着耳边的通讯器说着什么，一边从通道的南边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 李开阳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个打手发现储藏室之中的异常。而打手接近储藏室巨大的玻璃窗，从外面窥视里面的情况时，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之后，先是一怔，之后脸色骤变，匆匆忙忙的对着通讯器说了些什么，之后就急忙朝着门口跑了过来。 而在打手走到了门口，暂时失去视野的时候，李开阳动了，整个人如同奔雷一样的迅速，这可是赌上了性命的一击，李开阳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 瞬息万变之时，李开阳高高瘦瘦的身影柔韧度极高，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从死角中探出了身影。而在杂物室的铁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重重的膝撞也是击打在了打手的下颚上。 在那一刻，李开阳清晰的听到了咔嚓一声的骨裂声，这一击足以让人陷入彻底的休克。这个可怜的打手几乎没有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在打开铁门的霎那就迎来了一道黑影，之后，整张脸都是因为巨力的撞击彻底扭曲了起来。 李开阳神色冰冷，干掉敌人以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这打手给带进屋子里之后再次关上了铁门。 值得庆幸的是，老天爷似乎也是站在了李开阳这边，在这个身边的身上，带着一把锋利的三棱匕首，李开阳用刀断开了捆绑住了自己双手的麻绳，之后也是将这个家伙身上的装备仔细搜寻一番，挑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钟天明这孙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李开阳光是从这个打手身上搜刮装备就几乎搜刮出了大半套来。这艘海盗船上的人员大部分都是钟天明花钱给他们配置的装备，可见钟天明势必要拿下野田雄介的决心。 不过，这一场对决目前要做出结论还太早了，野田雄介手下的势力也绝不算少，可以说钟天明占据着部分优势，但要说他赢了那就是笑话了。 一身的东西都拿万以后，李开阳没有选择立刻开门离开，而是在天花板南侧的通风箱附近查探了起来。在李开阳看来，现在这个情况之下走正门几乎就是找死的选择。 这个武藏千佳很聪明，她没有把所有的手下都留下来看守李开阳，而是分出了一半的人力到了另一个区域。这也是李开阳不敢正面突破的原因。 要说凭现在他身上的装备，要突破敌方布置在外部的第一道防守线倒不是不可能，可关键是出那之后要怎么办？ 和于晓不一样，他可没有一个打十几个的本事。再说了，武藏千佳的实力就摆在那里，他擅自逃离以后要是撞见了她，必定要落下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过好在李开阳在通风箱附近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这个通风箱正好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离开。李开阳不知道这个通风箱具体会通往哪里，但现在只能试一试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轻快的爬上去，自己整个人钻进了里面以后，李开阳再次将铁丝网装回原位，之后就顺着通风箱漆黑的管道朝着前方爬了过去。 而爬了一会儿以后，李开阳发现这内部的构造要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但仔细想想的话就能知道，这不是坏事。李开阳觉得结构越是复杂，这些家伙发现自己不见了来追踪他的时候，就会越晕头转向，麻烦向来都是双向的，他需要利用好这一点。 正常来讲，如果人们被强制关闭在密封的空间之中，恰巧遇上了这种复杂的路线，很容易丢失方向感，但李开阳的空间感向来就很不错 之间他能从追杀者手中逃出生天也是靠着自己对地形的牢记才占据了优势。李开阳一边四处探寻着，李开阳也是暗暗结合之前牢记下来的船舱的地图，将可能通往的目的地猜测出了个大概。 “武藏千佳早晚是要和钟天明重新汇聚到一起的，或许从这里下手也是个办法。虽然有点儿赌博的性质……妈的，但也没有办法了，试试看吧。” 李开阳在通往一间无人的密室的出口附近停下来藏好了身子，准备观察一下这里。 第578章 惊险 这时，那无人的看守室的门口传来了一丝丝的动静，李开阳立刻就朝着后面退去了一些，之后一动不动的观察着。 “操了，还真就是打仗啊，怎么感觉和以往的任务大不一样呢，太累了这回。” “大哥，谁说不是啊，可你能怎么办，武藏家的大小姐你惹得起吗，反正我是惹不起。” 两个打手嘀嘀咕咕的抱怨着走进来，似乎是十分疲惫，一下子就躺在了那张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李开阳看到了，这个桌子的正上方，正好就对着通风箱。 “你行了，还真准备睡一觉啊，赶紧起来还有正事儿没做呢。” “真他妈烦，唉……” 李开阳无声勾起一抹笑容，眼中也是流动起了森森的寒芒。当李开阳的一只手悄然摸在了腰间那把锐利匕首上的瞬间，他动如鬼神，往前猛地一挺，肩部也是狠狠撞击在铁丝网上。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一道漆黑的身影就从天花板上掉落了下来。 “我操啊——！！” 这个大手躺在桌子上休息的时候吓得面无人色，他完全没有预想到从自己的脑袋上居然会掉下个人来。 李开阳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在两个人接触的瞬间，李开阳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巴，之后，那锐利的匕首狠狠抹过他的脖颈，另一只闲下来的手迅速从腰间抽出自动手枪，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对方连开了数枪。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那个家伙就彻底被李开阳打成了个筛子，身上多出了好几个血窟窿来。做完了这一切以后，李开阳也是艰难了咽了一口唾沫。 现在这密室里是一片静悄悄的，李开阳的心跳剧烈，心脏都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么惊险的行动。 可这人吧还真是当你赌上命的时候，潜在的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刚那一瞬间李开阳就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于晓，你可千万别出事啊，现在我就去找你，哥们我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你的了……” 对于他来说，如今想要活着离开这艘海盗船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和于晓尽快汇合。照李开阳的推测，于晓和刘思思两方人肯定也已经离开了游轮。 野田雄介和那个叫康特的人也还活着，也就是说，如果他能和于晓两人重新汇合的话，就能构成一种三足鼎立的局面。这也是最有利于提升他们生存率的局面。 三方人，每一方都与左右两方构成死敌关系，既互相威胁也互相牵制。目前这支援船只虽是野田雄介准备的，但因武藏千佳的反水，具体谁更占据优势李开阳有点儿看不清了。 单论武力的话，应该还是拥有武藏千佳的钟天明这一方更占优势，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在阵阵发痛的脑海之中，李开阳想起了在游轮上碰见的那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他自称康特，看着似乎是野田雄介的死忠或者护卫。 这是他和钟天明两人都没有能预测到的一张牌，可见野田雄介也是为了独吞暴利做了许多准备。 等待片刻后见没有动静，李开阳悄悄的拉开门朝着外面观望了一会儿，没有发踪影以后迅速贴着墙壁窜了出去。 李开阳准备到三楼的甲板看守台去找一找武藏千佳，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要寻找一个突破口的话，当然还是要在武藏千佳身上开刀。 正面对打的话李开阳自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在暗敌人在命，只要抓准机会，并不是没有机会把武藏千佳一击必杀。 此时此刻，在地下三层船舱的一处，于晓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内心陷入了万丈波澜之中。于晓感到痛苦和无奈，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次，于晓最终能够选择的局面只有两个，要么救出李开阳，要么就和李开阳一起下地狱，再也没有第三个结局。 “对于你和武藏千佳之间的联系，我是无所谓的，钟天明，那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于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沙哑，眼眶也是微微泛红。 经历了那一场惊险的大爆炸以后，于晓身上沾着血迹，一身特制的黑色制服也已经受到了多出的破损，然而，这让他看起来却更加的嗜血。 “钟天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立刻让武藏千佳带着李开阳出现在我的面前！” 于晓的怒吼响彻，在空荡的荒野这种响彻。不远处就是船舱，那里面有若干全副武装的打手。 “……武藏千佳！该死的……你他妈也该给我滚出来了吧！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来！” 钟天明也跟着怒斥，面部的肌肉扭曲，那苍白的脸上，五官轻轻痉挛着，彰显出他此刻内心的愤怒。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见到钟天明的表情变化，他总是那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因此也博得了众人的敬畏。 但是这一刻，钟天明在多次计划遭遇破坏之后，内心也已经很难保持平静。谁让此时此刻，就是最能决定最终成败的关键时刻呢？ 钟天明背后的船舱里没有任何动静，这更是让钟天明额头的青筋疯狂暴起，此刻恨不得直接活撕了武藏千佳。这一刻，他甚至开始后悔起了和武藏千佳的合作。 因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和野田雄介双方都已经失去了对事情的主导权。因为这不再仅仅是头脑战争，而是要看谁的拳头更硬。 武藏千佳很聪明，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此刻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第三方势力，表面上她和自己保持着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她却掌握着自己和李开阳的生杀大权。 于是，于晓的手枪慢慢指向了钟天明的眉心，黑洞洞的枪口带来巨大的压迫力，钟天明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旋即咬紧了自己的牙关。但出乎意料的，于晓猛地手腕微微下移，之后毫不犹豫的射出了子弹。。 第579章 真实身份 只听“砰”的枪响冷不丁的炸响，钟天明就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捂着自己的伤处倒了下去。 在钟天明那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裤裤腿上，已经渗透了殷红的痕迹，还在慢慢的扩张。 于晓的面色阴沉，冷冷道：“钟天明，我警告你，下一次，我的枪不会再打歪了，到时候你将没有后悔的机会。” 作为于晓，自然不可能再对钟天明有丝毫的信任。正因为潜伏在这个男人身边多年，于晓才更是清楚钟天明是个城府多深，多善于攻心计的狠角色。 现在武藏千佳还没有出现，他不会认为是钟天明和武藏千佳真的谈崩了，在他的心中，这只可能是两个人的伪装戏法罢了。 钟天明沉默的盯着自己大腿上的枪口，双手死死攥着大腿，试图控制失血的速度。但是，钟天明的心中充满了怒火，这种怒火让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武藏千佳！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真的想看着我活活被杀死吗，你以为这对你会有任何好处吗！不会！我死了你什么都不会得到！！”钟天明疯狂的怒吼着，几乎破了音，但依旧没有什么用处。 或许钟天明自己在内心深处也对此没有报任何期望，在喊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渴望和迫切，只有浓浓的杀意与怨毒。 “……是个狠角色，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我无情了。最后，等我数到了一的时候没有看到人影，你就可以与世长辞了。” 于晓淡淡的说了一声，一分钟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复，只有凄凉的风声在于晓的耳边呼啸，那既像是鬼魂的诉说，又像是在嘲讽于晓一样。 于晓给手枪上了膛，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一滴冷汗也是顺着他早已湿透的鬓角缓缓的下滑。 下一刻，就在于晓数到三的瞬间，他手中的动作有了片刻的犹豫。 出于高度的警惕心，于晓的精神并没有放在钟天明的身上，而是一直在集中去观察周围，他想要掌握武藏千佳的方位，想知道武藏千佳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于晓现在一切的举动都是建立在武藏千佳在乎钟天明的生死这一假设之上的。如果武藏千佳不在乎钟天明的生死，目的就是将自己和李开阳解决掉，那么，他就不可能在这一场战斗之中获得胜利。 武藏千佳真正成为一匹脱缰的野马，那他要面对的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某种意义上，站在于晓的立场上来想的话，这或许才是最为可怕的结局。因为，武藏千佳完全有能力那么做。 或许正是这种一直埋藏在心中的不安，让于晓本该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手指犹豫了一瞬间。不经意只见，于晓手中的手枪没有动静，但震耳欲聋的枪响却是响彻了起来。 于晓的身体剧烈一颤，之后，他不敢置信的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此刻自己阵阵发麻的右肩肩头。于晓发现自己手中的枪掉落了下来，他想握住手枪，但根本就做不到。整个手臂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在那右肩上，多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那几乎有牛眼那么大。血窟窿漆黑一片，破烂的衣服黏在血上，在风中随着血滴轻轻的摇晃着。 完了，一切都完蛋了。于晓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藏不住其中深深的失落。比起痛苦，他更多的是一种自责的情绪。但于晓在中枪的下一瞬间，几乎像是生理上的条件反射一样，迅速的用左手捡起枪之后，转身就开始逃跑。 必须要活着，于晓再是清楚不过，他要是在这里死了，李开阳也就等于死了，他只要活着，那李开阳就还有一线生机。 卧底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时刻之后的于晓，已经不再畏惧死亡。而现在，他强烈的生存欲刺激着他的身体分泌出肾上腺素。这却是为了让一个陌生人活下去。 但也只有于晓自己心里清楚，李开阳并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兼备才智与品德的青年。如果两人必须有一个去死，那么，应该是他于晓而不是李开阳。 所以，虽然李开阳还没有动静，他是死是活自己还不清楚，但于晓觉得自己死了无所谓，可必须要把李开阳救出来。 在拼死逃跑的过程中，背后那可怕的枪响又开始响起，但这一次只是他脚边的土地被炸起了一块，那估计有食指长的子弹并没有击穿自己的躯体。 这一刻于晓觉得，比起武藏千佳自己的枪法不精准的可能性，李开阳一直在妨碍武藏千佳的可能性会更加高一些。也就是说，在这样绝望的局面之中，李开阳还没有选择放弃，他还在坚持，在他看来，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么，自己就必须要尽全力配合他才行。毕竟，李开阳是十多年来头一次让他发内心感到佩服的同龄人啊。 十分钟后，于晓顺利跑到了开放式的哨点，刚来到外面就有一阵狂风吹来，吹的他差点儿没有站稳。这个地方距离漆黑浓重的海面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万一落下的姿势不对，很可能在与海面接触的瞬间他就将失去意识。 “于晓快走！你活着就还有希望！” 忽然，一声熟悉的吼声响起，于晓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回头去看，但是在那一瞬间，又是那几乎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震荡的枪响响了起来。 于晓再不敢有任何的犹豫，狠狠一咬牙，抱着臂膀就高高的一跃，他跃过了甲板和栏杆，顺着浓重的海面一跃而下。 这个地方离最近的上野岛还有好几里的距离，于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游上岸，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选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坚决的信念。 “李开阳，你等我，我一定再找机会杀回来！你一定要给我坚持到那个时候……” 第580章 上野岛 于晓死死咬着牙，抱着自己已经废掉的右臂，朝着那唯一可以为他带来一丝希望的上野岛游去。 上野岛，是野田雄介精心布置的牢笼，若让无辜的乘客们落入那个地方，将无一人能够顺利生还。这便是于晓从组织和李开阳的口中得到的情报。他这一去是九死一生，留下来却是十死无生。 而当于晓拼死逃跑的时候，另一面在于晓身后的船舱之中，已经是掀开了一场混乱到了极点的乱战。震耳欲聋的枪响和嘶吼声不断的充斥着密闭的地下船舱，所有人都疲于奔命，为了自己的立场与性命战斗着。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能够掀起乱战的局面，因为对于钟天明他们来说，敌人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干掉野田雄介，消除最后的敌人，那他就是胜利者。 混乱之际，钟天明被两个行动迅速的手下搀扶着，这两个家伙几乎是用命护着自家大少，然后躲到了一处货箱的背后。 钟天明黑着一张脸，沉默的看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朝着那拼命逃跑的于晓追过去，然后站在哨点处就面面相觑，显得彷徨无比。 钟天明看着他们在那里发呆，心里的怒火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另一侧，钟天明看到不少打手正都潜伏在自己这一侧或者货箱的后面，而还有一部分，加上正在从上层往下赶的打手，他们都会投入到最前方的战场之中。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抓住于晓和李开阳罢了。这两个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天明听着耳边嘈杂的，疯狂响彻的枪声，心情也是越来越烦躁，紧攥着大腿的双手，指甲几乎是穿破了自己的肌肤。 “钟先生，请您冷静一些，太过于激动只会让血液流速变快，武藏小姐说子弹打在了偏动脉的位置上，稍有不慎说不定就会形成破裂……” 看着钟天明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在掐住伤口，身边一直在紧张的观察着周围的打手也是急忙劝了一句。 “给我滚开，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该死的武藏千佳！” 钟天明疯狂的怒吼着，那狭长的双眼此刻是裂得老大，血丝布满了眼球，整个人都因为愤怒在剧烈颤抖。几个手下哪里见过钟天明这个样子，顿时也是吓得愣住了。 “被人逼到这个地步却毫无还手之力……武藏千佳，这就是你所谓的统治力吗？你这个肮脏，卑鄙的女人，根本不配被称为武藏家之后！！” 当钟天明歇斯底里的，近乎失控的尖叫怒吼的瞬间，一阵霰弹枪轰击的巨响在钟天明的头顶响起，在他头顶的正上方，正吊着一个巨大的铁质集货箱。 随着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头顶上，钟天明看到那吊着货箱的牵引绳已经断掉，倾斜一侧的货箱正朝着他坠落下来。 “妈的快跑！！” 钟天明彻底吓傻了，但是好在他身边的打手还没有失控，并且都是具备着优良素质的精兵。 一阵阵剧烈的枪声响起的瞬间，钟天明身边的一个打手一下子就把钟天明整个人给拦腰抱起来，朝着一侧纵身一跃，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那货箱就重重坠落在了地面上，整个箱子都是变了形。 当钟天明呆愣的看着那货箱的时候，不远处，忽然闪过了一道黑影，之后钟天明就感觉自己的领子被猛地提了起来。钟天明一怔，定眼一看发现是武藏千佳。 “武藏千佳……你居然还有脸来找……” 啪的一声脆响。这是钟天明始料未及的情况。钟天明的脸侧歪着，半张脸上传来的是火辣辣的麻痹和疼痛。不一会儿，他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武藏千佳此刻身上已经褪去了那束缚行动的浴袍，取而代之穿的是一身漆黑的软甲，将武藏千佳整个身躯都是衬托的十分的纤细。 武藏千佳的长发干净利落的绑成了一条马尾，而在那张平凡而白皙的小脸上，第一次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怒意，武藏千佳的一只手握着自动手枪，而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钟天明的领子。 钟天明愣愣的慢慢扭过头，盯着眼前正在怒视自己的武藏千佳，眼神显得那么不敢置信。 “武藏千佳，你居然敢打我？” 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渐渐的，钟天明的神色开始颤抖，扭曲，那双眼睛里出现了怨毒的杀意。 “钟天明，如果你想活到最后，从现在开始就一切都要听我的。”武藏千佳的声音里毫无感情波动，显得淡漠无情。 在所有人惊呆的注视下，武藏千佳再没有给钟天明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几个重重的巴掌扇过去之后，钟天明整个人似乎都是有些被扇懵了，眼神恍惚，嘴里也是流出了混杂着血水的唾液。 “等这一切结束以后，我要杀要剐随你便，但现在你必须要听我的。” 武藏千佳说罢，再次定定的看着钟天明。许久之后，钟天明深深的垂着头，然后，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 武藏千佳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眼那已经砸的变形的货箱，然后再次消失在了角落之中。 在船舱的一个死角之中，李开阳在挤在缝隙里一动不动，乍一看倒像是已经死了一样。但是仔细看去，会发现他正保持着幅度极为微小的呼吸。李开阳那双深深埋藏在黑暗之中的双眼，正散发着鸷鸟般的寒芒。 李开阳沉默的观察着静悄悄的周围的动态，这里十分的寂静，但是却不代表是安全的。相反，说明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在保持高度的集中力。 和于晓来到这里以后，李开阳没过多久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从那一刻开始，李开阳就知道，自己和于晓准备的计划不可能实现。 很多时候，李开阳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人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显得尤为重要。李开阳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被逼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中。 第581章 算计 但是，李开阳既不想去追究于晓的失误和冲动，也无所谓他们的计划是从哪一刻开始失效，整个事情的流向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得无法控制的。 这一刻李开阳如同等待猎物出现的，受伤的猛兽一样，在攻击的那一刻他可以变得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猛兽都凶猛。于此同时，在潜伏的等待机会的时候，李开阳也可以变得比任何一个家伙都有耐心。 李开阳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他不会过分相信自己的强大，但也不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更何况现在他可是赌上了自己的命在和强大的敌人做斗争，心细如他，自然不会允许出丝毫的差错。 结合前世的经验，自信而不盲目，就是李开阳面对各种危机的最核心的思想。不过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也有个好消息，那就是听刚刚的动静，于晓似乎是顺利逃走了。 李开阳藏匿在黑暗之中，此时偶尔可以听到脚步声，虽然十分的轻微，但是对于李开阳来说，却是唯一的线索。一般人或许只会从这寂静之中响起的脚步声里感觉到绝望，但是李开阳却能看到绝佳的机会。 通过最少的线索做出最精准的判断，这对于李开阳来说是充分可以做到的事情。这来自于他的各种实战经验，灵活运用经验向来都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李开阳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默念着，在念到五的时候，李开阳毫不犹豫的从黑暗之中一跃而起，当他来到有光的角落时，就看到了一双穿着长靴的脚。 李开阳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这里会出现敌人是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本能的一只手探向对方的脖颈。 结果的敌人先是愣了一瞬间，但这家伙的反应也很快，立刻就扯开身位，张嘴就要去喊自己的同伴。很明显，这个在小心翼翼的搜索着船舱的打手，早就已经得到了头领的指示，他的目的不是杀死李开阳，而是要暴露李开阳的踪迹。 遗憾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李开阳最终还是惊险的坐到了。李开阳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个家伙不会和自己正面开战一样，李开阳的身子迅速前压，然后左手攥拳，迅速而利落的击打在了他的腹部。 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别说是发出声音，就是动都不要想再动一下了。李开阳以前学过的格斗技巧此刻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要论绝对力量和机体爆发力他肯定比不上这些专业人士，但人体上的要害却是共同的，这些他可是记得门儿清。 这个打手被李开阳完美的解决掉，下一刻，李开阳将他迅速的拉入黑暗之中，将脑袋抱在怀里，猛地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打手就再也不动了。 李开阳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打手身上的武装全部套在自己的身上以后，也才算是获得了一些像样的装备。李开阳将装备都穿好了以后，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什么轻松的神色，他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凝重的神色。 尽管李开阳现在是成功让自己藏匿了起来，并且也有了武装。但实际上作为李开阳来说，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可能逃离这个船舱。 这个叫武藏千佳的女人摧毁了一切，他和于晓的计划就是因为她而失败的。 很明显，武藏千佳是一个顶级特工，也是一个顶级的杀手。 武藏千佳看似平凡无奇，也知道该如何最大程度的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判断能力也超乎寻常，直觉又敏锐到了让他都有些后怕的程度。 李开阳想，有这么一个难缠的女人，他和于晓的计划要是能成功就怪了。甚至他都觉得他俩的计划都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不过回头在想，李开阳也有些感慨，知道这也不能怪任何人，只能算是在线索收集上自己出现了失误。自己也好，于晓也好，张队也好，都是没有料到在钟天明的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 钟天明居然能说动武藏千佳反水加入自己，这种事儿做梦他都想不到。话又说回来，目前来说，李开阳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于晓到来之前拖时间，前提是于晓能够活着到上野岛。 在来到这个船舱的时候，钟天明带来的战斗力之多，也是让李开阳感到了有些诧异，在他的预想之中，钟天明应该不会如此警惕才对的。 但是发现了武藏千佳这个女人以后，李开阳就不再感到疑惑了，有她在，现在的局面就是再糟糕都是可能的。 站在武藏千佳的角度来看这个战局的话，她捕获自己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这个船舱的构造武藏千佳显然要比自己更加的清楚。 从一开始，武藏千佳就已经吃定了自己对于船舱地图的了解是需要摸索的时间的，所以索性就没有给他这种机会。 李开阳现在隐匿了自己的行踪，但却不是最后的选择，硬要说的话，是在武藏千佳的逼迫之下的无奈的选择。 本来按照李开阳的想法，在让于晓逃脱以后，他必须要在这个船舱之中获得自由移动的权利才行。自由移动意味着他可以探索这个船舱的地图，从而再次重新制定计划。 在极限的心理博弈之中，个人的实力是无法决定战局的，那种情况少之又少。李开阳知道，自己也好，武藏千佳也好，对于这一点都是看的十分的透彻。 自己和武藏千佳现在表面上似乎是在玩“捉迷藏”，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对于李开阳来说，现在重要的一个是拖延时间，但另一个，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让自己尽可能掌握更多的线索。 如果真要做个比喻，这更像是密室逃生类的游戏，而且时间还是有限的。 不断给自己增大压力，一次次探索。 现在武藏千佳对自己不断的压迫，不是为了把自己给逼出来，而是压缩，限制自己探索线索的办法。 第582章 局势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武藏千佳掌握主动权的局面不改变，那么这个结局也不会发生变动。 因此只要李开阳无法掌握线索的话，甚至只能掌握有限的线索的话，那么时间就是拖的再长其实也也没有太多的意义，武藏千佳最终将成为赢家。 没有线索就等于被限制住了移动空间，也被限制住了创造出更多反击机会的可能性。李开阳现在就相当于被这个女人无形之中已经捆绑住了双手双脚。 不然的话，其实李开阳觉得按照自己的能力，只要能够收集到对于自己来说足够的线索，那么靠自己创造出一个突破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李开阳从西南方向开始听到了混乱而接连不断的枪声。说明在武藏千佳的命令下，那群手下已经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了。 虽然武藏千佳是敌人，并且也是把自己逼到了这个绝境，但是李开阳还是不得不感慨这个女人的思路之清晰。 在李开阳的眼里，真正的专家分为两种，一种是理论派的一种则是实践派的。今天他就碰到了一个道行比自己还深的实践派的专家。 所以也别提李开阳现在心里有多郁闷了，就说吧，本来正面硬钢我对上你就没有一丝胜算，结果我最擅长的心理战你也一样擅长，这还玩个毛啊。 武藏千佳是个顶级杀手的事情已毋庸置疑了，李开阳在她的逼迫之下，目前只能做出尽可能避免最糟糕的情况的选择。 李开阳大概能够明白武藏千佳的意图，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佩服她的能力。 这个船舱内部并不是平面型的，而是一个复杂的立体空间。要在实战中勾划一个适用于平面空间的战术本就不易，如果要考虑到这种复杂的立体空间制定压迫对方的战术就更加的艰难。 但是这个女人正在这么做，而且做的十分的小心谨慎，而很完美，简直就像是在用点描图一样。而作为李开阳来说，她越是具备耐心，越是如此高度的集中，他就越不可能创造出变数。 李开阳在武藏千佳的压迫之下，以避免最糟糕的情况为目标悄悄的移动着身位。而在这个隐秘移动的过程中，李开阳也是试着把握住了几个根本就不算是机会的机会，创造出了一些变数。 这种变数为李开阳带来了一些创造机会的空间，也为武藏千佳的压迫带来了一丝混乱。李开阳可以明显的从这些压在前线上的打手的移动中感觉出武藏千佳的慌乱。 表面上，是他和这些大基数的打手之间的对抗，实际上却是他和武藏千佳之间激烈的头脑风暴大战。而李开阳在前世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能在这种几乎不可能有翻盘可能性的局面之下，创造出一线生机。 在一对多的局面之下，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而在看似已经不可能生还的绝境之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在李开阳看来，是孤注一掷的勇气。这和自暴自弃有着本质性的差别。有些人在绝境之中做出看淡生死的觉悟就冲出去，这在李开阳看来不过是逃避现实罢了。 真正的孤注一掷，指的是彻头彻尾保持高度的集中，尽全力催动自己的大脑去做出最完美的判断，从而创造出一线生机。 而人们常说天才和蠢材之间其实也不过是一张纸的距离，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百分之百，对于李开阳来说也是如此。 除非他是上帝转世，否则的话，就算是李开阳，也不可能保证他的行动每一次都能完美成功。当那些打手朝着东北方向的枪火压迫结束的瞬间，李开阳离开了一直藏匿的黑暗，主动暴露在了对方的面前。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在李开阳出现的瞬间，那一堆堆黑压压的枪口就是扭转了过来。李开阳的脸上毫无惧色，他的移动速度丝毫不变，十分的迅速。内心纵使有再多的恐惧，此刻也绝不能动摇，动摇就等于宣告了死亡。 李开阳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和那些真正无数次出生入死的人相比的话什么都不是，但是，他对自己强大的内心却有着十足的信心。 趁着敌人不注意，李开阳是在舱壁的边缘开始移动的，他虽然暴露了，但是在忽明忽暗的灯光和立柱，货箱的掩护之下，却并不那么容易被子弹击穿。 而这个时候，这些打手虽然是朝着李开阳疯狂的射击，但也正因为如此，也在李开阳面前暴露了他们显得有些不足的战斗经验。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他至少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只要能继续预测他们行动就能计划好自己的下一步。 李开阳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在正面战斗之中，没有什么比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接连倒下去更容易让自己慌乱的事情了。这就是人性，商场即战场，反之亦是如此。因为这便意味着，很可能下一个死亡的就是自己。 头脑发热的人不怕死亡，已经做出了彻底的觉悟的人不怕死亡，经过了特殊训练的，心理素质强悍的打手也不怕死亡。 但是切莫要忘记，在战斗之中，那些大量的打手里，大多数都是不具备这些素质的家伙。大部分的打手，都会因为同伴迅速的死亡而感到本能的恐惧。这是人对死亡本能的恐惧，是最难以克服的一种条件反射。 李开阳准确无误的抓准了这一点，在枪林弹雨之中丝毫不做任何防备，精力完全集中在了射击和自己接下来的移动路线上。在迅速移动的过程中，李开阳的脚步丝毫不乱，因此也没有受到任何额外的伤害。 于此同时，李开阳从腰间拿出了几颗土炸弹，这还是在之前搜刮装备的时候得到的。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当李开阳接连将这些土炸弹全力抛出去的时候，还是造成的不小的恐慌和伤亡。 第583章 环环相扣 而在李开阳忽如起来的攻击之下，那些打手的移动方式开始变得混乱，李开阳大概可以从他们的应对方式中看出，武藏千佳应该是下达了让他们继续和自己正面作战的命令。 但是，武藏千佳要判断整个局面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这些打手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之下，就必须要由自己来判断整个战局。 一旦主动去回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么，那想要存活的本能就将让人失去理智。身边的同伴在接连不断的倒下去，那么很明显，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存活。 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存活，才能继续去执行头领的下一个命令。李开阳感觉自己相隔老远都能听到他们脑海之中的自我安慰。 而这，正是李开阳所期盼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想到，李开阳一个人，居然能对几十上百个训练有素的打手造成如此高度的压迫。 而短短的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李开阳利用自己出众的判断力，抓住空隙迅速朝着那掉在高层的货箱敏捷的爬上去，转眼之间就看他要爬上二楼了。 在抓住了不是机会的机会以后，李开阳成功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绝妙的突破口，只要能到二楼，他就能创造出给更多的变数。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对于李开阳来说不是难事儿，特别是在这些家伙已经彻底慌了神的情况下。 武藏千佳之前之所以一直能对于自己造成令他窒息的压迫，很大原因是因为封锁了他前往顶层的机会。只要李开阳一直只能在平面空间之中移动，那么武藏千佳早晚都能一点点把他给“磨”死。因为，武藏千佳在人数上是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的。 李开阳的身手就是再突出也是有着极限的。当武藏千佳一边压缩着李开阳的移动空间，一边在各个方位，毫无死角的安排了手下之后，李开阳就将彻底被封死。 就如同一只缩在龟壳里的乌龟一样，他要么就一直缩在自己的壳子里，要么就探头，然后被被打成筛子。可是现在李开阳找到了巨大的突破口，到达了二楼，意味着武藏千佳要再次重新开始制定计划。 当然，李开阳面对的局面糟糕是依旧的，现在在整个船舱内部里，至少还有上百号训练有素的打手。但是，这可以减缓武藏千佳对自己形成压迫的速度，并且为她造成更多的麻烦。 敌人更加广阔的移动空间，就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而更多的可能性，就意味着她要考虑更多的情况，设定更加详细的计划。而所谓计划，特别是锁链式的计划，越是繁杂容错率就会越低。实际上，计划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过于繁杂。 李开阳很清楚一切事物都是有着一个极限和度的。哪怕现在局面看似李开阳处于一个极端的不利之中，只要他能把一个又一个的突破口创造出来，到了最后一刻，一瞬间翻盘也是完全可能的。 也就是说，只要李开阳可以到达二层，那么对于武藏千佳来说，她就要在更加短暂的时间里制定出更加复杂的计划。同时，她还要一直保持完美的程度，不然的话就等于是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然而，就在李开阳感觉已经看到了突破的希望，轻轻跃上了最高处的集装箱，准备直接翻身跳上二楼的楼道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枪响震响了整个船舱内部。 “轰隆隆！！” 由于整个船舱内部是密闭的空间，那回响接连不断，声音大的跟重炮一样。而身经百战的李开阳凭借声音已经听出了这是什么枪了。 xm109，德国产的最经典的重炮型的狙击枪。25毫米的口径，足以摧毁和成年人的手臂一样粗壮的钢索。 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李开阳看到了紧绷着吊在天花板上的钢索已经断裂，自己踩在了脚下的箱子已经开始坠落。 “该死的……居然就这样结束了吗……” 李开阳在和集装箱一起下坠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在即将坠落的那一刻，他使尽全力一个翻身直接躺在了集装箱上面，一阵剧烈的震荡过后，李开阳有些狼狈的摔落在了地面上。 而当李开阳咬着牙准备最快的速度翻身打滚要逃离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了起来。 “再动就蹦了你的脑袋。” 李开阳慢慢的停止了脚步，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早就已经明白会是这样了。李开阳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知道在这一次的攻防战之中，自己输了。 “哎，果然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一切都是徒劳啊。” 慢慢的，李开阳转过了身子，就看到了在不远处武藏千佳正持着一把柯尔特蟒蛇，那银色的枪口正指着自己的眉心。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不是吗？”武藏千佳看着李开阳并不怎么失落的面孔，知道他已经在刚刚那一刻就预料到了自己会被抓住。 “话是那么说，但是当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总是不会很好受的。”李开阳轻轻一笑，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自动手枪，在裤兜里掏了一下，就把子弹和枪全朝着武藏千佳轻轻扔了过去。 在周围，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就像是狼群一样黑压压的压了上来，李开阳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要现在他试着去挣扎一下，武藏千佳就会打爆自己的脑袋。 把自己活捉下来对武藏千佳来说是最大的收获，但遗憾的是，李开阳知道这对她来讲并不是必要选项。如果有必要的话，她是可以杀了自己的。如今，唯一的安慰就是，武藏千佳目前看来至少还没被自己激起杀心。 武藏千佳瞧瞧一脸淡定之色的李开阳，持着柯尔特蟒蛇朝着他慢慢的走过去，站定在他的面前，然后，把枪口对准在了他的胸口。武藏千佳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这张稚嫩的面庞顿时心绪万千。 第584章 中心 不知为何，武藏千佳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感。那既是惊愕，又是淡淡的恨意。这小子看着也不过十多岁，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然而想想自己的经历后，武藏千佳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些年，不也已经迎来了一个又一个曾经根本就没有料到的变化吗？ 一时间，武藏千佳看着在自己面前抬起了双手示意投降的李开阳，也是有些感慨。 “美女，你要不要一直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呐？别是已经看上我了吧？” 李开阳嘿嘿一笑，这样说道，他能看出来，这个女人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 无论她想说什么其实李开阳都无所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拖时间，只要能把时间拖上一分一秒，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就会多上一些。 然而，下一刻这个叫武藏千佳的女人却说出了让他彻底怔住的话。 “美女？你居然还有心情把我当女人看吗？” 说罢，武藏千佳也是把枪慢慢的放下了，之后注视着李开阳的双眼，说道：“李开阳，我现在没有心思和你开玩笑，对于你，还有那两个国家特工的计划，我要和你了解个清楚，在那之前，我不会放走你的。” “……你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杀手吧？知道这么多对你有好处吗？” 听武藏千佳这么说，李开阳就知道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奇怪啊？但具体是哪里让他感到怪异，李开阳又有些说不上来。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武藏千佳，从她那双平淡而冷冽的眸子里，李开阳看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目光。 那目光之中所包含的情感，是只有经历过某些特定的事情才能拥有的。虽然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李开阳既能看出来，也就说明他也有过这种经历。 不过从经历上来说他终究要比武藏千佳更丰富一些，刻骨铭心的经历多了，遇到再多的苦难，也就能淡定自若，不忘初心。随着李开阳仔细瞧着武藏千佳的时间变长，那模模糊糊的，多年前的回忆也是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 “李开阳，你的机会只有一次，把握住，你就活，如果放手了，你也将死去。”武藏千佳慢慢地靠近李开阳，仿佛根本就不惧怕他会对自己偷袭一样。 到了几乎要脸对脸的距离之后，她直勾勾的盯着李开阳，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z国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么现在你看看，你和我之间，是谁掌握了天时地利还有人和？” 李开阳渐渐瞪圆了眼睛，张了张嘴，一瞬间，脑海里仿佛平地惊雷炸开一般，短暂的陷入了空白。一种让他感到不敢置信的可能性，突然炸响在脑际之中。 “你……难不成也是国际特工？” “这和你有关吗？” 话音刚落，毫无预兆的李开阳的身影一闪，忽然一只手就朝着武藏千佳的脖颈抓了过去，动作可以说十分凌厉而迅速。 但李开阳所面对的毕竟是最顶尖的杀手兼武道家，这个时机虽然掌握的相当犀利，可在绝对力量面前，他还是没有任何胜算。 武藏千佳华轻哼了一声，眼神中明显闪过了一丝不屑，下一刻，武藏千佳的动作居然要比李开阳还快。一个干净利落的闪身，不知何时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了李开阳。 “呃唔！” 听到了李开阳的一声闷哼，武藏千佳一个转身，手肘也是重重的击打在了弯下腰的李开阳的太阳穴上，下一刻就看到李开阳眼神一恍惚，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不自量力，区区一个凡人，这种愚蠢的举动，最终不过是会害了你而已。明明少做无谓的挣扎还能少受点伤的，真是不长记性啊。” 武藏千佳看着李开阳无力的倒下去，已经昏死的身影，低声喃喃道。这时，忽然人群之中一阵耸动，武藏千佳扭头就看到了钟天明已经一瘸一拐的跑到了自己的身边。他的大腿伤口做了紧急的处理，看那样子似乎已经是把子弹给取出来了。 “没有击中动脉？”武藏千佳看着面色阴沉的钟天明，默默问了一句。 钟天明低头看了一眼昏死在地面上的李开阳，说道： “现在李开阳已经被彻底制服了对吧？” 武藏千佳默默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可以滚了，滚的越远越好，是要回到日本还是去哪儿都随你的便！走好不送！”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陷入了僵直，这些打手面面相觑，似乎也是显得十分为难的样子。 从规矩上来说，钟天明才是他们的主人，但是武藏千佳却是总指挥官，这两个人现在关系不对付，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去听谁的话了。 “恕难从命。” 听到钟天明这么说，武藏千佳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坚定的拒绝了钟天明的提议。 钟天明脸上的怒意更盛，一下子就逼近到了武藏千佳的身边，冷冷的说道：“怎么，你难道还有其他的留下来的理由？武藏千佳，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让你参与到这件事情里，就是因为你承诺了等事情结束以后……” “你也说了是要等事情结束以后，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 说罢，武藏千佳也是不再就钟天明，一把就将他给推开，然后对着一边儿的打手说道：“你们负责保护钟先生的安全，这里就交给我。” “这……”得到命令的打手显得十分的为难，要带走钟天明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钟天明那阴森的目光让他根本就不敢按照武藏千佳说的去做。 “武藏千佳，我告诉你，要么今天我死在这里，要么我就留下，你自己选吧。” 说罢，钟天明也是咬着牙补充道：“一切都是由我制定的计划，你只是一个执行者！不是我的代替者！武藏千佳，你给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场，难不成你还背叛我吗！” 第585章 悔意 “钟先生，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但是这件事情或许比你想的要更加的复杂，所以……” 武藏千佳本来是想强制让钟天明离开这里的，但是钟天明现在似乎也是动了真怒。考虑到自己也犯下了一些失误，武藏千佳沉吟片刻，然后改变了一开始的想法。 “钟先生，既然你要留下，那我也不拦着你了，但是接下来，我会派人彻底监视你的行动，直到彻底确保了你的安全为止。” “武藏千佳！你凭什么……” “在我判定事情彻底结束以后，钟先生，你可以随便处置我，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但现在你必须要听令于我。” 武藏千佳淡淡的说着，语气虽然平古无波，但其中却包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钟天明的体会此刻更是入木三分。 沉默了许久以后，钟天明颤抖着，慢慢的抬起头，那怨毒的目光几乎是要活活生撕了武藏千佳。作为钟天明来说，他从来就没有被人逼到如此被动的局面。 可是现在， 他却无法想到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武藏千佳有着充分的动机坚持自己的意见。作为钟天明来说，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撬开李开阳的嘴巴，搞清楚这小子和于晓还有刘思思在背后到底是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这对钟天明来说是最大的谜点，也是目前最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要武藏千佳一直在这里不走，那么处置李开阳也好还是关于别的事情也好，主动权就不会在自己的手中。 钟天明用力指了指武藏千佳，咬着牙说道：“好，你好样的……回头我再跟你好好算一算这一笔账！” “谢谢钟先生的理解。” 武藏千佳直接就无视了钟天明的威胁，这样平淡的说道。 在钟天明和几个打手一起离开前往了最上层以后，武藏千佳也是排布着这些聚集起来的打手，重新开始把守这个船舱。 同时武藏千佳还通知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再派一些支援人手到这边来。 片刻后，等着安排好了一切以后，武藏千佳让打手带着李开阳，来到了三层的一间偌大的仓库之中。这里平时是存放着船只备用零件的地方。 其实这里的采光不怎么样，属于彻底密闭的空间，几个打手看守在附近，而武藏千佳自己则带着李开阳到了这仓库里，关闭了铁门。 打开了滋滋响着电磁声的旧灯泡以后，那歪歪斜斜的吊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就亮了起来。不一会儿之后刚才还漆黑一片的空间顿时有了光明，将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摆放着零件的货架都是照亮了起来。 这个密闭尘封的破旧仓库里飘荡着那机械上独有的润滑油和机油的味道，这种味道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的。 但其实只要闻习惯了，会多多少少让人感觉有些上瘾。刚才和李开阳之间的对抗也是让武藏千佳的精神有些疲惫，高度集中之后的代价，就是成倍袭来的疲惫。 武藏千佳将李开阳用铁链彻底拷住锁死之后，自己也是揉了揉阵阵疼痛的太阳穴，然后躺在一边儿的单人床上眯了一会儿。她倒是无所谓李开阳的生死，只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自己恢复一些精力就是十分的重要了。 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左右了。对于她来说睡的时间算是长的，也能够说明刚刚和李开阳之间的心里和高度的头脑站带来的消耗是多么的巨大。 武藏千佳看向了那被自己拷住，吊起来的李开阳，发现他还在昏死的状态下，坐在一旁拿起了一桶水，直接就朝着他洒了过去。 “咳咳……” 李开阳被一桶冷水浇透了，身上那单薄的衣物也是彻底的濡湿。被呛到后剧烈咳嗽了两声，李开阳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一道苗条的倩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 “……嗨，原来你还没有杀了我啊。” 李开阳看到在自己面前的是武藏千佳，轻轻一笑，然后就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仓库，空间挺大的，大概有50平方米作用的样子，但是……这里似乎只有他和武藏千佳两个人？ “当然，你现在可还不能死。”武藏千佳见李开阳这么说，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我就说你喜欢我吧。” 武藏千佳看了笑嘻嘻的李开阳一眼，二话不说就从腰间掏出了柯尔特蟒蛇，看都不看就朝着李开阳大腿上开了一枪。 一阵钻心的剧痛伴随着剧烈的枪响起来，李开阳的面部肌肉都是有些痉挛。他才刚刚苏醒，还不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而这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一枪，也是让他重新绷紧了神经。 说真的，这种从未体会过的剧痛让李开阳想要扯开嗓子疯狂的惨叫以此来发泄。可是他强忍着没有这么做。向对手展露自己的痛苦，除了激起对方的施虐心之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保持镇定，保持冷静才是重中之重。因此李开阳才在拼了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开玩笑。 “至于这么愤怒吗？嘶……” 看着李开阳那扭曲的表情，武藏千佳看了一眼手中的柯尔特蟒蛇，然后慢悠悠的指向了他的眉心。 “愤怒？愤怒有用吗？愤怒可以做到什么？” 武藏千佳似乎是在问李开阳，但那语气又像是在自问自答一样。 “答案是，愤怒没有任何意义，愤怒也无法带来任何东西。” “最终，愤怒只会毁灭自己罢了。” 武藏千佳走近了李开阳，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说道：“李开阳，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懂得这些道理吧。” “懂是懂，但我不懂这和我现在挨了一枪有什么联系性啊武藏小姐。” “当然有，你如果能静下来心想一想肯定能猜到答案，好好想一想吧。” 第586章 真相 武藏千佳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说道：“如果你现在选择出卖那特工二人组的话，我会给你一个顺利逃到上野岛的机会。” “你在逗我吗大姐，上野岛可是野田雄介的地盘，现在这个时候……看你们既然还没有抓到人，就说明人家已经上岸了吧。我去了不也还是死路一条吗。” 说罢，李开阳脸上那轻松的表情也是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之色。 “想把我当成傻子来懵？不好意思不可能，武藏小姐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们日本人这种虚情假意的德性，真是让人作呕。” “你说完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骂一会儿。” 武藏千佳的目光一冷，猛地抬起手，攥拳，狠狠在李开阳受伤的腹部重击了一拳。 “噗呃！！” 李开阳痛苦的咳嗽起来，武藏千佳这一拳力道不小，这拳击力道绝不是一般的成年男人可以比拟的。 然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武藏千佳一拳狠狠击打在李开阳的小腹上，之后将自己的枪给收起来，就像是在打沙袋一样，看也不看吐血的李开阳一眼，面无表情的疯狂殴打了起来。 几次的重击过后，李开阳也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雾，那猩红的血液直接喷洒在了武藏千佳的面庞上。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继续着肆虐。 几乎是连续轰打了几十拳以后，武藏千佳才像是脱力了一样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剧烈的喘息着，那粗重的呼吸和从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汗水都在说明，她也产生了剧烈的体力消耗。 而李开阳此刻的状态就更加的糟糕了，整张脸就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一样的苍白，甚至隐隐发黑发青，那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鼻腔，口腔之中还在不断流着粘稠的血液。 李开阳双眼中的瞳孔光芒有些褪去，甚至出现了涣散的迹象。而在他的胸口和衣领上，也是已经被浓郁的血迹所浸染了。处于腹部的伤口，尽管是避开了要害，但是如今在武藏千佳不断的攻击之下，和重伤毫无区别。 不过或许是脏器都产生了一些破损，从那撕裂的伤口之中，有着发黑的碎块混着鲜血流落出来，情况对李开阳来说已经非常危险了。 “……” 武藏千佳沉默的看着李开阳那濒死的样子，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了粘稠血液的双手，忽然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个硬汉，到这一步了也不求饶。”说罢，武藏千佳也是抬着李开阳的下巴，让他把脑袋给抬起来。 “那么，我还你应该还能再支撑一会儿吧？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李开阳看着武藏千佳脸上的一丝笑意，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忽然嘴唇蠕动了两下，然后朝着她的脸，吐出了一口混杂着鲜血的口水。 武藏千佳脸上的一丝笑容僵硬，下一刻，她的身子迅猛的一动，又是重重一拳，直接轰打在了李开阳的腹部。 “噗，！！” 武藏千佳死死咬着牙，深深垂下的头颅之下，那张平凡的面庞正剧烈的扭曲着。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然而，当武藏千佳这样说罢，李开阳却是发出了一阵阵虚弱的笑声。 “亏你有一身顶尖的本事，结果做的事儿和那些下三滥有什么区别呢……咳咳……” 当武藏千佳抬头去看李开阳的时候，发现他的意识似乎已经快要涣散了，但是望着自己的目光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哀求之色。 “你有本事，可以把我打死，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怕死就不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说罢，李开阳也是扯了扯嘴角，森然一笑，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钟天明是什么关系，但是如果你想确保他的安全，最好就把我在这里处理掉。” “是吗？那我就更没有必要立刻杀了你了。” 当武藏千佳这样说罢，李开阳也是一怔，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解。武藏千佳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那个家伙的仆人吗？不……客观来说的确是那样吧，但是，以前也好，现在也罢，我不会属于任何一方的势力，我可以为了生存苟且，但是，我最终还是为了自己而活。” “你爱为谁活为谁活，关我屁事。”李开阳冷哼了一声，讥讽的说道。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和你倾诉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明白……李开阳，我是否会杀了你，并不会取决你和钟天明之间的关系。” 这倒是个意外的答案。李开阳心里其实也挺讶异的，但是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瞪着武藏千佳继续说下去。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大概和钟天明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而且她还很难对付。但是现在，看着武藏千佳这个态度，他似乎是明白了些事情。 这个武藏千佳现在在李开阳看来，如果用一句话来进行总结的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开阳遇到过不少杀人无数的犯罪分子，武藏千佳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给李开阳的感觉是一样的。而且她杀过的人和那些家伙比起来，只会多不会少。 说白了，在李开阳看来，现在武藏千佳不过是一个顶着顶级杀手的名字的，犯罪团伙的首领罢了。在接近野田雄介之前，通过刘思思提供的资料，李开阳也对武藏千佳早有了基础的认知。 对外这个女人似乎是个日本贵族豪门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兼绝世的天才武道家。可事实上呢，她所从事的工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做着杀手的工作，那她身边聚集的自然就都是一群和她一样的犯罪分子，一群犯罪分子利用不正当的手段，为了谋取利益将人命看得分文不值。有些人，自儿时开始就诞生在了“臭水沟”，“垃圾堆”，等等这些无法见到光的地方。 第587章 抉择 所以虽然很残酷，但李开阳很清楚放在这些孩子眼前的路是非常有限的。 甚至这还不是全部，李开阳知道甚至对于一部分生活在非常极端的困苦环境的小孩儿来说，长大以后在灰色地带游走，赌上自己的性命，背负高风险去谋取高利益几乎就成为了唯一一条生路。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因为他们如果不那么做的话，不仅是自己连家人都要饿死，他们身处的环境不允许他们这一生拥有平凡的生活。这种事情，李开阳也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但现实之中有时又总是充满了嘲讽，非常让人感到遗憾的是，武藏千佳并不属于这一行列。无论她遇到了怎样的难题，在李开阳看来，她都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摆脱目前所处的困境。 而她之所以还在这泥潭之色“挣扎”，李开阳只能认为是武藏千佳自己主动选择留在了这个泥潭之中。或许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说不定。 就如同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抱有缺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都有自己的弱点一样。武藏千佳也是不例外的。 对于李开阳来说，和武藏千佳的相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巧合，他想，对于武藏千佳来说，应该也是如此吧。 不过，看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拼了命想从自己嘴里套出关于暗网特工的情报的样子，说明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有把那时的事情给放下。对于武藏千佳的过去，李开阳知道的不少，从神户港见到的那个神秘女人手中拿到的资料里有许多深入的信息。 因为曾经武藏千佳被暗网的特工毁掉过自己拥有的一切，所以李开阳也最为清楚，对于武藏千佳来说的那唯一的弱点到底是什么。根据资料显示，那是一个孤儿。也是武藏千佳率领的暗网小队里，仅剩的一个孩子。 如果资料上的信息无误的话，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有七八个年头了，那个孩子也应该在读高中了吧。这个孤儿如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已经过上了正常而平凡的生活。 她具体生活在哪里，具体的方位李开阳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大概的位置，和联系方式应该是由于晓等人的上司所掌握着呢。 虽然有些令人唏嘘，但李开阳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孩子未来也会被培养成一名像于晓，又或者像武藏千佳这样的特殊人才。不然的话，像暗网这样的组织又为什么要不求回报的培养这样的孩子呢。 不过实际上，李开阳也觉得那时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孤儿，武藏千佳也不可能会活到现在。当时，那个孤儿一直采取绝食的态度，除非他们放走武藏千佳，不然她就会一直绝食下去。 这在当时来说，对于李开阳那个小组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放走武藏千佳，这个头号危险人物，哪怕说是重罪都不为过了。 但是当时这起事件的处理者，也就是张国栋，他却主动找上了武藏千佳，然后将孤儿的事情传达给了武藏千佳。在和武藏千佳进行了一次协商以后，张国栋让武藏千佳把自己需要的情报全部如实上交， 而作为回报，他则由自己背负责任，将她放走了。 至于孤儿，尽管武藏千佳千般万般的哀求张国栋将这个孩子还给自己，但是张国栋最终没有答应她。无论怎么想，将这样一个幼小的孩子还给她这种危险人物，都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 尽管当时孩子自身也好，武藏千佳也好，都是哀求张国栋不要让他们分开，可张国栋最终还是放走了武藏千佳，带走了孤儿。 “无论过了多久，你们这些人呐，依旧让人厌恶，又让人厌恶到了极点。”武藏千佳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武藏千佳转过身去，走到货架的旁边，从中拿出了几个瓶子，又拿来一个结实的钢制圆通。李开阳看到，武藏千佳在打开这些瓶子之前，先给自己戴上了口罩，还有一双漆黑的皮手套。 而在武藏千佳把瓶子打开，倒在一起的瞬间，他就闻到了一股极为刺激的强烈刺激性的味道。光是通过味道，李开阳就已经就明白了这些东西大概都是什么。 分开时的具体成分并不重要，但当这些散发着强烈刺激性味道的液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李开阳知道，它会变成具有高腐蚀性的“液体”。 “李开阳，你知道你们这些人什么地方最卑鄙，最可恨吗？” 武藏千佳安静的提问，却不去看李开阳，手中搅拌那高腐蚀性液体的动作也不停下。当钢制圆通中的五颜六色的液体在一阵阵“沸腾”之下，咕噜噜冒着的泡泡渐渐消失以后，颜色也是开始真正的融为一种。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又不是有奖问答环节好不好。” 李开阳看到了武藏千佳正在调配一种极为恐怖的东西，但脸上依旧没有惧色，轻轻一笑，语气之中包含着调侃这样说道。 李开阳知道那混合型的液体，十有八九是要使用在自己的身上的。谁知道要怎么使用呢，说不定直接就会从自己的脑袋上浇下来，让自己化作一滩血水。 当然了，这玩意还可能会有别的使用办法，但李开阳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又不是受虐狂，还没有变态到思考自己被虐待时的情景感到快乐的程度。 李开阳只不过是对于那些无法反抗的不利场景，从以前开始向来都是采取一个接近无视的态度。换言之，在李开阳的眼里，重要的是反击的机会。 而在迎来反击的机会之前，那无法返回的过程，对于李开阳来说，是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意志力克服的。 “真希望你一会儿也能这么精神。”武藏千佳勾了勾嘴角，瞥了李开阳一眼。 乍一看她倒是也没动怒的模样，只是默默一边儿拿起各种化学药剂往里边倒入边不断的搅拌着。 第588章 一己私利 李开阳看着武藏千佳还在不断的往里面加上很多种液体，但是可以看出来一种倾向，武藏千佳似乎并不打算直接用那特殊调制的药水来折磨自己。 “没问题，毕竟我和你不同，没有把柄被别人抓在手中。” 武藏千佳微微一颤，那纤细的背影也是停止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李开阳看到她的脸上写着一种过于诡异的平静。 武藏千佳凝视着李开阳，沙哑的说道：“明知故犯，就是你们这些人最可憎的地方。” 忽然，武藏千佳咧嘴森然一笑，目光中透露着一种疯狂的偏执。 “但也是好事，毕竟这样就说明我们完全是一类人了。” 李开阳淡淡的望着眼前这个心理变态的疯女人，说道：“你可不要搞错了，我是一个普通人，而你，不过是一个变态杀人犯而已。”说罢，李开阳望着武藏千佳那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的面庞，眼神也是渐渐冰冷了下来。 “武藏千佳，你们武藏家族的所作所为足以导致你们被国际暗网通缉你知道吗？”武藏千佳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模样。 “于晓他们手染鲜血是为了秉持正义，而你却单纯只是为了一己私利，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大的差距，你最好给我看清事实。” 武藏千佳慢慢的逼近了李开阳，一字一句的说道：“杀人放火金腰带，出来混的，难道不可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吗？那我这一身本事不就白学了。” 武藏千佳那张平静的小脸之中，漆黑的双眼有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震慑力。那是从无数血与子弹的磨练之中锻炼出来的一种气魄。 但是，这对于李开阳来说无法形成威慑，他直视着武藏千佳的双眼，冷冷的说道：“武藏千佳，你满足自己的欲望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要满足的，是你自己变态的欲望。”说罢，李开阳的眼中明显了闪过了一抹深深的厌恶。 “像你这种变态的心里我是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但你要找个理由给自己洗白就太可笑了。” 武藏千佳久久无声的注视着李开阳，然后笑了。笑的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猖狂。到了最后，武藏千佳就如同是吸入了一大口笑气一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而武藏千佳那尖锐而断断续续的笑声，那歇斯底里的表情，都是给武藏千佳这个容貌绝美的女人添加了一种异样的气质。 “说得好，你虽年纪轻轻，但也真不愧和那些伪善者是一类人，真让人恶心。” 武藏千佳的面色骤然一变，再也没有了一丝笑容。仿佛，是要和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做最后的告别一样，她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开阳，然后转身走向那一桶奇怪的液体。 “李开阳，你呢，虽和当年的事情没有直接关系，但既然你不愿将他们的情报老实告诉我，也就别怪我拿你开刀了。” 说罢，武藏千佳弯下腰，嘿咻一声就把那一桶液体给抱了起来，走到李开阳身边，轻轻的放下。那一桶液体在混合，自然冷却以后，已经化为了“无”的颜色。也就是透明。 没在沸腾，也没有气泡，只是平平静静的，从表面上看过去，就如同是一桶水一样平凡的液体。李开阳想，武藏千佳这个女人，连调制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如同极了她自己的这个人的颜色。 武藏千佳不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吗？看似透明，看似就是宁静的海水，但那不过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武藏千佳，只有接触过那水的人才会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种人。 武藏千佳给自己套上了皮手套，又在上面包了一层透明的薄膜，这是经过了特殊制造的薄膜，用途十分的广泛。而现在看来，李开阳大概已经猜到了武藏千佳想要做什么。他差点儿忘了，这个女人看似瘦弱，但最爱的却是近身格斗了。 这个疯女人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暴力狂，李开阳默默的想道。 “可是你呢，你这个该死的，令人厌恶的家伙……偏偏两点全都占据了。” 武藏千佳将自己包裹着薄膜的双拳浸入了这看似平静的液体之中，而当她的双拳触碰到液体的瞬间，一阵阵“嘶啦啦，”的声音开始剧烈的响起。武藏千佳直起腰身，转身慢慢面对李开阳。 武藏千佳自然垂下的两个拳头上，正在滴落着那粘稠而透明的液体，当液体勾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嘶，”一声腐蚀的声音响了起来。 事实上如果单单从腐蚀的力道上来看的话，这种腐蚀力道应该比不上一开始的药水。显然，武藏千佳是刻意稀释了药水的浓度。 然而李开阳可不是傻子，他是懂行的，现在已经明白了武藏千佳的意图。在李开阳看来，这反而很糟糕，糟糕透顶了，这个女人才不会好心想饶自己一命，她不过是想多折磨自己一会儿罢了。 武藏千佳走近了李开阳，冷冽一笑，说道：“李开阳，我也懒得和你再说一些废话，最后，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张国栋那个家伙，到底把那个孩子藏在了哪个地方？” 李开阳俯视着武藏千佳，低头看了一眼她，之后慢悠悠的说道：“不知道，但小姑娘估计在z国过的很开心也很快乐，如果你不做傻事，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了吧。” 武藏千佳的娇躯微微一颤，同时，握紧了自己的双拳。李开阳知道，这对她绝不是一个好消息，那积累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已经扭曲成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怨恨。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武藏千佳，坚定的说道：“武藏千佳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疯这辈子到死都不要再想见到那个孩子了……放心吧，在z国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武藏千佳慢慢抬起头，那双冷漠的眼神之中，包含着一种静谧的怒火，如同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 第589章 拷问 “你可真敢说啊……”武藏千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活动起了自己的身子。 电光石火之间武藏千佳忽然动了，“砰”地一声，在一个始料未及的瞬间，武藏千佳的拳头狠狠轰击在了李开阳的皮肉绽开的腹部。当腐蚀性的液体直接接触到了娇嫩的伤口肌肤的时候，“嘶啦啦，”的声音刺耳的响了起来。 重拳过后李开阳本能的弯下了腰，而一种极为难闻的烧焦味也是同时飘逸着，李开阳的面部肌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痉挛。 “你们这些家伙虚伪的简直令人想要呕吐，从他人手中擅自夺走别人的宝物却没有一句道歉，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怎么，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武藏千佳的表情开始扭曲，击打在李开阳身上的拳头一点点的扭转着，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拳头击穿李开阳的身体的样子。 武藏千佳面目狰狞的猛然抬起头，死死瞪着李开阳，颤抖的说道：“我的亲生骨肉！！在你们这群混蛋的身边怎么可能会得到幸福！” “把张国栋的消息给我交代出来！” 武藏千佳疯狂的尖叫着，这一刻的武藏千佳仿佛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一样，两个涂抹了满满的腐蚀性液体的拳头如雨点一样疯狂的落在李开阳的身上。 而李开阳身上的肌肤，就如同是滴落在了高温的锅盖上的水滴一样，一点点的发出刺耳的声音，悄悄的蒸发着，融化着，撕裂着。 李开阳咬住了牙关，从他森白的牙缝之中，一滴滴鲜血渗出来，他的双眼之中写满了虚弱和痛苦，但是却从不露出软弱和哀求。 李开阳只是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体力就如同是漏气的气球之中的气体一样在疯狂的倾泻，这是生命力在下降的现象。李开阳自己也知道这种来自浑身上下的高强度的腐蚀，会让人的机体遭遇严重的破坏。 但是，武藏千佳在折磨人这方面也是个专家，知道怎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让人承受折磨，然后再慢慢的死去。 事实上如果就以目前这种腐蚀的速度来说的话，李开阳至少还需要好几个小时才会彻底死去，而她，也能将李开阳当作是一个出气筒，充分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之后再让他消失。 “如果不说就给我去死吧！” 武藏千佳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怒吼着，两个拳头一刻都不愿意停止攻击。随着轰击的时间越来越长，武藏千佳的动作也是开始摇晃，不稳定起来。 但是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好消息，李开阳毕竟是在身受重伤的状态下遭遇了束缚，而在这接连的打击之下，他的目光也是越来越黯淡了。一开始的时候，李开阳还在腐蚀带来的剧痛之下，身体会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应，但是现在，李开阳感觉意识已经开始渐渐的模糊，那疼痛似乎也不再清晰了。 “你想就这么解脱也太想的理所当然了一点儿吧。” 武藏千佳看着李开阳那一阵恍惚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似乎对此十分熟悉了。直接从一旁用空桶灌注了凉水，狠狠的泼到了李开阳的身上。 一阵冰凉让李开阳再次清醒过来，意识就如同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又塞回了他的脑海之中一样。李开阳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同时，那腐蚀的痛苦也再次如同万蚁噬身一样，让他忍不住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 “李开阳……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难道还不打算交代吗？”武藏千佳这样说着，忽然冷冽一笑，将嘴唇贴在了李开阳的耳边，笑的那样的愉悦。 李开阳虚弱的喃喃着，嘴唇蠕动，然后再次朝着她的脸上，轻轻吐了一口血水。武藏千佳脸上的笑容僵硬，之后，那双眼睛也是睁开，里面带着一种汹涌的杀意。 “好，好你一个李开阳……呵呵，我现在告诉你，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说罢，武藏千佳也是从一旁拿起了一个大铁钳，直接一手死死捏住了李开阳的脸，另一只手则是将铁钳狠狠塞进了李开阳的嘴巴里。 “我要先把你这该死的牙，一颗颗全部扒下来，再把你的舌头撕下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往我脸上吐口水……” 就在武藏千佳钳住了李开阳的一颗牙，准备用力钳碎的时候，身后一声暴怒的娇喝声响了起来。随之响起的，还有“砰”一声来自对仓库门的剧烈撞击声。 “你这个疯女人给我停下来！” 在听到这一声怒喊的瞬间，李开阳和武藏千佳都是一愣，之后，武藏千佳下意识的就要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身后看也不看的射击。 但同时，李开阳却也是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声，那被囚禁起来的，被铁链彻底锁住的身躯猛然剧烈扭动，李开阳居然生生将那嵌进了墙中的铁链给扯了下来！ 而在让身体恢复了一点点移动的空间以后，李开阳直接狠狠一个头槌就砸在了武藏千佳的侧肩上，让她持着手枪的右臂一晃，子弹打偏了。 而武藏千佳则是感觉到了一股钻心的剧痛，右臂这一回似乎是直接让李开阳给撞的有些骨裂了。而这更是让她火冒三丈，转身直接就要开枪射死李开阳。 没等武藏千佳开枪，在静谧的仓库之中那枪响有急不可耐的响彻起来，几声剧烈的枪声接连响起，武藏千佳发出一声同时的闷哼，身子也是无力的倒了下去。 “李开阳！！” 李开阳听到呼唤声，虚弱的抬起头，凭借自己模糊的视线，似乎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女人，倒是如同极了他认识的一个很任性的，倔脾气的女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服，以全副武装的姿态登场的，正是景甜。 “大姐……你可总算来了，呵呵。” 李开阳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之后也是无力的慢慢倒塌了下去。 “李开阳！” 第590章 救援 景甜颤抖的发出一声尖叫，李开阳身上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可怖的伤口，让她的心彻底慌了。景甜急忙朝着李开阳跑过去，看也不看那已经被自己打了好几枪，枪枪都命中了要害的武藏千佳，直接抱住了李开阳。 而刚刚抱住李开阳的瞬间，她的双手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剧痛。李开阳的声音也是再次虚弱的响了起来。 “别碰，我身上有腐蚀液体……。” 这药水腐蚀性很强，自己手上的手套都已经被腐蚀了，但是景甜只是用力的，无声的摇着头，紧紧抱着李开阳，不愿意放开。 瞧瞧你这个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身负重任的卧底的模样？景甜真想这样嘲讽李开阳，真想和他大吵一架。可是她现在胸口一阵阵的发疼，发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景甜感觉，现在的李开阳，听到自己的嘲讽，听到自己的不满，只会给自己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此外再也做不到其他的事情了。李开阳只是笑了一下，嘴唇微微蠕动，但终究还是没有能说出什么。 但几日前景甜和李开阳早已经认识，也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两个人之间具备着一种默契，看着李开阳的眼睛，她就知道李开阳想和自己说什么。景甜一边将李开阳扶到了一旁，然后转身抽出手枪走向了武藏千佳。 “看来你和这个家伙是同伙啊……那么，你知道张国栋那狗东西现在在哪里么……” 武藏千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枪伤，在刚刚那几乎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李开阳和这个女人进行了一次完美的配合。 武藏千佳知道这个女人也强的可怕，她抓住了极为短暂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几枪，枪枪都是射中了自己的要害。 景甜一言不发，走近了武藏千佳之后，狠狠揪住她的领子将她给拽起来。这时，武藏千佳才看到了景甜一直深深垂下的脑袋下的面孔。 景甜那张娇美的面孔已经极端的扭曲，那双美眸之中只剩下了狰狞和怒火，森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之中。下一刻，景甜二话不说的狠狠将手中的手枪直接撞向了武藏千佳的嘴巴，口腔之中响起了一阵阵牙齿碎裂的声音，之后就是清脆的，接乱不断的枪响。 景甜将自动手枪塞进了武藏千佳的嘴巴里，一枪又一枪的射击，从她的后脑勺，咽喉等地方不断有血花飞溅起来。最后，直到武藏千佳不再痉挛，手中的手枪子弹射击完毕了以后，景甜才是停止了射击。 “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景甜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因为腐蚀性的液体有些泛红，流出鲜血的手掌，但比起手掌的疼痛，更让她难受的是此刻来自胸口的剧痛。李开阳身上到处都是要比自己严重千百倍的伤口。 她是一个暗网特工，可是李开阳却只是一介凡人。若不是听到张国栋——自己曾经的导师的亲口叙述，她根本就不敢相信李开阳小小年纪居然就能如此不求回报的，为了打击犯罪分子做出牺牲来。 这一刻景甜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心中复杂万分的情报，看着狼狈虚弱的李开阳，她只是感觉内心一阵阵的酸楚。景甜将李开阳抱到了入口处的时候，那里已经掀起了一阵阵混乱的枪战。 景甜带人赶到的时候，这艘由钟天明和武藏千佳所控制的船只自然也已经被夺取了控制权，两艘船的接头工作也很快便结束。 不过他们还是无法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在这地方他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一个武藏千佳，这不过是个“傀儡”，不说钟天明，那野田雄介现在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漆黑无尽的海域之中，在上野岛的附近还有着好几个船只。 景甜等人开来的也不是什么战舰，而是用于支援的船只，所以对他们来说，尽快完成接头首先离开这里才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从长计议就好。 当被景甜带着上了另一艘救援船的时候，李开阳也是碰到了张国栋和受了些伤的于晓和刘思思。 而当这几个人看到了李开阳这一副凄惨的样子的时候，都是惊愕的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不过李开阳看着于晓刘思思两人还活着也算是放下了心，之前那一场乱战可是把他给吓得不轻。 “……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啊。”许久之后，李开阳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望着张国栋这样说道。 “不，这一次，你不欠我。还有，辛苦了。” 张国栋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开阳，之后想用力拍拍李开阳的肩膀，但最终却没有下手，无声的带着于晓和刘思思离开了。 当船舱之中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家伙的时候，钟天明就已经发现了不妙，令手下全力反击以后，就带着几个贴身保镖，在枪林弹雨之中捡回了一条命，然后逃离了船舱。在逃离的过程中，他事先准备好的逃生用的快艇也是派上了用场。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突然来袭的家伙目标本身就不是自己，他的逃脱和对方令人窒息的围剿比起来，倒是显得容易了许多，但无论如何，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至于武藏千佳那个女人，他才懒得管她的死活。 在钟天明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的孤注一掷，擅作主张而导致的局面。她死了最好，如果活了下来，自己就会和她计较到底，好好和她算算这笔账。 “钟少，我们要去基地还是……” 几个小时过后，当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白，远远的从船只上也能看到码头的轮廓的时候，一个手下赶到船舱里找到了正在阴着一张脸坐在桌前的钟天明，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自家少爷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好几个小时了，貌似自从他进入到船舱里以后就没有改变过姿势。知道钟天明心情极差，手下也是显得相当紧张的模样。 “上岸后直接找车回辉南市！” 第591章 借刀杀人 钟天明咬着牙怒吼了一句，手下立刻精神一震，连忙答应以后就朝着驾驶舱的同伴处跑了过去。 “该死的……这次的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钟天明靠在了椅背上，回想着那武藏千佳不同寻常的态度，又想起之前突袭之中出现的那一群比自家的暗卫还要精良的打手，也是感觉脑海之中就如同是被灌注了浆糊一样的混乱，无法保持清醒。 “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都是她让我失去了对于事情的主动权！该死的贱货……擅作主张将一切都搞得面目全非，现在……一切都毁了！！” 事实上，这一次钟天明之所以能策动武藏千佳背叛野田雄介，并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而是借用了钟家真正的老宗主，话语权的掌控者，钟海龙的能量。 虽然对钟海龙他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怨恨，但比起两人的能量，钟海龙比钟天明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也因此钟天明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对自己来说只能算是沉重的打击，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利益。钟天明不知道钟海龙为什么要那么重视这个叫武藏千佳的女人。武藏千佳是有本事不错，但是难道钟海龙就不明白她和自己不对头吗？ 关于武藏千佳的事情，钟天明自然也是了解，以前也跟着家族里的高层去会见过对方的高层，但钟天明记得当时武藏家族是和与钟家对立的某个祖黄系家族走的很近，所以并不算是友方。 而他和武藏千佳之间，在私下里曾经还有过一段较为“不愉快”的经历。尽管那只是从一个小小的误会衍生出来的，却还是在钟天明心中留下了一个极差的第一印象。 不过想着想着，钟天明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之后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说这糟老头玩的是借刀杀人……”钟天明脸上的愤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沉思的神色。在一个人高度集中思考的时候，钟天明最习惯的就是保持一个动作，咬自己的大拇指。咬出血都是常有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快艇靠岸停船，手下按钟天明的吩咐立刻包了一辆大巴车，车里只有寥寥七八个人，钟天明自己独自坐在了最后一排。 在前往辉南市的路上，钟天明一直就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能性，而在夜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长长吐了口气，脸上也多了一抹坚定之色。 “看来，有必要回去和钟海龙好好谈一谈了，啧，臭老头……明明知道我不愿意和他见面，却还是逼着我回去。” 钟天明嘴里这样说着，但是脸上却多出了一抹笑容。如果，事情和他预料的一样的话，那么他倒是还可以原谅钟海龙将武藏千佳插在自己的身边的。 “我说。”忽然，钟天明看着外面的夜景，忽然喊了一声。 “是，钟少，您有什么吩咐？”坐在前排的两个保镖立刻出声回应。 “你们说……武藏千佳那个贱人，现在是死是活啊？” “这……”两个保镖犯了难，一副难以回答的样子。 不过，钟天明似乎本来也没有期待他们的回复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换做是我，反正是无法从那种凶猛的火力中活下来的，呵呵，她武藏千佳不是很了不起吗，不是武藏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武道家吗？希望她能活下来吧。” 钟天明翘起二郎腿， 一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夜色久久的不出声。之后，他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一样，低头看向了自己受伤的大腿。这里已经经过了包扎，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伤到动脉，勉强也是度过了危机。 “一条腿换一个贱人的命，有些贵了……但是，也算值。” 李开阳感觉自己一直是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之中游动。这海洋里装的是水还是黑暗他无法分辨清楚，只是凭借着本能，不断的游动着。李开阳不知道自己正在朝着哪里前进，本能般的只是觉得，如果在这里放弃前进的话，自己就真的玩完了。 李开阳多年来培养出来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也绝对不放弃的意志力，将永不放弃四个字，真的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而这种坚持也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得到了回报。 李开阳从某一刻开始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发生了改变，深沉而漆黑的意识之海开始渐渐明亮起来，在天际一角，也是有着雪白的光照射着自己，那种光芒让李开阳无法保持恍惚，意识顿时清醒。 “嗯……” 李开阳闷哼了一声，之后也是试着扭动了一下躯体。此时的李开阳已经恢复了意识，下意识的就要动自己的身子，而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了他的身子上，而轻柔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慢一些，你醒了是吗？” “……谁？” 李开阳心里感到好奇，但或许是因为他在黑暗之中沉睡的时间太长了，一时间那让眼皮发红的光芒，对他来说有些过于强烈。挣扎了片刻之后李开阳都是没能成功睁开眼睛，太刺眼了。 而身边这个女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刷拉拉一阵拉窗帘的声音响起，顿时光亮也是消减了不少。顿时李开阳就感觉是舒服了不少。 李开阳试着重新睁开眼睛，这一回成功了。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在那天花板之上，吊着一个风扇，正轻轻的转动着。 “还好吗？是不是使不上力气？” 这时，李开阳再次听到那轻柔的声音，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发现是穿着一身便服的景甜正在自己的身边。 景甜那娇美的面孔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李开阳已经见过了这张脸无数次，陌生则是因为景甜眼中那温柔到了极点的神色。 “嗯呢，不过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脸颊都是因为笑容抽痛。 第592章 有得有失 这时李开阳才响起来，最后时刻，武藏千佳那个女人是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脸颊的。 李开阳估计面颊也是被腐蚀了，但是关于毁容这件事情李开阳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一个大老爷们，毁容就毁容呗，，还能分辨出五官就行，他并不在乎这个。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伤痕累累的身体，李开阳现在很担心自己的身体就算恢复也无法恢复到原样了。而关于这一点，不需要什么医生告诉自己，他现在活动一下就能大概明白。 看着李开阳擅作主张的开始活动起了身子，那一脸强忍剧痛的神色也是让景甜惊了一下，之后她有些愠怒的压住李开阳的胳膊，制止了他的擅自运动。 “别胡闹，你现在需要休息知道吗。” “我知道，不过我得活动一下看看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了，不然我不放心。”李开阳应了一声，依旧挣扎着要动，但却感觉景甜加大了束缚力道，疼得大大叫了一声，然后不满的瞪向了景甜。 但是，李开阳看到景甜的怒火比自己还强烈，呵斥道：“让你听话你就听话，李开阳你知道自己已经躺床上多少天了吗！” 李开阳一怔，然后呆呆的说道：“这意思时间挺长啊？” 景甜看着李开阳似乎是不再打算挣扎了，这才轻轻放开他，然后看着他有些凌乱的衣领，替他整理了一番，低声说道：“唉，你这傻子……你昨天才从重症室里被搬出来，时间一共有一个星期多了。” 李开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就沉默了下来。 “……李开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相信我，这一回……我和张国栋帮你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一定可以让你恢复原样的。”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语气之中多了一丝寂寥。 “嗨，没事儿，从一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说真的，能活下来就行了，别的我不多求。” 景甜看上去有些着急的样子，说道：“不是，你不用这么悲观，真的！这一回你功不可没，上层也在尽力帮你寻找技术最好的外科医生，所以恢复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李开阳看向了景甜。 景甜瞧了李开阳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你那个方面可能有一段时间会出一些问题，但也都是暂时的！” 李开阳先是一怔，旋即苦笑着搔搔脑袋，道：“这回我倒是真觉得自己够倒霉的了，但我一个人倒霉换大家开心也值嘛。” 李开阳说这句话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转移话题罢了，但是景甜却用力摇了摇头，说道：“不，李开阳，你的运气真的很好，换成是别人，可能早就已经死透了。” 景甜这一番的说辞也是给李开阳提供了一些灵感，的确，回想这些日子里的经历，他也觉得是相当传奇的一段经历了。至少，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他李开阳算是坐到了完美。当然了，李开阳自己也知道他同时也犯了很多不该犯下的错误。 “嗯，你说的也对，谢谢你景甜。” 李开阳微微一笑，也是看向了景甜，旋即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能留下来照顾我啊。” 对于李开阳来说，这的确是挺稀罕的一件事情。他和景甜两个人的关系其实算不上有多深。但通过这一次的事情，李开阳也真正意义上明白了，什么叫做交情的深浅与时间长短无关。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和景甜两个人同时投入到了一场关乎上百人性命的秘密案件之中，一个操作不当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这种时刻处于高压状态的环境也是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纽带感和羁绊。作为李开阳，在他确定了于晓是来自国内暗网的特工，得知好身份以后就再也没有对之前见过的景甜抱有任何的怀疑。 当然，李开阳也不确定景甜是否也都自己抱有高度的好感，但李开阳也觉得既然人家都愿意留下来给自己陪护一个多星期了，那就说明印象也还不差吧？ 回想着之前在逃离时，景甜看着自己时露出的充满悲痛的目光，李开阳心想能和这样一个本领高强又年轻漂亮的大美女结下缘分那可是大利好的事情一桩啊。 说不定好好发展一下的话，还真的能兑现那天景甜自己说过的话呢。也许人家只是闹着玩的也说不定，但李开阳可不那么想。 开玩笑，这么漂亮又强大的大美女，要是真能顺利让他抱得美人归，这种好事儿他还能轻易放过吗？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忍不住滚动着眼珠子在她身上快速上下瞄了一下。 听李开阳感谢自己，景甜的眼神却是不知为何明显黯淡了一下，咬着嘴唇说道：“李开阳你放心吧，反正不会留下后遗症的，只不过……” “怎么了？” 李开阳默默的看着景甜，旋即笑着说道：“我说，你不用把我当成是抗打击能力特别差的胆小鬼，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见过，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 “嗯，行吧，那我就直说了。”见李开阳嘻嘻笑着，景甜也是跟着放松了一些。 这些日子，景甜算是基本寸步不离的看守在李开阳的身边，这么多天过去了，见到李开阳现在再次苏醒过来，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了下去。 经过多个名医们持续不断的努力，李开阳虽然是抢救了过来，主治医生也说了李开阳已经没有生命危急，只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自然而然就会苏醒过来。 但就是如此景甜这些日子里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状态，长这么大她景甜是第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的生死。这也是景甜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事情除非自己亲眼所见，否则是绝无法放下心的。 医生就是拿自己的命担保李开阳肯定没事儿，对于景甜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的。必须要见到李开阳醒过来才行。 第593章 情谊 “话说我自己的事儿怎么都好，这事儿后续我比较担心。”李开阳看了一眼景甜，然后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景甜赶忙去扶住。 “不用担心，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景甜将李开阳扶起来，让他舒服的靠在了床头。 “武藏千佳已经处理掉了？” “放心，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那个女人。”景甜说道武藏千佳的事情的时候，语气自然而然的冰冷了不少。 景甜现在还记得，将李开阳带到了医院，医生接手的时候，都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当时，李开阳几乎接近五成的皮肤面积都是受到了程度不一的腐蚀，而且在腹部那撕裂的伤口处，内脏都是已经受到了损伤。医生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李开阳这种诡异的伤势，但是哪怕是景甜，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如同武藏千佳这种心理变态。 景甜当时会赶到现场，自然是因为于晓成功逃脱，并且来找到了张国栋。当时也是赶了巧，自己正和张国栋商谈一些事情，而满身是血，受了重伤的于晓找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不妙了。 因为，她那个时候已经是从张国栋那里听说了他们一直在筹备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之中，李开阳所担负的危险是最大的，然而他本人却是在这些任务执行人之中身份最为普通，身手最差的一个。 在那之后，景甜不知道在心中来回咒骂了李开阳多少次，但最终景甜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张国栋为她准备的人手来到了武藏千佳和钟天明等人登上的那艘船。 景甜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刚刚看到李开阳和武藏千佳时那种，几乎要暴走的愤怒。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 但是，如果要做个比喻的话，大概就是想要让整个世界都给李开阳陪葬的心情吧，如果李开阳要因为这个女人死掉的话，景甜绝不会轻易绕过她。 当时，景甜也顾不上别的问题了。在当时景甜的内心之中充满的只有即将可能要失去李开阳的恐惧。 于是一路上景甜也是一直泣不成声，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已经濒死的李开阳，不断的呼唤他的名字，希望能让他保持哪怕多一秒的清醒。 景甜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的死亡如此牵动情绪。虽然凭景甜别扭的性格，有些话是不可能对李开阳说的，但是事实上她还是觉得，如果可以的话，这辈子再也不想体会的那种恐惧了。 李开阳无声的点了点头，不再去多说什么。他想也是，事情毕竟也是已经过去了有一周多的时间，自己是一直昏迷的，但是有张国栋和景甜他们在，应该也已经处理好了。 “对了。”这时，李开阳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急忙看向了景甜。 “怎么了？” “于晓呢？他怎么样？” 景甜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开阳眼中的一丝焦急，说道：“瞧你这个样子吧，你自己都成了这样了还有空去管别人？” 说道这里，景甜也是有些恨恨的咬咬牙， 说道：“妈的，但凡那几个家伙办事儿利落一点儿，你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景甜本身就是暗网的成员，而于晓和刘思思两个人还有他们携带的其他帮手自然也都是暗网的人。景甜当然也是认识他们的，真要论起来，景甜还是他们的老前辈。虽然年龄相差不大，但入行成名升职时间都是景甜领先他们一大截。 于晓和刘思思他们对景甜来讲虽然关系性更加亲密一些，但也正因为如此，景甜后知后觉的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反而对他们更加严厉。 毕竟李开阳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而于晓和刘思思他们可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暗网特工啊，结果人家李开阳为了大局都已经赌上了自己命他们却还是没能把钟天明和野田雄介一网打尽。 就这，她怎么可能不生气呢。特别是现在景甜对李开阳持有的好感经过这件事也直线上升之后，看到李开阳被武藏千佳折磨的不成人样，在抢救室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景甜当时差点儿没在电话里把于晓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现在不是要议论谁对谁错，事情都过去了，那并不重要。”李开阳摇摇头，说道。他也看出了说道这个事儿景甜的神色就开始有点儿不对了，赶忙也是和起了稀泥。 李开阳观人甚微，虽然和景甜接触时间不长，却也已经明白这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 “景甜，你之所以会带着人赶过来，是因为于晓找到了张国栋吧？” “废话，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我要是再晚来一些，你估计就已经翘辫子了。” 景甜说着说着也是越来越上火，但是看到李开阳脸上那一抹虚弱的笑容，心再次软了下来。 旋即景甜也是给李开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进行了一次说明，听景甜说明完毕以后，李开阳也才算是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于晓那天晚上登上上野岛的时候，由于野田雄介察觉到了暗网的包围网正在逼近，于是便带上了上野岛所有的人力当天直接就乘船逃离了上野岛。 所以于晓在上野岛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等待景甜等人开来的船只到来后便成功逃脱了追杀找到了船上的张国栋，而他自己在那之后确认自己也被救下来之后就直接回到了总部，并没有像景甜这样留下来。 不过，根据景甜的话于晓倒是给李开阳留下了一封信。说这封信希望等李开阳醒来以后给他看，在那之前其他人不要碰。不过，当景甜把信拿给李开阳的时候，那信封明显有开过的痕迹，而且还十分拙劣用胶水再次黏住了。 李开阳默默的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景甜，景甜俏脸微红，别扭的转过了头。别说，这妞儿虽然脾气火爆，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她开始动摇的时候就显得相当的耐看。 第594章 处罚 不过，李开阳却不打算就这样一笔带过，因为对于和人的约定，李开阳从来都看得非常重。特别当这个对象是自己人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身为一名骨子里的商人，在他的心中，契约精神永远都不应该在任何情况下轻易背弃。 “你是不是打开过了？” “这是留给你的，我才不关心，于晓那小子爱写什么写什么，关我屁事。” “……” 在李开阳沉默而具有威压的注视下，景甜似乎是有些扛不住了，辩解般的喊道：“那小子这次事情办得这么糟糕，我只是怕他给你传导一些错误的情报……我……” “算了，下不为例。”李开阳叹了口气，摇摇头就打开了信封。 “哼，谁稀罕啊。” 不过，看着李开阳似乎是真的不追究了，景甜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惊险之色。 李开阳之所以没有去就这件事计较，其实也是因为可以理解景甜的心情。这个女人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应该是一直想着自己的。 就如景甜自己说的那样，在李开阳的印象里，景甜也不是一个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的女孩。所以，也就可以判断出她这么多只是单纯担心自己的安全罢了。 也正因为这是出自对方的好意，所以李开阳才会选择忍受。因为前世的经历，李开阳会本能的把所有只留给他一个人的情报看得十分的重视，特别不习惯，甚至厌恶别人擅自触碰这种私人性质的情报。 景甜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刚刚才一直是嘴上虽然说得倔强，但神色莫名有些不安。 李开阳打开了信，里面写了整整两张。花了很长的时间，李开阳仔细将于晓留下来的信从头到尾都给读了一遍。简单来说的话，这是于晓留给李开阳的一封道别信。 于晓在信中重点提到了三个部分，一个是李开阳对他的恩情，一个是他亏欠李开阳的人情，还有一个，则是通过这件事情他所获得的感悟。 总之，按照于晓的意思，他会先回到总部交差。无论这件事处理的是否成功，他都会欣然接受相应的结果。不过根据于晓自己的结论，他应该是会被停职一段时间的。 因为钟天明和野田雄介这两个家伙最后是一个都没有能落网，其他的投资者和共犯虽然是全都抓到了，但没有抓到主谋就没有意义。 总之于晓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安顿好以后回到李开阳这里。于晓的意思似乎是以后想跟着李开阳做事，就仿佛李开阳从今往后理所当然会做一些肯定会需要他帮忙的事情一样。 想到这儿，李开阳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何德何能被这些人如此信任呢，他不过是个有点儿小钱的商人罢了。 看完了信以后李开阳想过要不要打电话过去让于晓打消这个主意，但是沉思了片刻以后，李开阳决定接受于晓的好意。 虽然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用到他，但是如同于晓这种人才其实也是不太好找的，而且，于晓的为人他也信得过。 话又说回去，他往后肯定不会留在瓦坊市里，这次回去之后等把事情处理好，成功创立了公司，他肯定会前往丰海市寻找商机，到时候还真就需要一些值得信任的帮手。 “看来你不打算拒绝他的提议？” “嗯，暂时没有拒绝的理由。” 似乎是从李开阳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景甜安静的观察了李开阳一会儿，然后说道：“看来你现在挺需要帮手的？” 李开阳抬头看了景甜一眼，道：“放心，不需要你就是了。” “我怎么了，我可是比那个家伙要靠谱多了好吧。” “这是不是事实另说，我可请不动你这尊大神。”李开阳轻轻一笑，说道。 “你觉得他比我靠谱？”景甜冷笑了一声，有些咬牙的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说过，景小姐你这阅读理解需要加强啊，我明确说了我是请不动你，不是说于晓比你强诶。” “请不请得动是我说了算的，从来没有任何人能限制我的个人行动自由，只要我想，我要在哪里工作都可以！” 无语了大半天之后李开阳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儿常识观念都没有，你难道忘了你现在是一个现役暗网特工……” “我没有忘记，记得清清楚楚。”景甜淡定的说道。 “那你还耍这个性子干什么呢。” 景甜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弯下腰靠近了李开阳，说道：“我觉得你才是贵人多忘事好不好……忘了张国栋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李开阳，你现在可不是俗人一个了，野田雄介和钟天明这两个人绝对还会再找上你，这个案子也远远没有结束，我身为这一起案子的负责人兼组长，我说要跟在你身边难道还有人会反对吗？” 李开阳摇了摇头，坚决的说道：“反正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为什么，你难道还担心我坏了你的事情不成？！” “我哪儿敢那么想啊，你误会了真的。”李开阳连连摆手否认，生怕这姑奶奶一生气就扑过来。 “那你操什么心啦，真是服了你了，我看就是你自己不乐意，嫌弃我你就直说好了，找那么多的借口！” 说着，景甜的表情黯淡了一些，但是却倔强的站起来，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唉，你别生气啊，这就走了？” 景甜慢慢停下来，气愤的转过身来，狠狠瞪了李开阳一眼，说道：“你以为我和某人一样那么不负责任吗？你这家伙这些天我要是不来就没人照顾了，我去给你拿药行不行！” “呃……” 看着景甜离开，李开阳也是尴尬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过，景甜刚刚说得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不看护自己，就没有人来照顾他了？ 这时，李开阳似乎才是意识到，正常来说的话，也不应该是景甜留在自己的身边吧？要说这人选也应该是大有人在才对。 第595章 担责 甚至，李开阳觉得黄明生忽然出现在这里照顾自己都比景甜在这里照顾自己要说得过去。 于是景甜回来以后李开阳也是询问了起来，不过还好，并不是他预想的最糟糕的结果。事实上本来应该是由刘思思留下来在这儿照看并担任保镖的责任的，不过因为一些意外景甜便和她换了工作。 由于李开阳自己是一直在昏迷中所以完全不知情，不过按照景甜的说法，刘思思很早就来探查过自己了，甚至她是先于晓一步来看望的。但是在得知自己脱离了生命危险以后刘思思就离开了医院，最近这段时间，刘思思似乎是很忙的样子。 虽然不是很详细，但李开阳刚刚从景甜那儿已经听说了刘思思目前的处境所以也很理解她的处境。由于让两个关键线索逃离了，于晓和刘思思都是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处罚的。 只是，如果景甜所说的是事实，那么刘思思的情况可能还要更加特殊有些。因为她还携带了另一个任务参加了此次行动。性质上硬要说的话就相当于是揽私活。 虽然在规则上这是不允许的，不过这种事情在暗网似乎是见怪不怪的，毕竟能进入暗网的没有一个是善茬，所以只要能把事情处理好上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的事情，不必多说刘思思已经搞砸了，所以她要应对的麻烦自然也就多一些。反正相关的调查首先肯定会多到数不胜数就是了。这都是景甜解释给李开阳听的。 “照理说刘思思也不可能有什么犯罪嫌疑，有些程序上的步骤是不是不太必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次的事情较为特殊，牵扯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思思那丫头最后会怎么样。” 话说回来，李开阳觉得这样重病一场其实感觉也挺好，现在景甜这大美女就陪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看护着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常有的待遇啊。好吃的水果景甜会切好喂到嘴里，坐姿也会帮自己调整，还帮自己粘被子，擦脸，等等等等……估计某些vip会所的服务都比不上这。 毕竟景甜的身材和颜值就摆在这里，这可不是花点儿钱就能享受到的待遇。 仗着自己是病患，李开阳装作不知的，偶尔吃个豆腐也只是会引得景甜狠狠的怒视，但动手是不存在的，这就让李开阳更是隐隐得意了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会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思思的白身份不必怀疑。”景甜又给李开阳喂了一块苹果，犹豫了一下以后说道。 “你确定吗？”李开阳一怔，之后也是看向了景甜。他怎么感觉这事儿这么悬呢，心头隐隐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详细的我其实也不清楚，思思算是我的直系后辈，但我和她又不亲近，但是这些日子她过来的时候表情都不是特别好，要说的话脸色其实挺差的。” “你们组织里有事儿吗？”景甜看了一眼李开阳，看着他眉头微皱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莫名有些吃醋。 但是，景甜还是实话告诉了李开阳，道：“也算是偶然，前两天去总部的时候，正巧听到了她在会议室里打电话，听内容一直是低声下气的口气，似乎是被总部给逼得挺紧的。” 说道这里，景甜看着李开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道：“反正事情似乎挺不容乐观的，我猜最严重的话可能会直接被暗网开除吧。” “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李开阳这回是真惊到了，他万万万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谈不上，每年都有一些人会被暗网开除，毕竟这儿不是什么让你养老的地方，没本事就要让出位置来让新人更替上去。” “景甜，你给张国栋打个电话，让他帮我问问。” “你是要帮刘思思求情是吗？”景甜看也不看李开阳一眼，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呃……不行吗？” 景甜耸耸肩，一边削平果，一边说道：“我可没那么说，只不过，你现在虽然身份有些特殊，但毕竟还是个局外人。思思无论遭到怎样的处罚那都是我们暗网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外人要替她求情，你猜人家怎么想。”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这事情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毕竟这件事情追究起来是因我而起，我不能给思思带去麻烦。” 景甜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懂得怜香惜玉啊。” 李开阳嘿嘿一笑，说道：“谢谢你，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其实李开阳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这个人平时喜欢侃大山，吹个牛逼，现在也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没想到，景甜听到李开阳这么一说以后，脸色一瞬间就是阴沉了下来。可她偏偏不生气，还堆起了满脸灿烂的微笑，看得李开阳是瘆得慌。 “你，你干嘛啊你。”李开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没有啊，就是觉得真不愧是你，原来怜香惜玉这种优点是流淌在你血液里的优良素质啊，我说你怎么有那么多的相好的红颜知己呢。” 说着，景甜手里拿着的苹果，居然是“砰”一下子，直接被她给捏碎了。这得多大的手劲啊，万一是捏在自己的身上，事情可就大条了。不过，景甜这女人现在是哪壶不提哪壶？怎么突然就说到这个事情上去了？ “你瞧你，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 见李开阳这么说，景甜更是笑眯眯的说道：“我怎么还当真了？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啊，我都已经亲眼证实了真相了，难道你还要我相信你的鬼话？” “姑奶奶，咱们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我怎么搞不懂你几个意思啊。”李开阳是真的有些一头雾水了，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啊。 景甜渐渐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那淡漠的，居高临下的目光让李开阳顿时觉得自己变得特别渺小了起来。 第596章 出发 “李开阳，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男人吗？就是满嘴跑火车满肚子花花肠子的那种风流鬼！哦，我眼前这不是有一个很好的标本吗？” 李开阳看着景甜彻底愤怒的样子，也是感觉有些后怕，但还是倔强的辩解道：“哎，我说景甜，人说话可是要讲根据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怎么就花花肠子了。” 说罢，李开阳也是急忙补充道：“对了还有啊，其实我觉得你说话也是没个谱，你这语气，搞得好如同你是我对象一样，咱俩一清二白的，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吧。” “哦是吗？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是吧，那老娘在这里给你削苹果，把你当成皇帝一样伺候……呵呵，看到是我这个人生的贱咯？”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啪”地一声响起，李开阳看到景甜面无表情的拿着手中的水果刀，慢慢站起来朝着自己走过来。 “景甜，我仔细想了想，我发现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对不起，我发自内心的和你反省。”李开阳的面色一变，正气凛然的，充满了真诚的望着景甜，郑重的开始朝着她道歉。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里。” “我就是错了！我犯下的是根本就不要解释不需要理由的最低级的错误！我不该惹你生气的！景甜景大小姐！看在我还身患重伤的份上绕我一次吧！” 其实吧，李开阳觉得瞎话说一句是说，说两句也是说。李开阳心想只要景甜手里的水果刀别在自己身上扎个窟窿，就是说上三天三夜他都在所不辞。 “我看你根本就是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李开阳！” 说实话这事儿她占理吗，并不是的，只不过她要面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刚刚一时激动就不小心把女孩子的小心思给暴露了出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朵凡人不敢高攀的高岭之花，要是让李开阳感觉到自己居然有倒贴的意思，那还活不活了。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不过李开阳说真的，你那边儿要是真的缺人手，我倒也真的可以去帮你一把。” 李开阳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愿意来帮忙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但我的真实身份你也知道了，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能不能付得起你的工资都是一回事儿啊。” 俗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景甜和他提这事儿自然也不是奔着钱去的。见李开阳主动提起，景甜也知道他的意思。 景甜韦微微一笑，道：“放心吧，这钱是用不着你来给的，不过李开阳，你刚说自己是普通人？这话说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啊你？” 李开阳厚着脸皮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说道：“那怎么让人笑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村青年。” “哦，你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青年做生意能做到丰海市头号恶霸的脑袋上去？而且还能和野田雄介这等犯罪分子联系到一起？” 看着李开阳目光躲躲闪闪，根本就不和自己对视的样子，景甜也是叹了口气，把手中削好的苹果塞到了他的嘴巴里。 “你小子啊，这回其实也算是你命好。你这次要是为了一己私利真和野田雄介那帮人窜通一气，这回就是必死的结局，知道了吗。” 李开阳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小声道：“那啥，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咱就别踢了呗，多没劲呐。” 说来李开阳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对方也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自己是生意做着做着才忽然醒悟了吗。要是他从一开始就抱着高度的觉悟做这事儿，本该能处理的更加完美才是。 虽然说犯法是真的谈不上，这年头在灰色地带赌命游走做生意的商人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一抓一大把，甚至说是每天都有前仆后继的也不为过。 李开阳自然不打算在这方面把生意给做长，只不过他现在这个经历吧，想法就是说给人家景甜去听估计人家也不会信，李开阳还是决定闭嘴好了，言多必失嘛。 “行了，反正这次你回去以后是继续做生意也好还是干什么也好，最好都是能小心一点儿吧，能给你帮衬帮衬的我也都会帮忙，但毕竟这是有限度的。” 说罢，景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严肃之色，压低了声音说道：“李开阳，你最好别以为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你以后就能在老家横着走了。记住，这次的案子是高度机密案件，哪怕是你的父母也不能透露一个字，懂了？” 这她就是不说李开阳也门儿清，有些事儿还是不知道为上上策，他可不想弄巧成拙反而把身边的人都给害了，没那个必要。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话说这苹果还挺甜的。” “再给你削两个？” “嘿嘿，那就麻烦景大美女了。” “就知道臭贫。”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景甜的嘴角却弯弯的勾了上去，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李开阳看她一会儿不禁苦笑着移开视线看向了窗外。 或许是他经历的太多了吧，如今看着有小女为自己春心萌动，他竟不完全觉得春风得意。反而感到了一丝丝的压力。 男人吧，这一辈子事业无成没有桃花自然要被说成是失败者，但完全相反过来，却也并不意味着尽善尽美的日子在等着你。最难消受是美人恩，古人诚不欺我啊。这么想着，李开阳无奈的笑着摇了摇脑袋。 一个月之后，经过多次治疗，李开阳身上的伤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也到了能够出院的标准。出院以后李开阳倒也没在意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多月他身边一直有个超级情报网，暗网的高级特工在身边陪着，这还用得着看什么新闻呐，从国际到国内的任何大事他都是从景甜那儿从头听到了尾。 还别说，这信息的流通程度让他甚至都是想起了前世在网上刷各大新闻网和论坛的感觉了。 第597章 打击报复 要么说人家是暗网的特工呢，这拥有的情报量根本就不是什么杂牌报社可以比的。 知道的的事儿多了，李开阳反而是感觉有些枯燥了起来，这回他算是感觉到了，这世界上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各种惊爆人眼中的大事，前些日子和钟天明还有野田雄介相关的游轮劫持事件也是成为了一段时间的大新闻。 但当游轮上绝大部分的游客都顺利生还之后，事情也就渐渐“顺利”的沉下了水面。的确，生还了九成游客是不假，但还有几十人都成了此次博弈的牺牲品，尸体早已石沉大海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至今李开阳都难以忘记野田雄介的凶暴和钟天明的狡诈和一场场险象环生的战斗。但凡有一个决策上的失误他都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一切都让李开阳吸取到了莫大的教训。 再往后要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说什么他都不能让自己再站在失去主导权的位置上。如果无法改变这种境地，他宁可不参合。 穿越又怎么样，他也和别人一样只有一条命，这回真是他命大所以才活下来了，可是下次呢他还能这么幸运吗，这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 有个实力高强的大美女在身边跟着不失为一种享受，而且这还是非常方便的一件事。连回程的车票都不用费劲去买了，景甜还承担着司机的职务。 至少，在景甜把那辆漆黑的高级轿车开过来的时候李开阳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就理所当然的坐进了后车位，一副大老板的气派。 说真的，别的不敢说但顶级商务轿车的后座他可是真没有少座，这一套动作算是行云流水，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愣是给景甜给气笑了，走过去捏住他的耳朵不顾后者的痛呼就给他拽了出来。 “哎哎疼死我了！你干嘛啊姑奶奶！我又哪儿惹你不开心啦。” 李开阳捂着耳朵哀声痛呼着，泪眼汪汪的看向景甜，发现后者正微微挑着眉望着自己，显得是相当的不满。 “怎么着，你还真当自己是大老总啊，给我上前面儿开车去！想的倒是挺美，还坐后座。” 李开阳撇了撇嘴，心里再是不满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往前走。 “我好歹也是个病号，这长时间驾驶也不利于我的身心健康啊……”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让你自己慢慢走回丰海市？” 兴许是知道再墨迹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李开阳哀叹了一声之后便打开车门坐上了后车位。这次的事情告下了一个段落，他自然是要先回到丰海市去把后事处理干净的。 首先要给林丹飞一个交代，好让他到黄明生那边儿去交差。孙开宇夫妇的事儿也已经解决了，也要和他们碰个面商量一下后续。 不过这些在李开阳的眼中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此次他要回到丰海市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接手孟家兄弟的“遗产”。 这孟家两兄弟的后果不得不说都是相当的凄惨，李开阳是亲眼看着孟达强被野田雄介折磨到失血过多而死的。至于他可怜的弟弟孟勇……下场可是比孟达强本人还惨。 本来李开阳还以为这货应该是被当成肉票给藏了起来，但听景甜给自己解释过后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武藏千佳在抓到孟勇的第一天就把他给活活折磨致死了，尸体早都已经剁成肉沫扔到大海里喂鲨鱼去了，就了个全尸都没有能留下来。 这事儿说出来倒也是相当的邪门儿，据景甜说的，在那支援来的船舱之中有着许多个暗门，估计都是野田雄介的杰作。 而在这几个暗门之中，暗网小队在搜查的时候发现了三四个长得和孟勇“一模一样”的尸体。而把他们的脸皮给“扒下来”之后，才发现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人，当然也都已经断了气。 估计这是武藏千佳为了迷惑李开阳等人设下的圈套。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除了孟勇的，景甜还发现了好几个长得和武藏千佳一模一样的尸体，这就相当的耐人寻味了。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武藏千佳还有可能是活着的？” 景甜摇了摇头，道：“这个基本没可能，你也别太小瞧我了，好歹我也是暗网的人，当天杀掉的就是武藏千佳，不可能是替身。只不过，我们在想的是，如果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都有像这样的替身的话，恐怕在搜捕的过程中，我们漏掉了不少重要的罪犯。” 这话李开阳倒是听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具体来说目前已知的漏网之鱼都有哪些啊？’ “首先，一直跟随在武藏千佳身边的，名叫武藏奈奈的女孩儿就没有能抓到。她应该是掌握着相当多的情报，这对我们来说是头等的麻烦。” 李开阳思索了一会儿，旋即好奇的问道：“能跟在武藏千佳身边当保镖，那估计实力也不在武藏千佳之下了？” “没有那么强，但也绝不算弱。这个女孩儿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她的战斗力，而是在于她的武藏千佳的情义。她本有许多离开武藏家族过上美好人生的机会，但都一一谢绝，选择留在了武藏千佳的身边陪伴她。” 等红绿灯的时候李开阳给自己点了根烟，没想到景甜直接是把自己嘴里的给抢了过去，瞪了自己一眼。李开阳讪讪的笑了笑，差点儿忘了现在还不能抽烟了。 “怎么都好，只希望这小妞儿把事情的主次给分清楚，别来找我报复就是了。” 景甜瞥他一眼，看着李开阳在那儿打哈欠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道：“她要是真想报复那肯定是要来找你的，毕竟只有抓到你才能把我给揪出来嘛，所以你小子可算不上安全哦，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开阳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感情从今往后他就一直得提心吊胆的活下去了？不过李开阳可不是这种疑神疑鬼的性格。 第598章 端老巢 平日里的防备工作当然是要做的，但也没有因此每天都活在恐惧和忧虑之中。有句话叫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李开阳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能好好过就过，过不了大不了就不过。 开了接近两个小时以后，那颠簸的黄土路也总算是渐渐开始变得平坦了起来，他们已经开始进入丰海市市区范围了，这里人鱼混杂，但李开阳却只觉得有些怀念。 虽然也没隔多长时间，但主要这段时间他经历的实在是太多，真要说起来他体验的事儿那可比过山车要刺激太多了。 “我说景甜，你在丰海市有没有帮手什么的？” 顺着记忆朝着孟家兄弟的总据点开去，李开阳也不忘回头问了景甜一声。 “怎么？你问这个干吗。”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倒也不是别的，一会儿我要把事情做成，估计需要震个场子。姑奶奶你虽然神通广大，但对那群俗人来说，还是土方子更好使，你说呢。” 景甜当然是立刻就明白了李开阳的意思，都：“没问题，在丰海市我认识的人不多，但一百来号还是能聚起来的，够不够？” 见她答应的干脆，这李开阳一下子就乐开了，笑着道：“够够，完全够了。嘿嘿，那就先谢你了，景甜，你别看我现在没钱，回头把事儿办成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哼，真当我稀罕你那点儿臭钱还怎么的，赶紧开车把事儿办好，我还得回去休息呢。” 李开阳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其实她要是真嫌麻烦嫌累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陪着自己一起赶到丰海市来，她就是直接回去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吗。还不是心里担心自己所以才要跟着来。 等到了孟家兄弟的基地以后，李开阳也是个一楼堂前镜前面好好照了一下。这段时间煎熬的厉害，他也是瘦了一大圈，之前胡吃海喝养下来的膘全都是掉下去了，面颊都有些微微凹陷。 不过好在这一个多月在住院的时候景甜对他照顾有加，气色还是相当的红润的。当李开阳带着景甜，还有身边那一百多个黑压压的“手下”走进大厅里的时候，负责放哨的那个手下差点儿没吓个半死。 不过李开阳笑着和他招呼了一声，他看清了来者是李开阳之后那惊慌之色才消减了一些。 说是孟家兄弟的总部据点，其实就是一个改掉了内部装修的小酒楼，在地下室还有两楼的棋牌室。一共是五层复式结构，上三层下两层。每一层的面积约莫有个两百平左右，地下室则是70平左右。 在以前的时候，孟达强就经常带着自家兄弟在这儿开会分赃，大事儿小事儿都是在这儿商量妥的。只不过从今天开始，这地方就不姓孟了，而是要姓李了。 “大家都在里面呢是吧？” “在是在，可是小李你……呃，老大他们呢？” 这些人都是负责看家的，在约莫两个多月前他跟着孟达强兄弟一起李开阳的时候，他们可都是送到了码头。见现在自己是回来了，自然也以为是自家老大也一样都该回家了。 这要和他们解释起来可是相当的麻烦，不过好在李开阳根本就不打算和他们解释。也不和他啰嗦，笑了笑之后李开阳便直接奔三楼上去。 见这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往上走过去，放哨的有意想阻拦，但看到那一群身强力壮的大汉则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了。 三楼，是孟达强的办公室和会议室所在的地方，这儿可不是一般闲杂人等可以轻易走进来的。但现在这地方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场景。孟达强在带着手下和自己上船之前自然是把在丰海市的业务安排人接了手。 这负责临时管理孟家帮的业务的人名叫管明辉，身材细长，流着一头乱糟糟的中长发，皮肤虽然白皙，那花花绿绿的纹身纹的哪儿都是，一点儿整体感和美感也没有。 脖子上那大金链子夸张几乎是落在他肚脐眼附近，他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硌得慌，当李开阳带着人到了三楼的时候，他正蹲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上和几个兄弟打着麻将的。 那刺耳的公鸭嗓笑声李开阳刚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听的清清楚楚，刚上楼见到那乌烟瘴气的场景，李开阳还算好的，景甜的面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这些人虽然没犯什么大事儿，但严格来说其实也算是不法分子，估计要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景甜分分钟就要把这些家伙全都收拾一遍。 但他现在来这儿的目的景甜也清楚，不就是为了把孟达强兄弟留下来遗产全都吃到自己肚子里去吗，这事儿说起来不光彩，但只要不往外声张的话，同样也不能否认是个闷声发大财的好机会。 反正李开阳就觉得这机会对他来说是相当的难得，过了这村儿以后肯定就没这店儿了。他往后反正也都是要在丰海市发展的，这就相当于走了一大步捷径啊。 而且还有景甜在背后给他撑腰，这次的事情性质特殊，丰海市的各方大佬也不会敢拿此事跟他要个说法。说白了，他现在可也是孟家帮的人了，在离开之前还是孟勇身边的大红人，这是他们都清楚的事情。 “卧槽，怎么回事儿！你们都是谁……诶，李开阳？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这一大帮人风风火火的冲上楼之后自然是给管明辉等人吓了一大跳，李开阳装作热情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去，也不管一脸懵逼的管明辉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哎哟管哥！这些日子我可是想死你了！” 这一下子管明辉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了，都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刚见面李开阳就忽然搞这一出换谁都反应不过来。不过管明辉好歹也是受了孟达强重托的一个管理层，眼色非常快，眼前这场景让他感觉出了不对劲，一种违和感充斥了他的心头。 第599章 人才 把李开阳拉开以后，他上上下下的盯着李开阳看了一下，发现他身上的确有种变化，人是瘦了一圈儿，但这不是关键。管明辉感觉自己说不清这种感觉。 但如果说在两个多月前，李开阳在跟着孟达强等人离开前，他还能不把李开阳当回事儿的话，现在他发现自己和李开阳对视都很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力。 那么，李开阳真的因为这两个月而发生了蜕变吗？这对李开阳自身来说也是大事，这种刻骨铭心的经历要是可以的话他可不要再有的第二次了。 但要说凭这点东西要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就不太可能了，气质是长期日积月累下来的，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素质。 此时此刻，管明辉之所以会感觉李开阳身上散发的气场与往日不同了，理由相当的简单，那就是李开阳不装了，仅此而已。开玩笑，自己最需要警惕的两个人现在人都已经上了天了，他在这儿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欢迎欢迎……不过李开阳，大哥和勇哥呢，他们是办事儿去了吗？” 听到他问了起来，李开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压抑的死寂竟让人内心变得不安焦躁起到了。在三楼打麻将的有好几桌，自李开阳开始保持沉默，这些人都是有些坐不住了，但在李开阳身后那群手下的压迫下也不敢靠近，只是紧张的张望着。 许久之后，李开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去，深深叹了口气，道：“很不幸，老大和勇哥都已经不在了。这次我们遇到了不少麻烦，计划完全脱轨，对此我只能和大家说一声抱歉。” “什么？！” 此话一出，相当于是在这三楼引爆了地雷，几十个手下都瞬间腾的就从自己的座椅上跳了起来。李开阳也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是这种反应，而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景甜帮自己凑一些人来的原因。 李开阳很清楚，如果真论战斗力的话，景甜一个人就能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杀了，甚至还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形式。但李开阳的目的难不成是来这里大开杀戒吗？ 万万不是这样，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因为孟家兄弟现在已经死了，所以他就要强行把孟家帮给拆散，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是非常愚蠢的。 但说一千道一万，道上的事情还是要用道上的办法来解决。现在老大死了，他一个小弟活着回来了，照理说这是不像话的，特别是李开阳还正大光明的找了上来，这不就是找打吗？ 你一个小弟没把老大保护好就算了，现在人老大死了你还有脸回来，按照规矩你小子是不是该给老大陪葬？ 那么，此番李开阳回来就只能是用另一个办法，立势。告诉他们此番他回来是有备而来，道上混的难道就不用开灶吃饭，难道就不用养家糊口吗？ 再怎么讲江湖道义，吃住穿行都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李开阳就是捏准了这一点，准备和他们来一个谈判。而身后这上百名身强力壮的黑衣大汉，就是他来和孟家帮的兄弟谈判的资本。 未必就一定要打起来，或者说李开阳是不打算主动挑起事端的，但在自己身后把人数这么往上一凑，他也就有了拒绝对方找上门来挑事的资格。 李开阳喟然一声长叹，但脸上却看不出太过悲痛的表情，只是遗憾的说道：“各位，孟老大和勇哥现在都已经不在了，过去的终究要过去，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我此番来为的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如何给孟老大和勇哥办理后事，另一个，则是关于孟家帮的未来。” 管明辉的面色一瞬间就沉了下去，他也是个人精，听李开阳这么说哪儿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咬牙道：“李开阳，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老大的死因给明明白白的解释一遍？再说了，你小子可是老大一起去的，为什么就只有你活了下来。” 李开阳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淡淡道：“也许是因为我运气好，还可能是因为我命大，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活下来难不成还是什么错事吗？” “没那么说，我只是在讲老大死了你一个小弟却活着很蹊跷！” 李开阳冷笑了一声，道：“你这么忠心耿耿是吧，那好，现在你知道老大已经死了，那么你也去给老大陪葬吧，兄弟我来送你一程。” 说罢，也不等管明辉反应过来，李开阳眼神一狠，猛地冲上去就抓住管明辉的衣领，压着他的脑袋就狠狠往桌子上用力一撞，就听见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咔嚓两声，这正面冲着坚硬的实木桌板狠狠一嗑，等李开阳把他的脑袋拽起来的时候，鼻梁骨都已经断掉，两行鼻血顺着流进嘴巴里。 管明辉的嘴里也满是鲜血，唇皮磕破，两个大门牙都已经被崩掉了。身边那些孟家帮的兄弟都是吓了一跳，有几个脾气火爆想也不想的要冲上去却是被旁边的兄弟拼命给拉住了。 而等那几个脾气火爆的家伙看清李开阳从腰间掏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吓得面色瞬间发白。李开阳充满展示了什么叫人狠话不多的做法，等把管明辉给拽起来以后他就把枪口直接用力狠狠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来，也别说我不给你面子，现在我给你说最后一句遗言的机会，然后你就可以去陪孟老大和勇哥了。” “呜呜！呃唔……” 看着管明辉满眼惊恐的盯着自己，疯狂的摇着头求饶，李开阳也没有把扳机按下去。话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杀人的打算。这只是在杀鸡儆猴罢了。 就算他真的杀了管明辉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这些家伙虽然还不至于说是刀口舔血，但多多少少也都是经历过一些场面的家伙，寻常手段是难以把他们给震住的。 而孟家帮一直在经营的业务也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短时间内轻易胜任的东西，所以，客观来讲这些孟老大的手下暂时来说都算是不可代替的人才。 第600章 心结 等把业务全面接到自己的手中以后李开阳还指望着这些家伙能给自己赚钱呢，怎么会舍得把他们都给弄死。 “怎么，你不想去陪孟老大是吗？管哥，那刚刚你觉得你和我说那番话，是他妈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把手枪掏出来扔到桌子上，李开阳两只手狠狠拽住他的衣领，面色阴沉的吼道：“我才是出当事人！我他妈亲眼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对于孟老大和勇哥的死，我的体验比煎熬十倍一百倍！你他妈还不配来怀疑我！” “我不知道在你们心中是如何看待我的，但作为我来说，你们既是孟老大的家人，那就更是我李开阳的兄弟！如果你们信任我，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说到这儿的时候，李开阳的眼中明显闪过了一抹威胁之色，一直包围在周边的手下们都是吓得满面慌乱之色，纷纷后退了两步。 这些天他们可是一直在丰海市过着太平逍遥的日子的，这李开阳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忽然就杀了回来，而且刚回来就做出如此破格的事情，这让他们怎能不感到惊慌。 “在丰海市的规矩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才对，很多时候，像我们这种中小型的帮派是根本没有自主的选择权的！现在孟老大人都已经没了处境就更加艰难！” 说罢，李开阳低头看了一眼管明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手枪狠狠砸在了桌子上，一双虎目缓缓的扫过众人，此时李开阳身上散发的气场今非昔比。 过去那近半个多月的经历对李开阳来说也是个重要的转折点，或许他本人还没有意识到，然而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是让其他人本能的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和你们说些废话，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你们之中有不服我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但是离开之后你也休想在回到这里来！” 在李开阳立威的时候，景甜就一直靠在一旁的墙边动都不动的看着他。李开阳这一系列的做法看在景甜的眼中却让她觉得颇为新颖。 在海上的时候，大部分时候李开阳都是处在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这种情况之下，李开阳就是有再多的本事都不太好施展出来，对此景甜也是相当理解的。 潜伏在那豪华游轮上的都是些什么人物？哪怕是放在她这种国际特工的眼中都是一等一的头号通缉犯了。钟天明也好，野田雄介也罢，有一个算一个那背景说出去都能吓死绝大部分人。 李开阳被迫挤在那些人物当中自然也只能是显得不起眼，然而就是如此，李开阳却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的穿针引线的作用。尽管结局不太完美，但至少在景甜看来，李开阳已经做到了最好。 如今重新回到的这个地方，对李开阳来说才是属于他的那个地方。而在他自己的地界，景甜明显感觉出了李开阳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成熟和自信感。 哪怕就是没有这档子事，这小子未来肯定也不会是凡人。景甜看着李开阳在那儿说服孟达强的手下，在心中也是默默如此想道。 这么一想的话，或许未来一段时间里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也说不定。景甜微微勾起了好看的嘴角，在脑海中一个显得有些恶趣味的计划也是渐渐浮现了出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或许景甜也不会想要做到这个地步，但这个对象是李开阳就是另一回事了。景甜如此对男人感“兴趣”长这么大或许还是第一次也说不定。 一想到自己可能对李开阳怀抱着类似恋爱的情感，景甜也是忍不住小脸一红。毕竟真要说起来，虽然她自己是不太在意的，但她比李开阳大了近10岁也是铁打的事实。 所以论起来就多少让她感觉有点儿老牛吃嫩草的意思，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终究还是较为难为情的，哪怕是放到了现代也依旧出成如此。 李开阳说完之后，发现周围的手下都噤若寒蝉没有了声音，对自己演讲的效果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也多少有了底子。 像李开阳这种人精，自然在来到这地方之前就多少已经能摸透这些人内心中的底线，但预测终归只是预测，究竟能不能顺利按照计划执行还是要看实际情况如何发展。 而现在看来，李开阳觉得自己的预测基本是正确的，现在孟达强和孟勇都已经死了，他们最担心的首先是自己的未来。 这些人要学历没学历，要专业技术没有专业技术，这些年一直能跟着孟达强混口饭吃，先不说混的怎么样，至少李开阳觉得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没有孟达强这个人，现在这些家伙有一半都已经被乱刀子砍死在了街头，还有一半则是在农村里颓废下去，时不时调戏个小姑娘，抢两个小钱，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因此他们感受到的那种对未来的惶恐，在得知孟达强死去之后就会无限的放大，这既是个处理起来相当麻烦的部分，但同时李开阳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如果他愿意赌一把，那就应该利用起这个机会。而刚刚李开阳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新官上任三把火，说的就是李开阳刚刚的行为。 别管管明辉之前在这些人心中是什么形象，孟达强在带着他上船之前，反正就是把他任命为了临时的老大。 在李开阳的印象之中，管明辉本事没多少，但眼力见很快，也挺会来事的，是那种适合当三把手或者老大身边头号马仔的性格。 估计孟达强也正是看穿了他这种性子所以才把帮派临时交给了他。一来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他反应够快，也能及时采取应对。 虽然只是李开阳个人的臆测，但他觉得孟达强肯定在离开之前给他提供了几种解决麻烦的办法。另一方面，管明辉这种性格也很难趁着他不在的时候给他搞出什么大乱子。 第601章 义气 管明辉就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的小人物，你让他溜须拍马狐假虎威他肯定在行，但你真让他狠下心干大事，他没这个气魄和能耐。 其实在孟达强的手下还是有不少有本事的人物的，但只要孟达强不是傻子就不会在离开前把帮派的事务交给这种有实打实的本事的手下。 像这种实干派的人，一般混的都不会很差，人缘就算不够扎实也绝对坏不到哪儿去.而一旦把帮派事务交给他们，这事儿就会开始变得麻烦。 哪怕短期内他们不会选择造反，时间线一旦拉长了也会引来不小的麻烦。老大在离开之前将临时事务交给一个手下，本身就代表着老大对其的信任和能力的认可。 怀有真材实料的家伙一旦受到老大的认可，自信心也将跟着陡然上涨。这地界本就是靠拳头大小说话的地方，这种行为就相当于是养虎为患，孟达强再怎么说也已经混了20年了，如此简单的道理怎么可能不懂。 这一次李开阳拿管明辉开刀是个明智的选择，孟达强在离开之前选择管明辉当管事人虽然是为了他自己，但现在却是让李开阳拿了好处。 这但凡换个有真本事的，李开阳这么痛揍对方，两方人早就已经真刀真枪的打起来了。说白了，李开阳在这些人心中的威信还是太差，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跟着孟勇混到孟家帮来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啊。 “现在，孟老大遇难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丰海市的各界大佬也还没有参与到这一件事情之中。兄弟们，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孟家帮群龙无首的局面被其他势力知道了将会面临什么局面？” 李开阳掷地有声的疑问提出之后，围在周围的人们面色也都是渐渐难看了起来，显然他们也都已经在李开阳的提示下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啊，现在孟老大和孟勇都已经死了，先不管老大是怎么死的，他们这帮人现在要是想安静无恙的继续好好活下去，就必须先把他们内部的事情给清算干净。 “……兄弟们！听我一句话！” 忽然一声凄惨的吼声从李开阳的手掌之下传了出来，众人闻声都是纷纷看过来，李开阳也好奇的低头看了过去。一直被李开阳死死压在桌面上的管明辉居然是发话了。 这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妈的，难不成还想给我搞事吗？事情进展的好好的，老子还能让你给我搅黄了么。想到这儿，李开阳手掌上的力度更是加大了两分，管明辉的惨叫更剧烈了。 “兄弟们可能有所不知，咱们孟家帮在老大离开之前，已经抢了老余和刘三刀两家的生意，梁子已经结下了！只不过他们忌讳我们孟家帮的实力一直都没敢乱来！” 本来李开阳是不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的，但兴许这管明辉也是意识到了李开阳的意图，这一席话说的是极快。等他说完了以后，李开阳微微一眯眼睛，思忖片刻之后手上的力道稍微放轻了一下。 哟，这小子眼力劲儿还挺快啊，看来这就已经是服软了吗？管明辉说的这番话明显就是在顺着李开阳的意图说下去的。现在李开阳要立威当孟家帮的新老大，这管明辉要是不愿意的话，他就不该如此表态。 “这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啊？” 见有几个辈分比较老的手下不满的开腔了，管明辉愤怒的大喊道：“废话！说得好像以前老大办事儿什么时候还需要跟你们这群废物商量一样！这一切都是在孟老大的掌握之中的！” “但是现在人已经没了！” “所以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给老大复仇的事早晚都要去做，但绝不是现在！咱们孟家帮现在是遇到了大麻烦，如果要死里逃生就必须要团结一致！” 说到这儿的时候，管明辉吃力的扭过半个脑袋来看向了李开阳，那满是鲜血的嘴巴慢慢的张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李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管明辉说得对！现在对我们来说，团结一致才是唯一的活。我身为孟老大意志的继承者，自然不会忘了孟老大对我的恩情，有仇必报是我们孟家帮向来做事的准则！但我更不会遗忘孟老大在死前留给我的遗言！” “李开阳！老大在死前都说了些什么？” 李开阳的双眼缓缓扫过了众人，旋即微微一笑，道：“孟老大早就意识到自己难逃一劫，在和我分开之前就告知于我，一旦他发生什么不测，整个孟家帮就由我来帮他善后。” 一旁的景甜听到这儿之后，忍不住扭过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子可真行啊，这种话说出来真亏他能忍住不笑。反正她是憋不住，这简直也太狗血了一些。 当时孟达强是怎么死的虽然是没有见到，但据李开阳说孟达强是死在了野田雄介的手中。所以硬要说的话，李开阳说的要帮孟达强复仇倒也算是事实。 因为首先他们还没有放弃对野田雄介和钟天明的搜捕，从今往后这个案子也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把两个犯罪分子捉拿归案。只不过，这并不是能拿在明面上谈论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才越有利于他们进行调查。 李开阳刚刚所说的什么遗言自然从头到尾都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管明辉听到他这一席话之后也是差点儿气得骂娘。 还孟老大死前把孟家帮托付给了你？放你的狗屁好了，那根本就不会是孟达强可能会做的事情。管明辉跟着孟达强混已经有接近十年的时间了。 这十年的时间里，孟家两兄弟具体的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也已经摸了个透，孟达强的自私自利贯彻的有多么彻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孟家帮可以说是孟达强一生的心血，而李开阳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靠着拍孟勇的马屁刚加入孟家帮不过一两个月的小屁孩而已。 第602章 妥协 孟达强会因为自己有可能将遭遇不测就把自己一生的心血交给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李开阳刚刚说的那些话管明辉是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是孟达强的话，他相信孟达强宁可看着孟家帮就此毁灭也不会将孟家帮拱手让给一个毛头小子遂他人之愿。 但是，要问管明辉是否准备揭穿李开阳，他的答案是否定的，甚至他此刻还在飞快的动着脑子想着要怎么给李开阳把这个谎言圆的再“真实”一些。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对孟达强并不存在什么狗屁的忠诚。事实上，在刚刚听到李开阳所说孟达强死掉之后，他内心没有丝毫的悲伤，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如何才能把孟家帮给收入囊中。 他也是有自己的野心的，但李开阳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经过和他的一阵硬碰硬之后，被心中的欲望迷惑了双眼的管明辉再次清醒过来，总算看清了双方之间的差距。 李开阳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既然敢来这里把事情给交代出来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要将孟家帮吞入肚中的准备。这小子虽然一开始是跟着孟勇混过来的，但管明辉从那时起感觉到了他不简单。 只不过，那时候李开阳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就算是他也没有看出李开阳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他有些怪异。现在管明辉明白了李开阳一直都是出在扮猪吃老虎，但却为时已晚。 既然当老大已经没有了希望，那管明辉希望他至少可以成为二把手，甚至哪怕继续维持现在的地位，继续当一个新老大眼前的红人的也可以。 那么，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站队站到李开阳这一边，赌李开阳能够顺利成功掌控孟家帮，成为孟家帮新的领导者。 对于李开阳那一番自信说辞，周围的手下们脸上都是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甚至有些人都是一脸生无可恋的叹着气扭开了头。显然，他们对李开阳的说辞都并不太信任的样子。 果然效果不是很好啊，李开阳见这些人露出的表情，也是在心中暗暗点头，但慌乱却是丝毫不存在。 最近这段时间里孟家帮并没有应纳新人，也就是说此刻在基地的最年轻的都是跟着孟达强干了有一年左右的。而这帮人显然已经是把孟达强的性格给摸清了，知道自家老大是个怎样的人。 李开阳刚刚说的那番遗嘱，哪怕是在他们自己听来也绝不会是自家老大能够说出来的话。李开阳对此也多少有些预测，此刻看着预测成真却也觉得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这孟达强在他的眼中好歹也算是个人物，放到整个丰海市，各界大佬虽瞧不上他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可以说在地痞流氓这个最底层的食物链之中，孟达强已经是带领着孟家帮混到了最极致。 然而就是如此，他个人的作风和人格却是没有能得到哪怕一个手下的认可，可见孟达强这个人做人有多失败，孟勇就更不用说了。 孟达强虽然是个混蛋，却也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混蛋，孟勇这个家伙却是个像寄生虫一样的人渣，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开阳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觉得，若不是孟达强一直在帮派里实施恐怖统治，是那种把手下兄弟当自家人的仁义型老大，孟勇此刻估计已经是被乱刀砍死好多年了。 因为哪怕是从李开阳的视角来看，把孟勇这个家伙给尽早除掉对整个孟家帮都是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由此也可以得出一个相当讽刺的事实，那就是，事实上这么些年整个孟家帮，除了孟家两兄弟之外，他们手下这一帮子兄弟里，基本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孟家帮着想的。 或许这是因为他们本身没有得到善待，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着孟达强，但理由并不重要，李开阳只是单纯的觉得，道上老大做到这个份上，单论混蛋程度，这孟达强也倒是配和曹孟达拼一拼。 “兄弟们！既然老大有都已经留下了遗言，现在老大人已经没了，我们做小弟的也应该顺着老大的意思把事情做下去，这样才算是孟家帮的人，你们说是不是！” 管明辉这话一出，接近有半数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了一阵之后，缓缓的点起了头。渐渐的，开始有人应声，甚至还有人试着吆喝了两声李老大。 但李开阳很快就大手一挥，大喊道：“兄弟们，我李开阳虽然是孟老大亲指的接班人，却也不打算做那下三滥的强盗！孟家帮就是孟家帮，是孟老大留下来的遗产，这是铁打的事实！” 说罢，李开阳的双眼缓缓扫过众人，道：“你们可以当我只是暂时替孟老大管理这个帮派的人，等把现在眼前的危机度过去之后，兄弟们再考虑选一个新的老大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李开阳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在桌子上的管明辉，放开了手把他给扶了起来，跟他说了声抱歉后，管明辉反而是连连摇头没有丝毫憎恨的模样，陪着笑连连点头弯腰退了回去。 轻咳了一声之后，一直在一旁的景甜收到了李开阳的信号，便强忍住笑意，那精致的面孔摆出一副冷面，走到了李开阳的身边之后帮他拉开椅子，李开阳便顺势坐了下去。 那派头也是相当的帅气，或许这，比起李开阳这一身的造型，他身后那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和身边英姿飒爽的冰山美人更给人十足的冲击力。 不得不说像景甜这种经过了专业训练的特工的身材实在是一等一的漂亮，那一双矫健的长腿穿着黑皮裤，背着手站在李开阳的身边，一丝不苟的面容根本不容任何人长时间凝视。 强大的压迫感一瞬间释放到了整个棋牌室之中，一时间连吞咽唾沫的声音都清晰可辨。李开阳看着那显然变得紧张了不少的手下们也是相当的满意。 第603章 认知 哎，他拉着景甜过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像景甜这种级别的特工身上携带的气场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再往深处一想，这样的冰山美人现在此时此刻却是在自己身边站岗，这就更显得自己相当的有背景。 演戏自然就要演全套的，李开阳对此算是手到擒来，拿捏了一下气氛之后，李开阳一扫众人，缓缓开口道：“现在，我不拦各位的去路，但所有打算留下来的兄弟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眼下无论你们同不同意，我就将是孟家帮未来一段时间的领导者，而等我把孟老大托给我的几件事办好了，自然也就会考虑重新选拔老大的问题。” 眼下，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所有人的心中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事实上他们也知道，李开阳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他已经是胸有成竹的了。 说的难听一些，如果在这儿反抗他，人家心意一变给自己弄死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在这儿的事情都是不可能传出去的。他们这一群从外地来的黑户就是想说理儿都没地儿说去。 李开阳现在愿意坐下来跟他们和和气气的谈其实就已经相当的给面子了。这么一估量，除去极个别几个人冒着风险表示想要离开，得到了李开阳欣然同意之后，其他人都是选择留了下来。 原因自然也不是因为他们信任李开阳。那几个冒着赌命的风险决定要离开的，都是有自己的后路和去处的人。 但孟家帮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黑户，在孟家帮带着不见得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但至少有地方住有饭吃，而且闲来无事还能打打牌喝杯酒什么的。 要他们现在因为换了老大就离开孟家帮，一瞬间他们就成了丰海市的乞丐，难不成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吗。 但李开阳自己也并不在乎什么原不原因的，只要他们愿意留下来给自己干活其他一切都好说。见愿意留下来跟着自己做事的人比预期之中的还要多，李开阳满意的点点头，之后有象征性的说了两句安慰性的话之后就把人暂时遣散了。 “外面那些人怎么办，要不要继续留给你当保镖啊？” 李开阳带着景甜一路来到三楼的办公室，进去之后景甜便笑着如此问了一句。她指的自然是带过来震场子的那些彪形大汉。 李开阳边脱外衣边看来她一眼，无奈的说道：“你叫来的那些人估计要么是格斗界的，要么就是你们那圈子里的培训生吧？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也都看到了，可养不起那些大神。” 景甜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有些好奇的四处看着这不到三十平米的简陋办公室，笑着说道：“你要是真有需要，我真的可以让他们留在你身边的，放心，这些人都是自己人，个顶个的听话。” 李开阳心想是这样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留在这儿了，开玩笑，他们是听你的话还是听我的话我心里还没数吗？这不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套了个项圈，他才不愿意一天24小时被人监视呢。 不过刚想到这儿，李开阳就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话虽这么说，像景甜这种级别的特工，李开阳也知道，她要是真有那个心思想24小时监视自己，那他也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算了算了，留你一个在这儿就已经够受罪的了好吧，别再给我添乱了。” “哼，李开阳，我告诉你你给我注意你的用词啊，谁给你添乱了，我这是在保障你的生命安全。等你哪一天碰到了钟天明派来暗杀你的杀手，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李开阳一屁股坐在了那裂开弹出了棉花的转椅上，苦笑着点点头，道：“是是是，一切都犹如你姑奶奶说的那样还不行吗，反正你就让他们先回去吧。”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扣扣扣的敲门声，李开阳喊了一声进，那鼻青脸肿的管明辉就悄悄的把脑袋给探了进来。 “哎，李哥，忙着哪？” 李开阳笑着朝着招招手，道：“不忙不忙，来进来。” 景甜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冲着李开阳妩媚的一笑，道：“那李哥我就先出去啦，你们聊哦。” 说罢，不等李开阳反应过来，她忽然一弯腰，李开阳顿觉一阵香风迎面拂过，旋即面颊便被某种柔软包裹住。 轻轻在李开阳面颊上留下一个香吻之后，看着一脸懵逼的李开阳脸上那红艳艳的口红印，景甜感觉心跳稍微加快，狡黠一笑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妈的，你疯了吧你，居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 景甜一路风风火火的到了棋牌室外面之后就坐到了自己的车里，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平息下来。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做出那种事来。 长这么大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展现出如此主动的一面。不过景甜在心中一想到刚刚李开阳那一脸懵逼的表情，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真是个傻小子。” 想了想之后，景甜打开车子的引擎，朝着一处目的地而去。这一行也可以说是为了李开阳。既然他想玩一手黑吃黑，那她就干脆好人做到底吧。 “怎么样，还感觉疼吗？疼的话就吱声啊，别强忍着，对身体不好。” 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的简陋办公室里，办公室的门儿半开着，外面偶尔能听到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基本上都是二楼的棋牌间传过来的。 李开阳正坐在那转椅上，桌子上还放着几个瓶瓶罐罐的，其中有一瓶红药水李开阳拿在手里沾着棉棒正往一个男人的脸上涂着。这人自然就是管明辉了。 管明辉脸上这些伤口都是让李开阳给揍的，但此刻管明辉脸上却是充满了感动，李开阳则也是一副仁慈亲善的样子，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气息。 “哎哟，李哥，这可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其实我自己来就可以的……” 第604章 约束 管明辉这么说着，却是用一种感动到了极点的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李开阳，看得他是浑身都不舒服。但李开阳也知道人家这是在投靠自己。 “刚才的事儿吧，管哥，算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当时我要是不那么做……你懂我的意思吧？这事儿就没法儿处理好啊。” 涂好了药水之后，李开阳轻叹着把药瓶放回盒子里去。管明辉则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认可。 “李哥！我完全了解你，所以你也不用跟我解释，真的。还有李哥，现在你就是孟家帮的老大，你这一声管哥我可受不了啊！叫我小管，明辉都可以。” 李开阳一副为难的样子，沉吟了片刻以后说道：“那就叫你明辉吧？你不介意吧明辉？” 管明辉今年30岁出头，可以说年龄比李开阳大了一圈儿了，现在被一个20岁刚出头的毛孩儿叫名字，管明辉也有点儿血压升高，但没办法，为了生活必须忍下来。 “当然没问题！李哥，从今往后你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只要是能帮到你的我就绝不推辞！” “行，身边儿有你这种靠谱的人我心里也放心。但别的事儿先不说，明辉啊，刚刚你说的那个什么抢生意的事儿，能不能跟我详细的说一说？” 管明辉恍然的点点头，道：“李哥你指的是刘三刀和老余吧？这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儿了，知道的人的确也不算多。” 说罢，管明辉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李开阳交代了一遍。原来孟达强在约莫两个月前，仗着从孙开宇的蓝梦酒吧拿到了不菲的收入，就拿着这笔钱放到了娱乐厅的生意上。80年代的娱乐厅种类不算多，但人气却相当的火爆。 由于游玩的价格要比酒吧等场所更加低廉一些， 也就更受到城市青年的追捧。不过这在内陆城市多少还是差了点儿意思，娱乐厅真正爆火的地区还是要属沿海。 而孟达强则是看准了这一点，将钱放进了娱乐厅的主力军之一老虎机上。这玩意生产起来不算难，但也不是有钱就能生产，在80年代基本还都是有门路的人才有资格搞这个。 孟达强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但问题在于，道上的事情讲究一个名分和先来后到，哪怕你有这个资本，也得看看还有没有留给你做生意的地盘。 在孟达强之前的那两方做老虎机生意的人就是一个叫老余的和刘三刀的。在丰海市除了他们之后就再没有第三人搞老虎机工厂。不过据管明辉的话来说，这两个人严格来讲也只是负责管理，工厂本身并不属于他们。 李开阳一听就明白了管明辉的意思，放到现代这其实就是代理商，跟谷坪村那姓陈的瘪三代理的纺织厂是一个道理。 丰海市的需求不如沿海巨大，蛋糕一共就那么大，孟达强要挤进来再分一分，自然是两方利益同时受损，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只不过孟达强却是直接绕开了他们，和他们背后掌管工厂的一方大佬进行了谈判。李开阳估摸着孟达强也是下了不小的血本，不然那人也不可能让孟达强横插进来一脚，甚至是把向沿海出口这一块最大的蛋糕分给了他。 正常来讲这种事是不符合江湖规矩的，坏了规矩的人肯定要接受惩罚，怎奈最近孟达强带领的孟家帮风头正劲，还有背后大佬默认，刘三刀和老余也是老江湖，感觉出其中的危险性，便也只得暗暗吞下了苦果。 要说这孟达强贪也是真够贪的，别人不知道李开阳却是知情者。这小子明明要跟着钟天明和野田雄介搞私药工厂的生意，这一单成了就足够他赚取暴利了，谁知道他却同时还打起了老虎机的主意。 不过也要么说这孟达强是个人物的，抓机会的嗅觉和行动力的确是不错，这要是换做了别人肯定要在风口稳一下，但孟达强却是知道时不我待的道理。 估计在丰海市其他几方势力看来，孟达强当初吃下了正红火的蓝梦酒吧似乎是就是终点了，但万万没想到，在孟达强本人的计划之中，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开始罢了。 只是现在孟达强人已经没了，这个问题扛在了李开阳的肩膀上。处理起来思路也只有两个，一个是急流勇退，从这危机重重的生意之中抽身。 现在孟家帮出了大事，正是需要时间来稳定的时候，正常来想李开阳又不是急着要靠孟家帮套现，并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另一个做法则是比较危险，那就是继续坚持孟达强的方针把这老虎机的业务给吃下来。但一旦这么做，就必定会遭到来自各方的声讨和要挟就是了，除非李开阳能给出一个一锤定音的结果，否则将麻烦不断。 原因很清楚，孟家帮已经换了头儿了，他李开阳哪怕是真的继承了孟达强的意志，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江湖地位可不是别人给的，是要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丰海市这片儿地上，大家都认你孟达强是个人物，别管是枭雄狗熊，反正人不敢轻易跟你硬碰硬，那就完了。但李开阳现在面临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别说是这偌大的丰海市，就是在瓦坊市他现在还没有混出个所以然来呢，一个20岁刚出头的没什么来头，更没有什么背景的小伙子，现在居然要坚持孟达强的计划把老虎机业务中最大的一块蛋糕吃到肚子里，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或许管明辉心中的答案也是消极的，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李开阳在得知其中的危险性后就会放手这一块的业务，所以在说明时他也是多次强调了其中的风险。 管明辉知道李开阳是个人物，这也是他愿意跟李开阳低头讨好他的原因。但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你不可能从一开始风调雨顺，所以管明辉本身也是希望他能见好就收的。 第605章 斗智斗勇 甚至，在管明辉看来，这还是个卖人情的好机会，本来因为孟达强，孟家帮和老余还有刘三刀两方势力闹的都相当的僵，现在李开阳新官上任，说不定还能把这一层关系给改善一下。 想到这儿，管明辉的心中也是闪过了一个阴险的主意。他个人其实和刘三刀和老余关系都相当不错，如果李开阳准备要和这两方打好关系，那他就必定就起到重要的作用。 说不定，还能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就把李开阳拉下马来…… 当然，现在这个当口这种事情管明辉自然只敢在自己的心里想一想，想要造反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时候。至少，在他看来把李开阳的底子给摸个干净之前这事儿就不能轻举妄动。 “听你这么一说，明辉啊，你是觉得老虎机这个事儿，咱们应该另想对策？” 管明辉抬头一看，发现李开阳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正望着窗外，从表情上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显得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了想之后，管明辉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至少我觉得继续按照孟老大的计划坐下去，对咱们是弊大于利。” “现在是个风口，咱们该稳一步。” “哎，越稳越好。” “可是要稳下来，就得把蛋糕分出去，给人家装个孙子。” 管明辉脸色一僵，有些害怕的抬头看去，却发现李开阳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依旧看不出他的心思。这小子别的不说，演技真是一等一的高超。管明辉心里也是痒痒的，也不知是气恼还是急躁。 要说他浪迹江湖十多载，虽没什么大本事吧，但好歹也算是个老江湖了。管明辉对江湖规矩门儿清，也更是知道在这个地界活得久就是硬道理。 什么声誉啊，面子啊这些都是后来加上去的，特别是最近这两年严打的力度是越来越打，他们也越来越不好混。可以说是上限依旧摆在那儿，但入行的下限却是提高了。 以前只要你有一身力气就能进来混口饭吃，虽说不长久，但至少有个青春饭吃，可现在不是这样了。你不仅得能卖命，还得够灵活，不然就等着被人当枪子儿使吧。 然而就这灵活二字，在管明辉看来真正够灵活的，一百个里有一个都算多的了。就看这次的事儿吧，孟老大两个多月前说要去和人家谈大生意的时候多神气啊，结果呢，他妈的兄弟俩齐刷刷的上了西天去了，邪不邪门啊。 “这个，李哥，我说的难听一些你别介意。” “别，咱们哥俩现在就是谈心，你比我混的资历长懂的肯定也比我多，有什么事儿放心大胆的说。”李开阳摆摆手示意不在意。 得到了保障，管明辉搓着手小声说道：“其实李哥，这回咱们装个孙子能把事儿压下来都算是幸运的。” “哟，这刘三刀和老余看来是个人物啊，就这人家还未必能放过我们是吗？” “嗨，以前也就是孟老大够狠所以才能把他们给压下来，现在孟老大人已经不在了，在咱们这个地界，抡起狠来估计……” 话还没有说完，管明辉心里就暗叫了一声糟糕。他有点儿松懈了，忘了现在自己可是在和孟家帮的老大说话。他这话不是间接等于埋汰李开阳，说人家没刘三刀好老余有本事吗？ 年轻人年轻气盛，最听不得的就是拿人家和自己比，管明辉怕自己触到了李开阳的怒气，神色更是紧张起来，然而李开阳却并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照你的意思，咱们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了是吧，要么给人家彻底服软，要么就和人家彻底翻脸，不存在和平共处。” 的确是这个理儿，但管明辉也不敢就这么答应，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刚刚李开阳展现出的那一股狠劲儿，他也是着实被吓到了。 “这个……估计还是得李哥你自己亲自去谈谈才能知道结果。” “好，明辉，你能联系到老余和刘三刀吗？” 管明辉一怔，旋即自信的拍拍胸口，道：“这个没问题，这两位老大哥我熟，之前我跟着孟老大也和这二位见过好多次了，李哥，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下见面的时间吗？” 见计划顺利的按照自己的预想执行下来了，管明辉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李开阳愿意服软，那局面对他来说就是有利的。 也许你李开阳够狠够聪明，但在这件事上你懂的肯定没有我多。这一点把这一点拿捏住了以后，管明辉的信心也上来了。 要说刘三刀和老余这两个人，管明辉对他们的认知自然是要比李开阳更加充分一些。要比起狠辣，这两个人随便一个都不输给孟达强。然而之所以他们会被孟达强给压一个脑袋，这其中的原本其实相当的复杂。 丰海市这个地界，这两年经济发展起来，水深了人多了自然也就比小县城局势更加复杂一些，虽比不上辉南市那种有各方龙头坐镇的凶地，但却也绝不是新来的年轻人能轻易混得开的地方。 在丰海市的地下世界，各方大佬势力相对来说更加均衡一些，互相之前形成的牵制关系也更加紧靠，这就让哪一方大佬都不敢轻举妄动，但这样的局面对下面的人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上面的大佬不敢轻举妄动，下面的人就相对自由了一些，这也是丰海市近年来中小型的组织越来越多的原因。下面的人如何打闹，只要不触及大佬们的核心利益，他们基本都会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之前孟达强就仗着这个优势，算是已经在底层食物链站到了最顶端。管明辉自己推测，如果这一次他在计划的那个大生意谈成了，孟达强十有八九也要在各方大佬之中横插一脚，就此成为足以影响全局的新大佬。 管明辉正美滋滋的想着呢，却布料李开阳的下一句话直接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606章 臣服 “噢，那倒不用，你这两天帮我把他们的基础资料整理好之后给我拿过来吧，主要活动区域，两人的所有住址，还有势力人手分部，旗下营业场所等等，就这老几样我想你应该也很熟吧，不用我跟你多解释对吗？” 听到这一席话之后，管明辉看着李开阳的转移缓缓转向自己，轻轻一笑，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点了一根，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冲上脑门儿，管明辉不由得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等一下，他刚刚是让我调查老余和刘三刀的情报吗？他想干什么，为什么他需要我这么做？ 就如李开阳说的那样，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是他最拿手的。以前在孟达强身边做事的时候，他基本掌管的也是情报这一块儿。 但每一次孟达强让他去调查一方人的情报，基本都是即将要有大动作了。想到这儿，管明辉就忍不住收紧了菊花，语气都是颤抖了几分。 “这个……李哥，你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当然是要干他们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啊？李哥你说要和老余刘三刀他们开战？” 说到这儿，管明辉嗓音都是尖了起来，双眼吓得瞪得溜圆儿，不禁是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这小子不是疯了吧，怎么感觉就想忽然换了个一样。 不是，刚刚你跟我谈的好好的，感觉不马上就要和人家投降了吗，怎么忽然话锋一转就要干人家了？管明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实在是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明辉，你知道孟老大为什么会在离开之前把孟家帮交给你来打理，而不是王强他们吗？” 管明辉浑身一怔，面色瞬间僵硬了几分。王强是孟家帮几个虎将之一，这么些年跟着孟达强打打杀杀，出生入死，为人也相当仗义。 要说孟达强对他的信任肯定是要高于自己的，但就如李开阳说的那样，孟达强偏偏没有这么做。至于其中的门道，管明辉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会直接把这个事儿给挑明了讲。他有点儿弄不懂李开阳的意图了，此刻只觉得紧张万分，忍不住暗暗攥住了拳头。 “这个……可能是我和大家关系都比较融洽吧……”管明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但神色明显难看了不少。这事儿挑明了说，其实就相当于是在挑衅了。难不成李开阳要收拾自己吗？ 李开阳缓缓摇了摇头，道：“或许有这一层的原因，但在我看来，孟老大之所以把帮派交给你来打理，更多的是因为你对他构不成威胁。” 说罢，李开阳站起来走到了管明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孟老大人已经走了，咱们在背后谈论他挺不仗义的。但明辉，该说清楚的事儿咱们还是得说清楚，我想，你应该是要跟着我干，不是准备要干我的，对吧？” 管明辉慢慢低下了头，深吸了好几口气，颤抖着说道：“李哥，天地良心，我就想安生过自己的日子，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继续把话讲下去。孟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孟家帮的老大换了人，从今往后的发展路线和帮派氛围自然也会发生改变。但是吧，这并不意味着孟家帮从此要认怂。” 猛然，管明辉感觉李开阳朝着自己凑近了上来，两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距离不过几毫米，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的呼吸都是紧促了起来。 “明辉，你刚刚明里暗里的就是要我认怂，你说这真的对吗？” “李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那对我不重要。明辉，我能把话跟你挑明了讲，站在你的立场来考虑，那原因就只有两个。” 缓缓的，李开阳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管明辉黄豆大的双眼，此刻他脸上流着豆大的冷汗，瞳孔正剧烈的动摇着。 要说在这一场对峙之中，管明辉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轻视了李开阳，也不是抱有了他不该有的野心。是人都会有欲望，都会有野心，这很正常。 他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他根本不可能摸清李开阳的底牌。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两世为人的穿越者，更不知道李开阳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从一开始，李开阳就看透了管明辉的那点儿小心思，换言之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思想境界上。刚刚那一场对话之中，李开阳的视角看去没有任何的盲点。管明辉所有的举止背后的目的他都能明白的一清二楚。 “第一，我准备做了你，第二，我准备从此重用你，所以我需要帮你把心态摆正过来，否则你这个人我就用不得。” 说罢，李开阳忽然拉开了身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表情一换，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但管明辉此刻已经吓得脸色发青了。 “明辉，你吃没吃过生拼河豚？” 这一句疑问让管明辉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愣的望着李开阳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河豚是一种海鱼，生拼河豚则是日本相当有名的一种高级料理。这个东西呢，吃着相当的美味，但是河豚鱼身上却是有着剧毒的，所以如果负责处理的厨师厨艺不精，吃下去就很可能中毒。” 管明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却又不敢轻易将答案说出，因为他害怕这是李开阳给他下的套。 一旦他说出答案，就只能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之前对李开阳心怀不轨。人在陷入慌乱的时候总会去从过往的经验里寻求答案，管明辉此刻正是这样的处境。 第607章 心计 同样的情况，如果是放在孟达强的身上，如果，现在和自己说这一番话的是孟达强，那么他就算诚心诚意的和孟达强认错，后者会原谅自己吗？ 答案是绝对否定的，管明辉知道，如果是孟达强的话，在他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就已经等于是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然而，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一把。管明辉已经明白了，在李开阳面前他根本屁都算不上，那些以往用来糊弄孟达强的雕虫小技都不可能奏效。 面对一个段位比自己高上太多的对象，除了服软，他还能做到什么呢？想到这儿，管明辉的脑海之中忽然再次闪过了李开阳刚刚说的那一席话，猛然间，他心中顿悟了。 “河豚这个东西呢，吃着相当的美味，但是河豚鱼身上却是有着剧毒的，所以如果负责处理的厨师厨艺不精，吃下去就很可能中毒。” 那么，如果他彻底主动坦白，不做任何保留的话，他就会饶过自己一命吗？管明辉不知道结果到底会如何，但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别无选择。 李开阳静静的等待着，不催也不着急，背着手就那么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在管明辉的面前，他知道对方内心已经崩溃，需要时间来进行整理。 当然，他也并不打算充当什么人生导师，更不是孔圣人。李开阳之所以要如此把管明辉逼到墙角，是因为这小子足够“狡猾”。 是的，狡猾。这看似并不是好的品质，但在江湖上，一个能够完全信任的，足够狡猾的手下却能发挥比忠义之人更大的作用。 忠义的手下在李开阳的眼中自然也有他的价值，但李开阳的心中始终有一个自己的指南针，那就是他是一个商人，是一个利益至上主义者。 曾经少年时他也曾梦想单枪匹马闯荡江湖，成为一个仁义大哥，但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埋在李开阳只觉得幼稚，也很庆幸他有一个好的老娘，没有让他继续误入歧途。 利益，就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主要法则之一，甚至对于像他这样的人来说就是最高做事准则。这就注定了他不打算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江湖大佬。 为了成为一个足够“强大”的商人，地下世界这一块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而且还必须走的够深。孟家帮是一个不错的起点，但这也意味着他需要负担起背后相应的责任，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有必要的话，李开阳并不介意继承孟达强的“意志”，日后在丰海市各方大佬之中横插一缸，将话语权也拿到自己的手中，但这始终不会是他的最终目标，只不过是为了达成最终目标的一个手段而已。 而这也就决定了，李开阳比起忠义诚实的小弟，更需要头脑足够灵活的家伙帮自己做事。仁义与忠诚不值分毫，商机向来转瞬而逝。这就是一个商人和江湖大哥在觉悟上的本质差别。 许久之后，噗通一声响起，李开阳看到管明辉在自己的面前重重的跪了下去。他狠狠朝着李开阳磕头，嗑的地板砰砰直响。 从门外偶尔路过几个小弟也会好奇的看过来，但李开阳目光轻轻一扫众人就吓得立刻跑开了。 “李哥……李老大！对不起！我错了！从今往后我管明辉这条命都是你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很好，是个听得懂话的家伙。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人，李开阳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不再需要和管明辉多说什么。如若他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就不可能会做到这个地步。 至此，李开阳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接下来我们有几件大事儿要做，不要声张，尽早把情报收集到手之后交给我。” “是，老大！” 李开阳停下步伐，转过身来看着他一笑，道：“以后还是叫我李哥，别叫老大，我听不习惯。” 其实李开阳想跟他说以后就叫自己李总，在前世大部分人都这么做叫他，这也是他听的最习惯的一个称呼。但想想还是算了。 李哥就李哥吧，这辈子毕竟没必要过得像是上辈子一样。 到了外面之后，吸了两口冷气李开阳就感觉冻得肺疼，立春都已经过去了，然而丰海市却是纬度相当高的地区，体感温度至少也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孟达强人已经没了，这孟家帮总部里的一切目前当然也全都归了自己。孟家帮目前还是很乱，李开阳心里清楚，虽然之前大部分人都向自己宣誓了忠诚，但说真的，那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李开阳自己都没怎么当回事儿。 李开阳寻思自己手上现在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就让两个小弟带路去把车给提了。到了后院儿后，看到那停放在杂草堆里的小破车，李开阳眉头忍不住一抽，叹了口气还是坐了上去。 “老大！您说咱们去哪儿！这丰海市我可熟啊，基本没有我认识的地儿。” 给李开阳带路的那个应该是个新加入的小子，此刻见李开阳自然而然的坐上了后座就也跟着急急忙忙坐上了驾驶位。 李开阳瞥了他一眼，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兴奋劲儿反而让李开阳心里不踏实。 “以后叫我李哥就行，别叫老大了，还有，你小子会开车吗？”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这个……摩托车我会开，但基本操作我也都明白！看人家开过好多次了都！老大给个机会吧！” 李开阳翻了个白眼，心想小爷给你机会跟我面前拍马屁，一个弄不好把我自己的小命给交代了我找谁说理去。 这群人基本全是黑户，出了交通事故他都不好处理。这要是瓦坊市那还好说有些，丰海市他认识的人也没几个，这出了事儿他也头大。 李开阳本想给他轰下去自己来开的，但抬头看到他那期待的表情，再看看他身上单薄破旧的衣衫，送到嘴边儿的话也是戛然而止了。 第608章 误入歧途 这小家伙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完全还是个孩子，但那双手却是生满了老茧，大冬天的冻疮满手都是，虎口那裂开的冻伤也不知道多久没处理了，流出来的脓都结成了大块的血痂。 一瞬间，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起了自己刚到海陵市的光景。那时他做生意失败，反而背了一屁股债，到处在街边儿找工作，但主要收入基本就是给人开车和在饭店刷盘子。 “你小子下来。” 李开阳看他一眼，从后座上走了下来。那小伙子见状也是满脸藏不住的失望，然而他也没办法，只是低着脑袋默默走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开阳却是叫住了他。 “来，坐到副驾驶上。” “啊？” 李开阳点上一根烟先叼在嘴里，又给他递了一根。小伙子一愣，旋即欢喜的急忙接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立马坐上了副驾驶，兴奋的喊道：“老大！我叫刘兴！俺们家里都叫俺大兴！” 看来还是个关东那片儿的孩子，李开阳也没有多说什么，把车门一关就踩着油门儿出发了。 “大兴，你认字儿吗？” 闻言，大兴忽然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认识的不太多。” 李开阳心说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现在还念书呢，谁出来混江湖啊。不过这也是他把这个叫大兴的孩子给带上的原因。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开去，李开阳自然不用多说，这个叫大兴的小伙子是相当的兴奋也相当的能说。一开始他还显得挺怕李开阳的，但见李开阳相当随和，聊着聊着来了劲儿就把他当成了邻家大哥一样。 小孩子其实向来就是这么单纯，他们心里没那么多门门道道，看着李开阳长得年轻，本能的就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同龄人，对方表现的稍微友好一些，在他们心中这个距离就陡然拉近了。 “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到这个地方来过了。” 李开阳开着车一路开了大半天，最终到了一处郊外的废弃工厂附近以后就把车给停下了。 “老大，咱们来这里是干嘛？” “以后叫我李哥，你也不用多问，跟着我来就是了。” 大兴讷讷的点点头，时间也已经接近了傍晚，冬天天黑的也快，三四点钟半边天就已经阴了下来。这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人气儿，李开阳一路上朝着荒郊的深处走，一句话也不说，大兴不禁有点儿怕了。 走着走着李开阳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远了一些，不禁扭头看去，好笑的发现这小子居然和自己保持了有三五米的距离，那一脸的警惕和害怕自然把他的心态展露了出来。 “怎么，还怕我把你小子给卖了不成。” 到了这个地方之后，大兴才忽然想起之前李开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狠劲儿，在车里李开阳表现的实在太过随和，他倒是差点儿忘了人家现在可是帮派的大哥了。 “没，没有李哥，我没那么想。” 李开阳一笑，道：“放心吧，你小子卖了也不值几个钱，赶紧跟我来，去的快咱们还能混一顿晚饭吃，晚了就得饿肚子了。” “诶，李哥咱们是去找人啊？” “找我一个朋友。” 闻言，大兴这才显得放心了一些，见李开阳又加快了脚步也紧跟了上去。半个小时以后，来到一处空旷的荒野，李开阳娴熟的蹲到一处空地，将上面的杂草和泥土给扒开，很快就有一个盖子露了出来。 “哇！还有个秘密基地啊！” “赶紧下来吧，别瞎看了。” 下去走了一段路之后，挂在墙两边儿的煤油灯照亮了前方的路。李开阳时隔两个多月到这个地方来也是倍感亲切，他这一行自然是来找老张的。 跟着记忆一直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李开阳来到了这地下矿洞最为空旷的一处地点。在明亮之处，围着桌子坐着约莫二十多个人，老人小孩儿都围在那儿，仔细一看，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哟，这不是李先生吗！多少年没见啦！” 李开阳往里走去，大部分人的目光也都是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一开始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青壮年都是瞬间站起来警惕的瞪着李开阳。 但很快李开阳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这些人中有不少仔细一看，也都认出了来者是李开阳，便也都解开了防备。不过李开阳倒是没想到在这地方会再次见到张大元。 之前在三轩酒馆玉梅还是多亏了这人才没有出事儿，时隔许久见到熟人，李开阳也是礼貌的笑笑，见他热情的伸出手就握了一下。 “什么事儿啊李先生。”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道：“老张还跟他自己屋子里呢？” “在在，老头儿已经吃完了跟屋子里打牌呢，我现在带你去见一见？” “可以，但我先跟你介绍个人。” 说罢，李开阳就把一脸懵逼的大兴给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张大元都准备动身了，看到大兴以后也是不禁愣了一下。 “这孩子你替我教育一段时间，别的不需要，管吃住，教他认字和开车就行。三个月后我来要人。” 张大元哭笑不得的看着李开阳，道：“不是，兄弟，你这是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我们这儿可不是什么收容所啊。” 李开阳摸了摸口袋，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大把大团结塞到了张大元的手中，道：“这些钱就拿着管他的开销，多出来的就当是兄弟的一点儿心意。” 张大元美滋滋的把钱快速的收到自己的兜儿里，那脸色瞬间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笑眯眯的伸出手摸着大兴的小脑袋瓜，顿时对他赞不绝口了起来。 大兴明显是被吓到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估计他真是以为李开阳要把他给卖了。不过，李开阳把他带过来自然也有自己的主意，不然他也没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儿把人拉过来。 第609章 老张有事 望着大兴，李开阳认真的说道：“大兴，你小子以后想给我做事就先得认字儿，这地方是我朋友管理的，你在这儿肯定安全，跟他们也能学到很多东西。现在在帮里没人能教你东西，跟那你就是浪费时间，懂我的意思吗？” 说罢，李开阳的语气也是淡漠了不少，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现在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去，但以后你也没必要来找我了，我没那么闲工夫管你，我又不是你爹妈。” 这话说得有些绝情，但事实就是如此，李开阳往后要管理的事儿那可海了去了。这孩子他看着可怜，愿意帮他一把，他领情自然好，不领情那李开阳也没好心到还要苦口婆心的劝他。 事实上，在李开阳看来自己做的已经够仁慈了，甚至就是被老张收留到这里来的孩子们，都没有像大兴这样的幸运。 要么说张大元是老张手下的得力要员呢，就这么简单的来回两句对话，他就已经明白了李开阳的意图和大兴的处境。 他轻轻拍了拍大兴的肩膀，见大兴有些不安的抬头看向自己，道：“宝儿，你有爹娘吗？” 大兴点了点头，小声道：“有的，但我不喜欢他们。” 张大元笑了笑，拉着他朝着身后看去，指向那几个正投来好奇的目光的孩子，他们看着也和大兴一边儿大。 “那些孩子都没有爹妈，要不是我们老爷子把他们收留过来，他们可能已经饿死在路边了。宝儿，跟外面儿没人帮你，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结局就只有一个，你懂我的意思吗？” 见大兴沉默了下来，李开阳也不催他，从手里掏出烟发现火机没火了，一个眼力劲儿很快的小姑娘立刻拿着火柴就跑上来垫着脚尖儿给他递上了火。 李开阳笑了笑，弯腰接过火以后从兜里拿出两张毛票就给了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姑娘高兴的两眼冒光，甜甜的谢了好几声坐回了位置。之后，她把这钱塞到了抱着娃娃的妇女的衣兜里。 李开阳和那妇女的目光接触，见对方感激的深深低头，他也点头示意，继续淡淡的吸着自己的烟。 这一幕没有任何的异常，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但是，大兴看着这一幕，却是不知为何，感觉心里一阵阵作痛，眼前渐渐湿润了起来。 他们过得很穷，但他们是家人。大兴心里这么想着，心里更是难过了。他曾经也像那个小姑娘一样照顾家人，但爹娘却不拿他当自家孩子看。 长这么大，跟家里所有的努力都没有得到过认可，而这就是他忽然有一天默默离开了那个家的原因。李开阳是他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 大兴想不通，但他知道李开阳是个好人，可他也感觉到了，李开阳不是自己的家人，他对自己的好是有限度的。 缺爱的孩子总是会对一点点好意奉上所有的忠诚和真心，因为他们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爱填补内心，青春期的孩子往往对自我的认知还存在巨大的缺陷，这种情感他们也只能朦胧的感知到，却不知正确疏导的方法是什么。 然而，见惯了人间惨剧的张大元却很清楚，大兴是极其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李开阳这种足以改变他命运的贵人。人这一辈子至少会遇到三次贵人，只要能抓住其中一次的机会，命运就将发生巨大的转变。 “老大，三个月后你肯定得记着来接我呀。” 大兴低着头走上去，伸手拉住了李开阳的衣角，泪珠不断的滴落。看着他在面前哭，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看到这孩子满脸泪水的样子，才意识到他的年龄或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小。 “你几岁了大兴。” “我……12岁了。” 李开阳把烟掐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那还行，当这么多人的面儿哭鼻子也不算丢人。” 大兴有些急了，显然是自尊心作祟，但委屈劲儿上来总是止不住的，他哽咽的比刚才还厉害了。 “你既然才12岁，那学东西学得肯定会很快，一个月后我来接你，到时候你要是学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帮我做事了。” 大兴一怔，旋即看着面带微笑的李开阳，许久之后，他用力点了点头，抹掉泪珠，又恢复了之前那兴奋的样子。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重视他，认可了他的价值。 “老大！我这一个月肯定好好学！你放心吧！” 李开阳应了一声，笑了笑之后便和他分别，跟着张大元朝着深处走去，五分钟之后便来到了老张的房间。 “哟，小子你居然还活着回来了，可以啊。” 李开阳忍不住笑骂道：“他妈的，瞧你这糟老头儿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么不吉利的话，怎么着，你还盼着我死在海上啊。” 老张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儿破旧的坎肩儿，嘴里还叼着水烟，正美滋滋的抽着和几个人一起打牌呢。 “行了，来客人了，改天再玩儿。” 刚说完，见那几个家伙一溜烟儿的卷起牌就全跑了，老张气得蹦起来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道：“靠，你们几个小崽子别想给我赖账啊，下次再打必须先把输的钱给我付清了！” 看着那几个瞬间跑光的小子，李开阳挑了挑眉，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把大团结往那桌子上一压，道：“这钱我给他们结了，别跟屁股后面要债了。” 老张倒也不客气，娴熟的把钱往兜里一揣，看看他，道：“怎么着，你小子遇到什么好事儿了这是？” 李开阳走过去往炕上一座，道：“好事倒是谈不上，但接下来倒真有几件事儿需要你给我帮忙。” 说完李开阳就等着他的答复，但是老张却没有立刻答应。许久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水烟袋，低声说道：“小李子，我这边儿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你得先帮我一把了。” 一听他这么说，李开阳心里顿时就有了答案。老张需要自己帮忙的事儿，想来想去也就那么一件事。 第610章 查处 “黑户的事儿查下来了？” 老张默默点了点头，旋即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也怪我，前段时间在黑市做交易的时候我太忙就没亲自盯着，寻思活儿也不大手下的人应该能处理好。结果没想到这一放松就出了事。” 黑市方面李开阳也算是个老手了，一般会闹出冲突无外乎两个情况，现在老张遇到了麻烦，那就是说买家把事儿给闹起来了。 “怎么，你们是宰猪宰到硬茬儿了？” 老张摇了摇头，道：“不是，去卖货那几个小子为了多赚点钱，一个货卖给三家，结果这事儿让三家都知道了，其中两家都是熟人，赔了点钱事儿也就了了，但还有一家体系里有人，不愿意轻易了事。” 李开阳有些讶异的看向老张，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了。在黑市一物多卖是所有人的明知的大忌。 老张手下的人会犯这种错误也许情有可原，但让李开阳感到讶异的是老张居然没有就此好好教育过手下的人。 “你确定不是有人要坑你？老张，这事儿办的也太不像你了吧。”李开阳有些感慨的看向老张，感觉这事儿有古怪。 估计这些日子老张也是被这件事闹的相当头疼，说起来之后之前的精神劲儿瞬间就没了，叹息道：“这个不存在，那几个孩子也都懂规矩，但为了给老婆子花钱治病，就冒着风险这么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一脸玩味的看向老张，调侃：“老张，你就说这事儿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老张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自然知道李开阳话语中的内涵，挠挠脸瞥过了脑袋。 “但凡你张老棍儿平时表现的大方一些，仁义一些，那几个小家伙也不会狗急跳墙闹出这种事儿来。” 闻言，老张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起来，显得有些挣扎。不过许久之后他还是叹气道：“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事儿我要是轻易心软，以后只会越来越难管理。小李子，这我不多说你不也清楚吗。” 的确，老张是对的，李开阳心中也清楚。说白了，老张这地方也不是什么收容所，虽然大部分人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但并不是说只要无家可归老张就一定会收留到这里来。 老张收留这些人是为了给自己做事赚钱，他有这个门路和本事，所以就相当于通过提供无偿吃住来免费租用劳动力。 因此，只有吃了饭后有力气干活的流浪汉才有资格被老张收留到这个地方来。而住在这地下矿洞的那些老幼妇孺，实际上也都是这些青壮年劳动力的家人。 不过，老张这地方却有明文规定，青壮年劳动力出了事老张会帮他们尽可能解决，但他们的家人并不归老张管，管吃住就已经是极限了，毕竟老张也不是慈善家，做这一行也是为了生存。 这也是为什么那几个小伙子没有向老张求助过就直接冒着风险犯了大忌的原因，这些年老张的作风，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估计也都了解了，他们明白找老张也无济于事，这才会瞒着他犯下大错。 老张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行了，说多了也没意思，小李子，反正事情你也知道了，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思忖片刻以后，李开阳也是点了点头，道：“行，这事儿我帮着你处理看看。” 老张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期待道：“真能行啊？小李子你这意思是有把握？” 李开阳不禁苦笑了一下，道：“没把握也得上啊，本来按照约定，你这边的人我也都要负责帮着弄上一个好身份不是吗？” 老张站起来走到李开阳的面前，感慨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真是没看错人，小李子，你真真儿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等这些事儿处理完了，以后我就跟着你干！” 李开阳挑了挑眉，狡黠一笑，道：“这话是不是说早了点儿，我这个人可是相当较真儿的，往后你要是再后悔我可就不乐意了。” 老张眼睛一瞪，用来拍拍干瘪的胸口，大声道：“我张老棍儿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呵呵，行，知道了，回头你把那买家的资料给我说一遍，我回头处理好了再联系你。” “没问题，你这次回来能在瓦坊市待一段时间不？” 李开阳思忖了一会儿，旋即道：“要待一阵儿吧，但也久不了，丰海市那边儿一旦有了动静我就得立刻赶过去。” “你小子可以啊，听你这意思丰海市也已经混出点儿东西了？” 李开阳摸了摸鼻子，神秘一笑，道：“多少是有点儿东西，不然我这一趟冒死出海不就白去了？”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后便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大兴的事儿也安排好了，临走前李开阳当特地和老张嘱咐了一下，得知缘由后老张自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顺便大小武也是一齐带上了。 大武车开的还算不错，李开阳就让他先把车开到黄明生那儿，小武做事够机灵，李开阳也挺喜欢把这小子带在身边的。 此番回来之后，李开阳心中想的最多的问题无外乎一个，那就是如何给自己善后。可以说，对他来讲此番能活着回到瓦坊市就已经足够幸运，但活着回来之后，却还有小山一样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追随事件的源头，可以说一切都是因王大川而起。现在王大川人呢还关在局子里，但把他捞出来的难度想必已经不大了。 孟家两兄弟人都没了，甚至孟家帮他都已经接管到了自己的手中，对于李开阳来讲，再去和吴主任谈判自然是有了底气。这事儿可以说他是办的相当的靠谱，整个瓦坊市他再找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611章 到访 等到了黄明生那豪宅之后，时隔许久李开阳再次见到了那白发苍苍却风度翩翩的老管家，他见到李开阳之后也是面露一丝讶异，但很快就露出满面笑容，恭敬的鞠了个躬。 “李先生，黄少爷在楼上办公室，我给您带路。” 李开阳笑着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不劳烦您。” 把大小武留在客厅待机以后，李开阳上了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后便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 刚进去之后，李开阳看到了黄明生眼中一丝困惑，似乎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有谁会找上来，但在认出是李开阳的瞬间，他先是一怔，旋即惊喜的站了起来。 “好小子！你总算来了!” 看着黄明生带着满面的笑容朝着自己快步走来，李开阳也是一笑，迎上去和他握了握手，可以感觉到黄明生手上的力度，代表着他激动的心情。 李开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道：“算我命大吧，总之是活着回来了。” 黄明生拍了拍他的手背，似乎也是感慨万千的模样，许久之后深深叹了口气，道：“行，活着回来就好，来，坐下说，我让人给你弄点喝的，想喝点儿什么？” “随便，咖啡就行。” 李开阳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抬头随意的环视着这办公室内的构造，黄明生这豪宅的布置依旧相当奢华洋气。时隔许久再来，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要么说人家是上流社会中的真贵族呢，这平日里的生活环境开始就和自己不一样啊。想到这儿，李开阳再想想自己那棋牌室三楼的破旧办公室，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你自己在那儿笑什么呢。” 黄明生嘱咐完了下人，放下电话以后就看到李开阳在那儿笑，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黄老板命好，羡慕你。” 这也算是李开阳心中的真实感想，但黄明生听后一愣，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是吗，谢谢你，不过要我来说，从你身上我可感觉不到丝毫羡慕的情感。” “嗯，羡慕的确不至于，但我挺佩服你的，真是真话。” 黄明生走过来坐在李开阳对面的沙发上，淡淡道：“是吗，但我可一点儿都不佩服我自己，这有什么好佩服的，我可搞不懂。” 要说李开阳曾经也羡慕过那些生来就诞生在上流社会的，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孩子。但现在平心而论，李开阳还真就不羡慕他们。 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旦生在那种环境里，保不齐要遇到太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他自己呢，现在虽然还没混出什么东西来，未来也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白手起家苦归苦，最大的好处却还是在于自由度上。说难听了是一穷二白，但说好听一些，就是拥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反正我要是你，肯定就住不惯这种房子。” “讲良心话，这房子还是挺好住的啊。”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黄老板，我和你不同，你生来就在这种环境里，我却是从小睡惯了大土炕，所以呢，我才说这房子我住不惯，得慢慢来。” 黄明生慢慢点了点头，似是了解了李开阳的意思，但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女仆把吃喝送了上来。李开阳喝着两口咖啡暖了暖身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提起了正事。 “黄老板，我这回找你来主要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最近瓦坊市的情况，还有就是谈谈关于王大川的问题。” 似乎黄明生也已经猜到了李开阳的来意，点了点头，道：“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这个呢。” 李开阳有近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回到瓦坊市了，无论他未来是否会长期在丰海市发展，瓦坊市毕竟都是他的根，李开阳的想法也是如此。 等资金到位之后，李开阳肯定会把自己的工厂和公司总部统统都放在瓦坊市。这对经济不振的瓦坊市来说也有着非凡的意义。 虽然都是后话，但李开阳身为穿越者，对自己要投资的产业有十足的信心，加上经过前一阵子的努力，瓦坊市官场的路他也已经打通了必要的部分。 别的不说，有孙浩的叔叔，经贸局副局长孙伟龙的挟持，这一路程序办下来基本不会出什么大叉子。说白了，瓦坊市对李开阳来说就是他的基本盘。 现在80年代的人可能都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但到了现代，当市场经济发展成熟到一定程度之后，本地企业对于当地经济的拉动是十分重要的。 一个足够强大的本地企业，对当地人来说就是令人心安的强心剂，这也是为什么在现代大公司但凡遇到了任何法律上的麻烦，都会想尽办法把官司转移到本地法院来进行处理的原因。 而80年代正是改革开放即将大力推行的一个重要时期，如果李开阳在打通官场的任督二脉后，还能实打实的拿出成绩来，别说是当地地级市政府，就是省政府肯定也将对其极其重视。 在黄明生给自己讲述瓦坊市这两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情时，李开阳基本就是安静的一直在听，碰到比较感兴趣的部分就会深入的问一问。 他也的确是找对了人，黄明生在瓦坊市就像是黑夜的主宰，几乎没有他所不知的事情。在黄明生提到关于城西分局的事情时，李开阳得知潘慧莹安然无恙，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手下那个孩子名叫小武吧？当时他来找的时候我没在，不过杜青却接到了消息，有他出马，可比我好用多了。” 听黄明生这么说，李开阳也是感慨的点了点头。对于杜青，此时此刻李开阳的心中除了感激还是感激。在顺利生存归来后，李开阳也是从张国栋，还有景甜等人的口中听说了不少杜青的事情。 之后李开阳才明白过来，黄明生的这个死党到底是个多么牛逼的人物。 第612章 秘密 简单来说，杜青算是一个退役军人，但他的身份却远没这么简单，不过知道真相的人也没有几个就是了，李开阳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这似乎也和他的家世背景有着紧密的关联，李开阳目前只知道杜青也是祖黄家系家族出身，但更多的他也就不太清楚了，黄明生没多提，李开阳也很识趣的没深入的问下去。 不过总之杜青在此次的事情中发挥了很多作用，直到从敌军总部逃离上岸为止，李开阳是一次都没有见到杜青的身影。 但据景甜说，他早在武藏千佳叛变之前，似乎就已经潜伏到了游轮之中。而事情能如此顺利的得到进展，于晓和刘思思能接到他，景甜能及时带着支援赶来，也都是多亏了杜青在暗中操作。 李开阳在听景甜讲的时候很简单，但光是听讲李开阳却都从中听出了巨大的危险性。钟天明是什么人？他那细密甚微的心思不可能给自己的计划流出丝毫的漏洞。 但每每发展到关键时刻，却总会有意外出现打破钟天明的计划，原因就在于杜青身上。据张国栋给出的事后统计结果来看，此次算上在上野岛上发现的，一共有三百多个野田雄介和钟天明的手下丧生。 而这三百多个人，都是杜青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后，暗网的搜捕队通过杜青留下的线索在隐蔽的藏尸点发现的。 别的一切都可以抛开不谈，就单说杜青这近乎变态的战斗能力，李开阳就感觉他像是武侠小说里跑出来的一样，太不可思议了。 通过这次海上逃生事件，李开阳对这大千世界黑暗部分的了解更加深入了不少，在前世都没有过的经历让他的人生观也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关于杜青的问题，景甜自己也表示说，像杜青这种怪才都是十年也未必能碰到一个，所以李开阳也没有必要把他们特工都当成是这种怪物级别的存在。 “虽然吧，我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帮你，但开阳，你以后要是碰到了杜青，还是跟他说声谢谢吧。我和他从小玩到大，真没见过他这么尽心尽力，不求回报的帮一个人。” 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杜青在两个月前和他说过的那句话，忽然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杜青曾夸赞他有一颗赤子之心，而若他这心是真的，血是热的，那便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李开阳扪心自问，他算是爱国者吗？或许，在他头脑一热的时候，算是吧。但如果要问李开阳，杜青是不是爱国者，李开阳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 杜青做的这一切恐怕也都是为了他那一份愿意为大义牺牲自我的情感，单凭这一点，李开阳就觉得自愧不如。反正他肯定是做不到杜青这个地步的。 李开阳点了点头，无奈一笑，道：“虽然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了，但如果见到的话，我会的。” “放心吧，别看他一天天吊儿郎当的，其实是个相当重情义的人。他能这么帮你就说明已经认可了你，现在这小子估计又去忙别的事儿了，等他忙完了应该就会回来的。” 之前景甜说过，哪怕是在暗网也没有人能掌握杜青的行动轨迹，不过她个人猜测杜青现在应该是擅自开始了对钟天明和野田雄介的深入调查。 名义上杜青已经退役，所以也不再属于暗网了，但由于杜青这个人实在是过于特殊，所以哪怕是在暗网他也是受到特殊对待的。换言之，虽然已经退出了，但只要杜青需要，暗网还是会他提供全方位的帮助。 二十多分钟后，黄明生的总结讲完了，李开阳也放下了心，点了点头，道：“行，没什么大事儿就行。那黄老板，咱们接下来说说关于大川的事情吧。” “没问题，其实这事儿挺好办的，吴国强那边已经我已经打过电话了。照他说的话，似乎他闺女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也说了孟达强兄弟已经死去，目前由你在接管孟家帮的事儿。” 真不愧是黄明生啊，瞧瞧人家这消息通的多快吧，跟他比的话自己这消息网就像是没通网的十八线小县城，太特么落后了。 见黄明生一边儿喝着红茶，一边儿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李开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人家是要自己给出一个解释呢。这事儿李开阳倒也没打算瞒着黄明生，只是他决定下来还没多久，本想先安顿一下的。 “说真的黄老板，我接管孟家帮也是无奈之举。要是这事儿再往后拖一段时间，再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 “开阳，你接管孟家帮的事我没什么意见，而且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双刃剑你用不好，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在这地下世界，黄明生绝对算是自己的大前辈了，年纪轻轻人家却能在瓦坊市混的横着走，李开阳此番来也是有要和他取取经的意思。 “黄老板，基本的江湖规矩我也懂，有什么进阶的东西你跟我讲讲呗？我好少走两条弯路。” 闻言，黄明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俊美白皙的侧颜在透过窗户洒下的晨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啧啧，怪不得这小姑娘都喜欢长得帅的，看着是养眼呐。 李开阳自然其实长得也不错，但黄明生的这种帅气首先是由内而发的，气质这一块李开阳就知道自己比不了，那浑然天成的，豪门出身养成的贵公子气息足以迷倒成千上万的少女。 另一方面，黄明生是个混血儿，还是欧洲那一系的，这种味道亚洲人也是无法模仿的。不过，要问李开阳是否羡慕，他倒也真不羡慕。李开阳是真心这么想，对于这种事他也没有必要自欺欺人，而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作为一个商人，一个幕后的掌管者，长得这么出众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关于这一点，李开阳觉得黄明生自己肯定也是认可的才对。 第613章 妙招 “首先你要记住，丰海市的水虽然深，盘踞的势力也相较瓦坊市来说丰富，不过那都不是关键。如果你想在丰海市扎根，首先最该重视，也就是在初期最该下功夫做的事情，那就是向外界散发信号。” 果然不愧是黄明生，说的话也真是一针见血啊，不过他这回来，为的也正是这个。听他说完，李开阳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认真的听讲着。 “你继承了孟家帮不假，但那只是你以为的。丰海市的水就是再深那也是江湖，北方这片的规矩都是通用的，一个家换了龙头就相当于换了个身份。更不要提你现在的这种交接方式还很特殊。” “这个我没办法，孟家两兄弟的尸体都找不到了。”李开阳耸了耸肩，这样说道。 黄明生把手中的茶杯放下，拿出烟盒给李开阳扔了一根，后者立刻拿出火机先给凑上去给黄明生点了火。深深吸了一口后，黄明生盯着他继续缓缓讲述了起来。 “我知道，但开阳，这对你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就坏在孟达强之前在丰海市混的名气太大，他这次一倒，丰海市的反弹力度会很大。” “黄老板觉得，由我这个新手来掌舵，会很容易翻车是吗？”李开阳也不觉得丢人，干脆就直接把问题问了出来。 “没错，开阳，你是个聪明人，对道上规矩也懂得一二。那你也应该清楚，在这地界打打杀杀只不过是一个形式上的结果。绝大部分重要的事情，早都在形式上的斗争开始前决定下来了。” 这番话黄明生说的语重心长，李开阳却也都认真的听了进去。言下之意就是说，他这次成为新老大后会遇到来自各方各界的挑衅，但绝不要沉迷于通过武力立威，保持清醒，一定要看清局势再行动。 “如果要让我讲，我觉得这次你上任后，有至少三成的事是你无法通过自主力量去改变的，那算是你必然要付出的代价。这一部分的危险，我会想办法尽量帮你抚平，而剩下的七成，开阳，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只要处理好，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黄老板，如果你真愿意帮忙，那我肯定还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李开阳如此认真的说完，黄明生笑了，抬起头瞧了他一眼，道：“让我满意的答复？开阳，你这话说的容易让人误会呢。” 李开阳却是果断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好误会的，只要黄老板不嫌弃，我就愿意给你当马仔。” 闻言，黄明生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李开阳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半晌，黄明生默默吧嗒吧嗒的抽了会儿烟。 烟灰轻轻落地，黄明生抬头看向他，眼中有着一丝戏谑，道：“是吗，那既然要认大哥，你还要继续叫我黄老板？我可不喜欢这么生分的小弟啊。” 李开阳嘿嘿一笑，果断改口道：“生哥！小弟愿意一生一世追随你！” 黄明生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摆摆手道：“搞得好像真要在道上混一辈子似的，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二哥，我认了你这个干弟弟，杜青比我小两岁，他以后就是你三哥，如何？” 李开阳点了点头，旋即好奇的问道：“那大哥是谁呢？” “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呵呵。” 说罢，黄明生也是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旋即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笑望着李开阳，道：“这回多了个便宜弟弟，恰好你又要在丰海市做一番事业，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当是送你一份见面礼吧。” 说罢，在李开阳有些不解的注视下，黄明生微微一笑，站起来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李开阳看到他拉开了柜子在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之后，黄明生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和一串钥匙重新坐回了李开阳的面前。 “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开阳你拿着，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 李开阳一开始有点儿懵，但等他把文件拿起来仔细翻开了一阵之后，眼睛渐渐的瞪大，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了黄明生。 黄明生却是保持着优雅的淡笑，似是早就料到了李开阳会是这样的反应，慢悠悠的用银勺搅拌着红茶，轻轻啜了一口。 “……二哥，太他妈牛逼了。” 半晌之后，李开阳嘴里憋了半天，最终把文件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竖起大拇指，有感而发的如此说道。 黄明生无奈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以后少说脏话，习惯了再改可就难了。生意场上出口成脏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李开阳尴尬的笑了笑，摸着脑袋答应了。不过他还感觉挺亲切的，因为曾经一位带过他的前辈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李开阳自然知道这句话是非常正确的，不修边幅的人早晚都会因此吃亏。 “二哥，那这串钥匙是……？” 黄明生看他一眼，道：“都是一些仓库的钥匙，里面放着你以后继续维持孟达强的生意就必定会用到的物品。” 这么一说李开阳就秒懂了，嘿嘿笑着谢过，再问还有没有别的事儿后，见黄明生已经说完了，李开阳正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一件挺重要的事情。 “二哥，你这儿还有没有闲下来的汽车？” 黄明生一怔，说之前不是送了你一辆吗，李开阳就把被袁雅婷身边那叫丁克的司机追杀的事情给他讲了一下。 “这么回事儿……行，你下去以后找管家，让他带你去车库挑一辆吧。至于那个丁克……我会派人查一查的。” 李开阳眨了眨眼，道：“二哥，这事儿要不你就先交给我自己来处理？” “怎么，你是有想法了？”黄明生看看他，见他那一脸神秘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他有了主意。不过黄明生也没拒绝，虽然事发在他的管辖领域，但李开阳要自己解决就让他去好了。 第614章 投资 黄明生对于李开阳的能力可以说是相当信任，他知道李开阳到底有多聪明，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对李开阳不留余力的投资。 年纪轻轻就能出色到这个程度，可见他未来可期。趁他还年轻需要帮助的时候把关系打的扎实一些，等到五年十年后他成长起来，这对他自身来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下楼的时候李开阳的心情是一片大好，可以说此番前来的收获比他想象中还要巨大。摇晃着手中那窜黄明生给的钥匙，李开阳一脸灿荣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黄明生虽然在物资上也给予了他帮助，但真正让李开阳感到开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刚刚小心翼翼的放进公文包里的那一叠文件。 李开阳刚刚看过之后才发现，那文件里记录的居然是丰海市各方大佬的资料，而且记录相当的详细，几乎就是一份份履历表。黄明生自然没必要拿假情报糊弄他。 那么也就是说，对初入丰海市的李开阳来说，这份情报几乎就相当于了超级强力的金手指。或许他去找景甜帮忙收集情报也会有用，但那不知道要花上多长的时间。 而黄明生能说拿就把资料给拿出来，显然他是有备而来。说不定，人家是在收到孟达强兄弟死亡的消息后就已经猜到自己会接手孟家帮了。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相当的感慨，或许当初他和黄明生交恶的话现在要面临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了。作为他来讲，也是完全没有需要和黄明生交恶的理由的。 不过李开阳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些恩情可都是不白拿的，黄明生如此不求回报，事实上就是在投资他的未来。而实际上正是这一份投资，让黄明生在未来赚到了千百倍的回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下了楼，找到了管家以后，李开阳传达了黄明生的话，管家立刻就带着他到了地下车库就挑选一辆车。好家伙，到了车库以后大小武自不用说，连李开阳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他知道黄明生肯定很有钱，但却万万没想到有钱人的快乐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奶奶的，要知道现在可是80年代初期啊，这小子到底哪儿来的钱能搞到法拉利啊！ 放在北侧停车位最前排的那三四辆漆色通红的车，可不就是法拉利吗。在80年代的时候法拉利早就已经是在世界闻名的一流超跑品牌了。只不过在国内这却并不很常见。 至少想看到这种超跑，得到海陵市那种沿海特区才有机会见到，李开阳看着那几辆法拉利也是忍不住心动了起来。但是他自然也没蠢到会跟管家要法拉利来开的程度。 人家虽说是让他随便挑个喜欢的，但李开阳也能感觉出来黄明生是相当喜爱那几辆法拉利的。这很正常，在超跑本身都极其稀有的年代，能拥有多辆顶级超跑那就是男人最纯真的梦想。 李开阳来和黄明生要车，其实原因很简单，孟达强留下来的那辆破轿车是真正的“代步车”。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大冬天，车内外基本没什么温差你敢信吗。 国内的车在这个年代也就上海牌能开一开，大部分有这个财力的都是首选外车。而孟达强留下来的这破车，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找黑厂装的没做过车检的组装车，而且年代还相当的久远。 这也没办法，在80年代汽车就是最顶尖儿的奢侈品之一，哪怕是像丰海市这种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市区里一千个人里有一个能有辆汽车就不错了。 “哇……哥，你看这车，太帅了吧……” 李开阳在前面走着，大武在后面跟，小武则是拽着李开阳的胳膊兴奋的蹦蹦跳跳的。不过李开阳也看到大武虽然装的镇定，但他的眼睛里也闪着光。估计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豪车。 “呵呵，你们慢慢看，李先生，要是看到喜欢的就告诉我，我帮您拿钥匙取车。” 李开阳转身谢过老管家，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见小武兴奋的直接拉住他的胳膊狂喊了起来。 “妈呀！妈呀！李哥你看那辆车！” 李开阳顺着声音好奇的看过去，看到汽车本体的瞬间，眼里也是忍不住惊愕了一下。下一刻，一个充满复杂情绪的字儿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 “……操！” 李开阳藏不住自己的震惊脸，快步走上去就观察了起来。这通体雪白，流线做工相当精致的敞篷车，没过多久李开阳就想起了他的名字。 有一次他在意大利蒙市看车展的时候，就见过这辆“古董车”。然而现在那古董车正安静的停在他的面前，在干燥的白炽灯光的照耀下依旧显得熠熠生辉，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妈的，居然是庞蒂亚克的20周年纪念版trans am……” 不过，在认出这辆车之后，李开阳立刻就陷入了一阵困惑之中。现在是1982年，但在他的记忆之中，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负责给他介绍这辆车的销售人员曾告诉他，这是在1989才发型的纪念车型。 对此，比起震惊，李开阳是陷入了沉思的状态。因为实际上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很多事物和事实，当他发现，又或者通过媒介和人们的口中得知时，却发现时间线出现了微妙的差错。 本该晚几年发生的事却早了几年发生，本该早就被发明出来的物品，却已经没有出现，新闻上刊登的满是对那新物品的介绍和期待。 只是在当时，李开阳由于他对自己掌握的情报的正确性也不是很有信心，所以就一直没敢断定自己的猜想。但在这一刻，李开阳的心中，渐渐对自己的猜想确信了起来。 或许，在这一世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将按照前世的历史进行下去的。从全局的角度来看，历史依旧在照常发生，但在细节处的地方却是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第615章 未解之谜 李开阳曾经读过有些科学杂志，大部分时候当然都只是为了消磨时间，但他对其中谈到过的一个理论印象如今还十分深刻，那是关于蝴蝶效应的一段阐述。 蝴蝶效应的定义是指在一个完整的动力系统中，基础条件下的，无论多么微小的变化，其都将带动整个动力系统，造成长期的，不可逆的巨大的连锁反应。 而如果把这个三维空间看成是一个整体的动力系统，那么蝴蝶效应这个混沌现象就在无时不刻的发生着。 说的玄学一些，或许当初他能死后穿越过来，也正是因为这蝴蝶效应也说不定。而如今，由于他的穿越，这个世界也受到了蝴蝶效应的影响。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许多不可逆的现象已经开始出现，只是他没有发觉罢了。李开阳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穿越和这辆庞蒂亚克atrans的提早生产有什么联系，但这就是蝴蝶效应。谁能预测到，蝴蝶的一次振翅最终将引发巨大的海啸呢？ 不过，事实上李开阳真正在乎的也并非那背后的缘由，他在意的是，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一系列的事情最终将带给他怎样的影响？ 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是要靠着风口赚钱的，如果这风口因为类似的变动时间线后退甚至提前，这都将对他造成极为不利的因素。 “如果有办法能找到其中的规律就好办了……”李开阳忍不住独自喃喃道。是的，若是能掌握历史时间线变动的规律的话，他也就能靠这一点推测出历史事件实际发生的时间，这在未来将能帮他省去许多的麻烦。 不过这种事情真的能够靠人力办到吗？李开阳除了穿越之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到什么类似金手指的东西。他不怎么看那些网络小说，但套路还是听说过的。 穿越的主人公大多数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和金手指，但对李开阳来说，他的金手指就只是他前世的记忆，仅此而已。 算了，这种事情继续想下去也没有意义，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或许在未来有一天，他也能得到自己的金手指也说不定，穿越都已经发生了，期待一下也未尝不可。 就算没有，李开阳也觉得这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总会有应对的办法的。 “哥，我觉得这车是我见过的车里最帅的！”小武两眼放光的望着李开阳，指着那辆白色的庞蒂亚克atrans如此说道。 的确是很帅，李开阳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摇了摇头。小武看到之后忍不住明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李开阳算是半个车迷，他自然也清楚这辆车的珍贵价值，估计并不比之前那几辆法拉利低到哪里去。至于为什么放在这个不显眼的角落，李开阳虽然不知道，但却也直觉并非是乱放。 远远的，管家在一旁看着李开阳等人围着那庞蒂亚克兴奋了一阵，最后李开阳拒绝了提议继续向深处走去，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赞赏之色。 “真不愧是少爷看上的人，年纪轻轻观察力却相当敏锐……”管家喃喃的这样说着，当然，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 最后，李开阳把整个车库的给饶了一大圈儿。其实这车库虽大，但放着的车辆一共也就三十辆左右，其中超跑占七台，剩下的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轿车。 看完一圈儿以后，李开阳其实也已经猜到了其中的门道。他觉得黄明生哪怕就是再有钱，也真的没有必要像这样把车都囤在地下车库里。黄明生的作风他也有一定了解。 那么，这么多车囤在这儿最可能的原因，李开阳觉得应该是黄明生在做汽车相关的生意。汽车租赁看似可能性最大，但李开阳并不这么想。 首先按黄明生的体量来讲，这种生意对他来说就是蚊子肉，他要真的想做这一行，现在放在地下车库的汽车数量至少得在后面加个零才对。 结束“参观”以后，李开阳心中得出的答案是，黄明生是恐怕是在考虑投资汽车行业。放在这里的汽车每一辆的生产国家、年代、类型、主要运用场合都有所不同。黄明生很可能是在补给汽车行业的相关知识。 对汽车行业李开阳其实也很有兴趣，但面前他并不打算关于这件事和黄明生谈。因为对于汽车，他可是要比黄明生专业太多了。 现在跟黄明生提，只能是他跟着黄明生后面捡蛋糕吃，要是真投资汽车行业，他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至少两人也得平起平坐才行。 虽然黄明生是他的恩人，但一码归一码，这事儿他可不打算主动去吃哑巴亏。最后，李开阳衡量再三，和管家报了一辆谢尔比的csx。 谢尔比csx也是辆一线水平的轿车，整体中规中矩，外形低调奢华，适合运用在各种场合。李开阳反正觉得这辆车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报上去后，管家二话没说直接就带着他去拿钥匙取车，甚至都没有吩咐下人去找黄明生报告一下。虽然李开阳知道人家这就是做给自己看的，但看在眼中心里还是相当舒坦。 而这是李开阳的想法。一直跟在李开阳身边的大小武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场景之后，他们的感受可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对李开阳抱有的更多的是好奇心，那么现在就是实打实的把他当成了大人物，心中充满了尊敬。 最开始，老张告诉他们从此跟着李开阳做事的时候，多少有些不情愿，而大武在体会到李开阳的阔气，小武认识到李开阳是个亲善的大哥后，两人便没有了什么怨言。 大武上有老下有小，都靠着他一个人养活，有钱赚他从来不嫌多。小武虽和大武出自同门，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但还没有家庭负担。 他是老张捡回来的流浪儿，一直在地下矿洞生活，还没有好好看过外面这大千世界，愿意跟着李开阳做事，更多是寄托了一种看一看世界的期望在里面。 第616章 崇拜 然而现在，这一大一小两人都清晰的从眼前站着的这位面庞清秀稚嫩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令他们心生敬佩的气场。 这不过20岁出头的青年，此刻身穿一身黑色呢大衣和白衬衫，可与那过于年轻的面孔不同，对他们来说过于新奇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不过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他的一举一动看着都显得娴熟自然，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仿佛身在这幢豪宅，等着领取昂贵的轿车，对他来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和大武还有些不同的是，小武对李开阳还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崇拜。李开阳比他大了三四岁，算是同龄人，然而他们之间的差距却是如此巨大。 小武觉得，李开阳是他长这么大为止见到的最厉害的同龄人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他这样有出息，看一看那高处的风景呢。 小武记得，老张时常教育他们，不能靠财富来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了。但小武却经常看到他因为钱发愁苦恼不已的样子。 而跟了李开阳以后，他的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坚定的答案。李开阳告诉他，钱就是万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做不到的事情。 他总是笑着这么说，但小武却从他身上感觉到，老张说的话是对的。虽然他没什么文化，经历的也不多，但他就是知道。 至少，李开阳身上散发的那种，犹如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气场，绝不是靠钱能买到的。小武想，肯定是他身上那份气质，为他带来了如今的财富，反过来绝对是不成立的。 “呐，这是钥匙，这些文件上保险合同和通行证之类的，以后也许会有用的。” 李开阳谢着从管家的手中拿过，文件他看了一眼，其中还有一些一般人无法轻易出入的小区的通行证。李开阳抬头看了管家一眼，他便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嘞，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李开阳转身要离开，却发现大小武都有些“痴迷”的望着自己，不禁让他抖出一身冷汗来。被两个男人直勾勾的盯着看，换谁都会感觉怪怪的。李开阳可不好那一口。 “干什么呢，赶紧走了。” “李先生，这车我可以开吗？” “当然了，你是司机当然你开车了。” 李开阳坐到后座上，本来他还招呼小武跟自己一起坐后座，但小武却是用力摇摇头，有些紧张的坐上了副驾驶。 “怎么突然坐副驾驶了。” “我，我听说老板都是自己坐后座的。” 李开阳不禁好笑的看着他说道：“你管那干什么，我又不介意那些。” 虽然之后又劝了两下，小武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了。见劝不动，李开阳也不勉强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便深深靠在椅背上假寐了起来。 然而李开阳却不知，小武的心境已经因为刚刚那一幕细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引擎启动之后缓缓开始上路，李开阳心中是相当的满意。好车就是好车啊，一分钱一分货，这可比那破烂组装车强太多了。 之前李开阳感觉自己那不是在坐车，是在糟践自己的屁股，现在这车就好了太多了，往后一靠就很舒服，加上大武开的也很小心，李开阳觉得这车是真没白要。得，以后这车就一直放在手边儿自己开好了。 “李先生，我们就快要到中央大街了，接下来去哪儿？” 三十分钟左右过去之后，朦胧之中李开阳听到了一声浑厚的嗓音。睁眼一看，李开阳发现那熟悉的街道，街边儿有不少行人，汽车正在路上缓缓的行驶。80年代就这个很好，路上车少不堵车，全是自行车和小三轮，随便儿你慢慢开，无所谓的。 嗯，接下来去哪儿呢？本来呢，是应该是找林业局的吴主任，也就是吴国强，把孙开宇的事儿做个了断的。但如果要去林业局的话，至少也得一个半小时，两回就是三个小时，到时候天都黑了。 想了想，李开阳心中有了主意，对着大武说道：“大武，我们去西街和平胡同，你到了西胡同口附近的时候停下来。” “是，李先生。” 到了地方后，李开阳下了车回头一看，那破旧的水泥楼上挂着瓦坊市经济贸易局几个字儿。李开阳给大武塞了两张票子，让他带着小武去吃点儿东西，随后在附近随便打发打发时间，自己则是朝着经贸局走了进去。 经贸局看得倒不如政府大院那么严，李开阳报了孙伟龙的名字以后，很快就被放行了。孙伟龙的办公室是在三楼最北侧，李开阳到了地方，发现办公室的门儿是开着呢，里面没有人。 他也不着急，就干脆坐进去在沙发上等着，十五六分钟过后，一个穿着墨绿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看到李开阳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不禁吓了一跳。 “哎，你是谁呀？” 李开阳一看这姑娘长得还挺水灵，脸上明显带着疑惑之色，心里立刻就有了谱儿，笑着说道：“你好，我来找孙局长，他人在忙吗？” “不是，你是谁啊，我之前也没见过你。” 李开阳微微一笑，道：“我叫李开阳，如果方便的话能给孙局长带个话吗，最好让他尽快过来，就说好久不见我很想他。” 这年轻人说话够放肆的呀？小姑娘心里暗暗疑惑，但冷静下来再看了一眼李开阳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却也不敢再怠慢，应了一声后一路小跑就离开了。 五分钟后，李开阳站在窗边儿看着外面的风景呢，一阵急促的皮鞋声响起，回头一看，可不就是满头汗的孙伟龙到场了吗。 “哎哟喂！李先生！这是多久没见了啊！什么风儿把你给吹过来的！” “孙局长，别来无恙啊。” 两人见到后，都是哈哈笑着快步走上去一把就热情的拥抱在了一起，那模样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看到自家局长态度如此亲切，小秘书脸都是白了一下，深深低下头，稍稍松了口气。 第617章 老友 幸亏她刚刚还没有怠慢，不然的话给人家惹到了，自己这份工作说不定就不保了。她是最近新来的，把干了五六年的老秘书挤了下去。至于是怎么挤掉的……这事儿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她干秘书时间不长，但认识孙伟龙的时间却不短了。小姑娘家里背景也不错，大学毕业就跟基层干，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也搭上了孙伟龙这条线。 前一段时间她因为跟另一个同事不太对付，奈何人家比自己硬气，就只能受她欺负。她不愿意过这受气的日子，就跟孙伟龙这老领导求了情。 孙伟龙拉着李开阳坐下以后便让秘书出去，带上了门。孙伟龙先是亲切的拉着他寒暄了一阵子，还特意提了一嘴两个多月前在心月酒吧的聚会。 那时李开阳给出的诚意可相当的不少，孙伟龙再提这个事情，就是给李开阳报个信，告诉他包括自己在内，大家都很喜欢。如果以后再有合作还可以继续这么来。 李开阳多精啊，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连连感谢。一阵寒暄过后，当孙伟龙委婉的问起他的来意时，李开阳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把事儿讲了出来。 根据他的猜测，孙伟龙应该也是对孙开宇夫妻俩的事儿略知一二的，李开阳隐晦的提及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一档子事儿，接下来在近期应该就会集中精力推动在瓦坊市建厂立公司的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伟龙也明白了李开阳的意思，他这边其实也一直在等李开阳的信号，只要他准备好了，这边随时都可以帮他把手续办好。正巧最近上头也有拉动本地经济的任务压下来，他还正愁这事儿呢。 “近期就要办厂？好事好事儿，没问题，像李先生这种年轻有为的实干型企业家，我们经贸局是绝对欢迎的。” “那就先谢谢孙局长了，不知孙局长今晚时间如何？” 孙伟龙一怔，旋即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特别安排。” 李开阳露出喜悦的神色，道：“咱们也是久别重逢，孙局长要是愿意赏脸，不如咱们就在老地方好好提前庆祝一下建厂的事情？” 名义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之后胡乱加上去的，只要双方利益达成一致，说给别人听的理由，只要好听就可以，真不真实谁会在意呢。 孙伟龙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甚至还主动包揽起了联系其他同事的任务，吴国强自然也包括在内。事情定下来以后，李开阳谢过他后便离开了经贸局。 到了外面儿，他找了一处电话亭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一分钟左右过后，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您好，这里是心月酒吧。” 李开阳呵呵一笑，点了根烟叼上，道：“郭姐，我是李开阳，最近过得怎么样。” 对面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声，道：“开阳？你小子最近忙什么去啦，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嘿嘿，去办了件儿国际大事。” “你小子就吹吧你。” “说正经的，郭姐，心月酒吧那边儿方便包场吗？我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过后带着客人过去。” “你要来，不方便也得方便呀，呵呵。” 李开阳痛快的点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见。” 夜里，心月酒吧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而其中两个最大的包厢都是被李开阳齐齐包揽下来，里面坐满了人，在五彩绚丽的灯光下，有人高声歌唱，有人大笑着敬酒，场面是相当的热闹。 当然，也相当的乱就是了。 不过李开阳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刚开始的时候李开阳还在两个包厢来回跑，等一杯又一杯的酒水灌进肚子里，酒精开始发挥效用，场子的气氛渐渐变得火热之后，李开阳便悄悄的消失在了包厢里。 “酒吧的事情……谢谢你了，真的。” 在心月酒吧二楼包厢，一个工作人员休息室之中，钨丝灯泡散发的光照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李开阳和吴国强两人面对面坐在硬板沙发上，此刻都默默抽着烟。 吴国强的模样比起两个月前显得是轻松了不少，由于酒精的作用，他黝黑的面庞也显得红润不少，干瘪的嘴唇不时吧嗒吧嗒吸着烟，每一口吸的都很深。 “没什么，吴主任，反正从今往后，你也就不再需要担心蓝梦酒吧的事情了。” 闻言，吴国强也是轻轻点了点头，旋即视线渐渐垂落在李开阳微笑的面庞上，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息般的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做好这件事。” 李开阳猜想，这个老头刚刚估计是想说真没想到自己能把孟家兄弟给做掉吧。当然，孟达强和孟勇并不是他动手干掉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吴国强的眼中，事实只会是如此。 “吴主任，你应该还记得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笔交易吧。” 吴国强的身子轻轻一颤，他低着头，手指尖夹着快要燃尽的烟。良久之后，低声说道：“近期，我会给你联系。”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时间。” “……最晚一个星期内。”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李开阳的回复，吴国强便抬头看向了他，却发现那双沉寂的眸子，正直勾勾的凝望着自己，吴国强感觉心跳一瞬间变得剧烈。 “吴主任，此外，我还需要一个具体的承诺。” “我一定要那位答应帮我将王大川给放出来，这一点你能做到吧？” “……可以，我答应你。” 得到回复的瞬间，李开阳便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朝着他伸出了手。 “好的，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吴国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他看着李开阳脸上真诚的微笑，颤颤巍巍的和他握住了手。 目送着吴国强沉默的离开后，李开阳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不见。这单间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钨丝灯泡时不时发出接触不良的滋滋声响，在阻挡黑夜的窗户上，模糊的印着李开阳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第618章 应酬 今晚赴会前，李开阳用发蜡打了个整齐的大背头，身上穿着旧蓝色条纹西装，内嵌s码的白衬衫，脚上踩着一双真皮牛津鞋。 依旧是相当骚包的打扮，符合他在这些“客户”面前的形象。但李开阳却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厌烦，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伪装的开始。 把烟叼在嘴里，他皱着眉头把打紧的领带给用力扯了两下，解开两颗扣子后感觉心中的烦闷顿时消除了不少。西装这玩意儿在前世他上了年龄以后基本就不穿了。 年轻的时候穿到几乎恨不得睡觉穿着它睡，因为实在是太忙，正式的西装穿着又相当繁琐。繁忙不是什么好事，是没有能力的人为了生存挣扎的一种记号。 这听着相当讽刺又残酷，但李开阳却将这句话早年就牢牢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他从未可怜过自己，一句一无所有，时常就会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红着眼睛拼命努力。 李开阳知道这一世他依旧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但这一世却又不同。不同在他知道自己此刻在坐什么，但这过度的清醒，有时却又带给他别样的烦闷。 要达成一件伟业，需要长期枯燥，事后必定会被遗忘的付出支撑起来。现在李开阳在做的就是这些事情，他几乎清楚的知道每一步该做的事情，可他却无法跳过这对他来说只是枯燥的步骤。 这个吴国强肯定不会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做事。李开阳对此十分笃定。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刘景明是谁，他可是省局里的人物。 吴国强如今再怎么失意，他和刘景明之间的那一层关键还存在。而如果他捕捉到了一个破绽，一个能带给刘景明政绩的好机会，他是否会把握住呢？ 哪怕，这将不得不让他恩将仇报。 他肯定会这么做，因为这还事关他本人的利益。如果刘景明因他而受益，就必定出力对他提携。吴国强这些年被人冷落的多厉害，如今他想要抓住机会的心情就会有多强烈。 “哎呀，是谁让我们家小帅哥这么哀愁啊。” 一声妩媚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李开阳扭头看去，发现是穿着一身浅紫色吊带连衣长裙的郭晶晶依着门框站在那儿。 她似乎是喝了不少，那丹凤眼笑得如月牙儿般弯起来，红唇好看的抿起，修长而丰腴的身段包裹在长裙下，却散发出成熟的风韵。 “你啊，除了你还能有谁。”李开阳轻轻一笑，如此说道。 下一刻，忽然啪嗒一声响起，屋子里的灯暗了下来，李开阳先是一怔，旋即就听到一阵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起，之后，在淡淡的漆黑之中，一道柔软的倩影便依偎进了他的怀中。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李开阳感觉郭晶晶的体温很高，就像是微微烧暖的火炉一样，令他过于明显的感觉到，贴在身上的是一副他人的躯体。 “郭姐，你这是想吃我豆腐啊。” 一阵咯咯娇笑的声音响起，旋即李开阳感觉郭晶晶从自己的怀中慢慢支撑起来，旋即，她便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下一刻，脑袋也是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开阳凝望着落地窗外的稀稀落落亮着的灯光，这附近有不少娱乐场所，因此才有灯光在夜里亮起。不过也只是几处闪着微弱的霓虹灯，远远眺望，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黑色。 对于郭晶晶的举动，李开阳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任她那么靠在自己身上。 “开阳，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当然了。” 半晌后，郭晶晶的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只是这次，她的声音显得很清醒，没有了微醺的时的鼻音。 “你刚刚在苦恼什么呢。” “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不能告诉我的？” 李开阳轻轻一笑，旋即扭过头去，借着微亮的月色，他勉强还能看清郭晶晶的面孔。哪怕是在模糊之中，郭晶晶的面孔显得依旧有着韵味。 她并不很漂亮，浓妆艳抹之后会令人觉得妩媚，笑容十分柔和，但也仅此而已。李开阳美女见多了，要看着郭晶晶感觉惊艳还真谈不上。 但正是这份平凡，让李开阳感觉很怀念。在他前世最困难，最失意的时候，正是这些“平凡”的人，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李开阳伸出手环住郭晶晶的腰，一把将她给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两人的身躯贴的比刚才更加的紧密。郭晶晶眨了眨眼，旋即美眸中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过给你徒增烦恼。” “可我想听呢。”被李开阳这小了近十岁的男人略显霸道的揽在怀中，郭晶晶非但不抗拒，还很乖巧的将脑袋依偎在他的胸口，胳膊也环住了他的腰肢。 显然，郭晶晶经验熟练，感觉出李开阳是主导型的男人，便很配合的表现出小鸟依人的样子。陪酒就是服务业，更触及人性，更沧桑的服务业。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她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快，只是假戏真做。 当然，作为李开阳来说自然不会知道郭晶晶的这种小心思，他此刻只不过是在享受着来自郭晶晶的“好意”罢了。 “呀，身材很挺结实的，真棒真棒。” 一般年轻姑娘可不会摸着腹肌夸赞，但郭晶晶却会这么做，就像女人喜欢听男人夸赞，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年轻人最大的资本永远是他们的身体本身，无论他多有钱这一点都不会变。 李开阳的确也很受用，笑道：“郭姐，陪客这一块你是真没说的，专业啊。” “是吗？可我现在没在陪客啊，只是在和小帅哥聊天。” 沉默半晌之后，李开阳好奇的看向郭晶晶，道：“你真想知道？” 郭晶晶轻轻点点头，旋即柔和一笑，道：“嗯，也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开阳啊，听姐一句劝，越是让你苦恼的事情，拿出来找个人说一说，会舒服很多的。” “……呵呵，这么关心我啊。” 第619章 夜色旖旎 郭晶晶再次轻轻依偎在他的胸口，望着那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里面塞满了一个个烟头，在模糊的黑暗中看去，那仿佛是一块沉甸甸的铁球。 “你小小年纪这么有出息，哪怕和外面那些大腹便便的老头子比，也一点都不输他们的。” “谢谢夸张，呵呵。” “可是，姐知道你是白手起家，是谷坪村里来的，在瓦坊市你只能靠自己，这不容易的。” 其实在现代很多夜场文化成熟的发达国家，都会有许多男人至死都沉迷于这种夜场之中。原因则也简单，因为这是最触及人性的一个服务业。 不是所有的男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单纯的释放欲望，甚至有钱的老男人才是这里的常客，是主力军。他们寻求的是什么呢，就是那能够触及内心的“服务”。 或许是倾听，又或许是倾诉，也可能是对某种场景的怀念。总之，无论理由如何，这对他们的人生来说便十分重要，重要到他们再是事业有成，当他们需要再次面对枯燥的日常时，就总会忍不住依赖夜场，将那地方当成半个心灵的归宿。 李开阳对此也深有感触，但他并不属于倾诉型的，他怀念的是一种情景。此刻便是如此，郭晶晶是个令他很容易感觉到怀念的女人，光是这一点，李开阳就不会对她放手不管。 “今天吧，我促成了很多好事，这都有利于我在不久的未来推进自己的事业。” “但事情并不总是尽善尽美。” 李开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有个家伙，肯定会背叛我。我并不怕他，也早有应对法。” 通过胸口的感触，李开阳感觉到郭晶晶似乎是抬起头仰望着自己，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开阳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感觉脑袋一热，忽然就压下去吻了一下。 郭晶晶估计也没有想到李开阳会忽然来这么一出，分开后也是怔了一下，但看着李开阳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许久后，她只是无声一笑，再次轻轻依偎在了他的怀中，也将他的腰肢揽的更紧了。 “那你在困扰什么呢？” “……假如，你知道一件事要发生，它对你毫无意义，可你却无法改变它，必须要接受，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之后做到有意义的事情。当你提前知道了一切，却无能为力，这不断反复，就会让你心声疲惫。” “你太极端了。” 半天过去以后，郭晶晶忽然的一声回答，让李开阳不禁愣住了。 “……郭姐，这可不是温柔大姐姐该说的话啊，你不该安慰我吗。” 说罢，李开阳还故意在她身上揩了下油，郭晶晶拍开那只坏手，轻轻掐他一下以作惩罚。 “我不如你聪明，但这件事我却知道你是错的。开阳，这世界上没有无意义的事情，任何一件事都肯定有它的意义。你之所以会有那种感觉，只能说明，你看到的还太少。” 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陪酒小姐的话而陷入沉思之中。但李开阳所不知道的是，他真正的优点也在于此。 他不会因为对方是陪酒小姐便无视她，或恼羞成怒，而是会本能般的加以思考。这种特质是绝大部分人所没有的东西。 当李开阳想明白了，他的内心也渐渐开明了不少。这实际上不就是思维盲区的另一种变形吗？他却一直在钻牛角尖，郭晶晶或许并不知道关于思维盲区的知识，但并不妨碍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他的错误。 这恐怕也来自于郭晶晶个人的生活体验，每天她为了工作都需要接待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物，一千个人有一千种面孔，她不可能一直保持同种心态去接待所有的客人。 因为陪酒陪的是心情，陪的是气氛，想要长期做下去，还必须掌握更加涉及人性的东西。这就要求郭晶晶适应迅速做出变化并迅速代入其中，这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何其困难。 “……郭姐，以后我看来得经常来找你谈心了。” 郭晶晶促狭的一笑，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道：“谈心没问题，但经常就算了，我怕你小子谈着谈着就要谈到床上去。” 李开阳故意保持一本正经的样子，道：“怎么可能，郭姐，我对你可没有那种下流的心思，我是真把你当成亲姐来看待的。” 郭晶晶撇撇嘴，慵懒的说道：“少来，你就是把我当成亲妈来看，也一样不妨碍你把抱到床上糟蹋。你小子要是变态一点儿，说不定还更来劲儿呢。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德性。” 李开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话说得依旧是一针见血，相当的犀利啊。他对此能否认吗，没法儿否认，所以只能不断放声大笑掩盖此刻的尴尬。 别说，李开阳虽然不怎么挑，但对郭晶晶这种成熟有韵味的御姐还是比较偏爱的，主要是他自己心理年龄大了，小姑娘虽然也挺好，但时间长了还是想找个谈得来的。 “对了，开阳，你刚刚说自己有把握，那你也要小心一些，刚刚从屋子里出去那老头，一看就不是好人呢。” 李开阳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便把烟掐灭，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这件事儿我不可能翻车，郭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时，忽然啪嗒一下，屋子里的灯被打开了。李开阳和郭晶晶都是同时朝着门口看去，发现一个衣着有些凌乱的小姑娘正抱着一件男士外套往屋子里走。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 “啊，抱歉抱歉！没看到有人！” 这小姑娘郭晶晶自然认识，是她手下一个新来的。此刻她正小鸟依人的靠在李开阳的怀中，见人来了也不避讳，看着她轻柔的说道：“要出台吗？记得早点回来，尽量不要熬夜。还有你们的衣服都放在二号间了，走之前通知大家一声。” 第620章 突发状况 “哎，是，是的晶晶姐我知道了！” 小姑娘红着脸急着走，忘了把灯给关上了，李开阳借着明亮的灯光仔细端详着郭晶晶的面孔。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郭晶晶那双丹凤眼柔和的望着李开阳，抿唇一笑，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啊。” 李开阳摇了摇头，感慨道：“没有，只是忽然发觉，郭姐，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漂亮一些。” “小嘴抹了蜜吧你，不过不许转移话题，快点说你为什么不会翻车？” 李开阳无声一笑，淡淡道：“他自以为抓到了我的破绽，然而那并不是破绽，他看得不够仔细。你说，就这我要怕他什么呢？” “原来是这样，呵呵，真不愧是我们小帅哥，有出息。” “郭姐，一会儿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开车带你出去兜兜风。” “别乱来啊，乖乖找个司机开车给你送回家睡觉去，你小子还真想把我怎么样不成。” 李开阳要是真有这个想法的话，郭晶晶会拒绝吗？对此李开阳自然有他的答案。只不过他并不会这么去做，今天已经做的够多的，喝的也差不多了，李开阳不准备继续在这里停留。 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大小武都在一楼舞厅沙发上坐着等他呢。 “李哥，咱们去哪儿？” 大武这么一问，却是把李开阳给问住了。好家伙，他差点儿忘了偌大个瓦坊市，他居然连个住所都没有了。不过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串钥匙呢。 “……呵呵，正好去验验房子，大武，咱们上北河公园。” 翌日清晨，随着一阵刺耳的闹钟声，国王尺寸的大床上，裹缩在银色蚕丝被下的一团慢慢的挣扎着扭动了起来。 “靠，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李开阳从被子里爬出来，痛苦的眯着眼睛搔着头发，感觉眼睛是一点儿都睁不开。此刻隐隐的头痛让他是相当的难受，宿醉的另一天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喝了口水后李开阳走到了床边儿的阳台，拉开了落地的厚花窗帘，刺眼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来，这让他的脑袋更痛了。但是看着外面的光景，李开阳嘴角的弧度却是一点点上扬了起来。 虽然这房子不是自己买的，是黄明生送给他住的，但穿越过来以后他还是头一回住这么高的好的房子。规模和奢华程度上来讲自然是不如黄明生那独栋别墅的，但李开阳却是相当的满意。 装修风格依旧充满时代的痕迹，那种刻意要模仿西方装修风格的感觉让李开阳多少觉得有些蛋疼。其实到了现代，完全中式的装修风格在富豪之间也是一种实力与气运的相关。 但80年代毕竟是万物刚刚开始复苏的时候，国内人民的自信心还没有完全上来，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昨晚，他应该是让大小武送到了这里。 黄明生送给他的那一串钥匙里有一处房产，这房子倒不是黄明生送给他的，似乎是他一个老朋友名下的房产。但因为前些年做生意破产，就作为抵押和黄明生借了资金。 但现在约定期限已经到了，那个朋友却依旧在国外没有声讯。照理说，黄明生那个朋友已经违背了合同，这个房产他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无论是变卖成现金还是租赁也好这都是黄明生的自由，但黄明生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自费腰包保养这处房产，也不催促那个朋友还债，一直默默等待他的消息。 这却也是黄明生的聪明之处，这个世界上，特别是在上流社会就更是如此，最有价值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人情债。 黄明生这一手不可谓不仗义，如果那个朋友是个忘恩负义之辈，那这笔钱虽然要不回来，但黄明生却也不差那点钱。届时就将这件事传出去，对黄明生来说也是一桩美谈。 如果那个朋友回来了，那就更好了，正中黄明生的下怀。他违背了约定，背弃朋友后却依旧找回来，就说明在他心中黄明生具有重要的地位，同时事业上肯定也是有了起色。 那么届时，黄明生自然也就又多了一个欠自己人情的朋友。在高段位的上流社会之中，所谓的关系二字往往是以这种方式联系起来的。 对于房子的往事黄明生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但李开阳却依旧能把事实猜个八九不离十，原因也简单，因为这一手他以前其实也一样玩过。 反正现在这房子黄明生也不好卖出去，放着也是放着，每年出去的保养费都是一样的，现在李开阳既然没有自己的住所，就不如再卖一个人情把房子送给需要的人来住。 不过有一说一，这房子李开阳倒还是挺中意的，内部装饰虽然在他看来不够档次，但好在这个地段还算不错。瓦坊市的北河公园在市体育场的西南侧，这边是瓦坊市里算较大的平原郊区。 除了瓦坊市最大的自然公园北河公园之外，还有着一些工厂和别墅。过一段时间，等手中的事儿都忙完了以后李开阳也要开始搞自己的实业了，届时他也就可以考虑勘察一下这附近的地段。 今天李开阳起了个大早，主要是想在上午去北河公园附近转一转，把这边儿的地形也弄清楚，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去找老张的那个客户谈一谈，看双方的争执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这儿虽然是个高层公寓，但似乎是没有集体管理设施的吧，也就是说我最好还是找个保姆之类的过来才比较好？” 房子的面积大概有150平米左右，已经不小了，加上还是复式楼层，空间就显得更加宽阔。说真的，这也就是80年代，放到了现代的话这种地段加这个面积，估计在一线城市上千万都可能下不来。 李开阳洗漱过后到了一楼翻找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然而并没有找到什么食物，他只好把一袋子面包拿过来，又煮了杯咖啡先垫垫肚子。 第621章 权衡 但正当李开阳看着新闻吃东西，准备时间差不多了就出发的时候，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李开阳不禁有些好奇，这房子他才刚住进来，怎么可能有人给他来电话，也不可能是找黄明生的吧。 带着满心的疑惑李开阳接起了电话一听，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怎么样，房子住着还舒服吗。” 李开阳先是一怔，旋即无奈的笑道：“嗨，我还以为是谁呢，黄老板……呃，二哥原来是你啊。” “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要是没有特殊的安排，就到我这里来一趟怎么样？” “怎么，有急事？” 李开阳一把将嘴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他大概已经猜到事情不简单了。昨天，他才刚跟黄明生碰了面今天又急急忙忙的联系自己，肯定是有急事。 “差不多吧，我这儿现在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正急着要见你呢。” “去你的，你才是不速之客，老子跋山涉水辛辛苦苦回来一趟，你当我容易吗？” 一听到那骂骂咧咧的，中气十足的声音，李开阳不禁一愣，旋即震惊道：“是杜青吗？二哥，是杜青来找你了？” “呵呵，我把电话换给他，你自己和他说吧。” 片刻后，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旋即杜青那独有的大大咧咧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小子，伤势恢复的怎么样啊。” 李开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现在他可不是之前那啥都不懂的外行了。自从景甜那里得知了杜青的身份，知道这到底是个多么nb的人物以后，他说话的语气顿时也是正经了起来。 倒不是怕杜青，只是在李开阳心中，目前杜青可以算是上是他手中最强大，最具有价值的一条人脉，这可得好好把握，要是能交好关系，那作用可就是不亚于八爷的命中贵人啊。 “托杜先生的福，负责主治的医生医术高超，基本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或许是感觉出了李开阳语气里的拘谨，杜青不禁忍不住笑骂道：“别装正经了，李开阳，你能叫老黄一声二哥，怎么着，到我这儿就是杜先生啦？你要这样那我可没法和你聊了。” 李开阳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子，许久之后有点儿别扭的喊道：“三哥好，是我不懂事了。” “哎，这就对了。好弟弟，既然你这声哥哥已经叫了，那现在哥哥有难，你是帮还是不帮啊？” 得，要么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感情是有事儿要找自己啊。无奈的抚了抚额，李开阳却又觉得很怪异。要说杜青那一身神通本事，哪儿还需要自己来给他帮忙啊？他有什么能帮到他的吗？ “这个……三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事儿啊？” “电话里不方便详细说，你现在要是没事儿就到老黄家里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李开阳心里恍然，连忙答应之后便迅速收拾一番带上大衣和公文包便开车朝着黄明生的别墅出发了。一个多小时过后，李开阳到达黄明生的别墅时，穿着一身便装的杜青正在别墅外面的院子里边抽烟边等着他呢。 “三哥，安然无恙啊。”李开阳笑了笑，看着杜青那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也是赶忙走了过去。 “嗯，恢复的看来还不错，这钱没白花。” 等李开阳站到了自己面前以后，杜青拉着他仔细的上上下下瞧了瞧，确定没有问题以后也是满意的点点头，拉着他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具体是什么事儿啊三哥？” 黄明生，杜青，李开阳三个人围坐在茶几面前，杜青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正美滋滋的吧嗒吧嗒抽着烟。 “老黄，你给他解释一下吧，我休息一会儿。奶奶的，急急忙忙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现在一觉没睡呢还。” 听他这么说以后李开阳才想起来之前黄明生说过杜青似乎是在国外执行任务来着，感情这是出了大事了？不然他也没有必要这么连夜往国内赶啊。 黄明生啜了一口红茶，轻轻点点头，看向李开阳道：“这个事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开阳，我觉得主要还是在于你怎么考虑。” “从哪方来讲？”李开阳微微皱起了眉头，感觉出了事情并不简单。 “把青儿带回来的情报做一下总结的话，就是暗网现在找到了关于野田雄介的一个重要线索。如果这个线索正确无误，那么暗网就能立刻确定一个迅速剿灭野田雄介和其背后完整势力的办法。” 这句话说完，李开阳变直接陷入了沉默。杜青抽着烟，不动声色的视线看向黄明生，两人四目相对一阵，都是从对方的目光之中看懂了互相之间的意思。 他们没有立刻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们很清楚李开阳有聪明，而现在，他需要的不是多余的说明，而是独自静静思考的时间。 沉寂了十分钟左右，侍女轻轻敲敲门，在管家的带领下送来了泡好的咖啡，龙井茶，还有糕点甜食等等。整个过程都没有一句话，侍女跪在地上轻轻将东西放到茶几上，没有弄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黄明生朝管家点了点头，等他带着侍女离开，轻轻合上了卧室的门之后，李开阳开口了。 “也就是说，问题的关键就是在确定这一线索的绝对正确性。” “没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现在你们判断，我便是最适合完成这一任务的人选？” 李开阳慢慢的抬起头，平静的看向了两人，神色之中既看不出不情愿也看不出慌张之色。 “我呢，根本就不知道谁适合干这个，所以我就来找老黄了。老黄听了我的解释以后，他便和我推荐了你。” 说罢，杜青便嘿嘿笑着坐到了李开阳的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然后我就恍然大悟了，老黄说得对啊，我怎么把你小子给忘了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第622章 利与弊 李开阳哭笑不得的看向的杜青，道：“三哥，咱能不能讲点儿道理啊，我现在刚回来几天，你就又找上我了。而且上次我虽然是自愿的，但我可没说我肯定就有事儿一定上啊。” 黄明生不禁一笑，道：“我知道，开阳，所以我们这次把你找过来，不是在逼你接受任务，而是想询问你的意见。在这件事情上，你是有拒绝的权力的。” “唉……这野田雄介的确是得抓起来，可是前段时间从海上死里逃生以后……我说实话其实也挺慌的。我也不怕丢人，这种赌命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儿我是真没信心去做了。” 刚说完以后，李开阳本以为杜青会不乐意呢，结果他却是哈哈大笑了一阵，旋即狡黠的看着李开阳，道：“瞧你小子，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哥，我能把自己干弟弟往火坑里推吗，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虎豹豺狼了啊。” 李开阳连连摆手表示否认，苦笑道：“我这算是应激障碍，可不是在责怪你们。而且这事儿也算是为国为民，我现在这么推辞实际上是我的不对，这其中的是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放心吧开阳，这次的任务呢虽然重要，但基本不存在任何危险的要素。我之所以要和青儿推荐你来做这件事，主要是因为你的能力。” “能力？”李开阳听了以后不禁怔了一下，有些迷茫的望着黄明生。 他还真有点儿弄不懂黄明生是什么意思了。什么叫看上自己的能力了？说武，这杜青可不知道比自己nb多少倍了。再不济还有景甜和于晓，刘思思这些暗网特工在自己前面排着号呢。 所以如果是要玩武，李开阳觉得杜青找上自己的理由只会是一个，那就是要他去当炮灰。他这三脚猫的格斗术够干什么的啊，哪怕是街边儿的小混混一齐扑上来四五个他就够呛能打过了。 反过来要说是玩文其实也对不上，黄明生可比自己聪明多，老练多了吧？这任务要是没危险性，那凭着黄明生和杜青的交情，杜青干嘛不直接找黄明生帮自己这个忙呢？ 黄明生忽然狡黠的一笑，凑上去望着李开阳说道：“开阳，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小子对市场经济是有一套自己的看法的，而且还相当的成熟。” 这一句话说得李开阳有些哑然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但是，却也无法否认。因为曾经李开阳是和黄明生谈过这些问题的。 “而且，我还记得你小子似乎也挺擅长外语的？” 看着黄明生那一副福尔摩斯附体的样子，李开阳不禁哭笑不得的说道：“二哥，你有什么话直说行不行，你这样我瘆得慌。” 黄明生愉悦的勾起嘴角，笑眯眯的说道：“行，那我就不磨了，开阳，你懂金融也懂一些外语，那现在如果我让你一家著名外资企业当高管，你能不能顶住？” “当高管？” 听到这句话，李开阳真是瞬间懵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黄明生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个。不过很快，他看到杜青眼里那贼兮兮的目光之后就意识到了不对。 不对，李开阳你得清醒一点儿，这可不是人家在给你介绍职场。按照现在的情况来推算的话……靠，这两人意思是要自己去当商业间谍？！ 一想到这儿，李开阳顿时就急的要蹦起来，喊道：“我不干！坚决不干！” 李开阳还以为这两人会苦口婆心的劝诱自己呢，但没想到黄明生却是开心的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旋即朝着杜青挤眉弄眼起来，还不忘得意的说道：“看看，我跟你说什么了，我就说这小子肯定会拒绝，你还不信。你小子打打杀杀可以，但商业这一块你懂个鸡毛啊你，还跟我犟。” 下一刻，李开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感觉后脑勺一痛，哀叫一声扭过去看，发现杜青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呢，那眼里满是怒火。 “靠你个没出息的，跟老黄一个德性全是怂包！” 之后等黄明生给他解释了一番以后，李开阳才得知原来两个人在他来之前下了个赌注，黄明生赌他知情后第一声肯定会拒绝，而杜青则是赌他肯定会答应。李开阳不禁是满心的无语。 “不是，这有什么好拒绝啊，你小子从村儿里走出来，这对你来说是多好的一个学习的机会！怎么着，你还真以为自己没上大学没系统学习过知识，就靠看几本书就能成才啊？” 这话说完以后，杜青似乎是想到了目前为止李开阳的种种“成绩”，觉得有点儿不妥，撇了撇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姑且还算一帆风顺，就是纯粹在吃天赋加上你运气不错，但学习还是要学习的。” 李开阳却根本就不受他欺骗，哼了一声，道：“说的比唱的好听，商业间谍就商业间谍，还美名其曰学习，到时候弄不好暴露了，我这生意就别想做下去了。” 刚说完，黄明生就伸出手指指向杜青，道：“听到没有？是不是跟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一模一样？我早都跟你说了，在做生意这一块信誉一旦丢失一次就再也捡不回来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到现在为止整个商圈都没有哪个家伙是做商业间谍起家的。” 杜青估计平时也没有被呛得这么厉害，气了半天，怒瞪了笑得合不拢嘴的黄明生一眼，喊道：“那你小子跟我推荐李开阳干什么！诚心气我是吧！” 只见黄明生闻言后慢悠悠的摇了摇头，笑道：“恰恰相反，我之所以和你推荐开阳，是因为我有办法让他接受这个提案，但是，按照你的办法来肯定是没法儿说服他的。” 说罢，在杜青疑惑的注视下，黄明生扭头看向了李开阳，道：“开阳，你先告诉我，抛开间谍因素，真让你到一家五百强级别的外企去当高管，你能不能撑住？” 第623章 专业知识 要说实话李开阳自然是有信心的，但毕竟事关重大，加上不能让两人看出端倪来，李开阳便沉思了一阵后，谨慎的问道：“什么性质的企业？” “主要是做国贸的，也有一些对冲流的业务。”黄明生淡淡的说完，旋即一边儿喝着红茶一边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李开阳的反应。 事实上，黄明生对于李开阳在金融方面的知识还没有一个系统的了解，但他确定李开阳是有真本事的。所以现在也算是在对李开阳做一个面试，看他这肚子里的知识体系到底够不够扎实，同时深度如何。 “业务区域具体是哪一边？” “西欧和南非，亚太经贸区也是个大头。”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十多分钟后，杜青已经是有点儿困了。他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聊什么，但看着黄明生那越聊越来劲儿的样子，杜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旋即便无声一笑，枕着自己的手臂慢慢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最终，李开阳问完了自己该问的问题后也得出了答案，点点头，道：“如果是负责亚太经贸区的业务，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黄明生不答反问道：“亚太经贸区的区域产业链体系要比其他两处更加复杂，而且要论规则的透明度和相关法律法规的完善度，也是西欧领先，反过来如果你希望规则更加模糊一些，那也该首选南非才对。” “正常来说是那样的。”李开阳点点头，赞同了黄明生的说法。不过在这同时，他在心里也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刚刚他还不太确定，但现在李开阳基本已经确定黄明生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测自己的底了，看他到底有多少知识是真材实料，又有多少是虚架子。 不过这种类似的担忧也是很正常，过往李开阳在面试职员的时候也会这样做，因为在金融这一块，特别是实体经济这一块，最重要的不是理论而是实践经验。但绝大部分应届生哪里来的经验呢，所以对理论是否扎实的验证就显得格外重要。 越是中小型的企业就越重视实践经验的重要性，在现代这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导致应届毕业生找工作难，找好工作更是难上加难，因此才有了本科毕业证一文不值之类的说法。 可中小企业其实也有他们的难处，一他们没有足够多的资源和试错成本，它们本身具有的成功实践经验也是很少的，因此就更加需要能上岗立刻工作的人才。 大公司则是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一些，是带着一种投资的想法策略招收理论知识扎实的毕业生的。现在黄明生在做的事情，就很符合大企业hr的思维方式。 “那么，你为什么却还是要选择亚太经贸区呢？” 这个问题，看似答案将很复杂，但实际上却是再简单不过。李开阳笑了笑，轻松的回答道：“因为我从来没去过西欧和南非，我对那两个地方做不到任何可靠的预想。”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重视实践经验吗？” 李开阳摇了摇头，道：“实践经验固然重要，但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亚太经贸区对我来说是一个有退路的基本盘。换句话说，虽然我不知道哪种方案可以成功，但我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有可能性的方案，但换其他两个地方，这个概率会小上很多。” 半晌，黄明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李开阳却是有点儿别扭了起来，因为他能感觉到黄明生的视线，后者正用一种古怪又复杂，还带着一种渴望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 一个大老爷们让另一个大老爷们这么盯着看总是很难受的，李开阳别扭了半天后黄明生才是发话了。 “这都是你自己看了书以后想到的？” 李开阳摸了摸头，尴尬的笑了笑，道：“也不尽然，还有很多都是各种前辈指导我的知识。” “是吗……可就算如此，你小子这举一反三的思维能力，算是目前为止我见过的人里最出色的。” “谢谢二哥夸奖。” “开阳，现在我的结论是，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去做这个‘商业间谍’。” 见李开阳不说话，黄明生无奈一笑，道：“所以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我和杜青会再送给你一份大礼。” “能不能说得再仔细一点儿？” 李开阳就在等黄明生这句话呢，哎，商业间谍他固然是不愿意干的。但凡事都是相对的是不是，只要你给出的利益大于我即将要遭受的风险，那这就是一笔值得做的生意。 “这次你要去的地方是海陵市，只要你把这个任务做到，我会给你介绍一家海陵市的融资银行。” “成交。” 李开阳痛快的答应下来，朝着黄明生伸出了手。黄明生一脸好笑的看着他，眼中却也是闪过了一抹赞赏之色，旋即握住了他的手。 黄明生本来还想，这小子要是和自己要现金的话，那还显得“可爱”一些。但现在看来，他刚刚要是开口就提现金，估计反而会伤了李开阳的心。 是啊，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该如何取舍现金流和融资银行的通行证呢。如果李开阳要当个暴发户，那前者就是最优解。 但如果李开阳要把生意做大，未来做个在刀尖儿跳舞的商人，那融资银行的钱虽然取不出来，但却可以大大帮助他延长资金链的运转周期，从而让安全性得到有力的保障。 不过通过这件事黄明生也已经确定了，李开阳和自己想的一样，他的野心绝不单单会停留在瓦坊市内，他是有想法要发展到沿海第一大城市的。但这才是作为一个商人该有的志气。 “行了青儿，事情谈好了，你把资料给他拿一份吧。” 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杜青闻言也是一笑，旋即站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道：“早知道当初从中东回来的时候就累死累活的把那一袋袋珠宝给扛回来了。好家伙，有你们这两个无奸不商的好兄弟，以后老子还愁什么吃穿啊。” 第624章 把握 闻言，李开阳和黄明生也是不禁对视一笑。事后李开阳在黄明生家里吃了饭，拿着资料便暂时先回到了北河公园的住所。 根据杜青所说，这次他的任务主要有三，一个是弄清他即将要潜入的公司的运营模式和主要针对客户。其次，则是需要弄清公司目前的总裁赵万浩的身份。 公司名叫海信国际贸易公司，这个公司李开阳也有些印象，但他倒是不知道这居然还是一家外资企业。这次他算是直接空降的高管位置，但真要论起难度其实还真不大。 因为在前往之前，黄明生和杜青会想办法给自己伪造一个身份，这事儿自然是要安排暗网去做，人家可是专业的。 海信国际贸易公司的人就是再有钱，那也没法儿和暗网的人比，这资料的真伪自然也就不必担心会被识破。据黄明生说，他似乎和赵万浩的一个朋友相当熟悉，所以这次会通过家族关系把李开阳介绍过去。 不过这一层关系似乎也并不是很牢靠，严格来说，这一次李开阳的空降性质更加接近于大家族间的人情往来。看在黄明生背后的苏家的面子上，李开阳虽是会直接空降到高管，但这也不是绝对的。 如果李开阳的能力不够，影响到了公司业务，届时公司自然也就会把李开阳下放下去。一旦被下放，能接触到的信息自然就会变得有限，这也将加大李开阳收集情报的难度。 同时也不能忘了这时间是有限的，最长也只能是三个月，因为根据杜青收集到的线索，海信国际贸易公司的在日合作方，即和野田雄介有着深度关联的某个组织在三个月后将会有个大动作。 若是不能在这之前将情报收集到手，就将错过最佳的行动时机，所以李开阳的压力说大也大，但只要一切正常，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李开阳倒是有信心把这次的任务给做好。 这估计也和之前在海上逃生的经历是有关系的，死里逃生都不是一两次了，这点儿压力压在肩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再说了，这不就是他本人最适合的领域嘛，要是连这都做不好那他也别混了。 三天的准备过后，李开阳按照约定跟着黄明生一路朝着海陵市出发。这三天时间里李开阳也是将黄明生准备给他的关于海信公司的资料仔细全部看了一遍。 资料文档材料合起来至少是有七八十万字的，李开阳却能在三天一字不落的看完，并且还筛选出了核心情报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光是这情报分析能力就不是常人能够比拟的。 “开阳，这儿就是你暂时要住的酒店了。下午面试的时候记得放松，放心吧，凭你的能力基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黄明生本身自己也有事情要忙，但却依旧很讲义气的坚持要亲自把人给送过来，李开阳对此倒也挺感动的。自从他认黄明生当了二哥以后，他还也真没拿自己当外人，方方面面都照顾着自己。 “放心吧二哥，我心里有谱，你不用担心。” “行，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等黄明生离开以后，李开阳把东西都放好，便站在阳台上朝着街道俯瞰了下去。这一看他心中便也是万分的感慨。 21世纪的海陵市的繁华程度早已不亚于各大发达国家的首都，甚至它也是z国在国外的一种代表城市。就像国内的人一想到美国就都知道纽约，都知道拉斯维加斯有个赌场一样。 80年代的海陵市和北方大省的那种落寞的地级市相比，繁华程度自然是碾压了好几个等级，但李开阳毕竟是从未来来的，看着如今的海陵市，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怀念。 他对80年代的海陵市有一种独特的情感，他人生之中最艰苦的日子，都是在海陵市度过的。然而他的功成名就却并不是在海陵市。这个地方让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看清了这个社会的残酷和机会，其中蕴藏着太多难以言喻的心酸。 “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想也罢。” 李开阳看着那车水马龙的街道，喟然一声长叹，望着有些阴沉的天空，用力伸手拍了拍面颊。海陵市冬季的风总是这样的湿凉，虽不极端，但那微凉却能慢慢渗透到你的身体内。 所以无论是哪里来的人，在海陵市生活的时间长了，渐渐的就会染上这里的味道，无形之中融入到这个城市之中，久而久之，有些人定居下来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有些人，却是就此迷失了自己，日日夜夜在这灯红酒绿之中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李开阳用凉水洗了把脸，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约定的面试时间是在晚十点。 但李开阳却决定提早动身，反正在酒店里闲着也是闲着，想到这儿，他便离开酒店随便打了辆出租车朝着约定的地点出发。 海陵市唐元别墅区。 在出发之前，赵万浩不知道犹豫了多少次。家里有一面大概两米高的全身镜挂在了墙上。他就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修身意大利定制西装，默默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身影看。 他还有必要去在意过去那个“朋友”吗？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活规律和生活方式，他什么都不缺。是的，无论是在旁人看来还是在他自己看来，现在的他是什么都不缺的。 然而这个问题，赵万浩不知道反复问了自己多少次，但最终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确定的。他想试着忘掉，但却做不到，而这实际上也就说明了他的真心。 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只是文人的骚话，赵万浩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至少对于他来说，当他取得的成就越大，他感受到的孤独也就越加的深刻。但是，这不会让他止下前进的脚步，于是所谓的独孤，在他看来就成为了要成为人上人，必须要付出的一种代价了。 第625章 能人之忧 赵万浩觉得自己的记忆模糊了一些，因为成年之后要去在意的，记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根本没有余地留给过去那些单纯而无聊的回忆。在这一点上赵万浩也和常人无异。但是还是有几个场景，他至今还是记得十分的清楚。 比如自己第一次见到孙明亮的时候，产生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实际上，以前他因为生得过于白净，并且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经常被附近的那些不上学的不良少年所欺负。只不过，他给出的反应一直很平淡，这也就激怒了那些孩子的怒火，让他们的行为变得越来越过分。 那对赵万浩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可是如果没有那段被欺负的过去，可能他就不会有机会看到孙明亮光着膀子的样子了。从小的时候开始，孙明亮的体格就一直是十分的魁梧，而且肤色呃和自己不同，总是显得十分的黝黑，据孙明亮自己说，是因为他经常帮着家里干农活，所以就晒成了这样。 孙明亮从小开始就十分的能打，当时那个区域所有的孩子没有一个可以打过孙明亮，而孙明亮偏偏就要照着赵万浩，所以当时那些不良少年虽然看赵万浩不顺眼，却也无法太过得寸进尺。赵万浩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反而为那些不良少年感到庆幸。 因为，他们要是稍微再过分一点，自己就会忍不住脾气，然后把事情告诉家里，这样一来，那些不良少年的就会牵连他们的父母，然后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无论如何，对于赵万浩来说，孙明亮的出现都是十分值得感激的，毕竟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也不可能会过上平静而安逸的生活。 在和孙明亮渐渐成为朋友的过程中，一开始一直是孙明亮采取主动，当时赵万浩不认为自己需要一个朋友，所以一直是十分被动的态度，可是，孙明亮的那种单纯却不会被赵万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给震慑到，他一直拉着赵万浩东跑西跑，时间久了，不仅仅是孙明亮的那些哥们，连那些不良少年也是习惯了赵万浩的存在，不再将他视为眼中钉了。 尽管赵万浩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人情，但是不得不说，对于赵万浩来说，孙明亮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恩人之一。现在的孙明亮是一个计程车司机，比任何一个平民过的都要平凡，说不定过两年还要和他那个长得不怎么样的老婆生个大胖小子，之后就当爹了。 长大之后，赵万浩发生了了变化，而其他的儿时的伙伴也都是一一发生了变化。对于赵万浩来说，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变化。他长大以后，一直猜测着自己在乡下的那些玩伴长大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大部分都让他给猜对了，赵万浩猜的是，这些人大部分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但事实是，这并不是赵万浩看不起他们，而是客观条件就是这个样子。他们首先不像自己一样有着这样的背景，而且还不认真学习，大部分的孩子几乎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辍学了，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孙明亮。 从以前开始，孙明亮就一直很讨厌学习，后来，他说自己想成为一个军人，之后就从军了。 在他当兵的那段时间里，赵万浩和孙明亮一直是没有什么联系，后来有了联系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工地干活的工人了。 赵万浩对于孙明亮为什么最终没有成为军人感到有些好奇，但是孙明亮没有主动提这件事，赵万浩却也隐隐猜到了答案。 像孙明亮这种性格的人，作为朋友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要说这样的人是否会有前途，赵万浩只能给出一个十分遗憾的答案，不会。在之后几次孙明亮醉酒以后吐出的断断续续的故事之中，赵万浩也是大概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在加入了部队成为了新兵蛋子一样，孙明亮并没有过上他想要的生活，他没有高学历，不可能有晋升的机会，只能是作为一个小兵混日子。 但是这还不算完，那些早几年加入了兵营的兵痞子，一直欺负着孙明亮，最终孙明亮忍无可忍，和这些兵痞子是爆发了冲突，然后他就离开了兵营。 一个人没有本事，没有学识，那么无论是做什么，走到哪里，都只可能是处处碰壁，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是当时孙明亮并不打算回老家，他觉得太丢人了，于是就咬着牙挺着留在了城市里，并且认识了一群同样是来城市里务工的农民工，和他们结识以后，就跟着开始在工地里干了起来。 要说孙明亮唯一的本钱，可能就是这一身抗造的身体了。孙明亮生的结结实实，现在的孩子绝对干不了的工地活，他却是干的十分的轻松，不，或许也不轻松，体力活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去干，最终还是会个感到疲惫的。终于孙明亮来说也是这样，不然的话，赵万浩觉得孙明亮也不可能会成为一个计程车司机。 直到现在，赵万浩还是对于自己和孙明亮依旧保持着联系的事情感到意外，自己对于孙明亮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赵万浩仔细的想着，觉得至少不会是一般的朋友之间的感情，而对于这件事情，孙明亮应该是不会察觉的。 赵万浩是在很小的就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断背山，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在发觉了一些异样以后，就开始查阅起了资料，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的条件很多都符合断背山的条件。 在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赵万浩并没有感到很惊讶，他当时已经是一个异类了，所以他是一个断背山，不过是让他在异类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一些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当然，在那之后，直到现在为止，赵万浩也没有把当时自己的感受告诉任何一个人，这是他的秘密，是一个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第626章 取得联系 现在，再次这样和孙明亮取得联系，并且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让赵万浩觉得安慰，但是也仅此而已，他并没有期待更多的事情。 首先，他所处的位置和身份，是不允许他正式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的，哪怕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才，那和自己亲口说出来公布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谁都可以在背后谈论自己是断背山的事情，但是只要他不承认，那么这件事情就无法一锤定音，无法一锤定音，最终他还是会娶一个可以为自己带来利益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后继承家业。 可是，赵万浩却依旧会这样在心烦的时候联络自己的好友，然后见上一面。他也是人，也许要一个释放情绪的点，和孙明亮见面，这就是他释放自己的压力的办法。赵万浩从来不会和孙明亮说关于自己或者工作的事情，基本上就是听孙明亮说一些没有任何营养的废话，又或者是满口的谬论，度过了毫无价值的时间之后，就再次回到自己的生活模式之中。 如果这么对待赵万浩的人不是孙明亮的话，赵万浩一定会把那个以这种糟糕的方式浪费自己时间的家伙给撕成碎片，但是孙明亮是个特例，他是被允许的。 因为赵万浩对于他抱有特殊的感情，这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感情，赵万浩知道，所以深埋在心中。所以，他只是这样偶尔和他见个面，就像个老友一样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就已经会感到满足了。 他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对孙明亮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凭他的本事和身份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到的呢，但赵万浩却从未这么做过。 因为，孙明亮也一直在遵守着自己的原则，无论生活多么辛苦，他也一直把自己当成是一个不想建立利益关心的朋友来对待。一旦孙明亮像他索求一些利益，那么赵万浩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满足他的愿望，只是在那同时，他也会对孙明亮要求一些补偿。 而在那之后，他和孙明亮就再也别想回到之前的这种可以坐下来闲聊毫无价值的屁话的关系了。 当计程车停下的时候，茶馆的老板一下子就认出了孙明亮，他似乎经常来这个凉茶摊子的样子，而当老板看到了赵万浩的时候，明显是愣了一下，之后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很显然，这个白净的，看上去有些冷漠的男人是孙明亮的朋友，虽然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老板也不是傻子，赵万浩就是穿的再朴素，身上散发的那种气场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换做平时的话，他肯定会和孙明亮一起瞎聊一会儿，这一带是个好地方，经常有计程车司机停下来喝口凉茶精神一下再离开，一来二去老板也就和附近大部分的计程车司机很熟了。 但是这一次，老板只是和孙明亮简单寒暄了两句以后，给他们上了茶，就没有再去打扰孙明亮了。换做平时，赵万浩是死也不会到这种简陋的地方来喝茶的，一只苍蝇如今就停在桌子上，赵万浩皱着眉头盯着那只苍蝇，双腿交叠，双手环胸，和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的孙明亮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浩，最近你生意怎么样啊，还过得去吗？” 孙明亮一点儿也不在乎那只停留在桌子上的苍蝇，拿起凉茶就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舒爽的大叹了一口气以后，就笑着对着赵万浩问了一句。 赵万浩的本名叫赵万浩，但是很少有人叫他阿浩，这个名字实际上连他的父母都不常叫，赵万浩不经常和自己的父母碰面，哪怕是碰面交谈，也不会出现需要叫到对方的名字的情况。于是，赵万浩明明是自己的名字，却成为了只有孙明亮会叫的一种外号一样的东西了。 赵万浩看了看自己的表，然后说道：“还好，过得去。” 孙明亮嘿嘿一笑，说道：“你这个大老板说过得去，那就是生意不错的意思，我懂，是这样对吧？” “哦？是吗。” 赵万浩挑挑眉，也不追问，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的笑意看着孙明亮。其实，赵万浩最喜欢听孙明亮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和自己胡说八道。 具体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他的眼界和知识比起孙明亮那几乎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但是赵万浩从来不会去拆孙明亮的台，也不会嘲笑他，更不要说反驳了。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点头认可一下。 因为他知道，孙明亮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可以给自己指出错误的对象，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包容自己的无知，然后让他舒舒服服的把心中的话全部吐出来的对象而已。对于赵万浩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期待过孙明亮为自己减轻负担，他没有那个能力，这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赵万浩通过看到孙明亮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观察他的表情来得到满足，而孙明亮的慰藉则是来自于赵万浩的智慧和宽容。 不得不说，这是一对十分奇葩的朋友组合。正所谓物以类聚，孙明亮和赵万浩显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可就是这样两个世界的人之间，却是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交接点。 “那当然，我前两天和我媳妇儿去看了电影，电影名字倒是忘了，但里面演的就是你们这些大老板的事情啊，电影里说你们这些大老板看着是有钱，但实际上一个个都是在刀尖上添血，都是负债的乞丐，一个不慎可能就要掉到万丈地狱里去，吓死个人啊。” 赵万浩轻轻一笑，忽然觉得放在自己眼前的这杯凉茶似乎也不是很脏了，于是就抬起来抿了一口，味道冰凉清爽，茶味特别淡，显然茶粉是少放了的，但是也还算不错，在这炎夏里喝上一杯，解暑的作用估计还是有的。 “哈哈，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好？我跟你讲啊，别的不说，这里的凉茶可是一绝，阿浩，有时间你就多来这里喝两杯，包你从早到晚都是精神的。” 第626章 难处 “你经常来这里喝茶？” “嗯呢，最近这段时间我通宵跑，一天下来有时候都睡不了两个小时，感觉自己打不起精神了，我就会来这里喝上两杯，然后就感觉好多了。” 说到这里，孙明亮也是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赵万浩，之后，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最终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还是没有说出来。 之后他继续和赵万浩说说笑笑，说着那些无聊的事情，但是赵万浩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一直盯着孙明亮的眼睛，然后预感到了一件事情。 他知道，今天很可能他和孙明亮的关系会发生改变了。按照孙明亮的性格，他估计最后还是会把刚刚憋出来的那句话给说出来，而他，十有八九也是真的已经被逼到了对他来说的绝境上。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但赵万浩猜测十有八九是可以用一笔小钱解决的事情。 也不追问，赵万浩就如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就一直静静聆听着孙明亮和自己东扯西扯，时间过的也很快。两个人喝了几杯茶以后，孙明亮和老板喊了一声赊账之后，就钻到了车子里。 赵万浩朝着那仿佛已经习惯了的老板看了一眼，之后，他走到了计程车的旁边，但是没有坐进去，而是靠在车窗上看着孙明亮。 “怎么了，上车吧，咱们去喝点小酒去……哦对了，你还有时间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了。” 赵万浩没有理会，而是问道：“你在这里赊账吗？” 孙明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的一笑，道：“嗨，我身上这现金是要用来给客人找钱的，而且我和这里的老板也很熟，所以赊账完全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了。” 赵万浩点点头，似乎也不怀疑的样子，但是正要上车的时候，赵万浩的脸色一变，之后低声说道：“我有点尿急，你先开车到路口去等我吧，我去趟洗手间。” 孙明亮朝着那茶摊里面指了指，说道：“那边有厕所，快去快回。” 等孙明亮开车离开了以后，赵万浩去了一趟厕所，那公厕实在是肮脏的可以，赵万浩进去瞧了一眼就直接径直出来了，感觉自己是被好好恶心了一顿，回去以后是一定要好好洗个澡才行了。 但是从厕所出来，赵万浩并没有朝着孙明亮开车离开的方向走，而是朝着老板正在忙碌的地方走了过去。老板正伏案卖力的擦着桌子，并没有发现赵万浩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老板，问你个事情。” 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以后，老板好奇的扭头一看，发现是孙明亮带来的那个朋友，于是热情的一笑，道：“怎么了，还没有喝够吗？要再来一杯？” 赵万浩一边从自己的兜里拿出钱包，一边淡淡的说道：“麻烦你把孙明亮在这里欠的金额告诉我，我现在要结清。” 老板一怔，之后苦笑了一下，道：“这个……不太好吧？明亮那小子知道吗？” 赵万浩抬头看了老板一眼，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你觉得我能在这里给他结账吗？” 老板久久的看着赵万浩，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明亮那小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了……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也不错了。” 赵万浩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老板放下手中的活儿，然后就拿出账本开始计算了起来。赵万浩知道，孙明亮十有八九在这里欠下了不小的金额，而且做一个大胆的预想，赵万浩还猜测孙明亮和这个老板也是在私下借了一些钱的。 从小玩到大，让赵万浩对于孙明亮这个人是了如指掌，或者说任何人想在赵万浩这样的人面前隐瞒什么实在是太难了。 光是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赵万浩就已经知道了孙明亮是在撒谎，孙明亮撒谎的时候，嘴角总是会忍不住抽搐，这是他的一个习惯，自然也逃不过赵万浩的眼睛。 而根据孙明亮之前表现出的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赵万浩想，十有八九现在孙明亮是遇到了一个必须要借钱，欠债的困境。这个老板看上去也是个好人的样子，赵万浩不希望孙明亮因为钱就和这个老板断了人脉。 倒不是他不相信孙明亮，只是他实在是太了解所谓的人性了，当一个人真的被逼上了绝境，无论他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最终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是怪事。一个真的被钱逼到了绝路上的人，哪里还会记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种道理。 老板仔细的清点着账本，然后忽然就犹豫了一下，之后就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赵万浩。只是一眼赵万浩就已经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淡淡道：“所有的债务都算上。” 很明显，就如自己所猜到的那样，估计孙明亮和老板私下也是借了点钱， 不然老板不会是刚刚那个态度。 “哎，行……不过小兄弟，你也不要误会，其实我最近也是急用钱，不然也不会就这样让你替他还的，明亮那个小子你也明白，死要面子……唉，这次知道我让你帮他把这个债务给还了，回头估计还要和我发脾气呢。” 说罢，老板也是把账本中的债务给清点了一下，之后苦笑着说道：“一共……是四千六百五十四块钱，这样……你就给我四千吧，剩下的钱就不要了。” 赵万浩听到老板这样说以后，也是意外的挑挑眉，之后就把抽出来的现金放回了皮夹子里，然后抽出了一张信用卡。 刷完了卡以后，赵万浩平淡的收回了自己的信用卡，这点钱对于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是钱，但是站在孙明亮的角度来讲，这钱恐怕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于是赵万浩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老板，孙明亮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老板见赵万浩问，脸色也是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尴尬，挠了挠自己的面颊，说道：“明亮……那小子没有告诉你吗？” 第627章 暗中策划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刚刚不是你说的他死要面子么。” “也是……” 说罢，老板也是叹了口气，之后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明亮那个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太软了，而且人也是傻，也不知道那个小子是从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听来的消息，听说下海经商可以赚钱，然后就从家里把自己那点儿存款都给拿出来，然后就去下海了……现在可好，钱全都是打了水漂了不说，他老婆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赵万浩微微蹙眉，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之中，孙明亮并不是一个十分贪财的性格，硬要说的话，孙明亮更像是一个知足的人，他不会去过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这也是赵万浩欣赏孙明亮的地方。 不过，如果是孙明亮的话，倒也可能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来，毕竟，无知会让人变得十分的盲目，并且过分的勇敢。 这并不会带来什么利益，只会让人堕入到地狱里，然后越险越深，最终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再也别想爬出去了。 赵万浩现在对于孙明亮下海的事情并不想过度的追究，他更加想知道，是什么让孙明亮产生了对这种利益的渴望。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孙明亮现在还在下海吗？” 老板摆了摆手，叹道：“哪里还有下海的心情啊，这小子现在是彻底慌了，那几千块钱存款全部打水漂了，而那狐朋狗友又从他那里要了几百的车费，说是要去找合作方，一定会把钱给他讨回来……结果，现在人估计也是没影了，明亮这个小子是提都不提那群朋友的事。” 说罢，老板看着赵万浩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也是忍不住说道：“我说小兄弟，你也别怪大哥我多嘴，我虽然只是这小茶摊的老板，但是这些年我也没白活，能看的出来你是个人物……要是可以的话，你这回就帮着明亮一把吧，那是个好小子啊，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借他钱给他救急了。” 赵万浩看着老板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孙明亮现在身上还有债务？” 老板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估计是没有了，不然那个小子哪里还有闲心来我这里喝茶……但是，就算没有债务，他那个老婆估计是留不住了，知道了家里的存款全部飞了以后，他老婆现在是死活就要离婚，更要命的是，人家好巧不巧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你说这多让人头疼啊。” 赵万浩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沉思了半晌以后，他问道：“老板，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下海吗？只是因为受到那个朋友的促使？” 老板一愣，一时间似乎是没有理解赵万浩的意思，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孙明亮并不像是一个贪财的人吗？” 老板慢慢的点点头，之后也是摸着下巴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就是这么回事，明亮这个小子，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是突然就开始去下海，的确是有些奇怪……” 这时，老板似乎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轻啊了一声，之后就看着赵万浩，不确定的说道：“说到这个……我记得明亮前段时间和我提起过老家里的事情，好像是他亲妹妹要结婚，但是家里拿不出嫁妆，人小姑娘就闹着要上吊来着……” 赵万浩不再做任何停留，和老板简单的道别之后就朝着孙明亮开车离去的方向走去。 茶馆的老板静静的看着赵万浩离去，等他彻底不见了踪影以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黄先生，是我。” “嗯，怎么样？赵万浩有到你那边去吗？” “是的，已经按照您吩咐做了。” “好，那就没问题了，辛苦你继续盯着一些。” “孙明亮还要继续派人监视吗？” “继续，等不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是的黄先生，我知道了。” 一切的谜底都已经解开了，赵万浩的心中没有了疑问。而就这件事情来说，赵万浩也不打算斥责，或者说是质问孙明亮事情的真相，他要搞懂的只有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只要当着孙明亮的面问一次就好了。 而当赵万浩回来之后，孙明亮是一脸担忧的样子，看着赵万浩说道：“你没事儿吧阿浩？去了这么久，别是喝了凉茶闹肚子了？” “没有，开车吧明亮，就去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小酒馆，这次我请你。” “嘿嘿，其实我也想着该你请了，所以这次喝茶我才出的钱。” 孙明亮没有什么幽默细胞，但是赵万浩知道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抱以了一丝的微笑。 两个人来到了小酒馆以后，就开始慢慢的喝起了小酒，就和眼前一样，孙明亮在那里天南地北的瞎侃，赵万浩就静静的听着。而实际上，在和孙明亮说要来这个小酒馆的时候，在赵万浩的心里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的事情。 等到夜幕渐渐落下来的时候，孙明亮感觉自己喝的也是有些晕乎了，就对着赵万浩说道：“阿浩啊，不喝了，再喝我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今天就喝到这里吧。” 如果是换做以往的话，赵万浩肯定不会再劝他酒，赵万浩虽然不常喝酒，但那也只是因为对于酒精没有兴趣，实际上他的酒量十分的吓人，至少这个魁梧的糙汉子喝的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但是赵万浩却只是额头上微微有些见了汗，脸色依旧一片白皙。 抬起了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之后赵万浩看向了准备起身的孙明亮，说道：“再陪我喝一点儿吧？” 孙明亮怔了一下，之后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就再次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赵万浩倒了一杯。 “难得啊，看来你今天兴致挺高的，居然还要再喝一杯。” 第628章 暗潮 说罢，孙明亮也是十分够意思的直接仰头一饮而尽，赵万浩也是直接干了。擦了擦嘴角，孙明亮似乎是真的喝得有些迷糊了，用筷子夹菜都夹不利索，晃晃悠悠的，还是赵万浩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直接给他喂到了嘴巴里。 如果是放在平时的时候，这种动作未免显得有些暧昧，但是孙明亮已经是醉了，醉的米迷迷糊糊的，只是傻傻的咧嘴笑着，吃着嘴里的菜，显得十分惬意的样子。 “明亮，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啊？你有事情要和我说？哈哈……好，那说吧，不过新鲜了，你这个大老板居然还有事情要和我谈呢……” 说着，孙明亮也是显得有些落寞的笑了笑，之后又是晃晃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而这一句话，却是让赵万浩不禁愣住了。 “明亮……你一直觉得，我不跟你说自己的事情，就是因为看不上你？” 沉寂了半晌以后，赵万浩轻轻的这样说道。 “当然啊，那还能是有别的理由吗……不过阿浩，我真不介意，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更清楚我孙明亮是个什么样的人……嗝，其实，你就是找我说你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可是连初中都没有毕业，没法和你这种高材生比啊。” 赵万浩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聪明了，是啊，孙明亮单纯归单纯，但是他也同样是一个心思纤细的人，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对于开口寻求自己的帮助显得那样的顾虑彷徨了。 “明亮，我不和你说自己的事情，不是因为看不起你，只是因为不想扫兴而已。” “扫兴……？” 赵万浩看着孙明亮那醉醺醺的双眼，眼中闪过了一丝的黯淡，道：“有太多的事情，是越谈就会越让人沮丧的，你是我的朋友，朋友相见，就该说些越说越愉快的事情，你说，不是这样吗？” 孙明亮似乎是很感慨的样子，不断的用力点头，表示认可赵万浩的话，之后也是伸手用力的搂住了赵万浩的肩膀，这猝不及防的接触让赵万浩也是怔了一下，但是也没有抗拒。 “哎，还是你这种有文化的人说话好听……阿浩啊，你说实话，每次见面就听我瞎咧咧，你其实很烦吧？没事儿，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也用不着多想。” 赵万浩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而且，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我真的感觉厌烦，我是不会忍着的。” 孙明亮一怔，旋即就拍着赵万浩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对，差点儿忘了你小子有个臭脾气了，哈哈……其实如果你以前你稍微友好一点，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的……” “我的事情怎样都好，明亮，现在我是有事情要问你的。” 孙明亮静静的望着自己酒杯里透明的酒液，只是噙着一丝淡淡的苦笑，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都不是傻子，这些年的友谊也是让他们培养出了默契。实际上，在赵万浩说有话要问自己的时候，孙明亮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你问吧。”孙明亮搓了搓自己的脸，似乎是在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好，那我就直说了，你小子现在还欠着多少钱。” 一阵静悄悄的氛围围绕着两个人，赵万浩不打算催促孙明亮。他知道，孙明亮需要整理自己的想法的时间，而他也没有继续喝酒，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菜，打发着这沉默的等待。 “高利贷那边……已经是没有任何债务了……但是，人情债欠了不少。” 许久之后，孙明亮沙哑着这样说道。 “人情债也是债，无论是什么债，一旦欠下来，需要还的，那就都是债务，所以……把你现在所有的债务的总和告诉我吧。” “……一共，两万。” 赵万浩一边吃着菜，也不抬头去看孙明亮，点点头，说道：“这就是所有的债务了？没有更多？” “啊……是了，这就是所有的债务了。” 赵万浩轻轻放下了筷子，然后看着那揉搓着自己的短发，显得十分痛苦的孙明亮，说道：“这个债务我帮你还掉。” “……不，这不是你的事情。” 赵万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现在除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对象可以帮你还了这个债务了吧，不是吗明亮，这也是你白天一直在犹豫开口的事情。” 孙明亮轻轻一颤，但是也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回答赵万浩的问题，他说的是对的，至始至终，赵万浩没有说一句错误的话，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孙明亮才是更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是抬不起头来。 “可是……阿浩，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赵万浩轻轻一笑，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只要我帮你还债，你就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孙明亮慢慢的抬起了头，低声说道：“我爸从小就告诉我……借钱，永远不要从最好的朋友那里借。小的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无法理解……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这句话是对的。” 赵万浩正要往自己的嘴边送的酒杯也是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无声的抿了一口酒，而赵万浩的目光，也是多多少少开始发生了变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神色，似是悲伤，又似是若有所思。 “明亮，咱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也不和你说那些没用的，今天，我就把话跟你挑明了说。我帮你还债不白还，你要帮我个忙，要是行，这事儿就定下了。” “可是……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啊阿浩？”孙明亮明显是怔了一下，那红通通的面庞上满是迷茫之色。 “怎么，你信不过我吗？” 孙明亮咬了咬牙，慢慢的低下了脑袋。是啊，阿浩说的有什么错的呢。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要不是如此也不会想到要和他来借钱。 “……好，我答应你。” 第630章 意外的惊喜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孙明亮看着赵万浩站起来毫不犹豫的往外走，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满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明天我就找人把钱给你带过去，然后等过段时间，我到时候会联系你，届时再见吧明亮。” 孙明亮慢慢点了点头，看着赵万浩就那样从酒馆之中消失。他独自坐在角落里，望着窗外已经渐暗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迷失了方向的孤魂野鬼一般。 深夜十点的时候，海陵市的街道上非但没有被黑暗吞噬，反而散发出一种异样的，甚至胜过白日的绚烂光芒。一部分人就此消融在了寂静的黑夜之中，但还有一部分人，却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宛若黑夜骄傲的孩子们。 在人均消费高达数百元的醉仙楼的顶楼一处半开放式的包厢之中，偌大的厅堂里只有优美的古典乐在静静的流淌，在李开阳的周围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但在不远处，就有摆布着琳琅满目的酒水的吧台，再往侧边看，则是专门做手工寿司的厨师正在细心的准备着材料。 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成双成对的人在这顶楼的空间里出入，四周都是干净的落地窗，漂亮的霓虹和金灿的水晶灯灯光打在玻璃上反射出了点点璀璨星光。 华丽的简直不像80年代。李开阳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着这过于奢华的配置，心里是暗暗咂舌。 李开阳身穿一身浅蓝色的修身西装，依旧梳着那精干的大背头，坐在这醉仙楼的顶楼也是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气质。 正常人到这种地方肯定会被内部独特的气氛给吞噬掉，露出紧张或不安的情绪，但李开阳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从容不迫的气场。 在这儿干活的服务员一个个都是经过高度培训的，一眼他们也就看出了李开阳就是符合他们定位的贵宾，尽管他坐在这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依旧没有动，却也没有人敢上去打扰或者询问。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你应该就是李开阳李先生吧？” 听到一阵皮鞋脚步声，李开阳扭头看去，便见到一个模样相当“漂亮”的男人正朝着自己面带微笑的走过来，女服务员领在他的面前。 李开阳也是带着善意的笑容快步走上去，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女服务员恭敬的帮男人拉开椅子后便去取了菜单。 定过餐后，李开阳和这男人都是同时观察起了对方。来者自然就是李开阳今天要见的面试官，也是他今后三个月里的直属上司赵万浩了。 赵万浩和孙明亮喝完了酒以后径直就赶了过来，其实说来也惭愧，今天这一天的休假他也是多亏了李开阳才拿到的。家族似乎是对这桩事非常的看重，让他一定要好好处理。 这小子看着也忒年轻了点儿吧？ 李开阳看着赵万浩那过于俊美年轻的面容，不禁是忍不住如此咂舌。但他却也不知道，赵万浩此刻心中也充满了讶异，他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家族人情关系空降到公司来的人，居然会如此年轻。 看他那稚嫩的面孔，估计最多也不过20岁左右，哪怕说他才17，8岁赵万浩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李开阳看在他眼里就是如此的年轻。不过，赵万浩却也对他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他本身喜欢男人，李开阳长得年轻帅气，目前看来性格也相当开朗，不管他能力如何，至少赵万浩还是比较庆幸以后要经常接触的人至少不是他讨厌的类型。 赵万浩倒不是很看重外貌，但他最讨厌的就是不修边幅的人。这和性取向没有丝毫的关系，在赵万浩的价值观之中，一个不修边幅的人注定做事风格也不够严谨。 虽然经常会因为外貌被误会成是花架子，但实际上赵万浩能坐到总裁的位置也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同时他也具有严谨的做事风格，他希望自己的直属属下也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寒暄的时候，李开阳和赵万浩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把控着一个合适的度，而等几杯红酒下肚，赵万浩看出李开阳脸上也有着一丝微醺之色的时候，便也拿出了最重要的话题。 赵万浩此番前来的目的是为了给李开阳面试，但这却并不是寻常意义的面试。因为无论面试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李开阳入职公司成为高管这一事实。 但是，通过这一面试，却会决定往后三个月时间里他对待李开阳的态度。如果李开阳是个不中用的废物，纯粹就是家族利益间的“牺牲品”，那么赵万浩并不打算和他深入谈论任何关于公司的事情。 因为他不喜欢浪费时间，而既不伤对方的感情又不浪费时间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互相之间的见面。 本来赵万浩就不怎么经常留在企业里，这是企业里的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而如果李开阳是个废物，那连一些必要的会议他都准备翘掉，这实际上也是一个信号弹，发给其他属下的信号弹。 所有人都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一个尽快可以让李开阳失势或离职的方向。但如果李开阳是有能力的，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李开阳所要担任的职务，目前恰恰是他们企业正在招募人才的一个职位，此前赵万浩是亲自担任着管理小组的这个高管职位的。 但前不久在晋升之后，他也试着提拔了几个手下，但效果都不是很好，所以便将一部分高管的实权依旧捏在自己的手中另一部分则是分散给小组内部的老成员，让他们自己做一定程度的决策。 因此李开阳要是真有本事对他来说也是个大好事，只是说真的赵万浩此番倒是真没有对李开阳抱任何期待，他认为此次的空降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于是，在接下来本来他预计会持续三十分钟左右，实际却持续到了深夜一点的面试之中赵万浩近几个月来最大的冲击。 第631章 真材实料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一个年仅20岁的青年所掌握的金融知识居然会扎实到和国外著名金融大学毕业的应届生相比都毫不逊色的程度。 光凭这一点李开阳就已经完全赢得了赵万浩的信任，但李开阳带来的惊喜却不仅仅是如此。 在他没有提示任何额外要求的情况下，李开阳居然主动承诺，如果在他到来后的三个月内，他负责的小组在亚太经贸区的实际业绩百分比没有提高以往平均值的三成的话，他就会主动卸去职位。 赵万浩听到他信誓旦旦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都是懵了的，他想不通，一个20岁的年轻人到底是有多么自信才能说出如此“狂放”的话。 可最分离之际，看着李开阳挥手留下的自信满满的笑容，赵万浩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因为，他看着这背影潇洒的年轻人，居然从他的身上真的感觉出了一丝的可能性。 “不然……就赌一把试试也好。” 赵万浩驾驶着自己的爱车奔驰在黑夜的大街上，脑海之中李开阳充满自信的面庞和孙明亮那意志消沉的模样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他真的能办到的话，或许……那个计划也将能实现……” 想到这儿，赵万浩忍不住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方向盘，心跳也是控制不住的渐渐剧烈了起来。然而他此时却没有意识到，此刻映照在挡风玻璃上的他本该俊美的面孔，却诡异的扭曲着，眼中闪烁着仿佛要吞噬掉这黑夜般的狰狞的光芒。 一个月后，同心大厦十六层，海信国际贸易公司总部。 “程欣啊，下班以后一起去喝杯咖啡不？” 同心大厦是处于海陵市的一座标志性的建筑，在这个建筑内部，基本上都是一些大企业在使用着。 从十六层开始到最顶楼二十二层，都是出海信国际贸易公司的，于是在这里工作的人也基本上都是企业的职员。此时此刻，整个十六层，所有的公司职员都是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桌前努力工作着。 但是这里的工作环境倒是和那些中小型的企业有着根本上的不同。环境十分的优美，整个空间的布局和使用颜色就让人看上去会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至少不会产生憋闷感。 而且，因为企业楼层本身就高，偶尔往窗外看过去，可以看到海陵市美丽的全景，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身为海陵市数一数二的外资企业，进入海信国际贸易公司来工作，几乎是每一个大学应届生的梦想。 当然，这里的工作压力也不小，只是当这些工作压力匹配上了能力出众的高级人才的时候，他们就在可以发挥自己的所有能力的同时，还能取得相应的利益，维持自己的生活质量。 这实际上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梦想着要进入大企业工作的重要的原因。薪酬是一方面，五险一金是一方面，但实际上，每一个聪明的人都知道，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群体空间的环境氛围。这个才是最为重要的。 在一群活得像个活死人，上班时间一半是用来划水，另一半用来放空神经，麻木工作的环境之中工作的话，早晚也会和所有人变成一个样子。就是再有天赋，在一个腐烂的环境呆久了天赋也会变得腐烂，这放在各行各业都是一个道理。 显然，这里的企业环境非常的好，而且在规章制度上也可以看出来十分的灵活——这里的每一个公司职员，没有一个身上穿着固定的西装制服，但是每一个身上的打扮看上去都是经过了精心的搭配的。 风格各异，但是没有一个看上去“廉价”的公司职员，男人是如此，女人亦是如此。他们工作的样子也十分的随意。 每一个人拥有的办公桌的空间都不小，除了工作需要的文件和资料以外还可以放上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像是小型植株，又或者各种各样的装饰品。类似于这种东西，男公司职员桌子上数码用品比较多，而女公司职员的桌子上植株较多一些。 他们有些在聚精会神的工作，有人则是明明是在工作时间，却依旧悠闲的喝着咖啡，并且和另一个一起喝茶的同事笑着聊着什么。 总之，整个氛围十分的轻松，每一个人都显得游刃有余。是的，游刃有余，专注在工作上的人也好，正在放松休息的人也好，表情看上去都是十分的游刃有余。 这其实也是企业目前状态的一种体现——在一家已经快要面临破危机的企业的公司职员的表情上，是绝对无法看到这种神色的，对于他们来说，毕竟需要注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要注意上司的怒火，要注意自己的工资，还要预想到企业破产以后的新工作。 此外，或许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于是他们的脸上不可能出现笑容。当然，没有人是不带着烦恼在生活着的，但是工作的性质本质上就不一样，这是生活中占比很大的一部分，不是什么个人爱好，完全可以凭自己的业余时间和精力来完成，这是用来维持生计的工作，必然要投入大部分的精力。 而投入了大部分精力的事情得不到良好的发展，是个人都会感到压力和沮丧，可是，一个人也许自己拥有强大的抗压能力，却不能强行要求每一个人都和自己是一样的。就像那个抗压能力强大的人，在某个方面也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缺点一样。 而现在正半边儿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咖啡的某个男人也是和这里的公司职员是一样的，脸上带着和煦而轻松的笑容，正嘻嘻笑着对着坐在办公桌前，伏着身子一脸紧张的努力工作的女人搭话。 这个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顺利潜入到了海信国贸公司内部的李开阳。 据李开阳的了解，女人似乎是名叫程欣，而她的样子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不一样。 第632章 菜鸟 她十分的紧张，明明是早上九点开始上班，她却提前两个小时来开始工作，并且李开阳看了一眼，她明明是提前开始工作的，但是工作进度却是要比其他人要慢上许多。 就说李开阳自己吧，做事情本来就喜欢慢一些，随性一些，可是就这么边玩边干了一个上午，他的进度也是要比程欣快上不少。 “要喝你自己去喝去吧，我能赶上末班公交车就不错了。”程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十分的幽怨，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笑嘻嘻的李开阳，似乎是对于他游刃有余的态度感到很憋屈，嘀咕道：“你能不能上别的地方就喝咖啡，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努力工作。” “哈哈，干嘛这么悲观啊，程欣，你慢慢就好了，毕竟你这才是第一天上班，能进到企业里说明你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你还没有习惯工作的节奏，慢慢来，大家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只要可以慢慢习惯过来了，你就会明白其实工作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了。” 程欣忽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面颊，不禁一吓，然后扭过头警惕的看向了李开阳，后者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你干嘛，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程欣不满的说道。 “反正你又没有男朋友。”李开阳不以为然。 程欣瞪圆了眼睛，气得不行，道：“单身就得被你欺负了吗！我单身得罪谁了！”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你要是不甘心就当我女朋友嘛，这样工作上我也可以给你更多的帮助，而且，我保证你不会再受到这种轻薄了，哈哈哈。” 程欣咬着牙说道：“你非得这么卑鄙吗？还有你之前不是说咱俩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你无法为我提供帮助吗？” 李开阳耸耸肩，似乎对于自己的借口一点儿也不感到害臊，说道：“那不一样，当时我们只是陌生人，我这个人呢，从来不会在陌生人的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可是现在我发现你好可爱啊，如果你愿意当我女朋友，我就投入更多精力，那虽然工作性质不一样，我也一样有办法帮到你。” 程欣委屈的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如果你真的对我有意思，难道不应该想通过在工作上帮助我得到我的好感吗？你这根本就是威胁！” 李开阳显得十分的不屑，道：“你以为这里是学校吗，那种青春恋爱戏我可懒得去演，当我女朋友，同居，结婚，领证，生孩子，然后工作也好当主妇也好都随你。怎么样，我话都和你说明白了，你自己选吧，拒绝也无所谓。” 说罢，李开阳似乎是看程欣真的有些委屈了，便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不要拒绝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你看，整个企业除了我，谁都不对你这个小姑娘感兴趣，那群人一个个都是有钱的小资，看都不多看你一眼，多冷酷啊。” 程欣四处看了一眼，发现似乎还真的就是这样。不过这也和她第一眼进入企业有关系，她只是一个大学应届毕业生，家里也没有背景，就是光凭努力才进入这个企业的。可是，她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人似乎根本就不是和自己生活在一个世界里的，仅仅一个上午，就已经是体会到了新的寂寞。 身为一个学霸，程欣是个十分要强的女孩子，但是，这种和大家都格格不入的感觉，好像是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之中，走进来了一个从乡下来的小村姑一样。 程欣现在刚刚进入企业，还可以用不熟悉环境，没时间和前辈们相识来当作借口，可是时间一长下去，估计她就很难再找到可以保护自己自尊心的借口了。 这里几乎都是美女——有些可以看出长得很平凡，但是她们精于打扮和化妆，而且气质也十分的高雅，就更让她感觉自惭形秽了。 程欣本来胆子就不大，性格也内向，看着她们身上那让自己看的眼花缭乱的名牌衣物和包包，她就感觉想要在休息时间鼓起勇气主动去打招呼的想法彻底消失了。 再说了，就她现在这个缓慢的工作进度，谁知道她会不会有休息时间，就如她所说的，能赶上末班车就已经是万幸了。企业里规定是朝九晚五，但是也同时补充了一句话——只要把当天的任务完成，那么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在都是不做限制。 这也是这里的气氛这样自由的重要原因，也可以体现出每一个公司职员的性格。 有的人喜欢遵守规则，性格严谨，就一直是朝九晚五的习惯，工作节奏也是适应了朝九晚五，早上来下午离开，从来就没有任何变化。 而有些公司职员更加具有灵活性，他们的思维更加的扩散，更喜欢随心所欲的来工作，而他们却也依旧可以准时完成任务。 因为这些人玩归玩，当他们彻底集中精力开始工作的时候，那种专注程度是常人无法比拟的。 程欣最羡慕的也就是这种人，她以前就知道自己脑袋笨，所以才更加卖力勤奋的学习，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脑袋更笨了，自己以前的努力不再励志，好像变成了为了让她明白自己明白自己的极限的某种铺垫。 “……不了。” 因为李开阳的一句话，程欣的心中闪过了若干的想法。或许成为李开阳的女朋友，甚至嫁给她会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加的轻松——但至少她现在不是这样的心情。抬头看了一眼李开阳，之后就像是和自己赌气一样，带着一种默默的委屈，微微红了眼眶，然后就不再看他，继续伏着身子，笨拙的敲打着键盘，努力的工作了起来。 李开阳当然不知道程欣的心情，但看到程欣脸那精彩的表情变化还是觉得十分的有趣——程欣是他面试的，从当时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小土包子，小姑娘很有趣了。 第633章 喜忧参半 当然，程欣其实也不胖，只是脸上肉肉的，个子也不高，所以李开阳才总是调戏她说胖，这个外资企业里几乎一个个都是热爱健身的细长女人，说实话李开阳已经看够了。 不过，也不得不否认古人留下来的话是对的——女人心海底针啦，千万不要试着去猜测女人的心啦，等等这些，李开阳的脑子里是一直在旋转着类似的话。 程欣最终显得沮丧，又有些委屈，倔强的重新投入工作的样子，并没有让李开阳对她厌恶或者感到失望，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淳朴的可以，而他现在就需要这样一个淳朴的女孩当自己的女朋友。 程欣已经大学毕业了，当然不是什么孩子，是一个成年女性，但是在李开阳看来，她就是一个孩子。直到现在李开阳最深的一个感受就是，国内的孩子似乎要到30岁左右才会彻底长大，而更多的人，可能到了那个年龄脑海里还没有形成一个彻底的独立意识。 李开阳微笑观望着程欣，但是没有在和她搭话，而是无声的离开了。程欣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见他一言不发离开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刚刚或许是个认识第一个熟人的机会，只是自己没有把握住。 也许人家只是想泡自己，但她不具备把这种机会转化成良好的友人关系的能力，所以错失了机会。说白了就是笨。对于笨这个事情程欣可是专家，她再明白不过笨是什么感觉了，更清楚要怎么应对这种失落。 默默接受这一切，然后转移注意力就是最好的办法。程欣想集中到工作上，今天的目标已经决定了，就是在末班车之前完成工作任务。同心大厦在半夜12点以后就会关闭，她不可能在那之后就还留在企业。 李开阳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一路上和自己打招呼的那些公司职员微笑点头致意之后，一路坐电梯来到了七楼——这里全是娱乐设施，他到贩卖饮品的地方买了一大杯冰激凌奶茶，他猜测程欣喜欢吃甜食，因为在她的桌子上李开阳看到放着几颗大白兔奶糖。 “李先生，您不是不喜欢甜食吗，怎么，今天要转换一下心情吗？” 那个柜台的女人似乎和李开阳是相识的，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一边制作着，一边也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李开阳一口喝掉了纸杯里的黑咖啡，然后把纸杯扔掉，笑着说：“不是我喝，给别人买的。” “哦……原来如此。”女人一怔，旋即暧昧一笑，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然后便不再多说了。 同心大厦正常来说是不对外开放的，由于全是大企业购买了这里的楼层，所以想要进入都是需要公司职员证的。而只有在这里上班的公司职员才知道，这里的吃喝虽然很昂贵，但是味道都是极品。 同心大厦，这个在海陵市几乎是代表性的建筑，有资本购买这里的楼层的企业当然都是来头不小的海陵市的大鳄，而这个大厦之中的企业之间，要么完全不是一个行业，要么就都是关系关系融洽的同伴关系。 “祝你好运，李先生。”女人把那装着满满的草莓冰激凌的奶茶递给了李开阳，李开阳古怪的双手拿过这个东西，不禁道：“谢谢……不过，你们女人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喜欢吃这个东西？这么多，全吃下去可是会增加不少卡路里吧？” 女人摇摇手指，笑着说道：“那可不一定，女人对于甜食，是有着一个专门的胃来装这种美味的。” 李开阳无法理解，但是他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程欣害羞的一个人抱着这么大一杯冰激凌奶茶小口小口努力吃的样子，感觉还是很可爱，于是就满足的付了钱拿着奶茶离开了。 而就在他准备坐上电梯的时候，他看到在入口处，一个熟悉的削瘦的身影也是穿着这边走了过来。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啊。”李开阳愉快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这是一个俊美的男人，他身上穿着银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那一头柔顺的发丝，和哪怕和娱乐圈的明星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的俊美面孔显得十分的耀眼。他走到了李开阳身边，朝着那些和自己恭敬的打招呼的公司职员摆摆手，之后就好笑的看向了李开阳。 “你别是怀孕了吧。” 当李开阳和这个男人进入了电梯的时候，其他一些也在等电梯的公司职员都是笑着让他们先上去了，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企业的高管，一个企业的总经理，显然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谁要是还没有眼色的一起挤电梯，那才是脑袋有病。 这个年轻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总赵万浩。也是李开阳此次需要重点“关照”的目标之一。 海信国际贸易本来就是赵总的爷爷赵国刚创立的企业。这在赵家的产业之中占据着不小的份额。而赵总现在就负责管理这个企业。 “你见过哪个怀孕的女人会吃这么多甜食的。”李开阳翻了个白眼，并不像其他的公司职员那样畏惧他，两人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融洽。 赵总看看他，笑道：“我也没有见过哪个男人会在上班时间吃特大杯的草莓冰激凌奶茶。” 李开阳似乎是想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显得很开心的样子。 “你这次来公司里看来是有事？” 赵总点点头，说道：“嗯，见个人，说点事，不过问题不大。” “需要我的帮助吗？” “也许吧，但也许也不需要，到时候看情况吧。” “好的，随时联系。” 冲着赵总挑了挑眉，然后李开阳就在十六层下去了。赵总的办公室是在顶楼二十二层的。赵总无奈的摇摇头，旋即也是合上了电梯。 当李开阳拿着那超大杯的草莓冰激凌奶茶回来的时候，企业里瞬间就热闹了起来，感觉上大概和李开阳捧着一大束的玫瑰到来了是一样的感觉。 第634章 朋友 毕竟这实在是太新鲜了，李开阳身为企业的高管，对于他，每个人都有一些了解。 李开阳虽然随和，但是原则性很强，并且习惯也是有些固执。比如他从来不吃甜的东西，他喝的那个咖啡的苦味，就是一些年纪大的老公司职员，没有养成喝黑咖啡的习惯都是有些受不了，实在是太浓了。 但是人们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大家的身上。李开阳至始至终就坚定的迈着步子朝着一个小姑娘的方向走去，并且看着她从一开始悄悄偷看，从后来有些慌乱，再到最后彻底惊恐的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鹿一样不知所措的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也是十分的满足。 果然，这个小姑娘真的特别合他的胃口。 李开阳在大家呆滞的注视下，把东西放在了程欣的面前。程欣盯着那特大杯超级豪华典藏版的草莓冰激凌奶茶看了好久，之后呆呆的看向了李开阳，脑袋上全是问号。 “我呢，是高管，是你的直属上司，程欣同志，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对吧？” 程欣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李开阳接下来是打算说什么，只要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现在给你下达今天的一个任务——把这个东西给吃完。吃完以后再继续工作，就这样。” 李开阳灿烂一笑，和程欣挥挥手，然后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他不用看都可以想象到程欣接下来会是多么努力的，欲哭无泪的把这个东西给吃完。 程欣感觉自己好像是让一个大大的馅饼给砸到了脑袋，疼倒是不疼，但是依旧让她一脸懵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居然给自己买来了这个东西？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但是有一个事情她十分的确定——这玩意她就是吃到下班也吃不完！ 一下子程欣就急了起来，她现在手头还有那么多的工作没有做完，而那个家伙居然还给自己添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是，人家毕竟是高管，扔掉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个东西就像是个大型的闪光灯一样，几乎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她如果扔掉，万一被打了小报告，指不定就会被穿小鞋。 呆然的看着这个巨大的草莓冰激凌奶茶，程欣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过了小勺子，撕开了包装，之后就小口小口低着头吃了起来。她觉得李开阳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就在报复自己，不过大企业就是大企业，欺负人的办法都这么奢华。 程欣看着这小山一样的草莓冰激凌奶茶，吃在嘴巴里出很美味，但是眼睛里却好像是有泪珠要滴落下来了。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了起来。 “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诶？” 程欣咬着勺子，愣了一下，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张趴在了桌子上的，眼睛里是满满渴望之色的面颊。这个人她见过，是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公司职员，她似乎很擅长运动一样，身材特别好，身上衣物也是紧贴在身上的紧身衣，所以程欣记得她。 看了看面前的草莓冰激凌奶茶，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呆呆的说道：“吃，吃不完……” “是吗！那我来帮你一起吃掉吧！” 仿佛就是在等程欣这句话一样，话音未落，她就兴奋的拍案而起，面颊一下子凑近了程欣，搞得程欣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被长得丑的人忽然接近会感到恐惧，可是被过分漂亮的人这样接近，就会瞬间石化，好像是中了美杜莎的诅咒一样。 程欣感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其实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试探一样，拿起另一个小勺子，悄悄递给她，小声说：“给，给你勺子……” 女人摇了摇头，忽然伸手十分隐晦的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搞得程欣心头又是一颤，然后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大勺子——是用来喝汤的那种勺子。 “不用，我用这个就行。” 之后，她就搬过来椅子，显得十分愉悦的样子和程欣挤在一起吃起了这特大杯豪华典藏版草莓冰激凌奶茶。程欣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并且在对方毫无顾忌的亲密举动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暖意。 而正所谓好事成双，就在这时，见有了先例以后，其他的女公司职员们也都是好奇的凑了上来，纷纷询问着程欣可不可以尝尝看， 毕竟这个东西真的很贵，她们也有点舍不得买这个吃，而且，这个似乎还是最新版的，，哪怕是她们这群热爱甜食的人也还没有尝过。 于是，程欣自然而然的被包围在了一群大姐姐们中间，自然而然的和她们一起吃着这个草莓冰激凌，慌乱而害羞的回答着她们的问题，而她内向但淳朴的性格得到了所有姐姐们的欢心。 这个特大号的草莓冰激凌，自己一个人吃起来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是七八个人一起来吃的话，其实就吃的很快。 围绕着这个重点要攻略的对象，这些女公司职员们纷纷把自己的小零食也都是拿了出来。于是，几个女人聚集起来以后，桌子上顿时多了好多吃的喝的，就像是在开下午茶会一样。 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同时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遭遇。程欣从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被李开阳赐予了一杯她一个人绝对吃不完的草莓冰激凌，但是这成为契机，让她自然而然的被夹在了这些她不敢搭话的前辈们中间，有了交谈的契机和机会。 实际上，很多事情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一个契机，只要有了这个契机以后，后面的发展就都会自然而然的形成。程欣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环境，说实话，她并不是一个惹人厌的女孩子，甚至像她这种淳朴的有些笨笨的姑娘，其实很受这些精英们的喜爱。 第635章 旅游 证据就是，虽然大家都在帮着程欣解决这个特大号的冰激凌奶茶，但是同时也不亦乐乎的给程欣投喂着各种小零食。程欣不擅长社交，也不擅长拒绝，对这些姐姐们的好意也自然不知所措，于是又任由她们从各处伸出手来把小零食喂到自己嘴巴里。 要说换成了另一个对象，那这个举动可能就是要变味了——毕竟这些女人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干练，一个比一个强势，但是程欣身上散发的是完全不同的气质，她只是善良的接受她们的好意，然后鼓着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努力咀嚼着。 结果，草莓冰激凌吃完的时候，这个冰激凌程欣倒是没有能吃几口，反而是被姐姐们给她喂的小零食给喂饱了。实际上因为过于紧张，她早上就没有能吃早饭，现在倒好，本来以为不会有吃饭的时间，但是现在吃得快撑了都。 “啊，程欣的肚子真的好软啊，嘿嘿嘿……” 大家吃完了东西以后，也是十分自觉的帮着程欣把垃圾都给清理掉了，程欣急着想帮忙一起清理，但是都被她们温柔笑着回绝了。刚刚那个运动型的美女站在程欣的身后，笑嘻嘻的摸着程欣因为吃饱了有些鼓起来的肚子这样一说，程欣就吓到轻叫一声，然后小脸迅速火红了起来。 她其实是有些自卑的，毕竟这些前辈每一个身材都是好的可以，如果说脸是天生的，那身材真就是要靠后天自觉了。可是程欣对于运动是真的没有办法，她其实最讨厌，最不擅长发的就是运动。 说得极端一些，程欣连靠自己把瓶盖扭开的力气都没有，虽然很讨厌身上一层软乎乎的肉，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甩开这些东西。 “悠悠，不许这么逗程欣，过分了你。” “哦……”名叫悠悠的女人不情不愿的放开了程欣软软的肚子。 “那个……没，没什么的。”程欣当然不觉得没什么，但是她心软，看着悠悠沮丧的样子就忍不住这么说了一句。然后，那只刚刚离开还没有三秒的手就再次摸了上来，程欣发出了一声悲鸣。 “姐，你看程欣自己都说了，没事儿，嘿嘿嘿……真的好软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悠悠的那个女人也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对了程欣，今天下了班我们准备去逛街，然后去日本旅游，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啊？日本……也就是出，出国？” 程欣愣了一下，不禁瞪圆了眼睛，显得十分的不敢相信一样。 “嗯嗯，是呀，你去吗？” 程欣惊恐的望着悠悠，摇了摇头，说：“不，不去……” 悠悠很沮丧的盯着程欣，说道：“干嘛不去呀？很好玩的哦？我们还准备去那里的迪士尼玩一玩呢。” “我，我还有工作要做……”程欣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屏幕，这才是意识到她的工作进度还缓慢的可怜，顿时心里也是有些焦急了起来。 “不用担心，和我们一起走吧程欣，工作的事我们来教你就好了，等你学会了办法以后，再做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是啊，走吧程欣，这次的计划我们可是制定了很长时间的，呵呵……” 程欣其实也很喜欢，很感激这些善良的姐姐们——她们和看上去不一样，一个个都非常温柔，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收获。至少，现在她不觉得融入环境那么困难了，而且一想到或许李开阳就是为了让事情变成这样，所以才给她买了一杯特大号的草莓冰激凌，她的脸就有些红了，眼了也多了一丝柔和。 李开阳那笑嘻嘻的样子，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她自然也希望和这些姐姐们增加情感，但是在她看来，现实是现在她没有那种条件，就算不说工作的事情，她现在也没有签证和可以出国旅游游玩的钱啊。 “我，我可能还是去不了……因为我的签证……” 没等程欣说完，忽然其中一个女人笑了一下，那和善的目光似乎是已经看透了程欣为什么在犹豫，她说道：“程欣，你只要告诉我们去不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需要担心，都由我们来解决，机票啊，住宿啊，吃得喝得这些都由我们来负担，还有签证也是，放心吧，很好解决的。” 程欣一怔，之后连忙摇头说道：“不，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花你们的……” 悠悠嘿嘿一笑，说道：“小妹妹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你才刚刚进企业，薪水都没有拿到，要是顾及钱的事情，你还怎么放心的玩呀，不用考虑这些……程欣，你往前看，看见那几个胸大腿长的女人了没有，这些一个个都是小富婆，那点儿小钱人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 程欣知道，在这里最好还是识相一些答应她们，但是她其实也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沉默了半晌以后，然后抱歉的说道：“……就算如此，我也还是不想这样，那个……真的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也许是我穷惯了，实在是不能把这些费用当成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看，看看人家这个觉悟，悠悠你再看看你，你当初花我的钱，就跟喝水一样，一点儿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听到程欣这样说，大家非但没有用不耐烦的视线看向程欣，反而是更加柔和了。其实，能进这样的企业工作的人，素质也都很高，程欣可能一直生活在和如今不同的环境里，所以对于很多事情的预测方式也只能凭借过往的经验，于是就产生了一种错误的预测。 “哼，说的好像我之后没有给你们花钱一样，再说了，小姑奶奶我现在也不缺钱。”悠悠娇哼了一声，之后就像抱住大熊布娃娃一样笑着贴住了程欣肉乎乎的脸蛋，直呼好可爱好善良。这种自来熟的态度也是让程欣有些感到了惊慌。 第636章 管理者 “那程欣，这个钱就当作是你借我们的吧，什么时候还都可以……这一次之所以想这么带着你一起去玩，实在是机会难得啊，等过段时间企业就要开始忙起来到了，到时候你就是想去玩也没有机会了呢。” 程欣从这些人的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又想到刚刚发生的种种和进入企业前的焦虑和不安，想了一会儿之后，程欣怯生生的看向了那几个正在笑望着自己的姐姐，小声说道：“那个……分期付款可以吗？” 几个人一怔，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看着程欣那红红的脸蛋，微笑着说道：“当然了，分期付款……呵呵，你想分几期就分几期好了。” 说罢，女人又调皮的看着程欣有些放下心来的样子，说道：“而且我们这些富婆对于金钱的感觉很迟钝的，所以你就是偷偷少还几期我们也不会发现哦？” 其实没有人会自称是富婆，至少程欣知道这些好心的姐姐们不会有这种习惯，她们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希望可以让自己放松下来而已。 “没错程欣，特别是你眼前这个富婆，她是真的人傻钱多，脑子笨的可以，你要坑就坑她，成功率炒鸡高。” “呵呵，这次出去玩你的费用你自己负担吧悠悠。” “我错了姐！”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着，也是就这样把下午下班以后出去玩的时候给决定了下来。 同心大厦十六层，海信国际贸易公司，今天的气氛也是依旧的祥和。 程欣感觉一切都是这样的不真实，一个小时之前，她是可以心中满是压力的菜鸟公司职员，一个小时以后，她却成为了倍受企业前辈疼爱的可爱的后辈。 “人生真是变化如风呀。”程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有些感到的喃喃了一句。 翌日，海信国际贸易公司。 一百个企业的高层有一百个办法来管理自己的部下。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别管以后怎么样，现在他就是海信国际贸易公司的高管，整个公司最大的精英小组需要他来管理，带领着前进。 而对于李开阳来说，他的办法就是先让自己的小组建立一个十分良好的关系，在他看来，一个企业真正重要的地方并不在于每一个个人的能力，而是在于和小组整合到一起的时候能够发挥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实际上也叫做一种凝结力，也是一个企业的公司职员最为需要和发挥的力量。 李开阳身为企业的高管，倒也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个人能有多突出的关系，只是因为李开阳比其他人更加透彻的明白这一点，而企业恰好就需要这种可以看透问题本质的人来当企业高管。 李开阳很清楚，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所谓的天才，那些个天才一旦放到了一个小组之中，能够继续闪耀的就更加的稀少。 于是比起去费劲寻找那些所谓的天才公司职员，或者制定一些无良的规则，强行逼着那些公司职员给企业加班来为企业的利益牺牲自己的个人利益，还不如就提高企业公司职员的凝结力而努力。 在前世还未创业的那段时期，一开始李开阳在当一个小公司职员的时候，他的工作能力就不属于企业中的顶层，他也不是最为勤快的那一个，但是当企业接到了一个项目之后，那个项目越是重要，就越是少不了李开阳的存在。 李开阳担任的也并不是直接和客户进行交流的角色，所以也并不是因为他的社交能力突出他才被自己的企业需要。 实际上，在一个企业里呆久了就会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不擅长的社交。 恰恰相反，擅长社交的人非常多，而且很多都是隐性的，也就是说，自身本身擅长社交，但是他不会把这一点给展现出来，这一点也是后来李开阳通过管理一个小组时，不断和其他的人进行沟通时明白的。 那李开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一个小组那么重视的？就是因为他的凝结能力。他可以成为一个小组之中的润滑剂，说白了，就是领袖的作用。 一般意义上，一旦提到领袖两个字就会想起一些强制的权利，或者说领导风范这些东西，但实际上这些李开阳都没有。 认识李开阳的人其实都会知道，李开阳这个人是一个十分随和的人，不少的公司职员在遇到了李开阳以后都说他是自己遇到过的老板里最为亲善的那一个，李开阳自己也为自己这种亲和的印象感到十分的满足。 一个具有亲和力的领导，是完全可以提到自己小组之中的公司职员的凝结能力的。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李开阳很清楚在遥远的过去，人们需要为了工作付出一切，因为那是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养活自己的家庭的唯一的办法。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上面还系着好几条人命。 李开阳还记得在前世，他在海陵市时入职的第一个国贸公司，最初还只是一个中小型的企业——当然，李开阳知道，这个企业的背后是有着大势力的，所以要崛起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李开阳也并不是想强调当时他对于企业的发展起到了什么重要的作用。 他想说的是，他看着这个企业从中小型企业成为了这种巨无霸企业，然后看着公司职员一天天的发生变化，素质越来越高，能力似乎也是越来越强了。 但是，李开阳主动制止了这种公司职员的更新换代，并且是以一己之力说服了整个董事会。 具体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那是他和董事会的人事情，而对于整个企业的公司职员来说，最为重要的是结果。 他们跟着李开阳干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企业渐渐壮大，是需要更加高端的人才的，而他们这些人，可能已经跟不上企业的脚步了，所以，他们就算是被企业给开除了也没有资格去抱怨。 第637章 判断力 毕竟，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不过就是从二本大学毕业的一些满地都是的本科生，加上李开阳本来就不强调一个人的个人能力，当这种更新换代的现象出现的时候，李开阳一直不强调的那个人能力也是变得再次醒目了起来。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开始拼命的临时抱佛脚想要提升自己的能力，但是身为企业的老公司职员，其实这些人都很清楚，实力的提升并不是可以通过临时抱佛脚达成的。 况且那些个人之所以会大学应届生，之所以会得到企业的青睐，就是因为他们在来到企业之前，已经是在相关专业知识领域伤害占据了优势，而要占据这种优势，他们自己最清楚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于是，当他们抱着惨淡的心情等待结果的时候，李开阳告诉他们已经说服了董事会，他们不必离开的时候，这些人都彻底惊讶了。 李开阳之后和他们促膝长谈了很长时间，但是至始至终，李开阳一直在强调的只是一个东西——凝结力。 大学应届生剥去了那一层外衣之后，也不过是凡人一个，除非是一个十年一遇的级别的天才，否则的话，李开阳是不会用那些家伙来和自己目前小组之中的公司职员来进行替换的。 那并不是带来太大的利益。一个人走得快，一个小组却能走得远，李开阳希望这些已经被自己灌输了整合思想的公司职员可以留下来，这样自己的领导也能更加的顺利。 但同时，企业也并没有就此拒绝大学应届生，而是由李开阳来进行面试，然后将其中一些小组意识较高的人选拔出来，然后组合成了一支新的小组。 这一次的选拔重视的也不是个人能力，所以那些被选上的人也都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估计他们见惯了前面那些过于牛逼的家伙，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吧。 无论是对是错，在前世的时候他一直是贯彻着自己的理论，管理着手下上百个公司职员，不多不少，如果在这个数量上再变多，李开阳就会和自己的上级提出建议，让他再聘用一个高管，自己是无法在现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自己的管理范围的。 在李开阳看来，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这种有限的能力之中就包含着管理能力。一个高管就是再有能力，他也不可能把几百个人全部管理的一丝不漏，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像企业的总经理会聘请高管来帮助自己管理这些公司职员一样，高管也同样有自己的极限。当然也许还会有比李开阳能管理更多的公司职员的高管。 实际上，李开阳自己如果想的话，也可以管理更多的公司职员，只不过，管理的本质并不是把这群人束缚在自己的手中。公司职员又不是猪狗牛羊，没必要像是对待牲畜一样对待他们。 李开阳认为真正良好的管理，就是可以让每一个公司职员都记住自己的存在，然后自己也能记住每一个公司职员的存在。 李开阳认为他可以和每一个公司职员都建立良好的关系，并且保障他们每一个人的凝结能力。比如李开阳从一开始就没有和程欣端什么架子，就和他这些年来和这里所有的公司职员相处时所作的一样，他从来不和公司职员以高高在上的态度来说话。 在他看来，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于提升一个小组的凝结能力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如果这算得上是好处的话。至于坏处那就太多了，数不胜数，无法和公司职员进行真心的交流，无法让公司职员真正听命于自己，无法让公司职员对于企业产生认同感……等等等等，太多太多。 但是李开阳最为重视的，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于提升一个小组的凝结能力没有任何好处这一点。一个高高在上的高管手下会不会有一个优秀的小组呢？答案是会的。李开阳不否定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说不定那个高管正好就收集到了一群就喜欢任人摆布的大学应届生，然后那个小组的工作就进展的意外的顺利了。 那么，这样的一只完全彻底被高管掌握在手中的小组，是不是能走得很远呢？答案是可以。如上述的一样，也许这个小组所有公司职员都是一群不愿意变动，脑子也灵活的傻子，所以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自由，也根本不需要自由的感觉。于是，这个小组就被高高在上的高管领导着，往前一直前进。 那么，这样的一只小组，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是不是每次都能克服磨难呢？答案是不能。 这是李开阳最终得出来的答案，也是他这些年来身为企业的高管不断提升着自己的经验时，得出来的最为重要的结果。一个小组真正价值的体现并不在于他是否能长期持续下去，也不在于他们是不是优秀的。 最重要的，是要看这只小组，能否在企业遇到危难的时候，可以帮助企业度过危机。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这种形容也许并不完全恰当，但是大意相同。 企业需要公司职员平时照常进行工作，但是也需要在一些危机的情况，可以帮助企业来解决这种危机。通常，一个企业如果想要解决危机的话，上头一个正确的指令十分重要，但这不是全部，还要看公司职员们的执行能力如何。 而企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学校？是慈善组织？是志愿者中心？都不是，这个地方是个赚钱的地方。也就是说，最为根本的就是人与人之间会产生的利益。 于是，公司职员的执行能力就关乎了他们的利益。 企业遇到了危机似乎是很恐怖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只要自己的能力足够，然后判断自己是没有被人才市场淘汰的，那么这个公司职员的执行能力就会大幅度的下降。 第638章 企业的核心 企业给他一样的工资，然后因为他是一个老公司职员，就让他付出更多的心血来帮助企业来度过危机，没有任何的福利？ 那他凭什么要那么做？那些新公司职员肯定是无法指望的，他们甚至还不如自己敷衍工作时的效率高呢。 哪怕企业破产倒闭了，依旧有着更加高薪的企业等着自己，再不济也是个等薪的待遇，而且工作量也一样的轻松。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李开阳想，那个公司职员肯定是绝对不会接受企业的要求的，他会认为那是一种不合理的压榨，然后彻底拒绝，说不定最终还会和自己的老板吵上一架，新仇旧恨一起算。 然而，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企业是一个产生利益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是必定会遇到若干个大大小小的困难的。 一个小组就是再优秀，如果遇到困难的时候人心就会立刻消散，那么在那一刻，每一个小组的成员过于突出的能力就会反而成为一种无法让小组前进的心魔。 每一个人的自尊心都很高，都觉得自己在人才市场上是有着市场的，而这个企业的高管也一点儿也没有人格魅力，就是一个只知道对他们指手画脚，一天到晚高高在上用鼻子对着人说话的家伙，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儿讨喜的地方，那么，这些公司职员肯定不会愿意留下陪伴企业来度过危机。 而这种现象，就是李开阳认为的一个小组缺乏凝结能力的最为典型的表现之一。以前，李开阳在和自己的朋友讨论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给出了一个让李开阳觉得很有意思的比喻，那就是所谓的团队凝结能力，其实就是一个人愿意为小组做出牺牲的意愿的强烈程度。 那个人并没有直接和李开阳说，一个人的凝结力就等于他对小组的忠心程度，这让李开阳觉得很有的聊，而他提出的这个概念，也让李开阳觉得很正确。 企业就是企业，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是让大家一起来挣钱，老板赚大钱，公司职员赚小钱，其中小部分有能力的公司职员跟着赚不少钱的地方。 所以李开阳十分讨厌那种一旦他提到了凝结力，就会立刻抢着开始抱怨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怎么没有激情，怎么怎么不出力，一点儿责任心都没有云云，恨不得人家年轻人不要钱卖命给他干活。 李开阳就觉得很可笑，哪怕是奶牛，你给它吃得草要是不够新鲜，人家也不会给你产出优质的奶，可是现在的公司职员到了那些无良老板的手上就成了一个个必须无消耗挤奶的奶牛了。 无良企业是肯定会存在的，但是存在的时间肯定别想长，它也许会一时得意，但是绝不可能一直长期存在。 至少有一点李开阳是完全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些无良企业的老板是不可能积攒到什么运营企业的经验的，这些人就是创立多少个企业还是一个德性。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只会一代比一代更加的没责任心，更加的不听话，更加的不愿意白白付出自己的努力。 更可能出现的现象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由于自己的理论知识丰富，所以在一开始稍微交了学费付出了代价以后，就会彻底杜绝这种无良企业了。 李开阳觉得，凝结力之中虽然包括公司职员对于企业的归属感，但是这绝对不是意味着就是要让公司职员在企业遇到危机的时候，就利用他们的这种归属感来让他们帮助企业来度过难关。 李开阳始终坚持一个观点，那就是这种利用归属感打感情牌的办法，至始至终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消耗。 情感并不是无穷尽的，企业的公司职员为何会对企业产生感情？ 是因为长期在企业顺利工作的结果，也许有一些小小的不顺心，但是大体上来说，他在企业过的很舒服，所以才会产生归属感，才会愿意在企业想要利用他们的归属感的时候，甘愿无偿为企业加班卖命。 但是，考虑到根源的问题，这些公司职员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已经既得的利益，所以才会为企业无偿做出牺牲的吗？ 如果没有在长时间度过舒服的日子，这些公司职员是不可能会为了让企业度过危机而尽心尽力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李开阳觉得，既然对感情牌是一种消耗的话，那么这种消耗终究是要走到尽头的，走到了尽头之后，那么这些老公司职员接下来会做出的选择是什么？ 很明显，要么离开企业，要么就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然后接着在企业混吃等死，但是也不要再指望着他们像以前那样任劳任怨了，至少他们的心已经不会再属于企业。 每一个企业都需要创造力，所以才会源源不断的需要新鲜的血液，毕竟一说到年轻人，人们总是会想道无穷无尽的热情和创造力，而老公司职员则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现象。 李开阳觉得，这反而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现在的企业，很多都是已经开始遗忘了存在的老公司职员，反而是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新公司职员的身上，并且刚开始进入企业就进行洗脑式的教育，这不就恰恰反映了企业潜在的对于公司职员凝结力的渴望吗？ 但是可悲的是，凝结力并不是可以通过这种洗脑式的教育达成的。 更多的年轻人只会在之后意识到自己在被企业洗脑利用，然后生气的离开这个企业，甚至还会奔走相告，传达这个企业的无良性质，潜移默化之中就把这个企业在多数年轻人的心中放在黑名单里了。 在前世打造自己的企业时，李开阳那些年一直看重的这个凝结力，实际上就是一种包含着解决这种种问题能力的力量。说白了，就是一种对于人心的掌控。是的，李开阳对于公司职员的领导并不体现在那些外在上。 第639章 认同 在表面上，李开阳就是一个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成是领导的人，而这些公司职员也真心把他当成是一个亲和的大哥，并不感到惧怕或者敬畏。 但是，在这些已经在企业待了多年时间的公司职员的心中，李开阳却也已经是一个无法取代的高管了。 在他们心中，整个小组的领袖就非李开阳不可，因为只有李开阳才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在工作时最渴望的是什么。 以前，李开阳听赵总说过认为自己是个江湖骗子，尽管只是一句戏言，但是李开阳却觉得很有趣，而且觉得某种意义上赵总说的是正确的。 他的确就像是江湖骗子，因为在让听从他们话语的人全部相信他们的话这一点上，两个人是相同的。 李开阳身上看不出任何一丝其他高管身上那种气质，但是实际上他做的事情，他在公司职员心中的地位却要比大部分高管高上太多了。 虽然李开阳无意进行测试，但是他知道，一旦自己离开这个小组，然后有一个新的高管到来，十有八九那个高管会被折磨到待不下去。 自己手中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已经被培养成了凝结能力超高的个体。而当这些公司职员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巨大的力量。 李开阳没有给他们洗脑，也没有和他们打感情牌，因为李开阳脑海中的概念十分的清晰。 自己是公司职员，而这些人也是公司职员，他身为高管，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能让大家一起尽可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而这个利益，一方面体现在工资上，这是最为直观的，也是最为核心的。在这一方面，李开阳从来就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公司职员。 但是另一方面，会让公司职员们愿意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也甘愿留下来，不是为了企业，而是为了这个小组付出自己的努力的，是他们自身对于自己的认同感。 这其实也是一种利益。人活着当然是出需要钱的，但是为什么需要钱呢？当然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其中对于成年人来说，自我认同感就是十分重要的一种欲望。李开阳发现，公司职员如果在职场之中感受不到认同感的话，他会变得渐渐低落，工作效率也会下降，最终要么离职，要么心态就彻底发生变化，变成企业最讨厌的混吃等死的咸鱼。 那有没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公司职员和企业双赢呢，有，而且这个办法十分的简单——让一个小组之中的成员们互相尊重，互相认同，并且取得出实际的成绩。 这就是唯一的办法。听上去似乎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小组的本质就是这样的，李开阳觉得，只要一个小组里的成员们开始学会了互相关照和互相认可，那么这就是凝结力开始形成的征兆。 在工作的时候，李开阳不会强调一定要把事情做的多么的完美，而是会和他们强调，每一个的意见都可能会对解决问题产生帮助。 在这样的一个小组之中，任何一个过于出众的人都会破坏其他人吐出自己的想法的欲望，所以李开阳才刻意寻找了一群相差不多的成员。并且让他们在暗中竞争的同时，又无法拉开太多的距离。 这种竞争从李开阳的经验上看来，其实不会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发现，比起这种暗中的较量，还是大家一起摊牌来进行交流合作更加的有效率。 只有完成了任务，利益就是出大家的，并不是属于一个个人的。而李开阳在其中做什么呢？就是起到一个润滑油的作用。 他对于很多事情都十分的敏锐，对于人际关系微妙的变化也同样是如此，他会事先看准问题，然后不动声色的帮助公司职员或解决，或改善这种问题。 李开阳的做法总是十分的让人舒服，而这让公司职员们也是变得更加具有能动性，更愿意开始主动加入这个小组，站在身为小组的一份子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如果可以一个人愿意开始作为一个小组的一份子来思考问题，那么就说明凝结力的概念已经开始初步在他的脑海之中形成了。 之后需要的只是一段较为漫长的考验，然后一个小小的成功，之后，真正的凝结能力就会形成。他会意识到，主动敞开心扉和人合作，并且认可别人的同时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在李开阳的小组里，基本上都是一些善良的家伙和内心纤细敏感的家伙，那些所谓的“直性子”全部被李开阳给剔除掉了。 在李开阳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直性子的人，只有低情商，没有发现自己问题能力的人和不愿意去正视自己的问题的人。而这两种人，在李开阳看来都是他的小组所不需要的。 无论他作为个人的时候是一个怎样的人，当他开始以小组一份子的身份思考问题时，只要这个人具有包容心和认可他人的能力，那么这个人就是李开阳所需要的。 李开阳并不是什么保姆，这些人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他实际上根本就管不着，他重视的是他们身为小组的一份子时会做什么事情。 而李开阳也是通过这一点，发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在他的小组里，不乏一些在私下里是糟糕透顶的家伙，比如是个殴打妻子的混蛋，或者是个只知道喝酒玩乐的家伙。 但是来到企业以后，每一个都会打扮的得体，然后变得十分的友善，他们仿佛具有两种人格一样，哪怕是李开阳在知道了这种反差以后，一开始也是感觉有些滑稽和新奇。 但是这个问题李开阳也很快就得到了答案。人是一种适应能力很强的动物，一般来说，对于一个人可能更加普遍的情况是在企业不顺心，然后回到家以后就可以找回自己内心的归宿，彻底解放自己。但是放在了李开阳的小组里，部分人身上却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症状。 第640章 衔接 这些人在私底下糟糕透顶，私生活一塌糊涂，根本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在私下，他们的人际关系通常也是十分的恶劣。 毕竟不像是在企业，有李开阳在潜移默化之中起到了润滑剂的作用。现实之中几乎不会存在像李开阳这样的人，毕竟李开阳可是拿着高薪的金领，他做这些事情也都是有偿的。 而李开阳特殊的培养小组的方式和选人的方式，让这些私生活糟糕的人也是进入了小组，然后居然是在这个企业的小组之中找到了活下去的寄托。于是，李开阳发现私生活越是糟糕的人，就越重视小组之中的信任感，就越是愿意为小组进行付出，对待工作也总是最为认真的那一个。 但是，这种人李开阳也有意进行调控，只是让他们占据整个小组中的十分之一到十分之二这样。绝对不能再多了。或许无良的老板一旦知道了这种现象，肯定会督促李开阳尽可能多找一些这种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企业上的人放，这样才能压榨出更多的利益。 但是李开阳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李开阳觉得一个人的私生活终究还是一个人的根基，像他们这种人，也许短期内会把自己的生活的重心放在工作上，可是这就像是走钢丝一样，一旦在工作上失去了希望，他们顿时就会成为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潜在的要素，李开阳就一直在暗中刻意进行着调控，当然，他表面上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的私生活糟糕所以才把人给开除。 这方面李开阳是专家，说不定那些被李开阳劝走的人，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私生活过于混乱才会被开除的。 为企业创造利益很重要，但绝对不是一个小组的本质。但是这方面的尺度掌握起来的确很难，这也正是为什么在高管这种职位上非常强调工作经验的原因。 因为很多问题你光靠书本上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去解决，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可能解决。 高管是一个需要在企业一天到晚一直和人进行接触的工作，至少李开阳的工作重心就是放在了这方面。 而这一份工作则是看似轻重，实则压力十分沉重的工作的典型代表。李开阳欢迎所有觉得他的工作轻松的人来尝试扮演一下自己的角色，他有信心让那个人半天就失去继续干下去的信心。 不过无论如何，对于李开阳来说， 今天他依旧是起到了自己润滑剂的作用——程欣，那个让李开阳喜欢的紧的呆呆傻傻的小姑娘，估计也会自然而然的融入到这个小组里。 这些公司职员现在他只要稍微给出一些提示，他们就会自动领会李开阳的意图，主动完成他所想的事情。 但是这种现象也有一些坏处，就是这些公司职员在李开阳的培养下，自主思考问题的意识都变得非常的强烈，他们之间存在着信任感，但是对于李开阳的命令却是不太愿意去听从了。 更多的时候，在出现关乎这个小组的问题时，他们更愿意由他们自己来解决问题，不太喜欢李开阳过多的干涉，这也是让李开阳有些哭笑不得的地方。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宝贵的经验，因为他明白了，当一个凝结能力十分强大的小组真正形成的时候，同时也会形成一种只属于他们自己的颜色。 在这个小组之内和之外看到的景色将会是截然不同的，李开阳可以保证这一点，因为他就担任着需要保持两种视线的角色。 这一次也是一样，估计过不了多久程欣就会被那几个社交能力较强的女公司职员彻底吸纳到她们的小团体里，一开始也许程欣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没有关系，因为这个小组里所有的人个人能力实际上都不怎么强。 数据上显示，李开阳的这一百零三个人工作效率和创造出的价值是海信国际贸易公司之中最高的，但是实际上，这些人的个人能力却是所有小组之中最低的。李开阳觉得不以为然，并且知道数据其实根本就无法展示出他们这个小组真正的强大。 创造出价值的多少，只要不是负数对于企业来说就是好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重点，李开阳重视的是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一个小组可以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但是很遗憾，这方面是没有相关的统计数据的，没有企业会特别设立一个什么度过危机的机率这种滑稽的数据统计模式。 但是，他的小组的重要性李开阳却是十分的清楚，这种重要性在李开阳看来，只要自己明白就可以了，这也这并不是什么需要外界认可的能力。 再说，自己手下这些自我主张强大的家伙，恐怕也已经不再需要那种廉价的认可了，他们真正需要的只有来自小组之内伙伴的认可。这种强大的羁绊是李开阳有信心克服一切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这一次关于程欣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李开阳帮助她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其实他还真就挺喜欢这个小女孩的。 也不得不说李开阳这个人的思想很怪，他其实和程欣之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程欣不过是第一天上班的公司职员，而他则是企业的高管，最多就是面试了程欣的关系。 但是在见到程欣的时候，李开阳其实就已经决定要把她带到企业了，她很符合李开阳的选人标准。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胆怯又有些自卑的样子，但是人十分的坦诚，也很真实，整个面试的过程，如果是按照面试精英的标准来看，几乎就是糟糕透顶了。 而李开阳看着程欣那沮丧的小模样，估计她也是把自己当成了精英来参加面试的，不然她也不会沮丧成那个样子。但是对于李开阳来说，这种现象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第641章 试炼 太多的人明明能力不够，却是不知道在哪里看到了那些关于面试的毒鸡汤。 比起说实话，更愿意先把自己的热情和激情给展露出来，然后就催眠自己，把面试官都是给当成了傻子，认为他们肯定会被自己的激情和热情和欺骗过去。 但实际上呢，面试官是傻子吗？怎么可能，说他们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就已经是很客气的说法了，更不要提李开阳这种曾经的巨鳄资本家了。 他本来就靠揣摩一个人的心态吃饭的，那些所谓的天才和大学应届生，只要是大学毕业生，就几乎不要想试图用自己那天花乱坠的说法催眠他，是不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说到底，像李开阳这种并不是特别重视个人能力，而是更加看重一个人融入小组能力的人，需要的是他来说真话，尽可能让李开阳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程欣做到了，也许她只是出于儿时父母对于自己的教养才选择傻傻的说出真话，但总之李开阳只是稍微套了几句话，程欣就什么都招了。 其实换做别的大学生的话，可能他们还是会死皮赖脸的继续强撑自己充满热情和激情的设定，然后继续一派胡言乱语。对于这种人，李开阳一般就已经开始在思考关于下一个面试人员的事情了。 不过程欣没有让他失望，在一开始看到程欣的时候，李开阳就感觉自己的感觉很不错，这个女孩本来就长得有些傻气憨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外貌，这在李开阳的眼中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俊男美女固然好，但是长得憨厚和淳朴的人，李开阳更是欢迎。 无论在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身为小组一份子的他，的的确确是个憨厚淳朴的人，那么对于李开阳来说就是一个合适的人才。 所谓的真相，只要追究到底就几乎不会有一个好看的样子，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李开阳深谙此理，所以绝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在前世的现代有一句非常流行的网络俗语，叫做人艰不拆，这便是同样的道理了。 做好一个顶级企业的高管固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但值得庆幸的是李开阳并未因此感到恐惧，相反，他对自己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之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开阳的工作也一直是一帆风顺，这也算是最理想的一种状态。在李开阳刚开始来的时候，别说是赵万浩了，就连他手下那些副总和其他部分处长也都是有很大的意见。 开玩笑，据他们所知李开阳连大学都没有毕业，说空降做高管就空降吗？这可是五百强企业啊，哪能这么乱来呢。 当然，他们也都听说了一些传闻，得知李开阳似乎来头不小，所以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对他冷嘲热讽，但态度却是相当明确。 对这些人的内心想法，李开阳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不过他也的确就不在乎就是了。两个月的时间里，李开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凭借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的价值。 也让这些家伙明白了，为什么他李开阳连大学都没有毕业就能在海信国贸深受赵万浩的信任。而在剩最后一个月时间的时候，李开阳几乎已经弄清了海信国贸内部的绝大部分情报。 虽然在海信国贸的工作让李开阳也很开心，但他知道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可不是要帮海信国贸提升业绩，收集企业情报，打探赵万浩背后的资本势力结构，这才是他应该要做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李开阳在前世虽然有着各种丰富的经验，但商业间谍倒还是头一遭。所以难免他也还是会感到紧张。 就比如时候有一次他就差点儿闹出大事来，那天晚上所有员工都是正常下班，只有李开阳因为摸准了今天赵万浩因为应酬无法赶到公司来，便表示自己会留下来加班。 经过两个月的信任积累，赵万浩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每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都会锁死办公室的门，因为在这个楼层一共就那么四五个人在使用，李开阳算是其中之一。 而那天早上，李开阳就特地在他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分散他的注意力，成功让他忘记了把门锁锁死。 赵万浩这边的情报其实也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关键的核心情报也不是通过套话能套出来的，如果想弄到手，就必要在赵万浩的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的找才行。 就在这个过程中，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程欣居然会因为把东西忘在了公司而在深夜重新杀回来。就差那么一丢丢，李开阳就差点儿被她给发现。 试想一下，深夜幽静无人之时，一个小姑娘打着手电筒回到公司准备取东西，却看到老总的办公室里有一阵灯光忽闪忽暗，还有一道黑影在那儿晃来晃去。 侥幸逃过一劫之后，李开阳真是差点儿连肝儿都吓没了，不过好在程欣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事情，拿了东西以后就立刻离开了公司。 在那之后，李开阳就暗暗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那就是从下一次开始说什么他都得想办法从保安手里把钥匙给骗过来，然后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把门给锁死。 在这么吓到几次，情报能不能找到手他不知道，但人肯定是要被吓没了。不过，就在离三个月只剩下最后一周，李开阳就能圆满功成回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个让李开阳没能意想到的意外。 “三哥，这事儿可不能乱开玩笑啊。你这意思，我这三个月就白干了？” 一个幽静的午后，犹如糖浆般粘稠而柔和的余晖铺洒在街道上，街的中央有轿车缓缓行驶着，两侧穿着绅士的男人带着穿着旗袍亭亭玉立的女人有说有笑的走着，满是80年代上海滩的风景。 这是最经典的海陵市的景色，也是让李开阳最为流连忘返的一种情景。当然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站在这个地方。 第600章 熟能生巧 不知不觉之中李开阳已经在海陵市待了快三个月，此刻他穿着一条棕褐色的条纹背带裤，上面是一条白色的开领衬衫，梳着三七的中分头，手指之中夹着烧的火红的烟头。 不得不说80年代的海陵市虽不如现代那么繁华，却独有一番令人沉醉的美，那是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之中自然而然渗透出来的古典美。 但李开阳现在心中却没有任何余地欣赏这种美，眉头锁的死死的，他正站在街边儿一处电话亭里，心里感觉是乱糟糟的。 “也不能说没用，开阳，情报工作向来就是这样的。虚假的情报就是收集大几十万字也一文不值，通过不断的及时矫正，最终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答案，那就算是值，而不是浪费。” 李开阳有些头痛的摸着脑袋，无奈一笑，道：“三哥，我和你不一样又不是暗网的特工，更不是专门做间谍的。反正现在我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唉。” “嘿嘿，开阳，你换个想法就会轻松很多了。你小子是不是还从来没有出过国？那这不就是个出国旅游的好机会吗？” 见杜青居然厚着脸皮把加班工作说成是旅游，李开阳恨不得当着他的面咒骂他一顿，但是想想却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妥协了。 虽然他感觉头痛，但杜青说的却不假，情报只要真实的才有价值，现在已经得知他手中的情报是虚假情报，那他就必须再去矫正情报。 “行吧，我知道了，具体日子定下来联系我一声。” “很快的，也就这两三天的事儿，你好好准备一下。对了，我会给你一个女人的联系方式，到了日本你就直接联系她就好了。” 李开阳好奇的问道：“难不成是嫂子吗？” “去去，少废话啊，不要多问，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好了。她叫由佳里，是我一个多年的朋友，非常值得信任，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去找她。” “唉，我知道了。” “ok，那就辛苦了。” 三天后，李开阳坐上了前往日本关西国际机场的飞机，在下了飞机的那一刻，一股扑面而来的炎热和潮气是让李开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好家伙，本来以为海陵市就够热了，没想到这地方是更夸张啊。李开阳是在北方出生的，打小儿最受不了的就是酷暑天气。 特别是日本这炎热还不只是气温的问题，空气中的湿度也非常高，就弄得他到了机场没多久，浑身都是湿乎乎的，难受的很。 “说是人家会来接我的……那应该是在机场外面等着的吧？” 这么想着，李开阳拉着行李箱从机场里走出去之后，正好就看到了外面儿停着一辆十分夺人眼目的鲜红色的大黄蜂跑车。好家伙，这可是辆限量版的纪念车，也是个大富婆啊。 “你好，你好，你就是由佳里女士吧。” “是呀，呵呵……你就是李开阳吧？快上车吧，有事之后再说。” “好嘞。 日本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来过了，李开阳自己对于曾经在这里的生活也是十分的怀念。在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很多次离开过祖国来到这个地方，也算是出充满回忆的地点吧。 而在这里，李开阳也是认识了不少的老朋友，当然，基本上大家平时都是不会联系的，除非有一些特殊的事情。 像李开阳这样的人，本就生活在一个特殊的圈子里，接触到的人自然也都不是常人，所谓的常人明明那么的稀疏平常，但是放在了李开阳这里，却显得十分的难得。 不过这一世和前世相比似乎也没什么差别，李开阳身边依旧到处都是能人异士。比如现在坐在李开阳的面前在和他一起喝着咖啡的，这个身材姣好，气质优雅的女人也是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所以，你是说你之所以会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调查一些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只不过……呵呵，还有一些别的事情，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李开阳说得十分的简单，但是那个女人却似乎很了解李开阳的样子，抿唇一笑，说道：“说说吧，你说的所谓的不是大事，对我来说可都不是那么回事呢。” 这个女人虽然和李开阳是素未谋面的关系，但毕竟是由杜青亲自介绍来的，自然早早是在李开阳到来之前就对他的事情有所了解了。 “没什么，就是做个合格的金牌卧底，方便给杜青他们开路一路斩妖除魔而已，简单吧？” “呵呵……” 女人看着李开阳大大咧咧的样子，也是无奈一笑，但眼神十分的温柔。 “就知道装傻……那这一次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对我隐瞒到底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没有必要麻烦而已。” “哦，是吗，那也就是说我不用提供帮助了？” “嘿嘿，你要是愿意提供的话自然就是最好了。” “要我帮忙可以，但是可不白帮呢。” “好说，”李开阳十分痛快的点点头，说道：“我从杜青那儿也听说了一些你的情报，似乎在离婚之后你这些年自己一个人过的也很寂寞吧，任务做完以后，大不了我陪你几晚就是了，随你处置。” “呸，下流，你们男人就知道说这些话来欺负女人。” 女人嗔怪的看了一眼坏笑的李开阳，但是看上去并不是十分愤怒的样子。两个人之间一直流淌着一种暧昧而友好的氛围，就仿佛是许久未见的情人一样。 其实如果认识她的人看到了这个场景恐怕都会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因为平日里的她根本就不会流露出这样的感情。 “……喏。” 闲聊了一会儿以后，女人从自己的包里也是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只钢笔递给了李开阳。 “这是干什么。” “把你需要的东西都写上，回头我就给你准备好。” “唉，好嘞，这回麻烦你了女士。” 女人拿起红茶喝了一口，那鲜红而饱满的嘴唇看上去十分的优美。 第643章 帮手 “哪里的话，这点事情跟以前杜青帮我的相比什么都不算，所以你也不需要紧张，工作一定会顺利进行下去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李开阳笑着说着，手上也是没有客气，把这次做任务需要的东西都是写了上去。 李开阳写完了以后盖上笔帽，检查了一遍自己写下的订单目录，确认没有了疏漏以后就交给了女人。女人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装下。 “三天之内把东西全给你弄得到手。” “谢了嘿。” 说罢，李开阳拿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对了，杜青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当年选择救你，并不是因为知道你以后会有前途哦。” 女人轻轻一笑，眼神显得有些恍惚，似乎是那过往的回忆让她瞬间变得有些多情了。 “我知道的，前些日子跟他通话的时候讲那些只是开玩笑罢了，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既然是这样，我就更好奇了，李开阳……你作为第三者，就说这个事情神奇不神奇，我当时不过是一个无法给杜青带去任何利益的，小小的家庭主妇罢了，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呢？” 女人似乎是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只是那双带着一丝岁月痕迹的美眸中饱含的情感是显得那样的幸福。犹如少女一般单纯的微笑，倒是让李开阳看得有些愣住了。 “那时的我啊，只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天天在丈夫的家暴下迷失自我，渐渐的连生死的概念在我心中都变得无所谓。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声音，保护好孩子，这便是我当时最后的希望。” 听着女人似是感慨又似是遗憾的倾诉，李开阳淡淡的说道：“谁知道呢，杜青会救你……可能就是缘分也说不定。” “缘分……你信这个吗？” 李开阳一笑，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有些感慨的说道：“以前我不信，我只相信自己，但是现在我好像有点信了……缘分这个东西，妙啊，妙不可言呢。” “是吗……那你和我之间或许也是有着缘分的，你不这么认为？” “也有可能啊。” “一切都从那个黑暗的夜晚开始，他当时就像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魔一样，浑身沾着血迹朝着我走来，然而我借着月光看清他的容貌，一瞬间就不害怕了。因为他是第一个愿意用那么温柔的目光望着我的男人……” 许久之后，看着独自默默凝望窗外的女人，李开阳轻轻一笑，道：“杜青……他就是那样的人，所以当年他才会脑袋一热救你吧，也没贪图的钱，你的身子，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你罢了。” “是啊，他就是那样纯粹的人。”女人抿唇一笑，眼中有动人的神色轻轻流淌。 “不过，我觉得杜青当时应该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那个懦弱的，胆小的人妻居然会成为这日本上鼎鼎大名的军火商人。” 说罢，李开阳也是笑着说道：“毒寡妇……我感觉这个称号一开始还很别扭，但是叫的时间长了，就觉得很适合你了。” “呵呵，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毒寡妇，在日本之中，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的——这个女人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着自己的客户，特别是在那些常年陷入战争的国家，是十分受欢迎的存在。 和她那柔弱而优雅的外表不同，她是通过发战争财，成为日本屈指可数的富翁的，心肠十分狠毒的女人。 毒寡妇算是杜青的朋友，李开阳知道或许用心肠狠毒来形容朋友并不是什么恰当的说法，但是对于这个女人，李开阳想不到更适合的形容词。 当然，就如李开阳所一直认为的那样，对陌生人心狠手辣的人，通常对于自己的至亲都是十分的优待的，并且好的不可思议。特别是像毒寡妇这种女人，更是如此。 她对于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是一个十分重情的人，这一点李开阳早就从杜青那里有所耳闻了。杜青救了她一命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但是这个女人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杜青。 实际上，就李开阳自己来说，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打理人际关系的人，而毒寡妇这一边，几乎就是靠着她一个人的努力一直维持下来的人际关系。 李开阳也和杜青聊过了，杜青的意思也是当然没有想过要让人家还恩情什么的，但是毒寡妇那种一直十分亲切而友好的态度也终究是折服了杜青，这才告诉了李开阳这次到了日本以后就联系她。 又叙旧聊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也是准备告别了，他还有自己的准备工作要去做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就这么一直跟毒寡妇两个人就一直聊下去。 跟美女聊天总是十分幸福的事情，对于李开阳来说也是如此。但毕竟现在有要务在身，他也不方便在这里久留了。 但是就在李开阳准备离开的时候，女人却是伸手拉住了李开阳。 “别忘了你的约定哦。” 忽然，李开阳好奇的看向她的时候，就见到女人微微一笑，眼中有着诱人的水波流动。 “约定？”李开阳一时间有些发懵，没有明白女人是什么意思。 “完成任务以后……之后的几天时间，你是属于我的。” 说罢，毒寡妇似乎很害羞的样子，这也是日本的女人的一种特性。 “讨厌，不要让一个女人来重复这种令人难堪的的邀请啊……” 李开阳无奈的一笑，说道：“不是，难道这不是玩笑吗，你还当真了？” 毒寡妇显得不甘心的样子，可爱的鼓起了腮帮子，说道：“我可不觉得这是玩笑！你既然已经说出了这个，那就要这么做才行。” “你真的很饥渴吗？凭你的地位，帅气的小男生你要多少有多少才对啊。” 她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那不一样，你对你非常满意，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第644章 危机 “不行……吗？” 见李开阳久久不回答，毒寡妇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说道。 “没有，我正在想你脱光了以后是个什么样子。” “讨厌。” 嘿嘿一笑，调笑了一阵之后，李开阳离开了，而毒寡妇一直目送着李开阳那潇洒的背影，眼神显得十分的迷恋。 “果然是物语类聚吗……杜青身边的男人，都是如此独特呢。” 一周之后，李开阳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然后也是回到了国内。在找到黄明生把情报交接完之后，李开阳也算是如释负重，接下来他只要继续回到公司里当他的便宜高管就可以了。 剩下的，黄明生和杜青自然会想办法解决掉，他负责的只是一个窜连的工作，现在通道已经出现，就要看这两个人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了。 然而，和李开阳所预料的不同，事情的走向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的顺利。至少，在他黄明生那里收到消息，被告知毒寡妇被人杀害了之后，整个人都是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 得知整个事情的原委之后，李开阳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姑且算是明白了毒寡妇被杀害的事情和野田雄介背后的组织有关的事情。 “也就是说，二哥，我此次前往日本的行动是彻底暴露了，对吗？” 半晌过后，黄明生显得有些疲惫的声音轻轻传来，“这个并不怪你，是我的责任。” 李开阳轻轻摇摇头，大拇指用力的不断按照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然而大脑之中满是毒寡妇由佳里那温柔的微笑和含情脉脉的目光在晃动着。 她是个值得被尊敬的女人，至少对朋友和亲人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多得的好人。然而，因为他们这边的失误，这隐藏在暗处的暗流却是将她给吞噬了。 “可是……究竟是怎么暴露的？我不懂……此次出差前往日本的事情，只要海信国贸的高层才知……” 说到这儿，李开阳自己先是一怔，脑海中猛的蹦出了一个可能性。但不等李开阳说话，黄明生那边就给出了确切的回答。 “不，和赵万浩他们是无关的。赵家在海陵市虽然勉强算是上流阶级，但还远远不够格凑如祖黄系圈中。严格来说赵家也是受害者，如果他们知道野田雄介做过的事情，是绝没有胆子让他们作为股东入股海信国贸的。” 人死不能复生，李开阳知道，他现在再去纠结在毒寡妇的死之中已经没有了意义，然而他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所以现在，二哥，还有什么我能够帮忙地方吗？” “开阳，这段时间里我可能需要你在公司里负责监视，不仅仅是赵万浩那边，你手下小组里那些成员的资料信息也要麻烦再亲自核对一遍以后给我发过来。” 李开阳不假思索的点点头，道：“没问题，交给我就是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之后的事情我会去找杜青商量，这恐怕也是只能靠他来解决的问题。” 虽然李开阳有心帮忙，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帮上忙的，于是也没有多说便挂断了电话。 翌日，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杜青正在五星级酒店中的海景房里呼呼大睡，听到铃响了以后才模模糊糊爬起来去接了电话，结果发现是桐雨打来的。 桐雨是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是暗网所属的特工，但由于实力不济，常年也一直是在最底层徘徊。不过，她却也并没有像其他的暗网实习生那样被淘汰掉，因为这小丫头的来头也相当不凡。 “干啥，睡觉呢，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一会儿再给我打电话。” “杜青，毒寡妇由佳里女士死了。” 桐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落，而且和她那欢脱的性格完全不符，显然，桐雨的情绪也是低落到了极点。 而杜青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立刻就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杜青感觉自己好像是听错了，整个人都是呆呆的盯着墙面。 “由佳里女士她……死了。” 杜青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感觉在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刺痛。 “怎么死的。” “……不知道，但余东海说，这回的事情搞砸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杜青听出桐雨似乎是有些哽咽的样子。余东海是以前杜青还在暗网效力时他的直属上司，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五左右的驼背小老头。 “然后……余东海那个家伙，还跟我说这件事情不要再告诉你，联系你了。” “等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仔细说说。” 二十分钟后，杜青听完桐雨的陈述，也是赶忙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去找人了。 “我现在去找余东海，桐雨，你现在也给我到余东海哪里去。” “好，我知道了。” 无论怎么想，这个事情也有点过于诡异了。本来还以为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可是现在主要人物就这么离奇的死掉了，杜青觉得自己的心里不是个滋味。 一个小时之后，杜青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那海陵市的郊区的一处大杂院之中，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儿正乐呵呵的逗着院子里的小娃娃玩呢。 不一会儿，余东海也发现了杜青，但只是翻开眼皮淡淡的瞅他一眼，并没有急着打招呼。另一边儿，杜青也不催余东海，但神色之中很明显有着一抹不悦之色。 “……行了，你们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余爷爷，那你下次和我们一起到秘密基地去玩吗？” “行行行，有时间我就去看看。” 得到了余东海肯定的回答以后，这帮孩子才是拿着余东海给他们的零钱欢快的跑掉了。 余东海看着那些孩子的背影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但目光十分慈祥。 “看来我还打扰你享受天伦之乐了啊。”杜青瞥了一眼余东海，不无揶揄的说道。 第645章 争执 “知道你就识相点赶紧离开。”余东海不看杜青，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来，废话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大杂院的门关上以后，杜青的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你最好不要再插手了，先把丑化说在前头，这个事情你就是继续插手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好处——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形式的补偿的。” 杜青冷笑了一声，靠在了了沙发上，默默的注视着余东海，说道：“我说余东海，咱们也已经认识了不短的时间了，你真觉得我现在是为了那报酬才来找你的？” 说着，杜青自己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的样子，嗤笑了一声，道：“真是新鲜了，原来我是怕自己的钱到时候拿不到手才这么急匆匆来找你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换成是平时的余东海的话，其实杜青把话说得这么夹枪带棒的，他早就要横眉怒斥了。但是现在，余东海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杜青以后，那轻松的姿态之中，显出一种老练和淡定。 “你小子也不用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杜青，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了——再管下去，你也好，我也好，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余东海的语气骤然一冷，那浑浊的双眼之中透露出一丝丝的锐利，直逼人内心的最深处。 杜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看来目标是个红眼啊。” 这时，桐雨也是从厨房里袅娜地走出来，看到杜青已经到了，面色先是一喜，但很快就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小孩子了，小脸上透露出一丝失望。 “都已经走光了……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做的曲奇饼诶，这群小坏蛋……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人家的心意。” 说着，桐雨也是把餐盘里装点的十分可爱的，以动物形状烤出来的曲奇饼放到了茶几中央。 “行啦，孩子们都不见了，那就你们吃吧。”桐雨说的十分的轻松，但是气氛却依旧沉重。 桐雨那双灵动的大眼小心翼翼的在余东海和杜青两个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之后她悄悄的坐到了杜青的身边，然后嘟着小嘴和杜青一起瞪着余东海。 “余东海！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关于毒寡妇的事情，你必须要给我和青哥一个交代才行！” 余东海哼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大蒲扇，那削瘦的手腕轻轻摆动着，扇着凉风说道：“交代？交代已经给你们了，那个叫李开阳的小娃娃顺利把情报带回了国内，这就是交代，没了！” 说罢，余东海也是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边走边道：“事情到底为止，暗网往后不会再参与了。” 桐雨看着余东海居然就要这么走了，顿时也是有些急了起来，说道：“余东海！毒寡妇人说没就没了！要不是我那几个小姐妹消息灵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毒寡妇死了！” 杜青久久无声地注视着余东海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余东海，我觉得还是事先跟你打个招呼比较好——无论关于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想的，我现在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说着，杜青慢慢的站了起来。桐雨看了杜青一眼，急忙也是跟着他起来了。 “别怪我先把丑化说在前头，哪怕，对方真的是个红眼，我也一样会照杀不误。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红眼……？” 听到杜青这么说，桐雨也是呆愣了一会儿，之后那娇美的小脸骤然变色，双眼之中满是惊惧。 她的反应之所以会这么剧烈，其实是因为红眼这个词汇是一个暗语，在他们这个特殊的圈子里，红眼的真正意思是——没有参加任何组织的杀手或特工。 也就是说，这一次毒寡妇可能是死在了一个毫无关联的人的手里？桐雨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家伙要凯觑毒寡妇的性命？一般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怎么想，桐雨都想不到原因。 在这个圈子里的红眼和一般的杀手不同，要请他们做事，高昂的报酬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还需要遵守他们自己的规则才行。 能被称为红眼的杀手，基本上都是一下性格古怪的家伙。是那种所有人都想保持距离的存在。而到了他们这个级别，金钱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在桐雨的印象之中，这些怪物说难听一些都是心理变态，也就是说，他们是以杀人为乐的存在。 余东海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挠了挠自己的屁股，悠悠的转过身看向了杜青。 “杜青，你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吧？”说着，余东海也是轻叹了一口气。 杜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就没有那么想过，只不过余东海，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我做事的原则。”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是在挑战我的原则。”余东海的声音冷淡了不少。他走到了杜青的面前，抬头盯着他。那张苍老而褶皱的面孔，带着一种沉稳却凌厉的气势。 “我在海陵市已经无灾无难的生活了大半辈子了，所以你觉得我活得很轻松是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杜青微微皱眉，回应道。 “可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表达这种态度么？我知道，凭你杜青的嗅觉，不可能猜不出这件事情的蹊跷，而哪怕不通过我，只要你想，早晚也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在茶几上放着一本棕褐色的牛皮册子，余东海走过去将那个册子拿起来，翻了好几页以后，将那翻开的页面对向了杜青。 “杜青，我这些年作为一个暗网的管理者，之所以能在这每时每刻都在死人的圈子里活下来，就是因为我不会给自己手中的每一个任务追求一个完美的结果。” 余东海打开了手中钢笔的笔帽，当着杜青的面，在那一页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在接受任务人员的那一行之中，名字写着杜青两个字。 第646章 妥协 “既然你偏偏要去追求真相的话，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好了。杜青，这回你追踪的通缉捉拿野田雄介及其背后组织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但原因不在于你，也不在于我，明白吗？” 杜青静静的注视着余东海，低声说道：“问题出在我们从一开始就接受到了假情报。” “没错。” 余东海轻轻点点头，之后从那张破旧掉漆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份文件，坐在椅子上戴上老花镜，仔细的翻看了许久。 杜青看了一眼桐雨，走到了余东海的身边，看着他正在专心翻看的资料。 “这个家伙对我们隐瞒了一些事实，虽然现在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些事情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但是……反正我不告诉你，你也还是会去查的。” “当然，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杜青那漆黑的眸子里也是闪过了一丝怒火。 “没有人可以愚弄我，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敢用谎言欺骗我，那么我就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余东海显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不久之后，他一直在移动的视线忽然停止了，旋即将书页中的某一行指给了杜青。 “这次将线索交给你的那个国外亚裔富豪，他的前身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为了到海陵市过上一般人的生活，安心做自己的生意，他也做了一个假身份。” “三元帮……？” 余东海看了一眼杜青，之后就把手中的资料一把推给他，自己则是显得疲惫的靠在了椅背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杜青半边儿屁股搭在了办公桌上，将文件拿起来专心的看着。桐雨也是好奇的走过来将下巴搭在了杜青的肩膀上。 “好家伙，这个家伙之前还是这个三元帮的干部？” 杜青正在翻看的这个资料里，写的是清清楚楚——陈国豪，海陵市小有名气的富商，他的前身并不是什么平民老百姓，而是一个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至于这一份情报为什么会在余东海的手上倒很好解释，凭余东海在这个圈子里的情报网和人脉，只要是他想搞到手的情报，只要肯下成本，几乎就不存在他弄不清楚的事情。 而杜青也是发现现在自己正在看的这一份情报上的资料，和他一开始从余东海那里得到的情报完全就是两个东西。杜青一字不落的将资料上的情报全部看完了以后，轻轻合上了资料，然后放回了桌子。 他看着余东海那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忽然也是觉得有些愧疚了起来。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现在哪怕就算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杜青还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主意——他要好好给这背后的真凶一个教训。 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杜青可以猜测到，如果他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话，会给余东海带来多大的麻烦。 正如余东海所说的，他之所以能在这大半辈子里安然无恙的一边混迹这处于灰色地带的圈子里，一边儿还继续过他平凡的生活，就是因为他并不追求手中每一个任务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 他杜青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余东海更不是。说白了，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暗中忙碌的“老鼠”罢了。在这个圈子里，比起正经人，杂七杂八的，一肚子坏水，阴险两个字已经深刻在骨子里的人更多。 余东海有时候很狡猾，所以总是能够像泥鳅一样从危机从脱身。可是，同时他却又有自己的原则——至少，余东海从来不去做那些违背道德伦理的事情。灰色地带之所以为灰色地带，就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法律是十分透明的。 黑道上的人无视法律，白道上的人遵从法律，而灰色地带的人，则位于二者之间。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这灰色地带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有时候这里的人看上去一个个衣冠楚楚，打扮得体，好像都是一群普通人。 但有时候当天黑下来之后，却也会发现这些家伙一旦撕去了用来伪装的皮囊，就是一只只丑陋到了极点的怪物。 他们不仅仅无视法律，甚至连黑道人士重视的道义，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一文。可是余东海并不是这样的，这个看似像个老痞子一样的小老头，决策果断冷酷，做事也算心狠手辣。但是，他从不会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余东海，如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和你发誓，一定会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许久之后，杜青也是低声说道。 “杜青，我过两年就要去过七十大寿了，和几年前又不一样，已经经不起折腾咯。” 余东海一边儿闭目养神，一边轻轻的说着。 “是吗？我倒是不那么认为……余东海，你难道忘了你在几年前也说过和现在一样的话吗？” 杜青轻轻一笑，望着余东海那带着一丝微笑的，苍老的面孔，眼中也是多了一抹坚定之色。 “……是吗？” 余东海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杜青脸上的表情以后，先是一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要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人呐，你要他忽然改变，可是太难了。” “是啊，难得很，特别是像我这种固执又死板的家伙，就更是如此了。” “哼……你这宁折不弯的性格要是不改改，早晚要落得一个凄惨的死相。” 杜青轻轻一笑，道：“这就不归你管了，就是真变成那个样子，那也是到时候我一个人哭去。” 余东海沉默地盯着他，半晌以后说道：“那就去吧，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杜青挑了挑眉，到这儿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明朗的笑意，道：“这才是我认识的余东海。” 余东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老子这身老骨头早晚要被你小子给玩死……不过，有件事情你小子可给我记住了。” 第647章 原则性 “你说就是。” 余东海望着杜青的目光之中忽然多了一抹冷冽，道：“三元帮的那些小鬼子，没有一个是不该死的。你不是正义使者，我自然也不是……但是，既然你要做的话，就给我做的彻底一点儿。” 杜青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但这次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可能会有点儿多，你心里有个数。” “没关系，钱从你那边扣就行。” “你这奸商。” 杜青无奈一笑，而余东海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如果不是有了这次的事件，他杜青可能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三元帮的组织存在。但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借着这个契机弄清了真相以后，杜青也就自然不会继续甘愿被蒙在鼓里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身离开海陵市前往日本？”在杜青准备离开的时候，余东海也是问了一嗓子。 杜青止住了脚步，想了想以后说道：“大概一周以后吧。” 余东海轻轻点点头，说道：“三天之内把你需要的东西写成一份清单给我带过来，我也好尽早给你准备。” “行，我知道了。” “妈的，本来还以为这一段时间可以清闲一下了，又摊上了这么个破事儿……” 杜青离开大杂院的时候，依稀听见了余东海在屋子里一个人骂骂咧咧的，也是不禁苦笑了一下。 离开大杂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午时，晴朗的天空之中看不到一片云朵，透明而澄亮的阳光照射在干燥的大地上，带来毒辣的温度。 夏季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火热，就是再耐心的人被这样毒辣的阳光照射的时间长了，也会忍不住心烦气躁。 杜青离开大杂院的时候桐雨也是快步跟了上来，然后一把挽住了杜青的胳膊，不满的嘟嘴说道：“你们两个人倒是谈妥了，可是我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青哥，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青有些嫌弃的要挣脱开桐雨的身子，天气太热了，他自己身上都是汗，桐雨也一样。炎热的天气里没有什么比肌肤相亲更让人难受的。 桐雨却是不愿意放开杜青，哼道：“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放开！” “你没有必要搞清楚，这次的事情没有你什么事儿，你不要管。” 说罢，杜青也是看到了不远处一辆熟悉的轿车，说道：“桐雨，这是你的车？” “对啊。” 点点头，杜青朝着桐雨伸出了手，说道：“把车钥匙给我，我要去一趟机场。” “可以，但我和你一起去！”桐雨把钥匙拿出来，见杜青一把就要给抢走，立刻警惕的把小手背在了身后。 杜青摊摊手，说道：“随你，大不了我就打车过去。” “哎呀，青哥，你就带我一个不行吗？” 见威胁不成，桐雨也是苦着一张小脸再次贴上了杜青。 “由佳里女士和我关系一直就挺好的，现在人说没就没了，我心里也很难受，青哥……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杜青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桐雨说道：“桐雨，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事情要比你想象的严重许多，你参与进来只会让你自己也陷入危机之中。” 桐雨咬了咬嘴唇，目光之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青哥，我知道我在你心里可能是挺不靠谱的一个女孩，而且……我也能感觉出来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可是，我好歹也是一个暗网特工啊！” 当桐雨露出认真的神色这样一说，杜青顿时也是一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其实作为杜青，也并不是刻意想要疏远桐雨，也不是因为不相信她才不愿意告诉她事实。恰恰相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在杜青心里桐雨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所以杜青才想尽可能保障她的安全。 这一次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太多了，所以别说是保护桐雨了，他就是自保可能都有一些难度。桐雨的战斗力他是明白的，和自己当然是没得比，甚至连景甜的一半都比不上。 实际上，桐雨虽然刚刚说自己是一名暗网特工，但她在暗网里的时候担任的也不是像景甜那样的战士的职位，更接近于文职。 所以，在进行需要长期调查和潜伏类的任务的时候，桐雨当然可以发挥巨大的用处，她那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迅速的情报收集能力都是最佳的任务人选。 但是，像这种短期的，需要以最少的人数探入敌方的营地进行暗杀的，短兵相接类的任务就根本不适合桐雨。 杜青的想法是由他自己去完成任务是最理想的，如果真的必须要再带一个人的话，他宁愿带着景甜也不愿意带着桐雨。 杜青久久的注视着桐雨，看着她眼中那不甘又显得有些委屈的神色，不禁也是有些心软。犹豫了许久以后，他才叹息着说道：“桐雨，你想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不是不可以，我当然能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桐雨看着目光沉稳的杜青，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失落的垂下了小脑袋，低低的说道：“要我不参与到你的行动里，是吗？” “……” 杜青无奈一笑，之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桐雨的脸，安慰道：“桐雨，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如果这一次的事情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当然会让你参与，但是……现在并不是那种情况。” “……” 杜青觉得自己该说的话已经都说了，哪怕桐雨还是不能接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日后想想别的办法来补偿她了。 但是桐雨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放开了杜青的胳膊，扬起小脸的时候，尽管依旧是写满了失落之色，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知道了青哥，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纠缠下去，不就真成了无理取闹的小屁孩了吗？好啦，大不了我不跟着你就是了。” 第648章 评估 说罢，桐雨不等杜青回复就立刻补充了一句，道：“但是这一次的情报员一定要由我来担任，这个没问题吧？” “……行吧，反正要是不答应你的话你肯定还要和我纠缠下去。” “嘿嘿，这还差不多啦……” 两个人结伴上了桐雨开来的轿车，之后调转方向也是直接朝着机场的方向开了过去。 路上，桐雨也是有些急不可耐的和杜青询问起了关于这一次事情的真相。 “所以青哥，毒寡妇到底是被谁给杀死的？难不成真的是红眼吗？” 杜青单手持着方向盘，看着不远处信号灯上亮起的红灯，慢慢踩住了刹车。 “十有八九是，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以前应该见过那个家伙几次。” “什么？青哥你居然还见过？”桐雨惊讶的看向了杜青，似乎完全没有想到。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里，杜青也是拉开了车窗，掏出了烟盒叼起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日本近期处于洗白上升势的黑帮——三元帮，和红狗，三木，道和这三个已经解体的帮派，在以前一起被称为四大势力。” 桐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了一会儿，之后缓缓道：“青哥，你说的其他的三个帮派我倒是听过很多次，但是三元帮好像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说真的，要不是刚刚看到余东海的资料文件上写着，我估计自己一直都不会知道。” 杜青淡淡道：“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三元帮以前根本就不叫三元帮——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三元帮以前应该叫杀陀。” “杀陀？”桐雨望着杜青，瞪圆了那双美眸，喃喃道：“你说的是那因为性质过于恶劣遭到了全球通缉的杀陀帮？” “对，就是那个杀陀帮。”杜青轻轻点了点头。 “诶，可，可是……杀陀帮不是已经好几年前就已经被一网打尽，首脑和干部也都被处以了死刑了吗？” 杜青冷笑了一下，道：“桐雨，你还记得那群狗东西以前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臭名昭著的吗？” 桐雨急忙点点头，眼中也是闪过了一抹忌讳，道：“他们贩卖儿童和妇女，而且还做脏器的买卖，当然此外还有许多犯罪行为，但如果要说最让他们出名的，应该就是这方面的罪行了吧。” 杜青微微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没错，就如你所说的，那群家伙以贩卖人口和脏器臭名昭著，所以在被捉拿到了以后，头领和干部在日本那个极少动用死刑的国家也是被处于了死刑。” 说罢，杜青在车窗上抖了抖烟灰，这时看见信号灯上的绿灯亮了，直接将烟熄灭扔到车里的烟灰缸里，拉上车门松开了刹车。车辆再次缓缓启动。 “而在那之后，关于杀陀的报道也是没有再怎么出现过了，哪怕是出现，也都不过是一些对于之前事件的换一种形式的说明。” “嗯……后续的事情我倒是不太清楚了。”桐雨吐了吐小舌头，很诚实的说道。 “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因为……当时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舆论的。”说完以后杜青也是轻笑了一声，眼神显得十分的轻蔑。 “瞧我这说法，搞得好像舆论什么时候没有被操控一样……呵呵，总之，你只要知道，之后关于杀陀帮的事情之所以没有继续跟踪报道，只是因为舆论的操控，并不是因为杀陀帮彻底消失了。” “什么？不过为什么呀？这种恶性帮派难道还有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吗？”桐雨听了以后柳眉倒竖，显得十分的愤慨的样子。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当时关于这件事情也不是我在追踪调查的……总之，在日本那本这件事情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了。但是桐雨，你可以想一想，有人在背后操控着舆论想要消除关于杀陀帮的消息，这是为什么呢？” “……有人想帮助杀陀帮再次东山再起？”桐雨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没错，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三元帮……可是，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 看着桐雨有些犯了难，杜青沉声说道：“尽管我们不知道其中的真相，但是自古以来，所谓的阴谋之所以会形成，就是因为在那背后存在能够通过这件事情获利的人。” “获利的人……青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操控舆论的人，可能才是真正掌控着杀陀帮的人？！” 桐雨想到了这件事情以后，感觉胳膊上都是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虽然只是揣测罢了，但是……至少说明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杜青望着前方仿佛不见尽头的长桥，低声说道：“而如果按照这种假设推理下去的话，就能明白在日本政府的高层当中，藏着真正的幕后黑手，而只要这个该死的家伙活着一天，杀陀帮也就会存在一天。” “青哥，我怎么忽然感觉这件事情水好深啊……” 桐雨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望向杜青的美眸之中也已经没有愤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她没有杜青这么聪明，也是听了杜青的说明以后才明白了这些事情。 可是，这说明杜青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么多的可能性了——而他已经看出了事情的危险性，却依旧义无反顾的要决定参与到这个事情之中。 桐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理解，青哥以前在暗网里的时候，威信为什么会那么高了。 “水深也好，水浅也好，桐雨，这并不是我们现在要去插手的事情的关键——关键是，这个三元帮的前身如果真的是杀陀帮的话，就说明依旧有人口和脏器在黑市进行贩卖。” 桐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可是一想到过去杀陀帮的种种恶行，她的心绪实在是无法轻易恢复平静。 以前，在杀陀帮最猖狂的那段时间里，桐雨不知道在新闻上多少次看到了被打了马赛克的，活生生挖掉了眼鼻扣，还有内脏的孩子的尸体照片。 第649章 根除 甚至，有一些幼小的孩子，在被残忍的割掉了器官以后甚至都没有死去，依旧残留着一口气。桐雨虽然是个暗网特工，但毕竟还是一个女孩子，她平时也很喜欢小孩，那种残忍的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 “所以青哥，你才觉得这一次毒寡妇的事件里，是有着红眼参与的。” 杜青冷笑了一声，说道：“那群家伙，没有一个是精神状态正常的家伙……而这回事情也是真的赶巧了，我所知道的这个圈子的红眼之中，的确就有着一个以分尸肢解为乐的，该死的心里变态。” 桐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说道：“也就是说……三元帮的前身如果真的是那恶名昭彰的杀陀帮的话，这个圈子里的红眼就放有可能已经和三元帮联合了……” “没错，而且……正常来想的话，他们已经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小心，更加的难以捉到了。有过一次失败的经历，那群该死的狗东西就会藏匿在更深的黑暗之中。” 的确，这件事情桐雨自己倒是也挺能共感的。犯罪组织这些年她也是抓过不少，而那些没有被抓到的，从来只会变得更加难抓。 桐雨就没有见到过会犯同一种错误的犯罪组织——那种低能的组织，一般来说也达不到能出动战士去抓的等级。 沉思了片刻以后，桐雨看向了杜青，道：“青哥，那你这一次是打算怎么办？是要去找那幕后黑手，还是说……” 后面的话，桐雨感觉有些说不下去了。如果说，杜青的想法是一个人去彻底消灭三元帮的话，可想而知任务的难度会多么的巨大，况且，可不要忘了很可能还有一个可以看作是疯子的杀手存在。 最糟糕的是，现在那些家伙是在暗处，而杜青一旦开始行动，很可能就会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幕后黑手凭我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没法抓出来的，这么做自然是最为干脆的做法，但是成功的可能性太渺茫，想都不用想。” 说罢，杜青也是自嘲的笑了笑，道：“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单兵罢了，手里也没有什么实权。如果想要做到这种事情，上面要是不给我层层打开绿灯，那几乎就没有去行动的意义了。” 桐雨轻叹了一口气，可是也不得不去赞同杜青的说法。 对方既然已经到了能够操控舆论的级别，就说明已经是地位处于食物链顶层的人物了。 “可是青哥……你一个人要去对付三元帮，未免还是有点太危险了吧？” 桐雨心里是不希望杜青去选择第二种做法的，虽然她知道杜青的战斗力也十分可怕，但毕竟……对方并不是一般的敌人，都是一群根本就没有人性的家伙。 一个人，但凡还残存一点点的良知，怎么可能去做贩卖人口，从活人身上切割脏器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而这一次，杜青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这种残忍至极的家伙，而是整整一群，是一整个组织啊。 “放心吧，桐雨，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所以你也不必这么担心。再说了，以前我又不是没有对付过这种家伙。” 说罢，杜青看了一眼身边正垂着小脑袋，情绪显得十分低落的小丫头，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他知道，桐雨是在担心着自己。她怕自己这一次一旦冒然出手了，就无法再活着回来了。 而实际上刚刚余东海在担心的事情，和桐雨是一样的。 但是余东海想的要更加的深远一些。如果考虑到最为糟糕的结局的话，那么这一次，杜青要是无法将事情做的百分百的完美，那很大概率他也好，余东海也好，都无法继续在国内生活下去了。 这个最为糟糕的结局，就是那个操控着杀陀帮的幕后黑手，在国内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和眼线。并且，这个眼线插的很深。 而关于政权这一方面，对于余东海来说算是最为头疼的领域。在这个地方行走，几乎人人都很难探到深浅，没有人手中有着关于这个领域的完整的地图。 所以，要余东海去探查相关的情报也只是在为难他而已。余东海经常挂在嘴边儿的一句话就是，混这个圈子，要是手里没有情报，那么就跟瞎了没有什么区别。 关于这一点杜青也赞同。所以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并且发现了杜青的真是身份的话，事情就几乎很难善始善终了。 但这件事情尽管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困难，杜青却依旧不打算去放弃。 他现在站在事情的最中央的领域，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事情的危险性。但是如果因为危险，因为充满了未知就放弃的话，这个事情上无法解决的事情就太多了。 有些时候，总有一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杜青其实可以忽视这次偶然发现的真相，也完全有理由去这么做。 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再说了，这犯罪分子是在国外逍遥法外的，他凭什么要去管呢？如果真的要找不去管这件事情的理由，杜青可以给自己找到一百个，甚至上千个借口。 但这些借口，在杜青想起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显得那么的卑微，可笑。如果连他这样的人，都不敢在发现巨大的邪恶的时候站出来的话，到底还要谁站出来呢？ 哪怕有一天他沦落为了街边的乞丐，他骨子里也依旧是一个硬汉，是一个在最危险的前线承担起最沉重的责任的最强战士。 在下午两点左右的时候，杜青和桐雨也是到达了海陵市的机场，并且预定了机票。之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就返回了海陵市。 而在分离的时刻，桐雨给了杜青一个大大的拥抱。她抱的很用力，杜青感受到了某种温暖。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一种只有女人的身体才能传达的温暖，杜青感觉自己的心里是暖暖的。 “青哥，我不会再拦着你了，也不会再跟你说什么消极的话……” 第650章 变化 “桐雨……” 杜青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桐雨，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是，你必须要给我完完整整的，健健康康的回来。”桐雨低声说着，小手也是抓紧了杜青的衣服。 “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好歹也是一代强者好不好，虽然目前是退居二线了。”杜青嘿嘿一笑，说道。 桐雨感受到杜青有意缓解气氛，也是久久的望着杜青，目光柔和，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 “嗯！等你回来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可别了，你这丫头的黑暗料理那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我爸妈都夸我做的特别好吃好不好！” “不吃就是不吃，你说什么都没用。” “切，我还不稀罕给你做呢！” 和桐雨吵闹了一会儿之后杜青和她也是笑着分别了。看着桐雨开着车离开之后杜青也是回去了。 对付三元帮的计划一定够足够神秘，否则一旦被对方察觉到风吹草动就将功亏一篑。 有了前车之鉴，此次杜青不再打算依靠暗网的力量，而是靠自己人来把事情办妥。国内的事情有桐雨负责，那么现在最适合跟着他到日本来，当他的“代理人”的人选，也就只有李开阳了。毕竟整个行动都要由他自己来进行，认识他的人越少越好。 想到这儿，杜青也是立刻联系了黄明生，将自己目前的情况和他交代了一下。 “让开阳帮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有一个疑问。” 杜青站在电话亭里默默吸着烟，瞧了一眼路上的行人后，低声说道：“怎么，你信不过那个家伙？” 如果李开阳愿意来日本做代理人，代替他去进行正面的交涉，那么他首先要和黄明生的一个熟人进行接触。杜青想，或许黄明生是在担心这个人是否可信的问题。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青儿，我是说……你确定能保证开阳的人身安全吗？” 闻言，杜青瞬间怔了一下。他下意识的要开口回答，但是脑海之中却是闪过了毒寡妇的身影。是啊，黄明生的担忧是正确的，在被敌人阴了一手之前，又有谁能预料到毒寡妇会遭人毒手呢。 许久之后，杜青狠狠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放心吧，这次他要是出了事，我拿我的顶上人头去和你谢罪。” 半晌过后，对面也传来了一阵无奈的轻笑声，黄明生道：“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拦着了……我相信你心里有数。但是青儿，你别嫌我啰嗦，这次一定要小心行事，宁可有漏网之鱼，再不能让自己人被卷进去了。”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行，回头我和开阳说一声，你等我消息吧。” 离开了电话亭的时候，天空是青灰色的，厚厚的乌云缓缓翻滚着在天际一侧袭来，杜青身穿一身深色大衣，默默望着那隐隐发出轰鸣声的天际，许久之后走向车水马龙的街头尽头，不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了街道的一个角落。 海信国际贸易公司的一间办公室里。 十分钟前李开阳正在楼下大厅和同事一起喝咖啡，结果秘书匆匆跑来说有位姓黄的客户打内线有急事找他。李开阳一听也是急忙跑回了办公室。 “怎么了二哥，出事了？” “呵呵，不用慌，找你没别的，还是关于野田那老东西的事情。” 李开阳心里也已经猜到了，最近黄明生和杜青，包括暗网的人似乎都在高度警戒着野田雄介的行动。前两天他抽空偷偷和景甜联系了一下，景甜给他把事情大概解释了一遍。 日本的地下世界，最近似乎相当不太平，结合近期的情况，李开阳推断这应该和野田雄介是脱不了干系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说，二哥，这事儿我也算有一份责任。” “我倒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前几天才告诉你安心在公司收集情报，这立刻又有事要你出马了。” 李开阳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道：“这就说明小弟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没能耐谁天天找你帮忙，是不二哥。” 黄明生知道李开阳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是挺欣慰的。他并不经常和身边人表露自己的情感，本身也不善于表达，但不代表他不记事，很多他都会牢牢记在心中。 他对李开阳好，虽不求回报，只是看中了他的潜力，但李开阳这种有恩必报的义气，却也让他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认为李开阳是个值得交往的人物。 “行，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开阳，你准备一下去日本和青儿汇合。计划有变，这次他不打算靠暗网，身边缺个能帮他走场子打探风声的替身。” 李开阳多聪明，这话他稍微思索了一番便明白了杜青的目的。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要是他猜对了的话，杜青这看来是要在日本“大开杀戒”啊。不然为什么要小心到这个地步呢？若真是如此，他这活儿也真不好干，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毒寡妇不就是前车之鉴吗？本来是要由她来负责在日本辅助杜青提供帮助的，结果接头才没过多久人就没了，而他们却没有任何线索，想想就觉得恐怖。 野田雄介虽然算是被他们大伤了元气，但日本毕竟是他的地盘，在场面上他们占于下风湿无法改变的事实。然而，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后，眼神却是更加坚定了不少。 “行，二哥，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回去准备。” 见李开阳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黄明生心里是既感慨又感激。眼下情况特殊，能百分百信得过的人也就只有一个李开阳。 黄明生自然对李开阳的聪明才智再了解不过，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此番行动之中包含的风险，但他却义无反顾的答应了下来，这就说明了他对自己和杜青是有着骨子里的信任的。 “放心吧，开阳，这次我们绝不会再让你遇到任何危险了。” 第651章 整理 见黄明生说的斩钉截铁，李开阳心中也是一暖，笑着答应后便挂掉了电话。几天之后，李开阳拿着前往横滨机场的机票再次踏上了前往日本的旅程。只是，这一次他肩膀上的担子是更重了。 到了下榻的酒店之后李开阳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杜青，跟杜青交流过后，确认黄明生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准确无误，他也来不及休息，立刻抓紧时间和“接头人”联系，定好了见面的时间。 根据杜青的意思，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在日本的情报，那么最好的动手时机就是现在。不是说他们一定会被野田雄介的眼线给逮住，只是拖的时间越长，风险就会变得越高。 打过电话，李开阳立刻就到了两人约定的场所先行等待，过了约莫有半个钟头以后，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矮个子男人也是出现在了李开阳的面前。 据说这个人现在算是日本人，毕竟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名字叫刘凯，职业是拉皮条的。 不过，李开阳当然不会相信这是他的本职，一个幌子罢了。此人本职是个地下世界的中介，黑市里的生意就没有他不沾手的，这再正常不过。 甚至，关于人口和药品的国内外输送交易他都敢在其中捞一笔，可见此人的人脉有多么强大。但今天李开阳来找他见面是为了和他做另一笔情报交易。 经过一下午的详谈，计划的初步规模也已经商定出来，剩下的细节核对部分李开阳准备交给杜青自己来解决，毕竟他才是动手去执行计划的那个人。 将情报交接结束后，李开阳的手中也已经没有了需要他去做的事情，在日本的外出任务也就此告了一段落。 一周之后，李开阳从杜青手中收到了一则正式的消息，龟田一哉已经从狱中释放出来，也就是说，三元帮已经离重新动手不远了。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记强有力的信号弹。 能做的李开阳也都已经做了，所有情报也都交到了杜青的手中。如果要问李开阳现在是不是也有些慌，他也无法否认。 毕竟，杜青这一次行动能够依靠的也只有他自己，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换做是谁都将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更不要提之前他们还被敌人阴过一手。 但当李开阳回到海陵市的第七天，当他从新闻上看到那一则上了头条的新闻后，也总算是放下了心。随后过了不久，黄明生那边也传来了讯息表示杜青安然无恙，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 要么说人家是暗网的传奇人物呢，李开阳一想到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是惴惴不安的在担心杜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 三元帮被击溃，对暗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收获，这意味着野田雄介再没有了退路，接下来要捉拿他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李开阳自然也没有了继续要呆在海陵市的理由，将手中的工作交接了一番，和海信国贸的员工一起吃了送别宴，隔天一大早李开阳便坐上了开往北龙城的飞机。 下午转坐火车，到达丰海市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左右。从火车站下去以后已经没有了前往瓦坊市的车，好在大小武十分靠谱，在他离开车站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人守在了外面。 “李先生，我们送您回去。” 李开阳朝漆黑的天色看了一眼，旋即笑着摆摆手，瞧着停放在不远处的谢尔比csx，给他们塞了点钱，道：“你们先回孟家帮休息吧，等我等了一天了也辛苦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本来大小武还有些犹豫，但看着李开阳似乎并不是像是在客气的样子，也便没有多说，谢过以后离开了车站。 要开到北河公园的高档公寓，大概两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了，别说是高速公路，就是普通大马路上都看不到几辆车，李开阳可以直接全速开过去。 但他却并没有想那么做，之所以把大小武给支走，是因为他现在另有想法。现在他人还在瓦坊市没错，他的根也在瓦坊市。 然而，玉梅和富贵两个人还在的谷坪村等着自己。当然，老娘也是一样的。李开阳知道，自己在瓦坊市呆着的时间不会长，几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的阶段。 此番前往海陵市工作了三个月左右后，本来还稍有些犹豫的内心此刻是更加坚定了。他要加速自己的步伐，尽可能早些将产业转移到沿海一线城市，现在的海陵市已经领先了内陆一大截。 但李开阳再清楚不过，目前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改革开放政策还未彻底落实，他就必须要趁着这个时候抓住机遇，否则的话，再往后动身就都晚了。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老娘还有玉梅，富贵他们都尽可能说服了然后接到瓦坊市来，玉梅和富贵的手续由他来办，该上大学就上大学，不愿意就直接到他的公司来干活就行了。 不过，李开阳倒还是希望玉梅可以继续念书把大学念完的，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企业做大了根本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学历。 也不知是时隔多久再次前往谷坪村，反正李开阳看着那熟悉的漆黑一片的黄土道还是倍感亲切，他先是回家看了一眼，老娘见了他后自然是吓了一跳，旋即便是一阵打骂加拳打脚踢。 李开阳倒也不反抗，只是笑呵呵的受着，林雅芝对这个儿子心里就是再恼火，此刻看着他那有些成熟的，又满脸笑容的样子，也是不禁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出去闯南闯北，似乎真的是长大了，此刻的他更像个男人，而不是孩子。然而，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的，这又让她莫名感到寂寞。 “妈，反正事情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你要是愿意就尽早跟着我一起到市里去住，我都安排好了。” “……我再想想吧。” 第652章 出城 李开阳看看她，瞧见林雅芝坐在炕头绷着脸不看自己，呵呵一笑也没有强求，旋即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家门。 这么多年了，李开阳怎么可能猜不到林雅芝的想法呢，老娘是个守旧的人，虽然谷坪村对他们母子不算好，但毕竟也是落了根的地方。 李开阳随后找到了玉梅家里，小姑娘也很久没见到心上人，心中自是一片感动，虽然还没有从明面上开始交往，但和前世不同，李开阳和玉梅之间的关系更加是暧昧了不少。 两人你侬我侬了好长一阵之后，当李开阳提出要带着玉梅前往瓦坊市的时候，玉梅显得十分开心，但很快又皱起了好看的柳眉。 “你是担心叔叔阿姨吧？” 李开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吧，大川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的。” 闻言，玉梅惊喜的喊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李开阳心想哥们儿这么长时间出生入死，归根究底就是为了你啊小傻瓜，这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他自然懒得跟玉梅讲这些事情，只是笑着和她拍拍胸脯做了保证。 没了这一层的担忧，玉梅自然也没有了负担，她早就想跟着李开阳去瓦坊市了，只不过一个是因为担心家里，另一个，也是李开阳不够主动。 她就是再喜欢李开阳，那她也是个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女，怎么好意思主动让男人带着自己离开呢，李开阳要是根本没那个意思，她这脸还要不要了。 女孩子的小心思总是多一些，有时深夜玉梅想着李开阳可能都不在乎自己了，在外面已经有了心上人，泪珠就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掉落。这回她也算是完了自己的心愿。 说好了以后，李开阳便和玉梅道别朝着钱富贵家里去了，富贵家里睡得早，李开阳却也不在乎，轻车熟路的撬开富贵卧室处的窗子，很快钱富贵就被吵醒，他往外一看，见到李开阳那笑嘻嘻的一样，开心的惊呼一声，忙是跑了出来。 兄弟二人叙旧有半个多钟头，李开阳把自己的来意给他说了一遍之后，钱富贵也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李开阳的提议，不过他似乎是没有想继续念书的打算，就想跟着李开阳做一番大事业。 “李哥，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办事的时候我也想明白了，今后你上哪儿我就上哪，我就这么点本事，也不要你借着关系特别照顾我，我肯定卖力的干，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那我就做什么。” 要说钱富贵没志气吧也对，但是李开阳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他真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能看的这么开那可真不容易。年轻人大多浮躁急功近利，钱富贵绝不只是说说，他是真能踏踏实实安下心干活的。 而这种类型的孩子，早晚会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作为李开阳虽然也是想让钱富贵先念完大学，但他本人没这个意愿，李开阳倒也不打算强求了。 当晚就这么过去，另一天李开阳到玉梅家里接人的时候，就发现玉梅在拉着妈妈的手说着什么，旋即两人一看到李开阳显出身影，韩秀娘那消瘦的身影立马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阿姨，最近过的还好吗？”李开阳伸手也扶住她，笑着问道。 韩秀娘紧紧抓着李开阳的胳膊，面容之中满是憔悴，她急忙问道：“开阳，玉梅那孩子跟我说，我家大川很快就能出来了，她说是你讲的，这是真的吗？” 李开阳点点头，也不做隐瞒，痛快的说道：“放心吧阿姨，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和您保证，最长半个月，最短一周，我就带着大川哥回来见您。” 这话李开阳说的是相当肯定，而这些日子里，李开阳在外面做生意做大了，赚了大钱成了风云人物的消息也是不知不觉之中在村子里传开了。 韩秀娘自然也早就听到了这种消息，可以说，现在李开阳就是整个谷坪村里风头最劲的人物，而她现在听李开阳站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顿时，泪水如洪水坍塌，韩秀娘崩溃的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大川……呜呜……他总算没事了……呜呜……” 在王大川还没事的，他甚至因为害怕这强势的母亲，都不怎么敢回到家里，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工资交给玉梅，让她转交给母亲。 然而，可怜天下父母心，韩秀娘对子女的爱是深沉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因素，也因她自己的性格问题，终是逼走了一个，另一个又走上了歧途。 不能说全是韩秀娘的责任，但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是了。李开阳和玉梅对视一眼，旋即也是急忙安慰起了韩秀娘，很快王振平闻声从屋子里赶出来，发现媳妇儿哭的厉害，不禁问起了缘由。 一听说是因为儿子要放出来所以才激动成这个样子，王振平也是呆愣了许久，旋即李开阳看到他深深低着头沉默着不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他拉起妻子回屋的时候，李开阳看到他背着孩子用力抹了抹眼睛。 吃过午饭，在和韩秀娘夫妻协商过后，李开阳征得他们的同意，今天就要带着玉梅前往瓦坊市。韩秀英还担心玉梅去了以后没有住处，李开阳便笑着给他们解释自己有了房产。 一听说那房子的位置是在北河公园附近，不仅是韩秀娘夫妻，连玉梅自己都是惊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对他们来说，瓦坊市就是理想中的大城市，北河公园更是如雷贯耳的豪华地带，能在这个地方拥有房产，李开阳目前的地位再也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至此，夫妻俩再也不多问什么，反而是韩秀娘把女儿叫过去单独谈了好多话，李开阳看着玉梅在那儿低着小脑袋，至始至终红着小脸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也大概知道这是在说啥了。这没什么好猜的。 第653章 解救 一周过后，李开阳已经习惯了和玉梅一同住在这高档公寓的生活，要么说有个女孩子陪着就是舒服呢，他过的反正是相当的开心。 当然，李开阳并没有忘记自己把玉梅接过来的初衷，关键还是为了方便她念书，所以也早就联系好了黄明生。黄明生给玉梅问了好几处的大学，都已经说通了，只要玉梅想，就可以在里面随便挑一所去上，看她自己主要想学什么。 王大川出狱的事情李开阳也全权交给了黄明生去处理，关系他都已经打通了，接下来只要杜松明那边不进行妨碍，王大川的解救就不会出现问题。 然而，就在李开阳以为一切都将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带回了现实。 当时李开阳还在整理关于设立公司的企划书，刚接到了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老大！不好了！我们老家被人掏了，好多兄弟都重伤，要是再被这么偷袭一次就全完了！” 来电话的人是管明辉，李开阳顿时眉头紧皱起来，把电话夹在肩窝子里，一边儿安慰他，让他慢慢讲，一边也是迅速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待管明辉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以后，李开阳挂上电话匆忙的甩门而去，上了爱车，一路就朝着丰海市全速行驶而去。 事情似乎是发生在昨天夜里，李开阳上任成为孟家帮的老大以后，总部地址依旧没有变化是设立在了综合棋牌室之中的。 结果，大家就和平时一样在总部吃吃喝喝打着牌的时候，忽然一群持械的打手闯进来几乎是把整个总部都给打砸了个遍。 当时在总部的人手一共约有五十多个人，对方的人手是近乎三倍，结果自然是显然预料的。几乎没有一个幸存的，但当时管明辉没有在场，这才拖到现在才把事情报过来。 李开阳心头也是乱糟糟的一片，关键还是在于他现在没有线索，要是有线索的话不至于是这样。 可到底是谁要做这种事情？他他妈的才上任多久，也没有和谁结仇结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说见血就见血？真就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两个小时左右过后，李开阳赶到总部的时候就看到那外面围了不少人，这附近住着的也都是之前被孟家帮统一管理的商户。 他们都知道这里是孟家帮的总部，有些人看着被打砸的凄惨光景眼中有着快意，有些人则面无表情，还有些人则显得满是忧虑。 顾不上他们，李开阳直接推开人群挤进去，发现约莫二三十个孟家帮的弟兄们正在打扫屋子里的残骸，模样非常的落魄。 而当他们见到李开阳之后，眼中立刻就有了光，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个个都是急忙围了上来。李开阳对着他们安慰了一番，旋即问道管明辉现在在哪，得知在楼上办公室，李开阳便迅速赶了上去。 “老大，你来了。” 管明辉看到李开阳之后便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李开阳摆摆手，喝了口水后一屁股坐在了破旧的椅子上。 正值酷暑，李开阳这一路是拼了命的赶路，一分钟都没有休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在场，心里也是感觉很对不起手下这帮人。 “明辉，有没有什么线索？” “……硬要说的话，有可能是老余和陈三刀他们做的。”管明辉咬了咬牙，旋即如此说道。 李开阳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第一时间他也想到了这两个人，可是，最终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昨晚在场的兄弟现在都送到了医院吗？” 管明辉点了点头，表示都已经分批送到医院了了，好在没有闹出人命来，虽然有几个估计得在医院里躺几个月了。 “不过也有几个受的伤不重，在下面跟着兄弟们一起清理呢。” “明辉，回头你拿着这个存着，到银行里取钱，用这笔钱帮兄弟们把医药费都给垫付了，剩下的就平均分下去当是补偿，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 管明辉拿到存着以后见李开阳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便急忙谢过后将存折给收了起来。他心里也感慨，李开阳和那孟家兄弟的确是不一样，真是个人物啊。 “明辉，你现在让那几个昨天晚上在场的兄弟上来，我有事儿要问他们。” 管明辉心里知道李开阳在怀疑什么，顿时没犹豫就走下了楼，过了一会儿三四个显得十分不安的年轻人被叫到了办公室里。 “来，你们别紧张，先坐下。” 待他们都坐好，李开阳也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叹了口气，道：“现在帮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如果不弄清事情的原委，像昨晚那种事情可能还会接连不断的发生，这你们肯定吃不消，对不对？”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旋即害怕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起了昨晚的光景。 “昨晚，你们有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有熟面孔吗？” “好像……没有，基本都是没怎么见过的。” 随后李开阳又问他们在孟家帮待了多长时间，是不是本地人，家里有没有在道上的亲戚之类的。就像是警察审讯一样问的很仔细。 这让手下们都很紧张，但是李开阳也没有办法，其他人都已经住院了，他总不能把病患就揪出来审讯吧。眼下唯一的线索源似乎也就这么几个人了。 过了半天，李开阳也没有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让这些年轻人都先回去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个弱弱的举起了手。 “那个……李老大，昨晚我听到他们提到了蓝梦酒吧……” “你说什么？” 李开阳立刻揪住他让他把事情给完整的叙述一遍，这小子显得很害怕，但还是努力的将自己昨晚听到的对话给讲了出来。 原来，他之所以没受什么伤，是因为在一开始挨了两下以后就倒在地上跟别的兄弟一起装死了。 第654章 办法 估计后来谈话的也因为天太黑没注意到他，就当着他的面儿聊起了这次的事情。 不过，听他讲完以后李开阳也发现这段对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聊回去以后能拿到多少报酬的问题。 其他几个人都显得是一脸的茫然，不知所云，但这对李开阳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这帮人不是丰海本地的，而他们的雇主和蓝梦酒吧的老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线索对李开阳来说就几乎等于直接锁定了犯人。吴国强，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就这么一个名字。 他早就预感到这个老东西可能会背叛自己，原因自然再简单不过。他不想遵守承诺，按照约定动用刘景明这个大人脉。 甚至，他还想恩将仇报，将自己当成他重新走向辉煌的垫脚石，用自己的顶上人头来给刘景明示好。 现在在他的心中，吴国强有充分的动机，那么现在剩下的就只剩下了证据。这倒也相当好办，李开阳冷笑了一声，走到办公桌上给黄明生打了个电话。 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明了一遍后，黄明生沉默半晌，旋即给出了答复。 “我知道了，明天我给你派一对人马，你随便指挥，然后丹飞我也暂时派到你那边去。开阳，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他向来不喜欢用暴力来解决问题，但居然对方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两天后的深夜，一辆漆黑的谢尔比csx停靠在一处坏掉的路灯下，这附近没有人迹，而在车子里，李开阳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里头，单手夹着一根烟。 这是西乡街的一个分支路口，在凌晨四五点钟经常有菜贩子在这路口卖菜，这路口特点就是巷子多。而此刻那巷子里，贴着墙根站着一排排人，每个人的面色看着都冷酷阴狠。 这些自然便是黄明生派给他的手下，这帮人算是黄明生私自养下的一群精锐，但现在李开阳把他们都给带出来，并不是说为了带着他们打打杀杀，而是为了堵人。 两天不到的时间里，在黄明生的帮助下，他已经查清了蓝梦酒吧目前的老板，孙开宇和吴萍萍这对夫妇的住址。甚至吴国强的住址都已经查了出来。 “开阳，你到时候准备把这两个人怎么办？”坐在副驾驶的林丹飞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问这个干什么。”李开阳轻轻一笑，道。 “这种时候，我看你越是淡定就越觉得恐怖，啧啧。” 夜色漫漫，天上星云满布，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好，孙开宇任由妻子挽着自己的胳膊，笑呵呵的朝着自己停着汽车的地方走去。 “哎，老公，真好……咱们总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再不用给别人打白工了。”孙开宇也是挺感慨的说道。 “我一想到之前那日子……真是气的肝疼。老公，你说是不是老天开了眼所以让孟达强那王八蛋死掉了。” 孙开宇一听到孟达强这个名字就是一阵牙痒痒，道：“鬼知道那狗日的是怎么死的，他妈的，直接让雷给劈死了才好。这酒吧我开了十年，有一半的时候都是在给他打白工，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信！” 见自己老公火气又上来了，吴萍萍急忙安慰道：“老公，你看现在严打力度这么大，以后啊这些杂碎肯定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了，日子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唉……希望是那样吧。就怕这孟达强死了，过不了多久又冒出来个新的孟达强。” 吴萍萍笑了笑，悄悄低声说道：“放心吧老公，不会的，我爸已经说了，他托了刘伯处理这事儿，那个叫什么李开阳的，肯定跳不了多久。” 孙开宇眼神一动，好奇的问道：“你说的是刘伯是刘景明？” “那当然啦，我还有第二个刘伯吗。” “操，你爸也真不够意思，既然能动用刘景明的关系，干嘛还让咱们受这委屈……” 吴萍萍不满的说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爸为咱们的事儿废了多少心思啊，之前没那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怎么，你还想说咱爸的不是啊？” 孙开宇眼中明显闪过了一抹不快，但也不当着妻子发作，便敷衍的回应了两声，拉着妻子朝着不远处的车位走去了。 其实和吴国强之间，孙开宇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在最开始结婚的时候他就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瞧不上自己。 以前他也知道吴国强有点儿本事，但现在他已经大不如以往，但见了自己还要天天数落，说他闺女嫁给自己这么个东西倒了八辈子的霉云云，这怎么能让他舒服。 但是孙开宇却做梦都没有想到，当他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刚要打开车门的时候，忽然两道刺眼的车灯照射过来，一下子就将他和妻子给打量了。 “哎呀！谁呀这么缺德。” “干嘛呢这是！” 孙开宇和吴萍萍纷纷都是不满的喊了出来，而就在汽车前灯的照耀下，孙开宇还是勉强看到了两道身影从对面的车子上走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孙开宇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当身影渐渐走进来，孙开宇脸上那怒火冲冲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住，旋即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老公你怎么了突然？干嘛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吴萍萍没怎么注意，她见到老公的样子忽然不对劲了便好奇的唤了两声，旋即追着视线看过去发现，对面慢慢走过来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给他们解决了麻烦的李开阳。 李开阳身穿一身整齐的黑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衣，今天他没有梳理大背头，自然的让发丝垂落，遮挡住了一部分的眼睛。 静静的望着这两个人，看着这对夫妻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的时候，李开阳就知道，已经不再需要收集任何证据，审讯的步骤也可以省略掉了。 第655章 捕捉 从兜里掏出了手，李开阳一伸手，林丹飞就给他点了根烟叼上，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让领口放松一些，旋即就那么盯着两人看。 “李，李先生……” “哎，哎呀，这不是开阳吗！前段时间嫂子太忙了没时间去看你，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看着面无表情的李开阳，吴萍萍强堆起谄媚的笑容，十分热情的朝着他走了过去。孙开宇本能的感觉到危机想要拉住妻子，但是为时已晚。 又或者说本能的恐惧让他根本就没有能及时出手，他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已经崩溃掉了。因为，他看到在李开阳的身后，透过后视镜看到的自己的身后，黑压压的慢慢走出来的一大群人。 看着吴萍萍朝着自己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容的肌肉却在不断的痉挛着，李开阳深吸了一口烟，旋即就将红通通的烟头狠狠的丢在了吴萍萍的脸上。 “哎呀！” 随着一身尖叫声，吴萍萍感到脸上一阵滚烫就翻到在了地上。李开阳稍微抬了抬下巴，用眼神一示意，手下就拉着吴萍萍起来，开始用力撕扯起了她的衣服。 “不要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放开我，放开！” 李开阳直接无视了她的尖叫声，悠悠的和她擦肩而过。在背后，吴萍萍正在被一群大汉扒掉衣服，而他的面前，则站着满脸惨无人色的孙开宇。 “李，李先生……我……” 李开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道：“叫什么李先生，叫我贱狗不好吗？” 孙开宇感觉恐惧几乎要吞噬了自己的神经，他强打起精神，颤抖道：“李先生，有事好说……” 忽然，李开阳一笑，道：“我说了，叫我贱狗，不要叫李先生。” “李先生说笑了……” 话音刚落，李开阳忽然眼神一狠，扯住了孙开宇的头发就狠狠朝着自己的膝盖撞过去，这一下李开阳是一点儿也没有留情，咔嚓一生，就听到了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孙开宇的惨叫声尖锐的划破了夜空中的宁静，这夫妻俩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吴萍萍听到声音以后顾不上自己了，回头一看发现丈夫满脸的鲜血，跪在地上被人揪住了头发。 虽然李开阳出场以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但是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呢，她已经直觉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了。 “对不起！开阳！嫂子对不起你啊！呜呜呜……求你饶我们一次吧！” 这一刻，吴萍萍忽然感觉到了现实的冷酷。是啊，当时老爸不就是拜托李开阳解决蓝梦酒吧的问题吗？ 孟家兄弟死了，根本就不是任何意外，是李开阳亲手做的。这样一个狠人，为什么老爸会觉得他轻易的将李开阳干掉呢？ 然而后悔也好怎么也好，一切都已经晚了，李开阳的心中没有了丝毫的怜悯。在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林丹飞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问出那句话。 李开阳很少真正发怒，但一旦真正惹怒了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开阳嘴里叼着烟，冷漠的俯视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孙开宇，将他的头发狠狠拽起来，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拉着他朝着吴萍萍走去。 这时，手下已经准备好了一张椅子，李开阳坐到了椅子上，已经几乎被撕扯的精光的吴萍萍就在他的右手边，而满脸鲜血的孙开宇则惊恐的跪倒在他的脚下。 “李先生！求您高抬贵手吧！” “都说了该叫我贱狗，不要叫李先生。” 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道：“你们是把我李开阳当成了一条废物畜生贱狗，才能干出这种恩将仇报，吃里扒外的事情，我说的不对吗？” 说罢，李开阳一伸手，手下就压着吴萍萍跪倒下来，狠狠揪住她的头发，那狰狞的目光死死瞪着这个该死的女人。 “开阳……开阳……求求你饶了嫂子吧，嫂子给你道歉，什么补偿都可以商量……” 吴萍萍的泪水正止不住的留下来，李开阳那近乎要吃人的带着血丝的目光，让她脑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要反抗的想法。她在后悔，疯狂的后悔，她不该任由父亲胡来的。 “吴萍萍，老子问你，他妈是谁帮你们摆平了孟达强，让你们重新过上了好日子的？” “开阳，对不起，嫂子对不起你……” 李开阳冷笑一声，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旋即在吴萍萍惊恐万分的注视想，毫不犹豫的直接在她的脸上狠狠划了一刀。 这一刀也丝毫没有留情，非常的深，一刀划下去，吴萍萍已经瞎了一只眼，甚至脸皮都有些松动了。 “萍萍！！” “呀——！！” 吴萍萍那尖锐的惨叫声撕破了整个夜空，李开阳丝毫不为所动，直接狠狠一巴掌闪过去，吴萍萍依旧疯狂的尖叫着，李开阳把自己的刀给收起来。 拽着她的头发，李开阳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在她脸上扇过去，不一会儿一边的脸颊就已经肿了一大圈，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滴，李开阳的手掌之中满是粘稠的血液。 就这么狠狠扇了接近五分钟左右以后，李开阳又一个巴掌狠狠闪过去，吴萍萍的尖叫声总算是止住了，但此刻她的双眼迷离涣散，似乎也已经失去了意识。 “搞我是吧？可以，没问题，但你们得付出代价，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开阳将吴萍萍狠狠扔到一边去，旋即站起身朝着孙开宇走去，忽然一脚猛的踹在他的肩膀上，指着他道：“孙开宇，你他妈现在径直给我去瓦坊市找吴国强，告诉他，明天晚上十点钟，到瓦坊市南郊废弃化工厂来找我。” “到时候，他要是带上十万现金，还有刘景明的话，这事儿就算一笔勾销，我以后再也不会计较。否则的话……” 李开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在孙开宇绝望的目光下，森冷的说道：“否则的话，你老婆连个全尸都别想留下来。” 第656章 狠人 “李先生！李老大！李老大！” 无论孙开宇在身后如何哭喊，李开阳也没有在回过头，将吴萍萍捆绑好放进后备箱，上了车以后他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的所作所为很残忍吗？或许吧，但李开阳并不在乎。对于不遵守约定，还想用肮脏的手段打破游戏规则的人，李开阳向来是不会以人道相处之的。 你不给我留后路，我就要你死无全尸，就这么简单。 另一天深夜十点钟的时候，一个废弃的大型化工厂里，有着的只是生了锈的破铜烂铁，没有丝毫的价值。但此刻却有了一丝丝的生气。 在化工厂的内部，有着约莫二三十个人站在这里面，但这并不是所有的人手。今天李开阳做足了准备，一共带了有三百号人，从老张那儿都借了不少精锐。 目的就是防止刘国强跟他玩阴的，至于报警他是绝对不敢的，要是敢报就是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结局。 归根究底，吴国强之所以选择背叛，核心原因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想重新回到过去辉煌的时刻，可如果通知警察，他这辈子彻底远离了体制，再别想混这一碗饭吃了。 李开阳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一点儿也不着急，反正就是对方报了警他也一样有自己的退路。现在，吴萍萍被他藏在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李开阳自己不说是没有人能够发现的。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左右，李开阳看了看表，一旁的林丹飞问道：“有没有可能吴国强不会来？”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虽然很小，但也有。” “那他要是不来你准备怎么办。” “按照昨天说的办。” 林丹飞显得似乎有些惊愕，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旋即叹息道：“真没想道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要心狠手辣。” “我只会对特定人群这样做。” “看出来了。” “嗯，再等二十分钟，到十点半不来，直接就动手。” 然而又过了五分钟左右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郊外的草丛里亮起了一阵汽车前灯，林丹飞站起来去看，李开阳依旧稳稳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等着他们。 “李开阳！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人还未到，一声怒喝却是先响彻了起来。这声音李开阳一听到就知道是谁的声音，轻笑一声，根本就不当回事，一低头，手下就给他把烟点着了。 不一会儿，孙开宇和吴国强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吴国强的手中拎着一个黑箱子，而在他的左侧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李开阳看到了吴国强满脸的怒意后，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一瞬间，他感觉到吴国强躲避了他的视线。 瞥了一眼那边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李开阳淡淡道：“他就是刘景明？” 吴国强却是愤怒的喊道：“废话！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人给带过来了！还有这是你要的钱！快快把我女儿放开！” 李开阳点点头，旋即打了个响指。 孙开宇一看，眼中一喜还以为是要放人了。但是很快他就满脸苍白了起来。 只见李开阳身后的手下快步走到了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身边，不顾他的反抗一左一右把他给夹起来，压到了李开阳的面前。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这么做你们都要判死刑的！” 这个梳着油亮三七分穿着制服的中年人长得还比较富态，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被压倒在李开阳面前的时候面红耳赤的怒斥着，显得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李开阳当着他的面把皮鞋给脱下来，从里面抽出了皮鞋的硬鞋垫，扭扭脖子，旋即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扇相当的响亮，而那痛楚也是普通巴掌的好几倍，只见那中年男人挨了一下以后疯狂的惨呼了起来，挣扎的也特别剧烈。 “我可是厅级干部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开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要他妈的给我乱来！” 李开阳淡淡的抬头说道：“我让你把人带来，你带了条狗，这不替你教训教训么。” 吴国强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之色，喊道：“你别给我胡来！这就是刘厅长！” 李开阳轻轻一笑，在中年男人面前蹲下去，看着他道：“听到你背后那老头儿说什么了吗。” 中年男人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却不甘示弱的喊道：“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家伙，我回头带人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去！” 李开阳也不和他墨迹，直接用硬鞋垫连续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好几下，直到他眼冒金星，嘴里开始吐血沫了才停了下来。 之前，在吴国强的印象之中，李开阳就是个纨绔大少爷，顶多是人来疯了一些，他根本就没有见过李开阳如此残暴的一面。 现在，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李开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或许，孟达强并不是因意外死亡的，而真的是这个小子弄死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吴国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强烈的痉挛，根本就不敢往下想了。 李开阳淡淡的瞧他一眼，蹲下来说道：“老子问你什么，你他妈就回答什么。那个老不死的说你是刘景明，所以你是吗？” 中年男人被扇得已经怕了，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李开阳点了点头，对着手下道：“来，把筒拿过来，把这肥猪放进桶子里。” 看着李开阳的手下拿着铁桶过来，中年男人恐惧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是刘景明，那我今天就要把你浸到水泥扔到海里去。” “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李开阳冷笑一生，狠狠在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眼中满是怒火，道：“为什么，你他妈还敢问我？老子因为你有多少兄弟进了医院知道吗？今天不他妈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李。” 第657章 了断 这话说完，李开阳又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中年男人却是强忍着疼痛连忙爬起来拉住了李开阳的西服裤。 “大哥！大哥！我不是刘景明，你放过我吧！” 其实，从一开始李开阳就知道这个死胖子不是刘景明。吴国强到底要有多大的面子才能把刘景明带到这儿来？这根本就不现实。 李开阳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吴国强，道：“看吧，我就说你带了条狗过来，我帮你调教调教，没错吧？” 说完，李开阳淡淡的瞧向他手中提着的黑色手提箱，道：“估计里面也没放多少钱，能有一万块吗？估计一万都算是多的。” 说罢，李开阳一打招呼，手下就过去把黑箱子给拿了过来，吴国强一开始还争了两下直接被踹开了。 李开阳把箱子一打开，果不其然，上面盖着两层纸币，再往下面儿掏一掏就全都是废纸一堆了。 甚至连那几千块钱李开阳都没有放在眼里，当着吴国强的面，直接是把这一箱子的白纸给倒进了铁桶里，中年男子就做在铁桶里崩溃的哭。 他已经看到了李开阳的手下把水泥粉给扛过来了。 “李开阳！是我对不起你，收手吧！只要你肯放过我女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沉默了半晌之后，吴国强忽然对着李开阳跪了下来。 李开阳不为所动，淡淡道：‘孙开宇，我明确告诉你，让吴国强带着十万和刘景明过来，否则的话，就让你老婆死无全尸，对吧。’ 闻言，孙开宇急急忙忙的喊道：“李老大！十万块钱对我们来说是个巨款，真不是这么一天时间里能凑齐的，还有刘厅长……他，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请动的啊。” 李开阳放声大笑了两声，眼神却越来越冰冷，道：“请不动？噢，那你们居然还能让他派人来偷袭我的总部，我当时要是在的话，估计早就被你们弄死了吧？” “这个事情……” “这个和刘厅长无关，是我找的人！” 忽然，吴国强大喊一声道。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他，旋即将手中的黑箱子一丢，走到了吴国强的面前。 “吴国强，我他妈懒得和你这种卑鄙小人废话。我问你，那天来搞我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是刘家的人。” “哪个刘家？”李开阳皱了皱眉，道。 “丰海四旗之一的刘家。” 丰海四旗，李开阳大概听说过一些但是对此没有详细的了解。不过，他还是知道这丰海四旗在丰海市有多么巨大的影响力的。可以说，丰海市的地下世界就完全是被这四旗势力给瓜分掉了。 像孟达强，之前他那么拼命就是为了在四旗手中分一杯羹，成为一股新的四旗势力。如果他成功了，今后说不定丰海市就是丰海五旗了。 “是吗，那你他妈的这么牛逼，连四旗的人都请得动，当时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李开阳放放揪住了吴国强的领带，眼神几乎已经要杀人了。 “你直接找他弄死孟达强，不是省事又省力吗？嗯？” 吴国强被揪的都有些呼吸困难了，但还是吃力的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和刘厅长聊过，才知道他们有事要求刘厅长。所以，我就当个搭桥的，作为帮忙的代价，就希望他们能……” “呵呵，希望他们把我干掉，吸收掉孟家帮，然后你就铲除了后顾之忧，又可以送一批免费的政绩给你的刘厅长是吗？” 后面的话吴国强没能说出来，但是李开阳说完以后他也没有否认，所以答案已经非常的明显了。现在李开阳的心情该怎么说，已经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如此阴险。 比他想的还要更加的阴险歹毒。他想的倒是挺美啊，直接就一石三鸟了。既讨好了刘厅长，又讨好了刘家，还给自己的未来铺了一条路。 作为代价，只要自己去死就可以了。 真他妈是个完美的计划。 李开阳死死咬着牙，至此，弄清了吴国强的真实目的以后，他也忽然决定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本来李开阳真的没打算把事情给做绝，他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准备给自己留一丝的活路，也并没有对陷害自己这件事有丝毫的愧疚。 归根究底，他不敢把事情做绝，是担心自己无法承担之后的后果。但是现在转念一想，真的把事情做绝之后，只要他处理妥当，说不定还能迎来全新的转机。 丰海四旗，若是能把其中之一给拉下马来，他说不定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想到这儿，李开阳淡漠的看了一眼孙开宇和吴国强，旋即朝着手下挥了挥手，下一刻，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两人也都是被手下给狠狠束缚住。 接连又是个两个铁桶被推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再看李开阳毫无感情的双眼，吴国强顿时疯狂挣扎了起来。 “李开阳！你疯了吗，你这是……” “要是你们能闭嘴的话，临死前我还能让你见到你女儿最后一面。” 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在西南侧安置的吊轮开始缓缓的移动起来，手下将吊轮慢慢放下。 一个吊在天花板上多时的铁桶被放了下来。吴国强目瞪口呆的发现，里面赫然装着自己的女儿，而此时此刻，她已经被粘稠的水泥给灌满了。 当水泥凝结的时候，就是她彻底窒息的时候。 “李开阳！我求求你！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 看着吴国强那充满恳求的目光，李开阳一笑，旋即点了点头，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拿女人开刀，看见她脸上这刀痕了没有，我干的。” 李开阳凑到了吴国强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分毫，道：“我一开始就没准备让她死，两个蠢货。” 随着一声令下，吴萍萍从水泥桶里被捞了出来，另一方面，吴国强和孙开宇的铁桶之中却开始渐渐被灌满了。 第658章 通知 两个小时以后，李开阳站在一艘货船的船头，望着黑的发蓝的夜色，脑子里静静的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 忽然，听闻噗通的两声沉闷声响，他回头望去，看到了手下把三个铁桶接连的沉了下去。从此这个世界上，又永远了少了三个人。 “老大，已经做完了。” “嗯，回岸吧。” 李开阳回到货舱之中，看到躺在了床上的吴萍萍。她的身体此刻显得很虚弱。 任谁在水泥桶里泡了半天的话也会变得虚弱的。实际上，李开阳故意调错了比例，水泥粉的比例很低，所以吴萍萍就是泡上一个星期也不会凝结起来。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这是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惹我的代价。” 李开阳坐在吴萍萍的床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悲伤的转过头去默默流泪的样子，轻轻笑了。 “这就对了，和我死磕没有意义。你还有孩子不是吗？回去好好养你的孩子，不要再想别的事情。” “我早晚……要杀了你。” 在李开阳离开货仓之前，吴萍萍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但是李开阳顿了一下，一言未发的离开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李开阳没有回到瓦坊市，而是留在丰海市全心全意的投入在了帮派的事务上。这一次，他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也是没有人教过他的问题。 那就是地下世界瞬息万变，如果不做好提前的准备，那么第一次死的就会是他。所以李开阳第一时间就是跑关系。 他对丰海市的关系图还不太了解，哪怕是借助了黄明生的关系，却也没能联系到几个靠谱的人脉。全是从下往上的关系，而这对他没用。 他需要的是上部的关系人脉，目前看来最近的就是老余和陈三刀这两个人。李开阳已经通过管明辉想试着操作一下了，但不知是否是他们收到了什么风声。 管明辉带来的消息并不好，至少目前看来，老余似乎是没有要和解的意思，哪怕李开阳主动愿意让出老虎机的业务也没有什么动静。 至于陈三刀那边，他似乎是和老余是站在一块儿的。 “这两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种关系？” “也不算是吧，以前他们也经常闹事。”管明辉摸了摸脑袋，有些头痛的说道。 “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管明辉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大，我觉得很可能跟前段时间咱们被人干了有关系。其实最近丰海市很不太平，这个时期也很敏感的。” 闻言，李开阳心中出现了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这个时期很敏感？” 管明辉叹了口气，道：“老大，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丰海四旗的重选期了，这段时间总是会出现各种乱子了。” 这回李开阳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妈的，感情这意思他就是撞在了枪口上了？所以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四旗的人要干孟家帮，让别的帮派不许和孟家帮结盟？ 可是这个误会必须得解开，不然的话在丰海市他以后就别想混开了。而且，不能光是解开，还得想办法借机搞个大事情。 李开阳心中暗暗冷笑，丰海四旗很了不起是吗，说到底不就是个黑势力，一下子弄不倒你们，把你们拉下马来难道还很难吗？ 正好就拿你刘家开刀好了。李开阳还从没有让人掏过老窝，这回他的损失也是相当惨重，总部里值钱的东西一个没有留，手下的医药费就算进去两三万块钱。 这还不算完，闹出事之后各方这面的关系打点，又花了两三万块钱。现在他可还没正式开始赚钱呢，再这么搞下去连老本儿都要吃完了。到时候他还拿什么做生意。 “明辉，你对于丰海四旗了解多少？” 管明辉面露难色，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大，四旗离我们平时太远了，那都是个顶个的大佬，据我所知，四旗家族里有不少都是丰海市叫得出来的当官儿还有大富豪呢。” 李开阳点点头，也知道管明辉这种小角色基本是不可能藏着什么有用的情报的了。然而这个情报他必须是要套一套的，如果连关于刘家的基本情报都不知道，又何谈弄倒他。 “……你说，老余和陈三刀，应该对于四旗的了解会深一些吧？” 管明辉也不知道为啥这么问，想都不想的说道：“那是自然，这两个人以前可是跟孟老大平起平坐的，接触的人物就不一样。” “行，我知道了。” 看着李开阳起身就离开，管明辉急忙问道：“老大你这是干嘛去啊。” 李开阳脚步微微一顿，道：“直接找他们去谈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既然这是眼前最好的办法，那就该这么去做。” 李开阳笑了笑，点了根烟便匆匆离开了总部。 深夜12点雷火酒吧。 灯红酒绿，为这片城市照亮了一方天地，夜晚的丰海市，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属于这些疯狂的男男女女。李开阳这次来雷火酒吧，却不是为了喝酒，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找陈建文问事情。 他就是想喝现在也没有那个闲工夫了，话说回来，感觉每次回到丰海市都是大事小事一堆，基本就没有清闲的时候。 这种感觉和在瓦坊市时是完全不同的，神经就整个的紧绷起来，等什么时候在丰海市也能混的像在瓦坊市一样那么开了，或许他的心境也会有所不同吧。 据管明辉给自己的情报，这雷火酒吧算是陈三刀，陈建文平时看得最重的一个场子。也是他收入最高的一个地盘。李开阳大概看了看装潢和规模，的确不错。 孙开宇夫妇和吴国强被收拾过后，现在李开阳已经正式接管了蓝梦酒吧。和蓝梦酒吧相比，这雷火酒吧倒是更滋润一些，人流量也更大一些。 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陈建文据说几乎是会住在这个雷火酒吧里的。管明辉去谈事的时候也试着帮李开阳约个时间见面，但人家都是给拒绝了。 第659章 人脉 但李开阳听着也听出了问题，似乎都是老余拿的主意，而陈三刀基本就是符合老余的意思。也就是说，陈三刀本身可能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意见。 既然如此，他就不妨亲自找上门来，看能不能见到陈三刀本人，和他好好深入的谈一谈。正在李开阳四处寻找的时候，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哎，李老大，今晚怎么有空来酒吧了，听说最近你挺忙的啊。” 说话的应该是陈三刀手下的小弟，现在他明显已经喝醉了，看见李开阳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一点尊重和敬畏。李开阳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还真是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还缺个人打听情报呢，就拿你小子开刀。 “我没什么大事儿，你们那边儿怎么样，陈三刀这两天咋样啊？” 那个小弟打了个酒嗝，恍恍惚惚回答：“李老大你不知道吧？今天晚上可有好戏看呢……” “哦？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李开阳心里暗道还真是巧了，不过丰海市近期的地下世界不太平的确也是事实。 “别提了……”小弟忽然又一脸不服气的说：“我们老大今晚上要跟隔壁区的陈宏争地盘，估计相当精彩，但是却不让我去，你说气不气人吧。” “争地盘？给我详细说说。” 李开阳听到这么说，感觉顿时间就来了兴趣。没想到如今夜晚的丰海市居然还这么热闹，既然有热闹可凑，他怎么能不去凑两手呢。弄不好还能捡个便宜什么的。 “这也算不上啥秘密了，咱们区跟隔壁区一直以来就不太合，主要是隔壁区的陈宏太不要脸了，本来大家你好我好的相安无事，可他偏要什么是都要凑上一手。” 小弟眯着眼睛，边打着酒嗝边继续说：“最近那混蛋手伸得越来越长，咱们帮里的事情他也敢管，老大肯定就不答应了，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就约定今天晚上，谁要是打赢了这场架，谁就能重新划分地盘。” 说完小弟昂了一下头看起来相当骄傲，也对自家老大尤为自信。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开阳心里面有了定数。 而且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拉几个帮手，陈宏这号人他不是很了解，但陈三刀这边他可了解着呢，要是能通过帮一把手改善一下关系，甚至拉拢过来，那可就太棒了。 意识到这是门好买卖，李开阳自然不会歇着，立马就问：“他们今天晚上在哪儿，你带我去凑凑热闹呗。” 此话一出，那个原本酒意迷蒙的小弟忽然眼睛一亮，顿时亢奋起来，然后又想了想，再次焉了吧唧下去，摇着头说：“不行啊，老大特意嘱咐给我的，让我留在酒吧里面当探子，防止对方调虎离山使诈，我要是现在走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老大肯定饶不了我。” 他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这个雷火酒吧，就是他们自家势力的总部盘踞地，也算是老窝。陈宏本来就生性狡猾，如果他使诈把所有人都调走，然后再带大部队来这儿闹事，那岂不是完蛋。 “得了吧，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小，这里是雷火酒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闹事的地方。来的都是有身份有头脸的人，那个什么陈宏就是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这闹事，你们完全多虑了还不快带我去。” 李开阳猜测出其中缘由，但是以这间雷火酒吧的地位和知名度，还是很少有人敢在这片地方闹事的，不过这也得除了恰好头脑发热的愣头青再说。 感觉李开阳的语气之中已经包含了一抹怒意，小弟看到李开阳那吓人的眼神顿时也是清醒了不少，人家好歹也是一方大佬，他硬着头皮也得答应下来啊。于是李开阳就跟着这个小弟来到雷火酒吧不远处的一片黑暗胡同。 这片胡同是以前的老建筑，没有被拆建过，也因为历史悠久，年久失修，所以大多居户早就已经搬走了，成了一片空胡同，这里也成了很多黑势力聚集闹事纠纷的高发地。 离得还有点远，李开阳就听到隐约传来一阵，隔空叫话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嘶吼和哀嚎，看来还没有打起来，自己来的应该正是时候。 “陈宏，你说你想怎么样吧？咱们两个帮本来就互相摩擦不断，最近你更是手脚伸得太长了点，闲事管的太宽了会死人的，今晚上你爷爷就教你怎么做人。” “哼。等会谁教谁做人还不一定呢。你们这地盘以前本来就是划分在我大哥名头下的，我大哥刚一金盆洗手，就被你们这帮外来黑户给瓜分了，我现在就是替我大哥来收拾你们的，顺便把属于我的地盘夺回来。” 此人说话声音尖细，里面带着愤怒和不甘以及贪婪，李开阳猜这个应该就是别人口中的陈宏了。 “哈哈，呸，你大哥一生光明磊落，我敬他是条汉子，但是他唯一做过的一件混账事，就把地盘交给了你。” 陈建文也是气得不行，怒极反笑着说，自己接手的这片区域，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当年的那场斗殴，差点没把自己这条命给搭上，这才弄来的一片喘息之地，大家各自相安无事。 “行了，甭他妈跟老子废话，你该不会是怕了老子，才跟老子周旋的吧？有本事的话，今天晚上就让你爷爷看看，不然就乖乖交出地盘，滚回家种田去。” “草，陈宏老子砍死你！” 陈建文被彻底激怒，他这人本来就是直性子真汉子，向来喜欢明明白白的做事情，所以对于别人的中伤和挑衅那是绝对的零容忍度，不然怎么在道上闯出个陈三刀的号子来。 接着几秒之后，就传出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音，听着声音很显然，双方都带了武器。 李开阳听了一阵的墙角，对双方的情况和性格都有了一些了解。不过大部分的情报都和他预想之中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第660章义气冲天 旁边那个小弟的身体紧绷得不行，这冷风一吹酒意早醒了，整个人都贴在墙边，生怕被发现。 “李老大，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说真的，要真上他还有点腿软，之前说的义气冲天，全都是借酒壮胆，现在风一吹酒全醒了，再听到周围噼里啪啦的哀嚎和武器相交的声音，他现在整张脸都铁青铁青的。 “你就在这边守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也别出来。” 李开阳淡淡嘱咐道，听着脚步和喘息和声音，他就已经大概能辨别出在场上到底有多少人了，双方带的人数挺多，大概有好几十上百人，这场面要是一乱起来，就是群魔乱舞。 听到李开阳这么说，已经腿软的小弟立马就像如获大赦一样，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像这种混乱的群架场面，个人战斗能力已经无足轻重，说白了想打赢的话就是要靠人头数来撑住才行。他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想想办法来影响这个战局的。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迅速跑到了一处的电话厅里，打通了在棋牌室总部的电话，接起电话的是一直在候机的小武。李开阳将自己的命令仔细嘱咐了一番后挂上电话，拉着那个带路的小弟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默默观看着局势。 和一开始那场面激烈的打斗不同，在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冲突后，两方人该倒下的倒下，还站着的也已经没有了多少力气，基本就是来来回回的车轮战。 其实像这种地下帮派打架也不尽然都是下死手，看着他们手上的武器就能明白，目的是把你打疼，打趴下而不是把人弄死。 这也算是一种道上规矩，哪怕两方人打的再激烈，看他们手上拿着的武器也大概能看出这两方之间的矛盾大小。 那种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就不可能像这两方人员样拿着木方子，钢棍之类的武器打了，基本是要真刀真枪的打起来。 不过帮派斗争就是斗争，别管过程怎么样总是要分出个胜负来的，赢家将得到所有这也是道上的规矩，那么，李开阳也就必须要想办法撑住友方才行。 但李开阳定眼一看，却发现场面上的局势并不算乐观，随着打斗声音渐渐有所平缓，却依旧在持续着，只不过没像开头那么激烈和亢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得到，陈宏那边已经渐渐占了上风，因为中途的时候又来了一拨人。 所以原本势力相持平的两边立马就变得不平衡起来，陈建文也是大怒大惊，这陈宏果然就是陈宏。在刚开始的时候，带少一些人让他放松警惕，等他占到上风的时候，立马又来了一拨人。 听着周围自家兄弟的哀嚎，以及倒地的声音，陈建文心生绝望，他要是输了，那以后还不得任由陈宏揉捏，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草你妈的陈宏，你他妈使诈，怎么又来了一拨人？” 陈建文气急败坏的说，手上一边挥舞着钢棍儿，把围在身边的对方人手一一打趴下。 对面的陈宏，则退到旁边仗着自己人数多所以袖手旁观并没有参与其中，只见他淡定自若的冷冷说：“又没有什么明文规定，怎么就叫使诈了，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没人服你愿意跟你，这可怪不得我。” “就这事儿你还有脸说？要不是每次只要有投靠在我手下的兄弟，你就花重金来挖，我他妈会只有这么点人？” 陈建文简直就是要被气到吐血，对方简直是死皮赖脸也不为过，不知道从他这儿挖走了多少人手现在居然一脸理所当然，黑道也是道也需要讲道义的，这个陈宏简直就是黑道上的败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怪不得我，说到底还是你不够格当这个老大，不过没关系，今天晚上过后，这片街区就是属于我的了。” 陈宏阴冷的站在黑暗里，月光投射到他身上，看起来极其扭曲和阴暗。 “呵呵，话可别说的太满，到底属于谁……现在可还不知道呢。” 就在陈宏那边士气大振的时候，此时李开阳却气定神闲，从拐角处慢慢踱步出来，双手叉腰，整个人走路松松垮垮，看起来好不自在的样子。然而那声音却穿透了整个胡同，久久回荡，余音缭绕，让人想忽视都难。 突然出现的一个陌生声音，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就连正在打斗中的人，都慢慢停住动作。 “是谁鬼鬼祟祟在那儿。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宏，他本来就没浪费什么体力，头脑也灵活，立马就出声呵斥的说。 “着什么急，哪来那么大火气，一大早吃枪药了吗你。” 李开阳又走近了一点，胡同虽然黑暗，但是月光光线却极好，在可视范围之内，李开阳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喂。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走哪滚哪去。” 本来听了李开阳的话，陈宏是气急攻心，从来没什么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可是凑近一看，原来，就是一个小子罢了。 今天还是大事要紧，事关自己地盘的大小，可不能掉以轻心，别因为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放跑了陈建文的人。 如果真的是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子，那此时此刻真的是求神拜香，乖乖滚远了，但李开阳不是。他在众人面前站定，嘴角一邪，脸上忽然就蒙了一层阴影。 把陈宏杀了，并不算什么难事，甚至只要他想，连带着把陈宏手下那现在还站着的七八十号人也都干掉，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 李开阳手上现在有这个资本，他朝着一个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一个隐蔽的巷子里，经过二十分多钟的等待，大小武已经带着人在附近就绪，等待他的命令了。 黄明生交给他的装备之中，有不少拿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李开阳自然也是把这些装备分配给了手下。正好今天还能派上用场，试试水。 第661章 问题 “看来你就是陈宏了，久仰久仰。” “久仰你妈个头！识相的给老子早点滚蛋，少他妈在这儿坏了老子的好事。” 陈宏根本就不拿李开阳当一回事儿，他马上就要打赢了，心里想的都是打赢之后要怎么接受陈建文手下的资产。 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二十岁刚出头，陈宏只感觉满脑子的怪异，便不耐烦的对着他吼叫了起来。 “陈宏，看你也是个急性子，那我也不和你啰嗦。” 李开阳慢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和他面对面的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半左右。身材干瘦如柴，眼神阴狠的陈宏居高临下的望着李开阳，根本就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样子。 “今天的事儿，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计较了。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我也不让你把手中的地盘都交出来。但今天之后，你们两方依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中不中？” 此刻，陈建文看着眼前的场面是一阵心惊肉跳，这陈宏也是个狠角色，给他惹毛了说不定真是要动杀心的。那李开阳可就很难收场了。不仅仅是陈建文自己，连他身后那帮的手下也都是纷纷担心了起来。 陈建文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要说他和李开阳也没什么交情啊，甚至硬要说有的就只有过节了，他这是何必呢？ 在漆黑的夜色下，所有人的身影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陈宏将手中的钢棍的尖端缓缓的指向了李开阳的脑袋，恶狠狠的说道：“我最后他妈警告你一次，小崽子，不想死就现在赶紧从老子眼前消失。” 完了，要出事啊。陈建文心里一惊，纠结着要不要上去帮李开阳说个话。可是，他现在也是自身难保，陈宏这个老阴比，居然藏着帮手，正面再打下去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 当陈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开阳哪怕真转身离开，陈宏肯定也不会放过他。陈建文他了解这个家伙有多阴险了。 在过往陈宏都不知道靠这句话阴死过多少个对手，但李开阳肯定是不知道这些的。陈建文是个直性子的莽汉，别管为什么，现在人家为了自己出头，他能看着人家白白送死吗？ 想到这儿，陈建文也是狠狠举起钢棍指向陈宏，道：“陈宏！这他妈和李老大没关系，你他妈有事儿对着我来！老子跟你死磕到底！” 陈宏冷笑一声，满眼不屑的瞥了一眼低着头的李开阳，道：“你刚刚喊他什么？李老大？就这个小逼崽子还配当老大？说出去可别让人笑掉了大牙。” “还有，陈建文你他妈最好也清醒清醒，你还跟我打，你拿头跟我打？老子看在你小子是个人物的份上不跟你死磕，给你个面子，识相的趁早滚蛋！” 陈建文越看这孙子是越不顺眼，那暴脾气一下子蹭的就上来了，高高举起钢棍，怒吼道：“你妈的狗东西老子今天跟你拼了，兄弟们跟我上继续干他！” 陈建文那边儿又挑起了斗争，陈宏一方本来就是有优势的，他们根本没有理由不接招，要是被李开阳打断的话他们也早赢了。 考虑到这一点，陈宏也并没有阻拦手下，看着两方人渐渐的扭打在一起，陈宏狠狠唾了口痰，道：“小崽子，看在老子今天能扩张地盘儿的份上就不和你多计较，滚蛋吧！就此饶你一命。” “呵呵，我已经说过了，谁输谁赢还真就不一定呢，你哪来的自信啊？” 李开阳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陈宏顿时怒火中烧，抬起钢棍眼看着就要朝者李开阳的脑袋狠狠砸下去，然而就在下一刻，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压过了两方人的打斗声。 陈宏一时间发愣，但下一刻忽然就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旋即整个身子都是不受控制的浮空，眨眼之间，陈宏和李开阳的立场顿时调转，狠狠一个过肩摔就将他砸在了地上。 虽然和暗网的那帮人没得比，但他李开阳可也不是吃素的，一般小混混要跟他打还真就打不过。李开阳的战斗力天花板大概是业余格斗选手级别的，这个陈宏年纪已经打了，除了一身的狠劲儿就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被李开阳一下子撂倒以后，陈宏的手下顿时就怒喊着朝着李开阳冲过来，但是从另一侧汹涌而出的人流将他们瞬间吞没，陈建文一方的人也全都蒙住了。 打着打着陈宏带来一批人他们落入下风，本以为今天要打输了，结果忽然又冒出来一批人，而且人数几乎是陈宏带来的手下的两倍。 再看他们身上穿的代的精良装备，显然一个个都是有备而来。陈建文上一刻还和对方打的你来我往的，忽然一个两米多的壮汉过来一脚就给对手踹飞，旋即就在人群之中开始了狂暴模式。 陈建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群人几乎是彻底打嗨了，一时间压倒性的力量差距竟搞得陈宏一方人哭爹喊娘的惨叫起来。 陈建文看到在这过程中，李开阳宠辱不惊的就那么站在原地，脚下踩着陈宏那张干瘦的大饼脸，潇洒的让一个手下给他点了支烟，那一副一切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模样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胜者。 本以为要以战败收场的捍卫帮派领地的战争，在一帮新势力疯狂涌入的影响下，五分钟之后便顺利分出了结果。 陈建文一方还站着的约莫有三十人左右，但是陈宏那边近二百多个人里，连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全都被干趴下了。 他娘的，这一仗他到底算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啊？正这么想着呢，心情复杂的陈建文就看到了李开阳朝着自己慢慢走了过来。 “陈老大怎么样，你受伤了没有？” “……托你的福，没事儿。”陈建文复杂的说道。 “这些人，你随便处置，我不管的。”李开阳一笑，眼中明暗忽闪，意图相当的明显。 第662章 协商 李开阳话里有话，他怎能不知道。但是，这一茬他却也不知该接不接。 两人之间的空气僵住，李开阳身后那些人都沉着脸，不动声色的朝着陈建文一方逼了上来。 这架势顿时让陈建文的面色也有些僵了，他的小弟也都明显有害怕之色，但却依旧顽强的拿着武器试图对抗。 “哎，退下。” 李开阳皱了皱眉，对着身边一个大个子如此低喝之后，那些手下便又如潮水一样缓缓退了下去。一分钟后，李开阳的手下将两方人围城了一个圈，离中心保持了约莫四五米的距离。 “陈老大，我没别的意思。希望你不要误会。”李开阳笑了笑，抽了口烟。 陈建文有些迟疑，“可是……” “这陈宏不是个东西，此前我就听说过。正好我也借机收拾收拾他。” 说罢，李开阳走上去给他地了一根烟。其实他听说过个屁啊，陈宏这号人他都不怎么了解，就是为了给陈建文下个台阶。陈建文纠结了一会儿，旋即看李开阳那满脸笑容的样子，一咬牙还是接过了。 李开阳一笑，给他把烟点上，道：“老弟在丰海市刚立门户不久，没几个朋友，陈老大，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跟你混。” 陈建文嘴巴里一苦，心想你手下这帮人在我们这地界都算得上无敌了，你还跟着我混，这不是打我脸呢吗。 不过陈建文也不是傻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开阳肯定有事儿的。于是陈建文伏在李开阳耳边低语了一阵，李开阳点点头，两人便结伴朝着一个没人的巷子里走了进去。 “说吧李老大，你找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陈建文不解的问。 “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想跟你打探打探消息，你跟刘家的人有来往吗？” 李开阳试探的问，眼睛里面带着探究，面上却不动声色。昨天晚上快入睡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既然刘家在发家之前本来就是做的黑白两道的生意，虽然近年来逐渐洗白，但暗地里肯定还有勾结。 那么只要他找对人，把这个事儿仔细的问一问肯定就能搞出不少有用的情报来。所以这才是李开阳把目标锁定在陈建文身上的真正原因。 陈建文听到刘家两个字的时候，瞬间一惊：“李老大怎么会忽然提到刘家？你跟他们莫非……对了，前阵子你们帮好像……” 说到这儿，陈建文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妙忽然闭上了嘴巴。 看着陈建文谨慎疑虑的眼神，李开阳忽然就笑了，周遭气氛也瞬间放松下来。 “我就是跟你打听打听而已，你看，我对丰海市还了解的不多，以后要在这儿安家，肯定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跟刘家来往也不多，我知道的李老大你应该也知道，他们这些年在逐渐洗白，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断了个干净。不过……最近我又听到风声说，刘家老二好像招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给弄到局子里面去了。” “知道给他弄进去的人的名字吗？” “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我就只知道，刘家肯定是招惹上了什么烂摊子，不然刘小伟肯定不会去找赵大海。” “赵大海？”这个略带熟悉的名字，让李开阳皱紧了眉头，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看着李开阳那模样，陈建文却有些欲言又止：“李老大，赵大海你应该认识的。” 他小心翼翼的说，同时还不忘暗暗观察李开阳的面色。 “赵大海……” 李开阳在嘴里反复咀嚼着，他记忆力向来不差，所以要是他要是真听说过，肯定会有印象。 “咦，你说的莫非是皮草公司董事长赵杰的儿子？”忽然，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李开阳一怔后反问。 “对对就他。” “哟……也就是说，赵家和刘家各自身为丰海四旗之一，还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 陈建文感觉脑门儿有点冒汗，他这个人就不擅长说谎，但这事儿又不方便和李开阳深入说下去，便干脆闭上嘴躲开了视线。 李开阳看他这样，想了想后说道：“陈老大，我托你个事儿，你答应的话，今天这人情咱们就一笔勾销。” “……行，你说罢。” 在道上最令人头疼的就是欠下人情债，现在李开阳把话挑明了说，他也觉得李开阳这人不错，做事很地道，倒是并不像老余说的那么不堪入目，可能是老余心胸狭隘了一些，于是便用力点点头，一把答应了下来。 “陈老大，丰海市你比我熟，你帮我调查个地儿，只要能查出来，就算你还了我这个人情。” “你要查的是……？” “一家地下酒吧。” 李开阳凑上去伏在陈建文的耳边小声嘱咐了一会儿，说完，陈建文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道：“这地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帮你找找，只要真的有，就肯定能找到。” 李开阳点点头，笑道：“放心，肯定有这个地方，只是我现在想不起来具体位置了而已。” “行，那就没问题，李老大你回去等消息吧。” “好，那回去之后陈老大也别忘了帮我和余老大问个好。” 这话一出，陈建文顿时就尴尬了，他看了一眼李开阳，只见对方一脸玩味的盯着自己看了一阵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挥挥手便带着手下离开了这条巷子。 “妈的，老余这个孙子，以后可他妈不能竟听这老东西跟我瞎扯了。这李开阳不他妈挺地道一汉子吗……”陈建文气哼哼的嘀咕着说道。 正如同在瓦坊市有老张这个地下黑市的中介管理员，在北方大省的任何一个地级市都是有着自己的黑市和中介所的。 遗憾的是，李开阳对丰海市的黑市并不十分了解，甚至了解的还不如海陵市深刻，所以他要准确的把握到位置，然后得到引荐的话就必须依靠道上人士的帮助。陈建文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要找这个地方，目的要是把刘小伟给揪出来。 第663章 合作 陈建文是被蒙在鼓里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情报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然而李开阳却是知情者，他几乎敢断定这个刘小伟绝对和他遇袭的事儿脱不了干系。而且，这件事十有八九还和刘景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现在李开阳也遇到了令他头大的事情，吴国强被他给做掉之后，刘景明这条人脉就算是断掉了。这样一来他要上哪里去想办法把王大川给弄出来呢。 和黄明生也已经商量过了，他那边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唯一可能的，就是再想一个新的线搭上刘景明，但这种宝贵的人脉他要上哪里去找。 然而，近来倒霉事儿频发的李开阳也算是开了一次天眼，遇到了一件好事儿。一天上午他刚从外面办完事儿，由于手中所剩的现金已经没多少了，正准备去丰海银行取，结果在等着取钱的时候，居然是碰到了两个老熟人。 “哟，好久不见了啊，过的还行吗最近？” 李开阳看到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也是笑着站起来迎了过去。这两个女人，一个身材曼妙，穿着贤惠得体，长相也十分慧丽，但另一则身材虽然不错，但是外貌却是令人不太敢恭维。 而长得不太好看的那个女人，刚进了银行以后，李开阳就看到了她似乎是在找人一样一直是东张西望的样子。 听到了李开阳的声音以后，女人怔了一下，旋即看过去，发现李开阳以后，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开阳，你……好像瘦了一些。” 来这不是别人，正是陈丽。而站在了陈丽身边的那个雍容貌美的御姐，则是袁雅婷了。袁雅婷温文儒雅的气质相当的具有魅力，她今天穿了一袭白底青花的旗袍，上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蕾丝披肩。 看着陈丽那担忧的表情，李开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笑道：“有吗，还行吧，可能是最近比较忙，我倒也没怎么注意。” “我听说了，你最近……好像被卷入麻烦的事里了，是吗？” 李开阳看了一眼袁雅婷，后者便看着他莞尔一笑。李开阳有些好奇的说道：“你这是听谁说的？” “张警官告诉我们的。” “张警官？你是说张国栋？” 见李开阳讶异的很，陈丽这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原来，他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陈丽和袁雅婷是从张国栋那里听说了自己近期遭遇的事情以后主动想要来找他的。 得知李开阳在丰海市以后，她们就来到丰海市，甚至到总部棋牌室去找了，得知李开阳来银行取钱，这才又找到了银行来。 不过李开阳却是听的云里雾里的，道：“你们等会儿，也就是说，张队现在也在丰海市了？” “在呢，呵呵，和我父亲一起在你那个棋牌室里等着你呢。” 李开阳眉头一皱，总算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 “你父亲……我觉得是丰海市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吧？” 袁雅婷只是浅浅一笑以作答复。陈丽看了看他，道：“事情办完了吗，办完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人家都等着你呢。” 估计这事儿得回去跟人家好好谈谈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李开阳在银行了取了两万块钱以后也是离开上了车。 旋即他发现这两个姑娘全都是上了他的车，不禁好奇道：“你们是打车过来的？” “哪儿啊，坐公交来的，打车多贵呀。” 如果这话是陈丽说的，李开阳倒不觉得怎么样，但这话却是袁雅婷说的，她说的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忽然，李开阳感觉袁雅婷这个女人似乎更让他感觉亲切一些了。特别是那双从旗袍缝隙里展露出来的光滑白皙的大腿…… 通过后视镜，李开阳和袁雅婷不禁四目相对了一下，他迅速撇开自己的视线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居然被发现了，实在是失策。 开着车回到了棋牌馆以后，李开阳领着两个人往里走，陈丽看着那一路的废墟，忍不住担心道：“开阳，你这里出事的时候，你当时是不在场的吧？” 李开阳听闻后答道：“啊，对，我当时人都没有在丰海市。” “幸好，估计是他们情报有误了。” 李开阳心中更是好奇了。陈丽能说出这些话，就说明她已经大体知道在这儿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说，她甚至都知道自己现在是孟家帮的帮主？她要是知道的话袁雅婷肯定也是知道的了。而这一切，必然都是张国栋告诉他们的。 他妈的，越想越是脑子痛。李开阳深深叹了口气，打开了三楼办公室的门。 其实也都已经算不上是门了，中间空了一大块儿，还是手下后来用几个木板简陋的钉上去补上的。 “哟，风云人物来了。” 进门以后，陈丽和袁雅婷自然的坐到了一边去，李开阳看了一眼歪倒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张国栋，见他话里有话，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李开阳的注意力放在了慢慢站起来，带着一脸和煦微笑的中年男人的身上。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一件蔚蓝色的格子衬衫。 “你好李先生，我是袁华强，幸会幸会。” 李开阳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带着满面的笑容，道：“你好袁行长，很高兴认识你。”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老奸巨猾的奸商，不然怎么能看到我一点儿反应没有，看到你就像见到了老寿星似的。” “我说，你要是不会说话的就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行吗？” 李开阳和袁华强寒暄了一阵之后，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了早就备好的龙井茶叶。 这是他专门准备着要用来招待客人的，前些天来打砸的那帮王八蛋估计也没有想到这小柜子里还放着好东西吧。李开阳放在这儿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就是了。 第664章 试探 不过也是，这办公室一看就简陋的像是废品房似的，谁会觉得这里面有好东西呢。 陈丽见状以后立刻起身从李开阳手中拿过茶叶，很积极的要去泡茶了。李开阳就很喜欢陈丽这种地方，而那背影的确也相当迷人。 “小子，废话不多说，我这次过来找你，你应该也很迷惑吧。” “不是迷惑，是吓了一跳。”李开阳如实的说道。 不过，他现在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李开阳认为，张国栋十有八九是通过暗网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另一种可能，就是暗网本身一直没有结束对自己的监视。 但是，李开阳并不觉得担心，因为暗网是一个相当特殊的部分，它们履行自身职能的方式是不同于制定的规则的。 “我想也是。不过就让我长话短说吧，李开阳，关于最近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你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基本了解了。” “陈丽，袁小姐，当有袁行长他们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听张国栋说完以后，场面陷入了一片略显压抑的静默之中。这时，陈丽泡着一壶茶慢慢走了过来，她一个一个的端上茶，最后给李开阳送过去以后，犹豫了片刻，旋即坐到了李开阳一侧的沙发。 本来，她是和袁雅婷一起坐在袁华强一侧的沙发的。袁雅婷见状，也是用玩味的目光抿唇笑望着陈丽。陈丽脸一红，讷讷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李开阳在考量着张国栋话语里的意思。他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重点不在于他身上发生的，而是在于他做了什么。 前段时间，李开阳毫无仁慈的将吴国强，孙开宇还有另一个替死鬼永远的沉浸了海湾之中。对此，他没有任何的懊悔的想法。 但现在张国栋知道了，问题在于，他的态度会不会激怒这个家伙。 还有就是，张国栋还说袁雅婷和陈丽，袁华强他们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就是说，张国栋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是否是指他做的事情呢？ 张国栋既然说了，就说明他觉得有必要让袁华强他们知道，现在李开阳最为在意的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我好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李开阳喝了口茶，轻轻笑着说道。 “是吗，既然如此，那你答应吗？” 李开阳抬头看向张国栋，道：“在那之前让我先确认一下。张队，我想你应该是想就即将到来的丰海市四旗重选的事情跟我进行商议吧。” 张国栋笑了，他轻轻鼓起掌来，道：“不愧是李老大，李大帮主，果真是有着过人的才学。” “张国栋，我他妈现在不欠你的。” 忽然，李开阳收起脸上的笑容，仿佛一个死人一样，冷漠的凝视着张国栋。 此刻，他非常的愤怒，但为了大局所想，他愿意暂时压制住个人情绪。 但是，张国栋似乎却仿佛忘记了底线，犹如他是个小丑一样，接连不断的用言语调侃，讥讽他。 这就让李开阳觉得他必须要让这个家伙意识到，他并不是乙方，而他张国栋，也不可能永远都绝对站在甲方的立场。 “哟，当上了帮主以后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啦？嗯？李开阳，你混了两天黑道，觉得自己能行事儿了，觉得有自尊心了是吗？” 陈丽的眼中充满了担忧之色，她有些恳求的拉住了李开阳的胳膊，似乎是怕李开阳一时冲动做出不好的事情。 但是，下一刻她却感觉到，李开阳很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陈丽一怔，抬头看到了李开阳微微一笑的面庞，似乎是在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他很冷静。 于是，陈丽便不再有任何的担心，内心之中只有了隐隐的幸福和喜悦。 “那倒不是，只是某人似乎在试图恩将仇报，所以我就想着要体形提醒他，好歹是个人，不要做狗才做的事情。” 看着张国栋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向自己，李开阳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淡定的说道。 站定在李开阳的面前，张国栋从后面拔出漆黑的手枪，慢慢的对准了李开阳的脑门儿。两人四目相对，张国栋却看到，李开阳那双清澈的眸中没有丝毫的惧色，甚至还有着一丝不屑。 就仿佛，他根本就认定了自己绝对不敢开枪一样。 “李开阳，你给我记住一句话，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犯罪就是犯罪，凭你所做的事情，要是我想，你已经死了几次了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他妈也不在乎。” 李开阳也慢慢站起来，用脑门儿对着枪口狠狠顶了一下，张国栋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张国栋，既然你都知道前因后果，就少他妈说这些跟扯有的没的。一方人做一方事，我不是善类，你难道就是圣贤？” 张国栋嗤笑一声，挑挑眉，带着一脸古怪的笑容盯着他看。 李开阳却是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来找我合作，能双赢怎么都行，要谈就坐下来好好谈。要是不行就滚蛋，然后我也送你一句话。” 说罢，李开阳伸手直接狠狠拍掉张国栋手上的手枪，逼近过去，一字一顿的说道：“在我的地盘，你他妈再敢用枪对着我一次，我就弄死你。” 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充满压抑的寂静流淌在这密室之中。此刻，袁华强还在淡定的品着茶，而袁雅婷和陈丽的脸色都显得苍白了不少。 而一直在外面偷听的那几个手下，包括管明辉在内，也都是纷纷被吓得不轻。在管明辉的指示下，都是悄悄的一个接一个离开了三楼。 管明辉倒也不是真想偷听，他主要是听说里面有个警察，要是发生了情况，他就第一时间冲上去来个忠臣救驾，好在李开阳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许久过后，袁华强啜了口茶，将茶杯慢慢的放在了银盘上，动作十分轻缓，几乎没有声音。 第665章 背后交易 旋即抬头注视着李开阳许久，最后看向张国栋，满意的点点头，道：“张队，看来你没找错人，李先生……我信得过。” 闻言，张国栋眨了眨眼，道：“那袁行长，这笔交易就算成了？” 袁华强呵呵一笑，道：“我没问题，但成不成，就得看李先生的意思了。” “奸商，袁行长问你话呢，还不赶紧表态？” 李开阳有些无语了，扶额捏了半天太阳穴，道：“你们至少得给我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吧，不然这是让我同意个屁啊。” “滚蛋吧，我才不信你小子没猜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开阳义正言辞的说道：“该走的手续还是得走，我可是正规的生意人。” 张国栋没好气的骂了句啰嗦，旋即弯腰把枪捡起来也塞进了屁股兜里。袁雅婷和陈丽看着这两个人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又坐下来谈起来，不免是有些错愕的。 然而，她们的反应很正常，因为这种高段位的交流，寻常人都不可能看出任何猫腻来。 张国栋的行为凭据是他相信李开阳知道自己的目的，而李开阳的确猜对了个七七八八。袁华强则是最稳的那一个，算是出资方，整个局他负责出资，张国栋就像个拉皮条的，李开阳就是他决定买下的货。 站在李开阳的角度来考虑，两方大佬他是一个都惹不起的。可这重要吗？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因为他现在也是这生意场上必不可缺的环节。他加入了这个局，别管是怎么进来的，在进来之前，他就是以妓女的身份被人挑进来的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李开阳不在乎这个，他看重的是结果。结果就是，他现在也是一个玩家，可以影响两方成败的玩家。 李开阳当然明白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把事情给做好了，那么这两个人纷纷都能得利，达到各自的目的。 现在，他答应加入进来，是因为李开阳也从中看到了自己的那一块蛋糕。只不过相比这两个“幕后黑手”，他要是想把蛋糕吃到嘴巴里，可未必能像这两人这么轻松。 袁华强是丰海市最大的丰海人民银行的副行长，张国栋前段时间立了大功也提了个官了，看他现在能和袁华强走到一块儿去，再怎么说估计也是个正处。 这两人却都十分看重之后即将到来的丰海四旗重选期。也就说明，他们和丰海四旗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李开阳的情况不乐观，但他要是能成为四旗之一，就将省去很多麻烦。 “闺女，老爸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回家跟你妈说一声，对了，让她多做点吃的。” 袁华强的意思是说有可能要在家里招待这些人，而言下之意则是要袁雅婷和陈丽让开位置。两人心领神会，当下应了一声以后便离开了李开阳那破旧的办公室。 “你这地方怎么说也得修一修了，就破成德性还放了个财神爷，你放个二郎神估计都不好使。” 李开阳混不在意的说道：“前两天才刚让人给砸了，张队，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地方好容易才打扫干净，已经不错了。” 张国栋却是嗤笑一声，说道：“李开阳，你到底是不是想过上好日子。” “废话，是个人都想。”李开阳大大咧咧的白了他一眼。 “我看李先生是个有梦想，有志向的青年，自然不可能满足于现状。”袁华强一直是笑呵呵的，像个老好人，也不忘捧一捧李开阳。 李开阳对他的印象暂时来说还算不错，至少看着是个知识分子，这袁华强要是跟杜松明那家伙是一路货色的话，他倒是还真要犹豫一番。 张国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危险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忽然凑近到了李开阳的面前，道：“那我给你想个法子，你呢，过段时间在重选期的时候要是能顺利入选丰海四旗的候选人，这日子就过得有了盼头。” 李开阳点了一根烟没说话，抽了一会儿后，张国栋看他没反应就有些挑衅的说道：“怎么，你这是怂了？” “钱这个东西呢，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要讲究个名正言顺。” “哈哈，好一个名正言顺！”张国栋大笑两声，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李开阳却是不在乎，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要是来的不顺，这钱花出去是会要命的。有命挣没命花，在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儿了。” 说罢，李开阳朝着袁华强轻轻一笑，道：“袁行长，你和钱打了半辈子交道，你怎么看呢？” 袁华强笑的很随和，点点头也算是认可了李开阳的看法。 “是这个理，不过，李先生……像你这个年纪，处在这个境地，还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那么，我还是要不负责任的劝你一句，你最好要学会富贵险中求。” “是，然后到时候弄来的好处全让你们二位瓜分了，弄不好届时还要踩着我的尸体擦擦皮鞋，数数钱。” 张国栋淡漠的看着李开阳，挑了挑眉，道：“别废话了，一句话，这个活儿你到底干不干？李开阳，别说我瞧不起你，这一次实话实说，除了你以外我还有很多人选。” “你当然有很多人选，我一点儿也不怀疑。” 李开阳笑了，笑的古怪，双眼期间一直直勾勾的望着张国栋，明显看到了他的面色渐渐显出了一抹不善。 “不过，这些人选之中，恐怕我是你心中的最优解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呵呵。”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袁华强却诚恳的说道：“李先生，我和张队长在来之前已经就这件事聊过了，如果李先生你愿意和我们合作，那对我们三方来说将会是能够三赢的好计划。” 袁华强说的是实话吗？根据李开阳的推荐，这的确不假，但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一切都顺利进行下去。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难的。 第666章 棋子 此次计划，无论怎么想都是需要他冲在最前线当他们的傀儡，一旦稍有不慎首先受到危险牵连的就是他自己。饼画的再大再圆那也得能吃到嘴里才算是自己的。 李开阳缓缓从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心里也是拿定了主意，道：“这事儿我可以干，但我有几个要求，你们要是答应就成交，不答应就散了吧，咱们也别浪费对方的时间。” “李开阳，我来找你是给你机会，你真忘了我的身份不成？你现在身上好几条人命，如果我要办你，你真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对于张国栋掷地有声的严厉质问，李开阳是恍若未闻，盯着袁华强，慢慢伸出了一根食指。 “第一，我要你们先把王大川放出来，接下来的计划我需要他在我身边。” 说罢以后，办公室之内鸦雀无声，李开阳也不着急，晃悠着二郎腿等待着他们的答复。李开阳已经看出来了，张国栋此行不是正主，真正的正主是这位深藏不露的老行长。 “小崽子你以为我在放屁是吗？” 被干脆无视掉之后张国栋的脸色也难看了不少，这时李开阳却冷冷的瞥他一眼，道：“张国栋，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没有警告，你再用那种屁话来威胁我，今天我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门你信吗？” 闻言，张国栋怒极反笑，连连叫好正要站起来，袁华强却是发话了。 “没问题，既然这个叫王大川的人有利于你的计划，未尝不可先把他给放出来。” “袁行长……” 张国栋深深皱着眉看向他，似乎是有些不解的样子。但是袁华强却是淡然一笑，摆摆手示意无碍。见到这一幕之后，李开阳心中的把握是更深了，果然他猜的不错，这张国栋估计也是有求于人家的。 到了现代之后，银行行长这个职位可能更加趋于私企化，资本化，体制意义被抹淡了许多。但在80年代这个连随便一个工厂厂长都算是行政单位的年代，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哪怕单纯按说官级来算，袁行长也要压了张国栋一个头，更不要提银行行长这个位置完全就是个金饭碗，比都比不来。 “还有什么要求，李先生都可以提出来。” 人家都已经发话了，那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李开阳点了点头，道：“第二，我要从瓦坊市调来一批人，还有一批器械。” “感情你还要我们帮你搞走私？”张国栋冷笑一声，心中的不满已经完全体现在了脸上。李开阳这要求在他看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这事儿不算难，但是这个先例却不能乱开，一旦开了，指不定以后李开阳还要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这个要求也有试探他们的底线的嫌疑。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袁行长，我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也知道这其中包含多少风险。所以只要你帮我这一次，帮这些人上了户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开阳话说得干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该占的便宜当然要占，但是他也很识相，袁行长的能量很大，未必一定要攀关系，但至少不能给人家心中留下一个坏印象，这就得不偿失了。 和人家合作过后，反而让人家对你失去了信任，那么无论这次合作中他多么尽心尽力也只会被对方当成是一次性工具，毫无价值。 “……可以，这个我也答应你。”许久之后，袁行长忖度了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也凝重了不少，明显他也知道这事儿绝不能随便答应。 城镇户口看得严，特别在严打时期就管理的更是慎密，一大群黑户的城市户口说上就上，这托一般的关系根本就没用。 但是，袁华强终究是答应了李开阳，而这却也有他自己的理由。关于李开阳的事情他早就听说过，他不仅相信这个年轻人有本事，更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身上所蕴含着巨大的潜力。 李开阳微微一笑，和袁华强道了声谢，旋即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 “第三，我希望开展合作之前，能先拿到五成的报酬。” “放你的屁，你这小子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更不要脸了。你给我看清楚了李开阳，这是银行行长不是有钱人家的二柱子。” 李开阳点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啊，我知道这位是袁行长啊，这有什么奇怪的。” 张国栋一脸无语的样子，指指他，道：“你小子怎么不干脆去抢了？事儿还没开始做，你就要先拿五成的报酬？真要脸啊你。” 李开阳却是笑了，丝毫不掩藏眼中的鄙夷之色，道：“张队，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是不先拿这五成的报酬，到时候万一事儿没成，你们把我给卖掉之后，我恐怕连给自己买棺材的钱都没有了吧？” “你以为我们像你一样那么卑鄙？一事不成就立刻出卖队友？”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我可没那么说，只不过，如若不是这样，我实在是猜不到二位不直接出马干涉丰海四旗重选的原因啊。” 从以前开始李开阳就很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因为和聪明人聊天不需要在意任何社交要素。如果你和一般人聊天，他是长辈你说话要注意他的面子，是穷人你要注意他的自尊心，是个笨蛋你要说的足够详细，以防他听不懂。 聪明的人就不一样，他们往往什么都不在乎，自尊心也好面子也好在他们眼中狗屁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事情的真相。 所以，现在李开阳和张国栋，袁华强两人交谈，有时言语显得过激有时又显得特别犀利，这三个人却依旧没有一个急眼的，反而是会让听着的人觉得心惊肉跳。 “呵呵，李先生真不愧是暗网不吝夸赞的青年豪杰，今日一见胜过百闻。不过，我不直接干涉丰海四旗选举的原因有很多，李先生说的诚然是对的，但却只对了一部分。这涉及太多复杂的事情，还请原谅我不能细说。” 第667章 后果 李开阳也把态度压得很低，笑着回应道：“袁行长不必解释，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也没有要深入问下去的打算。所以……我这最后一个要求，不知道袁行长是否能够答应呢？” “未尝不可，李先生，你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当袁华强笑呵呵的放下茶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的时候，李开阳也掐灭了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国栋的身上，后者有些无语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最终也是站了起来。 “那么，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开阳眨了眨眼，主动伸出了两只手，袁华强笑呵呵的也是把手伸出去和李开阳握住。 “我告诉你，你小子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要不是情况紧急，我才不会由着你这么胡来。” 张国栋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后，最终还是不太情愿的伸出手，和袁华强还有李开阳握在了一起。三哥人围成圈反手相握，李开阳大笑着，热情的摆动着两个手臂，袁华强看上去也很快心，只有张国栋不太爽的模样。 晚上八点左右，李开阳带着一身酒气从袁华强那华丽的大宅子里走出来，袁华强和他的夫人，还有袁雅婷都是跟着出来送宾，李开阳连连挥着手示意他们进去。 但这三人还是一直站在门口相送，直到李开阳上了车以后才回去。今天算是个好日子，李开阳喝的挺多，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叫上代驾，准备自己驾车回家。 在酒席上，李开阳和张国栋是互相较上了劲故意要灌对方的酒，但最终还是李开阳更盛一筹。酒桌上气氛很重要，玩游戏最能调动气氛。 对于酒桌上的游戏李开阳可一拿一个准儿，任张国栋就是再厉害着方面也是绝对不如他的。然而这张国栋还是不服输的角儿，硬是跟李开阳杠上了。 结果，张国栋前前后后跑到厕所里吐了有三四次，最后又被李开阳架上去硬灌了八两五十多度的干红以后，整个人往后一躺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开阳全部加起来喝进肚子里的估计连张国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本来要是平时的话李开阳倒也不至于这么逼着一个人灌他酒。 但怎么说，白天的时候张国栋这混蛋怼了他半天，一直跟自己摆那官威，有了机会他自然是要把场子找回来，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的。 张国栋估计今晚是要睡在袁华强家里了，袁华强家的住所也是一处高档小区，和一般的体制人员不同，他住的不是专属的大院，似乎在这方便银行行长也是有着不同的待遇的。 地方离北河公园大约有不到四十分钟的距离，抄小道儿开的话估计二十分钟就能到了。 但是李开阳自知是酒驾，也不敢快了开，刻意绕了远路就是要找空旷的大马路来开，慢慢悠悠的准备开回去。 刚开到道上没有过多久，天空轰隆隆几声闷雷炸响，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了起来。细密的雨点儿冲刷着酷暑的炎热，李开阳喝了酒，在车子里感觉闷的慌，就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下了车李开阳点上一根烟，就站在路旁一个公交站附近，一边避着雨一边美滋滋的吸着烟，由于酒精的作用，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暖烘烘的。 由于这一场雨，吹来的清风带着一丝潮湿和清凉，李开阳感觉很舒服，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只要弄好，以后在丰海市我也就基本算是站住脚跟了。”李开阳低声喃喃着，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弧度。等把丰海市摆平以后，他便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两道车灯从远方照射过来，一开始的时候李开阳还没有怎么在意，这大马路上虽然车少，但不至于没有车经过。 可是，渐渐李开阳就感觉出了不对，那从后方开过来的车离他停在路边的谢尔比csx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眼看着两辆车已经要撞上了，李开阳吓得惊呼一声，与此同时也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轮胎剧烈的摩擦着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响起，李开阳嘴里叼着烟，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禁是有些瞠目结舌了起来。 几乎有七八米宽的大马路，这辆车从后面儿开过来，两个灯都打着，好死不死的却正正好好撞在了他的车屁股上。 由于这后车在撞前的一瞬间踩下了急刹车，所以撞击倒不是很严重，但李开阳却觉得特别离谱。 他妈的，难不成这后车的主人也是酒驾不成？到底怎么开的能莫名其妙撞到离好几米远的他的车屁股上啊。 不过撞都已经撞上了，李开阳有些头疼的拍拍额头，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这时从后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车门刚打开，李开阳就听到他一直在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先生实在是抱歉！您没事吧？” 在看到那从车子上下来的人后，李开阳的脚步停顿了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有些诡异。这个从车子上走下来的人，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雨衣，深深的低着头，令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而他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脑补出白白净净的，软弱又胆小的书呆子。体形上来，身高约莫和李开阳本人是差不多的，但他应该是要比李开阳更瘦弱一些。 不过，也和喝了酒有关系，李开阳虽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多在意，走上去看了一下被撞到的车屁股，车后保险杠有些歪掉，一个车尾灯也碎了，除了有些擦伤以后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想到自己也是喝了酒，李开阳就打消了去交通局的念头，吸了一口烟后，看看这深深低着头的雨衣男，道：“我没事儿，你没受伤吧哥们儿？” “谢谢大哥关系，我，我没什么事儿，真的很对不起！我刚拿到驾照没多久，白天太累了，不小心就打了个盹，结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撞上了……” 第668章 暗杀 这雨衣男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歉意，也频频朝着李开阳鞠躬道歉，搞得李开阳也没什么心思批评他了。生活不易，大晚上的他估计也是赶着回家，何必为难呢。 后面那辆车估计也是个没牌子没做过车检的组装车，而且已经相当破旧了，也就是雨水冲的干净，不然说那是废车都一点儿也不可疑。 李开阳蹲下来盯着车屁股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站起来对着他摆摆手，道：“没事儿，你不用管了，该走走吧。” “真的吗？可是大哥你没有受伤吗？要不我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雨衣男说的很担心的样子，李开阳听了以后古怪的瞧他一眼，道：“你刚刚没看到我没在车上吗，我没什么事情。你自己要没受伤的话就赶紧走吧，我不计较了。” 说完以后，见雨衣男忽然就站在原地，深深低着头一动不动了，李开阳心中更是觉得有点儿奇怪了。 本来下了小雨天气凉爽，李开阳还打算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抽两根烟，但是看着这个家伙，心中莫名渐渐升起了一阵不安感。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李开阳把手中的烟头扔掉，也不准备在这儿久呆了，转身就朝着驾驶位的方向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刚刚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李开阳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借着车头灯，他通过后视镜发现，这个雨衣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正高高举起冲着自己迅速捅了过来。 “我操你妈的！你是谁！” 李开阳觉得自己的反映已经够快了，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主要是这个雨衣男的行动根本没有任何预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电光石火之间，李开阳感觉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匕首从他的体内被抽出去。这时李开阳已经勉强转过身，重重的撞在了车身上。 对方似乎真是抱着要他性命的想法来的，动作杀伐果断，根本不给他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一刀捅过去得逞以后，又是紧接着一刀，这回是冲着李开阳的脑袋来的。 咔嚓一声，李开阳死咬着牙扭开身子躲掉，顺着他的动作将胳膊一拉，整个人被拉的撞在打开的车门上身影晃了一下。 李开阳顾不上别的了，想要活命他必须要抓紧时间逃掉才行，二话不说就朝着那雨衣男的车子跑了过去。 当有个手持器械的凶手冲你走来的时候，作为一个熟知格斗技巧的人，李开阳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拼了命和他拉开距离，能跑多远是多远。 “救命啊！杀人啦！！” 李开阳一边跑一边疯了一样的呐喊着，在这下着凄厉的小雨，阴暗天空下的街道上，鲜能看见人影，整个街道都是空荡荡的。 他开始有点儿后悔选了这条道来开了，要是没有绕远道的话，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呢。然而想什么都已经晚了，李开阳知道这个家伙绝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和想象中有着明显的差距。李开阳显然没能正确把握自己的伤情，背后肾区的那一刀捅进去，对他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过巨大，奔跑的速度也堪比龟速。 眼看着这个持刀的疯子已经要追上自己了，他感觉自己是在使出吃奶的劲儿逃离开，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的缩短，眼看着下一刀又立刻要捅过来了，李开阳也是发了狠 跑肯定是跑不掉了，再这么让他追着捅两下，他就将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届时死掉只是迟早的问题。想到这儿，李开阳故意装作因恐惧精神崩溃的模样，凄惨的大喊着，猛的就要车身上撞了过去。 关键时刻，李开阳选择赌一把，他觉得这个家伙如果纯粹是个疯子，并没有专业的技巧，那么在他摔到车身上的时候，下一刀肯定会直接朝着他的背面捅过来，这是最直接的反应。 但是，如果这是个有专业技巧的职业杀手，那他就肯定会把自己翻过来，限制住自己的行动，然后往脖子上一抹，干净利落的带走。 情况要是属于后者，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李开阳觉得自己可能也难逃一死，但如果情况属于前者的话……说不定还有救。 李开阳摔的这个位置也相当的巧妙，正好可以借着后视镜看到对方的动作。当雨衣男跑过来，对着他的后背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匕首的那一刻，李开阳的眼神骤然间狰狞无比。 他猛地迅速转过身，看准了那把匕首，不顾一切将自己的手掌对准抓了过去。冰冷锋利的利刃划破了十指，一道道刀痕传来钻心的剧痛。 然而这时肾上腺素猛然飙升，李开阳已经顾不上别的，死死抓住匕首之后，看着雨衣男慌了一下就开始愤怒的剧烈挣扎，对着他踢打起来，他没有后退。 李开阳知道这小子会拼死抵抗不放弃武器，所以就死拿着匕首，怒吼着将他往后退，整个人都一头扎到了他的身上，最后用力重重一撞，两个人就已经摔倒在了地面上。 格斗之中，只要有一方倒地，在上方的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人在从上往下发力，和从下往上发力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也就是李开阳在关键部位受了伤，不然换成了以往的话，死活李开阳也要把这个家伙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然而现在他却无法把对方逼得缴械投降。 拼尽了力气，两人争执了半天，李开阳也才是借着巧劲把他手中的匕首给扔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之后李开阳身子一晃有些脱力，就被雨衣男一顿拳打脚踢的报复，疯狂试图把他摔下去。 如果在这里放弃，就相当于是功亏一篑，李开阳死咬着牙，不断的抱着他在地上翻滚扭动着，一直在尝试用三角锁把他给锁住，勒断他的锁骨和肩关节，但是雨衣男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愚蠢。 第669章 挣扎 这个家伙似乎也对格斗术有一些基本的了解，每次李开阳试图做动作的是后都会拼了命的挣扎以后挣脱开。 此后接近十多分钟的时间里，两个人一直是在重复着这个过程。这个雨衣男也估计是小看了李开阳的韧性，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看似平凡，却在生死搏斗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 由于慌乱，雨衣男的动作也有些变形，这样就会导致不必要的地方吃上力气，体力的消耗也相应变多，时间一长，明明受伤严重的是李开阳，但反而是他开始先脱离，有点跟不上了。 如果是换成以前，现在李开阳或许已经就掌握了主动权，干脆顺势用三角锁锁住他，然后要了他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当李开阳第一次得逞，成功用三角锁锁住了他的关节，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狠狠转身一拧，却是没能扭断他的肩关节。 已经失去体力的绝不仅仅是雨衣男，李开阳由于一直在流血，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完全就是凭着意志力在坚持。 雨衣男也发现李开阳撑不住了，想牟足劲摆脱束缚，但却也不容易。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李开阳缓了口气，狠狠咬了一口舌头，顿时剧痛伴随满嘴的铁锈味扩散开来。 精神一振后，李开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将他的胳膊冲着斜上方狠狠一扯，同时两腿夹住雨衣男的脖子用力一拧。 终于，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同时雨衣男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但就在李开阳放松下来的一瞬间，雨衣男却是猛地挣脱开了束缚。 李开阳拼死打起精神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来，抓稳了防守的姿势对着雨衣男。他此刻左手紧紧按着右侧的锁骨，表情痛苦的几乎扭曲，另一条胳膊的长度因为关节完全脱臼，竟是比另一条胳膊长了一截。 如果这小子再扑上来的话，他也只能是拼死一搏，但是估计希望渺茫，因为时间拖的越长就对他越是不利，流血的情况再持续一段时间，他估计就要昏迷过去了。 李开阳心中想的很清楚，但脸上却满是狰狞，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生生是怕雨衣男给震住了。双方僵持了良久以后，雨衣男看着浑身是血的，脸上却无一丝惧色，眼神狠厉的李开阳，终于是显得有些动容。 在挣扎了片刻之后，他悄悄的往后退，旋即，忽然就转身开始踉踉跄跄的跑起来，李开阳装模作样的去追，雨衣男却完全不回头一个劲儿的跑。 最终，看着他在丛林里消失后，李开阳第一时间就咬牙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锁死车门拉上窗户，一脚就踩下了油门。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李开阳只感觉浑身疲乏无力，打在脸上的阳光是十分的刺眼。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窗帘已经拉上了，然而被遮挡过的阳光却依旧让他有些目眩。 他这到底是已经昏迷了多长时间了？ 李开阳试着动了一下，结果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背后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扭头一看，发现手臂上挂着吊针，人是在病房里了。 “哎，你醒了？别动别动！” 闻声，李开阳扭头一看发现是陈丽一脸着急的朝着自己跑过来，示意她把自己扶起来，陈丽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背后的伤很深，做完手术没多久，医生说你必须平躺静养，是不是腰疼？那也必须躺着，没办法的。” 李开阳看着她缓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无力，但表情却相当的怪异。 “不是腰疼，我尿急。” 陈丽先是一怔，旋即小脸顿时通红起来，慌张的哦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回答道：“那，那什么，尿管已经插上了，你直接……直接那什么就行。” “尿管？” 要是人家没说的话，李开阳倒是还真没有发现，仔细感受到了一下，果然，下体传来一阵怪异的感觉。不过憋也憋不住了，李开阳适应了一下后，脸上顿时变得放松了不少。 “哎，你醒过来了就好，你啊你，真的差点儿没把大家给吓死……” 陈丽拉了张椅子坐到了自己的床头，看看他，旋即拿起小刀削了一颗苹果。 “吃不吃？” “我要吃梨。”李开阳很有主见的说道。 陈丽忍不住一笑，看他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倒还挺有主见的，主意这么正怎么还天天受伤呢你。” “这都是小概率事件，什么叫天天受伤。” 经过陈丽的通知以后，不一会儿主治医生和护士也都是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蒋京龙，景甜等人。其中，在看到于晓的时候李开阳最是吓了一跳。 “可以啊小子，你命够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以后有的是艳福啊。” 蒋京龙一坐下就开始侃起大山，李开阳白了他一眼，想和他吵架却是没那个体力了，没说两句话就感觉头晕目眩的，疲惫感很强烈，他就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闭目养神的时候，李开阳隐隐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 “这小子怎么又睡过去了？” “失血过多，手术又刚做完没多久，药效没过，贫血症状也还需要缓解，瞌睡很正常的。” “医生，这不会留下后遗症吧？” “这个……难说，伤口不大，但主要是捅的太深，这次也是他来的快，刚来医院的时候脏器都已经破掉了，现在姑且是在保守治疗，但那颗肾能不能保住具体还不确定。” “我靠，年纪轻轻这小子就要靠单肾生活了？也是够惨的啊。” “不是说了是概率事件吗，臭老头你能不能盼点好啊你。” “我靠，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干嘛那么较真，你跟他谈恋爱呢你。” 听着听着，李开阳就陷入了一阵沉睡之中，感觉浓重的睡意袭来，他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力气，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过了很久之后，李开阳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中依旧是夜里被雨衣男刺杀的场景，但主人公却不是他。 第670章 逃生 莫名其妙的，李开阳看到在梦中是被雨衣男刺死了，刺死自己之后的雨衣男抱着受伤的胳膊一路开着车朝着一家农场跑去。那是个空旷无人，气氛十分阴凉的畜牧农场。 而当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农场的一处空院子时，忽然两个黑衣人出现，在他的背后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砰砰两声，雨衣男就这么死掉。 在院子里，坐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李开阳看不到他的脸，只见他一点点走向雨衣男，旋即掀开了他的帽子。 而那帽子下面，藏着的却赫然是死不瞑目的黄明生的脸。 “妈的我操！” 李开阳就这样被吓得一机灵，整个人下意识的要跳起来，结果上半身刚起来一点儿，一阵剧痛又是让他倒吸着冷气重新躺回了床上。 “瞎蹦跶什么呢，见了鬼了不成？” 李开阳惨白着一张脸，倒吸着凉气小心翼翼的扭过头去一看，发现是穿着一身黑夹克衫的景甜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一双比例完美的长腿白皙丰腴，不得不说景甜的身材无论是在何时看都是令人惊艳的。 “妈的……嘶，还真跟见了鬼差不多。” “你还真做噩梦了？呵呵，不是梦到了要来杀你的人吧。” 李开阳苦笑了一声，道：“就是，不过……这凶手居然是个我的老熟人，真是个奇怪的梦。” “……说不定是个预知梦呢。”景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 李开阳沉默了许久，旋即摇了摇头，“不可能，唯有他，不可能。” “所以呢，你现在感觉好多了没有。” 李开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是依然算不上有多好，但景甜会出现在这里也已经说明了问题。人家是来“审问”自己的，这样才好去捉拿犯人。 “还可以，不至于说两句话就犯困了。” “很好，那么李开阳同志，请你把一周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仔细的回忆一遍然后告诉我吧。” 景甜笑眯眯的说罢，打了个响指以后，外面就走进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 “哟，你怎么也来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居然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于晓，李开阳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顿时也挺高兴的。于晓看他这样子，似乎是觉得有些滑稽，笑着摇了摇头。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们干嘛要这么紧张，甚至我都把于晓给叫了回来。李开阳，这次真的算是你命大知道吗，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你但凡再晚到十分钟就得死车里了。” 被景甜一脸责怪的批评了一顿后，李开阳悻悻的笑了笑，旋即也是努力回忆起了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李开阳记得自己是拼了命要把车开离那条街，因为失血过多浑身发冷，连踩油门都觉得费劲，几乎是趴在车上握着方向盘在开的。 好在幸运的是，当时他看到一辆红色的加速从他的身边穿过，穿上还坐了好几个小姑娘，于是他便一直按着喇叭，加速到前面踩下刹车，连续打了个好几个圈，最终撞在路灯上停下来。 车是大损特损，估计修车也都花上好几千块钱，不过好在他是成功把那几个受到惊吓的小姑娘给拦住了。 当时情况太紧急，李开阳也顾不上别的，使者吃奶的力气从车里爬出来，朝她们招了招手。 这几个小姑娘当时看着满身是血的男人，肯定也都是很怕的，但好在她们都是善良的姑娘，很快就出来查看了李开阳的伤势，旋即在李开阳的拜托下，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至于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李开阳就一点儿都记不清了。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唯一记得的一个场景，是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手术室的吊灯，还有几张医生的脸和仪器滴答的声音。 李开阳试着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回忆，二十分钟后，李开阳交代完了自己记忆中的全过程，临时充当笔录员的于晓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听完以后，两个人的面色都显得有些凝重。李开阳却是一脸平淡的样子，见两人都在沉思没有打扰，轻轻躺靠在床上，背部传来一阵刺痛，他便独自默默凝望着窗外的被浸染的火红的余晖。 “也就是说，至始至终你都没有看到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李开阳点点头，轻声道：“当时太暗了，我只知道他很瘦，鼻子比较挺，眼窝很深，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说的时候李开阳也只是随着记忆中的感觉随便说了说，但没想到十分钟以后，于晓把笔记本竖起来给他看，看到那笔记本上画好的略显潦草的肖像图，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记忆顿时被刺激了一下。 “和这张脸差距大吗？” 脑海之中，这张潦草的，眼神阴暗，面庞削瘦的男人的肖像画和雨衣男的形象渐渐重叠了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没有见到雨衣男的面孔。 是的，他见过，就是在地上扭打，雨衣男在摆脱的那一瞬间，他借着车灯看到了他的面孔。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目眦欲裂的双眼，瘦的皮包骨头的面孔，犹如瘾君子一样发青发黑的眼窝，脸上还有青色紫色红色的淤痕。 李开阳立刻就把脑海中的形象给他描述了一遍，十分钟后，于晓再次画出了一张肖像图，李开阳一看，顿时就用力点了点头。 “就是他，绝不会有错。” 景甜闻言，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于晓，于晓低着望着手中的肖像画，显得若有所思。 “……这个人莫非你们认识？” 眨眨眼，李开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不是傻子，和景甜和于晓都打过交道，知道这两个人似乎是看出什么猫腻了。 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要说是纯陌生人指派的，或者是一场意外反而更让人摸不着脑袋。 第671章 反击 正常来想，这也应该是和他有关联的人指使的，有预谋的暗杀。而且，这个人必然掌握了自己的行动模式，又或者一直长时间安排了人跟踪了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李开阳来说都是绝对的坏消息，现在敌人在暗他在明处，要是没有线索捉拿对方的话，这种暗杀来多少次都是轻而易举的。 “不仅认识，这个人的主子，接下来恐怕还会是你最大的敌人。” “主子？” 景甜看着李开阳有些疑惑的目光，道：“没错，这人叫薛飞，是刘小伟掌管的鲨鱼帮的一个干部。” “等一下，你说刘小伟？” 李开阳顿时想到前些日子陈三刀和他提起过，而他也一直推测，打砸了孟家帮的那帮人，必然是和丰海四旗有关的人物。 如果景甜给出的情报确凿的话，那真相就算是水落石出了。 “开阳，如果你有什么头绪的话，能不能给我们详细的讲一讲？我们和张国栋谈过了，但是他给的情报也不太明确，恐怕，只有你现在才掌握着整件事情的脉络。” 景甜说罢，李开阳便缓缓点了点头，至此，他的确已经大致上将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了出来。景甜给出的这个情报，有种让他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的感觉。 在李开阳看来，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引起一切矛盾的人应该是吴国强，他是引发大爆炸的导火索的开端。 吴国强的动机也很简单，李开阳和他签订了一笔协议，李开阳来帮他解决孟达强强占蓝梦酒吧的问题，作为报答，吴国强就必须去说动刘景明，帮他牵线好把王大川给放出来。 但是，当李开阳在这一次任务中遭遇不曾预料的意外，带着孟家兄弟的死讯回来，该吴国强兑现他的诺言说，这个糟老头却是改变了主意。 丰海市已经没有孟达强兄弟，他得知李开阳接替了帮主职位后，过于小看了他，认为如今正是铲除孟家帮最好的时机。 借着这个机会，吴国强估计是想把这份功绩料理好，然后直接喂到刘景明的嘴里，以此向他示好，也间接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和忠心。 这样一来，只要刘景明仕途一帆风顺，愿意大力提携他，他就肯定还能再次恢复往日的辉煌。为此，吴国强就靠着自己的人脉和情报，顺势找到了此前孟达强最大的仇家。 这个仇家，应该是联系到了各方人士，而最后想要铲除掉自己，同时也要利用刘景明的那个人，便是刘家的刘小伟了。 景甜也已经给出了情报，刘小伟掌管着丰海市的鲨鱼帮，同时又是刘家的二少爷，刘家和身为丰海四旗的赵家关系密切，赵家又是祖黄马家旗下的一条狗。 要动手之前，刘小伟肯定会先把关于自己的情报给查清楚，未必能有暗网查的那么仔细滴水不漏，但估计他肯定是查出了自己和黄明生之间的关系。 而这一层关系被对方查出来，麻烦就大了。因为据李开阳所知，祖黄马家和黄明生所在的苏家最近几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在业务上也好，人际往来上也好都处于不断正面碰撞的局面。 这个事儿归根究底，其实也不能说和李开阳没有关系。因为当初，就是他把从小贩手里偶然买来的祖黄石送给了黄明生，而黄明生的妹妹则靠着这祖黄石成功觉醒了血脉。 有了血脉的保障，一直在祖黄系家族边缘徘徊的苏家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而苏家一起势，第一个受到挤压的就是只稍微比苏家强一些的马家。 刘小伟未必能把关系性梳理的像他自己这样明确，但李开阳相信他肯定把一件事弄清了。那就是自己背后的黄明生和赵家背后的马家是死对头。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就能在重选期得到马家的赏识和鼎力相助，旋即代替赵家成为新的丰海四旗。 这，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一个蝴蝶效应的经典例子呢？李开阳想到这儿，也是顿时觉得有些滑稽。 那个已经被他沉下海中的老头，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因贪念升起的一个小小的邪念，其中居然会蕴藏着如此深刻复杂的利益关系吧。 但也不怪他，他活了一辈子也就个吊儿郎当的废物，思想境界和分析事物的能力自然不可能和李开阳处于同一水平之上。 李开阳想明白了，便挑着适合出给两人听的部分，整个成一个有头有尾的例子给说了出来。十分钟以后，景甜和于晓也总算明白了刘小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刘小伟这小子……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景甜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不是粗心大意，是故意的。”李开阳望着窗外的余晖，淡淡的说道。 “故意……的？” 想到这儿，李开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但于晓和景甜都没有察觉到。 你要么是个嗜血成性的疯子，要么就是个死不足惜的蠢货。刘小伟是吧？很好，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是属于哪一种。 李开阳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关于这件事，他现在需要确定的事情只剩下最后一个。 “景甜，于晓，你们这次找过来，除了调查情报，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景甜耸了耸肩，旋即于晓笑了笑，道：“根据蒋队的要求，此次的行动已经张国栋已经选择和暗网合作，也就是说，今天起我和景甜还有暗网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有这么刺激吗？”李开阳说着，嘴角的笑容已经控制不住了。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最好的答案。景甜看着他这样子，也是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现在一脸的邪恶，就差把复仇翻盘这四个字给写在脸上了。不过，景甜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甚至还隐隐期待着李开阳的表现。 第672章 拟定方案 她这边也已经了解了情况，张国栋那边之所以要和袁华强一起找上李开阳争选新的丰海四旗，核心原因还是为了铲除黑恶势力。 但是，从外部明面上的打击只会打草惊蛇，无他，丰海市的水实在太深了，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铲除干净的。特别越是上头的头目，就越是难以处理。 所以张国栋这一招也算是顺水推舟。袁华强是个半黑半白的人物，暗网拿他没办法，但他却也深受丰海四旗的骚扰已久，双方也都达成了一致。 只要这一次，他们能顺利让李开阳成为新的丰海四旗之一，并掌握绝对的话语权，那么也就能借着李开阳以定规矩清理门户的借口，一举杀入内部，彻底击溃铲除黑恶势力。 “这可是个在暗网领导面前表现的好机会，你小子可得好好表现啊，别搞砸了。只要能处理好这次的事情，以后有的是好处等着你呢。” 于晓也点点头，道：“然后具体事务的话，景甜这边应该负责前线的支援和掩护，我则负责你的24小时护卫。除此之外的，暗网决定给予你最大的权利，依靠你的意思来执行计划。最终，只要你能成为丰海四旗，就算完成任务了。” “没问题，三方利益……哦不，现在应该是四方利益了。一石四鸟，何乐不为呢？” 三个人互相挤眉弄眼一阵，旋即都是哈哈大笑了出来。 三天之后，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鲨鱼帮的总部，民和娱乐中心，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乱斗。在此次乱斗之中，有接近一百人重伤，十多人因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整个娱乐中心的一二楼被彻底打砸到无法营业，三楼因是办公区锁上了大门才逃过了一劫。 这事儿另一天就直接上了头条新闻，一时间人心惶惶，丰海市的本地居民却是见怪不怪，老炮儿们都以过往的经验，把这种乱子归纳到了丰海四旗重选期即将到来的事情上。 临近重选的时候总是乱的，但这事儿大多时候与他们无关，而且有人也刻意要把事情压下去，所以也没热闹多久，热度就渐渐散去，大家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唯有那民和娱乐中心算是无限期停业了。 “呵呵……我知道，没事没事，大海哥，老弟心里有数，你还信不过我嘛？” 民和娱乐中心三楼，一个穿着驼灰色西装的青年，单腿高高的抬起，夸张的踏在办公台上，单手插着兜，另一只手握着白色的话机在笑着通话。 这个眉目桀骜，表情邪魅狂放的年轻人，便是民和娱乐中心的头子，兼刘家的二少爷，刘小伟了。同时，他也是前段时间派人打砸了李开阳帮派总部的幕后主使。 刘小伟听着话机里有些焦急的声音，吐了口烟，轻轻笑着，慢悠悠的走到了全身镜前，在漆黑的屋子里，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小伟，这次你可真得听清楚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个黄明生手下的狗崽子你必须给我除掉他，他要是在丰海市扎下了根，妈的，马老爷不知道要怎么看待我！” “啧，我的大海哥呀，都和你说了不用担心的，交给我便是。” “靠，老子眼睁睁看着你老家都被人砸了，你还让我不要担心？” 刘小伟挠了挠鼻子，眼神渐渐阴暗了下去。 “我知道他要砸，大海哥，甚至下一步他要怎么做我也都知道，但我不在乎，也不会阻拦他，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小伟狠狠吸了口烟，直接是把三分之一的烟吸到了指尖，重重一摔，冷声道：“因为这小子跳的越厉害，到时候我才能名正言顺的让他死的越难看。呵呵……当众剥皮见过没？回头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对面的赵大海沉默了半天，似乎也是被刘小伟这阴森的笑声给吓怕了，又嘱托了两声以后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刘小伟看看手中的话筒，沉默片刻，旋即毫无预兆的狠狠将话筒摔在了地板上。 “李开阳……可以，你很可以，他妈的，毛都还没长齐，你他妈才刚来几天就要和小爷掰腕子了？” 想到心中那残忍血腥的计划，刘小伟忍不住勾起嘴角，拎起自己的外套也是朝着办公室外走了出去。 星期天的一个周末，大好的晴天，清晨八点左右，吃完了早饭刘小伟就离开了自己家。开上他那辆典藏版的上海牌银色敞篷，刘小伟坐在了自己的驾驶位上。 舒舒服服的捋了捋黑褐色的格子西装的领子，刘小伟照着后视镜看看自己，今天也依旧神采飞扬，倍儿帅。 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刘小伟便径直开着车朝着二舅的工作地点奔去。平日里，他基本是没什么基本和二舅接触的，刘小伟也知道二舅并不喜欢他。 二舅和他是远亲，刘家人嘴里最常挂着的，就是俺们刘家都是读书的体面人，有文化，祖上三代都是文化人，随便捞一个出去都显得特有面子，给谁家比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来啦小伟。” 刘小伟刚进了办公楼，蹬蹬蹬上了楼梯，刚转过楼梯口就有一道丰满富态的身影从正面悠悠走过来。 闻声，刘小伟微微一怔，抬头就看到一穿着板板正正的墨绿色西装套裙的中年妇女朝着自己笑的灿烂。 刘小伟哟了一声，“这不是我蔡姐吗，几天没见更漂亮了啊。” 打招呼的时候刘小伟特别咋呼，几个路过的人皱着眉头看过来，见到是刘小伟那挑衅般玩味的目光，又是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没大没小，叫姨，什么姐姐。”蔡秘书嗔怪的瞪他一眼，刘小伟嘻嘻笑着，趁着没人手绕道后面揩了把油，惹得蔡秘书又是一阵笑骂。 两人闹了一阵儿，刘小伟四处看看，凑上去笑着道：“老爷子最近怎么样啊？” “让你给气得够呛呢。一会儿去了可好好说话，老爷子骂你也听着，这次为了给你平事儿，费了不少力气。” 第673章 亲戚 刘小伟探头朝着远处的办公室看了一眼，道：“人现在在里面呢吗？” “去开会去了，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回来，你先等一等吧，我去给你泡壶茶。” 到了办公室，刘小伟也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坐在沙发上拿起报纸就开始百无聊赖的看了起来。 刘小伟看到报纸一页，发现了一个股民的炒期货血本无归的报道，似乎现在还没能上岸。 刚看刘小伟觉得这报纸像是瞎编了个故事，但看到说“民生银行因为借款短时间申请太多，许多因为涨盘跳进去的股民，被当成高风险用户无法借出贷款”时，刘小伟就知道基本是真的了。这个没经历过肯定不会懂的。 他们刘家是书香门第，家里十有七八都是读书人，像他爹娘都是在国外念的书，然而到了他，却是连大学都没有能顺利毕业，他不在乎这个事儿，但是家里在乎。 他那眼里只有家族声誉，只会用利益得失来衡量一切的父母却因此几乎要闹的将他赶出家门。 可刘小伟天生叛逆，爹娘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反抗的激烈，闹到了最后，刘小伟算是刘家他这一辈的孩子里唯一一个没能大学毕业的。 其实有些话，刘小伟也一直没地方说，他那如今一个人过的孤苦伶仃的亲娘，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倒是愿意听他说，可有些话刘小伟没脸当他的面说出来，说了也不过徒增伤心。 刘小伟记得当年他炒期货时也是，那段时间他缺资金，各种想了法子坑蒙拐骗的借钱，欠得多了钱又还不上，人家这时才看明白他这刘家大少也没什么了不起，是个不招人疼的烂货。 结果被道上放高利贷的混混三五成群的找上来，折磨了三天三夜不成人样，最终刘小伟精神几乎崩溃，还是妥协了。 他另一天晚上给几年来一通电话也没打的老爹打了电话，把自己的处境全都坦白了。 其实刘小伟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一副纨绔无能的德性，在以前，其实他也受父母影响喜欢写作，但家里人却没当回事儿，反而骂他“不务正业”。 在他爹娘看来，读书写作可以，但这只能是为了镀金，是给脸上贴金给家族长脸的工具，他真要一心扑在这些烂矫情的东西上，爹娘反而骂他没出息，不知好歹。 刘小伟就特别不理解，当年正是叛逆期，咽不下这口气的他，就跟家里偷了一笔钱自己到了海陵市，逼着自己赚钱不然就等着饿死。 一开始为了生存，刘小伟是在一家报社找的兼职工作，专门就负责录入打字这一块儿，纯手写，工作量最大的时候一天要用打字机录入将近十万字，结果一年没到腰背肩都废了，腱鞘炎也患上了，背痛尤其严重，几乎到了夜晚因剧痛难以入睡的地步。 刘小伟感觉不能这样下去，就联系了朋友给自己找份别的工作，朋友见他混的凄惨，就托人在一家熟悉的出版社给他找了个还算“体面”的工作。 每个月定期给两个杂志投稿，刘小伟毕竟也是书香子弟，功底还是有一些。写杂志投稿这事儿，虽然一边儿是金融讲坛，一边儿要写的是聊斋志异，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托了关系，主编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这么写了下去。 其实说心里话，刘小伟感觉这个时候他的心态已经麻了，但在这以后没过多久，刘小伟却是遇上了一个志同道合的责编，但却没曾想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这位责编是金融系毕业的，阴差阳错到了出版社来上班，刘小伟不学无术也不怎么懂这个，但不想辜负了人家一片好心就努力硬着头皮去写，结果挂羊头卖狗头的写着，居然还有了点儿名气。 话说回来，大概写了快一年半的时候，刘小伟写的一个股票短线类文章好像是火了， 之前写了有接近一年多的故事杂志也都被责编劝说放弃，以后刘小伟就一头扎在了股票和期货上，天天研究怎么变着花样去装成专家的样子写教学。 那一阵开始，近小半年每个月收入基本都是数百块上下，刘小伟以前没赚过这么多的钱，就是这个时候刘小伟开始飘了。 刘小伟好女人，每个月开销最大的也都是女人，他不抽烟也不喝酒，所以基本绝大部分的钱都扔在了女人身上。 刘小伟那段时间算是各种花样都试过了，甚至还和几个风俗女子产生了感情，不过回头一想，刘小伟也是气得咬牙，因为他知道人家当时就是为了骗他的钱。 然而，女人却是个无底洞，每个月几百块的收入都不够他挥霍，很多次刘小伟都考虑过要不要和家族服软要点儿钱来花花，但最终是放弃了。 因为刘小伟把主意打在了一家创办没多久的民生银行上，写了大半年的股票期货，他也勉强算个半桶水的专家了，知道初期拿这种小银行开刀套现是最简单的，而且就是坏账了也大概率不用负法律责任。 刘小伟当时借款的时候把家族的名号也给拿出来做担保，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小五千块的借款。 这其实也是因为女人，当时他约了小姑娘说好几天后跟她去玩，刘小伟怕手里钱不够就先借了出来。 从小他也没过过苦日子，离家出走以后虽是熬了一段时间，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却没能改掉，重新赚了点儿小钱以后，又是恢复了以前阔少的生活节奏。 80年代每个月赚一百块都算是人上人，然而刘小伟一个月数百块的工资却依旧是不够他挥霍的。 期间由于刘小伟有些玩物丧志耽误了给杂志投稿，还被责编批评了两句，但刘小伟却是已经看不上这个责编了，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他就觉得责编没资格说这个话，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懂股票期货这些，反正他写的东西能赚钱，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财富密码，这责编也是在靠他养活，他还有什么资格批评自己？ 第674章 往事 之后那笔五千的银行借款前前后后也是花的差不多了，刘小伟也并没有怎么往心里去，在他看来这都不是大事儿。刘小伟记得应该是在他到海陵市的第三个年头，忽然开销一下子超负荷了，有一天表妹告诉刘小伟，亲娘住院了，病的厉害，但却苦于没钱治疗，再怎么下去要被医院赶出去。 他可以不在乎亲爹和他现在的老婆，可以不在乎刘家的任何一个人，但唯独这个女人，却是刘小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他想也没想就把手上借出来的钱全部转给了亲娘。 说来也是讽刺，刘小伟其实并不是现在他的母亲亲生的。他的亲娘是以前在刘家干侍女的一个农村姑娘，怀孕了被刘家长辈发觉，就直接被扫地出门，随后便回到了老家。而亲娘老家那边条件极差，本身过的就拮据，自然是没钱给她治病的。 以前，刘小伟还在常常偷偷去见自己的亲娘时，她常常会拉着刘小伟跟他讲，其实她们家虽然穷，但好歹二舅是有出息的。 每每亲娘都说得很骄傲，很满足的样子，刘小伟就觉得特别不是滋味。他当时已经知道亲娘把父亲当作封口费交给她的那笔钱都拿去供二舅念书的事情了。 不过刘小伟虽然对他二舅印象不怎么好，但虽然是后话，二舅一家真的帮了他很多，很多心里话刘小伟也从没能对他们说过。因为二舅从来就不会和刘小伟主动问起什么。 知道他离家出走，一个人到了海陵市混之后，过的怎么样，缺不缺钱，永远见面吃饭二舅都是这两个问题，之后刘小伟们爷俩就沉默下去，刘小伟也不是个擅长社交的人。 不过刘小伟心里却知道，如果自己找他谈心，他什么时候都会愿意跟刘小伟谈，他心里是有自己这个侄子的。不过这都是现在想明白了，当时刘小伟却不那么觉得。渐渐懂了二舅好像真的很有钱之后，刘小伟就感觉更厌恶他们了。 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体验过家庭的温暖，也可能是从小没有亲娘在身边照顾自己的缘故。当刘小伟看着亲娘一脸满足的提起二舅，总会在心中深处升起难以言喻的，深深的嫉妒。 随之到来的，就是一种无法忽视的攀比心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承认自己现在过的比二舅一家落魄，甚至为了让心里平衡一些，他还常常幻想，自己随时都可以回到家族中去，那样他就又是人上人了，二舅这种人物在他眼中狗屁不是。 就这样，刘小伟越觉得二舅是个了不起的人，刘小伟就越不想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海陵市过的落魄，到处在银行借款，跟亲朋好友借款玩女人花天酒地，收入几百块却入不敷出，说出去怎么会不让人笑话。 不过话说回来，刘小伟知道自己也必须要承认，二舅这人感情藏得是真的深，人也真的是心善。 因为当时还闹过一个笑话，本来刘小伟要去他家吃饭，但前夜他玩疯了，叫了三个姑娘出去喝酒，回到家倒头就睡睡成了猪，醒来的时候天的已经黑的差不多了。 最后刘小伟是被剧烈的敲门声给震醒的，好家伙，他开门的时候看到二舅那脸都吓白了。刘小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受到惊吓。 虽然二舅和他老婆都没有说透，但看他们第一次来自己租的房子，看屋子里乱糟糟的，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刘小伟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估计真是担心自己想不开寻死了，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糟糕到了那种状态。 总之，刘小伟当时给亲娘汇那笔钱，一方面是给她住院治病，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她自己能挣钱了，你儿子也出息了，心里还期望她能和二舅炫耀一下，甚至想要在她的心中战胜二舅。 刘小伟自己是从来没有在二舅面前谈过钱的事情的，从某一刻开始，他从二舅身上嗅到了和自己老爹身上相似的味道，立马刘小伟就隐隐感觉到，自己这个便宜二舅可能是赚了大钱了，自己那几百块的收入他肯定瞧不上。 再说了，这钱他自己赚的也够没良心其实，全靠坑蒙拐骗，靠传销式的洗脑，读者就牢牢锁定在了那些已经把大半个家当都投进了股市里的股民。 说白了，刘小伟这吃的其实是人血馒头，他自己的股市都是一知半解的，居然还写文章分析股市给那些在股市赌上了一切，赌的已经走火入魔的人来看，这不是人血馒头是什么。 反正以此为契机，刘小伟跟亲娘的关系在那之后稍微解冻了一些，结果聊过以后才知道她失业了，而且已经好多个月没好好吃过饭了，这病也绝不是忽然一场大病，就是平日里日积月累下来的。 据刘小伟所知，亲娘之前一直是昼夜颠倒在纺织厂干活，一周白班一周夜班的倒，年轻的时候钱是交给姥爷管的，结果有一天亲娘发现钱全被他玩赌博花光了，之后她就把钱拿在自己手里管着。 刘小伟知道以后就感觉特别难受，亲娘太好强，又是个倔脾气有什么大事从来不跟自己主动说。甚至连二舅都不知道她当时处境那么难。 刘小伟记得自己背着亲娘偷偷把她住院的事情告诉二舅的时候，二舅喝了酒以后还哭了，觉得亲娘不拿他当自己人。四兄妹里他就心疼亲娘，因为打小只有亲娘对他好。 当时，刘小伟又想办法托人找关系，在另一家银行借出了一万的贷款，其中六千都交给了亲娘，就给她当生活费。 亲娘拿了钱，就特别欣慰的看着刘小伟，她没夸刘小伟有能力有本事，但是刘小伟陪着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笑着的，说什么事儿都能笑两声。 当时刘小伟陪床照顾她那两天就感觉特别好，有种忽然长大的感觉，也有种弥补了童年缺憾的感觉，这是他一直所缺失的情感。 第675章 现实很骨感 也是那个时候刘小伟才知道，亲娘其实一点儿也不坚强，她也很脆弱，都是装的，装的很坚强的样子。 刘小伟说自己要照顾她，生病了就该怎么怎么样，她都没像以前那样甩自己脸色，就是特别欣慰的看着儿子，一句都没有顶回去。 回去的时候刘小伟一直在想，自己要打起精神好好赚钱，好好孝敬亲娘好好负起男人的责任，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的太荒废太乱了。 然而，现实就是现实，现实总是很骨感。 刘小伟就像一条没心没肺的狗，没过两天誓言就全都忘了，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忽然要节约过日子让他难受的要死，没坚持多久就彻底放弃了。 刘小伟感觉现在仔细想一想的话，其实当时把那笔钱交到亲娘手里就是一切的开始。钱这个东西，你真要花，那是怎么花都不会够的。 有一次刘小伟说要把亲娘接过来到海陵市和自己一起住，但又因为给一个漂亮小姑娘花钱花大了，就又委婉的告诉亲娘这事儿往后拖一段时间，在那之后刘小伟就再也没跟她提，她也没再问。 因为，这个时候刘小伟已经开始渐渐受不了每个月来自债务的压迫了。大概是这个时候吧，刘小伟觉得自己该多挣点儿钱了，于是就久违的一心扑在了钻研文章上，他还挺有信心的。 因为他的心中，那群已经因为炒股走火入魔的家伙个顶个的好骗，只要专门挑着他们愿意听，愿意信的去写就好。 然而事与愿违，这个时候杂志社的主编换了，这人刘小伟根本就没有关系也不认识，结果上任的第二天开始，就把刘小伟交上去的稿子给退了回去，还批的分文不值，刘小伟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最后，这事儿弄得刘小伟根本就没有办法生活了，只好和责编私下里商量，让他帮着问问其他的杂志社看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责编还真给他找了个一个。 找到了新的收入源头以后，刘小伟依旧充满热情的认真去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配方，但这一次却更是被按着脑袋一顿痛骂，说他写的都是狗屁不通的东西，就这样还好意思出来卖钱。 这事儿过了以后刘小伟才是真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来责编辞职了才告诉他，其实他的稿子从一开始就不合格，只不过他和主编都是看在他朋友的面子上，给他两分薄面而已。 然而，一个是近来刘小伟因为借钱不还的事儿和那个朋友走远了，他似乎也意识到刘小伟真的是下定决定要和刘家断绝关系，二来刘小伟自己也着实不争气，玩物丧志的生活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改变，这也让他们选择放弃。 最后，估计是从朋友那边得到了消息，这两人便毫不犹豫的辞职离开了刘小伟的身边。 那段时间刘小伟记得他各种看炒股期货的书籍和文章，心想能不能有改邪归正的机会，不过，随着被催债的生活过的越来越紧迫，一开始的目的也渐渐变了质。 刘小伟为了麻痹自己，也为了逃避现实，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把借出来的，仅存的那两千块钱全都投进了股市里买股票。 当然，期货炒股刘小伟都是一分钱没赚到，最终还是老路子，到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 后来的日子里，刘小伟的脑子里债务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炒股，睡前必须要喝的酩酊大醉否则就难以入睡。 不过那时候，哪怕是以贷养贷，还完了以后刘小伟却还是感觉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安静的了。但是，以贷养贷最可怕的地方也在这儿。 你发现，这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可行以后，人就会变懒，就会想着把还款周期延长，只要我能一直借到钱，办法以后再好好想就可以了。 刘小伟第一次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惊喜了大半天，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然后就拿借的其中一笔钱就找女人“潇洒”了。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觉得特别可笑。 其实当时还有一个侥幸心理，那就是刘小伟当时还觉得自己是有“天赋”，有“才能”的。 其实这已经是在逃避现实了，但刘小伟不愿意全盘接受来自责编的否定，他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能卖钱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能力，现在就是时运不济罢了。 然后，刘小伟这么想着，就心安理得的过着靠以贷养贷换来的“平静”日子，殊不知，恶果早早就已经种下。 因为，刘小伟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写作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天赋，更可悲的是，他写的还是金融方面的知识。 而如果他现在没有任性的离家出走，哪怕他自己什么都不做，老爹也肯定会花大钱给他做英才教育，他哪里用得着去看那三流专家写的金融专业书籍。 在以前的时候，刘小伟也算是个相信梦想，相信美好生活的文青来着。 曾经刘小伟看到特别喜欢的一位作者在自传式散文里写过这么一句话。 “关于才能，有些人的才能，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显露于土壤表面的，你可能需要挖掘，长时间不断的挖掘，才能发现地底埋着的那颗钻石。” 刘小伟觉得这话说的就是自己，他只要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一定能散发出光彩。 然而现实如何呢？现实总是很残酷的，他根本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事实是，他正在被债款逼的走投无路，甚至在自己的内心中背弃了过去立下的一切誓言。 最终，债务完全爆发的时候，当他被放高利贷的堵住家门的时候，刘小伟就知道已经都已经玩儿完了。 “以后，没什么事少来找我！” 刘小伟头也没抬，光听了声音以后就知道来者是自己的二舅，他嘴角带着微笑，盯着手中的报纸看，“真够冷淡的啊，二舅，您最近升了官以后连我这侄子都不要啦？我们可是一家人呢。” 第676章 败家子 “一家人？哼，你倒是说的比唱的好听，难不成你眼里有我这个舅舅吗！” “当然了，瞧你二舅，你这说的什么话。” “那你知道你前段时间干的那些事情给我惹出了多少麻烦？”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吴国强手中那条最强的人脉，刘景明。刘小伟轻轻一笑，把手中的报纸放下来，朝着吴国强走了过去。 走进来的是头发花白了七成，面庞上带着威严之色的一名老者，眼中的怒意和刘小伟脸上笑嘻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不在乎他难看的面色，干脆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书桌上，道：“二舅，关于李开阳那小子的事儿，我给你添了麻烦，先跟你说声抱歉。但容我狡辩一句，我可不是瞎闹啊，现在计划还差一点儿就要成了。” 刘景明狠狠一拍桌子，怒喝道：“少他妈放屁！你小子要是再敢给我乱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以后，看着刘小伟，从他的面孔中看出一丝姐姐的影子，刘景明的心中动容，可这却更是让他怒气上涌。 刘小伟是他姐姐在世时最后的牵挂，也是她唯一的一个儿子。正因为如此，刘景明也真拿他当半个亲儿子来疼爱。 在两三年前，他欠了利滚利之后变成几十万的债务，被刘家也彻底抛弃的时候，正是他咬着牙，帮人办了见不得光的事才拿到了钱，找了关系把这笔债款给摆平了。 然而，在体制之中欠下人情却是大忌中的大忌，特别是他如今已经身居高位，因为这个，不知在明里暗里给自己树立了多少个敌人。 要不是此前他作风还算正直，能力够强，不然的话恐怕如今早就已经倒下去了。刘景明虽然痛恨刘小伟恨铁不成钢，但是却也未必是真的怪他。 他也同情刘小伟，生在那样的家庭之中，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一直被放任才导致了日后他的萎靡颓废。 然而，刘小伟在闯出那一次事故之后，刘景明还期待他能改邪归正，没想刘小伟却是变本加厉，非但没有痛改前非，还直接就此堕落了下去。 现在的刘小伟和丰海市的地下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被刘家干脆打算培养成恶势力头子，他眼睁睁看着刘小伟一步步堕落下去，自然只能是越来越对他失望。 “算了，反正以后有什么事你也不要再来找我，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二舅，要不要这样无情啊，你这是要直接放弃我这个侄子啊。” 刘小伟听了以后脸上没有惧色，反而是笑嘻嘻的凑了上去，刘景明的脸上毫不掩盖厌恶之色。不知悔改就算了，现在跟着那些混蛋瞎混，刘景明感觉自己这个侄子连本性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二舅，我此番来找你也不是和你废话，刚才我说的也是认真的。现在，我就差最后一步，就能除掉那个李开阳，只要你帮忙就行。” 刘景明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威严，一字一顿的沉声说道：“刘小伟，我警告你从此不要再给我乱来，再敢乱来一次，我绝不会轻饶你。” 刘小伟挑了挑眉，道：“二舅，你难不成以为李开阳会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给他使绊子？” 他的笑容之中充满了不屑，淡淡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在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做事最怕做到一半放弃。二舅，你如果觉得你在这儿收手，李开阳就会领你的情，从此和你划清界限那就大错特错了。” 慢慢的，刘小伟两只胳膊撑住了桌面，那张阴笑的脸凑到了刘景明的面前，压低了声音，道：“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二舅，李开阳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一旦给他翻身的机会，我们必会遭到反噬。” “一个弄不好，你这顶乌纱帽说不定也都要丢掉。” 这番话顿时让刘景明是动了真怒，他正要去反驳，刘小伟的下一句话却是彻底震住了他。 “李开阳在丰海市的地下势力绝不可小觑，近几年，瓦坊市一个叫黄明生的家伙一直在暗中扩张势力，在那个地方他已经是一家独大，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了。”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 刘小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从办公桌上跳下来，两手插着兜转悠了一会儿，旋即不紧不慢的笑着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黄明生和李开阳关系密切，甚至以兄弟相称，现在李开阳明确是要丰海市扩张自己的势力，要是不加以阻拦，等黄明生也把手伸进来，你在去做什么都晚了。” 虽然人不在丰海，但刘景明也算是丰海市发家的，对老家的情况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皱紧了眉头，沉思了良久之后道：“不可能，丰海四旗绝不会轻易放他进来。” 刘小伟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就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刘景明，“丰海四旗？二舅，你可不要开玩笑了，再过段时间重选之后，新的丰海四旗会是谁天才知道！现在这老牌的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胆小，根本没有靠得住的。” 对于丰海市的局面，刘小伟自认掌握的可是要比刘景明熟悉多了。他混的就是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以来，他在丰海市说不上呼风唤雨，但哪怕是丰海四旗见了他也都得叫他一声二爷。 这这地方，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是不可能逃出他的法眼的。李开阳很久以前他就一直都在关注，前段时间听得被反咬了一口的消息以后，他就已经下定了主意。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家伙给弄死才行，绝不能给他留任何活路，一旦让他找到反击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二舅，你也别嫌我把话说得难听，这件事你已经被卷进来了，直到解决你都没有退路。李开阳活着一天，你的职位也就要遭受威胁，甚至舅妈和表妹恐怕也都会有危险。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哦。” 第677章 报复 见刘景明脸上一怒正要反驳，刘小伟微微一笑，伸手挡住他，道：“二舅，你可别忘了前段时间到底是谁把吴国强和你的严秘书给沉浸海里去的。这小子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你期待他会收手，还不如去买彩票来的实在。” 刘景明有自己的顾虑，他就是再看不上刘小伟也知道他此刻没有骗自己。但是，这忙他坚决不能再帮，再这么闹下去，事情要是被上面知道了，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想来也是悲哀，他这样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工作。 再过个几年，他就已经要到退休养老的年纪了，却不曾想如今遇到了这么一个大劫，让他是如何是好。 左思右想，刘景明依旧也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解决方案，刘小伟自然也看了出来，无声一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之前，刘小伟留下了一句话。 “二舅，你要是愿意帮忙，后天晚上就到天地之间酒楼来，我给你介绍个人，只要你帮他个小忙，这个人就会帮我们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走到了外面，刘小伟发现蔡秘书正贴在一边儿站着，两人撞见以后蔡秘书是吓了一跳，她尴尬的朝着刘小伟挤出了一个笑容，眼神显得有些躲避。 刘小伟却是混不在意，伸手又揩了一把油，凑在她耳边道：“后天晚上蔡姐，你可也要跟着我二舅一起来啊，不见不散。” “呃，这个……” 不等蔡秘书回答，刘小伟便留下一阵笑声，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夜深人静之时，在一家儿童医院的单间病房之中，一名青年身穿稍显幼稚的病号服，正静静的凝望着窗外的夜景。 今夜的月亮不大不小，散发的淡淡的惨白光芒正好照亮了青年的半边脸，而医院以西那条穿过林荫树林的小溪，却是漆黑一片，只有时强时弱的流水声划过他的耳畔。 李开阳此刻竖耳聆听，难得清静一回，他也是显得相当享受的样子。对他他来说，特别是这一阵子，安宁的时光实在是太少了，接连不断的意外侵袭了他的日常。 他身上穿着这幼稚的病号服，原因也是无法去市内的三甲医院。从现在开始，他身兼重任，需要和暗网联手一起搞一波大的，在即将到来的丰海四旗重选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统一四旗，再一举将丰海市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是的，事情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不然，他也没必要听着孩童们那“悲惨”的哭嚎声，一直在这一间病房里干坐了一下午。 于晓和景甜他们离开后，病房里就一直是李开阳一个人。手术已经做过了，脱离了危险期，如今需要的只是静养。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看看的话就会发现李开阳此刻瞳孔深处，藏匿着一种无法令人轻易发现的疲惫。 今晚，十有八九会有一位贵客来访，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李开阳并不想见到这个人。 “扣扣。”在半夜12点的时候，敲门声如期而至，李开阳没有回头，等待了片刻后门便自己开了。一个身材矮小老者走进来，瞧着李开阳笑了一下。 他看着已是古稀之年，然而精神奕奕，每一步都走的强健有力。来到李开阳的身边后，他并没有搭话，也默默看向了李开阳正在凝望的景色。 “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对吧？我理解你，我要是你也会希望能够得到休息的时间。不过，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也如此野蛮。” 李开阳没有回话，他觉得没有必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蒋京龙，也是景甜目前的直属上司。李开阳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但没有一次他是单独来找过自己的。 要么是于晓，要么刘思思，要么就是景甜，总有个人和他一起来。李开阳曾经也希望，永远也不要和这个老头产生任何的关联。 这种想法不是从一开始就产生的，而是在和蒋京龙见了第三次的时候。那实属意外，李开阳是为了野田雄介和钟天明的事情去找的景甜，但在办完事情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耳朵里却是钻入了意外的情报。 如果可以的话，李开阳这辈子都不想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可事实是他听到了，或许，换了个人在当时那个处境，可能都不会引发任何意外。 但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奇妙又残酷，偏偏当初在那里的是他，犹如命中注定一般。李开阳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到，蒋京龙的表情是淡漠，平静的。 而作为接收人的景甜，她长长的刘海遮挡了部分面颊，但脸上的失落和一瞬间一闪而过的恍惚却是无法掩盖的。 他听到蒋京龙和景甜说，暗网上面下了命令，要她去带着人手调查杜青。当时那个环境，结合周遭发生的事情，李开阳不可能不去多想。 不过在当时李开阳装作没听到，他也希望蒋京龙是没有在意到自己的。但今天他找上了门，并不是意外来访，而是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给他打过了招呼，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方式。 暗网要收拾丰海四旗，清理黑恶势力，多么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白天在给景甜和于晓解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时，他自己也说的头头是道。 如若没有蒋京龙离开前的暗示，他差点也要以为，暗网要清除的目标真的是丰海四旗。 而不是他如今结拜的好兄弟，也是他三哥，杜青了。 “你今天如果不来，其实大家还都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呵呵，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 李开阳轻叹了口气，依旧没有看他，道：“我是认真的，蒋队长，我打心眼里佩服你。” “谢谢。可是，站在你的角度看，我想你对我是不了解的，我又有什么地方能值得你钦佩呢？” “很多，单就培养出像张国栋这样的人才，就已经说明了你的能力和人品。” 第678章 疑难 蒋京龙却是露出了一丝头痛的表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望着远处轻轻叹道：“实际上，不瞒你讲，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都听说了。李开阳，你就是打心眼里恨他，我也没什么说的。” “您也在乎这个？”李开阳指的是别人的看法。 蒋京龙慢慢摇了摇头，道：“我不在乎，但我已经快要退休了，再干也干不了几年，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我。而当一个人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解决近乎不可能的事时，哪怕是天皇老子，他也会变得在乎。” 李开阳第一次把目光转移到了蒋京龙的侧颜上，他苍老的面庞上有着稀稀拉拉的发白的络腮胡，那一头略卷的短发就像杂草一样不经打理，几乎可以看到他平日里的生活模式。 人老了，有老婆的男人和没有老婆的男人，看着是不一样的。而他深入眼神中的那种孤独，又无声说明了他这一辈子的感情路。 李开阳犹豫了一阵，但最终还是说道：“我想，您这个级别的人物，只要自己想的话是没有人能够强行逼迫您退位的。” 李开阳却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番话说完，等待自己的是他从未料到的答案。 “李开阳，我两个月前诊断出了肝硬化，肝癌晚期，大概还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命。” 看着李开阳的瞳孔渐渐放大，蒋京龙的面色却是镇定如初，继续凝望着窗外的夜景，淡淡道：“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我这一辈子都贡献给了暗网，能有幸为暗网效力，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犯下了自己的错误。” 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道：“您觉得这事儿是您自己做错了，而不是杜青的错？” “严格来说是这样。” “哪怕从头到尾您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李开阳希望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这样的话至少他心中的罪恶感还能再减轻有些，然而蒋京龙却是把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甚至都可以预测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也更因如此，李开阳对于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愤怒，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一边，是救了他命的三哥，另一边，却是来自一位为了正义二字鞠躬尽瘁的老者最后的委托。 更艰难的是，现在这位老者告诉他，他亲自教出来的学生犯下的错，主要责任在于自己的疏于管教，而不是他本身。 这让李开阳该如何是好？人活着这一辈子总会主动被动的置身于各式各样的选择难题之中，无论多么艰难都要做出选择，人生才能继续迈出下一步。 可事关重大，李开阳此刻完全没有把握，不知道怎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他到底应该怎么去做，才能让更多的人得救。 “李开阳，我不是被蒙在了鼓里，而是被保护到了今天。我在知道事实后，来找你之前，曾无数次站在杜青的立场上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得到的答案让我感到十分沮丧。” “为什么？” 蒋京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一言难尽的苦笑，道：“因为杜青这小子曾经有很多次机会把我抹杀掉，让我就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一来，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对他的威胁。” “……”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斩钉截铁的说，错的是那小子，他已经坠入邪魔歪道，不配得到任何救赎，无论他过往给出的多少的贡献，一切都将一笔勾销。” 蒋京龙来找李开阳的原因十分简单， 因为他怀疑站在丰海四旗身后的，最大的幕后黑手，不是别人正是杜青。 而杜青，同时也是钟天明背后的老大。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祖黄杜家是一切祸端的根源。或许杜青也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也是受害者也说不定。 但那一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世界的运转如此之快，一天一个新模样，过去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挽回，因此人们才都积极的展望着未来，而不是期待通过懊悔改变现状。 杜青是否能得到拯救李开阳不知道，也没有把握击落杜青，但有一天他是清楚的。只要他在这儿答应蒋京龙，那么，目前为止的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好是坏没有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李开阳明白，哪怕蒋京龙所说的都是真的，而他们又能顺利将杜青一家给斩草除根，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地下世界的生态结构。 更现实，更可能的结果是，很快会有新的祖黄系家族代替杜家，在整个北方的地下世界中，再次冒出来一伙全新的势力。 这么一想，似乎所有的努力都没有了意义。但至少，李开阳想这些家伙会要比现在的杜青率领的杜家好对付许多。 反过来思考一下，掌管暗网的高层不可能对此不清楚，但却依旧斩钉截铁的下达了命令，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这也在一方面说明了，在改革开放政策的大潮流下，高层对于清洗社会黑恶势力的决心有多么的坚决。 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这一次的严打是不计代价的，拼尽全力要推行下去的。而这种现象，也被称作时代的选择。 很少有人能通过分析这种社会潮流来揣摩未来的发展方向，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本该都已经坐上了位高权重的位置。 李开阳却能做到，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大展拳脚。因为他只是个幸运的穿越者，这个身份带给了他展望，甚至预言未来的能力。 说心里话，李开阳其实也很想知道，若蒋京龙得到的消息不错，杜家真是丰海市背后最大的幕后黑手，杜青选择同流合污的理由又是什么。 “蒋队，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当我顺利成为丰海四旗的领袖，那一天也就将成为杜青的祭日。” “杜青，他比你，比我想象的都要强大。” 第679章 使命 蒋京龙接着说道：“而他背后的杜家在整个祖黄系家族圈内也是声名显赫的存在。要把他们击败谈何容易，李开阳，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事情。” “也就是说，哪怕统一了丰海四旗，这个计划是否能够完结也说不准了？” “从现实角度来看，就是这样的。很抱歉，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们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其实对于在重选期击败其他的候选者，成为统一丰海四旗的那个人，李开阳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原因无他，仔细想想看，整个暗网的精锐都会在此次行动中为自己提供帮助和便利。 他需要提供的，只是一具身体和一个足够聪明的脑子而已。其他的一切都会有暗网帮他摆平。 如果在计划执行过程中，他需要血洗敌方帮派，暗网会给他提供人手，如果他需要接手大范围的歌舞厅等营业场所，暗网会为他提供专业的工作人员。 如果他在各种方面需要物质方面的资源，暗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他的所有要求。这一切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要成功击败其他候选者，以大家心服口服的方式站在丰海市地下势力的顶端。 到这儿为止多美好啊，李开阳很讽刺的想道。可事实却总要比他想的更加残酷，暗网之所以要这么不留余力的帮他，真正目的是为了钓出藏在丰海四旗背后的那条大鱼。 这些日子里，李开阳和黄明生之间的关系密切，两人除开隐私以外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关系，对于杜青的能力自然也已经再清楚不过。 其实如果有的选择，李开阳是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也不想参与到其中的。可蒋京龙会轻易放过自己吗？显然不会，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他可能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自己来达到目的。 这样一来，将陷入危机中的就不仅仅是他自己，连他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换句话讲，这就是变相的威胁，说的比较委婉，给你留了三分薄面罢了。 暗网又不是傻子，他们在决定要拿下杜青的时候，难道会不知道对于他们暗网来说，亲手毁灭杜青这种暗网传奇特工的代价会是什么吗？ “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如果往好了想，那么我们现在至少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杜青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出了真相。因此他会继续像以前一样伪装自己，而这一次为了你，他也被指派了新的任务。” 蒋京龙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旋即李开阳就听到了他开始轻轻的咳嗽。这时李开阳有些在意起来，靠近了些去看他的面色，这才发现他的眼窝下有发黑的眼袋，那种倦怠令他也是感觉有些难受。 在一个将一生都贡献给了暗网的老前辈面前，他哪里还有脸跟人家提条件，说出那些自私自利的话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会让杜青和你一同行动，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的行动，仅此而已。” 李开阳摇了摇头，有一种极强强烈的脱力感。以前他什么都不知道，跟在杜青的身边才会觉得安全。然而现在呢，他已经知道杜青到底是谁，他是通缉对象，再让他以平常心跟在杜青的身边，这谈何容易。 要知道，这位爷如果想的话，动动手指就能轻易要了自己的性命啊。两个人的战斗力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你们是怎么说服杜青的？据我了解，这件事似乎和杜青本身的利益没有任何瓜葛吧？” “简单来说就是做了一笔交易，但这笔交易的收益方式是他的家族，而不是他本人。” 李开阳听到这里后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道：“我记得以前杜青说过，他是没有兴趣参与家族内部的事务，更不用说成为杜家的族长了。难道那一切他都是骗我的？” 蒋京龙摇了摇头，道：“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他没骗你，我也听他说过一样的话。但现在事情有变了，即将接替现任杜家家主，成为新的杜家家主的人，换成了和他关系密切的人。” 李开阳听蒋京龙从头到尾把杜家内部的势力关系和主要问题都解释了一遍后，总算知道了杜青行动的动机是什么。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杜青从小和家族关系不和，主要和他的母亲有关，早年的时候母亲去世，杜青失去了心中最大的牵挂，他的性子天生又和杜家强行灌输给他的价值观不合拍。 一来二去的，杜青在16，7岁的年龄离开了杜家，而这的是他进入暗网成为特工的契机。谁知进入了暗网之后，杜青的天赋得以淋漓尽致的展现，暗网内部人员都一致认为杜青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杜青被暗网高度重视并培养的事情很快就传入到了杜家，届时已经离的杜青离家过了六七年，而杜家在杜青不在的这六七年里，却是遭遇了家族史上最大的冲击和灾难。 光从结果上来说，杜家的家族顺位就从以前的前五掉到了三十位以外，百大祖黄家族里，杜家却是连前十都已经排不上了，这对于杜家的老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在这种时候，杜青的消息就像是为他们带来了一竖光。当时杜家的家主，也就是杜青的爷爷也是急着将家主之位传给杜青的父亲，而这就需要杜青回归家主才行。 祖黄系家族内部的事务极其复杂，也因其复杂性就导致家族之间的纽带关系显得倍加重要，近亲结婚是法律严格禁止的，但在祖黄系家族内部却十分常见。 杜青虽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但当年刻薄对待母亲，也冷落了自己的父亲却是个平凡无奇的庸才。这导致杜青的爷爷虽然在四个儿子里最钟意这个二儿子，现实情况却让他无法将家主之位传给杜青父亲。据说在当年杜青为了反抗杜家愣是和暗网签下了终身合同。 第680章 杜家 而另一面，杜家也是为了让杜青回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终，杜青在十多年过去后还是回到了家族和解了，但当时他回去的理由也十分简单，是为了自己的亲弟弟。 蒋京龙告诉李开阳，杜青在整个杜家剩下的最后的牵挂就是和他同父同母的那个亲弟弟。 当时，弟弟还没有机会成为杜家的家主，他也没有展露是那种野心，所以杜青也就没有对杜家太过上心。 “也就是说，现在杜青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杜青的弟弟对权力有了野心？” 蒋京龙沉思了一阵后，叹道：“祖黄系家族圈内的事情何其复杂，我想，其中肯定也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缘由。但至少从结果上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有时需要你负责的事情多了，立场问题就会变得模糊起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多数情况都是缘由于自身该做的事，与过去的立场之间所产生的的葛藤。 杜青曾经救过李开阳的命，也救过黄明生的命。无论未来如何，他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对于李开阳来说，曾经积累下来的感情确实实打实的。 现在，蒋京龙要求他做出选择，李开阳知道自己再挣扎，也已经逃不出这个“陷阱”。 “如果一切如你所说，那杜青该死，或者说，他背后的杜家必须死。” “是这样。” “那杜青死了以后的事情你有没有认真考虑过。” 蒋京龙的表情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哀乐，久久的凝视着远方的一处，沉声道：“重建，彻底的重建。” 这倒是李开阳没有想到的答案。他思索了一会儿，旋即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不禁有些惊道：“你是指对祖黄系家族圈做一个重建？这影响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再大，该做的事情总是要有人来做的。所以现在我是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 蒋京龙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略显苦涩的笑容，的确是这样，在李开阳看来他似乎也是个最佳的选择。如果蒋京龙不站出来，最终总是要有人来负担起这个责任的。 “我还剩一些时间，还能做有些事情，那就让我在还没有后悔的时候，做下去吧。” 李开阳的脑子里不由得一瞬间闪过了一个想法。这让他浮现出苦笑，觉得无奈，却又觉得自私。 “这个和你一起走到最后的人，非得是我不可吗。” 蒋京龙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他，脸上的微笑慈祥，“你不愿意，是吗？” “好歹，人家也是我的手足兄弟啊。” “这一次的任务结束，我就放你自由。” 李开阳笑了，闭着眼睛靠在了病床的床头，低声道：“什么叫自由？” “多了不敢说，但若你日后有朝一日到了北龙城，我便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 蒋京龙说的话，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可李开阳似乎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要走到那个地方，恐怕还会有很长的时间哟。” 蒋京龙也是轻轻一笑，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道：“我想，也会是这样。”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给我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呢？” “若你李开阳不是我所想的那种人物，那么这的确是一张空头支票。” 人活着，总是会一个希望和奔头而活。低贱到一辈子没出过村庄十里的老农，高到立于社会之巅的各界精英，唯独在这一点上都是相同的。 精神层面上的追求不分高低，李开阳也是一介凡人，自是如此。而当他听到蒋京龙这句话的是时候，心中涌出了一阵淡淡的暖流，这股暖流让他的内心温暖，心脏的跳动更加强韧而有力。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在暗影之中，为自己心爱的国家付出了一切的老者。或许直至他入土百年过去以后，依旧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铭记他曾经做出过的事迹。 他的奉献犹如一阵风，也如骨与血，深深的融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个公民的体内。不是所有的牺牲都会被尊敬，都会被世人理解。 李开阳静静的望着天花板，他想，蒋京龙应该是最理解这一点的那个人。然而，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依旧选择站了出来。 他应该是自由的，仅剩的这几个月时间，谁又能忍心去剥夺他的时光呢？或许他已经累了，疲惫到内心麻木，已经再不想考虑任何让他费心的事情。 他可以久违的回到家人的身边，陪着孩子，陪着自己的孙子在老家安度最后的时光，最终在家人的包围下落叶归根。 但事实是，现在蒋京龙独自一人来到了他的病房里，站在这寂静而孤独的病房中，用一双慈祥的目光，坚定又带着歉意望着自己。 第一次，李开阳对于自己穿越的事实产生了感激。如若没有穿越回来，他上一辈子恐怕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牢记这位老者的故事。 从今往后，无论他会成为怎样的人，总之，他不会忘记这位老者的故事，这是一位让他发自内心感到尊敬的老者。 李开阳从未想过自己要做一个好人，也许他以后甚至会成为危害世界的犯罪分子，毕竟这偌大的人世间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北龙城是个好地方，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看看。” “你应该去看一看，那是我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最终也希望可以回到那个地方。” 李开阳无声的凝望着他，旋即一笑，道：“但那也得在统一了丰海四旗之后了，对吗？” 蒋京龙微微一怔，旋即也是露出了一抹放心的笑容。 “当然是这样。”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够有幸送您最后一程吧。李开阳在内心里这样暗暗说着，也是就此打定了心中的主意。 这究竟是正确的，还是会引导他走向毁灭，如今李开阳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一股从任何层面看来，都完全超出了常识的恐怖力量。 第681章 接风 两个月之后，在前往瓦坊市西城区的高速路上，一辆灰黑色的谢尔比csx在全速前进，八月份，正是酷暑时节，天气热得要命，李开阳的额角也见了一层汗。 李开阳身上穿着灰色翻领长袖衫和一条西装长裤，而在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些衣服首饰，还有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 在车子的后座，放着一些吃得和酒品，这些东西带过去以后人家会不会喜欢李开阳也不知道，但他还是尽量准备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也是苦了他。 在瓦坊市的西城区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看守所，王大川长时间以来一直就是被压在这个地方。今天，他算是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把王大川给带了出来。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离看守所大约一百多米之外的公园附近，李开阳就默默坐在车子里，点了根烟等着人从里面走出来。 只是这一行，他虽然是来接人的，却不知道这对王大川来说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肯定想不到，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或许，他从看守所里走出来的时候，得知此间发生的事情会彻底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李开阳倒不是特别担心王大川对自己的看法改变。 他深知王大川是一个怎样的人，在前世的时候，他就多次被王大川致死相随的忠诚拯救过许多次。 考虑到之后他需要王大川跟自己一切做的事情，可以说未来充满了艰险。但眼下李开阳却也略感到无奈，因为仔细想一想，似乎能帮到自己，又值得自己百分百信任的人，也只有王大川一个了。 人越是往上爬，越是会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这时需要的往往不是单独某个方面的精英人才，而是一个综合的，从里到外都和自己适配的人才。也称为“灵魂伴侣”。 可是，事情却并不只是如此简单，李开阳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很可能直接改变王大川的人生轨迹。生命危险自是不用说，哪怕他能活下来，李开阳也没有信心让他感觉，不会对他的选择后悔。 就这样，抱着极其复杂的心情，李开阳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等待着那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然而在等了一个小时左右还没有看到人影之后，李开阳不禁疑惑起来。 这时，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这才发现腕上的手表早就已经停了下来。他在去看车子里电子显示器里的时间，据王大川被放出来的居然还有两个多小时。 估计是在他晨起看表的时候表就已经停下来了，李开阳有些头痛的敲了敲太阳穴，没招，干脆就下车到附近的小吃店打包了个盒饭，边吃边等着。 下午两点，正午那毒辣的太阳渐渐退去，李开阳打开了上衣的三个扣子，几乎是半躺在车座里，眯着眼半睡半醒的时候，忽然一阵轻轻的笑声在身边响起来。 为了遮挡阳光，李开阳就把一本杂志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感觉到了一阵阴影似乎从自己的眼前划过。一瞬间，他忍不住怔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错觉。 这时李开阳几乎已经是快要睡过去，意识也有些恍惚，直到他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旋即随着一阵深深的叹息，听到那熟悉的，夹杂着笑意的低沉嗓音之后，才是如梦初醒，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还是大前门好抽，里面那几毛钱的毛烟抽的我嗓子眼疼。” 李开阳怔怔的望着眼前正插着兜，半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睛叼着烟，嘴角微微上扬，剔着一头精干寸头的男人，心里涌出了一种十分激动却难以言说的情感。 “老爷们就要有老爷们的样子，李开阳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来这一套啊。” 王大川伸手指了指他，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李开阳也笑了，他扭过头去狠狠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然而李开阳却也看到，当他站起来用力去拥抱住了王大川的时候，他的眼角也已经湿润了。 这是时隔多久的相遇呢，说句对不起王大川的话，实际上他在外面也没像玉梅和她妈妈一样日盼夜盼等待着王大川出来，没有一刻忘记王大川。 但如今终究是相遇了，李开阳心中也有了一种仿佛见了自家亲兄弟的情感。他的情感必定是要比其他人更加复杂的，毕竟他对王大川还有着来自前世积累的感情。 那一幕幕的场景，一个个的回忆从脑海之中掠过，李开阳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分开以后，又是点着头重重拍着他的肩膀。 两人互相望着都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什么事儿，咱们就走吧。” 李开阳笑了，道：“怎么，不喜欢这里？” 王大川轻轻摇了摇头，低头把手中的烟头丢掉，“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无聊透顶。” 光是看着的话，会发现王大川比之前是瘦了一圈，但是气色却很不错。李开阳倒是也没有担心他在里面会受到欺负，一身本事和江湖身份就放在那，加上自己和黄明生在外面打点照顾，里面的人也不会去刻意针对他。 但是，除此之外李开阳也发现他的身上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他没有能预想到的改变。当王大川说出那句话，平静的凝望着远处的街道时，李开阳感觉到了这一点。 该说那是渴望自由的目光吗，可是看得久了，李开阳却又觉得不该这样认为。王大川让他感觉，那并不是渴望自由，而是在挣扎，其中包含的，应该还有对自己过去的反省。 这两年来，王大川想必最多的便是自我反省的时间，世上所有人都是需要这样的时间的。自我反省，便是自我思考，这样的时间能为一个人的内心带来补给和滋养。 当然，看守所并不是帮人提升精神境界的地方，那是让犯了罪的人付出代价的地方。 第682章 浪子回头 王大川在其中度过的时间，对他来说可能是刻骨铭心的。 但是，李开阳知道，那绝不是他不想永远牢记的回忆。 李开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拉住了准备绕道对面去做副驾驶的王大川。在王大川有些不解的注视下，李开阳到后座打开了装着食品的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个圆形的瓷碗，正正好好倒扣在另一个碗上。 “这是啥玩意儿？” 看着王大川不解的目光，李开阳帮他打开了那个瓷碗，在这雪白花纹的陶瓷碗里，装着的是一大块完整的白豆腐，那豆腐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十分勾起人的食欲。 王大川有些看怔了，李开阳便告诉他，“这是韩阿姨帮你准备的，昨夜凌晨起来到豆腐坊亲自磨的豆腐，吃了吧。” 是的，在来到西城之前，李开阳先是到韩秀娘家里去了一趟，在李开阳准备出发的时候，他看到韩秀娘最终是在车的后方，在她的家门口，泪流满面的噗通一声跪下来，然后深深的给自己不断的磕头。 李开阳在当时的情绪是十分复杂的，或许，在韩秀娘看来，自己就是王大川最大的恩人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韩秀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她眼里看到的只有表象中的表象。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多方利益纠缠搏斗的后果，李开阳虽然是在帮王大川，但帮助王大川的绝不只是他，王大川今天能顺利被释放出来，主要功臣也绝不是自己，凭他是没有这个能量的。 但当时，李开阳还是单纯的因为感受到的深深的母爱受到了一丝感动。王大川严格意义上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孝子，他做了太多伤父母心的事情。 可李开阳却是能理解他的，80年代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多的选择呢。在这个时代，虽然事实很残酷，但实际上就是孝顺等于留在农村，留在了农村就意味着一辈子碌碌无为。 在活力最旺盛，充满梦想的二十代，他们要因为用工荒而一天天的荒废下去。手上又没有任何的资源，所以便也提不上提升自己。 如果要出去闯荡，违背了禁止农村人口进入城市的规矩，就有随时被带走的风险，人脉和运气和能力缺一不可。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但却绝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到了现代依旧有着内卷的问题，但和7，80年代遇到的社会问题相比，已经算是幸福的烦恼了。 李开阳看着那一直不忘在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故作“潇洒”的王大川，在看到那一块雪白的豆腐的一刻，他强忍着，忍了许久，忍到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但最终，李开阳看到他慢慢抬起头时，终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样狼狈的王大川，他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 不过也没有关系，李开阳想，因为王大川现在这样子，他以后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秘密。 王大川将那一块白豆腐吃的干干净净，李开阳给他开了一瓶矿泉水，他接过去洗了脸，又把两只手洗的干干净净，李开阳便把准备好的那一套新衣服给他递了过去。 换掉的衣服李开阳开车经过的时候直接就扔到了垃圾箱里，王大川还故意开玩笑说，那还是和他关系好的狱警专门给他准备的一套新衣服，可不便宜。 李开阳看着一身白色短袖黑西裤，戴着银色的机械手表，穿着一件浅蓝色格子衫的王大川，微微一笑，道：“那不重要，忘掉吧大川哥，以后你和那个地方没有一丝关系了。”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 李开阳现在手中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但是他并没有告诉王大川，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王大川并没有和他说这两年来在看守所里发生的事情，李开阳也没有把在外面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如果可以的话，李开阳希望这一切都能由王大川他自己去看，去感受，而且，他觉得当他再次回到了外面的世界以后，应该和他说这些的是他的家人，而不是自己。 王大川回到谷坪村的时候，刚进入村口李开阳就感觉到了王大川的紧张，似乎回的不是自己家一样，就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此李开阳也是有些感慨。 他印象里王大川绝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人，但恐怕这两年对他也造成了许多改变，特别是当李开阳看到王大川遇到一些路过的熟人，会不自觉低下头躲避他们的目光时，就更是如此确定了。 最终，车子开到了玉梅家门口以后，李开阳让王大川在里面等一会儿，旋即便先进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吓了他一跳。 早上来的时候家里还只有玉梅和韩秀娘两个人，但是这下午一回来，发现王家全家老小都已经聚集在家里了。 甚至连玉梅的爷爷奶奶，还有韩秀英和她女儿也都是到场了。看到李开阳从外面走了进来，玉梅率先是走过来询问情况，李开阳想了想以后，本准备先说点什么，但看到这些人的目光，他知道这是多此一举了。 面对一心期盼孩子回家的家人，李开阳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好去说明的呢，只要把王大川带进来就算结束了。 一开始李开阳要拉着王大川进屋子他还有些抗拒，硬是说让自己单独把玉梅给叫出来。李开阳就笑骂着说有什么事儿是当着一家人的面儿说不了的。 李开阳知道王大川这是内心感到愧疚，同时也有点儿逃避现实的意思。但其他的事情他可以妥协，这种涉及原则的问题上，他却不可能妥协。 王大川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是他可以逃避现实的理由，很多时候，乍一看逃避似乎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根本就不是这样。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认，就要去付出代价。现在王大川已经付出了自己应有的代价，更不要提他还是受到小人的陷害。 第683章 家庭 现在他已经回家了，和一家人之间，不管过去有过什么事情其实都是可以解决的，关键就在于不要逃避问题，正面去解决。 最终李开阳还是强行把王大川给拉进了屋子里。一家子人一直也都紧张兮兮的等待着，他们明显也听到了李开阳和王大川的对话，但都是耐着性子在屋子了坐着等。 等到王大川进来以后，一家子人都是愣住了，呆呆的注视着发生了某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变化的王大川。 而李开阳发现王大川的眼中也有了一些变化，但那总归是好的，紧张和焦虑在他的眼中渐渐褪去，他的眼角也变得渐渐湿润。 “大川……大川，我的儿呀！” 最终，韩秀娘那一声近乎崩溃的哭声成为了契机，看着母亲那一脸的憔悴，朝着自己奔过来，王大川似乎也失去了一切的力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面上。 “我的大川……呜呜，我可怜的儿子……你总算回来了，等的娘好苦啊！” 王大川也紧紧抱着母亲，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的家人都是来到他的身边将他们母子包围，爷爷奶奶气得拍打着他，嘴里骂得激动，骂的难听，但是眼里却有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玉梅则默默来到了自己的身边，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泪水不断的往下掉。李开阳看到，王大川的父亲王振平一直是站在母子的背后，眼眶隐隐发红，最终是侧过了身子狠狠抹了抹自己的眼眶。 当一家人的“声讨”渐渐结束，王大川的情绪也渐渐趋于冷静，他看到了一直站在那里不动的父亲。从以前开始，王振平虽然是一名教师，但在王大川还有玉梅这些孩子的眼中，他是一名严父。 王大川看看母亲，旋即站起来，硬着头皮走上去，沙哑着嗓子轻轻叫了一声“爸”。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意外，李开阳看到王振平用力扇了王大川一巴掌，那一巴掌相当用力，没过多久整个脸颊都发红发肿了起来。 王振平的情绪却是这时忽然激动了起来，看着王大川深深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回头就找到了一把铁锹，眼看着就要往他的身上招呼。 这下子一家子都是乱成了套，刚刚还骂着孙子的爷奶都开始拼命阻拦起王振平，对着儿子是又打又骂，韩秀娘直接护在王大川的面前，对着丈夫哭喊起来。 李开阳看了一眼玉梅，发现她也在着急，便也苦笑一下，上去拦住了王振平。在众人的劝说之下，王振平最终算是息了怒，但却还是有些怄气的把里屋的门给锁住，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之后王家就开始忙活了，韩秀娘带着玉梅出去逛集市要买菜，谷坪村这屁大的地方，王大川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结果闹到了最后，居然变成了王家为了庆祝要请全家吃席的场面。 不过变成了这样子以后，韩秀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慌张，反而是兴高采烈的样子，过去两年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遇到有些说话尖酸刻薄，故意讽刺她的妇女也毫不计较，好声好气的相待着，还是请对方来自家吃席。 老话说迎面不打笑脸人，原本性格刚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铁娘子都变得这么温和了，对方也不好意思继续呛，便悻悻答应了邀请以后便没有了身影。 不过，最终李开阳听玉梅说几乎一半的村民都愿意来王家吃席的时候，也是显得有些讶异。近乎一半的村民那可已经是不少了，要知道谷坪村还有不少家人是在外打工了的呢。 “估计是韩阿姨平时在村里好事儿做多了，你爸又是在邻村当教师的嘛，呵呵，好事儿，所以说人平时就要多做好事。” 玉梅却是小脸一红，忽然不说话了。李开阳还觉得奇怪，韩秀英却是笑呵呵的走过来，道：“开阳，你知道我出去请人家来吃席的时候，大家都会问一句话，你猜人家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李开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好奇道：“人家问了什么呀？” “他们几乎毫无例外的会问，你是不是也会来参加这个席，甚至我去问村委会的人，还有贺村长他们，也都是问了相同的问题。” “贺村长？他们也都要过来？” 看到李开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在不远处炒菜的韩秀娘却是赶忙抬头，道：“放心吧开阳，陈厂长他们是不会来的，阿姨没请他们。” 李开阳尴尬的笑了笑，应了一声，这搞得好像是他小气了。但是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发不发达可和这老东西没有关系。 韩秀英看了一眼小脸红通通的玉梅，温柔一笑，打趣道：“人家倒是想来呢，但是都让我姐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而且啊开阳，村里的人都忙着问你和玉梅的婚期定没定下来，急着要吃你的席呢。” 李开阳正喝着水，听到这句话以后就呛的咳嗽了，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可是完全没有料想到韩秀英居然会提这事儿。 他和玉梅之间的感情最近一直在升温是不假，但是远远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其实这事儿说起来，李开阳也是自知理亏，所以有在逃避的部分。 80年代不比现代，玉梅再过个一两年也是成婚的年纪了，他自己自然更是如此，所以谷坪村的村民有这种疑问也非常正常。 然而问题是，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可能结婚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所以如果玉梅有意和他走到最后的话，现在也只能让他先等一等，等他的事业稳定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考虑成家的事情。 女人可能难以了解，但对于一个有欲望，有野心的男人来说，其实像李开阳这种对结婚的概念是很正常的。把婚姻看得太重，事实上是难以成大器的。 李开阳到现在也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哪个结婚以后一心把心思放在家庭的男人走上了人生巅峰。 第684章 机制 别的行业是这样，瞬息万变的商圈就更是如此了。 这和商圈本身的性质是有很大的关系的，在这圈子里不是你能挤进来占有一席之地就算完了，更多的时候，当你的资本还不足够充分时，会处于骑虎难下的地步。 进来靠自己，出去就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了，不然稍有不慎就将输个倾家荡产，身边一个个都是吃人的东西，这种局面就导致进入商圈的企业家在除非自家企业达到一定规模，否则便绝不会轻易选择急流勇退。 李开阳对此自然是深谙于心，因此明知一直把婚期拖下去对玉梅来说是一个伤害，也知道玉梅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很期待结婚，但还是只能寻求谅解，再把成家的事情延后一下。 再说了，李开阳现在算是一切顺利，可眼下还有一个大事需要他去做，哪怕做好了，以后他在商圈能不能一路顺风也是个迷，硬要说只是讲他比同时代其他的企业家占据一些优势。 但优势终归只是优势，商圈没有百分百的东西，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获取成功，李开阳在其中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到了傍晚六七点，韩秀娘借了村子里一个小食堂，在李开阳的老娘，还有钱富贵老娘等友人的帮助下把宴席准备好的时候，全村的人也都是悠悠的半坡路上走了上来。 李开阳本来是准备出去溜达一圈儿，但愣是被紧张的王大川给抓住，陪着他在路口招呼着过来的村民。 李开阳觉得王大川的担心是多余的，谷坪村的村民说不上有多善良，但也没有坏透的坏家伙。大多数人看到王大川的第一印象都是来自于他的外表。 纵然他是从看守所里出来的，但李开阳发现，绝大部分村民看到王大川在村口有些别扭的招呼着客人，显得十分怕他老妈，又低眉顺眼的样子，似乎还是有着好感的。 不过想想也应该是这样，以前王大川在村子里呆着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在他到黄明生手下的心月酒吧开始干活，村子里有了一些不好的传闻，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而已。 李开阳跟着招呼了一阵，一切都还算正常，直到一个穿着短裤拿着大蒲扇的大爷经过时，那一句不经心的话，却是让王大川的表情僵住了。 “你小子是改邪归正回来了，看你姐姐呢，还在外面受罪呢？” 王大川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开阳看他表情不太对，便赶忙去笑着道：“吴大爷，大川哥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看守所里，他能知道个啥呀，夭夭姐呢，她现在人在海陵市呢，情况……还算过得去吧，没赚什么大钱，但也饿不着。” 吴大爷噢了一声，之后又是嘀嘀咕咕了一阵，李开阳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吴大爷干嘛要忽然提起王夭夭。 似乎以前王夭夭小的时候经常跟他屁股后面学唱戏，王夭夭打小就爱唱歌，但吴大爷觉得这不是一个小丫头只身一人到外地那么老远的地方去，不和家里联系的原因。 等吴大爷走了以后，王大川就迅速拉着李开阳到了一个角落，有些急切的盯着他，道：“开阳，你小子刚刚说的都是真的？王夭夭现在在海陵？” 李开阳无奈的叹道：“大哥，我上哪儿联系她去，你们家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更不要说我了，刚只是糊弄一下他老人家罢了。” 看着王大川那有些失落，又有些挣扎的样子，李开阳一下子就猜中了他的心事儿，笑道：“怎么着，你想把王夭夭也给招回来？” “……她在外面混，能混出这个名堂来。凭她的性格，要是真混出来了，早就联系了家里。现在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联系，只能说……唉。” 李开阳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调侃道你从看守所里出来倒是知道珍惜家人了。王大川沉默了许久后才道：“开阳，我知道这事儿很难，但还是希望你能帮我留意一下，凭你和黄老板的本事，总是要比我强的。”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王大川，旋即轻轻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 看着王大川喜出望外的样子，李开阳笑着再三和他保证一定会好好派人去找，之后王大川才是再次放心的回到了路口去招待客人。 在宴席开始的两个多小时前，李开阳看到王大川在电话亭里打着一通电话，猜都不用猜，肯定是联系了黄明生。 虽然最近来说，黄明生恐怕和自己的联系更深一些，但是对王大川来说黄明生也是很重要的人。如若不是当初被黄明生带走，恐怕他当时在瓦坊市里已经是堕入了黑道。 黄明生可以说对他有着再造之恩，这一次他能从看守所里出来，也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黄明生的能力。 吴国强倒台，刘景明那边已经靠不住，再去找能靠得住的人脉，一层一层往下牵引联系下来，最终把人给放了，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特别是现在是严打期间，难度就更大。 也就是黄明生有手段，能力也够硬，不然的话换个人还真就没有他这个能力。 反正李开阳是觉得，这事儿如果单靠他自己的话不至于说完全没有办法，但王大川被放出来估计还得再往后推个两三年了。 客人来了个七七八八开始正式吃席的时候，李开阳和王大川是坐在了一起，但比起王大川，整个饭桌上最忙的反而是李开阳。 不知道贺村长是什么时候来的，李开阳刚坐下来还没有吃两口菜，就被贺村长连说带拽的拉到了专门为村干部摆的一桌酒席上面。 其实，李开阳在看到那食堂里放着的多出来的“食物”时，就已经猜到了这是贺村长做的。玉梅家只是寻常人家，而且这两年为了王大川又花了不少冤枉钱，照玉梅说的，这都已经把家底给用掉了绝大部分。 第685章 认主 所以说，像这种大规模的筵席，最少都要花个几百块钱，玉梅家就算拿的出这个钱，也不可能搞得卓卓都有肉菜都有酒喝。每个桌子上能摆个三四道素菜就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但现在几乎每个卓上都是六七道菜必有一两个肉菜，酒水也丝毫不缺。约莫在一个多小时以前，李开阳看到有轻型的货卡开进来，里面装满半车的酒水，全都搬进了食堂里。因为这个事儿，韩秀娘似乎也是准备着感觉到了不对，还有些担心的来找李开阳说了一下这个情况。 当时李开阳看了一眼跟在司机身边，显得有些不安的村干部，带着韩秀娘说不用操心，就随着他们来，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是做给那村干部看的，李开阳同意了以后，韩秀娘也就没有了心理负担，立刻招呼着家里人帮着司机搬货了。 李开阳和谷坪村的村干部，还有陈厂长他们有过节的事儿，现在在谷坪村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李开阳这两年来在瓦坊市做生意，越做越大，不仅人脉广阔，还挣了大钱的事情也都是传遍了村子。 然而李开阳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哭笑不得。很多时候以讹传讹可怕就可怕在这个地方，特别是在贫瘠的小地方就更是如此。 李开阳这两年是一直在外面打拼，但要说他是不是当了老板挣了大钱，硬要说的话，在不远的将来这都是必然的，但现在并不是。 他人脉广的传闻估计是和孙浩有关，他在政府大院上班，有时候村干部到瓦坊市去办事，提李开阳的名字，孙浩多少会帮上一把。 再加上有孙浩的引荐，到各种局里所里办事，里面的人不认识孙浩，但也基本都认识或者听说过李开阳，自然也就会能帮则帮。 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只是给你面子，远远没有涉及到实际利益。但对于这些谷坪村的，没见过世面的干部来说却已经给了他们吹牛的资本。回去瞎说一通再传出去，李开阳就变成香饽饽了。 另一方面关于钱，这个倒是体现的比较直观，比如李开阳现在一直开的车，还有身上穿戴的，钱包里装的现金，加上专门为了把玉梅接到市里念大学，还在北河公园那边买了房产等等。 有一说一，现在李开阳住的开的花的，基本都不是自己做生意挣的，而是来自各方了大佬的投资。然而这内部的深层利益关系，谷坪村的村民哪里会明白，他们只觉得李开阳肯定是出息了，挣了大钱。 不过，李开阳倒是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反正在谷坪村里未来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等眼下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李开阳就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自家的老娘都接到市里去。 等厂子办好到了红利期，赚取风口暴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对于李开阳来说，赚取第一桶金实现财务自由从来就不是值得他操心的问题。 他之所以因为钱头疼，是因为他想要积累足够的原始资本，然后用钱生钱，这就要涉及到在商圈内部的“战争”了。 被贺村长半强制的拉到了村干部那个酒席以后，整个场面都是被村民们看到了的，此时他们也几乎已经彻底确信了李开阳已经变成了全村人的骄傲的事实。 村干部那一桌他们可是不敢上去凑的，容易得罪人，所以对李开阳只是羡慕的看着。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林雅芝和韩秀娘还有钱富贵的老娘，桂华婶她们是坐的一桌，李开阳被“挟持”到村干部那一桌去的场面林雅芝也看到了。 林雅芝眼里李开阳就是个孩子，她看着村子里那群老油条都凑在李开阳的身边，左一个右一个的接连不断的给他劝酒，好看的柳眉也是微微蹙了起来。 当妈的看着孩子出息了虽然会觉得欣慰，但林雅芝却是并不是想看到李开阳因为应酬伤了身子。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有怎么见李开阳喝过酒，酒量也一直都不怎么样，照那么喝就怕喝出了问题。 然而正皱着眉盯着看呢，林雅芝忽然听到了一阵温和的笑声，扭头一看，便讶异的发现有不少村民也都是凑到了自己的身边。 是的，他们虽然不能和李开阳直接套近乎，但是他们可以和林雅芝劝酒啊！谷坪村的人都知道林雅芝有多疼李开阳，也知道这对苦命母子的故事。 现在李开阳飞黄腾达了，最直接的就反应在了林雅芝的吃住穿工作等问题上。林雅芝早就不住在那原先的筒子楼，搬到了一个小平房里，那整齐光滑的瓷砖堆起来的小平房，便是农村万元户的象征。 林雅芝独自一人住在房子里，却从来都没有人敢去造次，因为有一天村干部往林雅芝家里牵了一条大黑狗过来。 农村人家里养条狗不是稀罕事，反而不养狗的才是少见。但是一般家里都养的是个小土狗，谁家的狗生了崽儿就要两只回来养着，然而再生就再送出去，基本都是这个模式。 但林雅芝家里那条大黑狗可是不一样，据说是纯种的獒犬，特别认主，一旦主人碰到危险，那战斗力几乎恐怖的能和狮兽搏上一搏。 这条狗虽然是村干部给牵来的，但是村干部也不可能有什么闲钱买狗送林雅芝来养，明眼人都知道，这狗十有八九就是李开阳从城里买进来送过来的，专门守着他老娘。 随便一条獒犬几百块太正常不过了，纯种的獒犬，估计上千块都弄不过来，可见李开阳有多有钱了。 这事儿林雅芝自然心里也清楚，还因为这个责骂过李开阳，但是李开阳悻悻的应着，嘴上说的乖巧态度很诚恳，但这条狗却是怎么着都不肯带走，就是要放在院子里守着她。 林雅芝觉得好气又好笑，但想到儿子是担心自己的安慰，再想想以前住筒子楼时，大大小小的骚扰的确是没有停过，于是久而久之也就养着了。 第686章 好日子 看着围绕到林雅芝身边的那些村民，刘桂华和韩秀娘等人也都是投来打趣的目光，林雅芝却是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的。 但她板着脸拒绝了一会儿，看着人家一脸失落的悻悻离开，又觉得这么做太伤人，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人家喝了起来。 按理说，李开阳是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要陪这帮子村干部联络感情的。等他把老娘给带到了瓦坊市以后，这个村子还能带给他什么呢？其实什么都带不来。 但是，李开阳之所以向他们敞开了一些心门，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谷坪村这个地方，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故乡。 在他的记忆中，除了他自己以外，谷坪村里日后也没有出现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就是一个山沟里的贫困村，时间长了便会自然消亡，年轻人口也都转移分散到各个城镇之中。 所以他就觉得，能帮还是帮一把，等以后把建起了厂子，哪怕把几个中小规模的分厂开到谷坪村里，也能极大程度的改善村子的经济情况。 现在谷坪村这屁大点的地方，都有着上千个适龄的青年在家待业，多建几个小厂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想就能办到。 而谷坪村发展起来也谈不上给他带来什么暴利，但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往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人这么做了。 姓贺的毕竟是个当官的，估计他自己也已经意识到了相关的问题。作为一村之长，他肯定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 李开阳看着他这么积极热情的接待，向自己示好，打死都不信他现在身上没有背着上面的领导压下来的指标任务。 这个肯定是有的，但越是底层其实问题就越是复杂，响应改革开放的方向自然不错，但是他们也得有那个能力和资源去行动啊。 谷坪村这么大个地方，像陈厂长那个几百人规模的一个小小的纺织厂就已经算是谷坪村里的核心产业之一了。 就因为那个纺织厂，贺三他爹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要拉一些纺织企业过来在谷坪村落地，但这事儿他想的是轻松，政策就是给得再优惠，谁愿意到这破地方来呢。 更加残酷的是，像谷坪村这样的现象绝不仅仅是个例，一个有能力下基层实干的企业都是香饽饽，是他们的财神爷，然而谷坪村这种村子却是一抓一大把。 李开阳跟他们谈，觉得只要姓贺的别想着狮子大开口，愿意听话，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来的话，这一笔投资其实就完全值得去落实。多了不敢说，但至少在谷坪村开厂不亏本，同时带动整个村子经济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就这么谈着，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大部分村民都已经走的七七八八，李开阳那一桌却还是没散开，一些无关紧要凑人头的干部都已经离开，就剩下李开阳还有几个核心干部留了下来。 当然，之前很机灵站到了李开阳这边的，那个刘晓英也是留了下来。她坐的是离李开阳最近的。 整个食堂里几乎就剩下他们这一群人了，锅子里还装着不少的热菜，全都是给他们准备的。韩秀娘等人知道李开阳在和村委会的人谈正事，离开的时候也就没有打扰他们。 但韩秀英却没有在跟着他们离开，而是主动留下来在厨房忙着给他们热菜端菜。有时候谈着谈着累了，闲下来抽烟的时候，李开阳就发现这几个村干部的眼睛一直有些“火热”的盯着韩秀英。 天气炎热，韩秀英也是敢穿，身上套了一件亚麻色的长裙，前面系着深蓝色的围裙，但却依旧挡不住那傲然的身材轮廓。三十好几的少妇的体格和青年女性又是不一样的。 那种柔软而饱满的整体弧线，对于男人来说有着相当巨大的吸引力。每当韩秀英踩着拖鞋，盈盈一笑的走过来，弯腰，端菜，又留下一个动人的背影离去时，这些老男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看。 要么是看那饱满浑圆的轮廓，要么就是盯着那紧实又光溜溜的大白腿去看，李开阳倒觉得挺好笑的，他反正是不为所动，这些年他挺过去的诱惑不计其数。 “李老板，你和这韩秀英还比较熟吗？我看她招呼你招呼的挺热情。” 李开阳对这些村干部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似乎有几个眼热的，酒劲上来了真对韩秀英有了什么想法。但他们还是忌讳李开阳，就先等着他问了起来。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刘晓英立刻眼疾手快的给他点上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晓英今天也穿了一身艳红色的西装套裙，两条丰腴的长腿悄悄的贴在了李开阳的腿上。 李开阳没有从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在等韩秀英下一次端着菜匆匆过来，抱歉一笑说完久等了，然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伸出了胳膊拦住了韩秀英。 韩秀英完全没有任何防备，被李开阳这么一拉，整个人就直接坐到了李开阳的怀中，一阵柔软过后，吓呆的韩秀英和李开阳四目相对。 看了一会儿，李开阳嘴角勾着暧昧的笑容，韩秀英却是微微红着脸，有些难为情的移开了面颊，但两条胳膊却很温顺的搂住了他的脖颈。 至此，在一干干部面前，李开阳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他已经表示的很明显了，要是这些家伙再不知道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他们的脑袋有问题。 又和韩秀英调笑了一阵后，在一干村干部羡慕嫉妒恨，和刘晓英略显复杂的的目光下，李开阳放开了韩秀英让她回去了。 深吸了口烟，李开阳慢悠悠的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干村干部先是愣了一会儿，旋即都是急忙摇着头表示没有了疑问。其实李开阳也没有想这么做刺激他们，只是他可能也是酒劲儿上来了。 第687章 追究 毕竟这些老东西一直用色眯眯的目光盯着韩秀英看，他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现，但心里还是挺吃味儿的。 不过仔细一想，李开阳却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搞笑，毕竟李开阳自己也并没有合适的名义。韩秀英难不成是他的女人吗？并不是，她是沈平的老婆才对。 在韩秀英被孟勇束缚住人身自由的时候，可以说是李开阳解救了这个女人。但当时李开阳对她还没有太多特殊的想法。但如今再想，却觉得韩秀英也挺不错的。 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韩秀英在经历了孟勇之后也改变了许多，现在欺负她的恶霸已经被解决，经济上的问题在李开阳的支援下也没有了问题。 李开阳在一家服装店里帮韩秀英找了份工作，那服装店也是黄明生一个朋友开的。韩秀英去了以后没干多久就当上了小领导，现在赚的钱似乎也是沈平的三四倍。 这也很正常，在城市里其实最难的不是找工作，而是先把户口问题给解决了，有了一个城市户口以后，就算没有学历找工作也一样会很轻松。 但要是没有户口支持，特别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就很容易堕入歧途。韩秀英在内心之中对李开阳也是感激的，毕竟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和这群村干部谈着谈着，李开阳也没继续喝，到了最后酒席散了，他的酒也是醒了不少，这时他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刚刚他和韩秀英之间的问题。 有一说一，刚刚韩秀英那温柔劲儿其实也是很让人误会费解啊。李开阳心里是没有别的想法的，但这也算是男人的通病，想着想着就容易把问题想歪。 李开阳很清楚这可能只是韩秀英在体谅自己，但万一人家要是也对自己有意识，这个茬儿他是接还是不接呢？这可是有夫之妇。 在感觉到内心里没有一瞬间立刻得出答案的时候，李开阳忍不住露出了苦笑，因为这已经等于有了答案。他对韩秀英似乎是有些想法的，关键看韩秀英自己的意愿了。 在谷坪村呆了两三天以后，李开阳感觉也差不多了，准备开着车回到瓦坊市里去。王大川他本来是没有打算带走的，但是要到了离开的时候，王大川的身影却是出现了。 “要走也不知道和我说一声？” 看着王大川有些责怪的眼神，骂骂咧咧的拎着自己的外套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李开阳默默摘下了自己的太阳镜注视着他。 “不再在家里陪家人待一段时间吗？”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解决眼下的事情要紧。” “……二哥都已经跟你说过了？” 王大川听到这里也是笑了笑，感慨的道：“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你小子居然能和黄老板成为结拜兄弟。” 李开阳却是淡然的一笑，重新启动了引擎。 “大川哥，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的任务可相当的危险，一个弄不好，人说不定都要没了。” 王大川却听了以后却是显得有些不解的样子，“不就是统一丰海四旗吗，这有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巧，统一，你难不成有统一的办法吗？” 提到这个事情，王大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也是上来了，哼道：“有黄老大还有那群狗子全力相助，这事儿还有什么难度，再说了，现在还有我保护你。” “……大川哥，如果有一天，你要做出选择，必须在我和黄明生之间选一个，你要怎么选。” 许久之后，李开阳终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根据王大川给出的答案，将会有许多事情发生重大的变化，李开阳两只手紧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盘。他想，此刻王大川肯定没有盯着自己看，但却依旧感觉到了来自王大川的那份沉重的情感。 “开阳，听我一句话，永远不要和黄老板对着干，你干不过他的。” 现在，他已经答应了蒋京龙最后的请求，要跟暗网联手干掉杜青。这是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别说是由他来做，无论是换成谁来，估计一样都是地狱难度，李开阳对此是深信不疑的。 哪怕能够成功，就凭黄明生和杜青之间那生死交情，一旦黄明生知道了是自己做的，恐怕也将遭到黄明生全方面的报复。 这一切的一切，李开阳都早早就想到了，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但最终他答应了，那么他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来承受这一切的因果报应。 现在，选择的十字路口放在了王大川的面前，对于他来说，李开阳觉得真的很不公平。因为无论他如何选择，都已经不可能逃出这个巨大的漩涡。 跟着黄明生也好，还是跟着自己也好等待他的都将是险象环生的局面。只是，如果王大川选择跟着自己的话，他或许还有办法帮助他逃离。 他毕竟是玉梅的哥哥，哪怕自己真的出了事，还有他陪在玉梅的身边，李开阳也会觉得放心。 李开阳自己自然是真心对待玉梅，除了他以外，李开阳觉得还能代替自己保护玉梅的人，王大川便是最佳人选了。 “那当然，黄明生有多厉害，我比你清楚多了，现在我可是他干弟弟。”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 “活着，总会有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这个时刻什么时候会到来，时机的快慢也不是你能选择的。” 这是李开阳的心里话，要真有的选择，他当然希望和黄明生对抗的那一天能在他的羽翼完全丰满之时到来。 倒不是说他的成长路上，就一定要先绊倒黄明生，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知道杜青是必须要绊倒的存在。那么除非黄明生也叛变，否则他就等于有两个敌人。 “……你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很奇怪吗？” “实不相瞒，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更奇怪。” 说罢，李开阳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反而是在村子里呆着的这三天，对我来说是久违的日常生活。” 第688章 夜谈 人只有在失去了之后才会感觉到其中的珍贵，李开阳也不例外，被卷入的事情多了，多到已经到了身不由已的地步，再次回到日常之中的时候，就会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 但是李开阳也很希望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王大川是个好朋友，好兄弟，但目前来说，他并不是自己的理解者。能够真正理解的他人，恐怕也只有杜青和黄明生了。 而现在，他为了正义需要将枪口对向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这一枪是必须要打出去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沉默许久之后，就在李开阳都已经不觉得他会给出答案时，王大川忽然这样说道。李开阳微微一怔，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站到你这边。如果你要杀了黄明生，我就帮你杀了他，然后，我给他陪葬。” 正好，是一个红绿灯的路口。偌大的三线十字盘道上却是只有稀稀疏疏的几辆车，更多的是走斑马线的行人。有时候小孩子会看着李开阳的车投来好奇的视线，而从墨色的挡风玻璃里，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事物。 “是个不错的想法，和很符合王大川的性格。” 李开阳笑着这样说道，而王大川也是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但问题是，我们得先有命活到单独面对黄明生的时候。” “……果然，事情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不一会儿，随着车子重新启动，李开阳听到身边的王大川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看来你也已经预料到了一些问题，对吗？” 王大川默默摇了摇头，望着前方的车流，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如果黄老板要进军丰海市的话，前几年他也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偏偏选择这个时间点。丰海四旗的重选期每年一次，年年都会有巨大的波动。” “开阳，你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仔细说说吧。” “……对不起，大川哥，你才刚回来没几天，我又要让你卷入这种事情里。” 李开阳说的是真心话，他觉得对不起王大川，玉梅一家对他充满了信任，但实际上，到头来却又是自己把王大川推入了深渊之中。 但片刻之后，李开阳感觉到一只大手有力的握住了自己的肩头，这仿佛给他打了一击强心剂一样。 “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也拿我当兄弟。那就够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一切都是命，我早就看开了。” 李开阳勉强勾起嘴角笑了笑，低声道：“也许吧，但咱俩怎么说也得活着回来一个，不然玉梅就没有人照顾了。” “那不是理由。玉梅那丫头要比你想的更加坚强，所以，不管你要做什么，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不要被这种事情束缚住。” 李开阳扭过头望着王大川，看到他眼中的坚决和鼓励之色，内心也是渐渐受到了鼓动。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李开阳这么想着，也是不免感到了一丝悲哀。 哪怕他说的再好听， 把这件事包装的再好看，他也依旧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李开阳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其实就是在利用王大川纯粹而忠厚的性格，但凡换个狡诈一些，自私一些的人都不会这样轻易的上他的套。 “我和你发誓，大川哥，等事情办成以后，你有任何要求，只要我还活着，就肯定会答应你，绝不推辞。” “好，成交。” 当夜，李开阳把王大川带回自己的房子将事情给他仔细讲了一遍，讲到杜青和暗网的事情时，王大川似乎显得有些迷茫，他不得不从最基本的事情开始讲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开阳才意识到，或许黄明生早早就意识到杜青的行为，也知道杜青在做什么。目前还不能确定黄明生也是共犯，但至少可以确定，黄明生是知情者。 因为黄明生之前重用王大川，根本没有拿他当外人，甚至比起林丹飞，王大川都要更加受到黄明生的信任。其中的原因自然也很简单。 他李开阳能看出王大川的忠厚义气，黄明生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这个来想，黄明生这个级别的人物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费劲去把王大川给捞出来。 黄明生会去这么做，一方面说明他是个爱惜手下的领导，但另一方面却也说明了王大川自身的价值。越是高位者身边就越是缺少值得深信的手下。 这种问题对于白手起家的人来说尤其是痛点，因为一路发展上经历千辛万苦，走的走，散的散，死伤的死伤，等真的杀出重围飞黄腾达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影。 而在关键时刻，往往能站出来替自己挡刀做出牺牲的，偏偏也都是那些忠厚老实的手下，自然而然的身边人一个个便都消失不见了。 然而，就连对于王大川，黄明生却是从来也没有提及的杜青和暗网的事情，哪怕一次都没有。李开阳能得知暗网的存在，并且和暗网的特工产生联系也可以说是预料之外的发展。 李开阳自己也知道暗网的特殊性，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对外特意宣传过，在给王大川做说明的时候他也没有忘记嘱咐王大川要保密的事情。 到了凌晨一点左右的时候，在北河公园那幢别墅里，李开阳和王大川面对面的围着一张大桌子对立坐着，桌子上，烟灰缸里也都塞满了烟头，地上也都是撕开的纸壳子，瓜子皮橘子皮等等乱七八糟的垃圾。 平时玉梅住在这里的时候，家里自然是保持的干干净净的，本来李开阳心疼她，要请个保姆来打扫卫生，但是玉梅听了以后却是怎么都不愿意，觉得那也太铺张浪费了。 但现在李开阳也顾不上这些了，跟王大川说的时候他也是间接想起烦心事来，需要一些能够解压的途径。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统一丰海四旗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向杜青宣战的时刻要到来了。” 第689章 推心置腹 “时间点基本是一致的，主要当然还是要看暗网那边发号施令，但我觉得不会差太多。” 王大川往后一趟，也是头疼的一直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沉默了起来。李开阳非常理解他，大概前一个月左右他脸上的表情和王大川基本是一致的，都快要抑郁了。 而且，和王大川不一样的是，王大川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杜青的可怕，李开阳却是已经见过了，如果真要打起来，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风险。 所以这次的计划关键就在于，如何才能瞒着杜青，直到最后也在他面前暴露计划。当然，有暗网的帮助之后自然会顺利许多，但这也只是一方面，暗网不可能在任何时候都帮到他。 “我给你想了个办法，你可以参考一下。”忽然，躺在沙发上的王大川扔来了这么一句话。 李开阳把手中的瓜子皮一丢，道：“你说我听着。” “现在，就现在，你把这些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黄老板，然后再求他饶你一命。” 李开阳嗤笑了一声算作回答。王大川猛地跳起来，眼神复杂的望着李开阳。 “你小子当时答应的时候，就真没想过其中的风险有多大？我告诉你，如果那个杜青真如你说的那么可怕，那这事儿可要比干掉丰海四旗一百次还要危险。” 王大川说的是实话，这次的行动如果要做个形象一些的比喻，就像是一群原始人在打猎一头巨大的猛犸象。 一旦被猛犸象发现，就是全灭的结局，所以他们必须悄悄的跟踪在猛犸象的背后，等到他熟睡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做好准备，一齐将武器刺入他的要害，一击毙命。 李开阳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赌不起，所以每一步的计划都不可以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这段时间里李开阳撕掉的笔记本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了，但依旧没有称得上完美的计划浮出脑海。 时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等杜青到达丰海市的时候，无论他是否准备好都要上阵，届时他便没有了任何退路。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决定生死的往往是在一瞬间，他则是在这战场中最前排的士兵。 杜青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在统一丰海四旗的过程中，杜青会担任起帮派老大的职位，李开阳则是作为他的干弟弟，以副帮主的身份和他共同打理孟家帮。 杜青自己当然是以为要铲除丰海四旗，暗网才会找上了自己。他可以一心一意扑在连根拔除丰海四旗的任务上，李开阳在这之外还有兼顾和暗网的配合。 反正这些事情李开阳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的要疯掉，不管最终能不能成功，这个任务做完了以后，他肯定是要减寿至少十年的。 “妈的……说是要联合丰海市其他势力来让他们反扑，说的倒是轻巧，整个陆北省形式最复杂水最深的就是丰海市。一个把所有帮派的利益都划到同一条船上的契机，要到哪儿去找！” 在李开阳说明给他听后，现在王大川也已经明白了大体上的问题，也是跟着李开阳一起头疼了起来。他们表面上要跟着孟家帮统一丰海四旗，但实际上，却必须制造一个让整个丰海市的黑道势力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局面。 因为只有这样，暗网才能借着整个丰海市黑势力的手，玩一出超大规模的“借刀杀人”计划。只要促成这样的局面，届时打斗一旦爆发，暗网就会混杂在黑势力之中向杜青和杜家发动全方面的攻击和围剿行动。 杜家好歹是祖黄系家族中的重臣，一个家族说没就没，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背锅才行。暗网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就严重违背了双方之间的契约，将会引发难以预计的反动和后乱。 但如果背锅的是整个丰海市的黑势力，那局面顿时就好看了。祖黄系家族圈必然需要一个开火的契机，他们对着残余的黑势力开火，既有了一份交代，也连根铲除了丰海市的黑势力。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干。这种事情想着当然简单，李开阳也知道最佳局面会是怎样的，但问题是，这种契机在李开阳看来，根本就很难靠人为的行动来创造，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可以说在暗网的帮助下，地利人和现在都有了，但是天时却是强求不来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杜青真的没有发觉，但像他这种传奇人物，真的会直到最后一刻都意识不到死期的到来吗？ 李开阳觉得更加可能的是，杜青会预测到这种可能性，旋即进行殊死反扑，这样一来死伤必将极为惨烈。 “我觉得，开阳，这件事你还是回头和暗网再商量看看吧，绝不能轻举妄动，最开始是最重要的，一步错步步错，你懂吧？” 李开阳默默看着王大川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忽然吭哧吭哧笑了起来。后者见他笑的奇怪无语的骂道：“你个孙子在那儿坏笑什么呢，有什么东西那么好笑，靠，老子脑袋都快要炸了。” 李开阳从沙发上爬起来，给自己点了根烟，又把烟盒给王大川丢过去，好一会儿才喘过气儿来，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李开阳做人其实还挺成功的。” 王大川呸了一声，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的白了他一眼，道：“真他妈是见过自恋的，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 “大川哥，我要是告诉你，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要是认识了，你还是得跟我做好兄弟，你信不信？” 王大川一副看着智障的表情看他，旋即满脸写着懒得理他的表情扭过头去，盯着那黑白电视抽着烟看了起来。 自恋归自恋，李开阳却真觉得自己做人或许还是不错的。因为在前世的时候，他记得也有一群兄弟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干，如若不是他们，他李开阳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有那些个成就。人生在世，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 第690章 活着 这一世似乎也是如此，尽管在他本人看来，这一世的经历要比前世更加的传奇，但发展的过程似乎都是差不多的。 一开始他是一个人，但渐渐的，身边的人一个个多了起来。到了最后，又是再次回归了孤独。 只是这一次，李开阳衷心的希望，自己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渡过难关，不止是让自己，也让自己的好兄弟们都活下来。 “大川哥，我听你的，等明后天跟他们联系一下，然后就去找人，好好谈谈计划的细节部分。” “能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对了，我能不能见见那暗网的头子？” “你是说蒋队长？” “可以吧？” 李开阳笑着看看他，摇了摇头，王大川瞬间就变了脸色。 “我估计他不会见你的。” “操，凭什么啊，我都已经准备给他卖命了，想跟他见面直接和他说说话还不行吗？” 最终李开阳还是没有答应他，王大川气得直接甩手不理他，干脆就跑到了二楼去了。李开阳也没有拦着他，任由他耍脾气。 因为，李开阳已经猜透了王大川在见到蒋队之后想说的话。恐怕，他是想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然后让自己活下来吧。 然而很遗憾，李开阳也和他想着同样的事情，在前世的时候他们还是过命的兄弟，多次一同出生入死，他如何能猜不到王大川的心思呢？ 一周之后的一个阴雨淅淅沥沥的下午，在长长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的行人的踪影，一群黑压压的，密不透风的黑衣人堵住了整条街，雨滴击打在数百个黑伞的伞面上，碎落的声音形成了一种独有的韵律，直摄人的内心深处。 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再过个十分钟就要整一个小时了。西侧是一幢四楼高的古典小洋楼，在丰海市这种建筑不算多，只有富豪住宅区才会有这种景色。 在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下，雨水将这赤铜色的建筑物洗刷的锃亮，在透过密布阴云的缝隙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凄美的光线。 这群身穿黑衣的人，都是李开阳的手下，或者说，是黄明生派来援助他的手下。也就是他在苏家培养的精英分子。这些人之中，李开阳知道肯定也存在暗网派来的帮手，只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谁是谁。 但换个角度想，其实或许不知道才更好，万一知道了这其中混杂着暗网的卧底，他的心态也将受到影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到如今李开阳不得不承认，当他身临其境的处于这种情景之中，他的内心也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平和。 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堆积在了他的心头化为了实质的物质，不断的压迫着他的血管，让他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微微憋闷。 酷暑之中难得的阴雨天，气温估计在十度以下，但是李开阳却此刻感觉不到丝毫的凉爽，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诞生出了一种让他焦虑不安的燥热。 李开阳只得深深压低了自己的帽檐，他的脑袋上戴着一顶亚麻色的手工编织圆顶礼帽。身上穿着一套修身的浅咖啡色白格子西装。 远远的看去，在一群黑衣人的中央，李开阳站在他们的最前方，但是位置稍微偏斜一些，仿佛刻意在自己的身上空出了位置。 今天，正是要去找到旧丰海四旗进行谈判的日子，因为重选期就将在一周之后到来。在进入重选期的时候，基本是不会发生什么直接的动乱的。 到时候就是在谈判桌上谈论一些已经早就得出了结果的事情。真正的交锋往往是在谈判桌下发生，现在就是那个关键时刻。 李开阳来这里是为了接上杜青，他才是此次计划中的重头戏，也就是在过去的孟家帮和如今杜青和黄明生带来的人手结合之后，新诞生的“青帮”的领头人。 这个融合的过程，由于早就已经定好了结果，孟家帮内部的成员也大部分早都知晓了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在期间引发太大的骚乱。 不过也并不十分和平就是了，这主要和孟家帮内部的原因无关，是因为来自外部的挑衅，为了给孟家帮制造麻烦，一直潜伏的卧底们制造了一些麻烦。 有些卧底是在孟达强兄弟还活着的时候就安插进来的，而有一部分则是在那之后被纳入进来，还有一部分是在外界的诱惑之下临时发生了叛变。 这就是地下世界，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并且在这里没有一口饭会是白吃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每天都在发生。而这也是为什么暗网要不计一切代价将这些不法分子全部一网打尽的原因。 “开阳，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让大家开始准备吧。” 不一会儿，在李开阳的身边忽然一个高瘦的男人探出了头来，李开阳看过去，是林丹飞。 林丹飞也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眼睛也变得更亮。此刻他系着一头黑色的马尾辫，只有末端稍微染成了金黄色。 “你去通知，我上去看一看。” 想了想后，李开阳稍显犹豫的如此说道。林丹飞一怔，旋即顺着李开阳的视线，也跟着抬起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 “行吧，那这儿你就交给我，人员调度我来。” 两人相视一笑，林丹飞将鼓励的视线投给了李开阳，旋即拍拍他的肩膀后匆匆朝着后方跑了过去。 今天聚集的人手一共有五百人左右，已经是十分庞大的规模了，要将这群人井然有序的调动起来也需要一些技巧，在目前这个情况之中，林丹飞显然是最好的帮手。 李开阳整了整西装，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心情顿时也稍微冷静了不少。摆在他面前的是长长的，漆黑一片的木质走廊，踩上去的每一步都将引起巨大的声响。 这声响仿佛在告诉李开阳楼梯有多么脆弱，如同下一刻就会全盘崩塌一样。 第691章 心声 慢慢的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无声注视那漆黑的螺旋木质走廊。这个单调的举动，李开阳反复了五六次之后，总算是慢慢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当第一步踏上走廊的那一刻，就闻到了一股很淡，却让他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在那豪华游轮上的幽闭密室里所经历的血腥场景顿时瞬间划过了李开阳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轻轻向后晃了一下，连忙稳住以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是的，李开阳知道自己不得不承认，在游轮上的经历已经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照理说，他的承受能力也早就异于常人，但他那一天所见到的景象却是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常识的光景。 现在，李开阳可以说只要一联想到血腥场景就会形成条件反射般的心跳加速和恐惧。 杜青还没有从上面走下来，那么，理由就只有一个，杜青和老余那一伙人已经谈崩了。先不说单纯利益上的利弊问题，惹怒了杜青这个人将会是怎样的后果，根本不必多想。 一切都要从一个小时之前说起，李开阳当时和杜青已经来到了这幢古典小洋楼，目的是为了赴约。 老余本身的影响力和丰海四旗相比自然是没有可比性的，但他手中却有着连丰海四旗都必须高看一眼的人脉。 别的不说，首先和丰海四旗四方势力都有联系的人，放眼整个丰海市的地下世界也只有老余一人。其次，老余背后有来自祖黄系家族支持的事实也早就已经不是秘密。 当然，中间还是通过了丰海四旗中的一方势力，但具体是哪一方的势力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李开阳却觉得这手段是相当的高明，作为祖黄系家族一方，他们完全达成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既牵制住了敌方势力，同时也将自己在丰海市养大的附属势力掌控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养狗最怕的是被反咬一口，祖黄系家族自然也一直都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的。 很多时候，利益权衡要看的不仅仅是自己才局中能获取多少的利益，更为关键的还是自己将在这一场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如果扮演的角色和自己本身的身份相差过大，不相符，那这就不是一桩值得冒险一座的交易。而这一行为模式本身则涉及到了隐形利润这个概念。 像身份地位名声等这些要素通通都是属于隐形利润概念之中的，特别是在地下世界，严格来说这就是一个畸形的法治地带。是的，地下世界是法治地带，而不是无法之地。 只不过，这所谓的“法律”却是由他们自己定下来的。追溯到地下世界的诞生，就会知道这些帮派都是从资本逐利的本能诉求中诞生的畸形的产物。 那么，他们所定制下来的规矩也自然是畸形的，大部分帮派重视的都不过是短期内的利益，因为支撑起帮派这个群体的绝大部分个体，都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存在。 对于这些底层帮派成员来说，重要的从来也都不是什么帮派的未来，更不要提帮派本身就是资本畸形的产物，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真正重要的，只有今天的一日三餐，还有能让他们在未来一段时间里都能饱餐一顿的承诺。不过除去极少一部分，几乎九成九的帮派成员都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形式各式各样，但最终结局却都是相差不多，等待他们的不过是一场毫无价值的凄惨的死亡罢了。 这不是因为他们愚蠢，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选择错了道路。这条道路本身就是错的，只不过断崖被放在了无法在一开始就看清的地方，仅此而已。 丰海四旗如今说出去是哪怕正常生活的本地市民也都至少听说过的“风光存在”，可真相真是如此吗？一切都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上层之间的博弈之中，最先成为牺牲品的就是他们这些畸形的产物。李开阳对此深以为然，不管杜青背后的杜家究竟在企图着什么，暗网这一方也是不可能改变自己的主意的。 双方的目的性有着明确的对立，那么直到一方消灭位置，另一方都不会采取攻击。丰海四旗将在这一场殊死对决之中彻底瓦解。 而那些在年少懵懂之时误入歧途，如今已经在江湖之中迷失，甚至荒废了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的，那些青年，甚至中年人，最终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或成为街角小巷垃圾堆里的几具残骸，又可能在阴暗冰冷的牢狱之中孤独而凄凉的度过自己的余生，此外，再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救赎与可能性。 李开阳轻轻摇了摇头，当他扶着墙深深低着头冥思了一阵之后，感觉脑袋似乎是轻了一些。如今，因为那形成的心理阴影，他需要有长时间的冥想来克服内心的恐惧。 这种症状已经不单单是受到了刺激那么简单，李开阳是从现代穿越来的，对心理学也颇有研究，所以他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其实应该去医院好好看一看，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然而，他哪里有这个条件呢？心理医生虽然是治愈内心顽疾帮人恢复精神健康的存在，但却也有着明确的原则，首先涉及法律法规的事情他们是没有义务替患者签订保密协议的。 也就是说，像杀人犯，犯罪分子因为自身的罪过而受到庞大的精神压力，他们去咨询心理医生，就等于是去自首。 李开阳虽然没有直接杀害过任何人，但他被动，主动的多次参与到了这种恐怖的案件之却是属实的，那么心理医生就必然会联系警方。而这，是暗网也绝对想要去避免的情况。 冷静下来，自我分析的话，李开阳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症状倒是比较像恐慌障碍发作事的样子。 倒也不是说没有别的可能性，但相较于其他精神类的病症来说，恐慌障碍还是较为常见的，突发概率较高的精神病。 第692章 刺激 恐慌障碍是一种在受到特定的强刺激时会在人体触发的一种，源自人体自我保护本能反应机制错误启动的病症。 最直接的临床体现是患者会感到呼吸困难，思考陷入僵直，严重者甚至会在短短数分钟内引起休克反应，甚至心跳停顿，窒息等反应。 李开阳目前虽然还没有到这么严重，但现在有一个现象已经让他感觉有些不妙了，那就是他明显的通过这一次的事情发现，他面临的情况似乎比两个月之前更加糟糕了。 上一次类似的症状发生还是因为不小心割伤了手臂流了一地血的时候，当时李开阳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联想，但是在看到血的瞬间，他的身体率先做出了应激反应。 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一瞬间脸就出现了红潮。当时玉梅还在身边，看到他那个反常的样子还问他是怎么了。 不过，当时的症状最严重也就是心跳加速而已，心中的恐惧也是转瞬即逝，脑子里划过了幽闭密室中的场景，但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刺激。 然而现在却不同，李开阳只是稍微闻到了鲜血那独有的铁锈味，就感觉天旋地转，浑身上下都渐渐绷紧了力道。 然而，他必须上去看一看，正常来考虑，杜青应该是还没有杀掉老余的。老余那个家伙奸诈油滑，真到了生死相拼的时候，他应该会为了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李开阳现在要上去看一看，就是为了阻拦老余说出一些不必要的话。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余要是真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而他又为了活命一时嘴快讲了出来，后果将得不偿失。 当李开阳一点点往上爬上去的时候，血腥味是变得越来越浓重了，李开阳忍不住拿出了手帕，那是一条喷过女人香水的手帕。 李开阳昨天在从心月酒吧出来的时候，郭晶晶特意交给他做护身符的一条手帕。说是只要拿了她这条绣着百合花手帕的男人，都能平安归来。 当时拿过去其实也没有信她的话，但毕竟是一份心意所以就收了下来。李开阳此刻把这手帕死死捂在自己的口鼻上，深吸了几口之后才算是缓了几口气。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手帕居然会在此刻救自己一命，不禁也是苦笑了一下。走到最上层的时候，楼层上的走廊里是静悄悄的一片，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李开阳咽了一口口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虚汗，看到东侧的一间屋子的门都被打开了，在打开的门口，微微洒着一小片淡橘色的余晖，犹如流水一般慢慢的流动着。 看了半晌，李开阳心中莫名有了一种直觉。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杜青在那间屋子里，然而，很多事情似乎也已经都来不及去改变了。 当李开阳走到了那间打开的屋子门外站定的时候，在一张用一整块的红檀木制成的办公桌后方，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靠着落地窗，手里夹着烧了一半的烟，默默望着窗外的景色。 是杜青。他是背对着李开阳的，梳着一头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着一身米黄色手工编织痕迹明显的意大利西装，里面穿着一件青色的衬衫。 棕色的尖头牛皮皮鞋正在余晖之下流动着一丝刺眼的光芒。西装的外套被随意的扔在桌子上，杜青的身上穿着套装的米色夹克衫，一粒粒晶莹的扣子之上也都流动着光芒。 李开阳就那么默默盯着他的侧颜，杜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也发现了李开阳，但是他没有扭过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静静凝望着下面的景色。 从四楼的落地窗外看下去，可以看到那一片漆黑的手下们正聚集在那里。和一开始不同，在林丹飞的调动下，这五百个人已经以五十人为一队分好，以一字长蛇阵从北到南的排的整整齐齐。 在街道的两旁停着数十台上海牌的黑色轿车。李开阳心中默默的想，这一副光景，或许是整个80年代，他看过的最为震撼的光景也说不定。 淅淅沥沥的阴雨和布满青空的浓墨似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散去了，大半的乌云散去后，展露出来的是几乎红到发紫的西天，天际那一弧圆润的光线正在散发着悠远的蓝，交织着梦幻般的白色。 一时间，久远而宁静的余晖照耀大地，那一个个肃杀的黑衣人的面孔之中也都多了一抹柔和，锋利而僵硬的棱角也都被抹去了。 “夏威夷，你去过吗？” 忽然，杜青冷不丁的这样问了他一声。 李开阳摇了摇头，说自己没有去过。当杜青转过头来的时候，他才看到杜青微笑的面孔左侧，已经布满了鲜血。 他的左耳耳垂似乎是中了枪，有碎裂的痕迹，血痂已经干涸，但那形状却永远的留了下来。 “三哥！你没事吧！” 一开始李开阳没有发现，他大吃一惊的喊出来，急忙就要上去按住帮他止血，但是杜青却只是微微一笑，摆摆手表示不必这样大惊小怪。 而就在这时，李开阳也才发现了一丝不挂被挂在了角落之中的老余。 老余那一头所剩无几的头发，都是被拔了个精光，他的头皮一片红肿，有着血迹和几根剩余的蜷曲的发丝，足以令人想象到他生前都经历了什么。 “三哥，这……” “没什么，只不过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已。” 杜青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表示无碍，旋即深深吸了一口烟。李开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扭过头去观察老余。 然而这一刻，李开阳却没有看到杜青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深深的复杂和疲惫之色。 “人已经没气了……也就是说，三哥，老余至始至终还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是吗？” “不，那不是让他死的最终原因。” “那是什么？” 杜青正要收的手指一顿，沉默片刻后，他轻轻发出了一阵笑声。 第693章 真相 在李开阳不解的注视下，杜青嘴角勾着一抹弧度扭头看向了李开阳，轻松道：“因为这老不死的居然告诉我说，你是警察派来对付我的卧底，所以……我就把他挂在了墙上。” 仅仅一瞬间，李开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猛烈的收缩起来，他拼尽了全力不要在自己的脸上露出任何可能让杜青察觉到不对的异样神色。 但是，由于冲击的到来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突然，李开阳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到了。他只是愣在了原地，紧张的望着杜青慢慢站起来，带着微笑朝着自己一步步走上来。 “这个老家伙跟我说，一切都是阴谋，今年提早到来的重选期也好，还是从五年前开始设立的四旗制度也好，这些都是阴谋，警方在下一盘大棋。一盘足以把所有人都给杀死的大棋。” 李开阳知道自己应该给出一些反应，可是他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杜青有些反常的，脸上带着微笑一直朝着他逼过来，李开阳下意识的后退，一直退，最后轻轻撞在了老余的身上。 李开阳尴尬的笑笑之后便移开了身子，他低着头想要掏出烟来掩饰自己，但是却怕夹着烟的手指会发抖，所以只是把两只手塞进裤兜里，紧紧闭上眼睛，佯装沉思的模样。 好一阵子，李开阳感觉到杜青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脸上，等那视线消失了，李开阳才有胆子睁开眼再次看了过去。 杜青正默默抬头盯着被自己用四把刀挂在墙上的老余，那插入墙壁的西瓜刀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巨力，才会几乎全部没入到了水泥墙里。 这都是杜青做的，可见杜青的力量大到了什么程度，这让李开阳也感觉的头皮发麻。但是，同时令他感到庆幸的是，杜青并没有就此继续谈论，也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 盯着老余看了一阵子以后，他便感到了无聊一般，两手插兜慢慢走到了落地窗前。 “开阳，你过来。” 李开阳默默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忽然，感觉到杜青身上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他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杜青。 “这些人，在三天以后大概会剩下三百人，而在一周之后，现在这五百人里，能活下一百个都谢天谢地了。” “……应该吧。” 杜青久久的注视着他，旋即勾起了一抹令李开阳看不懂的苦笑。 “这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们把兄弟们的骨灰收集起来，然后到夏威夷，扔到夏威夷的海里吧。” “……都放到一起吗？”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人会把他们的骨灰拿走。” 后来，杜青告诉李开阳，这些所谓的精英分子，实际上有大部分都是他在战场上收养下来的遗孤，这些孩子没地方去，在国外也只能等死，所以就被他带回来交给了黄明生。 黄明生便将他们在暗中培养成了自己的势力，这种事情曝光出去当然会造成不太好的影响，但毕竟是祖黄系家族，这点事情还是能盖住的。 得知了前因后果，再次被杜青征求前往夏威夷的意见之后，李开阳虽然莫名觉得怪异，却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不知道杜青为什么要执着于夏威夷，但这对他来说却没有什么影响。 然而，这是否又是一种他目前还无法解读的预兆呢，每一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执着，背后必然也有着他的理由。有时，李开阳会过于清晰的意识到，他和杜青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种分界线往往并不会影响到实质性的关系，就像有些话不提二两重，上桌重千金。此番也是如此，客观来讲，难道对杜青来说，他李开阳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对手吗。 两人之间，如果直接性的拉开攻防战，杜青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确保李开阳绝无法逃出自己的手掌心。这就够了，再多的什么都不需要。 反过来，李开阳如果想击败杜青，他需要寻找到能够最大程度刺痛杜青的弱点，以此作为自己的开始。他需要追寻完美，难度从游戏开始时就是不同的。 余晖的光芒虽柔和，可随着天色渐暗，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那缓缓开始烧成了蔷薇色的余晖也变得刺眼起来。在内部，已经有些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了，一大片的落地窗都被这种刺眼的光芒所覆盖。 视野所到之处，尽是令他的大脑发生轻微眩晕的阵阵光晕。看得久了，李开阳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像获得了一种新的昭示。 杜青就在那模糊到发白的光晕之中走的越来越远，他的背影依旧潇洒，挺拔。但是，李开阳能够感觉到，从现在开始，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这幢古典洋楼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关系了。 曾经他们是过命的关系，没有谁的牺牲是理所应当的，在任何情况下，这个道理都可以成立。但杜青对李开阳施以援手，却并不是有所企图。 而那一份情感曾经越是纯粹，如今的李开阳内心挣扎就越是剧烈。李开阳一直认为自己是善于理解的，并不是作为自身的优点，而是一种身为成年人的特质。 在成年人的社会涉足的时间长了，会明白并没有绝对的优点和缺点一说，都是特质。或者是类似于特质的某种关系。 一个善于理解的人，往往又都是懂得自爱的，因此，他能够明白蒋京龙做出决策的艰难程度，也更能明白在曾经，杜青救自己一命时那种纯粹的，赤子之心是多么难能可贵。 一个人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了解自己的人就算没白活。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李开阳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杜青和蒋京龙，都是他这一生中的贵人。他对这两个人所抱有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类似的。 其实李开阳过往是很少去钦佩谁的，也不会给自己寻找一个榜样目标，在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往往就是如何改变自己。 第694章 背叛者 然而，李开阳既崇拜杜青的强大和正义，又发自内心的钦佩，尊敬蒋京龙心中的那一份“执着”与“守护”的决心。更多的时候，这两个人并不会从同一个出发点出发去做事。 同样的一件事，交给杜青和蒋京龙去判断，解决，会得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果，说是正相反或许也不为过。 但这却令李开阳感到头疼，因为只要是这两个人做出的选择，他必然能理解他们背后的原因。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吧，只是这在现在的情况下，已经不太重要了。 “阳哥。” 李开阳从楼里走出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开雾散，那天际一侧湛蓝得发亮，另一侧则昭示着黑夜的到来，余晖在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火红的照耀着，光芒之中能感受到强大的某种能量。 李开阳对着围上来朝着自己恭敬低头打招呼的手下微微点头，刚习惯性的把烟叼在了嘴里，西装整齐的手下，立马便将打火机凑上来为他点燃了烟。 他不禁怔了一下，这一刻，似乎瞬间回到了上辈子。然而现在的他依旧是年轻的模样，上一辈子他做到这个位置，却已经是年仅半百的时候了。 杜青正站在不远处，直挺挺的矗立着，那修长，透着坚毅的背影犹如被塞进了一块笔直的钢板一样。他单手插着兜默默的抽着烟，抽的不算频，烟雾轻轻的在渐渐浓郁的光团之中挥三而去。 老余已经死了，他的手下也清一色被杜青收拾掉，不可能有一个是活的。至此，他们的第一个目的，也就是在重选期之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剩下的只是等待来自四方的反馈。 “开阳，你知道这次的工作，为什么偏偏是我和你搭配吗？” 一亮漆黑的上海牌轿车在空旷的大道上稳稳的行驶着，杜青和李开阳并排坐在了最后一排，行驶了一段时间以后，杜青忽然一笑，如此问道。 谁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李开阳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也多少有些回避，他在努力做到自然，但现在已经不能再按照自己的剧本去演了。 单单也只是因为一句话，杜青之前说的那句话打破了他所有之前的预想。 李开阳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老余的情报网居然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可怕，而丰海四旗之中，恐怕也早就有来自杜家的卧底。这一点也很好推测，警方能做到的事情，祖黄系的家族没有理由做不到。 “他居然和我说，你是警方派来抓我的卧底，你说可不可笑呢？” 杜青刚刚说的话，不断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回荡，此刻回荡的声音也是剧烈了好多倍。对于现在杜青的疑问，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现在受到了影响，他知道自己不能在按部就班的行事。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现在时期特殊吧。”沉默了许久之后，李开阳不咸不淡的说道。 “哦？如何解释？”杜青立马又追着问了一句。 “在现在这个时期，恐怕暗网也找不到合适的，值得信任的人选了。” “我觉得不是，如果单单只是信任的问题，那暗网有很多的备选。” 说道这里，杜青也是微微一笑，看向了李开阳。 “你呢，还是对于暗网的理解太少了，那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组织。要问有多庞大，嗯……说的稍微夸张一些，应该比你现在脑海中的构想，还要再庞大十倍左右。” 李开阳微微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杜青忽然提起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脑海之中开始迅速运转了起来。 “对于暗网来说，备用的人才是永远不会缺乏的，下至做单纯体力劳动的民工，上至国际级别组织的官员，暗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和人类社会相关的组织之中，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李开阳只是微微耸了耸肩，这一点他的确是不太知情，说白了，这种事情想得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暗网，在上一辈子的时候只是他偶尔听说过几次的神秘组织，所以他就是再怎么去搜刮脑海中的记忆也不可能搜出有用的信息来。 “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找一找相关的资料，你就会知道我所说的并没有丝毫的夸张。” “我上哪儿去找，难不成要到图书馆吗？” 见李开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杜青默默的盯着他看了一阵后，忽然说道：“可以到蒋京龙的家里去。他家里有个独立的书房，里面放着的书籍，全是世界范围内的绝版书籍，从中，你也可以发现许多……你这辈子想都没有想过的秘密。” “……还是算了吧，人活着，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知道的事情越多，获得的痛苦越多，难以满足的欲望也越多。 同时，需要背负的责任也会无可推卸的变多，变重。而当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为时已晚。李开阳想，或许他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也说不定。 现在，他就已经陷入了这难以挣扎的泥沼之中，在他答应参加“游戏”的那一刻起，就丧失了索求真正的自由的权利。 有一件事，李开阳其实早就看透了。只是，他一直不确定自己所看到的，或者说得出的结论是否算是正确的，而这一刻，他有了明确的答案。 其实，他是否有“资格”获取自由，和他现在的身份没有太大的关联。换句话说，哪怕如今他甚至已经成为了整个陆北省最有钱的全省第一首富，那么，他是否就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呢。 如若想达成这个要求，李开阳发现，他就必须要给自己精确的划出一个圈才行。在这个精确划出的圆圈里，他是自由的，可一旦走出去，视野顿时又变得狭隘起来。类似于这种现象在其他领域事实上是不太常见的。 第695章 芥蒂 然而现在多种事情错综复杂的发展，又让李开阳清楚的明白了，没有谁能够一直主动呆在圆圈之中一动不动。 就像处于一片深海之中，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似乎随时随地就将陷入沉睡，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可实际上却是在不断移动的，只是这个过程是肉眼难以瞧见的过程。 当有了给自己精确划出一个圆圈的力量时，同时也会受到一股不断将自己推出圆圈的力量，没有人能给出合适的解释，给出一个明确的办法来在这两种力量之中寻找到平衡点。 至少，李开阳认为这是无解的，也是只能去妥协的问题。 “你会被派到我的身边，最重要的原因……开阳，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继续守株待兔，呆在自己画好的圆圈里，什么都无法改变。若对那股试图将自己推出圆圈，推向无尽黑暗的力量视而不见，也依旧无法留在舒适区。 终有一刻人会明白，曾经那逃避的行为，最终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当你没有承受起该承受的责任时，总有一日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杜青的双眼，忽然笑了，旋即低声道：“我需要考虑你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吗？” “什么话？” 杜青好奇的如此反问道，而他的眼中，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你不是讲老余和你摊牌，说我是警察派来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吗？” “是的。” “那么，我是否把你说过的这句话当真，同时，认为你也选择信任了老余？” 杜青慢慢的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相信那个老东西，那句话只是作为客观事实，的确从他嘴巴里说了出来，而我只是想将这一事实转告给你。” “说实话你是否信任他我不在意，之所以问你，是想知道你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杜青嘿嘿一笑，半转过身子以后用手肘支撑住了中间的扶手，道：“我在想什么？你确定想知道？” 李开阳看看他，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不会又是要说去夏威夷的事情吧？” “你难道讨厌夏威夷不成？” “谈不上讨厌，但也没你那么喜欢。” “切，说得好像你小子去过一样。” “我……” 李开阳刚想说自己不仅去过，而且还在夏威夷有好几幢别墅，但话语到了嘴中立刻就戛然而止。这话要是说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现在是80年代，夏威夷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家庭有点背景，一般人哪怕再有钱还真就去不了，因为想拿护照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你怎么？难不成你小子还真去过？” 李开阳迅速瞟了一眼杜青的面色，看来他似乎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单纯认为自己只是嘴硬而已。顿时也是稍微有些放心了。 “我虽然没去过，但那全是洋鬼子的地方有什么好的。” 杜青却似乎并没有想就这件事和他争论似的，淡淡道：“到时候去了，你就会明白了。现在说这些……又用什么用呢。” 说罢，杜青就翻过身深深的靠在了椅背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以后打了哈欠，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这两天他也很忙，李开阳知道，他自己也一直都在忙。 只是和杜青不同，李开阳现在全然没有睡意，扭过头望着窗外，盯着那不断转瞬即逝的风景，眼神之中闪烁着一丝迷茫和挣扎之色。 “对了，等后天咱们找到了陈毅，跟他谈判的工作就全都交给你了。” 李开阳一怔，扭头看了一眼杜青，发现他依旧闭着眼睛，默默点点头，问道：“可以，那你呢三哥？” “我就负责安全的让你和他谈判到最后一刻。” 杜青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李开阳想了想后继续问道：“陈毅如果能投降，一切顺利的话，刘小伟我们要放到什么时候去对付？” 这一次，在重选期顺利当选丰海四旗最大的阻碍，不必多说自然就是刘小伟了。这个刘小伟的背景强大，黑白通吃不说，财力也十分惊人。 而且和李开阳他们这边不同的是，刘小伟虽然在江湖上恶迹斑斑，但刘家在这丰海市的地界里却是相当有名的。 他们就是再看不惯刘小伟，也必须要给刘家几分薄面，不然日后就不要想着在丰海市混了。丰海四旗的名声固然够大，但是，也必须要记住，整个陆北省，甚至整个北方地区，可并不只是有丰海市这一片地方。 相距较为遥远的他省巨头实力暂且不论，单就说距离上最近的辉南市，在辉南坐镇的几个龙头大佬也都够丰海四旗喝一壶的，跟他们相比，丰海四旗的体量还是有些不足。 “刘小伟……放到最后，要动他，不能用和之前一样的套路，那一套对他恐怕是不奏效的。” “重选期从开始到结束就一个月的时间，放到最后倒没什么问题，但是三哥，计划我们最好还是能在重选期到来之前制定好。” “嗯，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对了，这个东西给你。” 李开阳低头一看，杜青从自己的兜里却是拿出了令他相当眼熟的物品，是一款bb机。在前世的时候，这玩意至少要到80年年末的时候才出现在黑市上，然而这一世又是提早了许多。 听着杜青给自己讲解东西的使用方式，李开阳一边拿在手里观摩着，脸上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一边内心之中，却是浑然没有任何波动了。 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这一世的历史线已经因蝴蝶效应受到了影响，绝不会和前世完全相同，但目前看来，决定世界潮流的关键性事件还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在一些细节部分上发生了改变。 当然，这也不是说日后没有历史彻底改变的可能，如果有的话，李开阳应该也会有尽其所能的阻止这种可能性出现。这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换个视角看待，作为一介平常人，这或许也会让人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但他需要利用前世的历史。 第696章 一股暗流 对于李开阳来说，如果他想要时刻掌握主动权，时刻在信息层面站在最前端，他就需要历史按照前世的轨迹发展下去。不然的话变化的太多，他也便失去了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 一个小时后，车子重新开回了基地，杜青也就在这里和李开阳分道扬镳。这个基地是李开阳所住的地方，其实杜青也可以住在这里，前段时间也住过几晚，但杜青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外居住。 似乎也是在战争中养成的一种习惯，杜青并不习惯在这种“防御疏漏”过多的地方过夜，他在丰海市的房产似乎也不少，和黄明生一样，都是妥妥的款爷，李开阳也就没有对此多说什么。 今夜的夜空格外的漫长而遥远，几个小时的等待之中，有些人的心渐渐疲了，而有些人心中的焦虑却更盛白日。黑夜的黑能够遮盖白日里的万物。 但是，这个世上却还有些事物，反而在黑夜散发出更加咄咄逼人的光芒。和李开阳分开以后，杜青并没有径直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来到了一处对他，对李开阳都十分陌生的地点。 从外面看去，这儿似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舞厅，粉红色的霓虹灯牌散发刺眼的光芒，年轻的男男女女是不是从里面进进出出。 身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妆容整齐的杜青反而在这个地方变成了异类。杜青倒也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叼着烟一步步上了楼梯来到了最顶层。 廊道的内部有一个半开的屋子，当杜青走进去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邪魅笑脸。这年轻人的眼中丝毫不掩藏讥讽之色。 至少，直到今天之前，从来都没有人敢对杜青露出这样的表情。然而杜青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采取行动，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口望着他，一言不发。 “大哥，要不要这么甩个臭脸啊？” 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小伟。刘小伟笑呵呵的站起来，抬手摸了摸自己梳得高高的背头，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杜青的面前。 “你都已经沦落到需要和我合作的地步了，呵呵……不管杜先生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态度上，是不是哪怕装也得装得友好一些。” “跟你这种人是没有必要装的。” 说罢，杜青把嘴里的烟忽然狠狠一吐就吐到了刘小伟的脸上，烫的后者是一阵惊呼。还不等刘小伟反应过来，杜青忽然伸出手就拽住了他的头发，就那么直直的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等杜青走到沙发上前把刘小伟随意的丢在地板上的时候，微微回过头一看，杜青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十多个身穿整齐西装的保镖。脸上都闪烁着阴冷之色。 杜青却是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就连被毫无尊严的扔到地上的刘小伟，脸上的怒火也是一闪而逝，他摸了摸自己被掐红的脸，狠狠吐了口口水，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来。 “因为，像你这种人呢，我就是踩着你的那颗狗脑袋和你谈判，只要最终你能吃到肉，你就肯定会答应。” “嘿嘿……我刘小伟，看来是真的被杜先生给彻底看透了啊。杜先生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看透。” 说罢，起身望着背对着自己的杜青，刘小伟的瞳孔一收缩，从自己的背后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看着就要朝着杜青的脖子刺出去。 然而，就在那匕首和杜青的脖颈相差分毫的距离时，刘小伟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并没有任何人阻拦他，杜青也只是默默凝视着远方抽着烟。 刘小伟忽然一笑，笑得十分夸张，手中的匕首也是随意的丢了出去。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我这个人又是个十分崇拜强者的小人。” 说罢，刘小伟慢悠悠的绕道杜青的面前，居然二话不说，噗通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杜青只是淡淡的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满了笑容的脸，之后就没有再搭理他，只是抽着自己的烟。 “像杜先生如此强大的人物，能愿意和我合作，对我刘小伟来说乃是三生有幸。呵呵……杜先生，这一次的事情呢，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交给我，从零到一百我都可以办的妥妥的。” 说罢，刘小伟露出狰狞的笑容，抬头看了一眼杜青，讨好的说道：“特别是那个叫李开阳的小子，杜先生，我肯定折磨的他生不如死！” “哦？你和他有私仇？” 杜青的眉角微微跳动了一下，但刘小伟并没有发现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私仇？我怎么可能和那种半道杀出来的小人物有私仇，哈哈，他对我有私仇还差不多。杜先生，您这话说得就有些令人寒心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您嘛。这个李开阳坏了你的好事，我当然要好好惩治他！” 杜青回头看了一眼，刘小伟的眼色倒是很快，立刻就爬起来去把那脏兮兮的沙发给临时整理了一下。不过杜青没坐，他只是在沙发上靠背上挨了半边而屁股，居高临下的望着刘小伟。 “哦，原来李开阳坏了我的好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小伟脸上的这才是稍微有些僵住了，继续谄媚的说道：“这个……杜先生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找上我的吗？” “没听说过，你倒是说的仔细一点儿，让我听听。” 刘小伟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扭头一看那群手下还愣在原地呢，立刻就不开心的朝着他们吼道：“看个屁的看，这儿他妈有你们的事儿吗，还不快点滚！” 刘小伟一发火，这些个手下也都是怂了，乖乖的排着队灰溜溜的跑了出去。他们心里其实也挺郁闷的，明明是刘小伟自己下了死命令，说只要办公室里稍微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杀进来。 好嘛，现在他们完全照办了，反而还被叼了一顿。按照刘小伟那情绪不稳定的性格，这事儿办的到时候是褒是贬都还弄不清呢。 第697章 好好谈谈？ “呵呵，杜先生真是抱歉，让你见笑了。现在闲杂人等都已经出去了，那……我就好好和你谈谈？” 杜青咧了咧嘴角，似笑非笑的斜眼瞅着他。 “这个李开阳为什么该往死里搞，当然是因为他触犯了江湖上最严重的条例，居然和狗子窜通一气，准备端掉整个丰海的四旗势力！” “是吗，他居然有这么厉害，我怎么还不知道来着。” 说罢，刘小伟立刻就哈哈一笑，道：“杜先生真是喜欢开玩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要知道，可是你第一个联系我的啊。” “我联系你，是因为丰海四旗重选的事情，什么时候跟你聊过关于李开阳是卧底的事情了？” 刘小伟这回是有点儿懵了，看着杜青那淡漠的神色，一时间真有点儿怀疑是自己记错了。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阵，并不觉得有什么他记错的事情啊？ 这些日子里，为了丰海四旗重选的事情在做准备的可不止他们一家，有的是帮派在四处拉帮结派给自己造势。 也正因为如此，这个时期也才会如此混乱。等重选期过去了，丰海自然又会恢复到原先那和平的局面。 现在丰海市这个态势在刘小伟看来一共有三种方向的发展可能性，第一种，就是四方彻底统一为一股势力，也就是造神计划。 这么做的好处是，整个丰海市不再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凭着丰海市的底蕴，真要能做到了，届时和辉南市的龙头大佬们掰掰腕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小伟之所以要和杜青合作，其实也是为的这个目的。他虽然野心足够庞大，但也自知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的。 造神计划里可以有他的一份功劳，但是要说让他成为主人公，就有些太不切实际了。但是，现在刘小伟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杜青。 现在这个计划要推动下去，在刘小伟看来只有一个难点，那就是如何将陈毅手下的黑龙帮给制服下来。 “呃……杜先生，你要是实在没有印象那也不要紧，这个事儿，咱们可以从头再谈一遍，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你有的是时间，但我没有。” 说罢，杜青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刘小伟的时候，眼神之中包含着一股令他浑身发冷的狠厉之色。 “刘小伟，你给我记住了，我从来就没有和你说过，李开阳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这句话，是你自己跟我说的。” 刘小伟心里现在是纳闷到了极点，明明是杜青自己主动联系过来说要商量的，结果现在忽然说到李开阳是卧底的事情就翻了脸，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了大半天刘小伟也没有能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弄明白了，那就是现在杜青的情绪很差，凭他的能力，要是再激怒他一点点，很可能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刘小伟这种人是没有什么原则可言的，为了利益，更为了生存，他可以做事任何没有下限的事情。他先是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和杜青道了歉。 之后，刘小伟小心翼翼的望着杜青，道：“杜先生说得对……但是这个，严格来说其实也不是我说的，是老余头那帮人跟我说过的。” “那群货已经死了，知道吗？” “……啊？” 刘小伟一时间仿佛遭了雷劈，大脑感觉是有点儿短路了。不是，这大哥刚刚说什么？老余已经死了？操，那可是个白来的钱罐子啊！ 关于重选期的造神计划，刘小伟早就已经给老余那帮人通风报信过了，他们也乐得一起参加进来，虽然需要下血本来投资，但有祖黄系家族的少当家掺和进来，他们就根本不怕输。 也正是因为如此，大量的资金问题也就此得到了解决，很多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方式总是意想不到的。一开始的时候刘小伟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资金的问题会解决的如此轻松。 把杜青扶上位，领导整个丰海市的地下势力，这个计划可以说是他提出来的，但同时也不免有些滑稽，因为这个计划直到不久之前杜青还是不太知情的。 刘小伟把事情告诉他的时候，杜青似乎也并不是对此很感冒的样子。一度刘小伟也觉得这个的计划行不通，准备考虑第二个方案，但是奇迹忽然发生了。 没有任何的预兆，一天杜青忽然找到他，表示愿意认真考虑一下这个计划。刘小伟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他们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商谈，甚至签了合同以后，他才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呃，咳咳，那人，看来也是杜先生您亲手……” 见杜青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刘小伟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杜先生，您的意思这个计划到底是继续还是……” “计划是计划，李开阳是李开阳，一码归一码知道吗？” 至此刘小伟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位爷并没有要临时变卦的意思，只要他愿意遵守条约规则，那就一切都好说。 “刘小伟，我现在问你，我不管你是听说的还是自己查的，你们说李开阳是警察派来的卧底，有证据吗？” 刘小伟心想这事儿哪儿还要什么证据啊，他们又不是警察，只要有这个嫌疑，直接找个合适的机会做掉就完了，哪儿那么多的麻烦。 这也的确就是江湖人士常有的手段，江湖上的老大往往认的不是逻辑层面上的真理，而是一种可能性。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这种心态是非常普遍的。 不过，话肯定不能就这么直接说出去，刘小伟也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杜青因为这事儿情绪糟糕，只得送上谄媚的笑脸，尴尬的说道：“这个……证据当然是没有的，但是，杜先生，我这也真心是为您的安全着想……万一李开阳是个货真价值的卧底，那……” 杜青冷笑了一声，道：“为我的安全着想？是我耳朵出了毛病，还是你脑子出了毛病？” 第698章 横生枝节 说罢，杜青毫无预兆的猛一抬腿，那一脚鞭腿快如闪电，横空狠狠竖劈下来，偌大的沙发就轰隆一声从中间被横亘开来，顿时炸碎成了两半。 这种场面，就是放到现代电影里那都是特效级别的，然而刘小伟现在就是活生生见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真的是常人所能做到的吗？ 刘小伟虽然身份高贵，也算是豪门出身，但是和祖黄系家族相比他就什么也不是。再豪门又如何？还不是要靠着来自祖黄系家族的照顾才能存活下去。 因此事实上关于杜青的事情，刘小伟了解的还真不是很多，他以前只是前前后后的听身边人和家族里的人说过关于杜青的一些事迹。 综合下来，他便也算是明白了杜青不仅背景强大，而且个人战斗能力也是相当爆表的一个人物。 但是，直到今天之前，刘小伟在心里模拟的杜青的战斗力的天花板，顶尖也就是常年来一直教自己格斗术的那个顶级散打教练，人家可是拿过全国冠军的。 这一脚下来刘小伟感觉自己的脑袋还在嗡嗡的响，当杜青那一脚力道可怕到不可思的鞭腿抽出来，他似乎听到了从来没听过的声音。 一时间，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杜青的腿骨折了，然而沙发已经被一脚劈了个稀烂，杜青却依旧淡漠的，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脸上不见丝毫的神色变化。 不过，好消息也算是有了一个。至此，刘小伟已经在心中彻底打定了主意。这个统一所有丰海帮派势力的造神计划，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行。 而且，这个领头人也必须是杜青！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替代的人选。 之前也说了，像刘小伟这种人物做起事情来是没有任何底线和原则可言的。只要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就会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来实行。 这一次也是一样，刘小伟在惊吓过后，看着杜青那仿佛看着尸体般冷漠的目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崇拜的跪下去，一把就抓住了杜青。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使用怎样的手段，我必须要成为杜青身边那个站的离他最近的人。 是的，按照刘小伟的想法，杜青有多瞧不起自己不重要，只要让他明白自己的作用，愿意让他把自己留在身边，这样他获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杜先生，是我错了！是我太没有见过世面！是我对你太缺乏了解了！像您这种人物，怎么可能有人能威胁到您的安危！” “……呵，你知道你现在看着就像是一条狗吗？” 杜青丝毫不掩盖眼中的厌恶和鄙夷之色，但刘小伟却根本不以为意，等杜青说完了，他就恭恭敬敬的后退两步，然后照着杜青就开始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嗑的地板是砰砰直响。 “正所谓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杜先生，您就别说我是一条狗， 哪怕我是一只老鼠，甚至一只蟑螂，我现在来到了您身边，必然是有信心对您起到重要的作用的。” 看着杜青没有说话，但脸上多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刘小伟的心里顿时就有了底。 “杜先生，我不求您看得起我，只求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能力的机会！” “像你这种人，哪怕是在这肮脏的地界事实上也不多见。” “谢谢杜先生的赏识！” 说完了，杜青却又是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喃喃道：“不……像这种家伙，江湖上反而会更少一些。” “起来吧刘小伟，你不欠我什么，我们是公平交易，你没有必要把我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你供着我也不会给你多余的一分好处。” 刘小伟哎了一声，嘿嘿一笑，谄媚道：“瞧您说的哪里的话，对我来说只要是能在杜先生您身边做事就已经是莫大的好处了。” “行了，别在那儿废话了。刘小伟，既然你对李开阳是卧底的事情还没有找到线索，那么，现在我就要你去找线索。” “……现在？”刘小伟一怔，顿时是有点儿懵了，因为他事实上是有自己的任务要去做的。那现在杜青的意思是，他可以先把手中的事情给放一放了？ “没错，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如果李开阳是卧底，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如果不是，你也需要给我一份证据，说得通的证据。” 妈的，早知道就不提这个了。关键档口，这个事儿要办起来就势必要去接触警方，这是刘小伟现在不愿意去做的。 重选期的事情不止是他们这个地界的人知道，警方自然也都门儿清，严打的力度也会比以往更加强大。 不过，杜青现在都已经亲自交代下来了，他硬着头皮当然也得上了，想了想后，刘小伟也是咬咬牙答应了，他知道这事儿办起来并不算容易，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招儿了。 估计回头还是得去求求自己那便宜舅舅刘景明，他必须得好好想想这一次要用什么筹码才能让他老老实实的答应自己的要求了。 “好的，没问题，我一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您就等我的信儿吧！” 杜青的脸色稍微是好看了一些，又说了两句以后就离开了刘小伟所在的那个舞厅。等杜青走了，刘小伟深深吐了口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另一张还完好无损的单人沙发上。 “妈的，这个家伙还真他妈不是个善茬。嘿嘿……不过越是这样就说明他越可靠。要是个没用的饭桶，我他妈可不伺候。” 和陈毅之间的谈判，就像之前杜青已经和李开阳谈好的那样，文斗是全权交给了李开阳的，杜青只负责武斗的部分。两个人分工合作也能提高一些效率。 三天之后，在一个地下停车场里，李开阳和杜青正朝着自己的车辆走去，两人也谈着关于陈毅的事情。 “陈毅这个家伙呢，是个老油条了，老奸巨猾，相当的不好对付。开阳，我知道你聪明，但这地方毕竟是个论辈分，论名声的地界，一开始你还是收着点。” 第699章 异常 对于杜青的喋喋不休，李开阳是显得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今天杜青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还是哪根筋不对了，忽然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啰嗦了起来。 其实关于陈毅两个人之前早就仔细的谈过了，李开阳也制定好了相应的应对计划。可早上杜青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可能要赶中午的飞机到东南亚一趟，就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这感觉不免忽然是让李开阳想起了不放心孩子远游的老妈子，那份心情可以理解，但也忒特么墨迹了点儿。 不过李开阳还是相当有“耐性”的，关于应对陈毅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点，一路上杜青反反复复的提及了至少十遍以上。直到到了地下停车场附近的时候，身边那几个手下都显得有些不耐烦，有几个都暗暗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然而，就在李开阳把杜青送到了要接他到丰海市机场的车辆前时，杜青却是再一次谈起了和之前相同的话题。 杜青伸手拍了拍一脸无语的李开阳的肩膀，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样子，熟不知除了他之外身边的所有人都已经被他如唐僧一样的举动给折磨到了极限。 “开阳，这个陈毅……” 不等他开口，李开阳第一次直接打断了他，叹气道：“老奸巨猾，江湖阅历丰富，又是我的老前辈，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对吧？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三哥，你就赶紧上车出发吧，一会儿赶不上二路汽车了都。” “靠，你小子这什么语气，嘿，我就简单说你两句你个小屁孩还不乐意了是吗？我才发现你这个态度有点儿问题啊。” 看着杜青居然又是扯着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和自己叽叽喳喳的掐着腰啰嗦起来，李开阳顿时想出家的心都有了。 他真想知道，不对，应该说想穿越到三天前，然后找到三天前的杜青，好好看一看，这位大爷究竟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短短三天的时间里为什么会忽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要知道，之前杜青可是比他还要讨厌那种说话说半天都讲不到点子上的手下了。他甚至还要比李开阳更加极端，恨不得让报告的人把一肚子话给浓缩成一个字。 眼看着杜青的老妈子训话似乎是没有要迎来终点的意思，李开阳哭笑不得的一推他，直接就抱着他硬是把人往车里送。 身边那几个手下，平时自然根本是不敢对杜青反抗的，但现在他们也顾不上了，实在也是被自家老大给说烦了，见李开阳动了手，立马就上来帮忙，好几个人直接就把杜青整个人扛了起来。 但是杜青似乎也有意要好好折磨他们，故意就大力的挣扎着，一条腿死死卡在车门边儿上，凄惨的大叫着，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一群人忍不住哄笑出了声。 就在气氛融洽之时，忽然从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打出了两道白光，是小型轿车的车灯。李开阳一开始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忽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因为那两道车队直直地就照射到了他的身上。 李开阳一脸古怪的扭头看去，看到那情况以后顿时就懵了，一辆墨青色的伏尔加小轿车居然全速踩着油门就朝着自己的方向开了过来，惊得所有人都是喊出了声。 当时也顾不上别的，李开阳下意识的把人往自己的身后护住，眼看着车子真的要撞上了，李开阳也是绷紧了神经狠狠闭上了眼睛。这时最糟糕的结果已经在脑海里过了千遍万遍。 现在正是重选期之前最混乱的时期，要说敌人找上门来对付他们也丝毫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他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毕竟老余现在才死了不到一个星期。 “哈哈，瞧你们那怂样，还真能撞上去不成吗？” 李开阳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有些疑惑起来，好奇的朝着那车子看去，当他看到从车子里走出来的人后，身子一瞬间就陷入了僵硬之中。 先是从车子的驾驶座上走出来一个身材精壮，身高乍一看至少有两米左右的巨汉走下来，来到了副驾驶的门口将车门轻轻打开。 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优雅的走下来的那个俊美白皙的青年，居然是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的钟天明。 之前，李开阳在那豪华游轮劫持事件之中，和钟天明有过“相当深入”的交流。那是第一次，却也是两个人之间最后一次的交流。 可以说，因为被卷入了那个意外事件之中，李开阳对于这个世界的上流社会的天花板，祖黄系家族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同时，对于地下世界的总体势力分布，和世界范围内的地下组织也都有了一个较为系统的理解。某种意义上，钟天明似乎也算是他命中的“贵人”了。 当然，这句话要是当着钟天明的面说出来，恐怕对方只会认为这是李开阳对他的讽刺。 毕竟，在那艘游轮上，李开阳成为了阻碍钟天明计划的最大的妨碍着，如果不是李开阳在其中不断的搅浑水，钟天明也不至于满盘皆输。 经过那一次事件之后，根据暗网的推测和李开阳自己收到的消息，基本都是在推断钟天明是重新回到了钟家，并躲在钟家羽翼之下修养。 当然，回到钟家以后等待他的必定也不是一片太平和谐的场面。钟天明和钟家之间的关系性，李开阳也早就已经有了了解。 钟天明如果不是在钟家被逼到了一定的地步，他也不至于做出那种孤注一掷的行动。 总之，这一次再次相见，李开阳看到钟天明的模样的时候，说实话受到的冲击还是较为巨大的。之前的钟天明，李开阳总是忍不住拿他和黄明生进行比较。 时至今日，黄明生还是过去那个黄明生，但是钟天明却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贵公子。如今的他，身穿紧身的黑色运动长袖衫，把那一身健硕了一圈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来。 第700章 士别三日 高高的领子覆盖住了脖颈上的纹身，而那依旧俊俏的面孔，此刻却也多了一抹狠厉之色。在他的左脸上，多了类似于图腾般的纹身，而那一头蓬松的长卷发也已经利落的全部剃掉。 钟天明剪了一头干脆的寸头，配上那占据了半张脸的图腾，笑里藏刀的阴冷目光，一时间，李开阳居然是莫名想到了野田雄介。 这倒不是李开阳夸张，现在的钟天明看上去还真就像极了年轻了二十年的野田雄介，或许这是一种预兆？李开阳心中这样一想，不免也是有些感慨。 此番回到钟家以后，钟天明必然是遇到了相当大的打击。从心理层面上，他似乎能够了解到一些钟天明的内心挣扎。 事实上，一个人往往不会毫无理由的选择改变自己的形象，特别是对于长相俊美，穿着讲究，从平时开始就对于这方面十分精致，用心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 钟天明的变化不可谓是不大的，他的身材明星比之前更壮硕了。李开阳猜测这和他此番回到钟家，处境变得比之前更加艰难了有关。 人们往往可以通过健身的方式找回自信心，并且散发自身的压力。生命在于运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同时李开阳还猜钟天明估计是被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禁闭的。 严格来算的话，再过个十几天，距上次见到钟天明已经过了有接近大半年的时间。纯粹从心理学的理论角度来说，一个人被束缚的时间超过一个月，心态就必然将发生重大变化。 没有人可以在一种刻意针对的环境之中保持心态的永恒不变，这是生理结构导致的，和人的精神力本身并无太大的关系。 而李开阳觉得，钟天明无论是因为惩罚还是其他的原因，当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失败付出代价，作为代价之一，被钟家进一步剥夺了自由的时候，他的内心想法绝对已经和当初完截然不同了。 另一方面，也可以从他的妆容上，看出某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决心。不得不承认的是，以前的钟天明是相当帅气的，哪怕是和娱乐圈的一线影星相比也根本不遑多让。 但现在那就像个巨大的蜘蛛一样，盘踞在他半张脸上的青黑色图腾，难不成钟天明是觉得这样更帅才去做的吗？李开阳打死也不会相信。 他几乎可以断定，钟天明就是抱着想要故意丑化自己的外貌的想法去这么做的，这完全可以说是一种自残行为，钟天明现在的脸说是半毁容了也真是一点儿也不为过。 事实上，李开阳倒是觉得钟天明要是没有一点儿变化，那才是真的吓人。说明钟天明的的确确已经不是凭他的水平能够去揣摩心思的人物了。 李开阳自认自己有几分才学，好歹也活了两辈子，眼界和思维等等方面，怎么着他肯定也拥有着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天赋。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这个世界上的神，恰恰相反，李开阳这一世明显已经站的更高，看得更远了，这却让他更是彻骨的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李开阳正看得入神呢，忽然感觉的一股力道把自己往回给拉了过去，李开阳抬头一看，发觉杜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和刚刚与李开阳等人嬉闹时不同，此刻的杜青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眼中的淡漠乍一看不具备攻击性，但是，如果盯着他的眼睛多看上几秒，就会发现其中暗藏的杀意。 那乌黑的眸子，犹如冰冷鸷鸟的喙一般无情且坚韧。杜青在望着钟天明的时候，就仿佛看着的是一具早已经失去了温度的尸体。 在李开阳的意识之中，这两个人似乎是没有过直接的对话的。当然，在一系列关联的事件之中，两个人可以说是处于同一盘游戏里的玩家。 更多的时候，李开阳在两人之间就相当于是担任了中介的责任。只是比较诡异的是，上一场游戏之中，只有李开阳站在了明处，钟天明和杜青两人都是在幕后默默观望着发生的一切。 也许，还会有更多的接触机会，但至少在现在，李开阳知道杜青可能已经真的动了杀心了。杜青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无言的气场，恐怕是只有无数次在战场出生入死的人才会拥有的。 明知道杜青是友方，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此刻他却还是感觉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在微微的发抖。这种时候不多见，杜青这些日子里情绪一直都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和李开阳在一起时是这样。 和自家老大嬉闹的那几个手下，也都算是帮里较为核心的成员了，但哪怕是他们的眼神也明显露出了动摇之色，很明显对于杜青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 一阵极为压抑的死寂过后，钟天明先是开了口。看着一动不动的挡在自己面前的杜青，呵呵一笑，道：“真是人如其闻，杜先生，初次相见，我是钟家的钟天明，幸会。” 看了一眼钟天明伸出的手，杜青微微挑了挑眉，道：“你确定要和我握手？不怕手没了？” 钟天明面露愉悦之色，却并不显得有什么恐惧的，笑道：“我刚刚只是和二位开个玩笑而已。杜先生，话说我们是初次相见，但是和李开阳……却是老相识，老朋友了。老朋友之间久别重逢，开个玩笑，不算太过分吧？” 李开阳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看着杜青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决定暂时还是先观望一阵。不管钟天明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什么，他又是什么所图的，有一点李开阳是确定的。 那就是在杜青的面前，钟天明不可能有丝毫伸展的余地，在他见过的人里，到现在也没有谁能从正面对杜青构成威胁。 “你如果是开阳的朋友，那么你就不会开这种玩笑。如果你不是，就凭你刚刚所做的事情，我就有充分的理由杀了你。” 第701章 惩罚 钟天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旋即似笑非笑的说道：“杜先生，我还是提醒你一声，现在是丰海四旗的重选期，惹出额外的乱子来，对你晋选的事情可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杜青冷笑了一声，不屑道：“扯那么多废话，说白了你他妈不也是个怕死的怂货么？” 闻言，钟天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道：“我自然怕死，等重选期过去，就有大把美好的时光等着我，怕死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倒是杜先生，你敢这么说话，就说明你有那个底气，不是吗？” “那又关你屁事。” “据我所知，凭杜先生的本事，我想凭一辆车以六十迈的速度撞死你，那算不算今天你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杜青扭了扭脖子，迈出步伐朝着对面走过去，李开阳一时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把他给拉住，但杜青很快就甩开了他的手。 这种情况下，李开阳是不会在特意追上去的。发了怒的杜青没有人可以阻拦，不，应该说如果没有足够重要的理由，阻拦的后果就是把自己也给卷进去。 李开阳难不成是担心钟天明会死吗？钟天明就是被大卸八块那也和他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李开阳真正担心的是他背后的势力会影响到重选期的甄选。 别管在重选期到来前的“准备”环节有多血腥，多混乱，至少到了重选期以后，别管你有多大的本事，都是要乖乖的坐下，用手中的票来说话的。 说白了，弄死一个钟天明不难，但是要对付他背后的整个钟家那事情就麻烦大了。虽然排名和综合实力上，钟家可能是不如杜家的。 但钟家祖黄系家族身份却是货真价实的，杜家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清理掉钟家也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其实作为李开阳来说，最终事情的发展如何他也是很难猜测到的，所以在目前眼下这个情况，他并不希望不必要的给自己增加过多的敌人。 最终，重选期的到来的时候，毕竟只有两种势力才会选择向自己一方靠拢。一种是在他们青帮登上大雅之堂时，希望能借着手里的那张支持票跟着他们吃肉喝汤的。 另一种，则是希望在他们当选时，可以凭借手中的支持票免去血光之灾的。就只有这两种，再不会有第三支势力存在了。 李开阳把这件事看得透彻，对面的钟天明自然也能做到。 “小子，你怕死是吗？” 当杜青稳稳的站在了钟天明的面前时，问出的第一句话就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胆寒。这已经是一种相当露骨的威胁了。 钟天明却是面无惧色的注视着杜青，道：“当然，同时我想说，在这一点上，你和我没有区别。” 杜青点点头，旋即下一刻，钟天明几乎还没有看清眼前划过的东西是什么，就感觉某种锋利而冰凉的物体，完完全全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那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跪下去磕头道歉，然后把老子的皮鞋舔干净，我就放你一条狗命。” 闻言，钟天明先是一怔，旋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喉咙的抖动也是让他脖颈处的肌肤多出了几道隐隐的血痕。 “杜先生，你可比我想的还要幼稚，难不成你是小学毕业的吗？怎么，我这么做的话就能让你感到愉悦了？” 话音刚落，钟天明就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了一阵剧痛，下意识的弯了腰，忽然背部又传来了一阵巨力的践踏，钟天明虽然有意抵抗，但反映还是慢了一大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也已经抵在了地板上。而在那一个短短的瞬间，钟天明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深深埋下的头颅之下，是一张已经狰狞到接近扭曲的面孔。 “愉悦？你在说什么屁话。把你这种蝼蚁踩在脚下我为什么会感到愉悦。我让你这么做，是因为这一招对于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的蝼蚁，有着相当好的效果。” 说罢，杜青也是冷冷的低声笑了起来。这一刻他哪怕不去看钟天明的表情，也能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的是什么。 见的人多了，生死之间的判断做的麻木了，有些人他自然也能一眼看透。如今，那些所谓混迹在上流社会的贵公子，让他去拿捏那些家伙的性格和品质，几乎是一摸一个准儿。 当然，杜青也承认这个钟天明比他以往遇到的那些贵公子更像是个“人物”，但也仅此而已。 钟天明和野田雄介，这两个人在前一段时间是他重点去追查的对象。然而现在他们的事情已经无关痛痒了，甚至可以说告了一个段落。 野田雄介就不必多说，在日本国内地下势力之中，他已经没有了容身之处，再外逃回到z国也成了根本不现实的途径。 凭现在野田雄介手中的积累下来的资本，根本就不足以掀起什么风浪来。钟天明这边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但却也不比野田雄介好到哪里去。 根据杜青所收到的线索，钟天明现在不仅已经被彻底夺去了直系继承人的身份，甚至还被下方到了旁系基层，成为了一名高级干事。 这个职位，对于一名旁系成员来说，那几乎可以说是天花板职位了。钟天明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大好年华，种种情况要是置换到旁系成员身上，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然而，杜青也同样身为祖黄系家族的成员，甚至是下一任族长，却能清晰的知道这对钟天明来说是多么巨大的一个打击。 首先，不管钟天明是何等卑贱的出身，讲客观事实，他在钟家就是直系成员，他和他父亲之间是有着直接血脉联系的。 越是高层名流之间的关系图谱构成，其本质实际上就越是有返璞归真的趋势。像祖黄系家族，最最重视的不是什么能力，也不是天赋，而是血脉。 第702章 一样的想法 单单血脉二字，能够堤防，也能够带来太多的恶意和利益。因此在祖黄系家族里，经常会诞生出智能或者身体有残障的孩子，因为很多时候，祖黄系家族为了血脉会支持近亲联姻。 之前，也许钟天明是意识到了自己灰暗的未来，所以才瞒着钟家人，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制定了那个瞒天过海的计划。 杜青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钟天明的确有着过人的胆识，一般人也许会有和他一样的想法，一样的苦恼，但哪怕是在祖黄系家族里，也鲜有人有钟天明那种胆魄和行动力。 但强者的世界同时又是十分残酷而冰冷的，成王败寇，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钟天明既然失败了就必须要承担自己需要承担的后果。 这个时候，钟家要对钟天明实施惩罚是再正常不过的，对钟天明本人来说自然是个至暗时刻，毕竟这个时候他孤立无援，过去敌视他的人内部成员也都能借着机会来给他一脚。 只是，说实话连杜青自己都没有想到，钟家给出的惩罚会如此严重。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杜青还没有放弃对钟天明的追查，但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他立刻就删掉了所有近期搜集的资料。 对于一个祖黄系家族直系成员来说，被下方的旁系族群，本身就是最严重级别的惩罚了。因为祖黄系家族对于血脉的重视，他们绝不肯轻易拿这个东西开玩笑。 钟天明就是犯了再大的错误，他妈妈的身份就是再卑贱，那他也是钟家二老爷的亲生儿子。无论是否跟他有仇怨，那说白了也是一家人，你可以报复，但你不能把人往死里整。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可是人家的亲生儿子，你说隔离到旁系就隔离，人家还不跟你拼命？ 在豪门里，亲情基本就是个装饰品，真情实意不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面子和自尊心。名义上，钟天明是钟鸣道的儿子，那么不管钟鸣道是否看得上这个儿子，别人又是否和钟鸣道合得来，往死里对付钟天明，那就是等同于向钟鸣道宣战。 因此，直系家族的成员就算是放到旁系族内去，绝大部分时候也都是有期限性的，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最常也基本不会超过三年。 因为这个规则，旁系族内的成员往往也不敢对被下放的直系成员有什么大动作，反而都是忙着和人家攀关系。 和一般的家族不同，祖黄系家族里，直系和旁系那几乎就是两种完全隔离的存在。祖黄系家族榜上有名的各个家大业大，全国各地都有着自己的分支势力。 直系成员自然都是居住在总部核心圈内，而旁系成员的那就不一定了，就像是古代的皇宫和地方县衙衙门的差距。 特别是那种排名靠前的祖黄系家族，由于势力巨大，除去总部成员，就连旁系势力也都是按照血缘关系的深浅从高到低排了序列，一级压一级，绝不存在逆向反抗的可能性。 这种关系到了最低级的旁系家族时，很可能直系家族的人，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些“亲戚”，而来自总部的支援基本也不可能下放到他们手中。 对于这些最底层的旁系家族来说，最大的荣誉就是能挂名。别看除了挂着祖黄系家族的名字外，其余的部分和总部比起来就像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但这种巨大的差距，也只是存在于上流社会，放到了世间，光凭他们挂着的这个名，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可以毫无忌惮的横着走的。 钟家的排名虽然是远远不及黄家，但好歹也是排前三十的祖黄系家族，因此他们的旁系家族势力构成也是呈这种一级级下方的序列式。 据杜青所得到的消息，钟天明此次被下放到的旁系家族，正是处于最底端的那一支。除了家里的姓还是姓钟，其余的，就再也找不出丝毫祖黄钟家的影子了。 下放可以说归根究底只是一种手段，但是，如果下放之后还被赋予了职位，那这个惩罚的严重程度可以往上翻一百倍了。 杜青很清楚，在祖黄系家族里，一旦被赋予了一种职务，那就是终身制的。这事儿也好理解，本来大家都是一家人，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家族内的干部职位，那在外人看来都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人都是向上的，最底端旁系羡慕能和总部沾上边的兄弟家族，给总部当“狗”的旁系家族羡慕人家总部的直系兄弟姐妹。 直系的又羡慕那些身份里还带个“御”字的，人家就是一辈子躺床上什么都不干，也能顺顺利利的不断升职加爵，身体是个半瘫痪，半个脑袋是个智障，却最终还是当上了长老甚至族长的历史，祖黄系家族里也不是没出现过。 然而这种向上攀爬的关系图看似是融会贯通的，但实际上却都有着一堵堵冰冷厚实的墙壁。比如旁系和直系之间就存在一堵绝对不可能被突破的墙。 能从旁系家族里来到直系家族的，只有被期限性的下放到了旁系家族的直系成员，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性。 然而，钟天明的情况却是不同，他被赋予了职位，就意味着钟家是要他这一辈子都在旁系家族里度过，彻底斩断了他回到总部的机会。 这种事情从祖黄系圈的常识上来讲是不可能的，如果这能行得通，那么原因基本就只有一个了——这个提议，是从钟天明的父亲，钟鸣道的嘴里亲口提出来的。 也许钟天明能够凭借一身的本事一点点爬到旁系族群的最顶层，但那就是他的天花板，一个被彻底封死的天花板。 甚至由于他是特例中的特例，被永久从直系家族中驱逐出来的，他的境况恐怕比一般的旁系家族成员还要更加的凄惨。 在祖黄系家族待的时间久了，种种残酷的现状总是难免映入自己的视野，或者被动的获取到信息，这是无法避免的。 第703章滔天巨变 但话说回来，杜青其实也并不知道钟天明如何看待这个事实，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打算要再创造“奇迹”，试图回到直系家族之中。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如果钟天明真的做到了，那就说明钟家将迎来一次史诗级的滔天巨变，例如一次血腥的“满门抄斩”。如果不是这种等级的变革，基本就不可能带来任何变化。 所以杜青放弃了对钟天明的追查，他就是再厉害，归根究底也是靠着祖黄钟家的底子在做事，如果丧失了钟家的支持，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创造出影响国家命运的危害。 一旁的李开阳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相当的感慨，现在杜青就像是一个主宰所有人命运的主神，没有人可以反抗他的压迫。 这模样，像极了当时在豪华游轮上时钟天明的模样。或许钟天明起初要更加斯文一些，但本质是相同的。两者都在享受着主宰他人命运的快感。而这，也正是人们痴迷于权力的终极原因。 不过另一方面李开阳也是松了口气，至少杜青的举动虽然看上去很暴力，但他这么做也就说明对钟天明没有杀意。 根据李开阳的了解，杜青是个相当正直的人，这恐怕也是他骨子里的军人素质在影响着他吧。想到这儿，李开阳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蒋京龙那消瘦的背影，面孔之中浮现出了复杂之色。 像杜青这种正直不阿的人，为何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呢？他不知道。或许，真遇到了机会，他也不想知道其中的真相吧。 像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在杀死猎物之前，总会试图去摧毁他的精神防线，又或者以虐待猎物从中获取快感。 杜青却不是这样的，他要杀就是杀，不会做和杀戮不想干的任何没用的举动。而现在杜青这样“撩拨”钟天明的情绪，就说明他心中已经没有了杀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车子里传出了一阵高昂的斥责声。是个女人的声音，相当的有气势，李开阳一开始也是被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姓杜的，你他妈给我把脚拿开！不然老娘一枪崩了你！” 杜青微微皱起眉，抬头看去，发现从车子的后座里走出来一个相当“亮丽”的少妇。 少妇披着雪白无瑕的蓬松雪貂披肩，身穿紧身的肤色连衣裙，连衣裙的边边角角和缝合线附近贴满了亮晶晶的水晶亮片。 光看那做工就肯定不是国货，这是个有钱的富婆啊。李开阳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绝对是出身豪门了。 80年代国内还做不出做工如此精细的衣服，而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国外奢侈品的几乎各个都是人中龙凤，毕竟是个物资缺乏的年代。 女人的气质也犹如她的嗓音一样的霸道，那雪白的鹅蛋脸上，相当漂亮的一对丹凤眼正充斥着怒意，丰润鲜红的唇瓣也是老大不高兴的紧抿着。 纤纤玉指气冲冲的指着杜青的方向，而当李开阳定眼一看时又是吓了一跳，好家伙，这个女人另一只手上还真就拿着一把黑色自动手枪。 一头乌黑柔顺的短发此刻是显得有些凌乱，她的脸潮也微微发红，看那样子，似乎刚刚是在车子里在“忙”着什么。李开阳迅速朝着车里看了一眼，果然，那车子里还有个男人，年纪似乎是要比这女的小很多。 和李开阳不同，杜青似乎是认识这个女人的，先是一怔，旋即讶异的上下扫了她一眼，踩在钟天明背上的脚依旧没有移开，淡淡道：“你那枪里有子弹吗，钟菲菲，你拿个玩具枪吓唬小孩子还可以，吓唬我，没用。” 钟菲菲冷笑一声，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把手枪举起来冲着天花板就是砰砰砰连射了好几枪，吓得李开阳这一方的手下都是急忙把李开阳给拉到身后半是弯着腰保护了起来。 一梭子子弹打完了，钟菲菲冷冷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杜青，当着他的面从自己的名牌包里拿出了新的手枪弹匣，咔嚓两下就相当熟练的滑了进去。 这一次，钟菲菲把手枪指向了杜青，咬牙切齿的吼道：“这回你他妈信了吗！还他妈觉得老娘手中的是玩具枪吗！” 要说，这个叫钟菲菲的女人其实也是有着一脸贵妇相的。正好及肩，烫了微卷的中分发给她添增了成熟妩媚的气质，脸上的妆容不淡不浓，恰到好处。 而那双狭长水润的丹凤眼则是画龙点睛之笔，此刻，她虽然是怒视着杜青，但那目光却依旧有着某种夺魄勾魂的魅力。 “好吧，放开是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钟菲菲看了一眼依旧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钟天明，眼中闪过了一抹焦急之色，看向杜青时又显得厌恶至极。 “有屁快放！少他妈和老娘墨迹！” 杜青微微一笑，下一刻，他毫无预兆的重重朝着钟天明的脑袋一脚剁下去，只听哐哐哐连续三声响，钟天明就这样被杜青踩着脑袋连续嗑了三个响头。 “我的条件就是，这小子必须把三个头嗑完。嘿嘿，那现在他已经满足了我的条件，我就把他还给你好了。” 钟菲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钟天明就这样被踩着脑袋嗑完头，又是一脚被杜青给踹在屁股上，跌跌撞撞的摔了回来，顿时怒发冲冠，手中的包一扔，咔嚓一声就给手枪上了膛。 “他妈的姓杜的，老娘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钟菲菲发出愤怒至极的尖叫声，眼看着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钟菲菲一怔，抬头看去，发现是钟天明带着一丝微笑注视着自己，然后慢慢摇了摇头，将她手中的手枪压了下去。 “小姑，都已经结束了，我们不计较了就是。走吧，还要去开会呢。” 现在的情况，对钟天明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就是他能极尽全力保持冷静的原因。 第704章 母老虎 钟菲菲呆愣的看着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钟天明，然后就瞧见从他的脑门儿中央，一道血流缓缓的犹如猩红的小蛇一般，歪歪扭扭的向下爬了下来。 钟天明也感觉到了，伸手一抹发现是血却只是笑了笑，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还要拉着钟菲菲上车。 “我操你妈的杜青！！老娘给你拼了！！” 杜青哈哈大笑起来，两手插兜，不羁的说道：“你倒是来啊，看老子好好在床上让你唱征服。顺便再给你个提醒，男女关系不要乱搞，不然的话，你连孩子他爹是谁都不知道。” 钟菲菲先是一怔，旋即气得直接拖下高跟鞋就朝着杜青狠狠的丢了过来。 杜青倒是潇洒，脑袋轻轻一扭就躲开，但后面立刻就响起了一阵惨叫声。挡在李开阳面前的一个手下躲避不及，那高跟鞋跟直接就插在了他的脑门儿上。 李开阳急忙拿手帕给他捂上，血也是止不住的流啊，他心里也是一阵无语，心想你大哥本事那么大就不能给挡一挡，多大点儿事儿啊。 “你们这些小子，平时让你们好好锻炼，就不听，就是要练给我看，这回吃苦头了吧？告诉你们，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听着杜青在那儿笑嘻嘻的说风凉话，李开阳却是没有心思去听他说的话——眼看着站在杜青对面的钟菲菲都举着另一只鞋子要杀过来了，那气势相当的彪悍啊。 这绝对是只惹不起的母老虎，李开阳最怕的就是这种能豁出去，遇事儿真上的彪悍北方娘们。 人家彪悍归彪悍，女人终归是女人，商圈里谈判跟人吹胡子瞪眼掀桌子是常有的事情，80年代早期谈生意哪儿有现代人那么优雅。 这时候，和现代相比少了几分阴阳怪气，就多出了几分野蛮暴力。大打出手也不是没有，但闹到这个时候，李开阳就很怵像钟菲菲这种女人。 这种彪悍的女强人闹起来可是丝毫不留余力的打，但是男人都好个面子，不可能一开始就全力跟你对打，要么是逃，要么就是拦着，然而哪一种选择都必定是要吃亏的。 “他妈的杜青！老娘倒要看看你能牛气到什么时候！等会儿他妈的上了谈判桌，老娘要你的狗命！！” 钟菲菲还在那里喊，杜青也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就在那儿跟人家打嘴炮。场面也是相当的诡异，钟天明这个受害者是在拼命的拦着，奈何杜青的嘴实在是太贱了。 今天的杜青又有点儿和往日不同，特别是啰嗦，和钟菲菲喷起来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钟菲菲那暴脾气，杜青每顶回来一句她就一副恨不得把杜青全家给杀了的暴躁模样，疯狂的在钟天明的怀里挣扎。 李开阳也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去拉着杜青往回走，杜青居然还不愿意了，直到李开阳也黑了脸，二话不说强硬的把人往会使劲儿拖，杜青还要伸着头脸红脖子粗的跟人家对喷呢。 “狗东西！杜青你他妈的就是个孙子！老娘早晚弄死你！” “那你个败家娘们儿就等着吧，现在他妈是中午，你拿头弄死我，啊？” “呸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好意思吗他妈跟女人在这儿骂街！” “老子骂的是一条母狗，谁继续叫唤谁就承认自己是母狗！” “我去你大爷的杜青！老娘宰了你！！” 眼看着这两个人越骂越难听，几乎都要把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一遍了，李开阳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是把杜青的脑袋给按到了轿车里。 完事儿后，李开阳回头一看，发现钟天明也已经拉着钟菲菲上了车，然而那隐隐的骂声还是不绝于耳。看着钟天明那边的司机开着车又缓缓的离开了，李开阳也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的妈啊，总算是完事儿了……” “开阳。” “您又想干嘛？” 当李开阳没好气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杜青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眼中有着一种令他感到不太舒服的柔和。 这一刻，李开阳忽然想到，或许这是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在作祟吧。 杜青一边儿模仿着刚刚李开阳发现有车辆开过来后，本能般摆出的防御动作，一边还滑稽的模仿着当时李开阳那满脸紧迫的表情。 “哎，你小子刚刚是不是想替哥哥我挡在前面啊？” 李开阳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算做是应答了。 “嘿嘿，臭小子我告诉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往我身后躲知道吗，你三哥我是金刚不坏之身，可不用你臭小子来保护。” “切，说的我稀罕一样，行了行了别墨迹了，你都墨迹了一上午了，赶紧出发去机场吧，不然真来不及了。” “哎，不然你再送我一程，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聊个屁，小郑赶紧开车出发！” 又是被拉着墨迹了五分钟后，李开阳才是一脸无奈的挥着手，送走了正把整个脑袋探出车神，笑嘻嘻朝着自己挥手的杜青。 当车子彻底消失了踪影之后，几个手下也是苦笑着说道：“阳哥，老大是不是今天有什么好事儿啊，这么能说。” “就是，以前老大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们讲的，就好像但凡多说一个字就是浪费生命似的。” 其中一个手下模仿着杜青那一脸嫌弃的样子，顿时逗的其他同伙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开阳也是轻轻一笑，看了看手表，离陈毅到场还有接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本来是提早一个点儿来的，结果没想到碰上了钟天明他们，浪费了一半的时间。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 “是阳哥！” 在前往陈毅提前给自己安排的休息处时，李开阳默默想起了杜青在离开之前，伏在自己耳边，只说给自己听的那句话。 “钟菲菲是个十分善于利用身体的女人，在她看来，你会是一块相当可口的肥肉。但记住，重要的不是保持清醒，不让她勾引到你，而是要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 第705章 承诺 “三哥，什么是关键时刻？” “就是在你需要面对陈毅时，保持沉着冷静的时候。” 说完，杜青就冲着他微微一笑，摆摆手便关上了车门。 其实那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杜青是真的拿他当成了手足兄弟，那么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算得上是一种背叛呢？ 他难道是一个把大是大非放得比家人更加重要的圣贤之士吗？李开阳心里有着明确的答案，绝对不是如此。恰恰相反，他还是个十分重视私情的人。 换句话说，只要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和亲友，他可以做出任何极端的事情来。那么，事实明明是如此，他却还是答应了蒋京龙，要对付杜青，将他拿下。 此刻，或许他对付的不仅仅是一个犯下了无法弥补的罪恶的“罪人”，更是一个拿他当手足兄弟照顾的恩人。 当他来到休息处，手下们全部守在门口，李开阳独自一人坐在了沙发上时，他深深叹了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他因这一卧底计划而感到纠结痛苦了。 或许，这样的苦痛会在未来一直陪伴着他。这并不是说他结束了任务就能遗忘的情感。李开阳觉得，无论他是否成功，这种背叛感带给他的痛苦，恐怕会陪伴他这一生吧。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伤痛会渐渐从表面埋进他的内心深处，犹如一道时代留下的符号，又如同手足情深的记忆化作的一道痕迹，永久的同他的肉身，他的意识长久的存在下去。 李开阳不知道在过去十几二十年后的今天，当他重新回想到这一刻时，是后悔还是会觉得做了正确的判断，但有一件事，是他在今天就能得到明确的答案的。 他这一辈子，或许都忘不了曾经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曾经凭着一身最无私的感情保护过他。而他，至始至终对杜青来说，都将以一个背叛者的身份永久停留在他的回忆之中。 “有些事儿呢，还是提前和你说好，那个杜青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一个略显富态的男人，坐在豪华的老板椅上，笑呵呵的如此说道。在背光的位置上，是看不清他的模样的。但李开阳也没有在意这些。 “如果好对付的话，这事儿也轮不到你陈毅来解决，不是吗？” “呵，年轻人，胆子不小，你知道这丰海市里，有资格对我直呼其名的有几个吗？” “从今天开始，就多我一个如何？” “不可，不可。” 男人自就是陈毅了，剪着一头其貌不扬的小平头，乌黑的头发根根竖起，脸上的笑容是依旧。似乎从没把眼前这个小年轻放在眼里一样，态度令李开阳是多少有些不爽的。 “有什么不可你可以说明白些。” “很简单，在丰海市能叫我名字的，要么辈分比我搞，要么实力比我强，你哪一条都不占据。” “但我能改变你的命运。” 陈毅沉默了许久，然后嘿嘿一笑，望着李开阳，道：“小子，我现在可不是在和你斗心气。既然你能出现在这个位置上，就说明你也有点儿本事。但以防万一还是和你说清楚——对我直呼其名，就意味着要做我老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李开阳朝着身后轻轻一靠，一伸手，手下就立刻把一份文件拿了出来。 “以防万一，好一个以防万一。那我也先和你确认一下，这份文件，应该就是你托人交给杜青的吧？” “嘿嘿，居然被你发现了啊。” “不不，误会，不是我，是被暗网。” 听到暗网之后，陈毅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只是笑了笑，把手中的茶碗轻轻放下，道：“过了这么多年，暗网还是那个样子，谁也惹不起。” “只是，不知道事到如今，暗网是否还有它令人信服的资本呢。” 李开阳微微皱起了眉头，看他一眼，道：“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陈毅，现在这一笔交易对你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做好你的事情，你就会得到应有的报酬。” 和陈毅之前，李开阳不需要做任何隐瞒，因为两人早就已经把事情谈好。当然，一切都是在背着杜青的情况下发生的。这个时间点巧妙至极，自然也是在暗网的安排下促成的。 “江湖上，人与人之间皆为利来利往。是不错，但这也有一个大前提。” 陈毅悠哉的扶着把手站起来，看着手下也要跟着自己，笑呵呵的摆摆手，他们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发现自家老大面色有些差了，便低头一应，默默离开了。 见他如此，李开阳也二话不说，挥挥手便让手下全部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李开阳和陈毅两个人。陈毅一直都是背光的，而当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了南侧，坐到那张豪华的单人沙发上的时候，他的面目细部轮廓也是展露出来。 乍一看，就是一个温和而平滑的人。目光之中也尽是善意和亲切，丝毫和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大哥形象挂不上钩。 硬要说的话，李开阳倒是觉得这个中年人更像是从银行刚退休没有多久的高官。一般他们身上的气质也是正常人学不来的。很多时候，李开阳从他们身上会感觉到一种高人一等的境界。 刚退休的时候，人身上还残留着职场上的众多习惯，气场也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所以一般人退休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去混比自己所在阶层稍稍低半个阶层的圈子，特别是高官更有这种习惯，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良好的体验。 上班的时候处处指使别人被手下供着捧着，退休以后再没有人拿他当回事了，这个心理落差说实话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受得起的。更多的时候，这种落差甚至还会造成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 “对付杜青的最大难点，就是在于不让他发现。” “是的，所以我才找上了你。” 第706章 条件 陈毅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因为你觉得，杜青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的？” 沉思片刻以后，李开阳反驳了他的意见，道：“倒不至于那么极端，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杜青也不会在第一时间拿你当成首要剔除对象。” “说白了，我的存在对于丰海市的江湖来说，只是一种媒介般的存在。替四方势力调节矛盾，和和稀泥。唉，这种日子过得长了，也挺消磨人的意志的。” “但现在你陈毅不还是准备重出江湖了吗？” 陈毅翻了个白眼，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这话说着不脸红吗，我是自愿的吗，还不是被你们给逼得。你倒是说说，这次我要是不答应你们，不然我的后果会是什么。” 如果是其他情况，李开阳还保不准，但这次就如陈毅说的，他的确没什么太好的选择。说白了，丰海市越是位居高位的人物，就和暗网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双方大多数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过去的时代里，百分之百扫黑除恶并不是正确选项，因为当时时代的混乱，扫黑是不可能扫尽的，稍显一些天灾人祸，善良的平民下一刻也可能就是要扫除的对象。 因此，从广义的角度出发考虑，暗网也其实已经做到了最好，他们和最顶层的黑恶建立一定程度的关系。 就像是一笔互相默认的潜规则交易，在这样一笔交易之中，关键不是可以挣多少钱，拿到多少利益，而是在于，是否可以寻找到一个相互不添加麻烦的平衡点。 很明显，陈毅过去的身份也是极为不一般的，不然蒋京龙在决定对付杜青，树立一系列的计划的是时候，也不会刻意提及到这个名字。 当时蒋京龙告诉自己的话，李开阳是记得非常清楚的。照他的说法，这个陈毅只要能利用好了，计划的成功率就将大幅度的提高。 但也有一方面的担心是，陈毅由于过于狡猾，蒋京龙有些担心李开阳无法控制住他。现在，客观来说缰绳是在李开阳的手中，但是，这是一匹随时都有可能会脱缰的野马。 李开阳觉得，杜青多次提醒自己要小心对付陈毅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当然，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要对付他本人。 陈毅的提议，看似温和其中却蕴藏着杀机。李开阳自从和他见面，就没有放松过一丝一毫，但却也还是觉得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家伙不太好对付。 “别管是什么后果，陈毅，说白了如果你判定弊大于利，那么暗网就是动用再多的手段也不可能真正逼你出山。你这次选择站出来合作，是你自己的判断，不是吗？” 陈毅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然后笑了，点点头，道：“实不相瞒，的确是如此。就像我刚刚说的，现在的时代里，我陈毅在丰海市里就是个和事佬的角色。也不是和你想当年，可时间早上十年，我陈毅在丰海市也算是龙头级的人物。” 李开阳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点头，并没有刻意去打断他。双方不断给自己加码的环节就要开始了，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手中的钢笔。 “陈老四，丰海陈四爷，大家以前看得起我陈某，都是这样称呼我的。但如今……呵呵，算了，还是不是说这些。李开阳，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直呼我陈毅的名字，做我的大哥没有问题，但我也要你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你说。” “在对付杜青之前，我要你先把洪开山的开山会处理掉，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那么这笔交易就算成立，我自然说到做到，会帮你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开阳轻叹了口气，道：“陈毅，你这可让我看不到丝毫的诚意啊。” “哦，这些如何讲？”陈毅笑眯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慌张之色。 处理掉洪开山？这话说的倒是够轻巧的。李开阳在心里瞥瞥嘴，十分的不屑。这个陈毅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洪开山是什么人，在丰海市的地下世界里，他是排不上名号的。 是的，别说是丰海四旗，如果要指硬性实力排名的话，这个洪开山恐怕连之前的孟达强都比不上。 孟达强虽然最终是没有能挤进丰海四旗的行列，但至少人家半只脚是已经踏进去过的。但这个洪开山就意思了，他手下的开山会别听名字是挺霸气，但实际上那规模和实力，就连一般职业帮派都比不上。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由一群不良青年组建成的游手好闲的组织。正事儿半年也未必能干上一回。估计要取个平均值的话，这个开山会的成员平均年龄应该是在20岁左右，再多也不会有了。 而洪开山本人，今年却已经是40好几的年纪。过几年眼看着毛50岁的中年人，现在还天天和一群未成年人瞎混，明显上半辈子过的是挺失败的。 但是，就这样无论怎么想都像个小人物的洪开山，却是被陈毅特意给提了起来。而且看他的意思，态度还非常的坚决。 那么，难不成陈毅是傻子吗，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洪开山不靠谱，天天就游手好闲的在丰海市四处瞎转悠，成天也不干正事吗？ 自然不可能，实际上，这只是洪开山的一个“假身份”罢了。实际上洪开山真正的身份，是辉南市龙头帮会洪日会帮主的亲弟弟。 两个人之间说是亲兄弟，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洪日会的老大性格大概要比孟达强还要更加残忍，暴躁一些。而他又是个十分注重家庭和传统观念的人物。 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其实要按常理来说，已经是应该被他做掉了才对，但洪开山的哥哥并没有这么做，因为洪开山的生母的背景相当的了得，要严格来说的话，当年算是洪开山的生母抛弃了他的父亲。 第707章 洪开山 洪开山的哥哥洪成明在江湖上混迹这么多年，早就是个人精了，他自知在这片地上有个靠山的重要性，所以常年来也一直和洪开山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这个洪开山性格是随了他母亲，总是大大咧咧的，甚至还不如他母亲，人没什么好心眼，但也算不上聪明。 只是这对洪成明来说却是没什么坏处的，于是洪成明为了和洪开山的生母搞好关系，洪开山的所有花费也都是有洪成明负担的。 两个人无亲无故做到这个份上显得诡异，洪成明干脆就把自己和洪开山亲生兄弟的事情给宣扬了出去。别人信不信洪成明也不在乎，但至少据他所知，洪开山的母亲还是比较欣慰的。 事儿也是巧了，自那之后洪成明上哪儿办事也都轻松了不少，有人在背后不说帮什么大忙，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其实效果也是大大的好。 就这样，洪成明自然是对洪开山更好，而眼看着两兄弟感情越来越好，洪成明手中的洪日会也变得越来越强大，几乎已经要坐稳辉南市龙头位置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 洪成明一天忽然暴毙，死亡原因是猝死，但谁也不知道洪成明为什么忽然就猝死了。 根据那天和洪成明一起出去办事的手下口述，他们跟着老大从一家小饭馆出来，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正在走一个下坡路的时候，洪成明忽然两眼一翻，躺在地上就没有了意识。 手下们虽然以最快的速度把洪成明送到了医院，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被收回来。医院的医生也对洪成明的死感到有些蹊跷，因为哪怕是猝死，实际上也很少有难以查明死亡原因的时候。 但这次却偏偏是最难处理的一种情况，猝死的原因只能归类到平时休息不足，机体缺乏营养等等不痛不痒的类别。 洪日会是洪成明一手辛辛苦苦创建出来的，如今洪成明人没了，帮会也就没有了主心骨。而就是这个时候，人们把目光都投在了洪开山的身上。 当时，洪开山仗着和洪成明之间亲兄弟的身份已经做到了副帮主的位置上，现在帮主人已经没有了，所有人也都是把期望的心放到了洪开山的身上。 然而就是在那之后，洪开山就做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他把自己的生母找来，让她替自己坐上了帮主的位置。 事情在当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在洪日会内部也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但李开阳也不知道具体事情的发展过程，他听说的只有结尾。 那就是最终洪日会诞生了第一个女帮主，这个少妇人称紫英，在丰海市也就此成为了一名传奇人物。 洪开山，则作为她的亲生儿子，也作为洪日会的副帮主，如今依旧在丰海市游手好闲的度过着自己“快乐”的每一天。 所以，要对付洪开山本人其实难度并不大，问题是在那之后会发生的事情，足以令所有人都望而却步。 就在当时换帮主的时候，所有人其实都不看好洪日会的未来，在这个打打杀杀的世界里，一介女人家怎么可能率领一群男人走到巅峰的位置呢？ 但事实是，这个紫英还真的做到了，甚至还成为了辉南三大龙头人物之一。辉南市在整个北方大省里算是底蕴最为深厚的，这地方卧虎藏龙，一般人来了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也因为如此，李开阳是万万不会轻易答应陈毅的这个要求的。洪开山可是紫英的亲生儿子，别看人家今年已经奔60的古稀之年去了，但由于包养的好，看上去依旧好50刚出头的人差不多。 那徐娘半老的样子，李开阳可是听说了到了这个岁数，紫英还是不乏追求者的。紫英之前在没当上帮主的时候也是高官身边的红人，可见她是具有强大的人格魅力和一具好皮囊的。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紫英的追求者里，估计也多出了很多和她“相似”的人才对。李开阳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忍不住陷入了沉思，紫英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就说明她本就有这个野心。 那么，站在一个野心家的角度来看，洪开山的存在是必要的吗？如若不必要，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有句话这么说，在越是看着没有道理的地方，就蕴藏着越深刻越复杂的道理。 “李开阳，合作共赢，双方互利是一个基本道理。我想你也明白，我如果要维持原先的生活，那么我也大可不必折腾。可既然我出山了，就说明我是有着自己的抱负的。” “要满足你的抱负，就必须要除掉洪开山。” “没错，那小子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李开阳没有说话，陈毅呵呵一笑，也不逼他，想必也是很清楚这件事中蕴藏的难度和风险的。他说的很清楚，他要洪开山的命，而不是让他知难而退，又或者和他达成什么乱七八糟的共识。 假设，紫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洪成明的死也是她精心策划出来的，那么这件事他是否可以理解为，洪开山在其中是扮演着一个诱饵的角色呢？ 那么在洪成明死掉之后，洪开山显然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毕竟是亲生儿子，洪开山就是再堕落再废物，当妈的也不至于说弄死自己生的孩子。 可是紫英也完全没有必要把洪开山留在副帮主的位置上，并且还刻意把他当成一个纨绔子弟来放任他四处潇洒继续堕落。 首先这对她本人的影响也不会好，在江湖圈里也是有着森严的规矩的，越是上层也就越是如此，说白了，紫英这样做，就多少有点儿给大家伙儿脸上都涂泥的意思，谁心里肯定也都不太舒服。 作为当事人的紫英有可能对此毫无察觉吗，李开阳是绝对不信的。那么，紫英还坚持这么做的理由，李开阳面前能想到的最为靠谱的一点，就只有一个。 就是洪开山的父亲，很可能并不是洪成明的父亲。 第708章 代价 也就是说，洪开山和洪成明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洪开山的父亲另有其人，并且这个人物的身份也必然不一般。如果能够查明的话，或许还能调查出更多的线索来才对。 要让李开阳才不知道风险的情况下杀了洪开山，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首先他现在身处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 陈毅提出这种要求，明显就是看准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里，不断的给他加担子，这一点让李开阳十分的不爽。 既然你陈毅已经答应参加游戏了，那么你也就是参与者，想着自己轻松脱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儿，李开阳心里也有了答案，面色稍冷一些，轻咳道：“陈毅，洪开山是何等人物你比我清楚，这个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些。” “过分吗？不过是个18流小帮派的混混头子而已。” “是吗，这么轻松你为什么你自己去处理呢？”李开阳冷笑一声，道。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因为，由我去处理的话，基本是不存在不被紫英发现的可能性的。” 忽然，这一句话也是给了李开阳当头一棒。他微微一怔，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微微皱起眉头的双眼，直直的看向了陈毅。 陈毅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开阳，道：“你可能还没有对丰海市和辉南市的结构了解清楚。李开阳，我能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这件事也才会想着交给你去办。这样，如果你不了解实际情况的话，可以先到辉南市，和我的老熟人碰面去好好聊一聊。” “老熟人？” “没错，只要见到了他的话，我想他会帮你解答一切疑问的。” “另外，作为我来说，和你合作这件事的大前提，就是由你负责解决掉洪开山。你做到了，咱们可以谈下一步，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抱歉，这件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的吧。” 李开阳有些头疼的捏住了额头，他有着不好的预感，手中牵着的缰绳，已经有了开始松动的感觉，他已经在努力去牵制了。 “陈毅，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谈条件的权利？这个主动权难不成应该在我手中吗？” “呵呵，正常情况下，如果暗网还具备它过往的威慑力，那么的确是如此的。” 陈毅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丝的玩味之色。他是个老人了，别看他才40多岁，但对于10多岁就开始步入江湖的陈毅来说，像李开阳这种稚嫩的孩子，顶多只能算是初出茅庐的天才。 要成长到能和他这种老油条斗的地步，那可是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学习的。从一开始，他就明白李开阳的底线和谈判的最基本原则是什么，弄清了对方在在乎的重点，事情弹起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陈毅再明白不过，这个李开阳的动作再大，再可怕，也都和他本人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不是他的力量，是暗网的。 但是，在暗网选择和人联手，并开始拉拢丰海市其他势力的时候，陈毅就觉得他们已经暴露了。曾经的暗网，是个见佛杀佛，见神杀神的可怕存在。 暗网所到之处是寸草不生的，他可是有幸亲眼见过那恐怖的场景。说来也可笑，已经都四十好几的年纪了，但是陈毅却依旧对暗网存留着一种生理上的惧意。 不过，他也不至于受这童年阴影的影响而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暗网现在的力量已经大不如以往。这也和80年代的政策有关。 改革开放的推行，社会整体面貌的全新改革和严打扫黑除恶等等要改变社会风貌的活动，实际上也给暗网给予了巨大的打击。 说白了，暗网也是一种时代的产物。当这个时代被迫沉默的人多了，也就促成了暗网诞生的良好环境。 暗网可以潜伏在世界各地无产者的身边，通过它们自己独有的做事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然而可惜的，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有利无害的行为。 暗网这个模式的组织虽然强大， 在必要时刻能提供足够的力量和支援，但却也有着自己致命的缺点。 在环环相扣的环节之中，只要有其中一环脱钩，那么，那一环便是永远都无法再找回来的钩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日后暗网的成员再遇到这个逃离背叛的成员后，亲手就他解决掉。 于是，恐怕也是这个原因这种造成了他们现在不得不狠下心去对付曾经暗网的头牌特工，杜青了。 陈毅也是有着丰富的学识的，加上和暗网打过几年交道，所以虽然没直接见过，但他知道关于杜青的不少情报，祖黄系杜家的事情也多少是有些耳闻的。 在他的情报里，杜青和黄明生之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和近期李开阳却也和这两个人保持着相当良好的关系。当时看到这的时候，陈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暗网做事，还依旧是那个老样子，总要挑着人性长大的弱点去刺痛敌人，达成自己的目的。陈毅对此不置可否。 多了他也不想去评论，毕竟暗网是做出了自己的成绩的，而且在过往很长一段时间里，虽然暗网从来也不能说是站在他们这边，但好歹双方也算是合作了一阵子。 所以，陈毅对于暗网还是信得过的。但能不能信任和是否要帮忙是两回事，他提出的这个要求，是让李开阳干脏活累活，但实际上暗网给自己提出的要求，性质上也是相同的。 “总之，事情办成之后你就可以联系我了。我的电话你知道吧？”陈毅比了比自己的手势，笑呵呵的说道。 李开阳却是看他一眼，略显不满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答应你？” “不然呢，难不成你们暗网还有b计划可以实施？” “陈毅，你最好不要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我们所有的动向。” 陈毅依旧是笑呵呵的，他手中拿着茶杯，里面澄澈的茶叶掀起轻轻的波动。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是装也装不出来的真实。 第709章 把握 李开阳也跟着站了起来，两手插兜望着他。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李开阳，我只是觉得呢……你们别说有b计划，就是有c,d,e,f计划，那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李开阳无声的望着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顿觉有些迷茫。他手中的缰绳，最终还是不受控制的脱离了束缚。这样一来，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难受到他的控制了。 主动权，至此已经转移到了陈毅的手中。 “因为，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可能绕过我，成功去制裁杜青身后的杜家。如果你们想要封锁杜家，让两者之间处于完全隔离的状态，那么，你们能够依托的，能够信赖的对象，也只有我一个。” “……我需要先去一趟辉南。” “请便，没问题。我的老朋友名叫陈伟祥，到时候你到了辉南市之后，自然会有人带着你去和他见面。” 李开阳挑了挑眉，道：“陈伟祥，又是一个姓陈的。怎么，他是你的亲兄弟？” 陈毅戏谑的看他一眼，道：“这是我儿子，亲生的。” 翌日下午十分，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李开阳身穿一身白色的条纹西装，戴着占据了半张脸的橘红色蛤蟆镜，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了辉南市的火车站里。 这过于骚包的打扮和火车站里的人群是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个移动的花瓶一样，几乎所到之处都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不过，李开阳这实际上也是故意的，他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引人注目。在辉南市，特别是混这个圈子的，基本只要你人到了是不可能藏住自己的身份。 李开阳就觉得那还不如大张旗鼓的彰显自己的身份，让那些想要发现自己的人能够更加迅速的发现自己，然后加入自己。 只是，李开阳做梦也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方以后他居然遇到了久违的死对头。 钟天明拎着行李箱，默默的在不远处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哟，这不是杜青那王八蛋的倒霉弟弟吗，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儿，知道这是哪儿吗？” 看到这娇蛮的冷哼声，李开阳把脸上的蛤蟆镜往下扯了扯，扭头过头一看，从不远处，一个身边跟着四五个彪形大汉的少妇正朝着自己扭着蛮腰走过来。 炎热的夏季，钟菲菲剪着一头中分短发，潇洒的一甩，身上穿着粉红色的紧身连衣裙，把那丰满的身段都展露了出来。 脚上踩着一双鲜红色的亮丽细高跟，李开阳就看着她以扭一扭的，生怕她把自己的腰都给扭断了。对于美女李开阳自然是来者不拒。 但是，对于针锋相对的美女，李开阳也有着老道丰富的应对经验。前世的时候他玩过的女人还少吗，这种事情其实都不算大惊小怪的。 正所谓迎面不打笑脸人，李开阳至此大概都已经能猜到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但还是礼貌的笑笑，道：“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居然碰见了。” 说罢，看着李开阳友好的伸出手来，钟天明好笑的看看他，但最终也没有拒绝，伸过去和他握了一下。 李开阳走到钟菲菲面前，也朝着他友好的伸出手时，被钟菲菲冷笑一声啪一下无情的拍掉。 “我告诉你小子，别以为你的事儿会办的很顺利，这是辉南懂吗？辉南可是钟家的地盘，在这儿，你想活命最好就他妈别给老娘乱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开阳笑呵呵的瞥了一眼不远处没有说话的钟天明，心里忽然想气一气这个刁蛮的女人，便装作无辜的说道：“那个，钟女士，我记得钟天明应该是被分配到了黄锡城那边儿才对。” 此话一出，钟菲菲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钟天明那边眼神也是闪烁了一下。钟天明被分配到黄锡城的事情，他自然是从陈毅那里听说来的。 只不过，李开阳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之后，也是替钟天明哀悼了一下。这哥们儿属实惨啊。本来是辉南市的代理继承人，妥妥的直系核心成员。虽然这实际上也是个熬不出头的苦差事，但至少还有着操作的空间。 但这番钟天明因犯错被惩罚到了黄锡城以后，境遇就完全大大的不同了。黄锡城是什么地方，位于国内和东南亚国家接壤的最南境，西接越南，东靠柬埔寨。 生活水平极度落后不说，这个地方的文化也绝不是北方人能够的时间内习惯的。据陈毅给出的小道消息，这个黄锡城的钟家，算是当地的一个土霸王，但是全家人居然没有一个到钟家总部去过的。 就说吧，钟天明好好的城里豪门大少爷，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边疆来，放眼望去，整条街上全特么是老黄牛毛驴儿，满地稀稀拉拉的粪便。这情况估计谷坪村都要强一些。 当然，李开阳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他知道黄锡城在日后国内旅游业发展起来以后得到了着力点，也开始大力发展经济，得到了相当不错的发展。 但实际上这也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了。至少从8，90年代来看的话，黄锡城这地方是并没有能搭上改革开放这辆大车的。 没有办法，国内毕竟太大了，可以说每个大省城的文化民俗都是不尽相同的，这样一来要统一处理起来难度也极大。 再说了，钟天明在这儿有没有发展先另说，这黄锡城的人也未必就一定欢迎他。如果钟天明是城里来的贵人，那没说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把关系搞好了对他们只有好处。 但钟天明可是一来就当上了官儿，这个旁系的人一看也明白了呀，知道这个人是犯了事被发配过来的。 别说你已经回不到直系了，就凭你犯过事儿，成功的概率都比旁系族人都要更低一层。这种情况下，旁系的人也不会愿意轻易和钟天明去交心。钟天明就是有意改变，估计也十分难。 第710章 黄锡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围绕着一个利字产生的，钟天明明摆着无法给他们带去利益，甚至还有霸占他们原有的利益，这人家不对他下黑手都算钟天明运气好的。 这个道理，恐怕钟天明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不然的话，现在他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曾经的钟家大少，代理掌门人，如今却是给丰海市已经退居二线的江湖头子当马仔，真是令人唏嘘啊。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感慨的摇了摇头。他倒是还好，是有命在身，但钟天明呢，他纯粹是为了反抗自己的命运，在试着赌一把。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钟天明也算是运气不错吧，李开阳倒是不知道他还有个相当疼爱他的小姑。这个钟菲菲，一看就是钟天明的铁杆粉丝。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几斤几两，是否知道曾经钟天明犯下过什么事情呢？钟家家大业大，不至于说是一盘散沙，但一家人想两家事儿的情况存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钟天明的小姑，按理说就是钟天明他爹的亲妹妹，上一任族长的亲闺女，也算是直系的一个大员了。 结果现在钟菲菲就这么站到钟天明身边，甚至还把他给暂时捞到了辉南市来，要说钟家里没有意见李开阳才不信。估计也是碍于钟菲菲的身边所以才敢怒不敢言吧。 很多时候，李开阳知道判断一件事情需要的往往不是确凿的真相，而是冷静的思维。因为从本质上来讲，真相也是为人而服务的。周围聚集着什么样的人，真相起到的作用也将不尽相同。 例如钟天明的事情，放在钟家人的眼里，钟天明就是做错了事情活该受到惩罚，但是放在钟菲菲的眼中，却是发生了改变，而她现在坚决的站在自己大侄子身边。 “钟天明，现在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已经结束了，你有你的难度，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办，何必相互为难呢？” 李开阳嘴上是这样说着，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看着钟菲菲身边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彪形大汉，他也不显得恐惧，而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不远处那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80年代的法拉利ft流线显得笨重，但却有一种庄严的古典美。李开阳是爱车的，他现在在想自己能不能试着开一开这个车，这车一看就是钟菲菲。 而李开阳此刻已经将这两个人默认为了，和自己一样给陈毅打工的“马仔”。钟菲菲自然是没有必要受这个委屈，可是她如果不跟着一起的话，钟天明就连受这一份委屈的资格都没有了。 “呵呵……李开阳，你果然很聪明，那么……看来不必多说，你也已经猜到我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李开阳笑了笑，道：“当然，那么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合作的可能性吧。” “谈是要谈的，但合作的可能性没必要谈。李开阳，如果你想把事情做成，就必须和我们合作。” “哦？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所以，我们之间要谈，其实也应该谈一谈，关于陈毅的事情。” 李开阳静静的注视着钟天明，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弧度，也不催促，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开阳。 这两个人之间此刻达成了一种令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不过，这时一个人的情商也暗暗的体现了出来。钟菲菲，一开始逮住李开阳张嘴就骂，现在却是默默的皱着柳眉望着远方，叼着一根女士香烟静静的抽着，并没有打扰他们。 “陈毅可是个老油条了。”李开阳许久之后笑了笑，道。他意有所指。 “具体来说，在二十年前的时候，整个丰海市都是陈毅的天下。那个时候还没有四旗制度，我在辉南市开长老大会的时候，遇到过陈毅很多次。”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谈论这个家伙比较好，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钟天明微微挑了挑眉，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是畏缩了，害怕了吗？” “不，你也不必这么刺激我。钟天明，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我不想再额外的树敌。” 钟天明却是耸了耸肩，道：“这明明是你如今唯一的优点，你却不懂的加以利用，不觉得好笑么。” 听到这儿，李开阳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同时，由衷焦躁的情绪在心中渐渐升起。钟天明的话，近乎头一次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内心。 他发现自己是无法反驳钟天明的，他知道该如何反驳，也能说出适当的言词。但是，此时此刻，李开阳的心中产生的违和感告诉他， 这一份反驳中，有一种巨大的错误。 李开阳的大脑中仿佛忽然出现了一片思维盲区，是他曾经所不曾知晓的盲区。有时是会这样的，只不过随着一个人的年龄渐渐增大，经验变得丰富，这种情况就会变得少之又少。 “换个地方说话。” 说罢，李开阳皱着眉头头也不回的离开，钟天明看着他那模样，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但也很快跟上了。对于放在旁边的那辆豪车，李开阳也失去了兴趣，只是默默坐进了后座。 只是这一刻李开阳不知道的是，实际上钟天明的心中也产生了深深的违和感。钟天明忽然感觉，自己在应对的并不是一个少年天才，而是个身经百战，极度老成的老江湖。 因为，钟天明居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从李开阳的身上感觉到了和他父亲相似的影子。 一定是太累了，妈的，不然他怎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呢。坐在副驾驶上的钟天明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抬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李开阳，发现他正表情略显凝重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妈的……真是见鬼了。” 一旁的钟菲菲开着车，看着钟天明那复杂的神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用力踩住了油门。 到了一处饭店，显然钟天明是熟客，服务员都对他十分热情。 第711章 权力 三个人很快在顶楼订到了高级包厢。菜上齐以后，钟菲菲没有吃上几口就因公事离开了。 她今天似乎也是刻意抽出不多的时间来把钟天明给带过来的，可谓充满了诚意。看上去钟天明也对这个小姑充满了感激。 “我们应该继续谈谈之前的话题。”喝了口茶后，钟天明笑着说道。 “你可以说的更详细一些，我听着。” 本来李开阳的脑子里就一直装着这件事，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反对的。随后的时间里，李开阳一边听着来自钟天明关于陈毅的说明和自己的想法，脑海中某个齿轮也开始缓缓的转动起来。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齿轮，却发出力鼎千斤的沉重声响。 李开阳有些感慨，又有些痛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被局限住了。过于被局限在了商人模式上。在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地区，商人的思维模式是可以促成他走向成功的，不会受到额外的妨碍和困扰。 但是，地下世界却是个特殊的例子。有些时候，这儿的人所在乎的并不只是单单的利，从这一点出发来讲的话，恐怕钟天明都要不他老道太多了。 在陈毅提到让他处理洪开山的时候，他有种被当成道具利用的感觉，这让他十分不爽，甚至想要强烈的拒绝陈毅。 但是，在钟天明再次提及这件事，并提点到其中蕴含的本质时，李开阳彻底醒悟了。他之所以不想按照陈毅的话去做，核心原因是他不想给自己树立额外的敌人。 一个杜青就已经足以让他头疼的，为什么还要再把洪日会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呢。 钟天明的提议也是一样的，除了洪日会，现在居然还要再把陈毅放到自己的对面去？从他原先的思维模式上来看，这纯粹就是在作死，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式的自杀玩法。 这就是商人思维的局限性，地下世界，从更广义的基盘来讲，这是个浓缩版的，相处模式更加直接的人类社会。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换速度更快，也更加剧烈，长青而稳定的关系模式属于“奢侈品”的行列，是只有龙头才能掌握的一种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商人思考模式就已经很难起到大作用了。李开阳越想就发现越多的可能性，同时过去自己的行为造成的疑点也一个个变得清晰了起来。 至此，李开阳也才总算明白了自己如今最缺的一种能力到底是什么，那就是政治。也称为权力思维。 如何把手中的权利一点点滚雪球一样滚大，这是一门更加深奥的学问，绝不是只覆盖某一单个层面的学问。商人思维就是完全不同的，它只需要考虑利益就可以了。 李开阳仔细的思考着给自己一次次“加负”能够带来的后果和相应的影响，心中的答案也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这时，李开阳也总算明白了，钟天明和陈毅为什么都要找自己谈起这个问题。这和他的能力，是否值得信任都没有关系。 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确信自己正处于一片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的沼泽之中。 对于李开阳本人来说这是十分痛苦的事情，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李开阳却是一种极为珍贵难得的资源。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自己，而是利用资金来将某些特殊的计划推进下去。例如陈毅，他是想从旁敲击，先试试对方的底线。而钟天明则是希望通过自己埋下一刻希望的种子，盼望着在日后发芽生根。 像这样，如果他能够看清局面，那么，险境也就不再是险境，而是一个个谈判的机会与自身携带的筹码。 这种思维上的变化模式的发现让李开阳的心都是有些热了起来，说实话他是没想到这一生还能在思想上有如此巨大的升华的。 总觉得这一辈子都达成上辈子的成就就已经不错了，要是能多挣一些钱那自然是更好。现在有了这种全新的感悟，李开阳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目标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甚至，在他看来钟天明都不再那么可怜，他明显是早于自己沉迷在权力的游戏里，既然他还在这儿，就说明他还没有放弃，认为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和你合作，不是不可以。” 许久之后，听到李开阳忽然开头就来这么一句，正在吃东西的钟天明是一怔了一下，旋即笑着擦擦嘴，道：“怎么，吹的什么风忽然让你改变了主意。” 只是李开阳的下一句话，便让钟天明再次怔住，旋即眼中闪烁起了某种狂热而狰狞的光芒。 “但是，和你合作我需要获得一些确切的利益。听好，我要的不是承诺，是现货。” “……呵呵，让我猜猜，我想你是希望我可以加入你的计划？” 李开阳久久的望着钟天明，道：“不止如此。我还要求你和我一起说服紫英，加入我们的计划。” 钟天明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但嘴边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他望着天花板，喃喃的点着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十多分钟的沉默之中，空气中却没有丝毫的压抑和僵持，李开阳和钟天明的大脑都在飞速的运转着。 如果说之前的钟天明还是相当放松的模式，那么现在他已经判若两人。因为凭着李开阳那几句话，他确认李开阳的思维和自己已经处于同一个频道了。 这是好事也同样是坏事。好在于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拿出来和李开阳去谈，坏也坏在这里。他能想到的，李开阳如今也已经能想到，那么他就不可能再有捡漏的机会。 实际上，虽然上次的游轮计划之中他最终是失败了，但单从他和李开阳两个人的个人层面上来讲，他是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的。 至始至终，李开阳都一直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最终真正决定了失败的，是武藏千佳这个不确定要素。当初他就不该和武藏世家取得联系，和他们合作。 第712章新的提议 不过也通过这件事，钟天明也算是学习到了新知识，在权力的游戏之中，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局外人合作，这些家伙看不清局势，代表着你可以利用他们，但同样也意味着，他们容易被一些更加“愚蠢”的原因所蛊惑，破坏和你之间的关系。 贪小便宜难发大财指的就是上次计划中的自己。想了半天，钟天明的脑海之中也对李开阳的提议有了自己的评估，便点点头，看向了李开阳。 后者似乎也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合作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这个我和你想的一样。” “但是，要把紫英说服难度很大，所以我有一项新的提议。” “你说。” 钟天明的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旋即压低了声音，凑近上去说道：“过一段时间，就是辉南市的长老会，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或许可以做一票大的。” 李开阳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知道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件事的风险是否危险太大了些？ “你有几成把握？” 钟天明沉思片刻后说道：“顺利的话，三成，不顺利的话，一成都不会有。” “有我帮助你呢？” 钟天明笑了，笑的十分愉悦。他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看着李开阳的面色没有丝毫动摇，他就觉得今天这一趟至少是没有白来的。 曾经，辉南是他的家，是充满了他怀疑的地方。但如今的辉南，对他来说不过是个伤心之地，到处都有着他过去的影子，但他从上到下，已经没有一处像从前。 “看你怎么帮咯，如果你使出十二分的力气，那么至少七成成功率。” “原来如此。” “可如果你只想着渔翁得利自己不出力，那么成功率可能依旧还是三成。” 说到这儿，李开阳也是轻轻笑了笑，他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巴里，香甜可口。 “合作这件事儿，从来都没有什么中间值可以取，不是吗？” 钟天明听出了李开阳口中的嘲讽之意，但他却哈哈大笑，点了点头，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因为他知道，李开阳并不只是在嘲讽他，还是在自嘲的。 “李开阳，你要对付杜青也好，还是对付天皇老子也好，那都和我无关。说白了，也应该和你无关。” “不要说得太轻巧，而且钟天明，我告诉你，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了解我。” “也许吧，但是李开阳，你也别觉得我说的就都是屁话。” 说罢，钟天明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沧桑，他轻轻皱起眉头，在裤兜上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出来。李开阳见状诧异，旋即给他递了烟过去，只见钟天明非常习惯的接住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没有丝毫违和感。 李开阳觉得钟天明原先是不吸烟的，而且，他刚刚递过去的还是刚买的一包几毛的廉价烟。这人真是变了啊，变了太多了。至少，现在的钟天明更加的好相处。 同时，李开阳也很清楚，如果让现在的钟天明成长起来，后果也将是更加严重的。两人如果能建立长久的同盟那该有多好，在心中忍不住暗暗想道。 只不过，在地下世界的权力游戏向来胜负难分，除去极少数站在龙头地位的大佬之外，所有人都必须日夜担惊受怕的活着，这不是夸张，而是每一个老江湖心中的真实写照。 “我钟天明，如今是为了东山再起才到处使劲，你李开阳的情况却也不见得比我好上多少。至少失败的结果，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你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成功了也差不多吧。” 钟天明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可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李开阳瞧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我选择和你合作，如果恰好还成功了，那么钟家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这个问题问的相当犀利尖锐，李开阳从一开始也没有盼着他能给出答案。而钟天明也如他所料的那样，选择了用沉默来回答。这份答案不高不低，在李开阳的预料范围内，却也让他有些唏嘘。 看来，在钟天明的心中，家族情已经彻底死去，这个钟家，已经再没有他钟天明的位置。 “如果我们成功了，李开阳，我额外的答应你一件事好了。” “什么？” 李开阳好奇的看过去，却发现钟天明的眼中有着一种病态的狰狞之色。 “我可以跟你的姓，以后我就叫李天明。” “你这是何苦呢？” 钟天明把手中的烟按在菜碟里，同时站起了身，笑道：“让自己涨涨记性。当然，既然跟你的姓，我也就不会再对你动任何杀意。我明明恨你恨的要死，但却改了你的姓，同时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对你动杀手。” 默默无声之中，李开阳看着钟天明死死攥住自己的拳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他的眼神从癫狂到悲伤，再到极度的兴奋，最终回归到了淡淡麻木的平凡。 “这样，我想我这辈子应该也不会再犯下和上次相同的错误了。” 李开阳也跟着站起来，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看钟天明的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钟天明咧了咧嘴巴，两人碰撞的目光中没有火花，只有一种令人齿寒的杀意。 杀戮向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但这个世界上，却也是有只能靠着这个办法来解决的问题的。 要靠杀戮解决问题，就意味着要用一种彻底偏离常识的办法彻头彻尾的行动下去，因此，从一开始被锁定的猎物们就会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此时，为了不打草惊蛇，猎手们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隐藏起自己的身影。 月黑风高的夜，那一轮圆月如同刚沐浴而出一般的明亮，散发着透亮银白的光芒。在洁白无瑕的夜色之下，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黑影在一片又一片的街区大范围的移动着。 然而蹊跷的是，整个街区里除了这些服装整齐的人之外就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人影了了。 第713章越来越少 这里，是辉南市最高档的住宅区，只有身价上百万的富豪和外国富豪才会住在这个地方。到这儿为止，出外地人也都知晓一二的消息。 真实情况是，这儿算是辉南市数一数二的“鬼城”，地段虽然足够豪华，但和辉南市每况愈下的城市经济相应，能住得起这个地方的人也变得是越来越少。 到了最后，居然也只有寥寥十数人包下了这个地段。开发商早早的申请了破产，新开的几个楼区也有一大半都是烂尾的。 于是，这时他也顾不上什么挣不挣钱，整个区域的楼盘索性一股脑儿就全卖给了这十几个人。开发商也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对于他们买下这么大的区域有什么用，要干什么也不敢问，给钱反正就能卖。 现在，带着这一大群人潜伏在这片高档小区里的自然就是李开阳和钟天明了。钟天明的身手是很不错的，他此刻也换上了一套专业的装备，李开阳和他不同，反正他是不打算参加战斗的，比起便于行动的，他的装备都是偏向保命的。 上下两套防弹衣他是穿的整整齐齐的，防弹衣里的材质可是相当复杂，80年代的用材还没有变得轻量化，穿在身上就跟背了沙袋一样难受的一批。 但是考虑到接下来即将开始枪战，李开阳也是不敢怠慢，这玩意万一没穿，自己还处在了战场的中央，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等会儿真的打起来了，李开阳就想着自己尽可能往安全的地方跑。这个计划整体都是由钟天明在过往的七天里计划的，他只是负责参谋，并且提出一些小意见。 说实话带人打仗这方面，虽然上次钟天明是打了个败仗，但还是他比较有经验，李开阳基本也都是听他的。那么，在此次计划里李开阳扮演的是怎样的角色呢，他负责的是幕后支援。 现在在场的五百多号人里，有近四分三都是他带过来的，一部分是从帮派里带来，一部分则是通过暗网的支援带过来。 此外，暗网的情报人员也通过李开阳给予了大力的帮助，不然的话他们也不可能提前得知长老会的开会地点改变，改在了这另一片已经废弃了近十年的高档烂尾楼区里。 准备一共花费了二十分钟，当所有人都找好位置藏起来之后，钟天明再次回到了李开阳的身边。 “一会儿呢，你就准备跟着我小姑一起去见那些长老，到了顶楼之后，你就把这个按下去。” 说罢，钟天明把一个金属制的黄色按钮交给了李开阳，上面还连着几根线路，钟天明身边有个黑衣的小伙子，把这几个线路三下五除二的剪断，再衔接到了一个无线电对讲机上。 “到时候，你按下这个按钮以后，我们收到消息就会正式开始行动。” “行，我知道了。” “计划都还记着？没紧张到忘掉吧？” 李开阳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一个小时前刚说过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掉。” 钟天明轻轻一笑，把脑袋上的头盔重新戴了上去，道：“那就好，这次你该做的已经基本都做了，最后演一场戏，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然后你就解放了，躲在一旁看好戏吧。” 李开阳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擅长演戏，不过，这些日子他演技飙涨，一般人还真没法儿跟他比就是了。 这一次的计划说来也并不复杂，长老会的参加成员共有12人，其中李开阳作为黄锡城钟家旁系的代理人，跟钟菲菲一起有机会去见到的有三个人。 剩下的九个人，他们这一次开会的场所和李开阳估计是不太一样的，同时他们也都背靠祖黄系家族，所以互相之间的密谈也不方便让外人听到。 只是，据钟天明所说，这九个人不约而同都有一些小癖好，那就是溜冰。程度都不算太严重，其中有几个女长老，纯粹就是为了陪吸而吸。 这些人在吸食的时候是完全无防备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钟天明要把那个小按钮交给李开阳。只要到时候他按下了那个按钮，就说明他和那九个人分开。 钟天明曾经和他们打过很多的交道，知道这些人只要一进到屋子里，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上床溜冰，相当的疯狂。有钱人的快乐穷人的确是想象不到的。 只是李开阳打心眼里也瞧不起这些家伙，他以前就是再有钱也没干过这种犯法的事儿，地下世界可能是更加混乱一些吧。 十点整左右的时候，几辆漆黑整齐的豪华轿车不偏不倚的停靠在了钟天明他们所埋伏的那独栋别墅附近。眼看着院子里三四辆车已经到位了，钟天明和李开阳也取得了联系。 “你他妈能不能别墨迹了，赶紧上车！” 听到钟菲菲不耐烦的喊声，李开阳噢了一声，然后就坐上了后座。 “他妈的你给我过来开车！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李开阳是故意的，这少妇虽然长得耐看，身材也相当有看头，但是性格实在是太泼辣了，李开阳反正是不好这口，对她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明着和人家不好顶嘴，不如就让她多费费嗓子好了。李开阳坏坏的笑着想着，然而一接触到钟菲菲那吓人的凶狠目光就不自觉的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蛇爷？来的路上不堵车吗？” “操，民和大道什么时候堵过一样。” “那可不一定，到了冬天你再看看，那个堵。”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着，就看到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远方缓缓的咆哮着开了过来。 “哟，钟女士，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菲菲妹子，最近过得还好不啊？” “哎哟，稀客稀客啊。” 见到人来了，一阵热情的笑声响起，那几个围在一起寒暄的中年人也都是凑了上来。 李开阳看到下了车的钟菲菲露出了完全不同的一面，那举止优雅有礼，简直看不出她是个泼妇了。 第714章 意外突袭 装是真能装啊，李开阳是先见过了她有多厉害，再看到这场面，还是有点儿想笑。 不过渐渐的人也是一点点开始变多，长老会招待的不止是辉南市的龙头，所有的帮派基本上都会到场。 只不过，他们是没有机会见到龙头老大的，最多，就是在人家说开场致辞的时候能见到一面，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李开阳本来是也想跟着钟菲菲和这些大佬们一起进去的，但是钟菲菲一个淡漠的目光就让他定在了外面。 要知道，刚刚热情的围在钟菲菲身边的那几个大佬都是辉南市的各方龙头，现在钟菲菲被那几个一脸色眯眯的老头夹在中间带了进去，钟菲菲却用一个眼神警告自己不要跟着进来。 这就说明，事情发生了意外，还是相当严重的意外。外人在场，钟菲菲当然是不可能当面把自己感受到的问题讲出来的，所以她的优先判断就是，先把李开阳赶在门外。 那现在他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李开阳冥思苦想不得答案，他只能是试着让自己先是冷静下来。 现在要重新改变计划已经太晚了，要是重新配置人员分布，就要等到所有人进场，外面的大门关上以后，这样一来，离钟菲菲和龙头们离开就已经要过接近两个小时。人员分布还需要最快也得三十分钟左右的耗时。 更何况，到时候还得先见到钟菲菲的人才能去行动。李开阳至少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抽身找到钟天明，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听到钟天明的回复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用管钟菲菲了，我们继续照原计划行动。” “你知道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吗？” 钟天明轻叹了口气，道：“李开阳，我小姑让你留在外面，就说明她可能意识到，这些龙头老大都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堤防。这种情况下，如果要先救出我小姑，再把他们全部宰掉，难度太大了。” 看着一言不发的李开阳，钟天明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告诉你，这种成功率，连一成都不会有。要想做成大事，就绝不能有妇人之仁，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钟天明直接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接下来，他要怎么去做，至少从目的性上已经十分明确了。 背叛，似乎从某一刻开始就成了他行动中的主题。他背叛杜青，背叛陈毅，背叛洪开山，背叛孟达强，等等等等。 然而如今，他为了活下去没得选择，阻止钟天明和拯救钟菲菲都是他所做不到的事情，那么，他只能去做一件事情，把背叛进行到底。 深吸了口气，当他算好了时间，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大厅已经人满为患。约莫二百人左右，服装华丽的男男女女之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和女人的香水味。 李开阳面带礼貌的微笑和略显紧张的目光，四处穿梭着，最终找到了一处靠近二楼楼梯的地方，等了许久之后才召唤服务员，拿到了一杯白葡萄酒。 还有十分钟，就会有龙头老大下来致辞，在那之前他都需要等待，等待按下按钮的时机。 “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邀请函。” 似乎是被李开阳紧张的神色给吸引了注意力，在试着和李开阳对视观察，却被后者有些慌乱的躲开几次视线后，终于守在二楼门口的那个保安朝着李开阳走了过来。 李开阳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没失败。看着保安不太友好的视线，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我……没有邀请函，那个，我是跟着钟菲菲钟女士来的，我叫钟贤，是钟家旁系黄锡城的人。” 保安怔了一下，旋即轻轻点点头，嘱咐李开阳暂时不要离开之后，便走到一旁去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起了什么。 借着这个机会，李开阳又走到了另一个保安的面前，用力捂着肚子，冷汗顿时从鬓角滑落下来，问着保安厕所在哪里，可不可以带自己去。 由于不能让李开阳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保安回头看了一眼在走廊的角落里讲无线电的同伴，也是点点头，带着李开阳朝着西侧有着洗手间的走廊走了过去。 做到了这一切之后，李开阳在进去洗手间之前，通过眼角的余光，确认了有几道黑影迅速窜上了二楼，才放心进去了。 别的不敢说，但至少演技上李开阳是有信心的。到现在除了在黄明生，钟天明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失败过以外，基本都是十拿九稳的。 刚刚放上去的那几个人都是他们这回带过来的暗网情报组的人员，身手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近十五分钟过去以后，如约定的那般，背景音乐停下来，一男一女两名大佬从前面讲台的左右两个角落慢慢的走了出来。 一个挺着大肚子，身材近两米左右，十分魁梧，浑身只穿了一件棕褐色的长袍，还漏着一条膀子。 说实话，李开阳看着他那圆溜溜的脑袋，莫名想到了西藏的喇嘛僧，这肯定不是喇嘛，但样子是真的像。 至于另一个，李开阳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还是在一瞬间就确定了他是洪开山的生母，如今洪日会，甚至辉南市里的第一位女帮主，紫英女士。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这一点上和另一个男性形成巨大的反差。那个男人要是有头发也估计得是白了一大片了。 看他稀稀拉拉的胡渣子已经泛白了不少，两眼浑浊，眼袋又黑又厚，要不是知道这是辉南市的大佬，说是街边儿要饭的估计也有人信。 紫英就显得干净利落多了，一头乌黑的盘发高雅的盘在脑后，金银色的发簪左右横亘在发圈的中央位置。 她的妆容也十分得体，主要是五官足够立体清秀，长长的丹凤眼涂着红色的眼影，给给她添了几分妖媚。朱润的红唇犹如饮血，鲜嫩欲滴的唇色和洁白的肌肤形成明亮的对比。 第715章 露面 从锁骨到胸口，紫英身上套着的浅青色的长袍都是开襟的，这个岁数了还敢穿的这样大胆也是十分少见，从中也可见到紫英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李开阳看了半天，越看是越迷糊，他听说洪开山是个丑到了极点的大胖子，脑子里的想法开始悄悄发生了改变。 一个大胆的设想顿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说洪开山既不是洪成明他爸的孩子，也不是紫英的孩子呢？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看过一部以真实事件改变的电影，内容十分残忍，李开阳看完以后也是久久没能平静下来。 因此，他这个假设虽然大胆，李开阳却也没有完全抛弃可能性，而是看着在讲台上带着微笑演讲的紫英，静静的陷入了思考之中。 如果他的想法是没有错误的，那紫英真的会在意洪开山的死亡吗？或者说，李开阳现在是在怀疑，那会不会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其实李开阳心里也倒不太习惯把人想的过于黑暗，但现在他所处的这个环境告诉他，就算发生再多的怪事也都是情有可原。 一群天天在打打杀杀的人聚到一起，发生什么事儿才算得上奇怪呢，根本就没个标准。现在他接触不到紫英，这个事情也无法去亲自论证，李开阳也就不打算继续深入的考量下去。 但此番的假设，他却是暗暗记在了心中。随着两个龙头大佬在前台演讲结束，下面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李开阳也跟着稀稀拉拉的鼓着掌，然而看着周边这些人的样子，他倒是觉得莫名有些滑稽有趣。 要说让李开阳来做个评判的话，他周遭这些人，就都像是个滑稽的模仿者。说是滑稽的小丑似乎也是不为过的。 李开阳会这么认为，是这些人的服装也好，还是周遭场景的布置方式也罢，几乎都是像80年代洋剧里的场景刻意模仿的。这或许就是他们所认为的高档。 在他的回忆之中，80年代其实和奢华挂不上钩，这是一个不断上升的年代。绝大部分年轻人首要面对的是争夺上升的机会。 没有机会的在家里浪费大好青春年华，抓到了上升机会的就跟着打拼努力，读书的读书，下海的下海，当官的当官，所有人都在这个社会上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说得难听一些，李开阳认为自己当时之所以是从最艰难的开局开始奋斗，其实也和他的爹妈没有能抓住时代的机遇有关。 这和年代无关，在哪个年代事实上都蕴藏着专属那个年代的机遇。如果能抓住，人生就将迎来重大转折。无论从后世来看的时候，这种转折是多么的没有价值，也并不妨碍它在自己的时代所具有重要意义。 所以他才觉得，这些没有文化的人，其实真正的悲哀也就在这里。他们若不去这样刻意模仿，李开阳倒还佩服这些人。 至少，虽然他们的行为不值得提倡，但一个个也都是纯粹的，一腔热血的人。但做这种崇洋媚外的事情，那就意义大不同了。 他们既然模仿了，就说明在内心深处，他们都是渴望，羡慕着上流社会的生活的。但现实却有着十足的割裂感。 在这个年代，正常的上升通道应该是通过自我奋斗实现阶层跨越，但这些人明明想着老百姓所想，却干着靠压榨老百姓的利益和生存空间，让自己获利的肮脏之事。 恃强凌弱算是他们这些人的代名词，也许不是各个都如此，但至少在必要的话，他们不会介意做欺压弱小的事情。 从性质上话来说，他们和早一些年的土匪，古代的山贼大盗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同时还更加难以处理。 一个小时左右过后，两个龙头大佬做了简单的告别便消失在了讲台上，这时也到了李开阳表现的时候，他在人群之中尽可能低调的窜离，不希望有人发现自己的踪影。 接下来他要到二楼去，观察一下那边的情况，最好还是能和钟菲菲重新汇合。想到这儿，李开阳莫名也觉得有些滑稽起来。 要说，钟天明才是钟菲菲疼爱的大侄子，现在这个女人因突发的意外被几个龙头大佬给带到小密室里去了，结果这钟天明还真是不让人失望，一点儿都不担心这个便宜姑姑的生死。 倒是李开阳又老毛病犯了，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儿。要说，这一路上钟菲菲也没有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看，李开阳也没欠她的，她大侄子都不管她的死活了，自己为什么要去操这个闲心? 但是，或许是因为想起了玉梅和老娘他们的忠告，又或者是钟菲菲为钟天明着想的那一份家族爱让他动摇，甚至只是因为他单纯的认为，钟菲菲是个看着坏，实则不坏的好人。 总之，他发现自己现在很难得出应该对这个女人见死不救的结论，当然，钟菲菲要是没什么事儿，纯粹是自己想多了自然是再好不过。 李开阳到现在为止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他不敢说自己的直觉有多准，但至少在危机感这方面，他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错。 这一次也是如此，李开阳感觉事情很难轻易解决了，盼着钟菲菲根本没出事儿基本是没什么可能性的，必须要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才能好好应对一会儿发生的事情。 早些做好准备，到时候一旦战斗爆发，他也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反正李开阳打定了主意，也不打算把这个计划和钟天明说。 这小子的反应想都不用再想，哪怕他能带来再好的局面，他肯定还是拒绝的。原因也很好理解，因为只要忽略到钟菲菲这一点要素，整个计划就都在他们的预想范围之内，也就是说能够大大的提高他们的成功率。 把这些龙头清一色全部宰了，带人收割最轻易能够收割的财产，再带着人不断黑吃黑，一点点把规模并大。 第716章 动手 这事儿必然会引起整个北方大省地下世界的剧烈轰动。 然而，关于这个问题李开阳的看法难得的和钟天明是凑到了一块儿去。既然早晚是要成为王者的，既然成为王者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为什么不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呢？ 最终，李开阳的目的是要将整个地下世界联合暗网的力量摧毁掉，而在那之前他要做到一件事，成为丰海四旗。实质上就是统一整个丰海市的黑势力。 考虑到杜青这一点，说得再明确一点，就是把那些背靠祖黄系势力的帮派也都包括在内，通过这一次的行动这次绞杀干净。 无论如何这些家伙早晚都是要交代掉的，钟天明最终是否能存活下来李开阳倒是不清楚，不过他想这小子很大可能会以狡猾的方式再次逃掉。不过，李开阳却也已经不打算刻意的逮捕他。 如今的钟天明早已不是过去的他了，没有了钟家支持后，他只是个无数在有限的命运中挣扎着想要获取无限可能性的可怜人之一罢了。 李开阳从没觉得给除自己以外的人下判定是什么有趣的事情，相反他还觉得这很影响他的处世观。但现实总是让他不得不习惯去这么做。 不断的审核判定周遭的人，还有周遭的环境，自己所面临的情景。他近乎已经有些麻木的习惯给自己身边的人和物的价值作出鉴定，评出自己的想法。 再依靠这一点来考虑接下来又应该采取怎样的行动。钟天明和他的模式大有不同，他的向上思考能力很强，李开阳猜测这小子现在满脑子想的应该都是如何在半个小时之后把这些肥得流油的家伙赶尽杀绝。 正想到这里的时候，李开阳才刚刚上了二楼的阶梯，来不及四处观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拉门声。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刚上来就有了情况，但他的面前却正好有着一尊实心石像，李开阳迅速闪身从缝隙中插过，躲在了有两米左右高大的石像的后面。 “菲菲啊，嘶……哎哟，你瞧你，总归是要顺了我的，何必这么挣扎费事呢。” 李开阳躲在后面，看到一个穿着酒红色睡袍的男人，手里一边儿在后面揩着油，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他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老东西，你最好给老娘记住你今天对我做的所有事情。” 被他抱在怀里揩油的女人正是钟菲菲，她的面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身上的丝绸睡衣显得乱糟糟的一片，显然是被大力扯过的。 李开阳挑挑眉，到这儿他基本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要是不明白这两辈子也就白活了。说良心话，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可没少站在那穿酒红色浴袍的男人的位置上。 这么一想，事情似乎避免了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李开阳本来做的最糟糕的预想，是他们的计划彻底败露，钟菲菲会被他们绑起来严刑拷问。 关于这件事，钟家就是再厉害，也很难向这些辉南市的龙头追责，因为，是钟菲菲打破江湖规矩要危害他们在先。 至于为什么这些龙头会把首要的目标锁定的钟菲菲的身上也很简单，在他们这群人里，可以说钟菲菲的身份和地位都是最高的，擒贼先擒王，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们这一次偏偏却是想错了。钟菲菲此次只是提供了身份掩护和财力方面的支持。真正的大头恰好是自己这个来自黄锡城的钟家旁系子弟“钟贤”，还有钟天明。 李开阳对于自己这个伪装身份还是比较满意的，不仅在辉南市可以用，以后到了别的地方说不定也都可以用的。 他不只是想想而已，是真的对这个伪装身份非常感兴趣，钟家的名号非常好用，至少在目前来说是这样的。另一方面黄锡城旁系家族这个偏远地区的设定也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很难去考证。 再不济的话，他甚至还可以和钟天明去商量一下，让他真的和黄锡城的旁系钟家做个交易，帮自己弄个挂名的假身份。 他倒是没有听说过祖黄系家族是否可以挂名的事情，不过他直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这种交易链从理论上来讲也应该是存在的才对。否则有什么特殊的行规存在。 说白了，在这个地方，李开阳想要适应黑吃黑，最大的问题点在于他们没有任何的背景。钟家旁系，关键在于这个旁系两个字。直系身份可装不出来，因为其中涉及的关系网太大了。 别说是首都北龙城，就是沿海首要经济特区海陵市，甚至次一点的南江市，估计他都无法靠着这个身份混饭吃。 但是黄锡城旁系就不一样了，黄锡城那破地方在8，90年代的时候真是鸟不拉屎的荒凉，到了现代旅游业发展起来以后李开阳去玩的时候，除了那些火爆的景点，其实依旧有着不少城中村部落还存在着。 就说吧，到了快半个世纪以后的现代都是这个德性，这个黄锡城到底是有多穷。越穷的地方越是适合做大事，这句话不仅是对商人适用，而且对地下世界的黑势力也同样适用。 “哈哈，瞧你说的，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你这么说我可就委屈了啊。”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他妈都把我吃干抹净了你他妈还委屈了？” 老男人呵呵一笑，脾气还是挺好的样子，道：“这不是一笔交易嘛，菲菲，我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有求于我，那我不得抓住机会吗？” “闫志谦老同志，我郑重的警告你，今天这个事情，你要是敢胡乱说出去，我他妈打爆你的脑袋！” “放心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再去陪一下小龙王，那这个事儿，你就是撕烂我的嘴肯开也不会说出去。” 小龙王？李开阳一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惊了一下，倒不是惊于新人物，而是对于这个老男人的要求。 第717章 要你的狗命！ 他现在是在要求刚刚陪过自己的女人，洗干净了再立刻去陪下一个男人吗？这个……怎么听着感觉像是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啊？ 果不其然，当李开阳已经预感到某种事情要发生，事先捂住了耳朵后，钟菲菲那几乎要穿透耳膜的愤怒尖叫声响了起来。 “你他妈做梦都别想！老娘要你的狗命！” “啪！啪！啪！” 连续三声清脆的，重重的巴掌声响，顿时让整个二楼的廊道都瞬间安静了下来。这里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其实想想也会知道，如果这里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的话，他们就不会在这里对话了。 不过，这个老男人的做法还是把李开阳给吓了一跳。看似温文儒雅，相当和气的男人，下一刻就彻底变了脸，看着被他扇倒在地的钟菲菲，那似笑非笑的肥脸上，满是讥讽和冷漠之色。 “姓钟的，我和你好好说话你就听着，别给脸不要脸啊，这样对你有任何好处吗？你想救你那半瓶子的侄子，那我还能白白帮你？白白帮一个想要来要我命的小畜生？说出去可让人笑掉了大牙。” 此刻，李开阳想改变一下心中原先的猜想。他错了，钟菲菲并没有能避免最糟糕的情况，现在真实情况，可能比他预想中的更加糟糕。 辉南市的龙头之一，闫志谦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他的语气之色，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愤怒，只是在讥讽着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人。 这也就是说，他可以理解成这些个辉南市的大佬都是有备而来，他们并不怕他和钟天明的埋伏。这样一来，双方厮打起来，就不再是多打少的局面。 在同样多打多的局面下，有暗网的帮助，他们未必就一定会输，但至少是无法在瞬间解决战斗的。 问题是真的大条了，关键不在于能不能打赢，而是在短时间内能不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但凡有一个知晓前因后果的人跑出去，把消息一扩散，别说钟天明，就连他和暗网都将惹上巨大的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鲁莽行事的原因，之前他给自己一个个树敌，试图通过运作关系来为字改善现状并谋利。实际上这也同样等同于把风险嫁接到了他自己身上。 可他现在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他可以不在乎钟天明的生死，甚至整个钟家的死活，但是他必须要去考虑暗网的后路。 一旦暗网因这件事被整个北方大省的地下势力针对，那么，暗网试图针对杜家动手的事情也早晚会被查个水落石出。 正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暗网是如何调查情报的，难不成还是通过上帝视角吗？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调查情报最大的来源就是靠卧底和潜伏。 这一次如果和整个地下世界的势力闹僵，虽然后者也无法奈何暗网，但暗网想继续如同以前一样灵活的四处活动，难度也必将大大的增加。 而且，此后地下势力再发现暗网的人肯定也不会再心慈手软了。双方的信任关系崩塌以后，自然也就谈不上利益共同体这个概念，李开阳对此持十分悲观的看法。 因此，这一刻李开阳是非常想找到钟天明，阻拦他继续计划的下一步的。可他现在都已经不知道钟天明人在哪里了，估计是他会大打出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离开，钟菲菲最终是无声妥协了再去陪一个人，李开阳心中也渐渐开始焦虑了起来。按钮，现在按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是否再等一等会更好一些？ 如果钟菲菲不会遇到生命危险的话，他似乎应该再等一等。闫志谦说的话犹如魔音绕梁一般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加剧着他心中的不安。 最终，李开阳还是咬咬牙选择忍耐。他感觉现在这个时机总有些不对，在拿捏不定的时候，大部分人往往是去重新让自己装作冷静的样子去分析一下眼前的事物。 李开阳却是从来不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这实际上是自欺欺人。他早就养成了以冷静的视角看待事物的习惯，也就是说，这一刻他的迷茫绝不是来自于不够冷静的思维造成的缺陷。 是因为这个情况，已经不是靠他所能预想的事情解释的了。背后藏有更多他所不知的秘密，为了解锁这些真相，他就需要更多的线索。 在那之前，他最好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人的直觉往往是有着神奇的功效的。李开阳算是一个坚决的无神论者，但自从他被直觉拯救了多次后，他决定把自己称为一名自我信仰者。 要悄悄的跟着这对组合并不算难，李开阳亲眼看着钟菲菲被粗暴的扯掉睡衣，又被那个闫志谦给说说笑笑推进了另一个房间。 半个小时后，当钟菲菲有些颤抖着，深深低着头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睡衣又是换了一套，这一次是换的紫色的丝绸睡衣。 就是现在了，李开阳想着，拿起按钮用力的按了下去。顿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就感觉外面的丛林里开始响起了一阵阵的隐隐的鸣声。 此地不宜久留，他只是负责通风报信和演戏，剩下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钟天明就可以了。趁着没有人注意，李开阳匆忙的跑过去就想拉着钟菲菲离开。 但没想到，在拉住钟菲菲的瞬间，她显然吓了一跳，惊讶的抬起了头。 看到是李开阳的瞬间，钟菲菲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旋即，她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再看向李开阳时，眼中满是焦虑之色。 这时，李开阳也才是发现，在那被称为小龙王的男人的房间里，有着十多个男人，甚至地板上还躺满了一具具令人看着心惊肉跳的身躯。 好家伙，有钱人的快乐还真是令人无法想象。但李开阳的观察重点不是这个，他的观察重点在另一个方面。 第718章 集结令 现在正以冷漠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绑着马尾发的青年，和他身后四五个拿着手枪正对着自己脑袋的黑皮保安。 妈的，崇洋媚外的狗东西。李开阳在心中暗骂，旋即以最快的速度抱着脑袋，扯着钟菲菲拼了命的跑。在他的身后一阵接连的枪声震耳欲聋的响起。 这一阵枪声就仿佛是激起了战鼓声一样，下一刻，在大厅里也传来乱混乱到了极点的尖叫声和怒吼声。从屋子里追出来的几个保镖似乎也是被这壮观的场景却弄傻了。 李开阳趁着这个机会，拉着钟菲菲就拼命的往外面跑，也不管这走廊走到了尽头是什么。最糟糕的情况，大不了就是跳窗户，现在和敌人拉开距离才是真正的关键。 其实到底能不能顺利的跑掉，李开阳心里也没数，钟菲菲倒是比他淡定多了。至少李开阳本以为她是会喊两嗓子的，但是钟菲菲却始终护着脑袋一言不发。 事情的发展比李开阳想想的更加的糟糕，在他拉着钟菲菲一路躲避战火飞奔到了走廊的尽头的时候，几个黑皮居然没有被一楼的混战拉开视线，死盯着他们是追了上来。 “妈的，早知道就把武器给戴上了。” 现在李开阳手里是什么都没有带，连个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也没有。这时，忽然旁边的钟菲菲递来了一支手枪。 是国产的ztl54自动手枪，李开阳拿过来看了一眼钟菲菲，她低声说这是从小龙王的房间里偷出来的，以防万一。 “回头等我们安全了，就让钟天明就帮你把那个什么狗屁小龙王给宰了。” “不用你多管闲事。” 李开阳笑笑，拉着钟菲菲躲到了角落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的几个黑皮一顿乱枪扫射。或许对方是没有想到李开阳的手中居然有武器的，在几秒的沉默后，对方也拔枪开始对射。 如今整个偌大的别墅之中都混乱到了极点，钟天明带着的数百人一口气全部破窗而入，要知道在这次的长老大会之中，除了辉南市的几个龙头之外也是有着不少其他中小帮派的领头人的。 这些人虽然不是他们要消灭的首要目标，可如果他们敢妨碍任务，也一样是格杀勿论。李开阳其实并不太赞成这种以杀戮为主的执行方式。 不过，计划都是钟天明定下来的，现在在和他讲道理他估计也不会听就是了。李开阳在不断射击试图逼退几个黑皮的同时，也一直在细心聆听着他们的脚步声。 情况渐渐变得更加糟糕了，李开阳听到那几个脚步声变得比刚才还要更加杂乱，并且更加接近。也就是说，这几个黑皮在确认李开阳手中有着枪械以后，可能叫来了同伙。 他和钟菲菲现在就已经被困在了走廊的尽头，哪里都去不了，要说跳窗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但这里几乎有四层楼那么高，独幢别墅的设计的阳台高度一般都更高一些。李开阳朝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眼前是一阵迷糊。 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这特么要是跳下去，就是不死也得摔个粉碎性骨折吧。 看着李开阳忽然就停下来不反击了，钟菲菲怒骂两声，见李开阳还是没有反应，直接把他手里的枪抢过去，彪悍的对着那几个逼过来的保镖不断的连续射击。 砰砰的枪响在耳边不断回响，双方都不愿轻易示弱。不过，李开阳也已经多少感觉出来，对方似乎是没有要硬来的意思。 没逼迫一个阶段的距离，他们就会停下来确认一下，也许是不想把他们逼的太死，以至于做出极端的事情，但也可能只是单纯想确认一下他们还剩下多少子弹。 不过这群人想活捉他们应该是真的，李开阳一想到被那几个龙头老大活捉后的下场，不禁是打了个冷颤。 妈的，要被那群家伙活捉拷问，他宁可从这阳台上跳下去咬牙赌一把，说不定命大还能侥幸捡回一条命。 其实目前这个情况下，最好的办法还是等钟天明杀出一条血路然后来找到他们。不过，如今到底要如何才能联系到钟天明呢？ 李开阳为了营救钟菲菲，如今已经大幅度偏离了钟天明和手下们准备进攻的路线，也就是说，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位置，是不会有手下特意前来的。 集中人力精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龙头老大都给杀死，这就是他们此番的目的。一切会扰乱进度的事情全部忽略放弃。 正当李开阳想着的时候，钟菲菲手中的手枪咔嚓咔嚓的响起来，她仔细一看枪已经空堂。然而所有装着子弹的弹匣也已经打没，空剩一把自动手枪，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妈的，早知道省着点了。” 看钟菲菲咬牙切齿的说着，李开阳耸耸肩，道：“赞成，至少你也应该留两颗，咱们一人一颗自杀，还能死的体面一点儿。” “滚！要死你自己去死，老娘才不会陪着你这种窝囊废去死！” 李开阳有些无语了，叹道：“子弹明明是你自己打没的，我怎么就成了窝囊废了。” 钟菲菲柳眉倒竖，怒斥道：“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会耍嘴皮子！就不知道想想办法吗！” “办法是有，但你得听话才行。” “滚！要老娘听你这种废物的话，不可能！” 李开阳挠了挠头，看着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钟菲菲一把就把他给拉了回来，眼看着又是要大骂特骂。 “既然你不愿意听话，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的等死吧。” “那你小子呢！你要干嘛去！” “自首啊，自首应该是能从轻处理。” 钟菲菲愣了一下，旋即看着李开阳那认真的模样，倒退两步，仿佛看着智障一样的表情盯着他。这小子难不成是在极端的压力之下疯了吗？他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对于钟菲菲的反应，李开阳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第719章 急中生智 不过，他也并没有和钟菲菲开玩笑。眼下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钟菲菲配合自己。 如果钟菲菲对自己咬定了就是这种态度，那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他也不打算扯那些乱七八糟的，真就不如自首来的痛快呢。 “……李开阳，我他妈最后问你一遍，你小子是认真的？” 李开阳笑了笑，道：“如果你不配合，那我的确是想去自首。” 钟菲菲的脸上有了一抹挣扎之色，她下意识的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紫色睡袍，咬牙道：“如果你他妈敢出卖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要么说这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敏锐的，自己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呢，钟菲菲似乎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神之中充满了防备。 不过，李开阳轻轻笑了笑，走到钟菲菲的身边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见钟菲菲脸色一阵急剧变化，但最终还是沉默住没有抵抗，李开阳这才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呢，你就可以见机行事了。” “什么叫见机行事？” “马上你就明白咯。” 说罢，李开阳拿着枪托，在钟菲菲的注视下，猛地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狠狠砸了一下。这一下李开阳也是下了死手，脸色都瞬间是白了一下。 钟菲菲看着李开阳将大拇指上殷红的鲜血尽量全部挤出来，然后挤在她的额头上，血就这样顺着她的面颊缓缓滑落下来。 乍一看，就好像是钟菲菲自己受了伤，脑门儿被人给砸了一样。 李开阳强忍痛苦，查看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以后满意的点点头，便将钟菲菲反过来牵扯在自己怀中，用已经没有了子弹的手枪顶住她的脖子，就这样挟持着她从走廊里走了出去。 “小龙王！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不他妈滚出来，老子现在就他妈一枪崩了你相好的！” 一瞬间，在主动将身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以后，李开阳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目眦欲裂的瞪着那几个黑皮，不断狂吼着，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极限的崩溃之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癫狂的气息。 “你他妈不滚出来是吧，老子当场就给你演一场好戏！！” 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一手依旧是拿着枪顶在钟菲菲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忽然毫无预兆的在她的睡衣上一扯，光滑的娇躯就暴露了出来。 钟菲菲明显是顿了一下，但也只是片刻，很快她便凄惨的尖叫出来，又怒又骂，然而那悲恸的哭声却真实到了极点。 可以啊，这刁蛮少妇演技还是相当的不错的，对方配合这么给力，李开阳演着也是来劲，越演就越像是电影里绑匪挟持美女人质的场景。 李开阳敢这么赌一把，倒不是孤注一掷，而是他判断这对他来说目前是最为安全的一个法子。这个小龙王对钟菲菲应该是有特殊的感情的，否则的话，不可能还特意吩咐老友把钟菲菲送到自己的房间里。 在监听闫志谦和钟菲菲的对话时，李开阳收集到了有些关于小龙王的基本信息，这个男人应该是个有身体障碍的残疾人，同时和闫志谦和钟菲菲都是相识已久的老同学。 如果李开阳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一招他就算是出对了。让小龙王真的放他离开，这个李开阳根本就不想，因为这没有任何可能性。 他真正的目的是，尽可能把时间拖住，并且制造动静，这样就可以把钟天明和手下给吸引到这边来。那局面就好处理了。 然而这个办法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不得不百分百信任钟天明。换句话说，就算钟天明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但在弄清局势以后，决定让自己和他姑姑自生自灭，他把精力全部投入到追杀其他龙头的话，那就全完了。 这是一幢封闭式的独栋豪华别墅，外面那四五百平的大院也都是别墅主人的地盘，要说想引起外部人员的注意是比登天还难。 更不要说，在开长老大会的前几天，帮派的工作人员们就早已经把附近的区域给封死了。退一百步说，他就是真的从阳台上跳下去侥幸安让无恙，十有八九也很难从这整个别墅区里逃离出去。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想再多也已经没用了。既来之则安之，决定把赌注压在钟天明的身上，那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小伙子，不要冲动，年轻人做事要稳当一些，你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忽然，一声沙哑的中年嗓音从房间里传来。不久后，在两个黑皮的护送下，李开阳看到有一个身高约莫一米左右的男人，晃晃悠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小龙王？一个侏儒症患者？ 这个被称作小龙王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衰老程度相当严重，而且肤质太差，在两颊上都长了好几个黄豆大的黑色暗疮。一个长满了红斑的蒜头鼻当啷挂在脸中央。 这个鼻子也是有些病态的水肿，就像是在脸上挂了个瘤子一样。而那一对黄豆大小的眼睛，此刻正细眯着盯着自己看。 在看到这个小龙王的第一眼，李开阳就感觉有些生理性的不适，又想到钟菲菲刚刚居然是委曲求全去陪了这个家伙，忽然又有一股火气不打一处来。 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德性，癞蛤蟆吃天鹅肉，李开阳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不过另一方面，李开阳对于钟菲菲多少也是有些改观了，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只是泼辣啊。 “少他妈跟我废话！不想看到她死，就立刻放我离开！就现在！” “呵呵……什么话都让你给说了。小伙子，这地方难不成还是我请你来的？可不是吧，明明是你私闯禁地，如今又闹成这个样子，啧啧。” 说罢，小龙王一伸手，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连衣裙的美女，蹲下来给他拿出食指粗的雪茄点上火。 第720章 出卖 小龙王美滋滋的抽了两口，也不搭理李开阳，扭头看了一会儿一楼那“壮观”的景象。 “瞧瞧，这才不到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死了几十个人了……要说你们不是有备而来，谁会信呢。” “那他妈也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我说了现在立刻放我离开！！” “你想走……可以，但在那之前，你要和我做一笔交易。” 说罢，小龙王重新看向李开阳的时候，那森冷的目光让他都是忍不住浑身轻轻颤了一下。 “交易？” “没错。事实上，我和你也没有什么不同。出来混都是为了一个利字。现在，你可以通过答应和我做这笔交易，把我们双方的利益转化为共同利益。” 这个家伙说的倒是轻松，他要是信得过就怪了。李开阳打心眼里自然是对他没有丝毫的信任的，但与此同时，却又渐渐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小龙王并没有催促李开阳给出答案，慢慢的转身朝着正陷入一片混战的大厅俯视下去，淡淡道：“无论此次对抗的结果如何，总归，是要有那么一个人站在顶点，作为代价，也有人需要被踩在脚下。小伙子，你想做哪一方呢？” “少他妈废话！我不管你是小龙王什么东西，我已经把我的要求说的很清楚了！放我离开！就现在！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话音刚落，忽然，李开阳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面色顿时煞白一瞬，下一刻，心中那隐隐不安的预感似乎是成真了。 当李开阳近乎不敢置信的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一直被他挟持的钟菲菲，正用一种戏谑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眼神之中流动着某种令他感到畏惧的光芒。 “真是让人搞不清楚，暗网到底是看上你哪一点了呢？” 说罢，李开阳就仿佛在做出回应一样，慢慢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此时钟菲菲那婀娜的背影轻轻摇曳着，慢悠悠的再次回到了只到她腰间的小龙王的身边，面无表情的站定。 小龙王呵呵一笑，嘴里咬着雪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那只粗短的胡萝卜手再次摸在了钟菲菲的蛮腰上。 李开阳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发生了一阵阵的晃动，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腹部已经是血红一片。 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女人身上明明是没有携带任何凶器才对的！他明明都已经仔细确认过了…… 到底，钟菲菲这个女人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他和小龙王又是怎样的关系？李开阳知道，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能够让他冷静思考的环境。 然而现在他的肚子已经被利刃划破，殷红色的鲜血不要命的汩汩流出来，体力在成倍的消耗着。一阵阵的虚汗脱力的冒出来，让他的精神也开始恍惚了。 在这么下去，估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李开阳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拼尽全力朝着小龙王伸出了手，沙哑而虚弱的说道：“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咳咳，给你满意的答案。” “懦夫一个。”钟菲菲冷笑一声，撩了一下那大波浪的长发，居高临下的盯着李开阳虚弱的模样。 小龙王依旧带着笑脸，却放开了钟菲菲，慢悠悠的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蹲了下去。 “谈，我是何时都欢迎的，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暴力的，你知道吧？” 感觉体力正在迅速消耗的李开阳，勉强的抬着脑袋看了一眼小龙王，轻轻点了点头。下一刻，小龙王站起来，一脚就踩在了李开阳的脑袋上。 “但是呢，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从不会抗拒暴力手段。就比如刚刚……我老婆就做得很好。” 老婆？ 李开阳的大脑一瞬间停滞，下意识的看向钟菲菲的时候，却看到了她眼中充满了讥讽。 “李开阳，你以为你真的已经聪明到可以随意欺骗你任何想要欺骗的对象了，是吗？” 如果，从一开始钟菲菲的加入就是一个局的话，李开阳想，这个局到底是为谁而设计的呢。 他的脑海之中，犹如走马灯一样，杜青和钟菲菲在停车场剧烈的争吵，钟天明开着车朝着他们撞过来的场景，ppt一样的快速播放着。 也许是真相真是如此，又可能是他的大脑此刻已经无法好好思考，最终，李开阳只得出了一个他最不想接受的结果。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都在杜青的掌握之中。 “如果这是在十年前，那么你的选择的确是对的。李开阳，你是很聪明，又有暗网这样庞大的组织对你鼎力相助……呵呵，但是，你是否也把整个北方的地下势力考虑的太儿戏了一些？” 李开阳张了张嘴，想要去说点儿什么，然而此刻腹部的剧痛让他整个上半身都在不断的痉挛。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直到刚刚他还觉得这封闭的空间过于闷热，但如今他仿佛置身于巨大的冰窖之中。 在小龙王和钟菲菲与自己之间，又如同有一张巨大的屏障摆放在那里，在屏障的另一端，是一个新的世界。从一开始，他就不曾有过涉足于了解的，足以摧毁他所有计划于理想的世界。 “菲菲，你或许有很多话想和这个小伙子说呢？” 钟菲菲冷冷的盯着李开阳，重新站起来，道：“我现在只想立刻要了他的狗命，一天不早些杀了他，我就睡不安稳。” “呵呵，杀人只是一瞬间的，主动权只要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何时不能这么做呢……而现在，我们还是带着他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机会，往后可多的是呢。” 似乎，他现在还不用立刻去见阎王爷。李开阳知道小龙王不至于欺骗自己，不能说情况转好了，但至少，他目前是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 只要能留下一条小命，那么他需要面对的情况和局面就是再艰险，也至少还有一丝的机会。可人要是就这么死了，一切就都全完了。 第721章 欺骗 或许是心态有些安心了下来，也可能是已经失血过多。几分钟的时间，李开阳已经趴伏在了一片汪洋的血泊之中，鲜血犹如一张渐渐铺开的血红色的蛛网，不断的蔓延着自己的边缘。 当鲜血蔓延到了钟菲菲漆红高跟鞋的鞋跟时，小龙王再次发话了。 他深深抽了一口口中的雪茄，并不过肺，享受的眯着眼睛在口中过了一会儿，便缓缓的吐了出去。旋即慢悠悠的带着几个手下转身离开。 “走吧，时候已经不早了，也该是时候动手了。” 钟菲菲久久的注视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李开阳，忽然道：“你准备拿他去做交易？” “有什么不行的吗？” “你不觉得太冒险了？” 小龙王的脚步缓缓停下来，身边那几个一米九的黑皮保镖也跟着停下来，目光都锁定在了钟菲菲的身上。然而他们的目光之中，也看不到任何的神色波动，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 “你是觉得我输不起？” 钟菲菲嗤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幼稚，甩了甩波浪发，转身朝着小龙王走去。 “此次被卷进来的人里，没有一个是输得起的。” 说罢，钟菲菲那双锐利而妖媚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小龙王，脆声道：“你和我也一样，或者说……一个弄不好，我们将是最大的输家。” “哦？有那么糟糕吗？”小龙王挑挑眉，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但看着钟菲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他才是哈哈大笑两声，又将那粗短的手掌覆盖在蛮腰上，一把将她搂了过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的小宝贝儿……放心吧，既然我敢这么做，自然就有我的把握。” “姓龚的，你他妈有没有把握那是你的事情，老娘现在心里没底儿你他妈看不出来？操！” “我的不就是你的嘛，瞧你说的多见外呀。” “你他妈在给我口花花信不信老娘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第一次，小龙王那一直笑眯眯的小眼睛睁开了，然而只是睁开了一道缝，其中闪过的一点冷芒，就让愤怒至极的钟菲菲面色瞬间僵住了。 “杜青那个家伙，把这小子当成亲兄弟，地位不亚于苏家的那个小子。现在你有底了？” 钟菲菲其实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是她虽然是个暴脾气，同时却也是个非常识相的人，深吸了口气，再也没有多问一句话，轻轻点点头，旋即就任由他搂着蛮腰揉着屁股，跟着他离去。 “还有，小宝贝儿，别的什么都好，但是以后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脏话，少说两句。” “……我知道了。”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李开阳仿佛听到了凄惨的哭喊声在他的耳边不断的响彻着，但那声音又忽然变得飘渺悠远，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掌握声音的来源。 就如同他现在是浮在一片虚空之中，在漫无目的的飘荡着，周遭的声音时远时近，让他的心也是跟着烦躁了起来。 他几乎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但是，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到了烦躁和焦虑。他总觉得自己该去做点儿什么，现在不该是这个样子。 忽然，下一个瞬间，李开阳感觉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的耳边炸起，同时眼前的景观骤然间发生变化。 李开阳看到，有一座直冲云霄的高楼发生剧烈的爆炸，犹如比萨斜塔一般渐渐的倾斜，最终，在刺眼的火光之中分离崩塌，最终是毁于一旦。 整个过程犹如慢动作一样，他看得非常的仔细，甚至，连在高楼彻底倒塌的前一刻，依旧在楼层之中和一群敌人扭打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是杜青，他浑身浴血，犹如来自地狱的杀神一般，眼中早已没有了任何情感，只剩下了无尽的肃杀之色。 当高楼轰然坍塌，杜青也被巨大的爆炸彻底吞没的瞬间，李开阳发出一声惊叫，旋即本能般的试图做起来，旋即，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剧痛从腹部袭来。 李开阳又扭曲着脸孔再次无力的躺了回去。 “你最好老实点儿，如果不想再他妈挨一刀的话。” 听到这略显熟悉的声音，李开阳伸手摸了摸涨痛的脑袋，吃力的睁开眼看去，发现自己正在一处豪宅之中，他似乎是躺在一张大沙发上的。 这豪宅也是相当的气派，大厅的空间一眼看去至少也有个二百平，李开阳脑袋上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七彩斑斓的光芒。 而在他对面的茶几上，钟菲菲就一屁股坐在那里，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冷冷的望着自己。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钟菲菲吗？ 李开阳看的有点儿愣了，因为现在的钟菲菲已经一改之前的装扮，浑身上下穿着一套血红色的皮衣，胸前丰满的轮廓勾勒出来，里面穿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紧身纱衣。 看着看着，李开阳脑袋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妇联里那黑寡妇的形象，不过看钟菲菲这打扮，应该说她是个“血寡妇”才对。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受到的惊吓可能还要更大一些，但是这些日子，李开阳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经历了太多，也是有点儿感慨。 对于这种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也就一两回的遭遇，他已经都有点儿麻木了，他估计自己这辈子是注定不平凡了，不过只要习惯了，似乎也感觉就是那么回事儿。 到了这个份上，李开阳之前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却也有点儿感觉迷信了。不过他还是不信宗教，他信的是自己的命。 常言道两仪四象，八卦生万物，人有八字和天命轮回。这一世，或许是老天想弥补他上辈子的短命，感觉自己的命可够硬的，折腾了这么多回还活着，那就说明还没到他咽气的时候。 “……这是哪儿？” “关你屁事，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吗？” “我这才刚醒过来，多问两句都不行啊。” 第722章 女疯子 “跟你没关系，老老实实呆着别动，以后让你干什么，你他妈干什么就完了。” 李开阳看着钟菲菲那冷漠的样子，苦笑了一下，道：“看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大姐。” 钟菲菲嘴角勾了一下，但眼神依旧犀利，淡淡道：“我有故事你有酒么？” “兴许我有呢？” “你觉得你配和我喝酒？” 李开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绑着的麻绳，咧嘴笑了笑，道：“如果我身上没绑着这玩意，咱俩谁配不上配还真不一定。” 这话李开阳说的也够直白的，就是在讥讽钟菲菲只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掌握主动权。钟菲菲也是个暴脾气，不跟李开阳啰嗦，冷笑一声，走过去低头看看他，然后直接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李开阳腹部的伤口上。 顿时，李开阳面色剧烈的惨白一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浑身都绷紧，感觉腹部的肌肉都在痛的剧烈痉挛着。 “李开阳，让我再把事情给你说得清楚一些。” 钟菲菲一只长腿横跨过李开阳的身子，踩在了沙发上的椅背上，那柔软的上半身不可思议的弯下来。钟菲菲和李开阳面庞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十厘米。 “现在，你他妈还能喘口气，是因为你还剩下最后一丝的价值。仅此而已知道吗？” “知道。”李开阳是非常识相的，他点点头，不再去故意刺激钟菲菲。 李开阳当然不是傻子，他难道不知道说这种话会刺激到钟菲菲吗？自然不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达到眼前这个目的而已。 是的，他就是希望钟菲菲能主动和自己多说点儿话，不管那是气话还是别的什么。身在不利而陌生的情况之中时，最怕的就是没有任何情报。 靠着李开阳敏捷的思维，他也不期待钟菲菲给他送上最高级情报，在一定程度上，只要钟菲菲中了他的套，靠着她的表情和神态，还有话语中的一些线索，就能推断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 虽然现在看来，他对钟菲菲似乎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是一个人的性格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钟菲菲这种类型的人物，她和钟天明那种人截然不同，不可能彻底的伪装好自己的性格。 而对钟菲菲这种人，激将法的效果是最好的。李开阳就怕钟菲菲对自己保持沉默，只要把她的嘴巴撬开，让李开阳做出多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因为越是意气用事的人，就越容易在兴奋头上犯下错误。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谈判都是一个博弈的过程。什么是博弈，往大了说是赌运，但往细节上说，那就是心理战。 至少，目前看来，这个钟菲菲在心理战的段位上，是低于李开阳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的。 “所以呢，你这个懦弱无能的蠢蛋，一会儿他妈要是想让老娘给你个痛快，那你最好就给我乖乖的闭上嘴在这里躺着，不然的话……等会儿你的死期到了，我他妈就让生不如死。” 说罢，钟菲菲的眼神多了一抹玩味之色，但李开阳看得出来，她此刻心中正在涌出一股极端的残忍。看来这也是个女疯子，李开阳的脑海之中，蓦然浮现出了武藏千佳的样子。 在武藏千佳走向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女人露出的疯癫。或许她的人生轨迹本该有更多的可能性。 但更多的时候，人生就是如此，当命运的洪流把你推到某个高峰的时候，你能做的只是接受那一切，并且继续走下去。回头是不可能的，身后那一股巨力，是任何一个渺小的个体都无法反抗的力量。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这个人还有个特技，那就是给活人剥皮。也不要什么特殊的手段，全程就靠一把手术刀。” 说罢，钟菲菲从自己的大腿侧的刀鞘里拿出了一把锋利的银色手术刀，看着像是外科医生专用的那种专业手术刀。李开阳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搞来这个的。 但是，李开阳也能明白，现在钟菲菲并没有和自己说谎，这个女疯子的眼中居然有着一丝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看来，人还是不能貌相，直到现在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个钟菲菲的背叛，绝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志。她就像是一条疯狗，而这样一条凶狠的疯狗背后，自然有个牵着松紧绳的主人。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个主人应该就是小龙王了。钟菲菲和小龙王之间是否是夫妻关系李开阳并不关心，哪怕是也无所谓。 他什么没见过，结婚以后把妻子当工具人用的，像这样娶个女疯子当保镖的，甚至都不把自己的妻子当人的，李开阳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这点情况还不足以吓到他。 但如果从他的角度出发来分析目前的局面，却也能得出一个相当糟糕的结果。目前来说，他要单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首先这钟菲菲一关他可能就过不去，但目前来说，钟菲菲可能还是他最有可能攻破的一个店。这幢豪宅，应该也是小龙王名下的资产。 那么突破口目前来说，应该就是在小龙王的身上。他如果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全要看到时候和小龙王之间的交涉。 思忖片刻后，李开阳看着钟菲菲，道：“我要见钟天明，就现在……别误会，你不是说我一会儿就要死了吗，所以，我想见见他。” 钟菲菲笑了，丹凤眼之中充满了蔑视，道：“哟，我还真没想到你和我大外甥之间居然存在如此真情啊？你死前最后想见一面的人居然是他？呵呵，真是搞笑。” 李开阳挑了挑眉，淡淡道：“看你说这些废话，就是说明钟天明不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他也是受害者之一，是被你利用的一枚棋子。” “你的记忆是只有七秒是吗？李开阳，你个混球，刚刚老娘跟你说的话你他妈当屁来放是吧？” 第723章 折磨 眼看着钟菲菲又要阴着脸一拳打在自己的肚子上，李开阳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我不知道你和小龙王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利弊关系，但就我所知，如果我和钟天明的计划能够成功，你能拿到的好处也绝不少，你确定已经搞清了该站的立场吗？” 钟菲菲怔了一下，旋即把那长腿收回来，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把李开阳的身子用力往沙发内侧挤了过去，搞得李开阳的腹部又是一阵剧痛。 一阵呲牙咧嘴之后，他看到钟菲菲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飘进了鼻子里，让李开阳莫名感觉鼻子有些痒痒。 “李开阳啊李开阳，你可知道我们的情报网里是如何描述你这个小子的吗？” 李开阳讶异的看了她一眼，道：“看来我还被你们当成了重点关照对象了？” “废他妈话，你现在在做什么事儿你心里没点儿数吗？重点关照？刚刚没他妈直接一枪崩了你就算你命好了。” 见她说得这么肯定，李开阳心里也已经基本确定，他和暗网之间的合作是被泄露出去了。但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只有他和蒋京龙，还有王大川，另外就是景甜等人了。 景甜和于晓，还有刘思思他们是自不用说的，他们都是暗网的人，如果他们是内奸的话，那就别玩了，暗网要是不下地狱都对不起他们那内部垃圾的团结里。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能怀疑的对象似乎也就只有王大川一个人…… 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王大川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背叛他的那个人。但并不是说，情报就不可能是从王大川那里泄露出去的。 如果王大川是被别人欺骗利用了，那么这个可能性就是存在的。此次计划之中，王大川是跟着钟天明去行动的，现在钟天明等人人在哪儿，是否还活着，辉南市那些龙头大佬是否也都被顺利干掉了，李开阳是一概不知。 这些事情，李开阳甚至都懒得去问钟菲菲，用屁股想也知道人家不可能告诉自己任何情报。现在对李开阳来讲，别的其实都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需要想办法活着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 “李开阳，蒋京龙那个老家伙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他不在乎豁出去把命赌上是很正常的，但是你这个小子，现在你不觉得自己愚蠢到了极点？” 钟菲菲说完，看到李开阳只是含笑不语，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屑和蔑视，就仿佛，此刻躺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早就被看穿，却还不知这一点的小丑一样。 “李开阳，我想你现在应该非常好奇，到底是谁泄露了你和暗网合作的情报吧？” 见李开阳把目光对向自己，钟菲菲玩味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了一抹期待之色。这个情报，李开阳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在她的眼中，这就是个在半个小时后即将去见阎王的倒霉鬼罢了。 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一个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的蝼蚁，现在，我他妈就让你清醒一下，让你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的残酷。钟菲菲心里残忍而愉悦的想着。 “也不怕告诉你，毕竟这事儿也根本算不上秘密。你的情报，是由你的合作人，你的大恩人，蒋京龙蒋老先生亲自泄露出来的。” 看着李开阳的表情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之后，只是转过头，默默盯着天花板，钟菲菲心里想到他现在是强装镇定就更加的愉悦了起来。 “你要是不相信呢，我还可以给你看一段‘绝密资料’哦，怎么样，你想不想看。” “不想，谢谢。” 钟菲菲本来以为他肯定会答应，至少也应该苦恼一下，但是李开阳却很干脆的摇头拒绝了。然后，他就继续盯着自己的天花板，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一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的样子。 然而这模样却是让钟菲菲心中感到莫名不爽起来，这个小子都他妈已经死到临头还跟自己装什么鬼？ 不过，钟菲菲也并非粗心大意之人，看到李开阳是这个反应，她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是最终，她在心里再三确认过小龙王的吩咐以后，认为给他看这资料是没问题的，便冷冷瞪他一眼，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李开阳，你他妈现在睁大眼睛给老娘看清楚，这是命令，你他妈不看也得看。” 钟菲菲一把强扭过了李开阳的脖子，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更是冒出一股无名火，旋即，就把拿过来的摄影机打开了。 在小小的屏幕里，一段略显模糊的影响开始播放出来，80年代的摄影机帧率自然是和现代没法比的，然而在模糊的画面之中，李开阳还是分辨出了，里面有着小龙王和几个人。 其中，就如钟菲菲说的那样，坐在对面的那名老人，的确就是蒋京龙。 和见自己时的状态似乎没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似乎是更加虚弱了。画面中的蒋京龙始终没有太大的动作。 身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那一头基本花白的头发也是稍显凌乱。他始终是望着自己的正前方，身子瘦弱佝偻，气色已经是差到了极点。 在和自觉谈话的时候，蒋京龙虽然也是气色不佳，但还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在这个影片之中，蒋京龙就好像将死之人，就是说他下一刻立刻会断气李开阳估计也不会有多惊讶。 “怎么样，你这个蠢货，现在你信了？明白自己被当成了小白鼠一样用来当试验品，狠狠被人家出卖了？” 看着一脸讥讽笑容的钟菲菲，李开阳默默点点头，旋即看着她，道：“美女，能不能把声音调大点再给我放一遍？我听力不太好，没听清。” 钟菲菲一下子把摄影机给摔倒一旁，直接就甩了李开阳大嘴巴，怒道：“滚！你他妈把老娘当成傻子耍吗！脑残才他妈会让你知道在谈什么！” 第724章 弱点 这一巴掌力道可是真的不轻，扇得李开阳脑袋都有些晕乎了，过了一会儿缓过来，他就感觉脸颊不麻了，但却火辣辣的痛着。 不过，李开阳却是没有呲牙咧嘴，而是淡淡的看她一眼，道：“听不到声音就不知道内容，不知道这谈的是什么内容，也就无法证明刚刚你说的都是真的。” 钟菲菲仿佛看着智障一样怜悯的看着他，道：“可以，你就继续这么自己骗自己吧。真是可悲，暗网明摆着是要把北方地下势力连根拔起，这难道是什么秘密吗？” “是吗？没听说过。” 钟菲菲怒从心起，又是狠狠一巴掌招呼过去，这回比刚刚力道还大，李开阳脑袋都甩飞了起来，恍恍惚惚之中，感觉嘴巴里忽然涌出了一丝甘甜。 “王八蛋，李开阳你这个狗东西，你嘴硬是吧？现在老娘告诉你，蒋京龙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这么做，他欺骗你，拿你当小白鼠是另有目的的！” 说罢，钟菲菲的表情忽然又愉悦起来，狰狞的笑着接近李开阳，扯着他的头发，道：“你此番如此折腾，目的不就是为了帮助暗网把杜青和他背后的杜家铲除掉吗？因为你们觉得这样做，就能把北方大省的江湖势力全部铲除干净！” 看着一脸愉悦的钟菲菲，李开阳吐了口血水，但是没有回复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仿佛疯子一样的女人。 倒也是个可怜人，李开阳心中想着，忽然就噗哧轻笑了出来。这句话，他要是现在说出来，估计钟菲菲能气得直接对他下死手，所以他好歹是忍住了。 不过，就如李开阳预想的那样，光是听到李开阳这没能忍住的笑声，钟菲菲的表情都是骤然阴沉到了极点，死死咬着银牙，道：“你觉得老娘现在跟你说话，很好笑是吗？” 要说这回这激将法，李开阳的收获还真是意外的多。刚刚钟菲菲说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李开阳倒是真没这么觉得。 但是现在，托了钟菲菲的福，他还真有点儿这个想法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个钟菲菲居然是“单纯”到了这个地步。 看来，和武藏千佳不同，这个女人最多估计就是个心里扭曲的变态杀人狂而已。而且目前根据他搜集到的信息，这个钟菲菲也没有完全丧失掉自己的理性。 因为现在她展露出来的心理缺陷实在是太巨大也太明显了。李开阳估计都不需要什么具备心理学专业知识的人过来交流，就只要是善于观察的人，应该也已经能猜到这钟菲菲有着怎样的心理缺陷了。 无他，钟菲菲是一个十分缺乏内心认同感的女人。这种情况大多数是悲惨的童年经历造成的。具体原因李开阳自然是没有兴趣去研究，他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 那就是缺乏认同感的人，往往会在压力到达极点的时候瞬间失去理智，并在潜意识里做出消灭压力点的行为。 目前，钟菲菲估计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下，但压力应该还没有到达临界点，要是真到了那个份上，他现在应该就已经死掉了才对。 这种情况当然危险，但李开阳却也很清楚该如何给自己解围，并且，只要他利用得当，还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机遇。 既然她缺乏的是内心认同，那么就给她想要的认同感就好了。不过，李开阳可没有打算按部就班的去做这件事儿，要玩，就玩一票大的。 “钟菲菲，我告诉你，就是蒋京龙背叛了我，我也不会后悔，绝对不。” 看着李开阳那坚定的模样，钟菲菲冷笑一声，讥讽道：“哦，是吗？倒是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硬骨头的一面啊。” “蒋京龙……是他给了我一切，现在，他要夺走给我的一切，我也无法说什么。” 钟菲菲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这个小子。她忽然发现，李开阳的状态似乎变得有些怪怪的，她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奇怪。 但是，李开阳现在给她一种有些隐隐的不安感，这份不安，莫名让她浑身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是的，我是蝼蚁。我知道自己很渺小，但是，至少我站在了这个位置上。你们这群明知在做错事却不知悔改的家伙，早就该受到正义的制裁，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 钟菲菲哈哈大笑起来，阴阳怪气道：“哟，死到临头了开始给我说这些东西了？怎么，你以为自己是在传教吗？说这些屁话难不成能让你多活两秒？” 李开阳仿佛对钟菲菲的只字未闻，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嗓音也是提高了两分。 “蒋先生一生都在为正义的事业奉献！他现在已经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当初，是他给了我成功的机会！现在他要我牺牲，那也是看得起我！是因为只有我才配给他牺牲！我他妈告诉你，老子不是小白鼠！是他所必须的那个人！” 这一声声喊的嗓门是越来越大，李开阳脑子里是非常清晰的，喊的嗓子都快冒烟了，难受的不行，但他知道现在还得往上提嗓门，表现出来的越是歇斯底里，效果就越好。 这番话喊完以后，果不其然，李开阳看到钟菲菲的呼吸都是急促了一些，看着自己的目光虽凶狠，却也明显多出了一抹动摇。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顿时憋红了眼睛，死死的瞪圆了注视着钟菲菲，愤怒的吼道：“我他妈没有被抛弃！！从来没有！！我是被蒋先生需要的！！我的牺牲是必要的！！是必要的！！” 几乎使劲吃奶的力气吼出来以后，李开阳就感觉自己腹部的伤口都疼的快要撕裂开了，人要把声音喊的洪亮，那就得从丹田运气往上推出去。 虽然嗓子已经哑了，但是看着钟菲菲那完全呆滞的表情，李开阳心里一笑，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现在，只要做最后一件事，他也就算是“大功告成”。 第725章 无谓的牺牲 李开阳脱离的躺回沙发，再次和钟菲菲四目相对，嘴角一勾，怜悯的说道：“然而你，却至始至终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没有人，在乎你真正需要什么。” 钟菲菲的娇躯一颤，旋即他看到那拳头也是死死的攥紧了。 “你刚刚给我看那无聊的影片，有意义吗？没人需要你去那么做，你做了以后又证明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真正愚蠢到了极点的，是你，钟菲菲。” 说罢，李开阳深吸一口气，不屑的一笑，淡淡道：“你，就是一个不被任何人需要的老女人，可悲的家伙。” “我杀了你——！！”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猛然在大厅之中响起，李开阳看到钟菲菲从自己的大腿侧再次拔出了手术刀，一脸的崩溃之色，那癫狂的目光，让李开阳都是吓得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这么做会把钟菲菲刺激到极点，也就是把她的压力值给一下子推到顶端，甚至说这个刺激已经远远超出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李开阳这一招是相当的损，简单的说，他刚刚的行为就像是在心理学的角度上，当着钟菲菲的面，给他来了一次炫富行为。 这也算是一种催眠术，他利用钟菲菲这种心理缺陷，明着暗着告诉她，她得到的情报是错误的，实际上，不管真相如何，李开阳的内心都处于极度满足的状态。 换言之，蒋京龙哪怕真的出卖了他，那也是李开阳心甘情愿换来的结果，因为这种行为让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认可，这种强烈的认可让他愿意去为蒋京龙做任何事情。 但是，另一方面被迫得知这一事实的钟菲菲又处于怎样的状态呢？ 从刚刚她下意识的要强迫李开阳认可自己的行为来看，就能知道她从平时开始就是极度缺乏这种认可感，随着症状渐渐加重，心中的安全感也直线下滑，这就和她暴躁的脾气，还有冷漠，残忍的行为连接上了。 万事皆有因，其实人性这个东西要去细细研究，会发现很有意思。当然，这也只是来自他这个门外汉的看法。 曾经教他在心理学上入门的那位老师，却是发表过和他截然不同的看法。在李开阳的眼中，自己对心理学的掌握和他相比，那就是九牛一毛，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而那位老师给出的答案是，人这辈子，活得越明白其实就越痛苦。人性这个东西，事实上也绝不值得提倡去钻研。 作为一门专门学科，它是有存在的意义的，但是却并不需要，也不该去普及。因为最终无论得出怎样的结果，不免会让人心生悲哀，对世间万物最终都失去共情心里。 按照那位老师的原话来说，是因为共情过了度，所以才导致的无情。李开阳当时听着听着就有点儿听不懂了，但也不好意思打断人家说。 老师看出来了，最终就笑着送了他一句话，直到今日李开阳依旧牢牢记在了心中。 “想过好这一辈子，就热爱生活，热爱工作，热爱亲友，这就够了。” 如果李开阳有老师的那个境界，那么这一刻或许他就不需要把钟菲菲逼到崩溃，甚至完全丧失理性的程度。说不定，只要谈个个把小时，他都能顺利说服钟菲菲彻底叛变，衷心于自己。 但是现在他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所以李开阳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钟菲菲丧失理性，然后赌一把，试着去将新的变化引过来。 这一举，弄不好他会死，但如果他猜测的没有错的话，他便能得出一个新的结论。 看着钟菲菲手中的手术刀离自己的脑袋是越来越近，那疯狂的架势李开阳也有点儿遭不住了，干脆就眼一闭狠狠一咬牙，准备承受所有的后果。 但是，就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忽然“砰砰”几声枪响响起，让李开阳浑身剧烈震颤了起来。 “呃……咳咳……” 当李开阳重新张开眼的时候，发现钟菲菲正直挺挺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她手中的手术刀，也是无力的当啷掉落在了大理石瓷砖上。 在小腹，胸口，手臂，还有脑门的位置上，都莫名多出了好几个血窟窿出来。钟菲菲就这样在一顿乱射之中香消玉殒。 李开阳默默无声的看着她噗通一下子倒下去，心中既感慨，也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悲哀。 结果证明，是他赌对了，但是这并不让他感到开心。就如刚才他想的，如果他的境界能更高一些，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活下来终归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他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要争分夺秒，去创造和小龙王谈判的契机。 刚刚发生的一切，估计对外人来说都是不可预料的。李开阳一直在观察周遭那些保镖和钟菲菲还有自己的距离。 他们基本都是守在门口和二楼的楼梯口，还有通向其他方向的廊道的入口处。在大厅的周遭，反而是没有几个守卫的。 看好这一点，李开阳就知道这边只要发生了意外，那么如果事情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小龙王是下了死命令，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的，那么，不管钟菲菲做出多么极端的事情，都将会被阻拦。 而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得到小龙王的宽恕，那样的话现在死的肯定就是自己了，死相也必然很难看。 和小龙王谈判是早晚的事情，他自然不需要着急，但是在谈判之前，弄清自己在小龙王心中有几斤几两却是很重要的。这一点不弄明白，他就不能在谈判桌上尽可能给自己带来优势。 而现在，李开阳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预判。小龙王，和他的手下这一回算是在他的手中吃了没文化的亏，钟菲菲的惨死，也只能说要怪就怪她的过往吧。 几分钟以后，李开阳看到那几个开枪射杀钟菲菲的手下第一时间就拿着无线电走到了外面去。而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身后还多带了几个人。 第726章 博弈 其中几个人拉着钟菲菲的尸体把她装进了黑塑料里，然后扛走。而自己，则是被另外两个人给解绑，然后重新在背后绑住两只手，就这么压着一步步上了二楼。 “呵呵……真不愧是李开阳，李大老板，名不虚传啊。” 李开阳被压进了一间宽敞气派的办公室里，在用整体的黄梨木制成的书桌后面，那张黑色的真皮老板椅上，坐着的便是矮小的小龙王。 在看到李开阳被压跪在地上之后，他笑呵呵的抬起手摆了摆，两个手下就又把他给扶起来，拿了吧椅子给他做。 “龙王爷过奖了，我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龙王爷？呵呵，我倒是头一回听别人这么叫我。” 说罢，小龙王却是颇为满意的样子，过了一会儿笑着道：“也好，以后我就改名龙王爷好了。” 李开阳一副谄媚的样子，恭敬道：“应该的，您在我心中就是龙王爷。” “呵呵，这个不重要。不过话说回来，李开阳……你这一醒过来还没个把小时，就弄死我一个小宝贝儿，是不是有点儿太过猖狂了？” 李开阳笑了笑，他知道小龙王这是在试探自己，心里也不慌，侃侃而谈道：“龙王爷，明人不说暗话，现在我身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我呢，是不想白白等死的，挣扎一番也情有可原吧？” 说罢，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道：“其次啊，咱可不能血口喷人，我至始至终都是被绑起来的状态，那打在身上的几枪可没有一枪是我指使的。”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呵呵，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说钟菲菲是我亲手害死的了？” 小龙王的面色一沉，看似不太愉悦的样子。但是李开阳心里却有谱，一点儿也不怕他，甚至有些鄙夷。 你要是真这么看重钟菲菲的话，一开始你也不会把这个女人安排在我的身边不是吗？既然你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你已经一定程度上预料到会什么发生。 小龙王对于也许是有所了解的，但肯定没有详细到说能知道李开阳会攻陷钟菲菲的心理缺陷这件事。 严格来说，这个结果对于小龙王来说可能的确有些令他意外，但是就意外事件本身来讲，他不可能完全没有预想到。 其实早在之前他和钟菲菲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之中，李开阳就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小龙王也许很疼爱钟菲菲不假，他们俩也说不定真是夫妻关系。 但到了小龙王这个地位，李开阳才不信他会老老实实遵守婚姻法，一夫一妻制恐怕在他的眼中就是个笑话。背地里还藏着多少个年轻美貌的小老婆那是老天爷才知道的是。 而这些可怜的姑娘里，又有多少是通过非法的手段弄到手里的，也都是未解之谜。关于这些，李开阳猜测钟菲菲可能也早就有了知晓，不然的话她对待小龙王的态度不可能是那样的。 常言道，这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李开阳对此是深以为然。很多时候，人总是会在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发现线索，李开阳本次就通过了自身行动验证了这个道理。 如果钟菲菲和小龙王之间的关系足够牢靠，是无懈可击的，那么钟菲菲也就不会被他逼到崩溃， 最终动用极端手段被小龙王的手下给乱枪打死。 同样的，小龙王如果是信任自己这个妻子的，那么他也不会在钟菲菲不知道的背地里暗自下达死命令，让手下在发生意外情况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要了她的命。 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去考虑这件事的话，李开阳也不排除小龙王可能是想借刀杀人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也许不高，但绝不能说不存在。 首先，先不论小龙王和钟菲菲的私人关系如何，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是次要的，从局面上来讲，钟菲菲好歹也是祖黄系钟家的直系成员，小龙王是需要卖钟家几分面子的。 这也就意味着，小龙王哪怕早就对钟菲菲心有不满也不可能由他亲手将钟菲菲解决掉，看他们相处的模式，似乎认识的时间已经有很多年了。 那么也就代表钟菲菲对于小龙王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也都有所了解，她身为钟家的人，不可能和钟家没有讨论过关于小龙王的事情。 近一步讲，如果钟家因这一联姻关系和小龙王之间还展开过实质性的合作，那钟家掌握的线索也就更多，就更加不利于小龙王动手干掉钟菲菲。 这么一想，借着这次机会，借着这个理由，把钟菲菲干掉的确不失为一条好计谋。就连一般人都可以为利字出卖绝大多数的原则与立场，对于像小龙王这种人来说就更不用多说。 如果在小龙王心中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良知，他也不会被卷入此次的杀戮之中。对于地下世界的人，李开阳从来就没有付出过真心，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 “嘿嘿，龙王爷，那种话我可从来没说过，只不过……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够惨了，要是再被您加上莫须有的罪名，那我就是有九条命也活不过今晚啊。” “行了，人都已经死了，你也不要再和我扯嘴皮子了。李开阳，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呢，时间有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何？” 好戏就要来了，接下来，便是他是否能顺利活下来的关键。李开阳知道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精神一震，大声道：“我发誓一定不会在龙王爷的面前说一句假话，多讲一个字的废话。” 小龙王的表情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不知是信还是没有相信李开阳所说的话，沉吟了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打量着李开阳，道：“李开阳，我问你一个问题，首先，只要你能够活下来，你是否愿意为我去做任何事情？” 李开阳沉默片刻，旋即大声道：“这个要看情况！” 第727章 震慑 小龙王脸色露出一丝不满之色，淡淡道：“你刚可说了，不会多讲一句废话的。” “龙王爷，这不是废话，我是希望您能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 果然，这小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看着李开阳那一副毅然决然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小龙王也是摇摇头，放弃了试探的想法，眼神中也多出了一抹严肃之色。 “好，那我就把话跟你说明白了，李开阳，如果我让你杀了蒋京龙，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你答不答应？” 小龙王开口之前，李开阳多少就已经猜到了他会讲什么，但当他亲耳听到之后，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暗杀蒋京龙？就凭他吗？退一万步讲，哪怕真的做得到，小龙王恐怕也已经知道蒋京龙没有几天活头了，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不可呢。 然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看似在最没有逻辑的地方，往往蕴藏着最为深刻的逻辑。现在，他所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了，所以他没有必要去分析其中的所以然，他也分析不出什么东西。 他需要做的，就是弄清手中可以掌握的筹码有多少，再通过这个筹码去打通一条活路，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件事，难度会很大，一个不小心，我就要玩完。” 李开阳一字一顿的说完，小龙王哼笑一声，吸了一口雪茄，道：“你要是不答应呢，现在你就会玩完。” 李开阳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讶异，沉吟片刻后说道：“那么龙王爷，这事就在我答应的前提下，咱们再谈一谈深入一些的问题，您说如何？” 闻言，小龙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讶，似乎是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会接受的如此痛快。本来他都已经考虑到了李开阳会挣扎的情景，并且也给他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大礼。 这一份大礼可是他亲手找人准备好的，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李开阳在收到之后还会犹豫着不答应，因为这根本就由不得他选。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份大礼似乎暂时是不用送上去了。小龙王饶有兴致的重新打量了一遍李开阳，旋即说道：“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明事理的人，那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李开阳你就说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好，首先，您得给我一个保障。就是在我成功完成任务之后，能让我安全出国的保障。” “我要是不给你这个保障，消除你的后顾之忧，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和我合作，因为很明显，你背叛一切之后所得的利益，明显要小于你付出的代价，是么？” 李开阳直勾勾的注视着小龙王，铿锵有力的说道：“是的，龙王爷，在这一点上我是不会动摇的。您就是把我的皮活活剥下来，我也不会动摇。” “呵呵，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说得好像你曾经经历过这种酷刑一样……不过嘛，你说的有理，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说罢，看着李开阳无动于衷的样子，小龙王笑着摇摇头，嘴里咬着雪茄，朝者守在门口的手下摆摆手把他给叫了过来。 伏在那个黑皮保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待黑皮保镖离开重新返回时，已经戴上了一个公文包。 李开阳看到小龙王从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些文件证明，装在牛皮纸袋里的现金，还有一张美国航的机票。 “这一航班的机长，是我的老相识。他每四天会飞一次航班，一天之后他就会回到国内，届时，你就可以搭上，我会派人在那边接应你，帮你顺利偷渡入境。” 那些个文件是用来证明他的身份信息的，这是一套完整的伪造身份信息，已经做了中英双语公正。李开阳怔怔的看着，这才猛然意识到，小龙王居然连已经这一步都预想好了。 那这个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自己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难不成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偏离规矩？ 几乎是头一回，李开阳感觉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向来习惯掌握主动权，哪怕是从客观局面出发看时，他处于弱势的一方，但从审视全局的层面上，他却自认从未输给过任何敌人。 唯独这一次，李开阳心里是真的慌了，看着小龙王那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身躯有些发冷，低头一看，两只手上已经渗出了满手的冷汗。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被小龙王给看穿了，后者只是呵呵一笑，淡然道：“李开阳，你不必如此惊讶。放心，既然我能替你周到的安排好后路，就说明你往后还会有利用价值。等你到了美国，躲过了风头以后我还会联系你的。” 说罢，小龙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低声道：“当然了，前提是你还愿意为我做事的话……我们的合作，将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继续深入下去。我想，如果你如我所想拥有巨大的野心，那么，这一份合作对我们双方来说，肯定将迎来一个共赢的结果。” 当一个人在谈判之中完全被对方掌握了主动权，那这个时候，合作还存在胜面吗？李开阳是一个真正的商人，所以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小龙王已经确确实实站在了比他高的位置上，视野也好，手段也罢，都已经强大到了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程度。 如果还有胜出的可能性，李开阳自然也是想搏一搏的，无论小龙王的要求是要他暗杀蒋京龙也好，还是去出卖其他人也罢，和事情本身的性质无关，这在谈判桌上都是可以用来谈的筹码。 然而现在，小龙王这一招就相当于是给了他跨位面的打击，从中李开阳获取了太过巨大的信息量，他的意志就是再坚定，此刻也是忍不住悲观的动摇了起来。 李开阳头一回觉得，哪怕他能活过今晚，恐怕意义也已经不大了。 第728章 渺茫的希望 凭他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影响到这整个局面，因为他发现目前这一场席卷整个辉南地下势力的暗流，是比他强出太多的小龙王这种人物完全掌控在手中的。 或许，甚至在他和钟天明商定今晚的夜袭计划的前几天里，小龙王说不定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要手上有充足的情报资源，这种预测是完全可能的，但真正可怕的不是结论，而是在于小龙王手中所具备的各种资源。 某种意义上，他的强大几乎已经可以媲美暗网了。李开阳不知道蒋京龙是否也知道这件事，还是说，真如钟菲菲所说的那样，蒋京龙一开始就欺骗了自己，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而这一切，暗网都是另有目的，有着一个李开阳完全不知的计划。尽管这意味着李开阳遭到了背叛和利用，但现在李开阳却更加渴望这个预想是真的。 因为，如果现实不是如此的话，暗网将面临的，会是近乎毁灭性的疯狂报复。如今这个时代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前夕，这是无法改变的历史洪流，可是，李开阳现在却动摇了。 因为如今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哪怕最终结果没有发生改变，这充满动荡的过程，也足以创造出太多不同的历史。 “怎么样，李开阳，我提出的条件，我想是相当有诚意的，你现在还有别的问题吗？” 问题？李开阳心中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自嘲的想道我现在脑子里的问题可多了去了，然而你会说出哪怕一个字的真话吗？ 对于目前只能被小龙王牵着鼻子走的局面，李开阳在恐惧过后也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不甘心。 他十分清楚，目前这个局面想要破解开，光靠他自己是绝无可能的，除非有一股在小龙王预料之外的外力介入进来，否则的话，他必须要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无论是他还是暗网，都必须要承认在一场“游戏”之中，他们就是最大的输家，成败已经注定，根本没有逆转的空间。 试想一下，暗网作为暗中毁灭黑恶势力的最强大的一支力量，当他被摧毁时，将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呢。辉南市的地下势力将会在一段时期里陷入暴走的状态。 而这，绝不仅仅是某个区域之中会发生的状态，北方大省的地下势力数量众多，而且根基深厚，和社会各个阶层也都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就亲身经历，也亲眼看到过，高层为了把这些家伙连根拔起究竟耗费了多么精力和漫长的时间，还有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才是翻开了新的历史篇章。 但至少，在前世的时候那一切都是在李开阳的有生之年实现了，他亲眼见证到了新时代的到来。可这一次，李开阳心里是真的没底了。 辉南市是北方地下势力的一个龙头省会，汇集的不仅仅是各方强者，还有着上流社会和资本的介入。当这复杂的关系性逐渐在以地下势力为核心的情况下渐渐成熟起来的话，到时候要打的可就不只是老虎了。 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伤到自身的筋骨。然而像暗网这样庞大的，历史悠久的组织，一旦遭遇一次重创，要是重新振作起来需要耗费的时间是可想而知的。 说不定等暗网重新打起精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最糟糕的情况，很可能国内的地下势力和国外别有用途的势力联合起来的话，由于资本的逐利性，这将造成一种无法挽回的后果。 在这一刻，李开阳正处于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局面。他从未这样痛恨过自己懂的太多。 是的，或许一切的原罪都在于他懂得实在太多了。不然的话，如果他只是一个想活命的普通人，那这一刻他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胡思乱想来影响他的判断，摧毁他的意志力，让他对生死都有些感到了麻木。 李开阳很清楚，无论情况多么糟糕，只有活下去才能东山再起。但如今层层考虑过后，在脑海之中铺开的那未来残酷的光景，却令他意志消沉，竟有些想要放弃了。 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人，在面临这种情况时，毫无疑问会将自己的生死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会被本能般的忽视掉，强烈的求生欲将会驱使他做出任何事情。 这一刻，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曾经老师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再次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热爱生活，热爱工作，热爱身边的人。 多么简单朴实的一句话，然而，对于现在的李开阳来说，却又是重如千斤的一句话。 “怎么，难道你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我还可以提么。” 小龙王没有说话，无声的注视着李开阳，看着他慢慢的抬起脑袋看向了自己。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李开阳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十岁一样，显得无比憔悴。 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小龙王却是忍不住勾起了自己的嘴角。在他看来，无论李开阳是小虾米还是折磨了他漫长时间的蛀虫，在动用手段逼他屈服，摧毁他的那一刻，总是令人愉悦而舒爽的。 真正的强者，从不屑于利用单纯的暴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他们再清楚不过，兵不血刃的胜利方式，反而能够带来最高级的满足感。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在那之前，我要看到你们杀了杜青。” “呵呵……李开阳，我问你一个问题。” 小龙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将手中的雪茄熄灭在了烟灰缸里。那矮小的身子走到了李开阳面前的时候，正好和坐在椅子上的李开阳的视线齐平。 “你知道现在杜青在哪里吗？” 闻言，李开阳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然后摇了摇头。这和他的要求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也只是这一场游戏中的一枚棋子，而在背后驱使着这一切的那个人……呵呵，正是你的老熟人的话，你会做何感想呢？” 第729章 真相揭露 怔了一下后，渐渐的，李开阳看着眼前笑得狰狞的小龙王，忍不住瞪圆了双眼，在他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就仿佛在这一刻他听到了上帝赐予他的神谕一般。 “李开阳，我背后的大老板，是杜青。而他，早就知道了你是暗网派来的卧底。” 在一架飞机的头等舱上，几个乘客都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睡眠之中。外面的景色是一片漆黑，在平稳无声的飞行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失去了意识。 杜青坐在头等舱中的一个位置上，此刻正戴着一个粉红色的眼罩，看着似乎也像是睡着了一样。 “少爷，少爷。” 忽然，从他的身后一个中年人猫着腰走过来，看他那乱糟糟的发型，似乎也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不断晃了好几下之后，杜青挠了挠头，一把扯下了眼罩，但眼神却显得是精神奕奕，和那个中年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杜青是并没有在睡觉的。 “查清楚了？” “是的，少爷，结果已经出来了，喏，您亲自确认一下吧。” 杜青微微点点头，旋即从中年人的手中将打开的笔记本拿过来放到了膝盖上。上面打开的是一个文本，杜青仔细的来回翻看着。 而当他翻到一个人物的档案册的时候，眼神明显的动摇了一瞬间。那档案册上除了资料之外，还挂着一张令他熟悉的，青年的照片。 中年人看到杜青停留在这档案之中时，也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十分遗憾的样子。 “这个资料，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铁原市的铁盒子帮，您还记得吗？” “铁盒子？你指的是那个背靠祖黄马家的地下帮派？” 中年男人点点头，旋即又快速的摇摇头，犹豫道：“直到三年前为止，马家是在给铁盒子帮提供资源的，但这两年铁盒子帮内部在闹事，据说已经分成了好几个派系。目前给您弄来这一份资料的，具体是哪个派系的人，他们似乎是不属于马家势力管控之内的。” 杜青没有继续问下去，之前在看资料时，杜青虽然看得足够仔细，但却也从来没有来回翻看过，唯独这一份人物档案册，他来回反反复复看了七八遍之后，才是关掉了。 “确定资料没问题么。” 中年人看看他，小声道：“少爷，铁盒子帮的能力您是清楚的，至少情报这方面，基本不可能有差错。” “……我知道了，那另一份呢。” “已经查到了，但目前还在传输，现在在飞机上不太好传过来，等咱们下了飞机，就能拿到手了。” 看着杜青没有回答，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中年人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打搅，悄悄的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青默默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了一旁，他打开窗盖，默默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心中升起了百般的思绪。 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很讽刺，讽刺到了让他不得不去刻意麻痹自己，逃避部分现实的程度。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人活得太明白，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不是吗明生？” 杜青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着，就这样十多分钟过去后，杜青再次戴上了眼罩，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后，便没有了任何动静。 下飞机的时候，中年人又赶忙的给他拿过来一份资料，杜青大概的确认了一下后点点头，便把笔记本重新还给中年人，坐上已经等候多时的专车，朝着目的地出发。 如今杜青人在美国，加州的一片老城区附近，再往前走个百来米，就是令他熟悉的唐人街。 此刻杜青穿着一身蔚蓝色的风衣，里面穿着漆黑的衬衫和西装裤，锃亮的黑色牛皮军靴踩在雨水积累的坑洼之中，裤脚不一会儿就脏兮兮的被溅了好几个泥点儿，但杜青混不在意。 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唐人街，这时杜青抬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建筑，便把手套摘下来，转身朝着一直跟在身边的保镖一扔，吓得两人慌忙的接住。 杜青甩甩留海，从兜里拿出一盒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朝着这两个人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接下来的事儿我自己去办。记得回到家族里，不要泄露我的行踪。”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说罢，杜青轻轻一笑，左右看看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道：“怎么，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你们能保护得了我吗？” 闻言，这两个小伙儿也是面露尴尬之色，他们自然也知道杜青的实力，保护肯定是谈不上的。只是他们现在感觉不安，是因为跟随杜青保护他的人身安全，是家族高层派下来的死命令。 杜青是杜家的大少爷，身份和实力都摆在那里，自然是没有人敢对他的举动有任何的怨言的，但他们两个可就大不一样了，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他们两个都得被赶出家门。 看着这两个人踌躇的样子，杜青也大概能猜到他们在担心什么，想了一会儿后，他从兜里拿出了一支纯金色的钢笔，然后把烟盒撕开，在背面的白色硬纸壳上洋洋洒洒写下了几行小字。 “好了，这个给你们。到了纽约之后，我爸要是想拿你们问罪，你们就把这个纸条交给我姐姐，她会帮你们处理的，放心。” 拿到这个东西后，这两个小伙子也才是放松的吐了口气，欢快的答应下来，恭敬地朝着杜青鞠了躬才转身迅速离开了。 笑着看着这两个小伙子离开，重新转身面向眼前这唐人街时，杜青的脸上便再也没有了丝毫的笑容，眼神之中只有令人感到森寒的淡漠，手中的烟头，也是轻轻掉落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和其他繁华大城市的唐人街相比，这位于加州最北端的唐人街规模很小，而且当杜青走在街道上时，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不免是整个街道都显得死气沉沉的样子。 第730章 老街 杜青遮掩的刘海一直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他面无表情的一路向前走着，甚至于在红灯的时候，也根本没有停顿下来，几声尖锐的急刹车声响起，身后愤怒的谩骂他也是充耳未闻，就这样慢慢的向前走着。 二十分钟后，杜青的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缓缓的回旋坡道，两边都是由高大的水泥墙封死，暮色渐暗，这里就仿佛一个独立的黑暗空间，当杜青走在了下坡道上时，整个人有一半都已经被吞噬在了黑暗之中。 当他走到了下坡道的尽头时，在他眼前呈现出来的是一片狭窄的空间，在不过两米的道路的两旁，林立着招牌五颜六色的各种小店。 当这绚烂的光芒混杂在一起，最终投射在地面时，反射在潮湿水泥地上的却是翠绿的幽光，时不时的几道彩光从杜青的脸上一挥而过，他也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 这个地方，开始有了一些生活气息，但某种意义上，那些坐在店铺里，又或者在阴沉的小巷里的人们的表情，却更加让这整条隐蔽的街道显得充满了死气。 几乎杜青碰到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冷漠和麻木，他们在看到杜青的时候，无一不是将视线牢牢锁定在杜青的身上，就仿佛他是闯进地球的外星人一样。 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的，此刻就是尿了裤子也一点儿都不奇怪。因为在那阴冷肮脏的巷道里，正在发生着许多肮脏，匪夷所思的事情。 手中拿着凶器，甚至腰间夹着枪械的，面孔稚嫩的少年也比比皆是。仔细看去，就连那些少年少女的胳膊和脖子上，也都布满了乱七八糟的，已经结痂的针孔。 杜青的坚硬鞋跟的和凹凸不一的石板撞击的疙瘩声，就仿佛成为了这条隐僻街道独有的某种节律，他走在中央，不躲也不张扬，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恐惧，就那么平静的，坚定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曾经，他想过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也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能以全然不同的样子回到这个地方，甚至改变这里的一切。 梦想这个东西，正因为其飘渺的虚幻性才显得那么的美好。从前，杜青对此似懂非懂，但这一刻他却是清醒的悟了。 事实上，杜青曾经也是属于这里的一份子。如今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似乎都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 不论他强大到近乎变态的实力，就单说他高贵的身份，祖黄杜家宗主的儿子，全族认定的下一任杜家的接班人，就已经足以令他成为这个世界上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这样的背景，可以让他哪怕什么都不做，这一辈子都能够享尽荣华富贵，不必去受苦受累， 体验世间疾苦。 上述的这些情况，是认识他杜青的人，对他所抱有的想法。但对杜青自己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杜家的掌门人，即杜家目前的宗主杜天龙的亲生儿子。 他只是个被抛弃在这条街上的一个孤儿罢了。仅仅因为一个机缘巧合，所以他才成为了杜天龙的儿子。 而这一事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收养他的杜天龙夫妇也从一开始便知道。此外，知道这一事实的，还有当时拥有他的卖身契的，即他当时的奴隶主。 这其中蕴含着一些巨大的秘密，一旦曝光出去就将引发不堪设想的后果的秘密。作为从此让他过上截然不同的人生的代价，杜青选择了妥协，他答应杜天龙，也答应卖掉自己的奴隶主，会把这个秘密永远的放在心中，不告诉任何人。 当他被埋葬的时候，这个秘密将会和他一同被埋葬，永远的在这个时代的缝隙之中沉睡，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在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这条街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哪怕是最好的兄弟黄明生，杜青也不曾说过关于真实身世的丝毫。杜青的心中，一直藏有一团深深的黑暗。当他成年之后，这黑暗开始具现化，开始成形，最终是化作了心魔。 只要他在杜家一天，这个心魔就驱散不开，总会在每个夜晚侵袭而来，二十多年前的晚上发生的事情，总是会出现在他的噩梦之中，将他惊醒，让他精神恍惚。 最终，他受不了这种折磨，于是选择了加入军队，最终成为了暗网的一份子。尽管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付出的血泪是一般人不曾知道，也无法猜想到的。 然而杜青却从未因自己而感到骄傲，因为如今的他就是再强大，终究也逃不过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究底，只不过是想从原来的噩梦之中逃离。他可以毫无波动的杀掉成千上百的人，可以去完成无数生死一线的任务。 但唯独，他不敢面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现在，每当回想起来，他都会刻意的迅速逃避想法，否则的话他便无法镇定下来。 当他再次来到了这个老地方，自然不是因为想念这里的一切。杜青对这条街除了憎恨只有憎恨，没有丝毫的情感。 因为他在这里学到的只有人性的肮脏，人们常说处于淤泥而不染最是难能可贵，杜青却对此嗤之以鼻。 能让一个人一丝不染逃脱的困境，那不叫困境。他见识过真正的人间地狱，和所谓的天堂，就只有一个坡道之隔。 在地上的人，无忧无虑的活着，他们或许也有自己的烦恼，但至少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的脚下，有一群被社会抛弃的孩子，每时每刻都在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争抢，互相残害。 这种生活，只要经历过一次就将永生难忘。 杜青慢慢的在这隐僻狭窄的街道上走着，而当他走到了尽头，往西侧拐进去之后，很快就看到了一阶又一阶的阶梯。 这种阶梯明显是由居民搬来石块临时凑上去的，凹凸不平，甚至栏杆都撞歪了一些。 第731章 难闻的气味 在阶梯的两侧，都贴着某种塑料材质的墙纸，这种墙纸是灰黑色的，摸上去会有些硬，同时散发着一种异样的难闻的气味。 这种味道杜青小时候可闻得太多了，到现在他都还清晰的记得。因为在二十多年前，他的窝就在这儿。 因为他的奴隶主，就生存在这叫做“西乡街”的区域，居住人口不过寥寥几十人，但一个个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甚至，有些人还以专门折磨无法反抗的孩童为乐。 在这一条街道里，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曾经，杜青也被供出去给那些心理变态的恶魔去消遣，这笔钱自然是落到了他的奴隶主的手里。 一幕幕的过去，每一帧杜青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折磨他的，还是一群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而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们，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杜青笑了，笑的十分愉悦，但却情不自禁的死死咬住了后槽牙。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极力克制内心兴奋情绪的状态。 当他走完了石阶梯，站在了碎石路上的时候，从四面八荒狭窄的小巷里，犹如虫子一样，一个个面色阴狠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瞬时间就将他包围住。 再是丑恶堕落的街头，也总会出现新的生命，组成一个个新的团体。曾经和他“相关”的那些人，如今还在不在杜青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些家伙，清一色全是新面孔。 然而，杜青却也并不觉得有多陌生，他们脸上的神色，散发的那种令人胆寒的气息，和过去他所感受到的是那么的相似。 “过去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点的变化，这鬼地方，还真是无可救药到了极点啊……” 杜青脸上的笑容却是变得越来越狰狞，笑的越来越大声。在杜青被后的石阶，如今仿佛形成了一道通往深渊的通道，当一篇浓厚的乌云飘过时，黑暗笼罩了这潮湿的大地。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怒吼声，手中的凶器，在月光转瞬即逝的一刻流淌过森寒的光芒，杜青顿时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明明，已经是时隔二十多年才回到这里，杜青此时此刻却不觉得有丝毫的陌生，就仿佛，他昨天为止还在这里生活。也是在这一刻，杜青总算明白了，他这些年为什么总是忘不掉过去的陈年旧事。 因为，他从不曾从真正意义上，逃过这人间地狱。 这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必定都背负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悲惨身世，但因此心生同情的家伙，早都已经在童年时死去，或是被肢解卖掉器官，又或是乱死在街头，总之，是没有人会在意，关心他们的死活的。 杜青没有死在童年，他好好的活着，活到今天，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强者。 同时，时隔整整一年，杜青在中东战场上时那疯狂的杀意，也再次被激发了出来。 在这人间地狱，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就要抛弃所有情感，心中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 只要是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伙，一律斩草除根，绝不姑息。 在被浓墨般的黑暗包裹后，杜青的内心没有一丝的动荡，他感觉到身前的几道气息，迅速的侧过身子躲开，但同时背后却是一凉，瞬间就湿了一片。 在生死之战中不由得拥有丝毫的犹豫，杜青依旧没有动摇，他的眼中闪着幽幽的绿光，在闪躲过从正面袭来的攻击的瞬间，直接狠狠一脚朝着正前方踢了出去。 咔嚓两声，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响起，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杜青的双眼已经彻底适应了黑暗，这些犹如鬼怪一般隐匿在黑夜中的杀手，渐渐的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对方人数众多，他便不和这些家伙死磕，杜青硬挺着身后的夹击，凭借一身可怕的巨力撞出突破口朝着之前就已经看好的巷道俯身迅速冲去。 “呵呵，看来在我到达这儿之前，你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啊，真不错，宝刀未老嘛……” 杜青喃喃着，伸手在背后摸了一下，他放进嘴巴里细细品味着那浓重的血腥味，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通过这一次的闪避拉开空间，杜青虽然挨了一刀，但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同时也彻底做好了杀戮的准备。不知不觉中，当这些家伙如同一群饿狼一般，沉默的再次将杜青逼在了角落中时，他们看到杜青的手中，多出了一支钢笔。 那是一只纯金制造的钢笔，哪怕是在黑夜之中，只要借着一丝的光滑，就散发出了耀眼华丽的光芒。 几个紧握着尼泊尔军刀的年轻人在看到那支纯金钢笔时，眼中明显闪过了一抹贪婪。下一刻，他们缓缓绕着杜青观察许久，最终决定动身的那一刻，再次爆发出了疯狂的吼声。 显然，这些小子虽然看着还有些稚嫩，但是在战斗方面他们是专业的，他们的合作方式娴熟，懂得利用声波妨碍杜青在黑暗中听声辩位，更明白毫无畏惧的同时攻击，将提高所有人的生存率。 杜青是个难对付的对手，他们可能会在战斗中死掉几个，这种事情从一开始他们就了然于心。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一个会是好对付的。 然而，这些年轻人却最终是弄错了对手。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在于彻底低估了杜青的实力。但是，这却也不能怪罪于他们。 懂得杜青有多么可怕的人，已经全部离开了人世。不久之后，他们也将是同样的下场。 但就在这些年轻人如饿狼捕食一般朝着杜青扑上去的时候，却有一个瘦弱矮小的青年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崩溃。他看到漫天的血光在眼前迸发出来，犹如路边的消防水柱破裂。那只是一支钢笔，却在杜青的手中仿佛化为了恶鬼的屠刀。 第732章还活着 当杜青死死瞪着双眼，用怪力从同伴的脖子上狠狠划过时，他看到同伴整个头颅高高的被抛向了空中。 片刻后，一道血柱喷发出来，天上下了一阵血雨，淋湿了所有人的脑袋，也就此掐断了所有人脑海中理智的弦。 “我操你妈！！” “给我弄死他！！” 瘦弱的男孩和愤怒的群狼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他的眼中此刻已经只剩下了那支纯金的钢笔。脑海中的记忆，也渐渐清晰，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唰的流下来，他不断的后退，牙齿疯狂的打颤，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恶魔之子，居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此刻，杜青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他浑身浴血，眼神之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漠然，在他的眼中，朝着他一同扑过来的这些家伙都仿佛是中了慢动作的魔法一般，迟钝到了极点。 眼看着几个匕首的刀尖儿即将要砍在杜青的要害上，忽然杜青的瞳孔猛烈收缩一阵，下一刻他朝着后方将单腿深深拉开，整个重心压在了支撑的右腿上。 强悍的腰腹肌令他的平衡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同时上半身却是犹如鲶鱼一般，柔软到了诡异的程度，先是迅速折叠般的后仰闪开攻击，而下一刻，杜青腰部猛然朝着反方向发力，朝着后方拉出去的左腿也在一瞬间收了回来。 以杜青的右腿为中心，当他腰部狠狠发力，发出一声重重的低喝声时，犹如疾风扫落叶，这一记鞭腿的力量可怕至极，眨眼之间一扫而过，与此同时，所有扑上来的打手都是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们近乎本能的想要再次支撑起来，但是，在杜青漠然的目光之中，他们俨然已经是一具具的尸体。 借着巨大的惯性和超变态的平衡力，杜青依旧压低着重心，整个上半身在高速偏移重新回到正面的时候，胸口距离地面也只不过半米左右的空间，但他却在以鬼魅般恐怖的速度移动了起来。 咔嚓，噗哧两声接连响起，杜青一手稳稳的捏在了其中一人的后颈关节，另一方面，左腿高高的扬起，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犹如战锤一般，吊在了正朝着地面倒下去的青年的脑袋上。 拇指和中指点在了颈椎两侧节点的瞬间，指肚猛地泛白，朝着后方骤然一扯，颈椎骨瞬间断裂，与此同时，杜青看也不看地重重砸下劈腿，坚硬的鞋跟凿在青年面孔上的瞬间，一阵血花崩裂，一张脸直接烂成了黑黄色的稀泥。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快速，杜青的思路清晰，同时根本不需要思考，光凭自己的肌肉记忆就足以秒杀掉这些犹如蝼蚁一样的小子。 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完全转变为了在战场上时战斗模式，哪怕面对的是上百人的军队，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那他依旧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里，两个人就这么没了，剩下的几个脸上明显出现了动摇之色。他们恐怕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像杜青这样，强的如同怪物一样的家伙吧。 杜青在大开杀戒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想过要给这些家伙留活口，这些年轻的杀手对此估计也是了然于心，在极度压抑的片刻僵直后，他们又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朝着杜青杀了过来。 在人数最多，阵形最为完整的时候，他们也并没有能给杜青带来任何的威胁，现在在少了帮手的情况下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追求最高效率，杜青下手没有任何的留手，那瘦弱矮小的青年，惊恐的看着同伴一个个在杜青的手中，身躯要么被巨力撕裂成畸形，要么就是头部要害被那金色钢笔彻底刺穿，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再没有反击成功的希望出现。 随着一声声古怪，令人胆寒的骨骼断裂，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渐渐的，这条潮湿的老街也重新恢复了寂静。 当那一直在不远处一脸崩溃的看着一切发生的青年，最终是受不了这血腥到极点的场面，腿软的噗通一下瘫坐在地板上时，那一片浓墨般的乌云也是正好飘散过去。 天上的月亮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孤儿，抱着膝盖冷冷的望着地面，散发的光芒苍白而冰冷，照射在人身上时，令人感觉今夜格外的苍凉。 “你是鬼眼家的那个小子吧，真意外……没想到你还活着。” 杜青并没有看向那个已经瘫坐在地上，彻底崩溃的青年，只是高高的望着那一轮惨白的月亮，沾满了血肉的双手随意的在风衣上抹了抹，就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 杜青叼着烟，缓缓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他感受着自己渐渐开始变得平静的心跳，知道一切，就此再也回不到过去。 但是，需要作出选择，需要迎来新的改变的那一刻，已经到来了。由不得他再去犹豫，无论他是否愿意，都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 这个决断之后，要么是祖黄系家族就此跌下神坛，要么，就是暗网从此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夺回过去统治级的地位。 事情到底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事实上已经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去追究那原因。现在所有被卷进这一场游戏中的人，都在拼了命的思考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胜算变得更高。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说实话，他已经认不出杜青的模样了，毕竟他在离开这条街的时候，也才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而当时，自己也才不过五岁。 但是，他依旧可以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条街道在二十多年来，一直都从未停止讨论的那个恶魔之子。 “起来，带着我去见尸奎。” “我，我……” 杜青慢悠悠的低下头，淡漠的看向他，道：“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站起来，带路，否则杀了你。” 闻言，青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话，眼中依旧装满了深深的恐惧。 第733章 不归路 只是他现在实在是腿软的站不起来，吃力的爬到一旁，撑着栏杆才是勉强的站起来。 “黑牢里现在还关着多少个孩子。” “啊？” 青年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又是吓得一阵腿软，差点儿就没再次坐在地上，但有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肩膀。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华业吧？” “是，是的……” “老刘家的孩子？” “是的……” 说到这儿，杜青却是忽然笑了，“那你离开黑牢，应该也已经有至少十年了。” 刘华业对此不敢回答，对于杜青，他怀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但是，这条阴暗的街道之中，存在着更加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 而那种恐惧，只要是体会过一次，将是终生都难以遗忘的。刘华业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认命的放弃了一切。 他如今活得像个傀儡，甚至有时还要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但对这一切，刘华业早就已经感到麻木，又或者说，如今的他甚至已经连自杀的勇气都丧失掉了。 在这条隐僻而黑暗的街道之中，自杀的孩子年年都会有，有用各式各样的办法结束掉自己的生命的，刘华业见过的大场面实在是太多了。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大惊小怪——除了今天。今天，他见到了又一个恶魔。刘华业知道，这一只恶魔是由这条街孕育出来的怪物。 可是，早在十多年前他就应该已经恢复了自由才对。他再次找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目的，刘华业自知无资格去询问，但内心中本能般强烈的不安感，却让他的心跳连一刻都难以平静下去。 二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刘华业默默站在原地，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杜青的下一个命令。 杜青久久的凝望着那路口两盏幽幽的青灯，犹如通往冥界的入口一般。在路口的对面是一排排老房子，绝大部分屋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但还有几盏是亮着的。 现在，他要从那几盏亮着灯的屋子里，找到某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物。如果他找到了，那么，两人便是时隔近二十年的重遇。 “我想想啊……大概，如果对方的动作够快的话，还会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刘家小子，你听好了。现在开始，你在这儿一步都不要离开，知道了吗？” 刘华业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杜青似乎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笑了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不用担心，这儿不会有任何危险，暂时是这样的。话说回来，你就算不听我的，回到你的老巢，不一样还是死吗？” 听他这么说以后，刘华业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能发出声音来。他知道，杜青说的是对的，就在刚刚，他的同伴，或者说是上级全都被杜青杀害，而只有他自己从杜青的手中活了下来。 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更何况他根本也没有和主人去解释的资格。等待他的，恐怕是这些年来最大的危机。 他在这里哪怕去违抗杜青，那也是一个死，杜青的实力他已经亲眼见证过了，估计就是主人培养下的那几只怪物恐怕也没有杜青这么强。 “刘华业，我问你，你还有什么牵挂吗？” “牵挂？” “就是家人，或者朋友之类的。” 沉默了半天之后，刘华业有些沙哑的说道：“一个六岁的小女孩。” 杜青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问道：“是你的亲妹妹？” “一周前刚刚被送过来的，当时哭的很厉害，现在……应该还活着。” 杜青把手中的烟熄灭，点点头，道：“那么，我们就此做一笔交易。如果你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我就让你和那个小女孩活下来。” “她现在在主人的手里。” “这你不用管，也不是你应该去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记住，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然后，等着见证奇迹就好。” 奇迹？他指的是什么呢？是要毁灭这条街道吗，又或者说他要成为新的管理者。 刘华业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多种可能性，但看着杜青渐渐被吞没在路口对面的黑暗之中的背影，刘华业却莫名觉得，自己想到的哪一种结果都和杜青的形象不搭。 或许，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像这样静静的凝望着这个路口。 被整条街的人，都视为通往人间地狱的这个路口。在对面，等待着他的将是黑牢中寄宿的那些怪物。唯独在面对黑牢的时候，刘华业早已消失多年的勇气才会再次高涨起来。 他可以十分肯定的说，如果有一天他得知主人打算把他送到黑牢里，那么无论动用什么办法，他都会去了结掉自己的生命。而现在，他亲眼看到了主动走进这地方的人。 然而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和杜青之间的约定，他现在是一名看守者了，需要站在这个路口，哪里都不能去，然后按照杜青所说的，等待着一些特定之人的出现。 “这是在前往哪里？” 当李开阳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眼睛被眼罩罩住，恐怕又蒙了一层厚厚的黑布。现在他整个脑袋都被绑得死死的，行动自然也是完全受限。 不过，从颠簸的感觉来猜，他现在乘坐的这辆车应该是行驶在还没修的土路上，哪怕眼睛看不到，也依然能感觉到周围坐着不少人。 “不用着急，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呵呵……甚至，如果你的运气够好的话，你还能见到你的老熟人。” 这随和的笑声让李开阳十分熟悉，看来小龙王就坐在他的对面。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之前，在结束谈话之后，李开阳还以为自己会被关起来，限制住人身自由，谁想小龙王做的却是更加的彻底。 几个手下压制住自己后，一剂不知道成分的药剂就注射到了他的体内，当时李开阳恐慌的一批，搞这种手段实际上对他来说的威胁才是最大的，骗骗他又没得反抗，只能生死由天了。 第734章 问题所在 不过好在目前李开阳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只是脑袋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类似于刚感冒时的状态。所以李开阳也是暗暗猜测，认为小龙王注射到自己体内的很可能是镇定剂一类的药品。 之前李开阳用尽心机，想尽办法希望能提早和小龙王谈判的时间，在这个需要争分夺秒的节骨眼里，李开阳知道自己的选择容不得有一丝的差错。 在事情进行的过程当中，李开阳也不知道他做的是否正确，但目前单从结果上来看，就算不能说他做的绝对正确，但至少，可以说他已经避开了最糟糕的几种结果。 现在这种局面，勉强也是可以接受的一种。因为在之前对谈中，李开阳通过向小龙王彻底妥协，答应他的条件，为他做事，也为自己换来了一些好处。 首先，去杀掉蒋京龙的事情无论怎样都是躲不掉的了，但作为交换，小龙王愿意帮他一起对付杜青。也就是说，最终结果顺利的话，很可能会是蒋京龙和杜青一命换一命的结局。 李开阳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和蒋京龙之间的约定，他说的是要把杜青，还有其背后的杜家已经连根拔起，彻底清除掉。 现在他和小龙王之间达成的这一笔交易，就很像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治疗方案。李开阳当然知道这种做法的弊端有多大，可他现在没得选择，这是他在现状中能够争取的最大利益。 另一个好处是，小龙王答应李开阳和他进行长期合作。也就是说，虽然他只答应处理掉杜青，杜家他是 不会去管的，但根据事后的发展动向，他未必会坚定的站在祖黄系家族那一边。 只要局势够好，他能够占据一些先机，那么小龙王这个利益至上主义者就完全有可能会晃到他这一边来。事实上，和小龙王这种人物合作，还真就很难说到底是好是坏。 正常情况下，李开阳是很忌讳这种墙头草式的合作伙伴的，只是目前情况特殊，就有点儿像是以毒攻毒，正常的手段已经性不同了不是，他也只能剑走偏锋。 现在李开阳基本可以确定他的性命是不会受到威胁的，因为他的存在对于小龙王执行接下来自己的计划十分重要。 被双方都当做一个随时都可以弃掉的棋子自然是一件悲哀的事，但李开阳的思路很清晰，他也同时利用了这种局面，为自己创造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环境。 一心想要通过自己，在暗网彻底毁灭之前狠狠在它身上捞一笔的小龙王也好，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合作伙伴的暗网也罢。 李开阳心中很清楚，对这两方，还有杜青来说，自己都是可以起到关键衔接作用的纽带一般的存在。三方势力同时存在，互相牵制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他就是处于最中间的，几方势力势均力敌时，必将产生的一颗棋子。 这样的身份，自然是无法带给他本身多少自由，可如果换一种角度，想象成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成为第四方势力，在这个游戏中，他本就准备以边缘人的形式存在的话，那么事情就相当有意思了。 换句话讲，李开阳把局面分析清楚以后才意识到，在当前这个暗网想消灭北方黑势力，各方龙头想要和祖黄系家族分一块蛋糕，祖黄势力又想把暗网吞并下来的局面之中，他一旦小命不保，三方都将瞬间爆炸。 当然了这一切也都是李开阳自己通过目前掌握的线索推测出来的一种假设，真实情况是否是如此他也不清楚。 可如果说真和他想的差不多的话，他的死亡将会带给三方巨大的损失，届时这将引起怎样的后果，李开阳想想都觉得害怕。 这不是哪一方能够获利的局面，而是三方同时遭受损失，还是相当巨大的重创，那么这时候，他们会选择怎么做呢？ 首先，暗网肯定是会拼死反扑的，祖黄系也好，各大地下龙头也罢，归根究底，这些都是暗网最终想要去打击的对象，只不过因为难度原因才把干掉地下龙头给先放到了前面。 可是暗网通过蒋京龙同时也对杜青下手，也就说明了暗网和祖黄系家族摊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放在两方眼前的问题都有点儿多，这是目前局面看上去还算平静，暗网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矛盾的核心原因。 这一切都是虚的，现在三方都需要他来改变局面，在每一方眼中，李开阳这颗棋子能够带来的作用都是不尽相同的。 杜青的计划必定是要为杜家争取利益，小龙王现在逼迫他妥协，也是为了在北方地下势力中分得最大的那一块儿蛋糕，而暗网就更是不用说了。 三者之中，暗网占据着大义，但同时李开阳如果最终完全按照暗网的意志行动，恐怕死相也将最为凄惨就是了。 这倒是不能怪暗网，实在是暗网的两个敌人都实在太强大了。要是事情放到十年前，恐怕暗网都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其实在想到这个问题时，李开阳也是感觉有些头疼，他不禁想到了之前联合暗网对付三元帮的事情。毒寡妇作为暗网的接线人，却在无影无形之中处理掉了，至今恐怕都还没有搞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在十年前，这对近乎无所不能的暗网来说是不可置信的，但事实上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暗网什么都没有能做到。现在，它又不得不面对历史上最为糟糕的局面。 李开阳在这三方势力之中，所谓自由的前提，就是尽可能维持一种平衡，把选择的时间点压到最后一刻。 因为在他做出选择的下一刻，他将遭受的就是来自另外两方疯狂的报复，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须也要做好有些个人层面上的准备。 至少，这一身的麻绳和手铐，还有眼罩得想办法弄掉吧？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联系一下黄明生。 第735章 纠结 这回事情闹的这么大，黄明生要是不知道那才是新鲜事儿，李开阳想好好问问他，看看他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看法。 在李开阳沉思之际，汽车在颠簸蜿蜒的路上行驶了接近30分钟以后，李开阳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裂开了，车子才是缓缓停了下来。 “怎么样，旅程还算愉快吗？” 被押送下了车，李开阳看着外面阴暗的天色，没好气的说道：“愉快，当然愉快了，被人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坐了一晚上的摇摇车，换你你不愉快嘛。” 小龙王倒是不在乎李开阳语气之中的讥讽，嘿嘿一笑，道：“不用抱怨，等一会儿你就还要感谢我了。我这一趟把你拉过来，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知道难度有多大吗？” 李开阳扭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一片漆黑，他甚至都看不出这儿是否还属于辉南市的范围之内。 要说对瓦坊市是和丰海市，李开阳是门儿清的，因为在前世的时候，这两个地方算是他最开始发家致富的地方，后来的清海特区，海陵市，南原市那沿海三角区也是李开阳非常熟悉的地方。 但唯独这辉南市李开阳却是有些陌生。因为前世也和如今差不多，辉南市的名声在懂行的人圈子里都已经传烂了。甚至是一般老百姓都知道这地方卧虎藏龙，在外面必须要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得罪了哪个惹不起的道上大哥。 辉南市这地方，可能你在外面随随便便叫个出租车，开车的司机哪怕自身不是道上混的，随随便便认识好几个江湖大哥再正常不过了，外地人到了这个地方来，那就是跟孙子一样的。 平民都是这个待遇，像李开阳这种一心想做生意的人的待遇是可想而知的。这一世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李开阳现在和辉南市的各方龙头都产生了交集，但对辉南市这个地方，李开阳还是谈不上喜欢二字。 也不管小龙王现在有什么目的，李开阳的目的就很明确——在救援到来之前，或者说和暗网的人接头之前，能拖一秒钟是一秒钟，他要尽可能让自己长时间处于安全的情况下。 所以刚刚赶路的时候李开阳心中纵然有千万个不满，但还是硬是咬牙一声没吭忍了下来。 扭头看向小龙王，李开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哟，是这样的吗，我倒是没看出来，龙王爷，这地方我不熟，估计是一次也没有来过，要不……你给我介绍出一下子。” 小龙王呵呵一笑，道：“可没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也不用在意。因为这个鬼地方，别说是辉南市，就是全国上下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儿是干什么的？” 李开阳只是漫不经心的随便一问，却没想小龙王的回答直接让他瞪圆了双眼。 “倒卖人口和贩卖器官的地方。” 李开阳一脸惊愕的看着小龙王，他的面色平淡而宁静，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般。 “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小龙王撇撇嘴，手一伸，一直跟在他旁边那个穿的性感的黑衣女秘书就给他恭恭敬敬的递上了烟。这个女秘书李开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着过来的。 不过，看着小龙王这个态度，估计她应该也是钟菲菲的另一个替代品吧。好家伙，这小龙王应该也算是扮猪吃老虎的典型代表了。 钟菲菲好歹也是钟家的直系成员，然而小龙王对于她的死却毫无惧意，也没有任何担忧，要知道李开阳动手要搞她的时候可还是担心了一下的，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你觉得卖奴隶卖器官这种事情很好笑吗？” 待女秘书弯着腰，恭恭敬敬的收回打火机，小龙王就眯着那黄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远方，深深的呼出了一口白雾，十分舒爽的样子。 李开阳此刻面色严肃，郑重的摇了摇头，道：“一点儿也不好笑，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傻子，就不应该拿来开玩笑。” “那不就完了，这地方算是辉南市一个小有名气的集市，当然，是地下专属的一个集市。想必你对黑市应该是有基本的了解的吧。” 看到李开阳无声的点点头，小龙王微微颔首，旋即走过去，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跟着自己往前走。按照小龙王的身高也就能碰到李开阳的屁股了。 等李开阳跟着小龙王出发后，那二十多个手下先是跟两人保持了一段较远的距离然后才缓缓跟了上来，估计也是小龙王提前命令的。 “这里呢，你就可以想象成是黑市的一个仓库。但这个地方只储藏最顶尖的货物，就是那些在全世界各地的黑市里，一年到位也只能见到一两次的那种珍品。” 黑市上贩卖的东西种类繁杂，可以说是无奇不有，小龙王的说法应该是有一些偏差的。 “龙王爷，您的意思是说，这地方是专门生产与人相关的方面的珍品的仓库吧？” 小龙王轻轻一笑，道：“李开阳，你倒是告诉告诉我，黑市卖的东西，你别管是什么，但凡有一样物品是和人无关的吗？” 这一问倒是把李开阳真给问出了，他张了张嘴，有些愕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确，黑市上贩卖的物品虽然种类很多，但归根究底都是给人用，或者与人有关的。 “你觉得我说的不够准确？认为黑市上的珍品有那么多，我刚刚又说了这地方专门贩卖人口和贩卖器官，你觉得我说的应该更加局限一些？呵呵……李开阳，你虽聪明，但还是太嫩了些。” 在这一条街道上，几乎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物的。不过这话其实也有一些歧义，因为在80年代的时候，国内的城市化进度还不够快，总体覆盖率也不过三四成，所以绝大部分的地区，都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物的。 一二线城市尚且都是这种情况，像四五线的县城，甚至十八线的贫困乡村就更不用提了，城市化的发展基本是在九十年代后期开始发力。 第736章 差别 到了现代之后，城中村似乎是成了绝大部分一二线城市之中的一道特殊风景线，然而时间往后倒退半个世纪，城中村才是那些一二线城市的最初始形态。 李开阳在这方面保持着敏锐的嗅觉，他光是看着这些建筑物的旧形态的搭建风格，就基本能分辨出这大概是国内哪个地区。 往大了说，国内国土面积巨大，东西南北方的建筑风格都不尽相同，像辉南市这种老北方的内陆城市，方型土胚房基本就像是在外面覆盖了一层灰土土的鳞片一样。 虽然不好看也不美观，但保暖效果还是不错的，和红砖瓦房自然是没法比，但也比茅草屋强了太多，这都是一代一代人流传下来的智慧。 然而，现在李开阳跟着小龙王走着，看着，却在街道的两旁没有看到哪怕一处有土胚房。显然，这贫瘠的地区是不够富裕的，首先砖瓦房也见不到，但是，唯独现在他们正在行走的这条街道的周围，全都是漆黑一片的水泥房。 看到这样子，李开阳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监狱里的建筑物，高高的围墙里，监狱里的一个个牢房可不就是长这个样子的吗，这李开阳可是在电影看过太多次了。 “我也不跟你说废话，李开阳，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既然是生意，那就是说明这奴隶和器官都是有需求的。你觉得，这一份需求大部分都来自于哪里？” 李开阳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说道：“国外，肯定是国外。” 小龙王却是嗤笑一声，道：“我们可不做国外的生意，那风险太大了，虽然有着高额利润，但也得有那个命花钱才行。既然要做长期的生意，那就必须要考虑到风险值，难道不是吗？” 这话听的让李开阳感觉有些难受起来，他不太敢相信的喃喃道：“难不成你们接到的订单，都是来自国内的？” 小龙王用手中的烟朝着天上点了点头，淡淡道：“嗯，这个范围还可以再精准一些，例如说，上流社会。” “可他们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李开阳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很深的无力感，耳边响起的是小龙王有些刺耳，毫不掩盖那讥讽意味的笑声。但他却也已经升不起怒火。 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并且还是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早在穿越前，对于这个问题他就知道了答案。 但是，人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候。明知道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去询问对方，疑问之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那是一种不愿意妥协，却毫无办法的挣扎。 没有任何一个成年人会觉得他们生活的社会是容易而轻松的，无论是什么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获取。一个能让他感到救赎的答案，或许有一天他将有机会得知，但至少这个时机绝不会是现在。 小龙王也好，他自身也好，都是这一场盛大的“游戏”中的玩家，是参与者。别管他们现在的立场如何，本质上他们都是同一台竞技场上的竞争者。 既然是一场竞技游戏，那就必然会有赢家和输家，最终能获取一切的人只有一个人。其余的人，最多只是能够让自己及时止损，绝大部分人将沦落为无辜的炮灰。 “李开阳，或许日后等你有了机会，再在这个社会上混迹一段时间……不，光在社会的表层混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想变得更加‘伟大’，那么你就应该向下臣，就像深海鱼那样。” 小龙王笑的很开心，那红肿又软塌的大鼻头就像是个水囊一样一晃一晃的，发出某种古怪的声响。 他扭头看向李开阳，笑道：“当然，我想你应该也清楚，伟大这两个字是有很多种诠释方式的，未必就一定要像你一样，为了世间正义牺牲一切才叫做伟大，不是吗？” “可这终归是没有错的。” 小龙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深深的看了李开阳一眼，低声道：“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单纯只是时机的问题。和暗网的合作，对你而言从一个正确的时机到来了，不要管这对你造成的影响是好是坏，是否会让你遇到危险。” “你指的是从宏观局面来看是吗？” “就是如此，这也是你现在能站在这里的核心原因。而我，李开阳，你现在看我像个无恶不作的魔头是吗？事实上也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在这种世道，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积累再积累能量，然后等待正确时机的到来。” 不得不说，小龙王的确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的话语让李开阳久久无法反驳，并且深深牢记在了心中。小龙王是在他未知的地下世界之中爬到了巅峰的人物，他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和自己有着一种深刻形式上的不同。 “顺便，最后再送你一句话，正义这个东西，最终是否会到来，还是要看你生活在哪个时代。呵呵……至少从目前来看，是没有人在乎什么正义不正义的，在我所生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是啊，小龙王说的话完全正确。这段话也让他想起了钟菲菲和钟天明，再早一些还有武藏千佳，野田雄介那些家伙，更早的就是孟达强和孟勇了。 虽然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们就像小龙王说的那样，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特点，他们都是把自己的命赌在了每一个机会上，有些人赢了，有些人输的血亏，还有一些人赢着赢着，却没有能赢到最后。 那他自己，此刻又属于哪一种情况呢？他也是一名玩家，也是参与者。他和小龙王目前可以说达成了一种合作关系。 但别说小龙王了，就是李开阳自己都不信小龙王在准备和自己成立这种联盟关系时，是出于对自己有信任。两人早就已经达成了某种类似于潜规则的默契，都没有把话说透。 第737章 交易 可以十分笃定的说，李开阳知道自己和小龙王之前百分之零点一的信任关系都没有。他们会合作，纯粹只是因为在眼下的情况，这是对双方来说的最好的一种选择罢了。 等事情的进度再往前走一些，瞬间两方人都发生了变化，都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李开阳并不喜欢就一件事情纠缠太长时间，特别是在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的时候。 “我可以反过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开阳看着小龙王，郑重的如此说道。小龙王悠悠的应了一声算是答应。片刻之后，李开阳开口了。 “要是现在，如果你是杜青，并且你知道我已经准备背叛你了，那么你会怎么选择？” “先合作，然后再杀了你。”小龙王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他当然不会有迟疑，因为现在，他就是杜青手下的“总代理人”。 李开阳的表情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始终也一直是在紧紧盯着小龙王的表情，许久之后才叹道：“你知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龙王爷。” 小龙王笑了，看看他，不无怜悯的说道：“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杜青的计划？哪怕你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无法给我带来任何危害，那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小龙王慢慢的走到李开阳的面前，伸手去拍了拍他的屁股，他踮起脚尖也就能够到李开阳的屁股。 “小子，还是放弃幻想接受现实吧。现在这个局面，说你是九死一生都是命大，百死无生，才是你真正的结局。” 李开阳点了点头，旋即跟着小龙王头也不回的继续出发。但是，他却也在心中同时说出了一句话。 是的，百死无生。除非有奇迹发生。 有时候很多事情是十分玄妙的，关于奇迹人们都有着许多种不同的解释。有些人说奇迹是可以靠着努力来争取的，又有些人说，这世上存在命运的说法，奇迹只属于那些特定的人群。 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李开阳事实上都是不太认可的，他对奇迹的看法可以说相当新颖。而这是从李开阳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坚信的一件事情。 就如小龙王说的，现在这个局面对他来说九死一生那算是命大，百死无生才是他最终的归宿。可是，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经历的一件事情，让他对命运二字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 甚至，结合如今他两世为人的经历，他认为当时他经历的那件事，或许真是某种昭示也说不定。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神的存在，但唯独他，这话却无法自信的说出来。 大概是在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李开阳还和老娘在谷坪村混日子，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自然遭来了村里众多人的非议。 老娘平日里忙着工作，李开阳在村子里没有朋友愿意和他一起玩，他也不愿意给老娘添堵，让她操心，就每每等她出门工作以后，吃了饭就到后山就消磨时间。 虽然一个人在偌大的后山里逛来逛去十分孤单，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想到至少是不用去遭到那些本地人异样的目光，李开阳就觉得也算是不错。 但是有一天，李开阳在后山玩的时候发生了一个意外，他当时一如既往的来到了找到的一处秘密基地。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山洞，这山洞的位置还算是相当隐蔽，李开阳在里面存了不少摘来的野果野花之类的东西。 结果等他人到了以后，就发现李开阳有一对熊，一大一小，李开阳当时看到以后想都没想就拼了命的转身开始跑。 然而，当他拼命跑了一阵，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从未听到过的低沉的咆哮声。他一回头，一只大黑熊正疯了一样朝着他奔袭而来。 成年的黑熊别说是小孩子，就是成年人都是不可能跑过他的李开阳自然也是如此，面对黑熊的追赶，李开阳跑着跑着就开始脱力。 到了最后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而最终出于极度的恐慌心里之下，被逼到了绝路的李开阳，最终不慎失足，从山坡上直接摔落了下去。 谷坪村北岗的后山是位于一处较为平缓的平原带的北侧的，有许多的小山丘和蜿蜒崎岖的山坡，植被丰茂。在这里一旦迷路也相当不好被找到。 当时李开阳被熊追的魂儿都要吓飞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背地形之类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是跑到了什么地方，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充满杀气的黑熊给追到了绝路上。 继续往前就是断崖，朝着右侧跑就是植被浓密的平原，这个地方李开阳也跑不快，而且视野受阻，很容易直接被大黑熊给追上。 但当时李开阳也没得选择，只要咬牙朝这边跑，结果由于视野受阻的原因，加上心态已经崩了，没有注意到前方是一片下滑的陡坡。 一路就这么摔下去的时候李开阳在一颗石头上磕到了脑袋，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等他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被黑熊追击的事情，李开阳记得是清清楚楚，他也清晰的记得自己从山坡上滚下来，脑袋磕在石头上，在山脚下迷迷糊糊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是昏死了过去。 然而，神奇的是当他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了自家炕上，老娘就在一边守着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陷入了睡眠之中。 更加令他感到迷惑的是，他应该是受了伤了才对，但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之后，却是没有发现哪里受了伤，浑身都是好好的。 醒了没多久，老娘也跟着醒了过来，李开阳急忙问她是不是她把自己给找回来的，结果老娘一听就对着他大骂了起来，一副本来你小子出去乱跑就已经让我很生气了，居然还有单子主动跟我提这事儿的样子。 第738章 护佑 听了老娘的解释以后李开阳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老娘把自己给招回来的，貌似是一个流浪汉，老娘回到家发现自己不在，全村到处都在找人，还和几个关系差的婶婆是吵了起来。 结果到了傍晚左右的时候，发现一个流浪汉就背着自己到了筒子楼的楼下，好心的吴大爷上来通知了老娘，哭的正伤心的老娘才是急急忙忙赶了下来。 李开阳自然是不认识什么流浪汉的，但听老娘说，流浪汉自称和李开阳是朋友，在后山玩的时候经常会一起摘些野草野果之类的，他自己本身是隐居山林之中的，觉得能交到李开阳这样的朋友感到很开心。 在当时那个年代，隐居山林的人还真不少，当然现代也有，可是数量上肯定是不如当时多的。那个时候修道的，还有一些待业的年轻人很多有不少都选择了隐居山林，这算不上是稀罕事，所以老娘也就轻信流浪汉的话。 可是李开阳听老娘说完以后心里是很慌的，他在后山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瞎玩，什么时候还交了个朋友，他可是一点儿也不记得啊。 但是，鬼使神差的，当老娘疑惑的问他流浪汉说的是否是真的时候，李开阳默默就点了点头，撒谎说是真的。结果老娘似乎是松了口气，她似乎对那个流浪汉印象还算好，最终只是批评了他几句，让他不要到处瞎跑就没再深究。 那天晚上李开阳都记得自己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都是流浪汉和大黑熊的事情，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不觉中，他忽然看到漆黑一片的眼前亮起来，而当他试图坐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居然没有一个地方不疼。 这时，李开阳感觉自己的额角传来剧痛，视野都有些晃动，而一只巨大而黑漆漆的黑熊正在山坡上远远的注视着自己。 是那只追赶自己的黑熊！李开阳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最终那只熊在上面盯着看了一阵之后选择默默离开，并没有继续追赶下来。 李开阳能意识到，自己如今是处在梦境之中的，因为他清晰的记得躺在炕上，在老娘的身边安然入睡的场景。然而现在这个梦境实在是过于真实，真实到让李开阳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真的。 他从山坡上一路滚落下来，浑身上下剧痛无比，额角应该是破裂开来，鲜血模糊了他的一只眼睛，缓了一会儿之后，他试着爬起来，却发现两只脚都已经痛得无法动弹，很明显是伤到了筋骨。 就这样，他在原地躺着恢复了一些体力，正准备再次咬牙试着爬起来的时候，从山坡上，一道人影从远处走了出来。 李开阳看得愣了一瞬间，在那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袭灰麻袍的流浪汉露出身影时，李开阳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却生出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李开阳在背光状态下几乎是看不清这个人的表情，但是他却不知为何就是知道，这个流浪汉脸上似乎是挂着笑容，一种让他感到十分亲切的笑容。 于是，李开阳就看着这流浪汉屁颠屁颠的从上面跑下来，跑到了自己的身边，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话的交流，李开阳任由流浪汉把自己给背起来，然后在黄土小路上默默的前行着。 在看到流浪汉的样貌时，李开阳再次确认到自己以前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所以应该可以排除是熟人隐居山林成了流浪汉的可能性。同时，他也看到流浪汉的脸上的确带着一股暖心的笑容。 该怎么说呢，或许那是隐居山林，与世无争的人才能露出的一种笑容吧。是一种非常纯粹而善意的笑容，同时，李开阳还能从中感觉到一种特殊的亲近感。 要知道，在成年人的脸上是很难看到如同孩子般纯粹的笑容的，那属实十分罕见。李开阳在被他背起来之后，也不知道这流浪汉的目的地是哪里，但他却也没有问，只是躺在他的脊背上，听着他的呼吸，感觉着他被汗打湿的温热，就那样慢慢的睡着了。 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李开阳是被老娘给叫醒的。他睡了个好觉，醒来时浑身上下舒舒服服的，但却发现老娘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脑袋，眼中闪烁着泪花和某种怜悯。 李开阳伸手一摸，发现自己居然也哭了，还把整个枕头都给哭湿了。老娘告诉他，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喊着爸爸，还喊到了爸爸的名字。 事实上，李开阳双亲早逝，别说是爸爸的名字，就连爹娘的照片他都没有一张，过了这么多年，该忘的东西也早就都忘记了。 可是当李开阳问老娘，自己的爸爸叫什么名字的时候，眼看着老娘就要说出来了，忽然她猛的一怔，旋即就疑惑的深深皱起了柳眉。 老娘说，自己一瞬间居然想不起来了，还问李开阳是否还记得父亲的名字。李开阳摇了摇头，说自己也已经不记得了。 同时，他又急忙安慰林雅芝，表示这也不重要了，不用操心，他晚上也没有做噩梦。 等老娘去上班之后，李开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后山去，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可是当他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来到山洞里的时候，发现那山洞里，已经没有了黑熊。 甚至，李开阳走进去之后都没有发现黑熊生活过的痕迹，他摘来放在箱子里的东西也好，摘下来的野果也好都是静静的被放在了原地。 一切，就仿佛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梦境。等李开阳重新回到了村子里的时候，甚至就连关于流浪汉的事情，当天在筒子楼里目击到的人都已经是记不太清了。 还记得流浪汉出现过的，就只剩下了自己和老娘两个人。李开阳生怕老娘会忘了，一连一周左右都天天和她问关于流浪汉的事情，搞得老娘都有些疑惑了起来。 第739章 信念 而最后见到老娘并不像其他人有要忘掉流浪汉的倾向，李开阳至此才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偷偷窝在被窝里又悄悄的哭。 没过多久，李开阳感觉到一个被子里钻进来一个人，一个温柔的怀抱将他从背后轻轻包裹住，那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安慰着他。 李开阳觉得自己大了，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并不想老娘担心的。但这一次有些特殊，他转过身投进林雅芝的怀抱，哭的像个小孩子。 这对李开阳来说，算是命中出现的最重要的，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奇迹。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只不过因林雅芝的好意在苟活到了如今。 他当然很感谢林雅芝，林雅芝对他很好，也因为受了很多的苦。可哪怕是对林雅芝，他却也不敢太过于依赖，因为他生怕林雅芝和之前舍弃他的亲戚一样，一旦感觉到过多的压力，也会将他抛弃。 而这一次的经历，却是让李开阳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仅从此彻底对林雅芝打开了心门，性格也是变得开朗，自信了许多。这种变化让林雅芝心中自然最是安慰的。 因为，李开阳一想到早已离开人世的父母其实并没有抛弃自己，而是在天堂这样静静的守望，保护着自己和林雅芝，他就觉得这辈子绝不能瞎活，一定要活明白。 他现在有了需要努力的动力，因为天上爹妈可是看着呢，他怎么能把自己活成了孬种呢？ 这种想法李开阳从未觉得是少年气盛的一种标志，因为在前世他人到中年的时候，也无数次因这一信念，再次在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之下重新爬了起来。 到了最后的最后，李开阳依旧像个不死战士一样，作为一名精英资本家奋斗到了最后一刻。尽管，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也太过于复杂，乃至他最终也只是稍微触碰到了顶级上流社会的门槛。 但至少从宏观角度来看，在死亡穿越之前，他已经确切的属于那百分之零点一的人群之中了。 这一世，李开阳本以为自己会活得很舒服，毕竟是“过来人”了，成功是必然事件。可现实总是这样的，李开阳觉得感慨，却也同时觉得理所当然。 他一路走过来的人生就告诉他，真正的人生就该是如此充满艰难困阻的，不管你怎么活，问题总是要比你想象的更多。 刚刚小龙王和他说的那一番话，虽然十分打击他的意志，但李开阳却也并不是很在意，就因为他心中深藏着一种他人所无法理解的信念。 特别是在他已经两世为人以后，就更加相信天上的父母在守护着自己。未必就一定要每次都能虎口脱险，但至少，李开阳觉得自己做得事情不应该是惹得天怒人怨的，那样对不起天上的爹妈。 无论怎么活，怎么做，最终堂堂正正，无愧于心就好。这就是李开阳最终的标准，他和暗网的合作，在小龙王看来估计是多次挑选后的结果，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当然，小龙王如果知道，李开阳决定一件事的关键原因居然如此“幼稚”，估计又得说两句他还是太年轻之类的话了。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李开阳心中也已经无所畏惧，百死无生就百死无生，他要做的就是坚持不懈，不放弃到最后一刻。 跟着小龙王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以后，街道上的灯光开始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几个十字路口的霓虹灯吸引了李开阳的注意。 他扭头就看到几个粉红色的小店里坐着大概三四个姑娘，穿的都相当凉快儿。这地方是干嘛的是个都知道。 这场面倒是让李开阳感觉有些滑稽，他还是头一回因为看到这种粉红场所体会到了街道中的烟火气息。 只是看了一会儿，李开阳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他接连看了好几个小店，发现里面的女人都是两眼无神的盯着他和小龙王看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烟火女子特有的那种热情和媚意。 “怎么，还想去快活一下？” 听到小龙王的调侃，李开阳弯腰伏在他身边，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不是，龙王爷，您就没感觉这情况好像是有点儿奇怪吗？这些女的怎么感觉……” “噢，那都是死的。” “我操！啥？！” 小龙王看着李开阳吓得脸都白了，不禁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逗这个面见过世面的小子玩很有意思。 “呵呵，逗你玩的，你见过哪个死人还会动么？不过……就单从状态上来讲，其实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这一片地区有个正式名称叫做春水庄，但是，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叫这儿是冥街。” 冥街，好一个冥街。真是够特么形象的。可不是吗，这附近店里的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李开阳虽然不信什么鬼神，但他们这些人的模样也是够吓人的了。 “你看到的那些女的，她们提供的服务和你想的基本一致。只不过……呵呵，你也知道能来到这种地方的人，都不会是什么正常人，所以，她们还提供一些比较特殊的服务。” 李开阳感觉眼皮一跳，顿时就想到了开放的现代独有的某种文化，但是这玩意说出来估计小龙王也不知道。 “特殊的服务？” 小龙王抽了口烟，冲着那几个坐在椅子上，就像人偶一样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的姑娘们抬了抬下巴，道：“只要给她留口气，别把人弄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妈的，这不就是他想的那种事情吗。李开阳突然就感觉那些两眼无神的女孩儿的表情显得无比悲哀。可想而知，她们在幼小的年纪究竟是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这么乱搞，很容易把人弄死的吧，龙王爷，我想你也清楚那些家伙下手可没有个轻重，闹出人命绝对是有可能的。” 第740章 残酷的现实 李开阳知道小龙王是没有那方面的癖好的，所以说着也是没有太多的忌讳，有些咬牙的如此讲道。 不过小龙王的反应却是很平淡，他拉着李开阳冲着周围这几个粉红小店都看了一圈，道：“这些女孩儿的，你仔细看，是不是没有太好看，条件特别好的？” “……一般倒是一般吧。” “那就对了，因为好货早都已经被奴隶主给挑出去单独关起来调教了，这些好货呢，都是要经过精心的培育和训练，身心到培养成奴隶，然后卖给买家拿一个好价钱的。” 小龙王似乎是发现了李开阳有些于心不忍的想法，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子，你要是真可怜她们，那我给你点儿时间，干脆去包场吧。这些都是被筛选之后淘汰下来的孩子，她们的一日三餐都是没有任何保障的，除非有生意，否则连饭都没得吃，到了最后，就会被拉到工厂去像肉猪一样宰杀掉，成为卖掉器官的牺牲品。” 看着李开阳那黑的不能再黑的面色，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小龙王淡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这种做法简直畜生不如是吗？可如果你再仔细的想想，就会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都是借口罢了，为了敛财的借口。” 李开阳才不会被小龙王轻易洗脑，像这种说辞都是上面的人随便编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先找到一种能够生产利用的方式，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去疯狂蚕食，这就是资本，就是商人。 至于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在资本家的概念之中，那是属于包装范围内的工作，去找专业的人士做就好了，根本就不值一提。 在监管制度还不够成熟的市场之中，要求资本在早期做到自我监管，自我束缚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再有良知的资本家也是做不到的，因为那无疑于是自爆，主动把软肋露出来给同行去刺。 “哈哈，随你怎么说好了，这种事情，说到头也是讲不清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李开阳……你，改变不了这里的任何一切，所以，不要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了。” 小龙王不无怜悯的看着李开阳如此说罢，便呵呵一笑朝着前方看去。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足够空旷的荒地，但就在不远处，可以看到一幢建筑物之中正有灯光在闪烁。 自他来到了这个地方以后，就没有了所有的主动权，也没有了人身自由。李开阳是知道的，今天总要得出个结果，话说回来，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那些个女孩儿呢，他自己的境遇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来吧李开阳，跟我去见一见我的老朋友，呵呵……我想他会十分的乐意见到你的。对他来说，你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惊喜才对。” 小龙王似乎是一副十分愉悦的样子，但是李开阳兴致不高，他只是被动的跟着小龙王前进，走向那相当“破旧”的建筑物。 照理说，这种建筑哪怕说是等着拆迁的废宅李开阳也信，但当李开阳反跟着小龙王走进了其中以后，听着从那一间间黑的看不清任何的小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就仿佛在那一间间小黑屋里，关着的都是来自地狱的鬼怪，鬼哭狼嚎的奇怪声响不断刺激着李开阳，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同时心跳也几乎都要爆开。 这时，小龙王的可怕之处却也展现了出来。一路上走来，小龙王的情绪看着都十分正常，既不兴奋也不气馁，倒是来到了这里以后开始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很显然，小龙王非常喜爱这个地方，当李开阳吓得小脸苍白的时候，小龙王却是一直在给他讲解着关于这个地方的事情。 “自打冥街出现之后，在这条街上无法被正常管控的家伙就都被统一通通关进了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呵呵，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不要直接把这些家伙杀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李开阳的视线，小龙王轻轻一笑，道：“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事实上，冥街虽然是个可怕的地方，但这里的一切都是经过了人们精心设计的。因为在最可怕的地方往往能够产出最多的利益。” 说罢，小龙王那黄豆大的目光之中爆射出一阵精芒，李开阳好好的跟着小龙王前进，见他忽然掉头也是被吓得倒退两步，一不小心就撞在了小黑屋的铁栏杆上。 来不及让李开阳反应，他只想着要离开，一双瘦骨嶙峋的大手猛的伸出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李开阳，那力道之大，几乎都要把李开阳的胸骨给勒断了。 但很快，李开阳还没有出声呼救，一道身影迅速出现在了李开阳的面前，只见他手中倒握着一把匕首，然后就是对着从小黑屋里伸出来的那双伤痕累累的胳膊毫不犹豫刺下去。 速度之快，短短两三秒里就已经刺下去七八下，粘稠的鲜血缓缓滴落在地板上，而那双手的力道也是渐渐消失，最后，在那一道身影的怒吼之中，这双手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只要有利益的地方，最可怕的也永远都会是人心。呵呵……是不是吓到你了？不过我看很好，是的，很好。” “你觉得这很有意思？” 李开阳被刚刚那一下搞得是真的吓到了，心里憋着气呢，但也不好拿小龙王发作，毕竟惹不起人家。 旋即，他抬头看向了解救了自己的人，这时他才发现这人居然穿着一身80年代狱警的服装。不过，这服装明显是西洋货，国货可不是这种设计，李开阳在当时是亲自见过的。 水蓝底的底子，横斜硬条纹上印着白底金花，一条条白色的斜纹看着一丝不苟，下面是一条硬皮裤，腰间挂着警棍和枪套。 见李开阳看向自己，男人也是微微一笑，朝着李开阳点了点头。 第741章 介绍 虽然应该是东亚人，但他的五官轮廓十分清晰，像欧美人一样眼窝很深，高眉骨，鹰钩鼻，厚厚的嘴唇紧抿着，显得聚精会神的样子。 在他的手上此刻还握着那把沾着粘稠鲜血的匕首，不过李开阳现在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可不是寻常的匕首，那是一把森白的三棱军刺，放血槽里沾满了凝固的血迹。 “怎么，你要和他认识一下吗？这算是我那老朋友手下的一名员工，如果你想认识我可以介绍给你。” 说罢，不等李开阳回答，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古怪的笑声，“不过我劝你还是最好别这么做，因为他有吃人肉的习惯。” 此话一出，李开阳顿时吓得倒退了两步，他听到小龙王发出哈哈愉悦的笑声，眼前这名“狱警”，也是露出了一抹友好的微笑。 然而他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有任何情感。 “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不太习惯这种氛围，不过放心吧，再走一段路，上去两层，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在那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一路赶过来也算辛苦你了不是？” 等走远了以后，李开阳悄悄的回过头，发现那狱警似乎没有再继续跟着他们过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虽然是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但李开阳还是第一次这样对人心中产生不了丝毫的感激。 反而，非常诡异的，他的脑海之中总是浮现出那双从小黑屋里猛的伸出来的两条胳膊。他想着想着，感受着那强大的力道，眼前浮现出从他受伤的胳膊里渐渐流出来的粘稠鲜血。 不知道为什么，李开阳明明从未转身去看过这个人，但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这个人的样子。 似乎是个男人，大概正值壮年，但因饥饿浑身瘦骨嶙峋。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一个正常人。 而李开阳就是那个他们日常生活中仿佛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一样的正常人。 许久之后，沉默的李开阳轻轻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继续想下去。心中的某种愧疚感他必须要压下去，况且这不过是他目前的臆想罢了，还没有真凭实据。 现在的他，脑袋里必须用力去思考关于自己的问题，否则活下来都将成为大问题。小龙王似乎想把他引荐给另一个任务，在目前这个局面之下，他推测此人很可能也是辉南市其中一个龙头老大。 “对一个人来说呢，休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你们年轻人呐……往往就很容易忽视这一点。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倒不是想要批判你，毕竟我曾经也年轻过。” 看着小龙王回过头，居然俏皮的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李开阳心中就感觉怪异的不行。他妈的，这个小老头儿情绪也未免太高涨了吧？ 是的，和李开阳不同的是，他进入这个地方之后一直是意志消沉的，但小龙王却仿佛回到了他的海底龙宫一般情绪高涨到了极点。很多在外面不会说的话，不会做的事情，现在的小龙王就像是醉了酒一样，通通都做了出来。 “你都已经五十好几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小龙王摇摇头，朝着李开阳晃了晃手指，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开心，“人老去只是一瞬间的问题，弹指一瞬，相信我，人这种生物，是不会一点点老去的。” 李开阳瞥他一眼，淡淡的反驳道：“客观上人就是一点点老去的，随着分秒的流逝渐渐转化成另一个样子。或许你会那么想，只是你的心态问题。” 这话一出，小龙王又是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回他却久违的说出来让李开阳哑口无言，直击他内心的话语。他无法再去顺着心中的恨意反驳小龙王从而寻找一丝的平衡了。 “你说的那是正常人，李开阳，现在的你是一个不需要伪装的状态，所以我是在和真正的李开阳谈话。你难道认为你和我，属于正常人这个范畴之内？愚蠢至极，对于我们来说，衰老就是一瞬间。” 在前世，李开阳正值壮年，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当时有一个在业内相当有名，但在国内市场上还没有打出自己的知名度的小公司准备在美国挂牌上市。 对这个公司，李开阳是相当的看好，他和这公司的老板是老熟人，也算是他的晚辈，十分敬重李开阳。关于投资计划，李开阳从多个方面出发雇佣人手分析了多种可能性，得出的结论全是在告诉他，这是一笔必投的买卖。 当时准备和李开阳一样，下血本去投资这个公司的企业家不再少数，一切似乎都十分正常，这在商圈之中是每天都可以见到的光景。总有小公司被融资，收割一轮资金卖出股份，再次用这一笔资金扩大自己的业务领域和深度。 然而，在当时有一件事让李开阳总是很在意。那就是李开阳从大约十年前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的一名投资家，却在如此大好的机会面前，没有任何动静，安静的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让他是十分不解，当然，这名投资家在商圈里也是相当有名气的，他的无动于衷也是吸引了一部分人放弃了此次投资。 但更多的，还是像李开阳一样自己雇人不断做分析做调查，然后最终还是决定去投资的人。某种意义上，能在国内商圈做到上层人的企业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靠“拼”出来的。 这里基本不会有胆小的，没有气魄的领导者。他们充满个人魅力和气魄，最终能让他们一锤定音的，往往是背后足够的证据。 哪怕一次投资只要失败，也会让他们万念俱灰，他们也不会有任何退缩，只要有根据，就敢去赌，李开阳自然也是这样的。 而且作为当时在商圈的一匹黑马，李开阳玩的也是最为惊险刺激，他的强不仅仅是强在灵敏的嗅觉上，嗅觉灵敏的企业家可太多太多了。 第742章 规律 李开阳真正高人一等的地方就在于他的胆魄，一次又一次的惊险成功也重新反哺了他的气焰。最终，李开阳已经到了不会再在意在早期的时候几乎奉为了上帝的那位投资家的意见。 事实上，李开阳和这位投资家的关系还算融洽，人家有恩于他，李开阳也对他投桃报李，尽管这个圈子里一切以利益至上，但一定程度的友好还是存在的。 李开阳和他也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两个人的交往也还算是较为频繁。因此，就在李开阳最终决定从公司总部大抽血，做一笔巨额投资的时候，那位投资家也罕见的主动联系了李开阳。 他没有说让李开阳取消投资，只是告诉他少放点水。李开阳笑着应着，却始终没有给出他一个准确的回答。 对这件事李开阳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是因为最后他自然是投资失败了，功亏一篑，血本无归，那种一夜之间打回原形的绝望差点儿就让他从天台跳下来。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位投资家在电话里，曾反复朝他追问，试图从他嘴里获得肯定的回答，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这让李开阳感到有些讶异，毕竟这名投资家性情淡薄，仿佛世间除了投资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兴趣了似的。 要说资产的话，他也是富豪榜常年有力的竞选者，但是李开阳作为圈内人，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他的任何金钱方面的丑闻。 企业家也好，资本家也好都是人，有钱了自然是愿意享受的。他们和一般人最大的区别，主要还是他们从赚钱，也就是获利二字上可以获得到最大的快感。没有什么比用钱生钱更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了。 可是，就算如此那名投资家也是过于朴素了。最终，李开阳自然还是重振精神再次从低谷爬了起来。只不过后来他也会时常想到这个事情，这几乎算是二次改名了他的人生轨迹的大事。 很多时候他自己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他并没有失败，他成功了的话，是不是也不会发生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创业之路只比普通人的生活困难百倍千倍，其中的艰辛也恐怕只有同为创业者才能理解。 从最后的结果来说，李开阳的创业是成功的，他获得了一份非凡的成就，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如果在当时他没有做出那一笔投资的话，他的未来将更加充满可能性和希望。 李开阳不喜欢去回忆过去的事情，并且因此后悔。但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理解小龙王所说的这句话到底蕴藏着怎样的含义。 对他们来说，衰老只是在一瞬间，因为这一生像他们这种人都不会甘心安分守己，不断的去挑战极限，不断的去赌博试图压倒所有竞争对手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这种冒险式的生活轨迹总会给他们带来与众不同的感受，但同样风险也将伴随着他们的一生。就在那次投资失败之后，李开阳就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一夜白头。 李开阳记得，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有从谁嘴里听说过自己老了，男人四十一朵花，这话是真的，更何况李开阳还是个绝对的成功人士。 但就在那以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开始注意了，又或者说是性格发生了改变，他总感觉会经常听到别人说他似乎是老了很多。 当然，在绝大多数时候李开阳都是笑脸相迎又幽默和善意化解这种疑问，但也有一些时候，他还是会把那种消极情绪最终带回家里。 一个人默默坐在桌子上喝着酒，静静回想着那一句话的分量。看上去老了很多，究竟是老了多少呢，是说他已经没有和年轻人去竞争的资本了，还是说他不该继续这样活下去呢。 小龙王必定也是经历相当丰富的人物，甚至李开阳笃定他的经历只会比自己更加的丰富。别的不说，光看他这个侏儒体形，李开阳几乎可以想象到他的童年时期是怎么度过的。 不要小看童年时期的影响，绝大多数人都会被童年影响整个一生，只不过这是一个单项的影响，成年以后做再多的事情试图去弥补童年，也几乎是无济于事，反正李开阳没有听说过哪个心里医生会通过这种方式治疗患者。 “你那个老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相当的有趣。” 李开阳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龙王爷，我想你也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简单的说，现在对我来说活下来才是最为重要的，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小龙王笑的十分开心，他大步的走在前面，当他快速行走的时候，速度相当的快，李开阳也感觉有点儿跟不上。 “放心好了，只要你能在他面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你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但要是反过来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 说罢，小龙王的脚步渐渐停顿下来，扭头看向了李开阳，道：“如果你没有充分的价值，那么不管你是在谁手上，恐怕都不会好过到哪里去，你不这么认为吗？” 说罢，小龙王不无暗示意味的朝着李开阳身后的小黑屋看了过去，嘴角一勾，道：“就像那些被关在屋子里的怪物，就是由于他们没有足够的价值，所以才会在那里等死。” 李开阳的眼中满是疑惑之色，犹豫片刻以后他还是决定问一问。 “龙王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你说他们是怪物，难不成都是畸形儿？就是……我的意思是说，哪怕把他们杀了，器官也无法拿来贩卖之类的。” 小龙王摆摆手，轻轻一笑，道：“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器官和畸形才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器官外形是完整的，那么便可以卖个好价钱，至于那玩意到底有没有效果，你觉得我们会在乎那种事情？哈哈，一群把人当畜生宰的家伙居然会担心患者的声明，天大的笑话。” 第743章 可能性 李开阳被说的一愣一愣的，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起来，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小龙王。他感觉此刻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无知的小孩子，这是相当具有羞辱性的事情。 他知道，如果可能的话，自己是不必在这种时候在乎个人感受的，但李开阳总是忍不住去往这个方面想想。 这其中事实上有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李开阳没有注意到，那就是小龙王乍一看似乎是个生活在和他完全相反的世界里的人，但真相是他们两个人在人性的角度出发去看待，比较，就会发现他们有着一些至关重要的共同点。 “至于你说的，关于这些家伙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呵呵，原因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很简单，纯粹就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 “不够……强大？” 小龙王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用眼神示意李开阳继续跟着自己往前走。李开阳了解的点点头，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长长的旋转阶梯的入口处。 “在冥街，杀戮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每天都会在这里发生。” “我想也是。” “这些家伙呢，大部分都是一些残疾人，或者是脑袋有问题的家伙，但这还不至于让他们完全无可救药。至少，在管理者需要他们做出一些事情的话，他们还是能听懂命令的，原因出自他们仅剩的最后的理性。” 李开阳只是默默的听着，他情不自禁的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深深的低着头跟在小龙王的身后，两个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没有规律的嘎吱响起。 这旋转木梯的每一个阶梯就好像都是用腐朽的朽木制成的一样，踩上去都会发出瘆人的声音，犹如下一刻立刻就会崩断一样。 李开阳正用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去踩过小龙王刚刚重重踩下的那一级阶梯。小龙王的腿太短，这阶梯之间的高度又比一般阶梯高一些，于是便弄出了大动静。 “最后的理性对于管理者而言，意味着他们惧怕死亡，那他们就能利用这一点剥削这些人最后的价值。于是，这些在杀戮中不幸牺牲了部分躯体功能，精神错乱的家伙就被关在这里，等到需要他们的时候，统统放出来，全当炮灰用了。” 李开阳想了半天，才好奇的低声问道：“在这个地方……难不成还会遇到敌袭之类的事情？” “多新鲜，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可这儿不是汇聚了大量的资本家吗？既然这儿算是他们暴利的产出地，他们为何不派人力维护这里的安定呢？” 十分钟后，两个人顺利爬上了大概一百层左右的木阶梯。李开阳上来以后擦了一把冷汗，全是被吓得，朝着下面一看，至少也得有四五十米的高度了。 意外的是，小龙王爬上来以后看向李开阳时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就仿佛这点儿运动量根本就对他毫无意义一样。这家伙果然也是深藏不露。 “维护安定？这倒是个有趣的想法。” 李开阳不禁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却被小龙王不无讥讽的一句话给塞的哑口无言。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遍地垃圾的地方，是有被保护的价值的，是吗？” 站在李开阳的正面，小龙王朝着他露出笑容，大大的展开了那短小的胳膊，道：“这条冥街就是生养人类社会中的残渣，垃圾，畜生的一个大型循环废物再利用工厂。维护这种地方，到底是有多吃饱了撑的？” “会来冥街找麻烦的家伙，大多也都是垃圾，所以用那些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垃圾去对抗，垃圾换垃圾的命，怎么闹也不可惜。至始至终，那些投资者们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当两个人上完了楼梯以后，很快就有个穿着一身紫红色丝绸西装套裙的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恭敬的朝着小龙王鞠了一躬，旋即半弯着腰领着他朝着前方走去，李开阳就这么默默跟在两个人的身后。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极了一个多余的外人。那个女人也相当的“现实”，上来以后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快速一眼扫过，然后就全神贯注的招待着小龙王。 “哦对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再说得极端一点，哪怕说有一天有仇家找上门来，把这里的人都彻底杀了个干净，片甲不留，那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活不起的穷人。” 说道这里以后，小龙王便呵呵一笑，朝着中年女人撇撇嘴，很快人家给他点上了一根雪茄。旋即小龙王又朝着李开阳努努嘴。 李开阳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朝着自己走过来以后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旋即从胸口的兜里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给他点上了一根。 他嘴里叼着女士香烟，再看看小龙王嘴里那大拇指粗细的雪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平衡，狠狠吸了一口烟，趁着中年女人要离开时，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哈哈……” 小龙王的笑声和女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下一刻，小龙王霸气的衣角将门踢开，李开阳看也没有看那个愣在一旁的中年女人，跟着小龙王叼着烟走进了屋子里。 “他妈的，狗东西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别在老子的地盘给我搞事？” 刚进屋子，门就被重重的关上，那震响的声音让李开阳几乎都怀疑门被震碎了。不过很明显，在门外刚刚一直是藏着护卫的，只是他们没有发现罢了。 这愤怒的骂声响起以后，小龙王却是立刻掉头对着弯下腰的李开阳小声说道：“喏，这个家伙呢，就是这一条冥街的管理着者，他叫瑞，无名无姓……或许是有的，但没有人知道，总之，我们都叫他的瑞，他也是我跟你说的我的老朋友。” “去你个大爷的！老泥鳅！谁他妈是你的老朋友，你就这么给你的老朋友搞事情？嗯？我把划给你说清楚了，今天，你他妈要是不把我的损失给我赔干净了，休想给我站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744章 隐喻 “老泥鳅旁边那个小伙子，你就是李开阳吧？” 李开阳正一愣一愣的听着两个人吵架，忽然，他听到一声极为温和的中年人的声音，瞪圆的眼睛朝着眼前看去。 是的，他的眼前只有一个人，一个留着浓密的络腮胡，梳理着一头锃亮的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他身穿酒红色的格子马甲，里面套着一件白衬衫，下面则是一条西装裤，显得十分优雅。 不过，李开阳可刚刚就看到他脸红脖子粗的朝着小龙王骂娘来着，现在一晃眼，又看他一脸温和的和自己问候，他感觉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对，我是。” “太好了太好了，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来，你到这里坐下，一路上赶过来辛苦了吧？我知道的，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正常人来了总要脱一层皮。” 说罢，男人就过来亲自勾着李开阳的肩膀，笑呵呵的带着他朝着椅子走过去。让李开阳坐下以后，他也亲善的坐到了李开阳的另一侧，拉着他是一阵嘘寒问暖。 这一幕让李开阳感觉很诡异，他背后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就仿佛他才是这个瑞先生的贵客，也就是老友一样。 瑞对着他客客气气，声音温和的问着家长里短，李开阳战战兢兢的回答着，但是目光总是忍不住朝着一旁的小龙王那边看过去。要知道，小龙王才算是他的客人吧。自己说实话只是被小龙王给抓住的人质罢了。 但这个叫瑞的男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似的，就像个温和的亲戚家的长辈，拉着李开阳聊的十分的开心，仿佛刚刚他们一进门时那一嗓子就不是他喊的似的。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聊着聊着，李开阳发现最最让他不适应的，是小龙王的态度。直到现在进门已经有快十五分钟了，却是自己被这个瑞先生给拉着坐了下来。 理应是座上宾的小龙王此刻却还老老实实的矗立在门口附近，嘴里叼着个拇指粗的雪茄，笑呵呵的朝着他们看着。 仿佛眼前这一幕并不让他感觉到有任何的不正常一般，很快就接受了这种场景。李开阳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大佬的友好态度自然是好事，但来的太不是时候，也太过于唐突了。 说实话的话，现在这种感觉，让李开阳陡然在心中升起了一种自己作为一个货物，正被买家不断的检查，而卖家正在远处打量着一切的感觉。 或许是这一路走过来，在冥街里见到了太多悲惨的家伙，李开阳此刻的心中也升起了一种类似于物哀的情绪才会这么想。但总之，如果可能的话他想尽快结束这种情况。 于是在瑞先生再一次就他的家庭情况进一步询问起来的时候——这时瑞先生的身子已经朝着李开阳靠近了好多，从两个椅子中间那茶几上越过来，李开阳甚至可以清晰的数清这个大胡子的毛孔。 “瑞先生，打扰你十分的抱歉，但还是需要跟你说一声，我这一次是跟着龙王爷一起来的，所以有什么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直接跟他亲自去谈比较好，我实在是……” “龙王爷？真他妈有意思，这老泥鳅让你这么叫他的？” 不等李开阳说话，小龙王却是呵呵一笑，道：“是又如何，老鬼，我都在这里站了快20分钟了，你老小子还在那儿装看不到是不是真的有点儿过分了啊。” “靠，你也不想想自己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要是他妈区区罚站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他妈就是站一天都乐意，你个老不死的，每一次来都要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端。” 这个瑞先生果然就想李开阳预测的那样，当他开始和小龙王对话的时候，面色瞬间变化，再次脸红脖子粗的怒吼了起来。仿佛他只会这样和小龙王说话一样。 这时，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瞬间就飘过了一个概念——多重人格，也就是精神分裂症。 不过某种意义上，或许他这种症状是良性的也说不定，因为目前为止，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多重人格，那么他还只是见过两种人格。 一种给人的感觉极为暴躁，另一种则是让人感觉他是个优雅的翩翩公子。 唯一不太完美的是，李开阳同时见到了他的两种人格，所以并不会觉得他是个好人。同时，像这种情绪不安定的人，恰恰是李开阳最为不擅长去应对的，情绪不安定的人跟他们讲道理往往没有太大的用处。 也不多说，比如之前的钟菲菲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不就是典型情绪不安定的女人吗，早在随着杜青见到她的时候李开阳的心中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鬼，你要是真觉得事情棘手的话，我们就不妨立刻开始谈一谈这个问题。” 老瑞义正言辞的看着小龙王说道：“老泥鳅，我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乱子是你惹出来的，那就要由你给我负责清理干净，要是你不给把事儿办妥了，那可以，以后你就再也别来了。” 看着这老朋友似乎就是不打算安排自己坐下，小龙王也不在乎，笑呵呵的走过去随便找到一张椅子上坐上去，悠哉悠哉的盼着腿抽起了嘴里的雪茄。 “这不是大事，甚至我敢和你笃定，如果是换做了以往的话，你非但不会怪我给你惹了麻烦，还会感谢我，并且根本不需要我来动手。” 李开阳暂时还不太能听懂两个人到底是在围绕着什么事情进行谈判，但老瑞先生这个样子，似乎是真的被小龙王给气到了。面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小龙王却依旧笑呵呵的样子，也不打算停嘴，悠悠的解释道：“而你现在之所以如此焦躁，是因为你发现自己已经没能耐吃下我给你钓到门口的大鱼了。呵呵……当渔夫无法制止住网中的大鱼时，那鱼就不再是鱼，是足以让他丧命的洪水猛兽。” 沉默了许久之后，在压抑至极的空气之中，李开阳忽然听到了一阵十分怪异，又尖锐的笑声。 第745章 违和感 这种笑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用力挤出来的，像是拉锯片一样，刺耳又难听。 李开阳此时用一阵复杂的目光望着身边的老瑞先生，此刻，他表情怪异至极，嘴已经歪到了一边儿去，两只手死死攥在两边的扶手上，那约莫有一米九上下的庞大肢体，上半身用力朝着背后拱了起来。 这个家伙，绝对不像看上去那样的温和。他恐怕是要比小龙王还要可怕百倍千倍的家伙。 食人花在吞噬猎物的前一刻显得总是文静而美丽，而在它展露出可怖的獠牙时一切就都已经为时已晚。 李开阳下意识的回避开了视线，生怕和这个人对上视线给自己遭来横祸。 “老家伙，看在你是我曾经的合伙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好了。哼，我还以为是我耳朵聋了，你说什么？我治不住那个家伙？可能吗？” 闻言，小龙王 是哈哈大笑起来，道：“不是吗，如果我说错了，你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把事情解决了？我把杜青引到这个地方来，是有些冒险，但如果你能应付得来，有多少好处等着你，还需要我来废话吗？” 杜青……？ 一瞬间，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白了。旋即他感觉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扭头看去，发现了小龙王此刻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如同已经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一般。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在的小龙王应该和杜青是合作关系，他们的共同敌人是暗网，所以目前他被小龙王给抓获起来成为了人质。 并且单单从两人之间的关系性来说，从杜青祖黄系家族背景和个人实力的角度出发，杜青应该是小龙王的领导，小龙王算是替杜青做事的手下干部才对。 但是刚刚小龙王似乎是说了，他是故意把杜青引到了这条冥街上来的。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在此时此刻，杜青……也在这条冥街里？ 一想到这里，李开阳顿时就感觉思维有些错乱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太复杂了。他要是和杜青见了面，该如何去和他诠释？又或者说，杜青会不会在见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就把自己给杀了？ 一切都是可能的，在这条阴森的，充满了垃圾的冥街里充满了无数种可能性，然而李开阳现在却找不出一条有利于自己的可能性。 “很多时候，你这老泥鳅做出一件事时，并不是为了从中获取利益，而是为了把对方至于永远比你劣势一步的位置上。” “我有这么坏吗？” 见老瑞低沉的说完，小龙王立刻就打了个哈哈。他笑眯眯的眯着眼睛望着老瑞，气氛渐渐安静了下去。老瑞收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表情，面无表情的靠在了椅背上。 那两只有力的大手，正轻轻放在扶手上。 “呵呵……看来是我问错了问题。我再重新问一遍好了，老鬼，我坏的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到了令人厌恶想吐的程度。” 小龙王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道：“可是你有的选择吗？在美国的那一批货，你现在说实话已经没办法运回国内了不是吗？” 李开阳看到老瑞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办法还是有的，我还没有走上绝路。” “但至少目前来说，你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 小龙王把雪茄叼在了自己的嘴上，嘿嘿一笑，那矮小的身子再次费劲的从椅子上爬了下来，他悠悠的渡步来到了老瑞的面前，两者一高一低的对视着。 “让我好好想想啊，国内现在的情势这么严峻，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次的行动中彻底摧毁暗网，或者挑起祖黄系家族和暗网间的对立，那你这批货只能在美国等着烂掉，当然……你的尸体在那时也会跟着烂掉。” 小龙王说完以后就肩膀一抖一抖的开心的笑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老瑞此刻森然到了极点的杀人目光。李开阳却在一旁看得一阵揪心，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直觉下一刻就会发生一场血案。 但最终，小龙王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老瑞的确是他的老朋友——他似乎太了解这个家伙的性格了。 老瑞伸出胳膊将小龙王从面前给抱起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小龙王也不在意，笑呵呵的任由他来摆布。 下一刻，李开阳看到老瑞那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悄悄的摸上了小龙王的脖子。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才找你来帮忙了吗？只要你帮忙，我这老东西的尸体还能烂得再晚一些。” “那你的态度就应该放得再好一些不是吗？” 老瑞将两只手忽然猛的卡在小龙王的脖子上，小龙王的身体一僵，瞬间两腿绷直，嘴里叼着的雪茄也是掉在了老瑞的裤腿上，很快就烫出了一个洞来。 李开阳闻到了蛋白质烧焦的那种刺鼻恶心的味道，但是老瑞却一脸温和的贴在脸色发青的小龙王的脸边，低声道：“我不必那么做，因为现在赶时间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啊。这次，杜青要是能活着从冥街离开的话，你不是也要等着死期到来了吗？” 对于小龙王越来越发青的面色，渐渐扭曲狰狞的表情，老瑞仿佛十分欣赏一样，脸上充满了爱怜和赞叹，犹如他看到了世上难得一见的艺术品。 可是李开阳却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呼吸困难的窒息感，就仿佛那双手是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在老瑞裤腿上的那支雪茄发红的烟头，已经完全在老瑞的大腿上烧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血洞来。 “所以呢，现在的你就像这个样子，杜青的那双手，就这样掐在了你的脖子上，如果没有人出手相救，你就会死掉。” 说罢，老瑞呵呵一笑，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瞥向了李开阳。下一刻李开阳便立刻动身朝着老瑞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先是用力拉开了老瑞的胳膊，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小龙王才他的双手之中解放了出来。 第746章 解救 “咳咳……咳咳……” 当李开阳抱着小龙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之后，小龙王第一时间就翻过身来干呕着剧烈的咳嗽，两眼的瞳孔放大，似乎是在刚刚真的体验到了死亡的恐惧。 李开阳揉着吃痛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老瑞依旧温和的靠在椅背上笑望着自己，旋即视线落到他的大腿上，那支雪茄烟依旧在他的大腿上烧着，血红色的肉窟窿比刚刚又大了一圈，周围的肉都已经高高的红肿了起来。 李开阳赶忙跑过去就把雪茄一把拿开扔掉，当李开阳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时，老瑞一脸温和的望着他，就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一样的说道：“噢，谢谢你李开阳，你救了我的命……呵呵，应该算是。” 当然，此刻李开阳的心中自然是充满了疑问，在他心中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恐惧感。他直觉，现在不该提出任何一个多余的问题，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方式之中，现在李开阳才弄明白，有着太多可怕的隐喻了。 这是一种恐怕只有这两个人才能听懂的隐喻，而这应该也是他们会毫不避讳的敢当着李开阳的面去谈论问题的关键原因。 “咳咳……所以，老鬼，我们这一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应该算得上是公平交易了？” 老瑞笑着摇了摇头，翘起了二郎腿，道：“如果你想做一份公平交易，那就还要给我一份保障，那样才算公平。” 似乎是对这个要求感到很无语一样，小龙王翻了个白眼，由于刚刚被老瑞掐住脖子，此刻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沙哑了，他却只字不提刚刚老瑞做的事有多么危险。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也还要跟你要一份保障呢，说的好像你除了口头约定以外还给了我其他的承诺一样。” “老泥鳅，你是看不起你自己吗？难不成你是那种不会准备应对对方毁约时的方案的‘大善人’？” 小龙王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道：“老鬼啊老鬼，你今年也已经五十了吧，也折腾不了多长时间了，要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话，听我一句劝。” 说罢，小龙王慢慢的走到了似笑非笑，用手掌托着腮帮子的老瑞面前，一字一顿到：“今天，用尽你一切的本事，不惜一切代价将杜青做掉，把他永远埋葬在冥街里。这样，我就给你5年无人打扰的清静晚年。”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万籁俱寂，李开阳连大气都不管喘一声。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场闹剧的发展中，这两个人却已经在无形中通过一个接一个的隐喻完成了价格上的比较和竞争，最终达成一致，将这一笔交易拉向了成功。 “就五年么？那也太少了点。” 说罢，老瑞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嘴上虽然说着可惜，但表情似乎却并不如此，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相信我，凭你这些年做的事情，上面的人要搞你的话，别说是五年，就是能给你三个月安生的人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随你怎么说，但五年是绝对不够的。” 这句话一出，从头到尾一直都笑呵呵的小龙王，第一次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李开阳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小龙王，立刻就察觉出了一种异样感。 就像是两个一直遵守各种潜规则的老玩家，这一次也一如既往准备达成一笔交易时，其中一名老玩家发现，另一个家伙居然破坏了规矩，犯下了和菜鸟一样的错误。 现在的小龙王，就是给李开阳这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十分的新鲜，同时也是充满了违和感。反正李开阳是觉得，小龙王现在肯定是对于老瑞的行为无法理解的。 直到刚刚为止，两个人的表现在各方各面都是让李开阳觉得是在神仙打架，但这一刻，他们似乎短暂的回到了李开阳能够理解的水平线上。 “你什么意思？”小龙王的语气低沉而严肃，充满了质问和责备。 然而老瑞似乎并不是临时决定提起自己的异议的，至少李开阳感觉是这样，如果李开阳想的没有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反驳的打算。 “没什么意思，老泥鳅，有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弄清楚……杜青，无论如何那是我的亲生肉骨，俗话说血浓于水，这话你难道没有听过么？” 一旁的李开阳已经彻底瞪圆了眼睛，小龙王的面色依旧严肃，他保持着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但下一刻，老瑞的话却是让小龙王表情立刻舒展开来。 “要我亲手杀掉亲儿子，哪怕时间上没办法协调，你至少给我加点儿钱嘛。” “没问题，一会儿我给你开个支票，你随便写好了。” “别跟我扯，三百万，一次性付清，多一份少一分都不要。” 三百万自然是相当大的巨款，别说是出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到了现代那也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攒不出来的金额。 而小龙王显然是具有这种财力的，当他听到了要求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拒绝，而是沉思，似乎是在考虑关于资金方面的周转问题。 “行吧，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你说三百就三百，大男人说一不二，老鬼，你要是再反悔的话，我是要治你的。” 小龙王在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顿时严肃了不少，但是老瑞只是低着头哼哼的笑着，并没有给出回应。这时，李开阳发现小龙王给自己打了个眼色，便立刻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这间屋子。 到了最后关门的时候，李开阳发现老瑞还在那里一个人低着头笑着，并没有看他们哪怕一眼。 “嗯，这样一来你今天的任务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李开阳，你可以回到你的房间去休息了，呵呵……忙了一天了，要是你肚子饿的话，现在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食堂吃点儿东西，如何？顺便喝点儿小酒。” 说实话，尽管李开阳是真的不想承认，也对现在脑海中这种想法感到不甘心。 第747章 选择 可事实上，在一路上跟着小龙王来到这里，见到了他的老朋友那个叫瑞的中年男人以后，现在李开阳居然觉得小龙王是最让他觉得可靠，安心的唯一人选。 小龙王似乎是洞察到了李开阳这种复杂的心境，呵呵一笑，道：“你要是饿了就跟我来吧，在疲惫的时候，小酌一杯，吃点儿美食，抽两根烟，吃饱喝足了就回到屋子里蒙头大睡，比什么疲劳药都管用。” 最终，李开阳尽管也没有感觉有饿，还是决定跟着小龙王前往食堂。没离开房间多久，之前那个中年女人再次出现了，她依旧是黏在小龙王身上服侍着他，但这一次稍有不同的是，李开阳身边也多出了一女人。 这个女孩儿显得十分年轻，在那个戴眼镜，穿着西装的女人的安排下低着头来到了李开阳的身边，旋即就好像理所当然一般，让李开阳检查一下对这个“货物”有没有什么不满，要是没有的话，今天就让她服侍自己。 期间，李开阳看着这穿着浅粉色旗袍的长发年轻女孩一直是低着脑袋，李开阳突发奇想，手轻轻的伸到了她的下巴上，然而刚触到，女孩儿就自动的抬起头，那木讷的视线投向了李开阳。 “……就她吧。” “怎么，这小姑娘长得很像你的初恋？” 见小龙王调戏自己，李开阳只是不咸不淡的回应道：“我没有什么初恋。” “随你，反正现在你也已经有了女伴，下回可别在捏我老婆的屁股了啊，你得注意一点咯。” 李开阳跟在小龙王的身上，一脸无语凝噎的模样，许久之后才感慨道：“龙王爷就是龙王爷，走到哪儿都有老婆伺候。” “呵呵，这只是个名分而已，我们男人并不在乎什么名分，但我告诉你一个小技巧，女人……她们是意外在意这种名分的，所以也别管合法不合法，该给名分的时候，就不要吝啬，懂了吗？” 对这种理论，李开阳只是摇了摇头，一脸复杂的选择闭口不答。跟着小龙王来到了吃东西的餐厅，李开阳的心也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本来这冥街的餐厅，李开阳还以为会有很多阴间食物，然后要是再看到小龙王在自己面前吃得倍儿香，那他今晚铁定是要做噩梦的。 倒不是他看不起小龙王，实在是他的这个形象，太适合那种无所不吃的人的形象了。整个餐厅都是按照80年代高档俄罗斯餐厅的调子搭建的，到处都是泛称的柔和光芒在照射着。 盖着白布的餐桌上，稀稀落落的坐着有些穿着打扮都十分讲究的男女。有的是多人围一桌，但更多的都是两三人圆桌。 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所有的男人身边都有着一个到两个女伴。这些女孩儿也都是像李开阳身边的这个一样穿着各色各样的旗袍。 由于是吃饭的公共场合，男人们的动作还不算太犯规，但是他们却也并不很避讳别人的视线，李开阳跟着小龙王从一桌经过的时候，就看到男人的手肆意的在桌子下面乱来。 等坐下没多久，李开阳也没客气，跟着小龙王点了不少吃的，反正钱都是他出，能活到什么时候也保不准，李开阳可不想亏了自己的肚子。 好在这里的俄罗斯餐厅不仅仅是做俄国菜，也有很多国内的北方菜肴可以吃。等上菜的时候，李开阳才第一次感觉是有点儿饿了，当下也没有和小龙王客气，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呵，瞧你小子那吃相，就跟个牛犊子似的。好嘛，本来还想拉着你喝两杯……呵呵，也罢，你吃着吧，我和我老婆喝两杯，来老婆，我给你倒杯酒。” 听小龙王这么说，李开阳才是抬头看向了小龙王，这时他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那就是直到小龙王说话的那一刻，他老婆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的菜是一口也没有动。 小龙王开始给她倒酒了，她才是欣喜的接过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一边儿忙着给小龙王喂食倒酒，伺候自家相公，一边儿得空的时候，看看小龙王的眼色，然后自己也吃点东西。 只不过，这个戴眼镜的女人吃东西的速度算相当快的，几乎都不嚼几下就要咽进去。整体来说，这个女人的表现还是相当得体的，只不过硬要说的话，李开阳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结合之前在冥街上看到的那些如同傀儡一样被限制住了人身自由，一日三餐都无法得到保障的女孩儿，李开阳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龙王，小龙王也看向他，后者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他似笑非笑的朝着李开阳抬起酒杯，李开阳也跟着拿起来，然后一饮而尽。 下一刻，李开阳看向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她深深低着头，一动不动的陪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仔细去听，可以听到她的肠胃在咕咕叫的声音。 一种报复式的感觉涌上心头，李开阳瞥了一眼小龙王，立刻就从桌子上夹起了一大块排骨肉，把女孩儿的脸抬起来，直接就往她的嘴边送。 “快，吃吧。” 女孩儿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李开阳是否是在戏弄着自己，估计她也没有想到李开阳会忽然这么做。 最终，当她确定李开阳是真的要给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她渐渐张开了嘴巴，却听到一声悠悠的声音。 “她这种女孩儿，很多年没吃过肉都是再稀罕不过的事情。你现在忽然给她吃种油腻的大肉，肠胃很可能会出问题……呵呵，当然了，她现在肚子饿，你喂她什么她都会吃就是了，就是不饿，她也没有资格拒绝你。” 女孩儿的眼中闪烁着渴望，一口小牙正要咬开鲜嫩可口的排骨上时，李开阳却又把排骨给迅速拿开了。 女孩儿怔了一下，旋即就看到面前被端过来一碗菜粥。 “先吃点儿粥，不要着急。” 第748章 发觉 李开阳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只是如此淡淡的说着。女孩儿看了看他，许久后，小心翼翼的拿起勺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李开阳，似乎是看他会不会拿走。 等一勺吃的送进嘴巴里，发现李开阳没有任何反应后，下一刻，女孩儿就像是疯了一口，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朝着自己的嘴里送吃的。 那粥可是厨师刚做的，刚出锅的东西，李开阳也在吃，但是烫的要吹好几口才能吃上一口。他却看着这个女孩儿眼睁睁的就把菜粥狼吞虎咽的全部吃完。 吃完以后，她再次恢复了平静，伸手抹了抹红通通的嘴巴，看看李开阳，又再次低下了头。 李开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渴望，但很快，那种感情就稍纵即逝，似乎是害怕惹到李开阳的不快。 坐在对面的小龙王也不出声阻拦，也不打算，就那样无声笑着看着李开阳默默的给女孩儿一点点搭配食物然后送到她的面前。 每次放到面前，女孩儿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吃完以后李开阳再送过去。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小龙王的眼中不无戏谑，似乎是在暗示李开阳，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依旧会是主宰一切的那个人。但李开阳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笑容。 快感？李开阳仔细的思考着小龙王提出的这个问题，他想，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现在他喂这个女孩儿吃东西的确是有着快感存在的。 但小龙王提出这个问题的本意，指的快感应该是来自于一种对同等生物的控制欲，俗话说就是做人上人的感觉。 然而李开阳却觉得，此刻如果他心中升起的这种感觉要被称为快感，应该更加接近来自于善意。如今，因为这特殊的环境，这两种情感似乎表现形式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李开阳知道，这其中的区别最关键的就是要自己能拎得清，别人怎么看待无所谓，只要自己心里清楚两者之间的区别，就不至于彻底丢失自己的人性。 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了像小龙王这样的人，看着被自己活生生逼到地狱里的人感觉到一种异样的快感。 那么，李开阳宁愿现在立刻就去死，这样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他这个人，说白了是谈不上高尚的，但李开阳明确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 他觉得一个人若是没有了底线，那边不再是人，而是畸形的畜生，他的人生也将因没有底线而从此堕落到无尽的深渊。 “早晚，你会习惯这种感觉的。呵呵……或许为了加强现实感，你现在可以试着把她给扒个精光，然后你就会明白，对这个贪吃的小家伙来说，光着身体和盖着一件衣服，基本没什么区别。” “晚上再说吧。” “哟，还挺纯情的。” 听着小龙王哈哈大笑起来，李开阳只是陪着笑了两声，然后继续无声的给女孩儿准备食物。他感觉喂的差不多了，再次看向女孩儿，发现她渴望的目光后，李开阳这回就没有再搭理。 如果就像小龙王说的，她之前一直处于饥饿的状态，那么现在吃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但就在李开阳和小龙王吃饱喝足，有点儿喝醉的小龙王拉着他到阳台去抽烟，等李开阳独自回到位置上刚坐下的时候，那个女孩儿忽然坐过来，亲昵的将脑袋靠在了李开阳的怀中。 女孩子的柔软的身躯触感让李开阳瞬间怔了一下，但很快，下一刻他就听到女孩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先生，求你了再给我一点食物吧，我的弟弟妹妹还饿着肚子，求求你……” 首先，应该是没有人可以从这里带着食物离开的。李开阳回想着这个女孩儿几乎狼吞虎咽的吃东西，似乎根本都不怎么咀嚼，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而当他皱着眉，将目光移向她那张稚嫩的面庞上时，一种令李开阳内心抽痛的悲哀，从她透亮的眸中映射了出来。 是的，恐怕只有一种办法能将食物带走。李开阳没有说出来，女孩儿也没有，但他们都明白了。所以，他们此刻都没有继续说话。 李开阳深深吸了一口嘴里的烟，把烟头扔掉以后便没有说话，继续默默给女孩儿分配起了食物。 但这一次，李开阳没有再去挑那些柔软易消化的食物，而是专门挑大块的大鱼大肉给这个女孩儿吃。 在给她分配食物的时候，李开阳感觉到自己就是她的主人，周围也才没有人会特地将目光锁定在他们的身上。 于是，李开阳听着女孩儿那快速又狼狈的吞咽的声，心中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又让他刺痛的哀伤。他现在这种做法，到底是在救这个姑娘，还是在害她呢？ “你这个丧失了人性的小畜生，呵呵……找到这里来，你就以为万事休矣了吗？” 在一条无人的寂静街道之中，一个健硕的身影挤在一间小磨坊里面，他悠哉的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一个佝偻着脊背的老头儿，正在研磨着豆子。 “至少我做出了行动，而你，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杜青，他的头发此刻是湿漉漉的。在过来的时候，路上下了一场小雨，正好将他身上的血污冲刷掉了一些。 但眼前这个老头告诉杜青，在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是很快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像对他们这种久经杀戮的人来说，杀人者身上的味道和被杀的人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往往后者更加的刺鼻，前者更加的隐晦一些。 “怎么，所以你现在是来杀了我的？”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首先，你没有资格如此居高临下的和我对话……和一个能此刻能主宰你生死的人对话。” 说罢，下一刻杜青就听到了一声桀骜的笑声，那研磨着豆子的佝偻背影顿时迅速移动起来，犹如鬼魅一般行踪令人捉摸不透。 第749章没有什么区别 距分离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个老家伙今年也应该有近七十岁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了，还是说，这个家伙的身体素质就变态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杜青感觉他这凌厉的身法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就在他手上染着毒液的黑色钢爪即将刺进自己的腹部的时候，杜青却是不动声色的早就死死捏住，并咔嚓一下捏碎了这个老头的两个手腕。 “啊啊啊——！！” 凄厉而尖锐的惨嚎声响起，杜青并没有被迷惑，因为他太了解这个诡计多端的老头了。往往人在战斗中刚刚得胜时，听到敌人凄惨的嚎叫是会有片刻的停顿的。 而这个老头——鬼奴，则是最善于利用这种人本能的弱点进行反杀的家伙。他的战斗套路阴森到了极点，并且每一种都已经进化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不过，对于杜青来说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对于杜青来，鬼奴是个特殊的存在。这个老东西是他童年时期的噩梦，和另一个家伙一样，他在杜青的心中是这个世界上最该死的几个人之一。 只是因为一些约定，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杜青都没有能来到冥街和这些家伙做个了断，但这一次，他有了契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是好事，恰恰相反，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时日无多了，所以才想着要在一切终结之前，尽可能带走一些该死的家伙。 或许，在这些恶魔死掉以后，只要冥街还在，往后还会继续诞生和他们一样的恶魔。但杜青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就是曾经一个来到冥街，并用自己的性命破坏了一切的人，改变了杜青的人生轨迹。他不知道是否会有孩子能因为自己的行为得救，但总之他的内心之中是这样期盼着的。 在鬼奴反攻，从嘴里吐出毒针的那一瞬间杜青就迅速歪过脑袋躲开，直接一击膝撞狠狠顶在了他的腹中，这个地方只要顶的地方正确，是可以让人一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 杜青自然是不会失手，他这些年已经进化到了变态的程度，对人体的各个部分早就完全熟悉。只是，这一下反击之后，杜青才意识到这个曾经将自己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恶魔，还是真的老了。 看着鬼奴因窒息渐渐跪地，四肢着地，额头上青筋暴起，那怨毒到极点的目光几乎像是要把杜青撕碎了一样，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这一刻的他不过是个垂死的老头罢了。 “老家伙……这二十多年来，你肯定又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个无辜的孩子吧。” 杜青慢悠悠的走过去，直接就一脚踹在了他的面门上，顿时踢爆了他的鼻梁骨，鼻血四溅。杜青一边儿从自己的兜里掏着烟，一边儿动作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根本就不打算给鬼奴任何反杀的机会，直接抬起脚，对准了鬼奴的手腕重重的一踩，本来就被捏碎的手腕就此彻底被踩扁。 同样的动作，杜青来来回回重复了十多次，最后，当年过七旬的鬼奴已经几乎休克，吐着血沫翻了白眼，手脚关节都彻底已经被他踩的四分五裂之后，杜青才是用脚勾来一张椅子，坐在了上面。 给自己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后，杜青看向了这茅草屋外面的街道。 外面一片黑压压的，但并不是因为这凌晨的夜——那是一颗颗涌动的漆黑的人头。 杜青缓缓呼出雪白的烟雾，挑了挑眉，看向鬼奴的时候，发现他痛苦的脸上正试图绽放出狰狞的笑容。很快，他颤抖着，那长的有些异常的舌头在口腔里搜刮一阵后，最终，吐出了一个已经被他咬爆的电子装置。 那是个小型的传讯器，工艺并没有多复杂，机制也很简单，适用范围也很小，大概就是只要捏爆就能把震动传达到携带相应设备的同伴的手中。 “看来你们的装备也进步了不少，这种西洋玩意儿也都引进来了……只是恐怕你们应该不知道吧，资本家只是把你们当成猪狗来看待。但凡他们拿你们的命当命，也应该给你发几支枪下去。” 说罢，不等鬼奴回答，杜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噢我差点儿忘了，别说是资本家了，连你们自己都不拿自己当人看的，对吗？要说这个世界上，谁最瞧不起在冥街生活的家伙，那肯定就是你们自己。” “杜青……你今天别想活着离开……” 杜青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烟，旋即精准的将烟头丢进了鬼奴的嘴巴里。他将脚轻轻踩在他的嘴巴上，固定住他挣扎的脑袋。 “说的好像你知道我今天打算活着离开一样……别说我就没这么想过，我就是想，那也和你们没关系。” 杜青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寒芒。 “既然我回来了，那你们就最好记住，今天，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谁都拦不住我，瑞那个狗东西来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一口一个狗东西，这就是你对待你亲爹的态度？” 忽然一声熟悉温和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杜青微微一怔，旋即皱着眉头扭头一看，看到那熟悉的络腮胡，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酒红色的条纹马甲，还有那金色玳瑁眼镜。 许久之后，两人在对视之中绽放出了笑容。只是这两人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狰狞。 “看来，今晚有好戏可以看了。” “狗东西，我没去找你，你自己倒是送上了门……也好，省得老子满大街的找你。” 说罢，杜青狠狠一脚剁下去，被他踩在了脚下的鬼奴的脑袋生生就被那恐怖的力量给踩爆。 歪了歪脑袋，杜青脸上狰狞的笑容更甚，从兜里掏出那把标志性的金色钢笔轻轻把玩着，同时兴趣浓郁的问道：“说吧狗东西，今天你想怎么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哼，把他干掉，死活无所谓，撕成碎片也随你们的便。” 第750章范围太广 最终，瑞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水烟袋以后，淡漠的瞥了杜青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与此同时，杜青发出一声暴怒的怒喝声，朝着那黑压压的人群直接冲了进去。 “小子，你知道中世纪的贵族……不，这样范围太广了，应该说中世纪法国的贵族，夫妻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子吗？” 李开阳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小龙王左右拥抱的坐在两个年轻的小姑娘中间，满面红光的笑望着自己，那姿态，估计秦始皇都没有他快活了。 “忽然之间你在说什么话，是喝醉了吗？” 小龙王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道：“我喝醉？天大的笑话，如果和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年轻喝酒都能喝醉，我也不配在辉南市立足了。” 李开阳心里满是不屑，老子两世为人的年纪加起来当你爹都绰绰有余了，大人有大量，我不和你计较。 在餐厅吃完了食物以后，本来李开阳是准备回到屋子里休息的，但是半路却发生了一些意外。在一同回归的路上，李开阳和小龙王碰上了一队花枝招展的气氛组，本来李开阳是没怎么当回事儿的。 风俗场所别说是在冥街，就是在外面的世界也是屡见不鲜，但小龙王似乎是和那个领头的女人有着亲密的关系，人家伏在小龙王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一脸哀求的望着他，小龙王便改变了主意。 于是，李开阳走在回家的路上，最后却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酒吧之中。在这个地方李开阳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原因无他，一个是没有熟人，二是这儿的陪酒女态度放得意外的低。 跪式服务让李开阳莫名想起了在日本的事情，但是，人家也只是在服务的时候跪着，可不像眼前这些陪酒女从头到尾就一直一脸恭敬的低着头跪在两个人的面前。 讲道理，要是论起身份地位来，他区区一个人质，现在也应该和这些陪酒女一样跪在地上才是的。或者说他宁可现在真就跪在地上，也不想和小龙王一起坐在沙发上，享受当人上人的感觉。 李开阳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放到了十多个排成几排跪在地上的陪酒女的其中之一，注视了许久以后，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可瘦得已经没有了人样的女孩儿。 这个状态还谈什么服务呢，估计再不到医院去治疗就要活不过今夜了。然而，包括小龙王在内，似乎没有人感觉到任何异常，就连那个骨瘦如柴的女孩儿，也都是在憔悴的面孔上写满了恭敬。 说真的，事情做到了这个程度，已经算不上是洗脑，这都相当于是催眠的水准了。这些被人糟践了人生，践踏了自尊的可怜的孩子，只能一生都在这肮脏的街道存活下去，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存在，也没有人会在意。 李开阳现在是一名知情者，但却也只是一名无能为力的知情者。 “小子，难得有好酒喝，我劝你还是多喝两杯，以后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啊。” “我并不是很喜欢酒，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想回到家里去。” “呵呵，在这儿可没有你的家。” 李开阳叹了口气，道：“那就让我回到我的住所，可以吗？” 小龙王又将一杯酒吞进肚子里之后，抹了抹嘴角，眼神有些醉醺醺的看向他，道：“李开阳，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真是醉了。” 小龙王摇了摇头，道：“我还没说完，如果范围再缩小一些，我给你两个选项，一个是没有人性的家伙，另一个则反之，那么，你会选择哪一项来评价我？” “……当然是有人性，而且还有情有义，是个少见的大好人。” 小龙王一摆手，冷笑道：“少来了，小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自己。” “那你就干脆不要问，废这些话有什么用呢。”李开阳淡淡的回应道。 “小子，你还记得现在你还是个人质吗？这可不是人质该有的态度啊。” “当然不是。” 说罢，李开阳看了一眼身边僵着身子坐直的那个小姑娘，旋即一笑，悠悠的站起身来，居然就直接跪到了小龙王的面前。 在小龙王发怔的注视中，李开阳笑眯眯的朝着他伸出两只手，恭敬道：“龙王爷要是想喝人质身份的李开阳喝酒的话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小的定当唯命是从。” 这话一出，刚刚还相当热闹的包厢里，顿时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震耳的背景音乐在不断的回响，那些在前面跳着热舞的女孩儿们也都是悄悄的停下了动作，深深的低下了头。 就仿佛，刚刚那些火热的眼神，妖艳的舞姿都不是她们以自身的意志做出来，是被人操控的一般，现在的形态简直就像极了任由操控的布娃娃。 许久之后，小龙王缓缓摇了摇头，旋即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震响整个包厢，甚至盖过了那背景音乐。 忽然，小龙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杯酒，狠狠就朝着前面的屏幕上砸了过去，屏幕瞬间白了一下，其他的女孩儿都是吓得抱起了脑袋。 “把音乐关了。” 背景音乐停止后，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李开阳莫名却是觉得有些滑稽，这种事情真的可能吗？难不过这些家伙都是提前排练过的。 “李开阳，我算是服了你小子了，行了，别跟我搞这些奇怪的把戏，怪恶心的。” 当小龙王那阴沉的面色一扫而光，再次露出笑盈盈的样子之后，那些女孩儿们也都是再次热情了起来。 他就一直在等小龙王这句话，李开阳悠悠的再次站起身来坐到了小龙王的身边，道：“你既然也知道恶心，那就让这些跪着的姑娘都站起来，我看着也觉得不习惯。” “你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小子，这都是规矩，到了一个地方，就要遵守那个地方的规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 第751章 老瑞 听他这么说，李开阳眉头一皱，也是感觉出了不对劲。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你要求的？” 小龙王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往后面深深一靠，道：“我要求的？我比你还想赶紧回去休息，可是今天我要是不来，她们可就要都被推到分尸房里去的，知道吗？” “……你说什么？” 顿时，李开阳有点儿怀起了自己的耳朵。分尸房？开什么玩笑，现在在他们面前的这些女孩儿，可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单从姿色上来看，也许这些女孩儿都算不上上等，但李开阳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他知道现代的化妆术有多么出神入化，这些女孩儿要是能生在现代，凭着化妆术怎么也都是中等偏上的姑娘。 正所谓人靠衣装，可这些姑娘别说是正经的衣服，就是连饭都吃不饱，除非是特别惊艳的，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女孩儿，否则的话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有几个能看上去好看的。 就这，估计他们都是为了招待小龙王特意在脸上划了两笔的，李开阳能从这些姑娘们的脸上看出一丝涂抹的痕迹，每一个人脸上的妆容都相似到让人感觉悲哀的程度。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她们在后台共用一套化妆品的情景了。 但是，姿色不是最重要的，贩卖器官这种事情在现代也是屡见不鲜，在黑市上依旧是有一定的流通性的，当然和过去的时代是没有办法比。 但80年代就是和现代相比再落后，那也总要比封建的6，70年代强上太多了，李开阳一想到那些刽子手居然要活生生的把人剥皮分解，就感觉浑身都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在医院，医生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谋杀患者再取器官，又或者在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和法医等相关人士有人脉，就通过非法途径收集尸体上的器官来贩卖，这种事情都在李开阳的可理解范围之内。 可是，把活生生的人推到分尸房里，就单单为了器官贩卖，这就让李开阳感觉三观碎了。活人的用处明显是要比那几块能卖钱的肉疙瘩大的，可是这些人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李开阳的猜错是正确的，那他就敢肯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冥街的统治者的理念。 小龙王久久的注视着一言不发的李开阳，低声道：“我大概能猜到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无论你信不信，李开阳，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这种决策在你眼中也许愚蠢，但管理着冥街的领导人绝对要比我们更加聪明。” 李开阳并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的情绪，道：“龙王爷，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对我如实相告，相信这对你来说并不难。” “你先说出来，我听听看。” 转过了半个身子后，李开阳凝视着小龙王的双眼，道：“龙王爷，这条冥界的管理者，实际上应该就是刚刚我们见过的瑞先生吧？” 小龙王轻轻笑了，既不显得惊讶，也不显得为难，似乎是早就已经猜到了李开阳会提出这种问题似的。 然而，事实究竟如何呢？某个区域的领导者往往并不是由单个成员构成的，像冥街这种情势复杂，内幕充满黑暗的地区就更是不用说。 “虽然不完全准确，但你可以这么认为。” “哦？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冥街有着不止一个管理者。” 沉吟片刻之后，小龙王那醉醺醺的目光也是不知何时澄澈了许多，他轻抿了一口红酒，放到了桌子上后朝着身边一个女孩儿努了努嘴。 女孩儿十分灵力，愣了片刻后立刻就从桌子上拿起了烟和火机。 小龙王深吸了一口烟，缓缓道：“李开阳，你听说之前你是做生意的，那么你对金融方面的事情应该也是有一定的理解的吧？” 李开阳好奇的皱起眉头，道：“你想说什么呢？” “呵呵，冥街这个地区的组织形式，某种意义上是和无限责任公司的构成方式类似的，由n+1个股东占据公司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又是另一回事。但与此同时，整条街道的运行方式受着整体所有股东的限制。”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的，李开阳在这方面可是行家中的行家，他倒是想听听小龙王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冥街并不是受市场经济影响的企业，这儿是一个地区，严格来说是一处无法地带。在国内有不少像冥街这样的无法地带，但张狂到冥街这个地步的，却是极为少有。”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也是如此。李开阳感觉小龙王说的是挺对的，听的也是频频点头。他也算是有感而发吧，毕竟早早的他就已经知道了瓦坊市的老张一伙人的势力和黑市的存在。 严格来说，瓦坊市的地下世界，特别是和古玩相关的那一行，也就是有龙老爷子坐镇，满清八旗正黄旗的后裔，八爷撑腰的地下古玩业也是一种无法地带。 只不过那个地方是万万不能和冥街相比的，人家的无法只是体现在逐利二字上，其他方面的规则哪怕破坏了也无所谓，但却依旧受到严格的管制，这是八爷等人自发性的在严格管理。 但显然冥街是没有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在撑腰的，这儿的情形可以说是更加单纯，也更加暴力血腥。 “麻烦的是，冥街本身就已经够难以管控，但每一方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并没有太大的差距，于是冥街就被迫形成了一种平衡，但严格来说，这却是在变相剥削所有人的利益。” 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低沉道：“在充满暴利可能性的黑色行业里，因为受到同行的牵制而不得不主动断臂求生，也就是说……冥街上，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对方的敌人？” 小龙王河轻叹了口气，道：“是的，你果然很聪明。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至于直到如今冥街也没有能出现一个统一天下的领导者，在这背后也有着十分复杂深刻的原因。” 第752章 暴利和人性 说到这儿，小龙王便闭上了嘴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李开阳虽然抱着一丝期待，但也早就已经猜到小龙王会就此收嘴。 是啊，再说下去恐怕就要把冥街最大的秘密给说出来了。具体都发生了什么，牵扯到了哪些势力和人物，都造成了怎样的影响，这个李开阳虽然不清楚，但其中的原因他却已经猜到了。 冥街这种地区，如果能出现一个统一局面的人物，让这个地区开始进入长久的和平期，那么在这儿立足的几个暴利行业也必将就此消失。 这将是所有投资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他们难道不知道在冥街生活的人们充满了痛苦吗？恐怕他们才是那群比谁都清楚的人群。 只不过，在利益面前，社会底层人群的生命就显得无足轻重，没有人会听到这群人的声音。资本家在收割暴利的时候，可不会还想着人民群众的安危。 “但就在这样的局面之中，冥街在大约二十多年前，迎来了一个新的股东。这个人，给整个冥街带来了全新的风暴，他的出现可以说是冥街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这个人……就是老瑞？” 小龙王缓缓的点了点头，眼神顿时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要知道，他和老瑞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但是直到今天，也有很多事情他是无法看透的，是无法猜到老瑞的想法的。 在冥街生活的人，你很难用单纯的用善恶来评判他这个人，因为几乎绝大部分的人都在生死一线之中徘徊。 在正常的环境里显得和价值观，原则等等束缚息息相关的东西，一旦触及到了生存，那就显得再也不重要了。在生存面前，还有什么事重要的呢？ 老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的做法和提议，比之前的任何一个股东都要极端而残暴，在这个法治年代，将冥街再一次推上了极端无法地带的风口浪尖的人就是老瑞。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再一次的把相关奴隶制的思想给带到了冥街这个地方。在这儿的孩子，自从他到来之后，就必须要被“主人”所管理，喂养。 孩子的命运完全牢牢掌握在主人的手中，从小开始就接受洗脑式的教育，敢有稍许反抗的苗头就直接拉出去“处理”掉。 哪怕是在冥街混迹了十多年的老江湖，在看到老瑞这种断子绝孙式的做法以后也是提出了抗议。 并不是他们不敢采用老瑞这种极端的手段，只是这无异于是在杀鸡取卵，短时间内也许能把在冥街生活的一两代之内的孩子给全部管理起来，然后收割一大波的暴力。 可是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呢，这么看就不合算了。他们可是都指着靠冥街赚取大钱的，在投资到冥街的那些背后资本家之中，有不少人都是靠着冥街赚黑心钱发的家。 这些人的康医生当然也都传达到了老瑞的耳朵里，然而，最终老瑞依旧是我行我素，整整二十多年，老瑞一直在贯彻自己的做法。 直到今日，也就如那些投资人所预料的，冥街的“活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式开始下降，同时，这个地方也成了一个基本上只出不进的地方。 在冥街内部被彻底洗脑的人在负责生育，而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不归他们所管，这种大统一管理的模式在老瑞的严格操作之下已经完全麻痹了冥街上的居民们的思想。 自然而然的，已经看到了灭亡结局的投资人们，在这些年里也是纷纷减少了在冥街的投资力度。 因此，从结果上来看的话，冥街这条街道在一点点走向灭亡，唯一的胜者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么就应该是老瑞本身。 当小龙王借着酒劲，把憋在心中关于老瑞的想法和李开阳大概讲了一遍之后，李开阳沉思片刻提出了一个问题。 “照你这么说的话，冥街似乎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或者说，这里很可能将遭遇一场巨大的危机，我想老瑞根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吧？” 小龙王深叹了口气，他心想，是啊，就是如此。 而这么些年以来，一直在深深困扰着他的，也正是这个问题。 老瑞，这个在二十多年前忽然出现在冥街中的男人，他一到来就展现出了超然的铁血手腕和过人的才智，实力。 从各方面来讲，让他成为冥街的新领导人，成为第一个引导冥街统一的领导人似乎指日可待。但是真相真是如此吗？ 小龙王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他的眼中满是悲哀和苍凉。直到今天为止，关于他自身的秘密，知道的人也不过寥寥数人，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而老瑞，就是其中之一。 有时候，小龙王也会陡然想到，若自己并没有诞生在冥街之中，并不是个被舍弃的孤儿。而是像一般家庭的孩子一样，哪怕是个贫苦的老农的孩子呢？ 但造化弄人，他就是生在了冥街这个地方，他亲眼看着收养自己的父母因遭遇人祸生生被剁成了肉酱，那些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最终，全家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如果他生活的那个地方算是一个家，和他生活的那些人算是他的家人的话。 这也让小龙王觉得可笑而讽刺，最终他活下来，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成为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甚至有时让他感到有些胆寒的是，在他事业有成之后，居然产生了一种飞蛾扑火的心态，主动渐渐再次回到了这条街道上，并且还以另一种身份，与这里产生了一种紧密的联系。 “我知道，你是想问，那些因老瑞蒙受了损失的人会不会选择报复老瑞吧？” 李开阳看了一眼小龙王，见他的神色还算正常，便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并不是单单报复不报复的问题，更深层面的……你们就不怕引起上层的注意？这种事情闹得大了对谁都是没有好处的，你不可能不懂这一点吧？” 第753章 无可厚非 “你是圈外人，所以会提出这种问题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 “为什么？”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的瞬间，李开阳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是了，因为祖黄系家族。而看着小龙王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是啊，在冥街的投资名单里，恐怕首先被高高挂起的名单里就肯定有着祖黄系家族吧。比如杜青的杜家就是首当其冲的。要不是因为这次的事件，他可能还不知道杜青是和冥街相关的。 “那这样一来，问题似乎就只剩下了一个了……老瑞，他不会被行业内的人报复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小龙王看向李开阳，道：“李开阳，你知道一开始我认识老瑞的时候，是个什么情景吗？” “不知道，说实话我也猜不到。”李开阳苦笑了一下，看着小龙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就知道这是个不同寻常的事件。 “事实上，在最开始和老瑞相遇的时候，我是以讨债人的身份去找他的。当然……我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跟着二十人的大部队一起前去的。” 据小龙王的描述，那一次前去和老瑞讨个说法的队伍里，几乎囊括了所有位居前列的投资商和股东。这些人在老瑞到来之前，都是在冥街赚的盆满钵满的家伙。 现在被人抢了饭碗不说，眼看着连整个行业都要把他一个人胡搞乱搞给搞死了，这些人怎么可能不生气。 但是，由于初期老瑞给所有人造成了冲击实在太强大，而且关于老瑞的某些恐怖的小道消息也开始渐渐扩散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大家还是决定从谈判开始。 小龙王个人给出的意见是，当时大家还是都认为事情有转机，可以慢慢来，只要老瑞愿意及时收手，及时止损，那么大家就还可以好好合作一起赚钱，长久的收割冥街土著居民们的韭菜。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没有能猜想到，在他们刚刚到达老瑞的居所之中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黑压压的打手。 当时小龙王跟在大部队里是拼了命的逃跑，但是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老瑞的手掌心。不过，老瑞倒是也没有从一开始就把所有人杀掉。 二十多个人里，带头的那几个老瑞无情的杀掉，剩余的人全都被老瑞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个的审问。 在还没有轮到自己的时候，小龙王就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有时候他能从里面听到枪响声，有时候他能安然无恙的看到有人从里面瑟瑟发抖的走出来。 当时，在小龙王的眼中，那已经不是什么普通办公室的门，而是通往地狱或者天堂的生死门。 在从办公室里被拉出来的尸体也好，活人也好，和等待着传讯的人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交流的。小龙王偏偏当时就排到了最后一号。 终于轮到他的时候，小龙王已经做好了觉悟。而当他脸上刚挤出谄媚的笑容，站在了老瑞的面前的时候，老瑞慢慢转过身来，只是说了一句话。 “没关系，我不会杀了你，你可以走了。” 小龙王看到，老瑞那张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面孔上，露出了一抹轻轻的笑容，从兜里掏出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的面色之中带着一丝疲惫，似乎大半天的审问也废了他不少力气。 当时，小龙王想自己直接离开或许就好了。但是，他却是鬼使神差的看着那样的老瑞，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 许久之后，老瑞又是轻轻一笑，道：“因为你是冥街的孩子。”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这个回答让小龙王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便不禁问道：“那其他人谈了那么久，他们都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啊？” “这一次活下来的人，都是冥街的人，至于那些死掉的……呵呵，我也给了他们机会。一开始我就告诉他们，我会杀了他们，然后便给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说服我，给我一个不杀他们的理由。” 是的，半个小时，在三十分钟里，这些“外地人”必须要把自己的一切都吐露出来，否则的话，老瑞将会送他们去见上帝。无论他们的态度是否诚恳，是否焦虑，老瑞总是不紧不慢的给他们30分钟的时间。 这一点乍一看似乎是非常残酷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老瑞的做法很公正，在有限的时间内给他们无限的可能性。 至少，小龙王在听到老瑞这么说之后，和他同时露出了笑容，同时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爽快感涌现了出来。 因为，这种玩法是以前来到冥街游玩的有钱大爷经常会做的事情。他们把那些穷苦的孩子召集到自己的面前来，以金钱和食物为代价，让他们做出各种泯灭人性的事情来取悦自己扭曲的心里。 小龙王是天生的侏儒，这种身材自然是从小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折磨和嘲笑。可以说在童年时期，对小龙王来说没有一天是不痛苦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对于小龙王来说，死亡并不是一切，那反而是一种轻松的选择。真正的折磨是连生死的决定权都不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没有实际经历过，那么这种感觉是绝对无法理解的。小龙王在对李开阳说明的时候，内心之中也浮现出了某种悲哀的情绪。 事到如今回想的话，他发现自己的童年已经脱离了常识，这个世界上，话说再也没有能明白他的真心的人了。 “他在放过你以后，你们就成为了朋友？”李开阳听到这里，好奇的问了一句。 他的确是挺好奇的，对于老瑞，他所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任何一处的情报都有着大用。 “严格来说，我算是他的手下，一个值得信任的手下。” “上下级关系？你加入的他的队伍？” 听他这么问，小龙王也是有些为难了起来，这要怎么说明才行呢，要说是上下级关系，实际上也是不正确的。 第754章 过往 因为在当时，他们严格来说更接近于一种合作关系。 都是在三十岁出头的时候，老瑞的名声在冥街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不过在外面的时候，老瑞却又是极度注重隐私，不愿意暴露身份的。 于是，实际上他就相当于成为了老瑞在外面世界的另一个“自己”。是的，小龙王在遇到老瑞之前，已经在辉南市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当然，在那个时候他还是某个大帮派的小干部。 这干部的职位别说没什么实权和用处，实际上来的也是巧合。正好小龙王的直属老大在一次火拼之中死了，老大看小龙王擅长溜须拍马对他印象不错，加上小龙王又没有什么人望，于是就把干部的位置暂时交给了他。 然而，这帮主当时估计也没有想到，他这个决定将成为最后毁灭了自己和整个帮派的契机。 如果是在认识老瑞之前的话，小龙王自然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动黑吃黑的念头的，但是和老瑞合作，答应他成为在外面的另一个“老瑞”之后，小龙王也开始一点点发生了蜕变。 最初的时候，小龙王还是完全按照老瑞给他制定的计划去行动，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十分的听话。 但是对此，老瑞只给出了一句话。 “早晚你会迎来追寻自由的那一刻，不用着急，早晚会来的。” 对于老瑞说的这句话，一开始小龙王还以为他是在说自己现在的本事还不够，还不够独自处理外面的事情。 在和老瑞合作之后，两人的目标就已经发生了改变，或者说是小龙王单方面接纳了老瑞的目标，那就是吞并一只大帮派，在地下世界的“首都”辉南，打造一只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 于是小龙王便开始死命的学习，在各方各面都寻求一个突破，但是效果却十分的有限。对此，他也曾经和老瑞说过，提出过自己的烦恼。 不过每一次老瑞给出的答案都是相同的，这事儿不用着急，早晚会来。同时，还会抱以一种充满深意的笑容。 对此小龙王一直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完全领会不到老瑞的想法。可是直到有一次，某件事情发生以后，他才算真正明白了老瑞的意思。 有一次，因为某个手下的失误，他们这边的情报泄露出去，几个仇家找了一个让他们猝不及防的时间同时杀了过来。 在那一场凄惨血腥的屠戮之中，小龙王的损失惨重，帮会里的兄弟少说也死了有上百人。但最让小龙王崩溃的，是他的家人的死。 妻子和两个还没有上幼儿园的孩子也都让他在血淋淋的大街上挖了出来，被他找到的时候，妻子衣衫凌乱，两眼翻白，而他的两个孩子……已经没有了人形。 这一件事完全改变了小龙王的想法，可以说，他这一生唯一真正爱过的女人便是他的初任妻子，在初任妻子被谋杀后，他似乎就丧失了正常感受感情的能力。 对于女人他依旧喜爱，但这种喜爱从头到尾就和对妻子的那种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小龙王也曾因此而迷茫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老瑞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早晚你会明白的。 小龙王当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老瑞的意思，却瞬间觉得苍老了许多，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充斥在心肺中，让他久久无法释然。 原来，真正成长起来，需要的并不是什么学习，而是心态的变化。他缺乏的一直不是实力，而是迎接全新的自己的觉悟。 无论是正常人还是疯子甚至是像他这样的侏儒也好，觉悟二字决定着这个人的人生轨迹。当你的手中有一把刀，你决定用这把刀插在腰间防身，那么你这辈子注定都是要被人找上来杀害的。 可如果你把刀紧握在手中，决定杀尽天下屠狗辈，无论他是否有罪，是否善良，那都不重要，因为你的心中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评判标准。只要遵守这一套标准，就再也没有必要去在意别人的意见。 小龙王想，大概老瑞心中的那一套评判标准，就是只有冥街出身的人，他才不会动手杀掉，会无条件给予一次信任的机会吧。 这当然也给老瑞带来了不是的麻烦，但又如何呢，这个世界上无论如何一种选择最终都将带来相应的好处和麻烦，结果来说都是一样的。 直到如今，小龙王依旧不知道对自己的妻子施暴，残害了她和孩子的凶手到底是谁，他现在是死是活。可是小龙王也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仇恨这种东西长久来说并不能带来足够强大的能量。 甚至到了后期的时候，仇恨因为其完全建立在个人情愫上的不稳定性，一旦想法受到某种环境和其他思想的碰撞而发生改变，因仇恨而产生的目标就将发生剧烈的动摇。 届时，如果投入了过多的资源和消耗，那么就是再后悔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小龙王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十分感谢老瑞，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家伙也不知道都是经历了些什么，有着完全超越自己的成熟和才智。 和老瑞在一起的时候，小龙王总是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同时他也渐渐意识到，模仿没有任何意义，必须要遵从自己的内心，找到一种绝对适合自己的能够带来永久利益的模式。 而当小龙王不断的追问自己的内心，试图找出他最在意的事物，并通过这一点引导出一种永久能不让他的意志消灭，直到死都可以让他坚定的走下去的模式时，他总算是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答复。 无论他再如何恐惧，再如何想否认，对那个地方充满再多的黑暗和折磨的回忆，可最终，对于他这个孤儿来说，这偌大的世界上，唯有冥街才真正算是他的故乡。 在和妻子结婚生子的时候，小龙王快乐，充实到了可以遗忘一切的程度。 第755章 觉悟 但现在那已经成了过去式，他要寻找下一个完全遵从内心的选择。 “于是，你就和老瑞建立起了完全的合作关系，并且以股东的身份回到了冥街，参与到了冥街的事务上？” 小龙王嘴角抿起一抹淡淡的浅笑，道：“简单来说的话是这样，不过事情远比你要想想的更加复杂。至少，比起说是在投资冥街，我更希望能改变这个地方。” “改变……老瑞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李开阳问出来后，他发现小龙王陷入了沉默之中。小龙王说的越多，李开阳听着就越感觉这个老瑞神秘了起来。首先，肯定的是这个老瑞本身和冥街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他选择了冥街，就自然有他的理由。 同时，他还必须要明白的是，这个老瑞似乎是和杜青和杜家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时候，李开阳是并不太习惯把问题从太宏观的角度切入进去分析的。 因为这时候得出的答案往往都只能在理论上站住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小龙王和老瑞之间的关系性的复杂，杜青背景身世的谜题，这一切都是需要他弄清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小龙王开口了，嗓音却是显得有些沉重。 “现在老瑞变了是吗？” “不……或许是我自己变了也说不定。” 小龙王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淡淡的遗憾。曾经还年轻的时候，其实他有过很多的机会改变老瑞的做法的。 直到不久前为止，他还一直觉得变化的是老瑞那个老家伙变得越来越让自己看不懂了，他的做法变得越来越没有章法，越来越让他没有了头绪。 可是，现在再想想看，老瑞难不成真是失了智，铁了心要毁掉整个地区吗，他想并不是这样的。老瑞只是想到来改变也说不定。 然而，他的手腕就是再铁血，就是再聪明，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那么多，也不是光靠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的。 一个小小的冥街，就足以让他耗费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却似乎还没有见到想要的结果。这么一想，他或许早就该提出意见，给他做一些参考的。 在合作的这么多年里，在小龙王的印象之中，老瑞似乎是一次都没有像自己求助过，这在最开始的时候让小龙王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 虽然在冥街这个地方，他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但在外面他可是相当于老瑞的第二个分身了，在做出重大决策的时候，却也向来是独断独行。 小龙王当时就觉得，哪怕一次也好，你但凡来问一下我的意见，我肯定都会更加信服于你。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促成的。 直到现在，说实话小龙王已经很难否认本是合作关系的两个人之间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缝。 现在冥街这个情况，任谁来看都知道这是一片末世的景象。作为从这个地方诞生，已经度过了大半个世纪的时间的人，小龙王把冥街所有的变化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中。 冥街，就像是一个完全脱离了社会的新的黑暗社会一样。它有它自己的生长速度和氛围，营造出的感觉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外面的人看来，这里是人间炼狱，诚然不假，但作为诞生于“炼狱”中的人，在最初的时候，一旦习惯了这里的模式，偶尔也会是有好事发生的。虽然只是偶尔。 但现在，肉眼可见的就是冥街的人口在渐渐变少，或者说是本地人变得越来越少，外地人，特别外国非法移民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以前，冥街还是个黑暗风的街道，虽然多灾多难至少是个能居住的地方。但是现在，这个地方在小龙王的眼中看来就是个代工厂集合地区。各式各样存活在灰色地带的产业的工厂都设立在这个地方。 在这里，人和任何一种牲畜都是可以画上等价的存在，既有论个卖的，也有论斤卖的，并不是开玩笑，一切都是真实在发生的情况。 小龙王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一个地区发展到了这个份上，就已经无关是否是无法地带了，毁灭的时候早晚会到来。 但现在，并不是说没有挽回的法子，所以目前在坚守在冥街投入了精力的那些投资商和股东们也在各方面努力拯救冥街，不想失去这个对他们来说的宝地。 谁都无法否认，目前冥街的领导人已经确确实实就是老瑞了。但是身为领导者，老瑞现在的做法却没有能获得其他股东的认可。 甚至包括小龙王在内，关于这次的事情，他也是真心有些搞不懂这个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本来，重建冥街的核心需求很简单，就是钱和稳定性，并且把部分过于泯灭人性的产业从冥街中剔除，就算要保留，也至少应该以一种柔和的方式进行。 你可以把冥街的人达成畜生来压榨，这里的人在常年的折磨中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面对生死问题时还会拼了命的帮股东们，帮着资本家口袋里的钱思考。 对于穷人来说，自己的生存永远是第一位，他们不反抗是为了生存，他们配合也是为了生存，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可如今，老瑞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宣布和器官贩卖工厂正式对接，换言之，就是把总部给搬运到冥街里来时，小龙王差点儿都没有以为这个家伙疯了。 把总部搬过来，老瑞不可能不知道这一行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旦上面下定决心要清洗，那么在冥街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掉。 于是，在这个决定下来以后，那些投资人也好股东也好全都是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了极少数和冥街牵连很深的祖黄系家族，也就是杜家才坚守在了这个地方。只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老瑞却也是敌人。 第756章 两大势力 于是，现在冥街往大了区分一共有两股势力，一股是来自杜家的祖黄系势力，另一方则是老瑞势力。两股势力互不相让，形成了一种绝对性的，没有任何妥协空间的牵制关系。 如果是在五年前的话，小龙王还会坚定的站在老瑞这一边帮助他，但是现在……小龙王有着自己的想法，并且形成一定有一段时间了。 原因无他，老瑞的做法已经严重损害到了他的利益模式。对于小龙王来说，他是需要冥街在最低限度保持一种健康的生态的。你可以让这里的人生生世世的穷下去，让他们和饥饿相伴。 但是，你至少不能把他们生存的权利都剥夺掉，明着告诉他们死活都是要由客户的多少来决定的，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有买家。 小龙王至今为止也没有一次当着老瑞的面说出反对的话，但是他的行动却已经证明了一切。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小龙王就站在杜家和老瑞这两座大山的中央，随时做好了换搭的准备。 正常来说，老瑞就是再厉害也是不可能拼过祖黄系家族的，更不要提杜家还是排名靠前三的顶级家族。这个战斗力和底蕴别说是冥街，就是所有省会城市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没有几个能打的。 能战胜祖黄系家族，能压制住这些怪物般的存在的，也只有他们自身而已。这句话在圈子里广泛的流传着。但是，小龙王如今依旧没有打算在还没有看到结果的时候就做出决定。 说来也是讽刺，之前他还说李开阳就是个没有自由的，被多方势力操控的人偶，但实际上归根究底，他的立场也十分困扰。 现在，老瑞自知靠自己是无法战胜杜家的，所以便也在暗中联合了暗网。小死亡所知道的是只有暗网，可是根据他对老瑞的了解，这个家伙绝不可能仅仅只准备了一张王牌，还是一张早已被大家都看破的牌。 先不说老瑞的领导是否给冥街带来的希望又或者毁灭，至少老瑞能击退其他的所有挑战者，在巅峰屹立二十多年其实就也已经说明了他的问题。 尽管冥街是受控于各方巨鳄势力的，但是老瑞出色的领导能力，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把冥街做成一条具有独有决定权的地区。虽然只是在有限范围之内，冥街争取回了一定的自主权吧。 不过小龙王觉得老瑞已经很强大了，如果是换做了其他人，估计他们连老瑞的百分之一都做不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错，就是如此。” “那我可不可以认为，老瑞和暗网实际上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小龙王看向李开阳，笑了笑，道：“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像是如此吗？” “至少根据我的理解，刚刚按照你的说法，就好像是老瑞在单方面利用暗网一样。要是单单从规模上来说，我觉得暗网应该不输给你们任何一方的吧？” 李开阳倒不是想为暗网说话，早在他明白暗网只是把他当作一颗生死无所谓的棋子之后就也就看淡了他和暗网之间的关系。 有句话非常残忍但也很真实，那就是真的为了大义二字牺牲的人，直至今日不该知道的人还是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故事。 牺牲如果只是为了一时的激情雄壮，那么为大义牺牲便是这世上最为愚蠢可笑的事情。怎样的牺牲才算不可笑，才算是有意义呢？那就只有一种，这一份大义，是牺牲者心中也真正认可的一份理念的时候。 李开阳一开始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答应了蒋京龙，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大义牺牲者并不是自己，而是蒋京龙本身。 从李开阳的角度来看，蒋京龙利用自己时日无多的事情利用了李开阳的感情和正义心，促成他答应成为了奔赴战场最前线的棋子。 难不成蒋京龙不知道这一行为有多么卑鄙吗？恐怕绝不是如此，有句话说，陷害你的人比你更加清楚你有多么的冤枉。 李开阳如果真在这一次暗网的计划中，按照暗网预测的那样死掉了，那么就是“大功告成”。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惊讶和意外，因为这是他们的大义。 是的，蒋京龙愿意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把一切都奉献给暗网，并且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陷害李开阳，挖坑让他跳，不惜赌上李开阳一旦生还，弄清了真相有可能会向他的后代，或者朋友报复的可能，依旧是这么做了。 无论背负怎样的骂名，在死后甚至是遗臭万年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既是一群人的大义，亦是他自身心中的最坚固的信念。 类似的事情纵观整个中华历史事实上并不少见，古有李鸿章，今有蒋京龙。同样是背锅的，其中包含的理念也是相同的。 那么，李开阳是否就要因此而老老实实的去牺牲呢，当然没有那个必要。他此前顺着蒋京龙的意思去做是因为没有弄清事实，被人诓骗了而已。 可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在整个事件之中，他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暗网的大义是所有暗网成员的信念，是蒋京龙的信念，甚至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 但是李开阳确信，这一份信念，唯独不会和他李开阳的重叠。现在他的信念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小龙王并不知道李开阳心中的真实想法，他只是笑着回答李开阳的问题。 “如果是在十年前……不，哪怕只是五年前，那么你说这句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当时的那网的确足够强大，年轻一辈领头的你自然也知道，有杜青，陈锋，武藏千佳等等这些人。但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了。” 的确，现在的暗网情报收集能力也许还足够强大，但是真要动手刮骨疗毒，他们是否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勇气呢？ 李开阳隐约的也能猜出这种情况造成的原因，实际上，他觉得并不是暗网自身的错，而是时代本身的原因。 第757章基本不可能 说白了像暗网这种古代刺客联盟一样的组织，在现代化的社会之中，基本是已经不可能存在的。国家层面的权力机构将会把一切武装实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国际社会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 放眼看国际局势，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国家，尽是些在21世纪还没有顺利完成现代化的那些落后的国家。如果暗网迁移到那种国家，应该是有希望再次迎来强盛期的。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在国内，暗网之所以渐渐开始露出颓势，某种意义上也是由高层默许的。暗网这个势力历史悠久，早在上百年前就已经存在，当时由于某些严格的协议，从未公布在群众面前。 到了现在之后，信息流通手段逐渐增多，信息和情报史无前例的变得迅速爆炸发展，因此在网络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关于某些神秘组织的讨论和揭秘，其中也就有着暗网的一席之地。 从前，李开阳是对这些东西完全不相信的，就觉得是和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骗小孩子玩的。但是这回再生为人，他也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哪怕再是信息时代，真正重要的秘密，该不让你知道的，你还是别想知道。这一切都是轻易受人操控的，不能轻易去触碰，改变的东西。 反正关于暗网的没落，李开阳觉得改革开放应该是一个重要的契机，肯定是有相关的文件递了下来，所以暗网现在才面临着一个冷处理的境遇。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暗网就会迎来四面楚歌的结局，李开阳觉得最可能的还是暗网继续保持目前的结构和状态，根据自己的实力继续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毕竟虽然隐居在大众视线之外，但是为国家机构服务的宗旨还是没有改变的，等过了一段时期，迎来一个合适的时间以后，李开阳觉得暗网应该会迎来“二次生命”。 只不过，这个二次生命不太可能会让暗网找回过去的辉煌。暗网过去之所以在江湖上威名赫赫，是因为首先国内有着无数江湖局，而在这江湖局之中又有数量庞大的玩家。 在这个基盘之上，才会诞生那么多法外之徒，于是便构成了暗网vs法外狂徒的局面。然而在改革开放的潮流下，各方各面的革新和严打将给整个国内社会带来彻头彻尾的变化。 李开阳作为经历了这一整个浪潮，并且还吃到了红利的人，自然是明白其中包含着多么重要的深意的。 换言之，暗网这个组织就是再强大，曾经做过再大的贡献，在改革开放面前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等到了90年代初之后，这个社会就会正式开始大范围的进入稳定高速发展时期。全国上下所有各大省份的一二线城市都会开始搭上第三次革命的列车开始飞速发展，并且各个城市的产业链结构，还有强势，代表产业都会开始渐渐定型。 这种局面之下，很快就是商战四起的时代，根本就没有这些江湖大哥生存的空间了，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好好生活下去，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改行。 当然，总是有例外存在的，比如现在这个冥街，就让李开阳完全吃不透。要不是现在亲眼见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还有如此黑暗的，照不到太阳的城市存在，在这个地方，他真正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一次的事件之中，暗网恐怕只要在最初期一旦丧失主动权，那么之后将一直迎来节节败退的局面。 老瑞也好，杜青背靠的杜家也好，对于他们来说，背靠的都是自身产业链，但是暗网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没有自己的产业和工业带。 一直以来，暗网就不是一个靠着自己盈利的组织，如果财政上出现了问题，那么暗网能做的事情是非常有限的。 要么就是暗搓搓的接受外资的投资选择合作，那么就是缩小规模低下脑袋认栽。 而从这一次的行动之中李开阳算是看是来了，暗网这次是选择了接受老瑞的投资，和他们站到了一起去。 从这里也能读出一些令人值得深思的信息来，也就是说，对于冥街的存在暗网是清楚的，但是现在暗网的判断是出杜家的威胁大于冥街，所以他们才会想要通过这种黑吃黑的办法来干掉杜家。 “龙王爷，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可以，你问吧。” 李开阳沉吟片刻，旋即略显沉重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一次的拼斗之中，老瑞输了的话，会导致怎样的结局。” 许久之后，小龙王发出了一声深深的叹息。 “那么，冥街会再次恢复和平，甚至比以往都要安静。有些人会死去，但绝大部分人能够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其实，李开阳很想问一句，在这种地方哪怕活下来，真的算是幸运吗？ 可是，他又看向了身边这个小姑娘，她正好也在悄悄的打量着自己，那是一双十分美丽，生怯的眼睛。看到李开阳望向自己，小姑娘有些慌张的低下了头。 关于这一件事，李开阳自己是没有资格去得出结论的。因为他无法理解需要大量汲取食物，回家通过反驺的形式哺喂家人的女孩的想法。 恐怕那其中并没有悲惨，更多的还是一种侥幸。又安然无恙的活过了一天，又是有东西吃的一天。也许不是如此也说不定，李开阳越想越觉得活着是一件比想象中更加重要的事情。 是的，再怎么不堪，活下去总是有希望的。 “所以……这就是你目前站在杜青这一边，选择帮助他和杜家的理由吗？” 小龙王慢慢扭头看向了李开阳，道：“我说了，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这个圈外人是不可能明白其中的关系性的。要记住你看到的未必一定是真相。” “可若不相信自己亲眼见证的事情，还要相信什么呢？” “虽然这话挺玄学，但我还是要说，相信你的直觉，这种时候直觉往往就是真相。” 第758章 信任关系 李开阳忽然轻轻一笑，道：“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龙王爷，现在我只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我。” “哦？” “如果你答应能确保我的生存，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我说真的。” 小龙王笑呵呵的拍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小子，咱们从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吧，你难道忘了？” 忘了？他当然没有忘记。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被要求用笑脸亲口说自己是自愿服从于对方的。这种一辈子也未必能遇到一次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当然，小龙王在当时并没有用真枪指着他的脑袋，但事实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李开阳肯定，如果他在那里敢说一个多余的字，小龙王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崩烂了他的脑袋。 至于现在，他为什么要再重复一次这件事情，李开阳想小龙王不至于猜不到，他要是猜不到就不是小龙王了。 他需要小龙王的答复，于是便保持镇定静静的等待着。不过他想小龙王应该也需要思考的时间吧？ 李开阳觉得，如果他真心要合作的话，能做到的事情可是要比小龙王所期待的更多的。 说不定，还能直接影响到这整个局面也是可能的。那么，他用这个条件来换取小龙王的一个真心的承诺，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终于，在压抑得让李开阳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以后，小龙王开口了。他的语气显得有些低沉且冰冷。 奇怪的是，当小龙王用一张冷冰冰的面孔说出话的时候，李开阳反而感觉到了一丝安心。但这也真就怪不了他，谁让小龙王的笑脸的在他的眼中实在是太虚伪了呢。 “你想活着，那么暗网和杜青就必须要死一个才行。” “现在我觉得已经没有了选择的必要吧？” 小龙王似乎还是有些不解的样子，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的困惑。 “暗网就是再不如以往，那也绝不是你能应付的组织，李开阳，但凡这次你的背叛没能完全的将暗网所有人赶尽杀绝，那么……你就必将是死路一条。” “俗话说，早死晚死都是死，那么我选择晚死。” 说罢，李开阳看着小龙王玩味的目光，咧了咧嘴露出了笑容。 “哪怕晚一秒死，也算是我赚，这就是我全部的想法。所以……龙王爷，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呵呵……先和你说好了，如果你是把我当成了好骗又好耍的傻子，我会让你付出极为凄惨的代价。李开阳，你记住这里是冥街，在这儿，你只不过是一个异乡人。” “当然，现在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受，你不必和我强调。” 李开阳敢提出这种交易，自然是出于看透了小龙王目前迎来的局面。而凭借小龙王的阅历和气量，自然也就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和他多费口舌。 既然李开阳已经看懂了，那么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在李开阳看来，小龙王目前虽然看似像个墙头草，但他的趋向性已经很明显了。 比起信任合作关系出现了裂缝的旧友，他有着要倾向于一个新的强大势力的倾向。这也是相当聪明的选择，因为哪怕他没能赌赢也没有关系。 杜家失败了，他回到老瑞身边的时候，最多就是让本就破裂的信任关系再破裂一层。而小龙王敢这么做，应该也是明白两个人之间的信任还没有跌到谷底。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凭着李开阳和杜青之间的关系，现在只要他能去见到杜青，把事情给说清楚的话，李开阳是有机会翻盘的。 想到这儿李开阳也是莫名觉得有些讽刺了起来，本来，他找到杜青是为了杀掉他，可是现在却又变成了为了和他合作，让他救自己一命。他这个墙头草当的也忒孙子了一些，甚至让他莫名感到憋屈。 李开阳虽然是个利益至上主义者，但并不是个没有节操的人，尽管说是为了生存，加上遭遇背叛，但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理由。但凡他对杜青保持了坚定的信任，他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问题就是再多现在的关键还是先找到杜青才行，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放了。 “那么……我最后和你提一个要求，你能答应，我们就算是成交。” “没问题，你说就是了。” 小龙王看着天花板想了想，旋即轻轻“啊”了一声，扭头看向李开阳，有些古怪的说道：“等你见到了杜青，帮我问他一句，老瑞那个家伙，到底是不是冥街的人。” 李开阳不免是怔了一下，这个问题难道现在小龙王还没有能得出真相吗？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干脆的点点头，把手中的那杯红酒给一饮而尽了。 今晚，注定是个多事之夜，对他来说也是个不眠夜。在心事繁多的时候，李开阳有个坏习惯就是喜欢多喝红酒，试图用酒精的力量让自己沉沉睡去。 然而在酒精麻痹的作用下反而会有更多的问题浮上心头，于是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就给自己定过一个规矩，只要是喝酒的夜晚，只要过了深夜十二点，无论多么精妙的奇思妙想和深刻的理论，另一天起来若是还记得，全当是个屁放了。 这件事李开阳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做的十分决绝，从未对自己有过一次的纵容。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养成以后，他本身也开始渐渐适应，喝酒以后也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之所以要这么做，李开阳的主要目的还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依托酒精来思考的人，一切十恶不赦的结局都是从小小的契机开始的。 当他身居高位的时候，今天他依靠啤酒思考，明天依靠红酒，后天依靠威士忌，那么终有一天，他会迈出不该迈出的那一步。 随着阅历的增长，李开阳见到的人和物渐渐多了，有些事情也渐渐让他感到了麻痹。但是直到现在，唯独一件事是让李开阳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那就是毒品。 第759章 半夜冷雨 或许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又或许是因为自己老娘的影响，总之，李开阳做人的底线里，就有这么一条绝不能越过的线，一切他认为可能导致自己堕落深渊的事情，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去做。 越是位居高位的人，就越知道在挑战自我的过程中，最最不该挑战的就是自己的意志力。唯独这个东西，是绝不能相信的。人的意志力究竟有多么的软弱，只要在受到真正的“诱惑”时，人本身才会明白。 然而可悲的是，大多数时候当人明白了这个道理时也就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晚了。 或许早晚有一天李开阳也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样子，但至少现在，他还过的问心无愧，心安理得。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每一天都活成这种样子。 从歌舞厅里走出来，把小龙王送上出租车，又把小女孩儿给送回家里去，李开阳才是回到了自己的“窝”里。在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人早早就冷着脸在等着他。 不等李开阳说话，两人朝着李开阳抬抬下巴示意他进到屋子离去。刚进去坐在床上，就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门直接就被大锁锁住了。 躺在破旧的小小单人床上，李开阳闻着被褥上那发霉的霉味，望着烂了好几个大洞的天花板，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玉梅的身影。 “那个小丫头……长得和玉梅可真像来着啊……”李开阳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夜，毫无预兆的漆黑的夜空响起轰隆一声巨响，紫红色的惊雷犹如染血的蟒蛇一般炸响，在天际不断的扭曲，渐渐的再次被浓墨般的乌云所吞噬掉。 “唰唰……” 几秒之后，一阵瓢泼大雨开始无情的落下，炎炎夏季，唯独这天上掉下的雨点儿却是冰冷到了极点，毫无温度，所有还在外面淋到这雨的人，都忍不住在轻轻发抖。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杜青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然而他没有动，他身前的三个人也依旧没有动。 在杜青的身后有着几十个躺在地上的人，杜青身上的血迹有些无论如何冲刷都已经无法顺着雨水淌在地上，仿佛在他的身上形成了深深的烙印一般。 “现在滚开，我饶你们一条狗命，嗯？”杜青扭了扭脖子，淡漠的说道。 然而对面这三个年轻人却是没有一点儿反应，中间的那个块头最大的光头打着赤膊，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血淋淋的黑窟窿。在雨水的冲刷之下，破绽的皮肉散发出某种妖艳的光泽。 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能得到回应，杜青也是无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这几个家伙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毕竟，这三个小子亲眼看着几十号人一个个全部被自己放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迹象，现在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显然，也都是早就已经经过了专业训练的“猎犬”。 这些被他已经放倒的家伙要说不好对付也谈不上，杜青在最开始的时候吃了点儿亏，身上那件风衣上也多了好几道扣子，上面浸染着黑红色的血液。 杜青知道这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他却没有猜到这是一群一上来就会拼命的家伙。后来，杜青想到了这冥街里还有个黑狱，于是便释然，此后动手便再没有了丝毫的慈悲。 没有了慈悲之心的杜青，就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这三个人虽然比其他家伙更强，但杜青却也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感觉缓得差不多了，杜青笑笑，毫无畏惧的直勾勾冲着这三个人走了过去。他之前没有动，只是想缓口气，而对面三个没有动，是因为他们知道在杜青面前任何一个多余的举动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随着杜青的逼近，距离渐渐缩短，直到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时候，中间那个光头壮汉瞳孔猛地收缩，两只巨臂抬起来，发出一声怒喝就冲着杜青疯狂的冲了上去。 似乎是想通过肉弹战术，用自己的身躯作为牺牲把杜青给带走。然而杜青的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的惊慌之色。 于是，当那个大光头在趁着杜青转身应付其他两个人时把他顺利锁在了怀中时自己都是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轻松。 但很快光头就反应过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两个胳膊青筋暴起，胸肌也是夸张的鼓起来，死死将杜青牢牢锁在了自己的身前，两个人的身上都发出了一种疙瘩疙瘩的骨骼变形的声音。 “杀了他！就现在！！” 其他两个人手中都拿着短刃，立刻会意的冲上来，眼中带着肃杀之色显然早就已经做好了下手的准备。 “就这么点儿力气，吓唬谁呢。” 就在光头以为要得手了的时候，忽然一声嘲笑声，让他忍不住愣了一下。旋即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脚下居然忽然一轻，骤然间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坐在他的身上，那只手死死捏住了他的脸，犹如钢铁制成的鹰爪一般。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杜青淡淡的说罢，手中的金色钢笔迅速朝着他粗壮的脖颈两侧动脉迅速点下去，快到几乎连残影都看不清。当他做完的时候光头看上去还是安然无恙，而另外两个人的攻击也已经杀到了他的背后。 几乎是看都没有看一眼，杜青朝着身后侧斜方狠狠甩出了一记鞭腿，不偏不倚的正好就抽在了其中一个家伙的下颌上，一瞬间听到骨骼凄惨碎裂的声音，人瞬间就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一般来说，一个人抽出一条腿想要持续进攻时他会选择转身换一条腿，又或者是拉开和敌人的距离，重新商定攻击方式。 显然，现在仅剩的一个杀手正是用这种思维来判断杜青的下一步动作的，在同伴被杀死的瞬间，他骤然起速就朝着杜青冲过来，在腹间藏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 第760章已经不重要 遗憾的是杜青并不是一般人，他对战斗的定义也早就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杜青全身上下的柔软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只见他一记旱地拔葱，从原地画圆以腰部发力，紧绷的大腿带动着小腿和脚踝接连一记连环鞭腿，以倒钩的形式狠狠抽在了这杀手的下颌上。 “噗呃——！” 只见他的身子瞬间竖直向上飞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近乎腾空两米多之后才是重重的从头部着落，身子扭曲成了一团，半天也没有再动起来。 杜青慢悠悠的收回那条犹如钢鞭一般柔软又不失韧性的腿，轻轻弹了弹自己那沾着污渍的裤脚。 低头朝着第一个倒下的光头巨汉看过去的时候，他的两侧颈动脉还在一抽一抽的向外时不时喷射着鲜血，地上有着一大滩黑红色的血液，早就将他的身躯和面部染红。 这金色钢笔，是杜青在战斗时唯一的近身武器。常言道兵器这个东西一寸长一寸强，但实际上到了杜青这个境界之后，单纯的冷兵器格斗，使用什么兵器根本就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手上有个能杀人的家伙，随便什么金属制的边边角角都可以，那么就能用这个武器杀穿对手。 至于杜青在中东战场上的时候，基本不会出现使用冷兵器对接的情况，或者说让自己陷入那种情况之中的特种兵早都已经把自己推向了鬼门关。 在那个人间地狱，讲究的是战术，执行力，枪法最终只排第三位。杜青出神入化的枪法自是不用多说，事实上他能在战场上安然归来，当时出于他出色的判断力。 而在极高水准的近身格斗之中实际上就是一个猜招的对决，谁能准确的摸透对方的下一步行动谁就是战斗的胜利者。 显然，杜青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和这些家伙完全不同的维度上。当他重新回到这令人讨厌的地方之后，的确是遇到了一些问题，但至今为止，杜青还没有碰上真正能阻挡他脚步的困难。 不过杜青却并没有放下防线，他太了解冥街的尿性，更加清楚瑞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正的试炼，会在他见到那个老不死的家伙时出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向任何人承诺自己会活着回去。 若这里是中东战场，他可以来去自如，因为那是一个和他无关的地方。有时事实就是这样的讽刺，在一个完全无关的地方，人反而可以变得更加的自由。 而在充满回忆，属于自己的“故乡”，人的任何行动反而会受到约束。对一个地区的情感越是强力，这种约束力也会同样得到增强。 现在，杜青知道自己只不过是通过了刚刚入门的试炼罢了，这什么都算不上，他需要去找到老瑞，如果不顺利，就在一个小时前老瑞离开前那充满了淡漠的冰冷目光将会是他死前最后一次见到老瑞。 单纯的杀戮是很简单的，但正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无论好坏，所以他不能像在中东战场上一样乱来。在那个地方无论子弹打到哪里他都无所谓，轰炸机飞到哪里也和他无关，只要没有炸到他自己，一切就都是可以接受的。 但在冥街不同，如果他敢乱来，杜青再清楚不过，老瑞有若干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目前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老瑞不会拒绝见自己，但必须是要按照他的方式。这相当的霸道，但也充满了老瑞的风格，杜青对此早已麻木，也憎恨到了极点。 自打他意识到老瑞就是自己的奴隶主，在幼小的年纪发现有许多事情他都必须要遵从这个像是陌生人，却又有着某种深刻关系性的男人的命令时，内心之中就有一颗腐烂的种子开始以扭曲的方式发芽。 萌生的枝丫最终是否能够迎来一个还算好的结果并不重要，这也是老瑞的信念。他只在乎其结果，一颗种子只能最终能开花结果，无论结的是烂的馊的果子，他都不会在意。 当那颗在恶臭的土地中培育出来的，成熟的果子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杜青的心中也与此同时多了一个疑问。这个疑问随着他长大，在祖黄杜家了解到越来越多的事实，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老瑞做的这一切，毫无疑问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雷霆手段和无数次巧妙的躲过敌人追杀的计谋，都说明这个男人是个才智和勇气兼备的领导者。 无论自己有多么厌恶他，多么希望盼着他死，但这也是必须要认可的事实。可也正因为如此，在杜青心中的疑问也变得有越来越深刻。 因为老瑞在冥街所做的事情，五成绝对是为了他个人的利益，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还有五成，杜青却根本读不懂他做这些事情的意图。 他看着老瑞一次次的“胡来”，让所有投资人匪夷所思，震怒不已，但却依旧坚持自己的做法，丝毫不退缩，不知从何时开始心中开始有了一种疑问。 这个该死的老头，莫非是想毁了这个地区？可是毁了这条街，他赖以生存的这个恶臭的地区，对他自身难不成有什么好处吗？ 冥街不是天堂，是地狱中无人问津的角落，但凡在外面的世界有一丝的盼头，都不会主动来到这个地方。可是老瑞却是那极少的存在之一。 他主动来到这个地方，若他只是单单希望成为一个残暴的君王，把这里的利益彻底榨干，吃干抹净以后离开，那他大可不必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举动，这不过是在损害他自身的利益罢了。 早从20年前开始，老瑞就已经是冥街实质上的领导者，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遗愿，但在这种绝好的情形下，他却是做出了那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例如，他时不时会派一部分孩子出去像正常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学，接受教育。还有的时候，他会把一些拥有才能的家伙送出国。 第761章 天意 并且老瑞嘱咐他，如果敢再次回国，就要了他的狗命，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 还有的时候，老瑞召集冥街上那些被饲养的孩子来伺候有着特殊癖好的那些来自国内外的富豪客户。 在这种情况下，饲养的孩子就像是牲畜，没有人会在意他们的人权和自尊，只不过是把心中扭曲的肆虐情感释放在他们身上。 这在冥街并不很稀奇，杜青也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同时也对此恨之入骨。可偏偏这一切都是老瑞自己命令的，他自己却会惹出乱子来。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老瑞忽然到来，然后把前来游玩的富豪客户一个个剥皮搜肠，浸猪笼，凌迟等等也不是一次两次。 杜青曾经在现场见过那种场面，老瑞的双眼是通红的，气息粗喘，朝着富豪砍下去的每一刀都充满了一股让他本能的感到恐惧的力量。 老瑞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一度让人们怀疑他是有精神病的，这也不算是稀奇，因为在冥街没有精神上的疾病那才是怪事。精神正常是一项特权，事实上抱着正常人的想法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活不下去。 总之，虽然杜青一千个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老瑞在有些时候，的确会盲目且不计代价的做出一些“正义”的事情。 当杜青来到外面的世界渐渐张大之后，他逐渐明白老瑞做的那一切或许都只是表象，或许他不过只是为了迷惑更多的人。因为事实是他的暴虐经常在冥街上肆虐，在他的暴政折磨下，所有人都在承受着痛苦。 因此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杜青几乎是把老瑞恨之入骨，一想到那些还在饱受折磨的孩子们，他就忍不住落泪。这时的杜青已经十分坚强，在整个杜家，也已经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具有实力和地位的人了。 可是，当杜青的年龄增长，接触到更多的真相，意识到老瑞那不是在作秀，因为在更深层面上，老瑞依旧在做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换句话说，在资本和权力层面的博弈过程中，老瑞依旧会做一些类似于慢性自杀的事情，就仿佛，他的最终目的真的是为了毁掉这个能够给他带来暴利的城市一样。 由此杜青对老瑞的情感变得越来越复杂，他无法轻易的将老瑞定义到某个角色上。有一个角色定位是适合老瑞的，但是要那么做，对于杜青来说缺乏过多的证据和真相。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哪怕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也绝不意味着老瑞真的是个好人，只能说，他至少不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而是个令人悲哀的疯子。 在杜青的心中，这些年来已经积累下了太多的疑问和情绪。本来若是没有此次事件的爆发，他或许会一辈子带着这些东西躺在坟墓里，不再选择挣扎。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杜青对此再清楚不过。人生短暂，又和必过的那么辛苦呢，轻松一点难道不好么。 不过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命运吧，风水轮流转，最终他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再次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杜青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仿佛此刻是来到了一处幻境，在这个地方没有人是正常的，他既然来了自然也不再正常。于是杜青在来之前就给自己下了一个“暗示”。无论在任何情况想都不可以动摇的暗示。 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要遵守老瑞定下的“规则”，最终找到老瑞，然后和他把所有积攒在心中的问题问个清楚。 其中，他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便是关于他自己的身世。 半夜的雨似乎越下越大，并没有要停止的势头。杜青默默淋着雨，离开前朝着身后再次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也加入了地上一片又一片的尸体大军之中，毫无违和感，就此融入到冥街之中，成为了冥街的一部分。 “冥街的死尸，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看上去最自然不过的尸体。” 杜青喃喃着，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摇摇头便朝着漆黑一片的前往缓缓走了过去。他需要一些帮手，在冥街这个地方，虽然不多，但他还剩下少数的一些值得信任的人。 “救人？” 一大早，李开阳坐在床上，有些呆愣的望着正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龙王。和睡意朦胧的自己不同，小龙王显得是精神奕奕的样子，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淡黄色唐装，一脸的福相，相当的气派。 只不过，那勉强不到一米的身高配上他这颗大脑袋就显得有些滑稽了起来。 “没错，现在你就去把蝴蝶救出来，我看看啊……钱的话，我给你五万，然后时间给你七天，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李开阳搔了搔脑袋，有些蛋疼的说道：“那什么，龙王爷，救人也好，杀人也罢，无论你要我干什么，是不是得先说明一下前因后果？” 在小龙王的身后站着大约一米七左右的，穿着红色旗袍的少妇，模样相当的妖艳，手上带着一双黑色蕾丝的长手套。这个女人可以说冥街的气质是格格不入的，散发着一种贵妇般的气质。 他妈的，这个老头儿也忒会享受了吧，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小老婆啊，一天换一个咋的。不过羡慕嫉妒恨归恨，李开阳看了她一眼之后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属于冥街，估计是小龙王从外面带过来的。 小龙王朝着身后一伸手，立刻美女就把雪茄给他递了过去。小龙王叼在嘴巴里，眯着眼睛看着李开阳，道：“小子，你难不成忘了昨天和我说过什么话了吗？既然已经答应了要按照我的命令做事，那就不要问多余的废话。” 说到这儿李开阳是有点儿恼火了起来，话虽这么说他这也忒唐突了吧。还救人，他连那个蝴蝶长什么在哪儿都不知道，他上天上去救吗！ 第762章 救援 李开阳事实上是有一些低血压的，刚起床的时候正是他最暴躁的时候，但考虑到自己的情况，他还是努力抑制住了烦躁的情绪，安静的说道：“龙王爷，至少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情报？” 小龙王嘿嘿一笑，又朝着那美女伸手，这回美女给他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看着相当有分量。 “喏，这五万块钱你拿好了，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为什么要给你这笔钱。” 李开阳接过牛皮纸袋，打开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好家伙，一沓沓百元大钞堆在一起相当的有震撼力。只不过，他比较怀疑能不能活着拿着这笔钱从屋子里走出去。 “真就完全自力更生呗？” “呵呵，你小子也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有挑战性的，但这也是我的本意。李开阳，你的聪明才智我已经见识过了，大概也知道你是有天赋的。” 说罢，小龙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换上了一抹严肃之色。 “但是，你小子也要知道，这儿是冥街，和外面的世界是完全隔断的地方，现在我给你这个考验，就是要看看你的能力，在这个地方是否也依旧能够适用。” 寂静了片刻之后，李开阳看了一眼手中的钱袋子，把钱往床上一丢，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旋即慢悠悠的下床，看着似笑非笑的小龙王，淡淡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哦？看来你真接受了？” 李开阳一边儿朝着洗面台走去，一边儿瞥了他一眼，道：“下一次你要是再这么浪费我的时间，就轮到我要怀疑你的能力了。” 说着，李开阳往牙刷上挤了牙膏，便看着镜子中的小龙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呵呵……倒是有点儿小看你的胆魄了。我本以为你还会在纠缠一阵的……不过，也好，希望你不是在逞能。李开阳，最后和你重复一遍，冥街不同于外面的世界，如果你要在这里做事，最好忘掉外面世界的常识教会你的一些东西。” “知道了，那等事情结束以后怎么联系你？” “如果你见到了蝴蝶，自然就会知道联系我的办法。” “行，我知道了。” 小龙王走到门口离开之前，看着李开阳脸上的一抹笑容，道：“希望你能顺利完成任务，前往……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小子。” 在小龙王离开了这犹如监狱般的简陋小楼，坐上了街边儿的黑色轿车，从前面副驾驶上传来了沉声的质问。 “老元，你这次有些草率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坐在副驾驶上开口的是丁强，也是冥街的一名股东。同时，他持有的股份也是仅此于老瑞和小龙王，实打实的冥街三把手。 现在，二把手和三把手联合到了一起，其目的自然也就相当明确了。小龙王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丁强那国字脸上不满的情绪，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盛。 “老丁，我们到现在为止，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赌命。” “你明知如此却还敢这么冒险？万一那个小子失败了，你我要承担的风险最终可能会让所有的事情泡汤。” 小龙王没有立刻回复他，待车子启动以后，他深深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身边少妇的美腿上轻轻摩挲着，同时望着窗外迅速变换的景色。 在冥街的正中央，有一座摩天大厦，然而这是一幢废楼，里面没有住着一个人。这大厦据说是在半个世纪以前建造起来的，当时冥街还不叫冥街，还是国家准备大力推动发展的一个城市。 当小龙王久久的凝望着这通天高塔般的大厦，感觉到似乎连时光的流逝都缓慢了些许，仿佛此刻正在奔驰的并不是轿车，而是这座大厦。 它似乎还没有死去，还在围绕着这座充满死气的城市缓缓的绕动着，只有凝视着它的人才能发现这一事实。 “可是啊老丁，我直到最近才发现……比起我们付出的代价，每一次我们获取的成果都太微不足道了。这样的做法，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多少是有些可笑的。” 丁强的语气之中多了一丝怒意，“你也不想想我们究竟是怎么顺利的活到现在的。” “在冥街之中，如果你在意生死，那就注定要死。” 这一句话轻轻说出口后，丁强没有在回复，由于丁强也看向了窗外的景色，小龙王已经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旋即，小龙王轻轻一笑，说出了所有冥街的孩子都知晓的下一句话。 “可如果你不顾死活的笑，所有人都会跟着你一起笑。” 因为，在这个地方一年到头也不会发生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在心中默默念完这句话之后，小龙王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假寐之中。 “线索目前有五万块钱，要救的人名字叫蝴蝶……八成是个姑娘，还是个年轻姑娘。” 李开阳洗漱结束之后没过十分钟，立刻就有人把饭菜端到了他的屋子里，然而那饭菜根本就是不能吃的东西。一碗黑红色的糊糊，另一碗上放着发臭的一条条青菜。李开阳把饭菜直接就放到了地上，只是从上面拿起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轻轻呼着喝了一口。 李开阳坐在床边，在一张纸上写上了蝴蝶两个字，同时把装在牛皮纸袋里的五万块钱放在了那张纸的旁边。 如果说小龙王是个傻子，是个沉迷于权势无法自拔的蠢货，那么李开阳并不会这么快就陷入沉思。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小龙王很聪明，聪明到他都无法轻易无视这个家伙。 既然如此，他就觉得线索应该早早就已经包含在了这五万块钱之中。一个年轻女孩，五万块钱，乍一看小龙王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给这个女孩儿赎身。 不过就算是如此，在冥街的风俗场所何其多，鬼知道这个叫蝴蝶的女孩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他还是个外地人，这儿的地形和具体情况也都根本不清楚，这是最大的问题。 第763章 缓缓开动了。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如果小龙王心中的信任感大于他的预想，那么小龙王很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蝴蝶的所在，那这五万块之中包含的线索就都要加上假想这两个字了。 想了半天关于在冥街拿五万块可以做到的事情，李开阳依旧没有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原因也很明显，是因为他对冥街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抱着胸，叼着烟，李开阳仰头望着天花板抖着腿不断思考着，想着想着，他决定换个方向。 在冥街拿五万块钱不知道能做什么，那他可以想想在外面拿五万块钱可以做什么。正常来说，在外面的世界五万块钱和一个年轻的，假名叫做蝴蝶的姑娘联系在一起的话，还是会让人自然联想到夜场。 那就假定这个假名叫蝴蝶的姑娘是个夜场姑娘好了，一个年轻的夜场姑娘，既然能被小龙王级别的人物记住名字，并且要去把她找回来，那么在较为著名的场所应该多少可以打探到关于她的情报。 只是这其中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既然小龙王都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委托自己去寻找，并且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也就间接说明，事实上小龙王对真的找到这个女孩儿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李开阳不傻，他知道这个小龙王设定一个星期的期限并不是真的希望他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人，当然能找到自然最好，但就算找不到，他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 这个时间的设定只不过是想测试一下他的能力罢了，李开阳以前也希望用一到两周的时间来考量一个人，这段时间只要给他一个综合性的任务，就能对这个人的能力获得一份较为全面的情报。 “直接去夜场询问肯定是不行的，说不定连我自己都要被扣在那儿。不过出门之前，至少需要一个假身份。” 是的，现在伪造一个身份很重要。在这幢无人知晓的，有专人看守的小楼里，他是谁的确不重要，但是一旦脱离这个安全区到了外面，那就不知道了。 如果不能有一个能让人信服的合适的身份，说不定到了最后，那个叫蝴蝶的姑娘是回到小龙王的身份了，但他自己却永远的埋葬在了这个冥街里。 “夜场……和夜场相关的场所，首先一个是医院，其次是旅馆，还会有什么呢……” 想了半天，忽然李开阳想起了曾经郭晶晶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是一次李开阳在和郭晶晶闲聊的时候，两人偶然聊到关于风俗场所的话题时提到的。郭晶晶告诉过他，事实上在鸭子店里，最多的顾客并不是什么有钱的富婆，恰恰是靠这一行吃饭的风俗女子。 她们会因为内心的寂寞到鸭店里寻求安慰，这个李开阳以前倒也听说过，有不少风俗女因为在鸭店过度消费导致负债甚至毁了整个人生。年纪轻轻就被鸭子店的少爷骗了几十万上百万的巨款，换谁谁都要崩溃。 “要不……先去鸭子店里探探风声？” 这个想法莫名让李开阳觉得有些滑稽，不过他觉得可行性还是蛮高的，毕竟小龙王也说过了不是，在冥街这个地方可不要用外面的常识来进行判断。 想到就去做好了，李开阳到了门口一开门，就发现两个黑衣守卫依旧冷着脸守在门口。 “哥们儿，能不能问你们一个事情。” 李开阳笑呵呵的搭话，两个人好久之后，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人慢慢的扭过头看向了李开阳。那眼神之中的冷漠让李开阳也是心中一紧。 遂李开阳放弃了说俏皮话的想法，正经而诚恳的问道：“我想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出入这个房间吗？” “没有。” “也就是说我在里面放什么东西都不会丢？” “不会。” “你们手上没有这个房间的钥匙吗？” 男青年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最终移开视线，再次漠然注视前方，不再多说一句话。 算了，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够了。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让李开阳多少有点儿尴尬，他回到屋子里之后想了想，先从里面抽了点钱放到自己的钱包里，剩下的牛皮纸袋就那么放在了床上。 虽然对冥街这个地方不太了解，但是最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这地方消费算是相当的低，大概要比谷坪村还低，毕竟这儿的人连一天两顿饭都没有绝对的保障。 他知道自己之前跟着小龙王见到的那些孩子都是属于最底层的存在，但正所谓管中窥豹，他大概也能猜到冥街整体是怎样的氛围。 钱包里这些钱，只要他不瞎挥霍，估计够他花好几个月的，风俗场所自然消费要高一些，但这时候反而就不能多带钱。万一人家告诉你不把钱花完就不能走，那你怎么办。 来的时候李开阳是大晚上来的，一路上被包着眼袋是相当的难受。来的时候看到的风景也都是死气沉沉的，但是现在大白天走到了外面，看到外面的风景，李开阳心中有了某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冥街虽然破旧，内幕重重，但是整体环境还真算不上坏。这种程度的话，已经可以和二三线城市媲美了，而且冥街的建筑他莫名感觉多少都是有些独特。 到了路边，李开阳找到了一辆计程车，司机也是瘦的骨瘦如柴，李开阳没有太亲切，也没有太冷漠，慢悠悠的打开门，坐到里面之后就深深靠在了椅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才把目光投向了后视镜。 这个时候，李开阳已经想好了自己要伪装的身份了。 “到市中心。” “先生，请先付款。” “我说到市中心。” 李开阳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目光也是冷漠了少许。不得不说他的演技也是 日益增长，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模样，李开阳也在心中暗暗感慨了一下。 果然就如李开阳所预料的，在片刻的僵持之后，计程车终究是缓缓开动了。 第764章 将计就计 只是，当计程车到达某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缓缓停下后，不等他下车，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车子围起来的时候，李开阳也是忍不住在心中苦笑了起来。 看来，他终究还是小看这个冥街了，还真是名不虚传啊。见李开阳坐在车子上不说话，外面那些年轻人忽然扑上去狠狠敲了好几下玻璃，李开阳都怀疑这玻璃要被他们敲碎了。 “下车。” 一个剔着寸头，双眼异常大的青年趴在车窗上死死的盯着他，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门打开后走了下去。 “各位，有话好说，咱们还是冷静点怎么样。” 李开阳露出了自认为最为友善的笑容，但是很快他的眼前一黑，旋即鼻子传来了一阵剧痛。来不及等他反抗，李开阳感觉一晃眼，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人狠狠压在了引擎盖上，两只手被反手按住，疼得骨骼都在嘎吱嘎吱响。 这是一个已经被暴力彻底毒害，渲染的地方。看似还算不错，实则只剩下了这一点。然而，现在李开阳对于冥街的感受是，或许这个地区本身也已经放弃了自身。 若这座城市还想蛊惑更多的人进入这里，成为城市中原住民的养分，那么它本该把自己打扮的更加美丽诱人。但冥街没有这么做。 哪怕像李开阳这样的外地人，刚来没两天，一旦失去小龙王的保护，落入的看似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区，就会立刻被冷酷的现实打醒。 “铁哥，他兜里一共有两千多块钱。” 很快，李开阳就被几个看似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围上来搜身，这些小子下手也是非常不客气，搜个东西搞得李开阳浑身都被抓了好几个爪印。 李开阳并没有反抗，反而只是任由他们按着自己的脑袋躺在引擎盖上，就以这个视角，默默笑望着坐在车子里面无表情的吸烟的出租车司机。 这个人恐怕早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自己。李开阳的心中升起了这样的直觉。可就算不是这样也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李开阳需要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必然需要这些孩子的帮助。 是的，李开阳并不打算和他们就此翻脸拼死抵抗，那又能如何呢？退一万步说，他们身上没有危险的武器，也没有枪支，然后李开阳还真奇迹般的打赢了。 可是然后呢？ 他现在需要更加了解这个城市，需要了解冥街的“潜规则”，那么他就需要这些本地孩子的帮助。也许，他们并不会那么轻易就选择信任自己，但总要有个开始。 既来之则安之，李开阳没有让自己的心中被恐惧占据，只是尽可能去保持一个冷静的思维。 搜刮完毕之后，这些孩子见从李开阳的已经搜不出其他值钱的东西来，都互相看了看，然后把目光都转移到了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个子最高，眼睛最大的寸头男孩身上。 李开阳身上除了这两千多块的现金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现在，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他们还打算继续做什么呢？ 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李开阳还真有点儿好奇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那个被叫做铁哥的青年，点了点手中的现金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开阳抱以了一个微笑。 旋即，青年走到了出租车旁边，司机慢悠悠的摇下了窗户，青年从现金里拿出了一部分给了出租车司机。 李开阳先是一怔，旋即看着出租车司机拿到钱之后立刻就掉头离开的样子，也是恍然大悟。看来他的直觉是正确的，只不过这件事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简单一些。 他走在街边的时候，被一个出租车司机一眼就看出了是外地人，而且可能是有点儿钱的外地人，于是他便在合适的时机出现，让李开阳成功坐上了他的车。 就像是大自然中的共生关系一样，李开阳暂时还不知道这一群孩子和那个出租车司机之前的阶层关系，谁在食物链的上端还不好说。 但是，凭他的经验来像，那个出租车司机应该是在上游的猎手。而这些孩子则是处于底层的执行者。毕竟这些孩子虽然拿着更多的钱，但同样的绝大部分风险也已经转移到了这些孩子的身上。 如果，李开阳有着可怕的背景，事后选择报复他们的话，这些孩子肯定会首当其冲的遭殃。看看这些孩子，包括那个被其他小家伙称作铁哥的青年在内，一个个都瘦的不像话。 李开阳感觉都有些恍惚，他的老家谷坪村的村民，虽然也过得不算富裕，但却绝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大家最多只是吃不上好东西，但不存在吃不上饭的情况。 现在已经是80年代，国内大部分地区的核心问题不是吃不上饭，而是怎样过上更好的生活，且帮助极端山区脱贫攻坚。 可这冥街里的孩子的模样，李开阳默默一个个观察着他们，一时间仿佛看到了现代贫困北非难民家的孩子。 被毒辣的阳光晒得皮肤黝黑，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就那么几块破布。虽然现在自己是个人质，被他们完全控制住了自由的人质，但这些孩子眼中却看不到更深的恶意。 从这些孩子眼中，李开阳现在看到的，只有一种深刻到令他内心复杂的麻木。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这却更让人感到五味杂陈。 那么，现在他们会怎么做呢？李开阳试着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想，现在他们应该算是拿到了一笔巨额资金，那么为了安全的享用自己的“战利品”，最好的办法似乎杀人灭口了。 “走吧，把他带上。” “噢。” 铁哥最后把钱塞到自己的怀里，低头瞧了李开阳一眼后便带头朝着一个小巷里走去，几个孩子灵敏的跟上，剩下几个看似年纪最小的孩子乖乖的答应之后就来到李开阳的身边，一个个警惕的压着他往前走。 第765章 一点建议 “你们今年几岁了？” 李开阳左右看看，这些个也就十二三岁的孩子，让李开阳升起了一丝好奇。 “闭嘴，跟着我们走。” 然而刚说一句话，走在前面的大眼青年就猛地转过头来，冷冷的呵斥道。 李开阳耸耸肩，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旋即很配合的再没有说一句话。他发现在铁哥发怒的时候，身边这些个孩子也都是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真是相当团结的一支“队伍”啊。李开阳心里想着，但却并没有对率先走在前面的铁哥产生任何厌恶的情绪。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李开阳认为孩子在某种意义上总是诚实的，你去瞧他们的态度，其实能看出很多事情。 李开阳想，这个铁哥平时应该很照顾自己队伍里的这些孩子吧，否则又有什么能够让这么大点的孩子对他如此忠诚呢。 别看孩子小，越小的孩子其实感受越敏感，直觉却越是准确，谁对他们好，谁要害他们，往往孩子是第一个能够感觉出来的。更不要提在冥街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们了。 渐渐的，李开阳跟着这群孩子走，发现他们走着的地平线越来越低了。一开始两旁的建筑李开阳还能去平视，但逐渐走了两三个坡道以后，再次从一个巷道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两边的平房已经对他们来说成为了“高楼大厦”，需要仰头观望。 这就像是现代的重庆一样，明明是走在平坦的黄土路上，仿佛还在开阔的地面，但实则已经到了地下世界。在这个地方，方向感基本已经失灵，李开阳想如果自己是在这里被丢弃，估计死因就会是因为迷路吧。 这估计也是这些孩子没有给自己戴上眼罩的原因，外地人到这个地方来肯定是无法找到他们的老巢的。跟着走了四十多分钟以后，最终，约莫有三百级左右的石阶梯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处类似于神社鸟居门一样的入口，李开阳四处看了看，发现天上毒辣的阳光离他们变得很远，他犹如井底之蛙一样，仰望时的天空是那么小，身边两侧的建筑都是破旧而高大的，遮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光线。 前方估计就是总部了，到了这里以后，一群孩子都蹦蹦跳跳的从不算高的石阶上下去，铁哥这时却是带着几个人走在了后面，之前看守李开阳的孩子们则是先行离开了。 “一会儿到了地方，不许乱说话，闭上你的嘴，否则到了深夜就在你的身上捅几个血窟窿。” 说罢，李开阳就看到青年冒着冷光的眼一狠，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刃，居然是一把尼泊尔军刀。 这回李开阳倒是有些讶异了，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虽然明显这个青年手中的军刀并不是精品，但哪怕是廉价版的，实用性也是足够的。 “当然，你也看到了，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很配合，其实只要不杀我，我都很愿意配合。” 李开阳抱以一个友好的微笑，但铁哥只是迅速瞧他一眼就收起军刀继续走在了前面。不知为何，这个青年似乎是对自己的印象不太好的样子啊？ 自己哪里有得罪他吗？从一开始他的态度就一直很配合才是。李开阳无奈的笑了笑。 随着一行人在石阶上渐渐走下去，在李开阳的面前一个被茂密的植被所包裹的小小的聚落也是逐渐清晰的呈现在了李开阳的面前。 严密的说，这个地方没有一幢真正意义上的房子，到处都是类似于蒙古包一样的小山丘，看那装饰和设计估计已经有一些年代了，这些孩子很可能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可真够魔幻的……这还是80年代吗。” 李开阳忍不住感慨的嘀咕了两句，身边一个少年立刻就狠狠瞪了过来。李开阳赶忙赔笑闭嘴不再说话。 当李开阳被带到了聚落之中后，在帐篷附近交流或工作的人们都是变得沉默了起来，看着李开阳的目光和铁哥相似，都是显得十分的警惕。 这种不友好的感觉让李开阳也是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倒也没有想自讨没趣的想法，便低着头跟着铁哥继续前行。 走到了尽头之后，在一处深蓝色大帐篷的面前铁哥停下来，朝着自己的小弟抬抬下巴，李开阳就被带到了里面去。 帐篷里面和李开阳想的倒是不太一样，蒙古包他是见过也住过的，从外面看去虽然有些些奇怪，但里面是五脏俱全，和一般的住房基本没有差别。 但是这个地方……进来之后依旧是空旷一片，甚至地面还是土地，顶多是杂草被去除了的程度。 房间里满是尘埃和泥土的味道，三三两两破旧的家具被摆放在一旁，是随时都可以扔到废品站的水准。 进来之后，铁哥一屁股就坐到了那个已经有一半儿只剩了个架子的沙发上，而李开阳则是被带到了一根被塑料布严密包裹住的柱子附近，用绳子给绑了起来。 “我能上个厕所吗？” “尿裤子里。” 李开阳无奈的叹道：“至少告诉我要被绑到什么时候吧？” 说罢，李开阳就看到青年放下手中的尼泊尔军刀，用充满威胁的目光看向了他。 李开阳没有放弃，好声好气的说道：“看在我没有给你们添额外麻烦的份上，我就这一个要求。” 铁哥朝着身边的小弟看了看，许久之后低沉的说道：“傍晚。” “那我到时候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许再问别的问题！” 说罢，铁哥就拿起自己的武器瞪了李开阳一眼后就离开了帐篷。 这些孩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呢？李开阳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但是他从以往的经历来猜想的话，其实也不难猜。 正常来说，到时候如果他们开会认为李开阳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那自己很可能会遭到人质的待遇。比如严刑拷打，让他交代出事实。 第766章 底线 再比如还有没有存款，或者有没有家人能赎他回去等等，这都是可能的是事情。 也可能这个铁哥也只是一个办事儿的，他说要等到傍晚，是因为他自己也做不了决定。刚刚进来的时候李开阳已经看到了，这儿是一个小小的聚落，而且看着相当的落后，这种地方总是会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领导者的。 铁哥离开以后，在帐篷里的两个青年也警告了李开阳一阵后离开了帐篷，但他透过阳光看到这两个人就守在了外面。偌大的帐篷顿时是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大风声和外面的住民交谈的声音传来。 说来也是讽刺，等李开阳被束缚在这里以后，聚落里的人们就再次恢复了交谈，显然就是在避嫌。可是有这个必要吗，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质而已。 不过，李开阳现在保持这样的淡定，倒也不是装装样子。根据他的猜想，到了傍晚的时候，无论要面对怎样的局面，李开阳都已经想好了相应的对策。 当然，会不会生效李开阳自然也不知道，但至少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总之，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一切现在看来虽然是险境，但只要能处理好的话，他相信是有回转局面的余地的。 越是绝望就越不能放弃，李开阳至今以来一次次克服危险的经验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他培养出了一个强大的内心。 其实人就是这样的，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不会被自己吓到。很多时候，人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往往不是被问题本身击败，而是被在自己心中刻画出来的魔鬼击败。 只不过道理虽然简单，这世间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尽信书不如无书，李开阳尊重理论知识的作用，只是他个人从来不信而已。他只相信自己的所见所看，还有直觉。 长时间被死死绑在柱子上导致他浑身上下的骨骼和肌肉都痛的不行，加上血液长时间的不流通，现在两个胳膊和腰腹间似乎都有些失去了知觉，特别是腰间的酸麻感和时不时传来的触电般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招架。 很明显是颈椎和腰椎出现了问题，他这个逆反人体学的姿势常人别说是被绑几个小时了，估计就是维持个十几分钟都会痛的受不了。 两个胳膊围着粗大的柱子被反向扭过来紧紧绑住，这样一来他的肩关节和肘关节就都处于了高度紧绷的状态，要是敢用力挣扎，胳膊脱臼肯定是没跑，说不定运气差的话骨头还会断掉。 显然这些孩子都是对这种绑人的工作很熟悉了，李开阳不得不说他们做的很“棒”，不过最让他难受，此刻疯狂掉冷汗的还是下半身的捆绑。 他的腰腹肌现在抽筋无法得到缓解的状态已经维持了快有一个小时了，因为现在李开阳的下肢是半悬空的状态。 如果他想缓解腹部的疼痛，就必须抬头挺胯将身躯平衡起来，否则的话身子因重力前倾，重心落在了腰腹上，勒紧的绳子就会深深凹陷在皮肉里，压迫他的骨骼。 “妈的……说是傍晚，到底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李开阳的火气也是渐渐开始上来了，这也很正常，在这种状态下倒也没几个人能保持常态，李开阳作为人质虽然没得选择，但是由于帐篷里连个钟表都没有，他不知道准确的时间，这在精神上就是巨大的折磨。 最终，当天空都已经暗下来，身在帐篷中的李开阳已经彻底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也不知是因为天色的问题，还是他体力虚脱的问题，总之，最后李开阳渐渐失去了意识，脑袋一歪，直接是晕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李开阳感觉有人在拍打的面颊，然而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被灌了十斤水泥一样的沉重，他无法作出回应，只能继续在朦胧的黑暗之中缓缓飘荡。 “唰——！” 忽然，一波透心凉的冰水拍打在李开阳的身上，后者直接是条件反射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此刻都是迅速而猛烈的痉挛起来。 当然，也多亏了这一盆凉水，李开阳也是顺利醒过来恢复了意识。 “看来你醒了，小子。” 李开阳不断的粗喘着气，他刚刚猛地张开眼，水浸入了眼中感觉眼球又痒又痛，从长久的昏迷之中清醒过来，李开阳感觉视线也是有些模糊了起来。 但好在和刚刚相比，这屋子里是明亮了不少。 站在眼前的是一个约莫有四十多岁，甚至也可能已经五十的中年人。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魄健硕，此刻那硕大的头颅正低下来用那双牛眼般巨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中年人的目光显得深沉而阴暗，他粗糙的手中拿着一把正在燃烧着的火炬，闻着那刺鼻的烧焦味，李开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明显是动物油残渣，很可能是猪油渣混成凝滞剂做成的固态油。这种残渣制成的油的特点就是闻着味道十分呛鼻，而且不耐烧，燃烧的时候因为提纯不够，总是会有很多杂志，就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现在这中年人手中的火炬犹如携带了自身的意识一般，它在李开阳的面前燃烧着，张牙舞爪的显着威风。 “……你好，我叫李开阳。” 当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以后，李开阳就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从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可他还是强忍住腰腹肌持续抽筋痉挛的痛楚，尽可能让自己露出了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 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之色，旋即他慢慢后退一步，从上到下慢慢扫视了一遍李开阳。 “李开阳……看来铁狼还真带回来了正主。” “铁狼……？噢，您说的是那个大眼睛的年轻人吧？” 很快，李开阳想到了被称作铁哥的青年，回应道。但是，中年人没有回答李开阳，而是走上来，忽然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李开阳心中不禁惊了一下。 第767章 为难之处 但是下一刻，中年人看了李开阳一眼后，利落的唰唰几下，就把李开阳身上的绳子都给切断。一时间忽然恢复了自由身的李开阳却没能站直，两腿接地的瞬间就直接倒了下去。 “你和之前的家伙不太一样。” 李开阳从背后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的确，这种情况要是换成了其他人肯定是要发怒或者反抗的，除非是特别懦弱的人。 挣扎了一会儿，李开阳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居然没办法从地上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了，这一整个下午的束缚估计让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想到这儿，李开阳索性也就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准备就这么坐在地上。李开阳不免也是有些感慨，这也就是他现在年轻，要是换成前世遇到这种情况，估计已经躺在地上动也没法儿动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李开阳感觉到在帐篷的阴影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朝着自己移动过来，他不免好奇的看过去。 而当身影渐渐清晰，来到身边的时候，李开阳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完全瞳孔地震。 “李先生，您不嫌弃的话就扶着我吧，我扶您起来。” 看着女孩儿脸上那有些怯生生，但还是努力露出微笑的表情，李开阳惊得半天是没有闭上嘴巴。 这个女孩儿，不就是之前他在和小龙王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小龙王叫来陪自己的那个女孩儿吗？ 至始至终，李开阳也没有对这个女孩儿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倒不是他有多高尚，只是李开阳有自己的规矩，他不会对未成年的孩子做那种事。 同时，当时小龙王那种通过践踏底层人的人格享受当人上人的感觉的理论也的确违背了李开阳自身的价值观。所以这也算是他一种无声的反抗。 只是，人们常说世间存在因果报应，他却没想到这因果来的这么快。 “你……是这个聚落的人？” 见李开阳只是惊愕的望着自己，女孩儿低头咬咬嘴唇，旋即主动靠上去将李开阳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身上，见他不抗拒，就吃力的将他扶了起来。 把李开阳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后，女孩儿便朝着他快速看了一眼后，一阵小跑再次回到了中年人的身边，深深低下了头。 李开阳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但是，眼前的情况似乎也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一切。在火把的照耀下，李开阳已经可以完全看清中年人的面貌。 他脸上有些稀稀落落的胡渣，眼神深沉而内敛，显得略长的中分长发有些杂乱，但却更给他的气质添上了一份稳重。 这个中年人基本可以确定是这个聚落的领袖，但除了那强健的体魄外，倒也没有特别不同于其他住民的地方。 中年人的打扮并不华丽，身上一件深褐色的粗布麻衣，一条八分长的短裤和牛头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银项链。 项链的吊坠似乎是个图腾，但是李开阳没有看清那形状，主要是它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图腾他只知道是西藏那边的部族的一种信仰文化，更具体的他就不太懂了。 见李开阳坐下了，中年人扭过头小声对女孩儿说了些什么，旋即也拉过一把自己，在李开阳的面前坐下。 很快，女孩儿便拿着一杯水和一些干燥的面包片过来，放在了李开阳旁边的小桌子上。 李开阳感激的谢过，但是食物没有碰，只是连喝了好几杯水。这一下午他是一口水都没有喝，本来还憋着尿，结果现在是一点儿尿意也没有了。 “好些了吗？” 闻言，李开阳松了口气，同时苦笑着回答道：“还活着，但好谈不上。” 让李开阳多少觉得有些放心的是，这个男人至少看着还是个讲道理的。他之前其实也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那就是这个聚落的领头是个凶暴到了极点的家伙。 尽管通过这个聚落的氛围，李开阳也推断出那是个小概率的事件，但毕竟都是有着可能的。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是只能从一开始就打出自己的底牌，然后再次做赌博式的选择。 没办法，面对那种残暴不讲道理的人，试图用逻辑让他信服，只会让自己多受皮肉之苦，不会有任何用处，想要打动他们，就必须要把实实在在的利益给拿出来，然后不断用利益勾引，延长自己的性命的同时寻找机会。 “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没能在傍晚顺利回来。所以……这是你被绑到凌晨一点的理由。” “凌晨一点？” 李开阳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天色，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了。说实话，他感觉自己的腹股沟和腹肌已经遇到了严重的伤势，比如腹肌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但他能感觉到痉挛还在继续着，腹股沟的问题则更加严重。 他现在甚至不敢完全直起腰，否则就要承受令人发疯的撕裂痛。现在李开阳只能祈祷自己不是重度的深层肌肉撕裂，如果是这种伤势，那就必须要做完手术以后长期住院。躺个三四个月太正常了。 “是的，关于这一点，我愿意和你道歉。” 李开阳见他这样说赶忙摆摆手，他还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的，连忙说着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李开阳心中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这人现在态度放的这么低，并且友善，很像是有求于自己的模样，但一般来说哪怕真的遇到了问题，会这样急迫的求助于陌生人吗？ 想到这儿的时候，李开阳的目光无意中和中年人身边的小女孩儿碰到，旋即才恍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了。美丽的少女见李开阳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显得有些紧张的迅速低下头，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少女的脸上已经卸下了之前那精致的淡妆，但素颜的模样却更让她显得年幼青涩，她是绝对的美人胚子，这个李开阳是确定的。 第768章 生意人 估计放到了现代的话，就是新一代的奶茶妹妹了，就漂亮到了这个地步。只是，少女身上的衣服却也相当的破旧。 在和小龙王的饭局中陪自己时她身上的衣物估计都是老鸨给配的，现在没活儿了自然又要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身浅粉色的布衣，虽然是夏季，但料子还是太过廉价且单薄，或许是少女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几乎是半透明的，大夏天还是在里面穿了个略显厚的白色小背心，下面则还有一件深色的宽大牛仔裤，一看就不是女款的。 “你不在意就好，不过也希望你不要怪罪铁狼那个孩子，他只是对你们有些偏见而已，平时他是我最信得过的手下。” 李开阳听中年男人这么说莫名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他所说的“你们”，指的是什么呢？ 似乎是看出了李开阳的疑问，中年人从兜里拿出卷烟点燃，和一般香烟不同的一点红光在男人的嘴边烧红了起来。 那卷烟似乎只剩下了一个烟头，中年人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就只剩下了小拇指半截左右。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李开阳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果然，烟和火机也都已经被拿走了，李开阳摸了摸还在轻轻抽搐的腹部，朝着中年人尴尬的笑了笑。 中年人低头一看，很快就明白了，走过来把烟递给了他。李开阳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刚入喉的时候他差点儿被呛到，但还是强忍住，全部过到了肺里。 停留了片刻后，呼出一阵浓浓的白雾，手里的烟头也已经烧到了尽头，指尖儿感受到了高温的侵袭。 中年人坐回位置上，道：“我想不用多说，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的人，生活并不是很富裕。” 想了想，李开阳还是决定说得直白一些，既然他讲道理，那么就可以省去讲废话的过程。 “先生，我觉得这个地方已经脱离了富裕和贫穷的问题，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觉在威胁着人的生存本能。” 中年人嘴角第一次浮现了一抹笑意，尽管他铜铃般大的眼睛并没有笑意。 “是的，就是这样，你说的没错。” 李开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个低着头的少女，道：“为什么不离开。” “因为做不到。” 说罢，中年人轻咳了两声，面色也是白了一些，少女很快就抬起头，有些担忧的望向了男人。李开阳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发现了些什么。 “李开阳，我希望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黑龙，孩子们叫我龙叔，你也可以这么叫，但我更希望你直呼我的名字。” “没问题，黑龙先生，我也想谢谢你不杀之恩。”说罢，李开阳笑了笑道。 黑龙摇摇头，沉默的望着地面，“我不会杀了你的，在这里杀戮已经带不来更多的东西……哦对了，还忘了得和你道一声谢。” 说罢，黑龙伸手轻轻揉了揉身边少女的脑袋，望着李开阳的目光也是稍微和善了一些。 “昨天，谢谢你保护了若兰，这一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 黑龙在这说句话的时候神色也显得认真，似乎是想传达给李开阳自己的决意。少女若兰在黑龙这么说的时候，也是怯生生的将目光看向了李开阳。 她显得还是有些紧张，但也依旧努力朝着李开阳露出了感激之色。 “不必，这个人情已经还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若兰的话，我现在已经没命活到现在了，不是吗？” 李开阳这句话说得多少有点儿带刺，但也无可奈何，他需要能套出更多的情报。对方的态度再好，依旧是陌生人，互相试探的步骤必然是少不了的。 看着李开阳脸上那自嘲之色，若兰显得有些着急，但最终还是看了一眼黑龙后，深深低下了头。只是她身上的活力和之前相比是明显低落了许多。 “……并不是这样，李开阳，如果我们早知道若兰受到了你的保护，那么铁狼就不会那么对待你。对了，他们从你身上搜刮走的东西，等一下我都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其实那点儿钱李开阳倒是不在乎，但这个叫黑龙的人李开阳也已经多少了解了他的做事风格和性格。估计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憨厚汉子，只是偏偏在冥街这种地上生活着，价值观和内心只能是受到影响。 他没有把话直说，只是暂时先谢过了黑龙的这个决策。不过，他的收获也已经不小了，至少现在已经确定了人家是没有要危害自己的生命的想法的。 “黑龙先生，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开阳，听若兰说，你和小龙王之间是有交情的，是吗？” 当然会出现这个问题，李开阳一点儿也不惊讶，爽直的点点头，道：“是的，我们算是认识，但并不是朋友。” “……可是你们一起交谈，而且交谈的很愉快。”黑龙稍微皱起了眉，似乎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望着的李开阳的眼中多了一丝疑惑和审查的味道。 不过李开阳现在的思考中心却是完全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其实到现在为止和黑龙交谈的时候，李开阳一直是感觉有些奇怪的。 因为黑龙的口音让他感觉不像是北方大省的居民，更像是西部人在说普通话的那种腔调特异的口音。 80年代的文盲普及率肯定是要比6，70年代低一些，但实际上文盲还是不少的。如果黑龙真的是来自西部的，那么哪怕他只会说自己部族的语言也太正常不过了。 因为哪怕是到了现代，在落后的西部依旧有大量的藏民只会说藏语，汉语水平是一直处于能听懂但是不会说的程度。 刚刚那句话，那种生涩感彻底就暴露了出来，再看他犹如北欧人一样深刻的骨骼轮廓和体魄，还有那脖子上的项链，李开阳基本已经确定了这个黑龙的身份。基本上李开阳已经不怀疑自己的猜测了，大概率这就是事实。 第769章 小误会 这么一想，李开阳再去看那个叫若兰的少女的模样，似乎也有了点儿异族那种味道。当然漂亮是真的漂亮就是了。 为了解除黑龙心中的疑惑，李开阳清了清嗓子以后，把早就想好的伪造身份的说辞给讲了出来。 李开阳告诉黑龙，实际上自己算是个从海外归来没有多久的富二代，由于国内开放政策，就想把一部分产业转移到国内继续发展，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通过友人接触到了辉南市的地下势力。 在北方大省想要把生意做大，那么在有一张足够“强大”的保护网是必不可少的，哪怕用不上有是肯定要有，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就被推荐和小龙王谈一谈。 结果，和小龙王之间的生意并没有能谈妥，之后两个人也就没有再联系。而在之后过了有小半年，这一次他还是因为生意的问题来到辉南市参加一场大型聚会。 李开阳表示其实自己早在来参加这次聚会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场聚会会有很多地下势力的干部和龙头参加进来，拉拢资金以给即将开始的丰海四旗选举造势。 这件事一旦弄不好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李开阳虽清楚却还是冒着风险来了，因为在这聚会之中有一个他的大客户也会参加，这个人和地下势力之间的关系十分密切。 如果他真的想在国内把生意做起来，那么这就是必须要打通的一个环节，他抱着决心准备扛着风险试一试，认为有去下重注的赌一把的价值，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聚会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忽然一场突如其来的敌袭发生，那群从四处破窗而入的匪徒瞬间将整个聚会场所变成了人间炼狱。 说到这儿，李开阳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惊恐模样，有些沙哑的说道：“你或许无法理解，上一秒还在和你侃侃而谈的人，下一刻你就看到他横在你逃跑的路线上，两眼死死的瞪着你，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别的不说，李开阳这个话术和演技是顶级一流，再加上多次的实战经验，要让这个憨厚的汉子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知不觉中黑龙就抱着胸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李开阳讲述他的经历，而若兰在一旁也是已经听得入神，紧张的抓住了胸前的衣服。 李开阳讲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的同时忍不住朝着若兰看了一眼，虽然还是十六七岁，还身材轮廓已经初见雏形，那一抹在小背心下的隆起让李开阳看得有些眼热，尴尬的摸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早在和小龙王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过了若兰那诱人的旗袍打扮，只是当时情况紧张，他也没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再次安全了下来，反而是有点儿想入非非了。 罪过啊罪过，在现代已婚妇女们充满怨念的说男人只有挂在墙上了才能老实，那都是有原因的，反正李开阳是真没法儿反驳。 估计能反驳的也只有在早年幸运的遇上了自己的真爱，顺利让爱情开花结果的，那按比例来算的话，百分之一都没有的幸运儿们了。 “那你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开阳轻叹了口气，道：“一开始我是跟着人流一起往楼上冲，当时那些匪徒都是从一楼闯进来的，结果到了二楼之后反而还要面对那些辉南市龙头大佬们手下的保镖。” “我好像明白了，所以到了二楼以后，那些没有人脉的全都被道上的人给开枪杀掉了，而轮到你的时候，因为小龙王的关系你活了下来？” 沉吟了片刻以后，李开阳挠挠头，苦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吧，因为当时小龙王并没有主动伸出援手救我。” 见两人听得认真，李开阳心里感觉这两个人莫名有些可爱，也继续把故事娓娓道来。他表示当时自己是发现的最早的，所以早早就朝着反方向逃走了，而其他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则成为了枪下亡魂。 然而到了走廊的尽头，自己还是遇到了拦路的，就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准备等死了，正好从隔壁的房间，小龙王带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于是，在我不断的求情之后，小龙王就把我救了下来。但是，这也是有代价的，我算是一路上以人质的身份被他给绑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一路段经历也不能说完全都是李开阳胡编乱造的，他只是把不利于自己的形象的部分和难以说明的部分给改掉，而事实证明半真半假的故事往往是可信度最高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也不会来到冥街是吗？” 抬起头朝着四处看了看，在帐篷的缝隙往外面看已经是一片黑暗，没有一处是亮着光的。李开阳有些感慨的说道：“不过，说后悔倒也谈不上，如果不是这一次的经历，我还不知道国内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黑龙默默的望着李开阳，忽然轻轻笑了，“是不是觉得这儿就像是地狱？” “怎么说呢，如果我说是的话，就会显得很不尊重你们。” 看着黑龙轻轻摇了摇头，李开阳又缓缓笑着道：“可如果我说不是，那么你和我都不得不变得十分虚伪。” 黑龙的目光变得比刚才更加的亲切了，而若兰则是始终很乖的陪伴在黑龙的身边，只是那望着李开阳的目光，却不断的变换着。 “黑龙先生，我想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不是吗？” 闻言，黑龙默默低下了头，道：“现在已经……没有了。如果你和小龙王没有友谊的话，就不需要你来帮忙。李开阳，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每天你就拿着东西可以离开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人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你不说出来的话，怎么知道这个事情我没有办法解决呢？事情就是用来谈的，我希望我们能开成公布的好好谈一谈。” 第770章 上上之策 说到这儿的时候，黑龙扶着把手站了起来，他低声道：“因为你不是小龙王，而如果你不是他的朋友，也就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那可未必。” 见黑龙一怔，有些疑惑的望向自己，李开阳想起小龙王交给自己的任务和目前自己的境遇，心想他不仅能影响小龙王的决定，甚至还能影响到整个冥街的未来也说不定。 现在，一个巨大的迷局正以这条冥街为中心在不断的变得完整且更加复杂。最终，胜利者只会是一个人。 他也好，小龙王也好，蒋京龙和暗网，杜青和杜家也罢，还有那个老瑞也是。大家都是这一场“游戏”中的玩家。 只是，这一场游戏就像是漫长人生的缩影，从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不是公平的，所有人都以独特的定位加入了游戏，于是每个人的自由和能力都被高度局限了起来。 显然，现在李开阳正处于一个自由度最低，风险却最大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上，任何一个轻率的举动很可能都会让他提前结束游戏，输掉游戏的代价自然就是要他的命。 话虽如此，李开阳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哪怕一次只想着“活着”。找到一个只让自己活着脱离游戏的办法，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世上不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除了成为唯一的胜利者外就再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这个小小的聚落会不会为他带来一些转机呢，李开阳也不知道，但他希望事情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发展的。 “龙叔，我觉得李先生是可以信任的。” 忽然之间，若兰怯生生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顿时李开阳和黑龙的注意力也都是集中到了若兰的身上。 小姑娘显然是有些紧张了，但却还是左右看看后，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兰知道，自己擅自说出这种话是有可能会被惩罚的，但她还是决定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遇到李开阳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是从前，她从未感受过的感情，所以她无法好好的形容。但是，有一句话她牢牢的记在了心中。那是曾经，美丽的白小姐对她说过的话。 “若兰，你是我见过的直觉最敏锐的孩子，所以如果以后你遇到关键的事情做不出判断的话……呵呵，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自己的优柔寡断吗，那种时候，你就不要犹豫，坚定的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好。” 在这条冥街上，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大人，孩子，瘦骨嶙峋的拾荒者…… 若兰知道，这里的人绝大部分都不懂得什么聪明的活法，文化在这个地方是不普及的。特别是她所在的这个部族，连她的父母亲都是文盲，连字也认不得。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靠着直觉存活着的，凭着自己的肉身去一点点实践，获取宝贵的经验，再从中结合直觉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是这样的生活，所以在轮到她的时候，犹豫了情绪便如此的强烈。可是她却做不出任何改变，因为她无法离开这条街道，这个城市。 甚至连这小小的部族，她都没有勇气离开。对于她来说，在冥街外面的世界，就好像是外星一样的遥远。 曾经，部族里也是有些孩子离开了的，多是些男孩子，他们年轻气盛，对不公平的待遇，过于残酷的生存环境都有着极大的不满。 最终他们不顾长辈和部族长老的劝阻，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刻离开了这个地方。从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关于他们的事情。 若兰想，或许这些鼓起勇气准备逃离冥街的孩子已经顺利前往到了外面的世界，并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也有可能他们只是死在了通往外面世界的路上。 只不过，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若兰的想法只能是渐渐的悲观起来。因为在那一群男孩子里，也有着她的心上人，他叫乌图玛，是个来自西部的异族孩子。 和自己不一样，乌图玛是在已经有了自主意识之后才被送往到了这个地方，在被奴隶主抛弃，因身躯的腐烂快要死亡的时候被龙叔捡回了他们的部族，从此便成为了部族的一个成员。 若兰对乌图玛有着很深的情感，他是个木讷的人，但对若兰来说是最好的那个人。他虽然不善言语，和族内的孩子们都相处的不融洽，但是若兰却从不曾讨厌他。 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乌图玛十分珍惜这个大家族，虽然平时的日子过得艰苦，但是若兰知道，乌图玛在暗中为这个部族做出了很多的贡献。 她和乌图玛哥哥日久生情，在离开的时候，乌图玛也是为了给部族带来更多更好的生活才选择和大家一起离开。同时，乌图玛也告诉过他，他不放心那些凭着一时冲动要离开的小子们。 所以若兰就和乌图玛做了一个约定，如果他们顺利逃脱到了外面的世界，那么他就一定会想出办法把消息带回来交给她。 现在，整整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若兰也早已从当时的绝望状态渐渐重新打起了精神。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冥街的生活枯燥而艰苦，但她还是重新习惯了这一切。 有比她更小的孩子等着吃饭，有年迈的阿婆阿爷需要照顾，这一切都需要收入，而她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利用这还年轻的肉身，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并不是什么丢人，也不是什么下贱的事情，因为曾经她小的时候，部族的女人们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赚到钱再喂养她的。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是那么的相似。 她的亲生父母早就已经离开人世十多年，但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很少有人和父母一起生活。这虽然是一件悲惨的事情，但却也间接的增强了部族成员之间的连带感。 第771章 权重 只是，因为大约一个月前的一场变故，如今眼看着过往那艰苦却平淡的日子也即将要成为奢望了。所以，如今他们必须要做出行动来，否则最终他们还是将失去一切。 当然，若兰没有忘记这里是冥街，如果他们想做出“规定”以外的事情，那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要么说年轻人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呢，黑龙先生，你瞧瞧，小姑娘的觉悟都要比你强上很多。” 李开阳看了一眼满是心事的若兰，呵呵一笑，如此调侃了起来。李开阳是什么人，若兰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早就已经被他看穿了，这小小的地方里肯定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而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和冥街相关的关键情报。 “……还是算了吧，李开阳，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事情就说到这里了。” 然而，李开阳没有预想到的是，黑龙的态度却是要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决。黑龙转身以后似乎是准备离开了，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回过头深深的看了若兰一眼。 那眼神之中的复杂情感，让李开阳也是不禁愣了一下。 “龙叔！可是我们现在已经……” “若兰，不要说了，李开阳不是部族的人，你要记住这件事。” 这一次，黑龙的声音之中多了明显的压迫感。显然，若兰这样的小姑娘是不具备能够抵抗如此强大的气势的心智的。 说真的，其实别说是若兰了，李开阳现在心里都是有点儿慌。黑龙这一米九接近两米的大个子，那铜铃般大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你，眼神之中充满威严，换谁能抗住啊。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或许她也不会如此坚持吧。但是，如今的她却又不再是以往的自己了。说真的，她还是十分怀念以前的生活的。 但是，白小姐告诉她一定要相信直觉。而若兰现在内心中最为强烈的想法就是，龙叔已经承担了太多，不能再把所有一切的责任，一切的事情都推到他身上让他负担。 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如果真的为了部族考虑，就要开始帮着龙叔就负担一部分的责任，她必须要做出一些事情，来主动改变目前的状况才行。 “龙叔！为什么你要继续拖下去，明明你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再拖下去只不过是让大家变得更加的凄惨而已，龙叔！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若兰朝着黑龙那健硕高大的背影呵斥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哭腔和颤抖，她柔软的小嘴之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微微的颤抖，展示着内心之中的惶恐和不安。 然而，那紧紧握住的拳头，还有勇敢直视着黑龙的目光，却又彰显着这个少女的倔强和坚强。或许，在这里她真是那个能够改变一切的钥匙也说不定。 李开阳心中默默的想着，忽然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走到了若兰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若兰泪眼婆娑的望向自己时，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黑龙先生，就如若兰说的那样，既然未来是惨淡的，令人绝望的，那么无论如何，就都该去试着做出改变。” 说罢，李开阳在心里喃喃道，我知道一个成年人不敢做出行动时，肯定是因为其背后可怕到足以毁灭一切的风险。 黑龙貌似是这个小小的部族的族长，那么他就必然要把整个部族的未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这种状态下，再是勇敢的人都会忍不住变得谨慎起来。 特别是，当这个人还深深受着良知和道德的束缚时就更加是如此。李开阳几十年的领导经验，让他深谙此点。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自认是个非常敢闯敢赌的人，因为早年他就是一穷二白，野路子出身，纯靠自己的奋斗和运气成家的。每一次的死里逃生都是他用自己的一切一次次赌出来的。 然而，就连这样的他在家大业大之后也依旧是变得谨慎胆小了许多，哪怕是很多根本不影响大局的风险，他也是能躲就躲，不想去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这其中的深层原因李开阳自己也曾细细思考过，在最开始他以为自己是老了，但后来的后来，李开阳很无奈，也很感慨的悟透了一个道理。 只要他一天生活在人类社会这个大熔炉般的箱子里，受着这个结构和模式的影响，并因此盈利或亏损，在计较个人得失的同时还将影响其他个体的得失。 那么，随着年月的积累，人最终是会选择妥协的。是的，这是一种必然的妥协，而不是选择。它不过是在从表象来看的话，长的和选择题十分相似罢了。 但实际上完全是两种物种，这种妥协最根本的性质是来源于人的集体性。人不是独居生物，无论一个人再怎么高尚，再怎么崇拜，享受孤独寂寞，最终他还是个群体动物。 当他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阅历，站到了一个高于绝大部分人的位置上，那么在这个时候，他所看到的风景就会告诉他，之前他之所以单纯只计较个人得失还能成功，只是因为有人在他前面，帮他扛下了本属于他的风险。 而如今，他走到了曾经那些先人的位置上，这个时候他所做出的选择和行动将会影响到整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群体中的所有人。 这种情况下人是必然会妥协的，因为背叛了群体也就等于背叛了自己。到了这个份上，财富真的就失去了它本身的重量，没有了太多争论的意义。 当然了，有时候的社会上也会看到一些和这种背叛相关的消息，但本质上李开阳很清楚，这依旧没有能逃离大框架，最终这个“背叛者”的选择终归还是为了一个群体，无论如何绝不会只是为了他个人。 黑龙的立场是艰难而难以被大多数人所理解的，所谓的领导者，是只有在成功的时候才能被认可，才能被大家看到的存在。 第772章 胜败 当他失败的时候，他将堕入十八层地狱，并不为人所知。 不过，李开阳也很清楚，一个真正合格的领导者，也是应该有勇气，能够承担这种风险的人物才是。一个无法承担起风险，因惧怕风险不敢做出行动的领导者，无疑是失败而懦弱的。 李开阳的经验自然是足够让他去开导和说服黑龙的，但是李开阳没有刻意这么做，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明确表态自己和若兰站在一起。 除此之外的，和他本身相关的事情只能由他自己去想明白，如果他能想清楚做出决断自然是再好不过，哪怕只是碰运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也是天不亡他，李开阳自然也要好好帮忙。 在一片压抑而寂静的沉默之中，李开阳带着一抹微笑，默默凝望着不远处黑龙的背影。他就如同一颗苍老的古木，那健硕的背影显示出他的强大和武勇，但是看在李开阳的眼中，却也显得有些疲惫，令人同情。 男人的背影永远是这样充满了深厚的情感，此刻他不想去打扰黑龙，就让他静静的思考好了。李开阳需要的只是一个答复，一个正确的答复。 “李开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久之后，黑龙重新转过身看向李开阳时，双眼之中充满了凝重。李开阳瞥了一眼若兰，小姑娘也正紧张的望着自己。 “没问题，一百个都行。”李开阳点了点头，痛快的回答道。 “如果，让你赌上命去帮助一群陌生人，那么你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问的啊，也太没有水平了。李开阳是一阵哭笑不得，心想这黑龙也忒耿直了。再怎么着也没有你这么问的啊，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说他愿意吧？ 黑龙和他的部族肯定是需要自己帮忙的，哪怕不是自己，有人愿意伸出援手本身估计就已经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事情。 但也不得不说，李开阳还就真吃这一套。或许是和人尔虞我诈惯了，两世为人的李开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直性子的，甚至有些愚笨，固执的人。 这些人在初期相处起来或许并不会让你感觉舒服，但李开阳却觉得这仿佛是一种他们的人格足够纯粹，没有受到污染的象征。 就像宝石的原石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在闪耀，告诉见到它的人们它有多么珍贵。但渐渐的，只要磨合了棱角，那便是有用之才，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那么看重王大川的原因。 “照你的说法，肯定是不愿意的，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会这么想。更何况这地方还是冥街，你说是不是？” 黑龙怔了一下，他问的或许不是很好，但李开阳的回答却果断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刚刚的态度明明就是要帮忙的意思啊？ “可是呢，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这里，并且托你们的福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那么……现在我想和你们合作，自然也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 “那也就是说……你答应了？” 李开阳呵呵一笑，摸摸自己的兜儿，见他是在找烟，黑龙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烟盒就给他扔了过去。李开阳谢了一声，赶紧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之后，李开阳舒服的眯起眼睛，悠悠道：“黑龙先生，俗话说相逢即是缘，咱们既然遇上了，还有若兰的事情在前，那么我想我们是应该要互相帮助的。这样，如果我能帮你解决你的问题，那么我也希望在那之后，你也能帮我解决我的问题。” 李开阳可没忘记小龙王交给自己的差事，他现在还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呢。虽然他不知道黑龙在这冥街里的本事有多大，但人多力量大嘛，找人这活儿比起自己吭哧吭哧忙活还是大家一起来比较快。 “那你先告诉我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事情吧，不然到时候如果是我们帮不上忙的事情……” 李开阳弹了弹烟灰，忍不住笑道：“这事儿就不用黑龙先生操心了，我既然会这么说就说明心里有把握。那到时候你们帮不上忙肯定也是怪不到黑龙先生头上的，都是我自己的责任。” 说罢，李开阳的眼中也是多了一抹认真之色，低声道：“所以现在黑龙先生，就请你把你遇到的问题给我仔细的说一说吧，我还真挺好奇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就必须得小龙王帮忙不可。” 事已至此，黑龙似乎也已经看开了，知道如果不要求助李开阳的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眼中闪过了一抹黯淡之色后，最终还是看看他，叹了口气开始给他讲述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李开阳，我之所以问你和小龙王之间的关系，是因为现在我的问题，是小龙王把我们部族一个重要的人给抓走了。” “抓走了？这个人是谁，小龙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椅子上的扶手，低沉道：“如果我知道小龙王的目的也就不会这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了……不过，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白小姐是肯定能够给冥街带来重大变化的存在。” “白小姐……？” 李开阳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小龙王抓走的是个女人。这时他想到小龙王那有着若干个老婆的背景，表情不由得是有些怪异了起来。 尼玛，这侏儒小老头儿不会是因为看上了人家就给人抓走了吧？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小龙王那奇特的价值观连李开阳都是有些无法理解。 “是的，她叫白晓玲，年纪大概在27，8左右，是非常善良美丽的女士。同时她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以前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之后听着黑龙关于白晓玲的介绍，李开阳也是渐渐明白了这一件事，这个白晓玲似乎并不是冥街本土的人。但是，根据黑龙提供的信息，这个女人似乎又在冥街浸淫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第773章 神秘女子 这倒是让李开阳有些好奇了起来，要知道冥街这吃人的地方，就是像他这样的成年男性都不好混，白晓玲一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居然能在这儿安然无恙的生活这么长时间……李开阳感觉不是很真实。 要说这个女孩儿没有背景，打死他都是不信的。只不过关于这个背景，李开阳也没有开口问，估计问了黑龙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也不需要这个叫白晓玲的女人有多聪明，但凡她有点儿智商，都知道在外地，特别是危险的区域绝不该轻易的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往往人就是这么死的。 “时间大约是在两个月前吧，由于冥街启动了一项重大改革，冥街所有区域同时执行这改革案，我们部族虽然一直是隐匿在边缘区域，却也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能不能说的具体一些？” 听着黑龙有些“缺斤短两”的说明，李开阳在耐心的听他说完以后，虽然黑龙因为也是个不认字的文盲，说的有些乱七八糟的，但李开阳还是通过自己强大的逻辑梳理能力把整个事情给弄清楚了。 简单来说，黑龙说的那重大的覆盖冥街全区域的改革案其实就是广谱意义上的农改法案。在国外的话，这种农改相关法案的提出和实施其实并不算罕见。 相关的还有劳动法案和医疗保障法案等等，这些东西在发达国家基本都属于是社会福利制度中的一个环节。有时候能看到国外经常闹什么罢工啊工人游行啊之类的，基本就是因为这方面民众和权力机构之间的矛盾。 在国内这种情景倒是不常见，不过冥街这个地方特殊的点可多了去了，性质恶劣的犯罪行为数不胜数，李开阳估摸着这个老瑞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想法，根本就没在乎什么影响好坏。 老瑞提出的这个改革在冥街一旦以全区域覆盖形式开始实施的话，首先受影响的就是底层的劳动者。就比如像黑龙带领的这个小小的部族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黑龙的话说，这里的居民绝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是从事农业的，也是粮食生产。但是这个冥街地区农改新方案一旦开始实施的话，就相当于从此以后冥街的实际掌控者老瑞，从此将不再干涉农产品的交易。 这种改革乍一看似乎是好的，但实际上影响却很恶劣。因为首先最核心的一点，冥街很穷，并且生存环境残酷恶劣，这里就是个无法地带，这种方案的实施根本不可能带来所谓的市场经济。 简单说就是，之前这些劳动者卖农产品是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老瑞就是那个中间商，但是这个中间商会保障一个最低的价格，以这个价格把东西给买进来。 这个时候呢，劳动者们拿到的钱虽然少，但有个底线，他们也不至于说饿死，生活是苦了点儿，但勤劳一些也勉强能粗茶淡饭的过下去。 然而现如今这个老瑞忽然两手一摊不参合这个事情了，没有了他这个中间商，就是从事农业的底层劳动者和商人之间的直接交易。 这个时候，这些商人会怎么做呢？很明显，会把价格压到一个几乎让人绝望的程度，并且对此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因为这里没有法律，也就不存在违法一说。 这种情况下，商人根本就不用担心劳动者不卖的情况，因为人是要吃饭的，这些底层劳动者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积蓄，饿着肚子手里的粮食卖不出去，最终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留下自己吃掉，然后明年就等着饿死，要么就是哭着跪着求着商人提高一点点的价格，让他们哪怕能多挣上一毛钱，然后就这样彻底被商人掌控，跪在他的脚下猪狗不如的生存下去。 实际上李开阳觉得根据冥街的实际情况来推断的话，老瑞的这种做法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没有钱了。商人能拿出让劳动者血亏的价格去收购，就说明之前老瑞是在给劳动者一个补贴的。 这笔钱肯定是从他自己的收入里来，那么现在老瑞可能是手里没有钱了，所以他要想个办法把这个沉重的支出给从手里抛出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至于老瑞的动机李开阳自然是搞不懂的。小龙王之前不是说了么，这个老瑞虽然残暴，但有时也会做出一些令人不解的事情来，让他的盟友和敌人都感到疑惑。 不过李开阳倒是更加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老瑞准备把整个冥街再进行一轮极限压榨，加快毁灭进程的到来。也就是说他或许是想把现在的奴隶制变得更加的极端化。 这事儿说着是劳动者和商人的交易，但实际上不就是默认了让掌握着资本的无良奸商成为无能抵抗的劳动者的主人吗。 本来在冥街奴隶制度虽然存在，但一般人是不受影响的，穷苦一点的人只要不主动卖掉孩子也不至于被人抢走，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但现在可就不太一样了，老瑞搞这么一手农改，所有底层劳动者都没有了生存的最基本保障，这样一来，人为了生存可就什么都做得出来，这个时候人也就很难继续被称为人了，说是牲畜都不为过。 李开阳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他很多次听先人和前辈讲述过在5，60年代闹饥荒的区域的故事。那场景基本不是人能狠下心毫无波澜的看下去的，整个区域连树皮都被啃了个干净，真是一粒米都没有。 没有饿过肚子的人是不会理解食物有多么重要的，李开阳虽然在严格意义上也没有说因为食物让生命受到过威胁，但是他理解这种情感，更能明白老瑞在做出这一决定的时候心有多狠，这是要逼着人们去死。 就在这样绝望的当口，黑龙领导的部族被日渐逼入死路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救世主出现了，是的，那个人就是白晓玲。 第774章 一丝希望 “最开始的时候，她在了解到我们部族的情况之后，和我们商议一起签订一份协议，就是由她成为我们部族的代理人，帮我们和外界的商贩搭桥，建立一个交易通道，让我们可以直接把农产品卖到外界去。” 在黑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的遗憾之色尽显，另一旁的若兰的小脸上也是充满了失望之色。 看着这两个人的情绪都是明显的低落了不少，李开阳也是很能理解。毕竟白晓玲的提案对他们来说是可以救命的，但同时他的心中也是十分的讶异。 果然，就如他所猜到的那样，这个女人背景绝对不简单。李开阳在心中想了一下，至少在他认识的人里，能在冥街打通上上下下的关系网，并躲开老瑞等管理层的视线和外界取得联系的人，估计也就只有杜青和暗网那几个特工了。 没什么可争议的，这个叫白晓玲的女人是真心想要帮助黑龙的部族，她在这次的交易中承担了足够多的风险，同时，她也的确把事情办好取得了部族成员们的信任。 “她当时是无偿帮助你们的，还是说提了一些要求。” 黑龙缓缓点了点头，道：“要求是有的，一共有三点，第一不能和外人泄露她的存在，第二在保证了部族内部的供应之后，她希望能把多出来的剩余资源给到那些吃不上饭的穷人。最后，她还希望我们能帮她去找一个人。” 李开阳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他安静的问道：“那这个白晓玲要你们找的人是不是一个叫蝴蝶的女人？” 黑龙一怔，猛地抬头望向了李开阳，另一边若兰也是显得有些愕然的模样，完全没有猜到居然会从李开阳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不顾两人惊愕的表情，李开阳感觉在自己的心中，封锁着命运和游戏结局的轮盘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一个个细密精致，无缝咬合的小齿轮开始咔嚓咔嚓的转动起来。 再一次李开阳想到了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他拿走了分成，把自己交给了铁狼，最终，他现在落入到了黑龙领导的部族之中。 这一切，难不成都只是单纯的巧合吗？这种概率有多少，反过来说，一切都被人精心设计的概率又会有几成呢？ 所谓的真相，往往了解的越深，心中的迷惑也会随着加深。这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情，明明了解的事情比以前更多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人却越来越会对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 就仿佛一个人在擦玻璃，但是擦干净的面越多，他就渐渐发现这张玻璃似乎是无穷大的，那么这一切是否都没有了意义？如果最初他只停留在面前只有一小块脏玻璃的状态，再也没有继续擦下去，是否心中的迷惘就不会变得如此巨大呢。 李开阳就像是那个“勤劳”又可怜的劳工，现在的他还在慢慢的往前走，但李开阳想，他或许明知前面是更加深沉的黑暗，也必须要往前走下去。 现在不确定的事情很多，但至少有一件事，李开阳已经有了九成九的把握。那就是小龙王已经知道了黑龙的部族和白晓玲之间的事情。 严格来说小龙王是在诱导着他，前提是他相信李开阳的智商和能力，所以从一开始他只给出了最少的线索。 这对他来说是安全的，哪怕李开阳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殃及到他自身，同时这也说明在小龙王托付他解决的这个任务中，蕴藏着某种他还未能看清形态的巨大的危机。 这种不安感已经让李开阳从脑门儿有些冒冷汗了，但他现在也自知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咬着牙继续探究下去。 或许，当他找到这个名叫蝴蝶的女人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事情就已经将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一切的渊源应该归咎到何处，是要怪罪小龙王？还是老瑞，又或者是来自外部的资本？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个叫蝴蝶的女人的下落了吗？” 黑龙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眼中闪烁着一抹疑惑，“这个……找是找到了，只是碰上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李开阳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首先，我们是在一家夜总会里找到了这个叫做蝴蝶的女人，但是当我们把她带到了白晓玲那里之后，交谈了一夜，另一天白小姐就匆匆离开了我们的部族，并且叫我们一定要看住这个女人。” 看着黑龙有些自责的模样，若兰偷偷的抬头望了正在沉思的李开阳一眼，轻声道：“但是在那之后，白小姐就再也没有回来了，那个叫蝴蝶的女人，也在我们派出人力去搜索白小姐的线索时偷偷跑掉了。”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要拿起烟抽一口，这才发现烟已经燃尽，形成了一道灰色的柱子。若兰贴心的帮他把烟头拿掉，又给他点上了一根。 “所以，之后你们就得到了消息，明白了是小龙王抓走了白晓玲。” “……是这样的。” 在李开阳抬头默默看向小龙王的时候，他发现黑龙的眼神明显有些闪避，面庞上显露出了一丝挣扎之色。李开阳是何许人也，这要是还不明白黑龙的想法他就不配坐在这儿了。 “然而黑龙先生，我想真正的事实是，其实你们也没有把握说是小龙王抓走了白晓玲吧，也许你们有一些线索，但至少手上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的。” “可是，可是除了小龙王之外别人没有理由带走白小姐的！李先生，在农改法案正式通过实施之后，包括我们部族在内，整个冥街的交易都不再受任何管控，我们和白小姐的交易也是没有违背规则的！唯独小龙王，唯独他是会因为这件事吃亏的。” 听到若兰有些激动的朝着自己这样解释，李开阳倒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委。 第775章 利与弊 在和小龙王分别之前闲聊的时候，他也知道小龙王分管着冥街的一部分区域，而他现在所在的这个区域应该就是小龙王所管辖的。 当然，关于黑龙和这个部族的事情小龙王是没有提及过的，李开阳也没有任何预先的了解。那个叫白晓玲的女人在新规则实施后，承担起良心中间商的职务帮着黑龙的部族贩卖货物，对小龙王来说的确不是好事。 这样一来部族的产品全部直接流向了外地，小龙王管辖区域之中的商人想都不用想，自然都是给了小龙王不少油水的。 但话说回来，羊毛也都是出在羊身上的，现在黑龙的部族和白晓玲这么一联系，商人就是想压榨也找不到对象了。 因此从若兰的角度出发去思考的话，小龙王的确是有充足的动机去把白晓玲给抓走，束缚住她的人身自由的。 但是，李开阳本身对此却是存疑的，从他的角度出发去看的话，他认为小龙王并没有理由是这么做。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眼下估摸着就是这样的局面。 “若兰，你会这么说是因为觉得你们的做法损害了小龙王的利益，让供养着他的那些奸商无利可图，他这是在报复你们，是吗？” 在说完刚刚那一番话之后，若兰就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说完就有些后悔，也有些后怕。首先她知道李开阳不是一般人，她和李开阳的地位并不是对等的。 那天和李开阳在一起的时候，她亲眼看到这个似乎也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大哥哥，居然能和冥街的二把手侃侃而谈，小龙王对待他就像是朋友一样。 小龙王在面对他们这些穷苦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露出任何感情，若兰心中对李开阳是有着一种敬仰和畏惧的。 但是，若兰抬头却看到李开阳只是面带微笑，视线温和的望着自己，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于是心中那一股奇妙的情绪，变得更加的浓郁，让她忍不住再次低下脑袋，小脸上似乎在火烧一样微微发烫。 李开阳和龙叔是不一样的，龙叔是很可靠的人，也是部族的支柱。而李开阳……她虽然才认识人家没多久，但李开阳却用自己的行动说明了一切，在若兰的心中，他也是个可靠的人，并不亚于龙叔。 “……嗯，我是这么想的。对不起李先生，我刚刚有些激动了。” 李开阳笑着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同时也好奇的问道：“若兰，你似乎对这个白晓玲感情很深，怎么，她对你有过什么恩情吗？” 若兰想到和白晓玲相处的那两个月的时间，心情对于又凄苦了起来。她感到孤独而悲伤，虽然和白晓玲交往的时间是短暂的，但她就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 白晓玲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隐藏这一点，但更多的她也没有解释过。只是，若兰知道她在外面肯定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因为她懂得许多连龙叔都不了解的深刻的道理。 在她看出自己对外界的向往，并在倾吐了关于乌图玛哥哥的往事后，白晓玲对她说的话，帮助她脱离了因为这事产生的心理阴影，让她重新站了起来。 “若兰，这个世界就像是由一个个小小的圆圈构成的，每一个圆圈之中都是一个小小的世界，冥街是这样，你口中外面的世界也是如此构成的。而圈与圈之间，都有着高而厚的围墙，大家离不开，也回不去。” “可是……白小姐，至少外面的人，并不会想要来到冥街这种地方吧。我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但是……我知道的，这里是很残酷，每天都在发生令人难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没有希望。” “是的，若兰，你在这里诞生，生活了十多年的时间，所以你比我更加了解这里，但唯独有一点你弄错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希望的地方，每一个圈都有着希望，只不过这希望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是要由圈里的人去发现，去创造出来的东西。” 若兰想，这番话若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或许还不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但偏偏这番话就是从白晓玲嘴里说出来的。 她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了她的话，她从外面来到这个地方，为她，为整个部族都带来了希望，然而这么做的理由，每当她好奇又紧张的问起来，白晓玲总是会温柔的抚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这样告诉她。 “若兰，外面的世界也未必就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但有一点，只有一点我可以无比确定的告诉——在外面的世界，有许多像我这样，希望生活在冥街这种地方的人，能够真正的好起来，脱离苦海，变得更加幸福。” 若兰永远不会忘记，白晓玲说过，她只是一个传话人，她能来到这里，做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和她拥有同样想法的人的帮助。 也就是说，虽然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从未去过，白晓玲也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同样也是残酷的。 但是，这却是让若兰的心中产生了一股极为强大的信仰之力，终有一天她希望能带着大家一起脱离这个地方，在到了外面的世界后，好好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 在冥街，弱小只有被蚕食，被欺辱的份，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现实却总是告诉她必须要这么做，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这无数次让她在黑夜中难过的哭泣，可却毫无办法。 “是的，李先生，白小姐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须要把她救回来，不是为了让她继续帮助我们，而是为了报恩。” 看着若兰那坚定的，闪烁着泪光的双眸，李开阳不禁是怔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会是这样的反应。 “若兰，你的想法是好的，而且我刚刚也答应过你了，这件事我会帮你们做到。” 第776章 变革 见若兰朝着自己露出感激的目光，李开阳只是轻轻一笑，旋即将视线转移到了一直保持沉默的黑龙身上。 “只不过……黑龙先生，我想你应该也已经一定程度上猜测到了真相，也罢，我就直说好了，如果你们想要把白小姐给救出来，首先应该要放弃去找小龙王谈判的想法。” 看着黑龙微微一颤，旋即渐渐握紧了那硕大的拳头，李开阳也是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对他们是一个艰难的选择，试想一下，现在这个处境之下，这小小的部族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去寻找白晓玲的线索吗。 答案是否定的，首先，这件事肯定和小龙王脱不了干系，这是毋庸置疑的。李开阳在怀疑的只是小龙王把人抓走的动机。 的确就如若兰说的那样，白晓玲的做法是动了小龙王的蛋糕，但抛开大小去谈利益都是耍流氓。这小小的部族生产的农产品难不成还是小龙王所管辖区域的粮食基本盘不成？简直是笑话。 在李开阳看来，这也就两三百人组成的小型部族的生产力最多也就足够大于生产人口三倍的人填饱肚子的，顶天也就是五倍左右，更多是不可能的。 不过小龙王所管辖的区域有多少人口，哪怕是抛开那些被束缚起了人身自由的奴隶和囚犯，至少也有个两三万吧？ 现在李开阳还没有摸清小龙王的底儿，所以这个人数还可能会更多。总之，李开阳不认为小龙王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大动干戈的去把人抓走。 哪怕他真的抓走了，动机也十有八九和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关系的。说到这儿的话，也就不得不去深入探究一下白晓玲来到冥街的动机了。 李开阳觉得很可能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地方，白晓玲的忽然到来，是否预示着什么呢，如果能找到相应的线索，事情应该也就会迎刃而解了。 那么，为了找到线索，现在去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想到这儿，李开阳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黑龙。 “怎么样黑龙先生，你认为我说的有错吗？” “李开阳，我们现在找不到更好的方向了。” 在过了许久之后，黑龙略显疲惫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巨大的身躯似乎已经攒下了太多的压力和疲惫，离被压垮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黑龙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身为整个部族的领导者，眼看着成员们即将迎来一起饿死的命运，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悲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呵呵，所以我刚才才告诉你，无论我是否你帮你解决问题，你都要应该把事情说出来好好谈一谈，一个人钻进牛角尖里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来自第三者的提醒更能让人清醒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有了好办法？” 看着黑龙有些疑惑的目光，李开阳瞥了一眼身边同样露出好奇之色的若兰，笑着道：“办法是有的，但目前有没有效果我也不能保证……但至少，总比这样混吃等死要强一些。” 说罢，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一抹认真之色，“黑龙先生，我希望你能召集手中的所有人力，尽可能隐蔽的去搜寻那个叫蝴蝶的女人的下落。” 闻言之后黑龙一怔，旋即气馁的摆摆手，道：“这个我早就去找过了，根本找不到人，这个女人就像是幽灵一样，消失之后没有留下一丝的踪迹。” 李开阳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忧虑，反而呵呵笑道：“要是漫无目的的在整个冥街搜寻的话自然会是这个样子，别说是你，就是小龙王亲自带人搜寻，估计也是大海捞针，绝不轻松。” “等一下，李开阳，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知道这个叫蝴蝶的女人会藏在什么地方了？” “没法儿百分之百确定，但有个七成把握吧。不过就算没找到也没关系，就那么两三个地方，一个个搜呗，总能把人给揪出来的。” 见李开阳一脸的轻松，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黑龙满脸的惊愕，和若兰对视一眼之后急忙说道：“那，那你快告诉我们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吧！” “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那之前……黑龙先生，呵呵，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做一件事情……” 随后若兰看到李开阳一脸神秘的走向了黑龙，伏在他的耳边窸窸窣窣的说起了什么。若兰见到龙叔一开始听的是直皱眉头，但是渐渐的眼中也是开始闪起了亮光。 “怎么样，是不是挺靠谱儿的？” “那，那我现在就立刻去派人……” 李开阳一伸手，阻止了心急的黑龙，笑道：“这事儿急不来，要行动的话还是过两天再开始，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 若兰看着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芒，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李开阳算是让她感觉看不透，有时候他很亲切，但有时候……比如现在，他就给人一种和小龙王非常相近的感觉。 两天之后的一个黑夜，冥街青山山脚下的一个边缘部族里，约莫四五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躲藏在部族的入口附近。 青山的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荒石林，白天的时候看着光秃秃的有些渗人，但是到了晚上以后这里却成为了最佳的藏身之所。 如今躲藏在那巨石之间石缝里的，自然就是李开阳和黑龙还有几个他的心腹手下了。这两天时间里李开阳是基本一直住在黑龙的帐篷里，没怎么出去过。 时不时的也就若兰会过来和他打个招呼，其余的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帐篷里研究着黑龙放在书架上的一些书籍。 大部分时间黑龙都是在外面忙着工作，到了晚上才会回来，等他回来以后李开阳就和他商讨具体行动的细节。 现在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李开阳两天前提出的那个计划。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说白了就是跟踪部族里的几个特定人物，搞清谁究竟才是真正的叛徒。 第777章 美人关 黑龙之前是钻了牛角尖，所以才没有意识到整个事情里的蹊跷之处，李开阳足够老辣，又是站在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自然明白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 这几天李开阳详细的询问了当天白晓玲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而在给李开阳从头到尾说明的过程之中，经过李开阳的几次提点，黑龙也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的，这个事情总结起来是蝴蝶趁着部族内人手不足逃离了，但实际上这并不容易才对。根据黑龙所说，他当时是派了人去看守蝴蝶的，也就是说她并不是出于自由身的状态。 偏偏，当时在看守蝴蝶的那一小队人的队长，就是之前把李开阳给抓回来的铁狼。先不说蝴蝶和白晓玲之间是什么关系，就很单纯的一个问题，这个蝴蝶是从哪里被他们给抓回来的？ 据黑龙所说，这个蝴蝶年轻漂亮，外貌和身材甚至和白晓玲相比都丝毫不差，而且干夜场的女人熟知男人的心里，更多出一种妩媚勾人的气质。 她要是想逃离部族，要么就避开部族看守的视线，要么就是私通了部族看守，是在后者的帮助之下逃离了这个地方的。 一阵寒风轻轻的吹过，正值炎夏，这石林里的冷风却还是吹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李开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想这天儿还真够阴森的。 “……李开阳，我还是不太相信铁狼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性格，他虽然……” 见黑龙第一百零一次又提起这一茬，李开阳瞥他一眼，看他满脸的纠结，叹道：“黑龙先生，我已经告诉你过你了，这事儿和铁狼自身的意志没关系，像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儿，不可能对付得了一个三十岁的少妇，知道吗。” 李开阳说完以后黑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样子，他也就摇摇头没有继续解释。没辙，黑龙这个人的性格李开阳也算是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放到现代来说的话，就是那种典型的比较固执的正人君子，对于女色权财是一点儿都没有想法，这种人在现代可是像大熊猫一样的稀少的，偏偏这回是让他给遇上了。 所以把这些落俗的道理给黑龙拿去讲，就是讲个十遍二十遍他们估计也无法理解，因为他们本身就对这种事儿不感兴趣。 做个比喻，就像是穷人不理解有钱人说的他们并不看重财富，而是享受赚钱的这个过程；钱多到了一定程度，还不如没有钱等等。 人要是没有相应的经历的话，再怎么精妙的金玉良言也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和对牛弹琴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黑龙虽然是个少见的君子，但在李开阳看来显然这名叫铁狼的青年可不如他的名字那么硬。 这两天李开阳把白晓玲离开当天的事情问清楚之后，就一直拉着黑龙和若兰仔细的问了那天负责看守蝴蝶的几个成员的过往经历还有身世。 于是在最终经过了海量的线索鉴别之后，李开阳最终是把目标放在了三个人身上，除了铁狼之外还有两个副队长，这两个人比铁狼年纪要更大，一个三十多一个已经四十中旬了。 但那两个人相对铁狼来说嫌疑还小一些，所以李开阳就让黑龙派其他的人去盯着他们，而铁狼则是由他自己负责盯着，跟踪。 根据黑龙和若兰提供的情报，这个叫铁狼的小子从小就遭遇家暴，大约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跟着母亲一起逃离到了黑龙的部族之中。但他的母亲因为患病没有多长时间，大概挺了有两年之后还是去世了。 之后铁狼就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或许是出于对母爱的眷恋，对于部族里年龄大的女性，他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对这些妇女却是十分关照，态度也会柔和很多。 从这一点上李开阳也推断除了这个蝴蝶估计也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 先抛开立场问题不谈，懂得利用内心一个人内部的漏洞去寻求机会，本身就是一项高级的心里技巧。 有种说法是道理大家都懂，但一旦实践起来就立刻能辩出了高下。这里是黑龙的地盘，看黑龙对于铁狼有着极高的评价，并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背叛部族的事情上来看，说明这个小子平时的作风是没有问题的。 哪怕铁狼本身有着致命的弱点，能够找出弱点也绝不容易，然而事实是最终这个叫蝴蝶的女人可能打动了铁狼，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这才让自己逃离了困境。 如果这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那么情况某种意义上也是相当恶劣的。越是忠诚的人，在背叛之后的立场就越是坚定，不像那些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变卦的墙头草。 和这些人闹个鱼死网破，最终可能的结果可能都将十分凄惨，反正李开阳觉得要是到时候真是他想的那样，就必定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于情于理，铁狼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就说明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准备为蝴蝶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而黑龙就更不用说了。 他现在有多么舍不得铁狼，曾经有多么看重铁狼，那等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下手就会有多么残忍，果决。 因为，铁狼利用这一份信任为了一己私利背叛了整个部族之后，两方之间就再也没有略调节的可能性。 “黑龙先生，你也不用总这个样子，我已经说过了，今晚他要是出现在这儿，那我们就跟着他，如果他不出现，就说明是我的判断失误，铁狼也就没有了嫌疑。” 听了李开阳安慰性的话语，黑龙难看的面色也是稍微缓了一些，但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一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经过了精良训练的，观察力可不输给李开阳，李开阳听到了动静，立刻就看到黑龙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778章 跟踪 不久之后，在城西南侧那条林间小路上显露出身影的正是铁狼。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弟，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晚点会回来。” “铁哥，你是要出去‘狩猎’吗？” 在淡淡的月光照耀下，李开阳隐约看清了铁狼的侧脸，在深夜之中，铁狼比两天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但眼神流淌的那种隐隐的兴奋，却是逃不过李开阳的双眼。 “……嗯，我会尽快回来。” “铁哥，你要小心啊，我们会好好在这里看着的。” 两个小跟班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着铁狼走在苍凉的月光犹如银沙般洒落的荒野小路上，眼中有着担忧，紧紧闭上眼睛，握着胸前的挂坠，似是在祷告。 “黑龙先生，我们也出发吧。” “……走吧。” 这一次，黑龙再没有多说一个字，低沉的声音和阴郁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李开阳看着他开头走在斜侧方的山路上，朝着不远处依稀还有个人影的铁狼看了一眼，叹着气摇了摇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谈轻狂少年郎呢。都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因立场不同，将要面对的命运也互不相同罢了。 李开阳知道这事儿做的的确是不地道，人家打扮的精精神神的，去幽会自己的心上人，多好的一件事情。 然而这单纯的小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通过黑龙和若兰等人给出的情报，李开阳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树立了蝴蝶的大致形象，然后试着站在她的立场上分析了一下问题。 李开阳觉得，如果自己是蝴蝶的话，也不会轻易就放过铁狼这个上好的工具人。现在她在被小龙王通缉，同时和白晓玲也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 也就说明，她很可能也是这一场“游戏”中的参与者之一，只不过很可能她的立场也不比李开阳强到哪里去，这也是导致她以猎物的身份出场，而不是像小龙王又或者杜青那样以猎人的身份进场的。 这样一来，在自己的人脉之中，拓展出一些值得依靠的，有足够的实力的人选就相当重要。铁狼在部族里的地位不必多说，实力肯定也是排的上号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年轻。 李开阳之前看黑龙把铁狼看得那么重所以也没有好意思问，不过估摸着黑龙应该是把这个年轻人当成是自己的继任者来培养了，不然的话凭着说一不二的刚强性格，也不会如此的纠结。 铁狼是径直离开部族之后走的巷道，目的地应该是市中心地区的玫瑰夜总会，黑龙说之前就是在这个地方蹲到蝴蝶，把她给抓回来的。 不过凭着他们的身份和财力，也不是可以随时随地出入这种高档场所，当时黑龙手上有一张曾经的合作伙伴赠予的推荐信。 就是靠着这张推荐信，黑龙才是带着人进入到了里面去，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东西，接下来就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李开阳他们自然是不可能跟着铁狼堂堂正正的走在路上的，他们着一群人肯定会被发现，好在黑龙熟悉这附近的地形，在冥街附近的野林之中有好几个通往市中心的暗道。 三十分钟左右之后，一行人便来到了离夜总会最近的一个路口，黑龙满脸阴沉的一脚踹开那禁止通行的牌子，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以后，靠在墙上就深深叹了口气。 几个手下看着老大这模样，也是大气不敢喘，脸上也是写着尴尬和愤怒。从年龄上看，这些人也应该都是铁狼的长辈才对。 “黑龙先生，你让手下在这附近守着，然后咱们两个到夜总会里去。” “那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我们得先想个办法。” 说罢，黑龙摇了摇脑袋，似乎是要把不快的情绪从脑海之中赶出去，不过，他望着那灯红酒绿的市中心区域，眼中闪过了一抹茫然。 如果是在两个月前的话，他还有能够派上用场的人脉，但如今部族遇到生存危机，那几个长期合作的商人早就因为货价的事情谈崩，也不可能再联系他们让他们帮着把推荐信给弄出来。 在80年代的时候，高档夜场基本都是需要通行证或者推荐信的。这种东西倒也不是卡的特别死，但怎么说，能在这种地方当保安的都有着一双火眼金睛，看你一眼就基本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了。 这种地方从来都不是靠着引流大量吸客来创造收益，而是靠着少部分人的高额消费来支持营销的，有钱人的天堂，同时也是一部分打工人的天堂。 不过这一套还是在外面的规矩，李开阳估摸着到了冥街，这方面的限制只会卡的更死，但是在里面给vip会员提供的服务尺度，也肯定也更加疯狂就是了。 看着黑龙为难的样子，李开阳笑了笑，安慰般的拍拍他的肩膀，道：“黑龙先生，不用着急，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你有法子？” 看着黑龙疑惑的目光，李开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马扣牛皮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装了不少票子。 之前小龙王交给他的那五万块钱，有半数现在都装在这钱包里了，不厚才怪了。李开阳从里面随便掏出几张80版的百元大钞就交给了黑龙的那几个心腹手下。 手下们目瞪口呆的拿过钱，还没有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有种做梦的感觉。李开阳给他们的这些票子，他们一年到头能挣到这些就已经大丰收了，可现在他随随便便就掏出了这么多钱？这就是外地的商人吗？ 而一旁的黑龙，看着李开阳钱包里装着的那些钱也是一瞬间心脏收缩了一下，要是他们部族有这么多钱，今年挺过去肯定是不成问题了。 他倒不是贪财，只是被部族生死存亡问题困扰的久了，如今看着最直接的解决方式就摆在眼前，眼热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第779章 乔装打扮 “各位，你们现在听好了，这些钱你们拿着，到专卖店就弄几套西装穿上，然后再去理发店也好洗浴也罢，把仪容修整的干净一些，没问题吧？” 李开阳问完以后见他们还是没有反应，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得苦笑着又是问了一遍，这才见他们回过神来，有些怯怯的看向了身边的黑龙。 直到黑龙一脸复杂的盯着李开阳看了半天，终于是叹息着点了点头之后，才是朝着李开阳恭敬的一点头，都迅速行动了起来。 “黑龙先生，至于你嘛，嘿嘿……直接跟我来就是了。” 李开阳把他带到一处电话亭附近，让他在外面等着，然后就把电话卡插进去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哟，这么快就找到蝴蝶了？” 听着那熟悉的和蔼笑声，李开阳挑了挑眉，也调侃道：“蝴蝶倒是没看到，但今晚外面萤火虫可是不少，要不龙王爷也出来看看？” “呵呵，看来你心情不错嘛？” “不好不坏。” “看来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这个我说了可不算，得看您的。” 李开阳自然是拨通了小龙王留给他的电话号，说道这里的时候，对面明显了停顿了一下。 “李开阳，这事儿可容不得你有任何的闪失。” 李开阳从自己的兜里拿出刚买的那盒大前门，有些粗暴的撕开包装纸，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但龙王爷，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得诚实的回答我。” “呵呵，你可没有资格这么跟我说话……不过，你可以先问问看，如果能回答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 “那好，我问你白晓玲现在还活着吗？” “……” 在略显沉闷的电话亭之中，李开阳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烟，烟草燃烧的声音和电话里隐约的噪音就是全部的声音，此外再听不到丝毫动静。 “看来你的进度很快，出乎我的预料了。” “这重要吗?” “呵呵……当然重要了，要知道考虑到你真的可以达成任务，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然后呢？” “然后就是，如果你告诉我现在你已经找到了蝴蝶，那我就有点儿困扰了，因为礼物可还没有准备好呢。” 李开阳在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你这老狐狸心里现在在想什么难道还真当我猜不到吗？ “龙王爷，明人不说暗话，现在我明确的告诉您，只要白晓玲活着，我就可以让您见到活着的蝴蝶，不然的话，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子，你知道这个白晓玲是谁吗就这么关心她，嗯？” 李开阳冷笑一声，淡淡道：“她是谁很重要吗，我只要知道杜青一旦知道你弄死了这个女人，就绝不会放过你就可以了，不是么？” 当李开阳打出手中最大的，也就是剩下的最后一张底牌之后，他似乎清晰的听到了纸牌落地的清脆声响，旋即就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在这封闭的空间之中，李开阳却仿佛自己置身于了一片深沉冰冷的大海之中，海水似乎即将冻结，无比粘稠，他独自孤单吃力的游荡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海域之中，不断的挣扎着。 或许，他直到死都无法逃离这一片冰冷的海域，但是他至少可以拉着别人一起过来给自己垫背，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然而残酷的现实总是会告诉人们，做不到和不做之间是有着一道拥有无法跨越的天鉴的。他现在说出的话，对于小龙王来说是明确的威胁。 但问题并不在于这儿，真正的问题是，这威胁是否真的管用，只要小龙王吃这一套，那么他就必须要和自己妥协，没有第二个选择。 “很好，小子，很好……呵呵。” 良久之后，小龙王才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如此说道。然而李开阳虽然没有见到小龙王的表情，却似乎已经看到了他那阴沉到了极点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还真是有点儿小看你了啊……杜青还真是没有看错人，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和杜青站到一起去？可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吗？” 李开阳嘿嘿一笑，道：“龙王爷，你跟我玩挑拨离间是不是太幼稚了点儿，其次，我可没有说过我要站队，我的问题十分清楚——白晓玲这个女人，现在是否还活着。” “……放心吧，活得好好的，你死了她都不会死。” 听着小龙王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如此说完后，李开阳在心中也是稍稍松了口气。很好，只要这个女人还没有死问题就还能顺利解决。 “ok，龙王爷，我这边儿也给你一个好消息，蝴蝶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不对，应该说是我即将能够替你见到这个不知道为何你不敢亲自去见的女人，那么你有什么要我代你传达的话吗？” “……妈的，还真就让你给吃透了，真是够邪门的。” 李开阳似乎还是头一回听到小龙王说脏话，不仅有些奇异，还感觉十分滑稽。这个小老头儿一直装作十分斯文高雅的模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人上人，他现在有种把他的底裤扒下来的快感。 “见到她之后，你就问她一个问题，去年7月她带走的那批100公斤的西洛芬，现在要是给我交出来，我就给她一条活路，不然的话，让她等着给她全家收尸吧。” 语气冰冷的说完这句话后，小龙王就狠狠的挂上了电话，李开阳听着嘟嘟的盲音，拿开话筒瞧了瞧，耸耸肩把话筒放回原位便离开了电话亭。 “一百公斤，这女的也是个狠角色，啧啧。” 西洛芬这个东西本身没什么特殊的，在医疗上广泛用于各种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物之中，在国外也是被大量生产的一种西药。 然而在道上所说的西洛芬和广谱意义上的却完全是两种东西，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有幸接触过这些，所以才一听就明白了，他也算是半个内行。 第780章 各怀鬼胎 不过，小龙王肯定是不会知道他对这方面也有着专业知识的，估计他是在气头上，一时兴奋就疏忽了要管理情报的问题。他本来完全可以用更加隐晦的话语来命令李开阳的。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李开阳抽了口烟，把烟头熄灭在地上，笑呵呵的说道：“走吧黑龙先生，咱们直接到夜总会里去见她，到时候就一切都明白了。” “可是你真的有把握……” “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走到了夜总会门口之后，那两个身强力壮，穿着一身黑衣服黑墨镜的保安果不其然就把他们给拦了下来。 李开阳一点儿也没有慌，轻声告诉他们去联系经理，就说是小龙王的客人要进场后，两个保安也是明显的怔了一下。 李开阳这一身装扮已经两天多没有换过了，还是之前那一套衣服，脏兮兮的满是汗味儿，再加上穿过野林更是沾了不少的泥土和污渍。 至于黑龙就更不用说了，那一头劈头盖脸的长发和络腮胡看着就像是野人一样，和这高档场所是格格不入。不过两个保安显然也是经验十足，一个留下来，另一个转身就进入了夜总会之中。 李开阳抽着烟，悠哉的等待着对方的应答，而另一旁的黑龙则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四处观望着，看着李开阳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是更深了。 刚刚虽然和小龙王没有谈到他在哪里，但李开阳却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从一开始小龙王估计就已经知道蝴蝶的下落了，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原因不方便来找她而已。 “来一根儿？放松点儿，不用紧张的。” “里面应该是不让抽烟。” 黑龙好心的提醒了一下，李开阳却是根本不在意，硬是给他赛了一根烟，他知道黑龙也是个老烟枪了。 见拗不过李开阳，黑龙也是接过火抽起来，但还是下意识的从夜总会那透明的落地大门保持了一些距离，不像李开阳一样半个身子都靠在了门儿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黑龙虽然是部族的领袖，但面对资本和上流社会的人，本身还是在长期穷苦生活之中养成了一种本能般的低人一等的直觉。 李开阳自然是看出来了，也觉得有些可怜，更是觉得这些无良的奸商可恨。 十五分钟左右过后，李开阳就看到那个保安再次回来了，只不过走的时候他是慢悠悠的走过去的，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路小跑，身边还跟着穿着一身套乳白色条纹西装的俊美青年。 “您好您好！您应该就是李先生吧？幸会幸会！我是程天浩，玫瑰夜总会的副经理。” 看着程天浩朝着自己热情的伸出手，李开阳淡淡的看他一眼，直接把手上的烟头狠狠朝着他的手掌心按了下去。 这一下子是把两个保安和黑龙都是吓了一跳，程天浩发出一声惨叫立刻就拿开了手掌心，一脸惊恐的望着李开阳。 “幸会你大爷的幸会，白白让老子等了这么长时间，我他妈是来你这儿喝酒作乐的？老子是来办事的！” 反正是仗着小龙王给自己撑腰，李开阳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根本不拿这些家伙当回事儿，这种场所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吸人血的蚊子。 兴许这个经理是完全没有预料到李开阳是个如此的“狠角色”，一时间居然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有了反应。 说起来李开阳倒是也没有打算从一开始把场面就弄得这么僵，但是现在李开阳已经改变了主意，关键还是刚刚和小龙王之间互相摊牌导致的。 心里没有了顾虑，对于这夜总会的本质李开阳也早就看清，知道小龙王可能就是在背后控股的人，他这要是还跟人家装孙子那不是有瘾么。 李开阳虽然同情冥街的人，但只限于那些被剥削的穷人，像黑龙这样的人他肯定是要帮一把的，但像这夜总会里的这些狗腿子，李开阳是一点儿同情心也不会给。 这一点李开阳向来是分得清，把事儿拎清其实对成年人来说也并不容易，这需要阅历和经验，这两点李开阳都是具备的。 “怎么着，愣在这儿不动还等着和我要小费呢？”见对方完全没有了动静，李开阳冷笑一声，讥讽的说道。 妈的，这是哪里来的混球，怎么办事这么不讲道理啊！程天浩心里是一阵阵的叫苦，低头看了一眼手掌，莫名其妙就多了个被烫黑的，红肿了一大片的窟窿，他这才刚刚和同事接班呢！ 想到了这儿，程天浩的心里是更加的不平衡，悲愤了起来。话说回来，他这次急匆匆的过来赶班和同事交班还是为了拍小龙王的马屁呢。 本来今天他是休假，连几个小妞儿都已经约好了，结果那一通电话打到他家里，却是让程天浩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小龙王的贵客要来夜总会里光顾，估计也是个了不起的爷，上司千万叮嘱一定要给人家伺候好了，程天浩自然是信誓旦旦的应下来。 别的不敢说，这一行他好歹也已经浸淫了七八年，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出来跟着自己的老舅干，人情世故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能跟像小龙王这种级别的人物玩到一块儿的客人最需要什么，最重视什么，最喜欢什么他都是再了解不过了，这种事情他已经不用再去过问自己的老舅，像以前一样生怕拿捏不好尺度。 然而程天浩感受着手掌中的阵阵灼痛，抬头看看李开阳那爱答不理的模样，原本气高万丈的心情此刻也是轰然倒塌，顿时就有点儿失去了方向感了。 要知道程天浩可是把小龙王当成是祖宗一样的供着的，当然，小龙王是否领他的情这个就不确定了，但老大领不领情是一回事儿，底下的人去不去使使劲又是另一回儿事了。 不过程天浩也是个人精儿，他会把小龙王和他的客人看得如此重要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 第781章 诡计 这家矗立于冥街市中心西南区的夜总会，占着一等一的上好地段，现在已经是冥街还有来自外界的“上等人士”必来的一个娱乐场所了。 但也不是一开始他们家的夜总会就是如此红火的， 关键还是多亏了家里那有能耐的老舅。程天浩的父亲平时指不上，是个好赌酗酒的无能之辈，但是母亲的弟弟，老舅却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在程天浩十四五岁的时候，因为亲娘实在是不堪忍受父亲成天无所事事，回家就要自己要钱，挣得那点儿给孩子攒的吃饭钱他都要拿去赌，拿去喝酒，于是亲娘便哭着带着程天浩准备去一了百了。 程天浩当时在学校里可也是混出了个名堂，或者说在冥街有能耐去上学的其实都已经算是上等人家的孩子了。关键也是程天浩亲娘的娘家还是有点儿家底的。 人也不傻，刚结婚的那一阵小日子过的也是相当的不错，说是豪门世家那也真算不上，但和一般人家去相比也已经是算过上了好日子了。 这个叫李开阳的家伙是个什么人物他不清楚，但他曾经积累下来的经验却也是在告诉他，绝不能轻易惹怒这个年轻人。 他在赌，整个人生活到现在已经是在风口浪尖上了，这并不是夸张，也不是在自我催眠，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放在冥街面前的未来，将是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 站得高，看得远，他在冥街的这些年来，已经看过了无数的悲剧，看得已经几近麻木，这种麻木在他的内心之中催生了一种让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感。 然而，每当他在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总能发觉到一些过往曾无法看到的事情。而他所看到的景色，许多人说那是危机，程天浩却不这么认为。 一个能够带来无比巨大的财富，让他，甚至他的后代改变命运的机会，这为什么要被称为危机呢。他不理解，他所受到的教育，这些年来用自己的双眼看到的事实都在告诉他，那些将这种机遇称作是危机的人是多么的愚蠢而可笑。 的确，失败之时将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到了这个份上，牺牲的可能就已经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利益了，生死只是最基本的赌注，最严重的代价，可能是把和他一样的，冥街这一代人的未来都给搭进去。 然而，他最尊敬的老舅却不止一次的，坚决的告诉过他这样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成功的人是考虑背后的风险，忌惮这些东西而成功的，一个都没有。 是真是假程天浩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从深信的老舅那里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老舅认为他做的事情是对的，希望他继续前进下去，不要停下来，那么，这就够了。 现在，整个玫瑰夜总会可以说基本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管理，也许要真正坐到老舅董事长的位置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已经不远了。 就比如这一次的危机就是一次绝好的机会，走正常的程序，哪怕按照他冒险的做法，可能也需要四五年的时间，甚至更久才能达到目的，但现在却是不同，现在有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只要能把握住这一次小龙王主动伸出的橄榄枝，成功只是在一瞬间，他不需要去担心任何事情，只要埋头去做就是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先生，是我做的不对了，您里面请，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当一个成年人选择妥协的时候，他们内心中往往是挣扎的，但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熟知社会上的规则的成年人，却不会将这一切表露在外面，他们不会让任何人这些。 或许乍一听，这是多少有些讽刺的，但程天浩并不在乎这些，听着李开阳和黑龙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程天浩才抬起深深低下的头颅，看着那一老一少两个背影，他的嘴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这一场谈判之中，李开阳需要做的简单来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逼迫对方和自己妥协。至少，李开阳在见到这个叫蝴蝶的女人之间就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上，当他真正的见到了这个叫蝴蝶的女人之后，下一刻就改变了想法，就仿佛一阵平静海面上的惊涛骇浪，在下一刻就碰上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海啸一般。 李开阳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叫蝴蝶的女人，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前世的时候，他和这个女人相反还有过无数次的“交集”。 而这，却是让李开阳的内心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之中，这种恐慌让他的情感有些错乱起来，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头脑也开始微微发热，犹如在这一刻他中了世间最毒的幻术一般。 “你来了。”女人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涂抹的平均，发出亮丽光泽的朱砂色口红和她丰润的嘴唇十分搭，看上去那一抹浅浅的微笑却又着无比深刻的魅力。 另一旁的黑龙，在见到从蝴蝶的那一刻也是忍不住怔了一下，旋即脸上接连出现了多种精彩的变化。他自然没有发现李开阳此刻剧烈的内心冲突和变化，他只是单纯的沉浸在一种让他不敢相信的震惊之中。 他是见过这个叫蝴蝶的女人的，只不过上次见到他，也就是在约莫三个月前见到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蝴蝶，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怜又狡猾的风尘女子。 当这个叫蝴蝶的女人和白晓玲站在一起的时候，白晓玲犹如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一尘不染，散发着一种圣洁的气息，那是她那个年龄段的女孩绝对少有的完美气质。 当时黑龙心甘情愿的想，也只有白晓玲这样的女人，或许才真正配得上被称为是人上人，真正的贵族吧。 然而，现在他看到的蝴蝶仿佛是判若两人一般，它身上穿着一套紫红色的连衣裙，那高档丝滑的布料在昏暗却彩色斑斓的房间之中反射出点点诱人的光线。 第782章 说服 蝴蝶踩着一双漆红色的高跟鞋，鞋尖的颜色犹如鲜血一般的透红，那细跟轻轻踩在地面上，好看的脚背有着几条细细的青色血管。 蝴蝶的身高约莫有一米七左右，那一头烫的完美的大波浪长发令她看上去风云万千，根本不像是那三个月前的堕落女子。 现在的她散发的高贵气质甚至有一种让黑龙忍不住紧张的感觉，在刚见到蝴蝶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人对她进行过严格的审问，当时蝴蝶也没有任何保留，把自己的情报一五一十的全部报了出来。 但现在，他看着蝴蝶的嘴角轻抿的那一抹微笑，不需要更多的预言，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或许，那一天她说得情报之中，恐怕是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这并不奇怪，因为如果这才是蝴蝶的真面目，那么黑龙认为她当然有能够将谎话说的滴水不漏的聪明才智。这样的女人曾经在黑龙的生命中也有过一个。 所以他明白，真正的红颜祸水，指的是漂亮又绝顶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要么带来灭顶之灾，要么便是圣母下凡，在她们的身上是不存在中庸的可能性的。 而现在，这个女人究竟是将会在冥街带来毁灭，又或者是重生呢？ “黑龙先生，许久不见，您看上去是苍老了许多。” 蝴蝶的声音很轻，却也温婉而动听。看着她柔善的眉目，黑龙的内心万般复杂，在第一次见到蝴蝶的时候，她不仅仅是穿着打扮廉价放浪，就连那声音都像是发春的猫叫一样，听在他的耳朵里让他无比厌恶。 他发自内心的同情像若兰这样不得不为了继续，为了集体利益，被迫去出卖肉体的女孩子，也充满了想要去拯救的心。 但是，他知道蝴蝶的底细——至少当时他都认为那是真的。这个女人只是个附庸在冥街的资本家身边的花瓶，她是没有任何自尊心可言的，这样的女人又能够拿什么获得他的尊重呢。 但现在的蝴蝶，只是让黑龙感觉到深深的欺骗感，还有一种莫名的愧疚感。这一份愧疚或许是来自于他的良心。但凡在蝴蝶是个好人的事情上有着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那么他对蝴蝶的所作所为，都是不可原谅的。 这个想法若是成立的话，那个叫白晓玲的女人的身份就瞬间模糊了起来，就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赎者。事情越想越乱，正当黑龙感觉脑袋开始疼起来的时候，蝴蝶好听的声音再次轻轻响了起来。 “黑龙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就让下人带您去好好单独的客房好好休息一下吧。” “什么？” 蝴蝶抿唇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那高挑的眉角微微瞥了一眼还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李开阳。黑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李开阳的状态似乎有些不正常，他才发现李开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时隔多年……不，或许不能用多年这个词来形容时间单位吧，呵呵……无所谓了，总之，我和李开阳是旧识，如果可以的话，有些事情我想和他单独好好谈一谈，不知道黑龙先生能不能给我一分薄面呢？” “你们居然认识？” 一时间黑龙的言语堵塞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两者之间的关系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他本以为李开阳的立场和自己相同，难不成李开阳对自己也隐瞒了一些事情？ 正当黑龙的内心之中充满了疑惑的时候，李开阳略显沙哑的声音也是响了起来。 “黑龙先生，麻烦你了。” “李开阳……” “我也有不少事情，想好好问问她。”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黑龙的时候，内心中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了不少，他想自己此刻的眼神应该是坚毅的，他想要把这一份感情传达给黑龙。然而，事实上又是如何，他也已经没有能力去分清了。 总之，许久之后黑龙也是不易察觉的轻叹了口气，在面带嫣然微笑的蝴蝶和李开阳之间来回看了一会儿之后，最终黑龙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转身跟着已经走进了这密闭的会客厅中的女仆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和李开阳擦肩而过的时候，黑龙用力的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定要小心这样的女人，一定。” 李开阳只是在心中淡淡的苦笑，他何尝不懂得这样的道理呢，只是，纵观整个人类历史的长河，又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呢，李开阳心里是没有底的。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现在很清楚，光是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现在情绪就是再不稳定，大脑之中一片空白茫然，有些事情该面对的时候还是必须要去面对，否则就将造成更加不可设想的灾难。 待黑龙离开以后，片刻的沉寂过去，李开阳复杂的望着蝴蝶，后者忽然噗哧一笑轻轻笑了出来。她掠了一下耳边垂落的发丝，脸上的那抹微笑不像刚刚那样的端庄优雅，而是多了一抹的俏皮。 “让我猜猜，黑龙先生刚刚肯定是在告诉你让你小心我吧。” “你一如既往的很聪明。”李开阳也没有否认，只是点点头回应道。 蝴蝶低头一笑，漂亮的大眼之中闪过了一抹暗然，有些自嘲的说道：“每一个人都会这样说。我现在在这里，能接触的人都懂得这样的道理，所以……每天过的并不像是属于我自己的。” 李开阳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抬起头去环视了一圈这个密闭的空间，他刚刚还没有来得及观察，现在才发现这里的配置和他回忆中某个场景无比的类似。 “……是不是很像我家？” “……” “呵呵，能让你感慨我就满足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抱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但是，这里的每一处的设计装潢，培育的植株，我都有在好好考虑你的反应……” 第783章 相会 李开阳沉默着没有说话，蝴蝶却是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绕道了李开阳的身后，那双雪白而纤细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肢。 “我好想你……开阳，真的好想你。” 蝴蝶将面颊轻轻靠在李开阳的背后，低声这样呢喃着，她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但那一抹颤抖，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李开阳的察觉。 “这一切真是可笑又荒谬的，不是吗？” “那很重要吗？” 李开阳深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落地窗外属于冥街的独特夜景，这是只有在最高处的几个大厦的顶楼才能看到的风景。 而在看到这有些惊艳的城市景观后，李开阳才明白了为什么冥街会被称为冥街。当你走在穷苦的老百姓生活的街区，住宅区的时候，你看到的最多的会是生活垃圾，还有死在生活垃圾旁边的人，还有满地的蟑螂老鼠。 那就是全部了，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稍微好一些的，就像是黑龙所在的部落一样，但终究那也只不过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在讨生活的穷苦人。 可是当你站在这高楼大厦的顶端，在装潢顶级的房屋之中，不受吃喝冷暖的折磨，只是静静的站在落地窗边向外面眺望的时候，你就看不到那些地面上的细节。 映入你眼帘最多的会是那七彩斑斓的霓虹灯。冥街的城市光景之中，绿色的光是最多的，李开阳看了大半天，越看越觉得这里就像是阴曹地府一样，什么时候跳出个黑白无常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重要，但那是我们之间必须要好好谈一次的话题。” 蝴蝶被拉开以后，李开阳就转过去望向了她。而李开阳这时发现蝴蝶已经流下了泪水，她在微笑，眼中只剩下了淡淡的凄凉。 “我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么……为什么不能让我享受最后的一段时光呢。最终，我还是遇到了你……那么，我们就不要管这到底是为什么，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我只是想要你静静的陪着我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这很难吗？” 李开阳静静的注视着蝴蝶，他的心有些抽痛起来。因为这一幕在前世的时候他也见过一次，而那一次，也是他和前妻的最后一次相见。 要说他一辈子最爱的女人是谁，肯定是他在死前的现任妻子，这是毋庸置疑的。李开阳从不怀疑妻子对自己的爱，直到因为意外身亡，也从未做过哪怕一次对不起妻子和家人的事情。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离婚，在离婚之后的十年时间里，他做梦的时候有时会梦到贤惠的妻子那在看到离婚协议时悲伤的表情，无助的泪光。 他知道自己是对不起妻子的， 他们的感情生活没有任何问题，事业也一帆风顺，这理应是一对模范夫妻该有的样子才对，能有什么问题呢，继续好好过日子不就行了吗？ 但事实是，人类的情感有多复杂，是人类自己也无法说清楚的。李开阳的观察能力强，逻辑思维能力也强，年轻时的艰苦奋斗旅程也让他培养出了一颗强心脏，他有着不亚于任何成功的坚强意志。 只是这一切同时也就意味着李开阳是个感受能力十分纤细敏感的人，而这样的人从客观角度分析的话，往往也最终会让这一分过于强大的感受能力成为他们最大的死穴。 历史上有无数的名人学者是以一种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的，在外人的眼中，他们的人生经过了艰苦的奋斗之后，似乎已经只剩下了繁华，接下来只要去看遍世间的美好，去享受人生就可以了。 的确如此，在离婚之前，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女人之一，那份爱深刻而沉重，甚至和自己伟大的养母林雅芝相比也毫不逊色，有这样的妻子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而他作为一个丈夫，虽然扪心自问，不能说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是妻子，但又试问天下人，这个世界上的夫妻，又有多少是真心相爱而在一起的呢，恐怕真实的比率会惊破无数人的眼球。 其他方面，他也一直都是个模范丈夫，妻子从未有过任何不满，他也尽可能去满足这个可爱，又令他感到歉意的女人的一切要求。 但最终，他们还是分手了。他当时只是说他累了，接下来的人生想一个人生活下去。李开阳关于这个问题想过很久，但是在前世的时候，他深知妻子的性格，若是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理由，她恐怕会郁郁寡欢，于是他心一狠，干脆就给出了自认为最为最合理，也最混账的理由。 他说自己累了，言外之意指的是是妻子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但事实上妻子没有给予他任何的负担。这样一弄，也许妻子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受着感情的伤痛，但最终她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身边有着很好的家庭，很多知心的朋友，人是分类而据的，像她那样善良的人身边也就聚集了许多善良的人。 在那些亲朋好友的扶持下，她最终是会好起来，重新让自己的人生回到正轨的。而李开阳自身，则是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李开阳的心中一直有一个女人，初恋是他最青涩美好的记忆，意外身亡前离婚的最后一任妻子是他最感激，也最充满愧疚的女人。 但这两个女人，却都不是他最爱的那个。他最爱的女人，李开阳可以很肯定的说，是他在和现任妻子结婚前的前任，寒曦雨。 同样的李开阳最为痛恨的女人也是这个女人。而最终，他选择离婚决定去寻找这个女人，并不是因为当时李开阳还深爱着她。 人活在世上，会明白许多的道理，其中有一些道理，却是必须要亲自经历之后才能真正悟透的，光是听人说，看书读，无法理解其中万分之一的涵义。 李开阳在遇到过她以后就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最终爱与恨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第784章 今世缘 而这一线之隔的区别，却有时耗尽一生也未必能摸得清楚。 必须要承认的是，如果按照这个观点来讲，那么李开阳也许还爱着寒曦雨，但事实上当时李开阳决定离婚去找她的真正原因，更多的是为了解除自己内心中的心魔。 这必将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甚至很大概率不会有结果的一次尝试，这也是李开阳必须要和妻子离婚的理由。如果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去做这种事情，很可能会让妻子也被卷进危险之中，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李开阳无法忘记寒曦雨的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想和她重新在一起，而是想去探究她在离开自己前所说的那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换句话的话其实可以这么说，如果李开阳并没有和寒曦雨的感情出现问题的话，那么或许他也就不会和现任妻子结婚，因为唯独和寒曦雨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感觉到自己真正得到了他人的理解。 最终，能够让两个人长相厮守的往往不会是轻易被外界影响的因素，钱也好，名也罢，这一切都是最开始的资本，是两个人寻找适合自己的对象的一种资本。 但是真正能让两个人真心实意的在一起的，往往是来自于内心最深处的东西，李开阳在寒曦雨的身上就找到了这一种从未在其他的女人身上感受到的认同感。 寒曦雨的活法和经历也同样带给了李开阳许多的启发，寒曦雨的身世严格来说要比自己来的更加的可怜，同时她也是更加的神秘，她的人生充满了坎坷，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当时李开阳还是太年轻，并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如果要治愈她，往往要付出的不是简单的时间代价，而是很可能会把自己的人生也搭进去，两个人一起无法停止的摔向堕落的深渊之中。 寒曦雨的精神是有一些问题的，但这种症状也是时好时坏，但最开始的时候，李开阳是知道这一切的。由于在寒曦雨决定和李开阳交往之前，把自己的所有情况，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他——除了有一部分他认为最关键的东西。 这些都包含在寒曦雨的身世之中，这个东西寒曦雨拒绝李开阳的时候只是说了一句话，她说，自己这一辈子宁可死，也不想要在回忆起那些事情，也不想从自己的最终说出和身世有关的事情。 于是在那之后，李开阳也就再也没有和她问过这些。李开阳是知道的，如果真正要治愈她的心病，让它真正的好起来，就必须要刺破这个巨大而歹毒的脓包。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愿意陪着寒曦雨接受任何结果，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离开她。但是寒曦雨却无法相信他，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丝毫的信任感。 于是，最终无论李开阳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少名医也最终没有能替寒曦雨解决她在精神上的疾病，一开始病症只是单纯的抑郁症，但是后来发病的时间渐渐长了，被医生告知的疾病的种类也渐渐开始变多。 记得到了后期的时候，医生曾经很多次隐晦的告诉他，已经到了该把寒曦雨送进精神病院里的时候了，再这么拖下去很可能会对他人身安全产生威胁。 如果是死在寒曦雨的手上的话，李开阳想自己是并不惧怕死亡的，他当时就这么深深的爱着寒曦雨。然而，最终寒曦雨却是在一次，真的差点儿杀了李开阳之后就神秘的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而最终寒曦雨留给了他一封信，那封信之中写下了关于她的身世的资料，还有她在和李开阳结婚的这几年里，做出的无数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令李开阳震惊的，不是寒曦雨无数次背叛过自己这件事，而是她每次能够做的天衣无缝，而且在这背后居然还有个巨大组织这件事。 但是在关于写到身世的事情时，文章却是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一句话他必须要不断的去猜测几个小时才能弄清楚寒曦雨究竟是想告诉自己什么事情。这种过程对李开阳来说并不煎熬，因为当时在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想要把寒曦雨招回来的想法。 于情于理，他其实都已经不应该在对寒曦雨有任何迷恋了，毕竟寒曦雨这么多年来辜负了他的爱，并对他做出了不可原谅的背叛和伤害的事情是证据确凿的事情。 但李开阳却不认为事情这样的简单，如果只是单纯的感情不和睦的话，他或许不会如此的纠结，无法忘记这个女人。 虽然在关乎到寒曦雨的时候，他就像是个痴情种子一样，但实际上李开阳自认在前世，在绝大多数人的心中他是个相当冷酷而精明的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事实也就是如此，李开阳的信任大多都给予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而那一份深沉的爱则是留给了寒曦雨，只是有没有好好传达给她，李开阳的心中也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之后李开阳自然是寻找过寒曦雨的，然而整整三年的寻找，他居然连蛛丝马迹都没有能找出来，人死了至少还会注销户口本，但是连这方面的痕迹也没有。 当时李开阳的人脉也算是相当广阔了，这种情况下还没有能找到相应的线索那就说明是有人故意将寒曦雨的线索给封锁了起来，而且这个人，或者是组织肯定是位于自己之上的。 寒曦雨就像是活生生的从人间蒸发了样，仿佛他一直深爱的是个鬼，不是人一样。这让李开阳的内心之中就此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说是伤痕，有时他却也会被寒曦雨给予自己的那一份爱给治愈。 但说是一段浪漫悲情的爱情，更多的时候，寒曦雨留给自己的谜团却是成宿成宿的人他做恶梦，无法轻易忘记，就仿佛被下达了诅咒，让他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幻觉中。 第785章 记忆 李开阳总觉得那封信就是寒曦雨留给自己的信号，是希望他来寻找自己，拯救自己的信号。而最终她的离开，是她为了保护李开阳的最终的，无可奈何的手段，就像他在十年后对自己的妻子做的那样。 在和寒曦雨交往的那段时间里，两个人虽然以夫妻相称，连婚礼都已经举办过了，但事实上结婚证却是迟迟没有办理，两个人之间自然也就没有孩子。 关于这一点，李开阳是说过很多次的，想给她一个应有的名分，但是每次提起办结婚证的事情时，寒曦雨都会很严肃的拒绝他，告诉他自己不怀疑他的诚意和感情，所以并不需要这样的证件来证明他们的感情。 或许有时候，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李开阳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也有了一定的地位，最终碰见寒曦雨的时候，恰恰是已经踏入上流社会的门槛之后了。 那个时候，李开阳已经见过了太多社会上隐匿的肮脏的事情，总的来说，男女之间结婚，女方主动不要求有一张结婚证，这从只讲究利益的所谓豪门的政治婚姻制度来看的话，几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然而事实上这对李开阳来说是个好事吗，李开阳却从未这样的想过，在他的心中，没有和寒曦雨领证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是一个沉重的，无法和寒曦雨提及的，每每想到都会让他内心沉重起来的事情。 他有敏锐的观察力，有丰富的阅历，也接触到了掌握着绝大多数资源的，掌控者整个社会运转的上流社会，所以他本能的察觉到了这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 于是李开阳在和贤惠的妻子结婚多年后，一直无法忍不住去想，寒曦雨和自己在一起，或许真的是因为爱情，但是那背后过于残酷的现实，却是让她为了不失去，保护自己的最后一丝的挣扎。 她是一个凡人，自己也是。也许在普通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无忧无虑的，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夫妻，但事实上真正的豪门离李开阳来说还是太远了。 那不是光靠他这一辈子就能实现的东西，同时，李开阳深刻的意识到，哪怕他的儿子，孙子争气，没有把他的家产败光，他们李家也成为了百年立足于上流社会的家族，那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上阶级上下之间的通道封闭的有多么死，这一切在上流社会的表现也就更加的激进且严格，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李开阳对此深有体会。 成为了豪门之后，他必须要遵守豪门圈子里的游戏规则，由于他刚刚加入游戏，加上资源分配已经早就结束，那么他就必须要一点点积累自己的资源，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要让他胆战心惊的活下去。 更为绝望，悲哀的事情是，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就已经不容许你后悔，离开这个圈子了。你来的时候可以凭本事进来，但是离开的时候，上到最顶尖的那个豪门，下到不入流的伪豪门，没有一个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离开。 而简单来说这也就是资本为什么像个吃人不吐骨头恶魔一样疯狂逐利的真正原因。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你不继续往前走，不继续拼命的去压榨利益，赚够了钱想要退了，那么你就不再是同伴。 这个时候开始，你就是他们的猎物，和一般的猎物还有些不一样，你是必须要被彻底毁灭的猎物，因为你已经看到了这里的真相，把你活生生的放回去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只会增加不该有的风险。 无论是任何年代，人性都是共同的，这也恰恰就说明了事实上人类的进步和他们的七情六欲没有多少关系，人类的本性还是一样的，进化的不过是人类创造出来的这个名为社会的机器而已。 最后离婚决定去找寒曦雨这件事情，李开阳在穿越之后也仔细想过很多次，或许是心态彻底变了，所以他的想法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 他渐渐明白了，自己这个选择是幼稚的，而这一份幼稚，本不应该是出现像他这样的人身上的。义无反顾的去寻找神秘离开的爱人，就为了寻求一份真相，这难道不是沉迷于情爱的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但最终李开阳还是去这么做了，穿越之后他明白了这其中的真正原因，那就是因为他最终并没有能脱离自己所在的阶层，最终，尽管他不想承认，他还是成为了上流社会的豪门眼中的猎物。 最大的证据就是他最终成功的将自己的想法履行成了行动，而在真正的豪门，无论你个体的意愿有多么的强烈，对一件事情和一个想法有着多么强大的执着，最终，这些东西只能够体现在虚幻的电影和书籍之中。 现实里，你是不会有挣扎的余地的，因为在家族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亚于你，他们都有着比你更高或者持平的心智和聪明财富。 早在你行动之前他们就会看出的异常，并且想到完美的对策，天衣无缝的把你在行动之前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说白了在真正的豪门里是没有什么自由可言的。 就相当于是用彻底的人身自由换来了彻底的财富自由。这个时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种问题是没有必要在豪门里探讨，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理解的。 因为每一个人都至少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扼杀，在那之后他们也就早晚会明白，在这个圈子里，个人的意志毫无意义，因为只要你不往前面走，你不按照这个圈子内的规矩和集体意愿去行动，你就会成为猎物。 容易被误会的是，这一切似乎都是在被更为上位的人所掌控的一样，最终似乎还有个幕后领导者，但事实上并没有这种存在。那不过是一种基于经验主义的错觉而已，李开阳对此深有体会。 第786章 纠葛 上了社会的顶级豪门少说都有几十家，这些家族之前是互相牵制的，也是保持了一种平衡关系的。但这并不是单单几十家之间的问题，他们掌控了社会上绝大多数的资源，在他们下面的每一个势力，都在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位置。 穷人和富人不一样，但是人性共同，屠龙者最终将会演变成恶龙，这是一个人类的本性不更改就永远不会发生改变的死循环。换句话说就是豪门是没有悔过自新的机会的，因为没有人会给你机会。 “在以前的时候……我最舍不得的就是见到你哭。” 看着蝴蝶，李开阳轻轻的这样说着，旋即转身就拉着她坐到了沙发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却年轻了许多，也美丽青涩了许多的蝴蝶，李开阳的嘴角也浮现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知道的，你是世界上最心疼我的那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走到了这一步，你说是上帝的玩笑吗？蝴蝶小姐？” 蝴蝶没有说话，她只是有些悲伤的望着李开阳，许久之后，她露出了一抹笑容，眼中的悲伤不再。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盒高档的女士香烟，她慢慢的抽着，烟离开唇瓣吐出缓缓的烟雾。 “很多人对上帝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误会，就像你和我一样。需要的时候，上帝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把上帝当回事。” “我现在可不是想和你讨论什么神学的，蝴蝶小姐。” “开阳，你要是继续叫我这个名字，我真的会和你生气的。” 看着蝴蝶有些不高兴的可爱的微微鼓起腮帮子，李开阳笑了笑，道：“抱歉，但我还是想继续这么叫你，我不想让自己混淆，现在就是现在不是吗。” 蝴蝶的表情明显的黯淡了不少，她低着头往烟灰缸里弹烟灰，低声说道：“所以你是想把前世的事情都给忘掉吗。” “我现在就是要和你谈这件事情……你说了前世，那么也就是说，你的情况和我是一样的，是吗？和我一样回到了这个世界？” “应该是的吧……但是，开阳，我回来的应该是要比你早的。” “什么？” 李开阳静静的听着蝴蝶的叙述，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叫蝴蝶的女人自然就是他在前世的前期寒曦雨了，但是那不过是她的一个假名，在外面的世界生活的假名。 冥街是个特殊的地方，这里的人不可以擅自离开冥街，要离开冥街只有两个方式，一个是通过正式的手续，也就是得到上头的批准。 但这种批准往往也只有管理职位的人员才能拿到，更多的情况是另一种，那就是赌上自己的性命，擅自私逃出去。 这种做法将会带来巨大的危险，不仅仅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自己的家人和亲友也都会陷入这样的危机里，李开阳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着老瑞定下的规则的影响的。 “事情我大概明白了……你是穿越回了十岁那年，也就是比我早来了十年，对吗。”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再次和你相见……上一世的时候，逃离冥街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开阳……若不是遇到了你的话，或许我会认为逃离冥街是我做出的最大的错误。” 根据蝴蝶的叙述，她是冥街的原住民，但她不是孤儿，在这里她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也有许多许多的善良的邻居。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困扰了李开阳长达十多年的困扰至此也已经解开了，蝴蝶留给自己的最大的关于身世的谜团，就在这个叫做冥街的地方。 在前世的时候，李开阳是不知道冥街的存在的，哪怕他混到了上流社会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存在，明明这其中存在着巨大的暴利。 这也就间接的说明了，祖黄系世家和冥街之间不可分割的深刻关系，在李开阳看来，也只有祖黄系家族有能力把情报工作的隐藏做到如此的完美。 换句话说，阻碍着这里的原住民逃离到外面的世界的，或许正是祖黄系家族本身，这样一来的话，这里就像是个只进不出的人间地狱就没什么稀罕的了，有那样强大的组织参与，无论发生什么都说得通。 祖黄系家族就是这个社会上的绝对天花板，它们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几百年来一直都矗立在最顶尖的位置上，而在弱肉强食的人类社会之中，这也就说明了祖黄系家族的强大。 蝴蝶在离开冥街的时候，虽然她人是逃到了外面去，但留在冥街的人却是无一例外全部凄惨的遭到了处决，蝴蝶自己是做好了这个觉悟的，因为她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然而最终当她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得到了亲族和友人全部灭绝，没有一个存活下来的消息的时候，那种绝望让她几乎彻底崩溃。 在那段时间里，她近乎是已经抛弃了逃亡，在外面的世界也有很多冥街的眼线，他们做事不敢声张，但是却像是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有时会打开井盖到外面去收集情报，一旦被他们发现，蝴蝶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所以她当时本应该继续小心的躲藏一段时间，直至冥街彻底放弃将她追寻回来。只是蝴蝶也知道，她是个特殊的例子，不像是其他的冥街住民，逃离了也就逃离了，大不了再骗过来几个就是。 她所处的地方，也就是像黑龙那样的部落之中，有着许多身份特殊的人，而最终蝴蝶也是因为这些人才最终决定离开冥街，到外面的世界去。 总的来说，蝴蝶逃到外面是为了求救，希望能够通过这样的孤注一掷换来一丝希望，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真正的救赎往往只会出现在虚构的电影和小说之中。 当蝴蝶意识到了祖黄系家族是多么可怕而强大的存在后，她就没有了任何想要反抗的想法。 第787章 苦难 这不是靠她一个小姑娘去举报，去抗议就能抗争出结果的敌人。 更何况，对于冥街来说，祖黄系家族甚至还算不上是敌人，他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些冥街的管理者。祖黄系家族从未亲自参与过冥街中的任何事情，他们只负责在背后提供支持和资金。 “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的话，都可以问……开阳，如果这是你要求的话。” 蝴蝶就像是做出了觉悟一般，表情比刚才也坚定了不少，但是在她看向李开阳的时候，李开阳的心中反而升起了愧疚。 想必当时她在和自己在一起时，为了应付那些来自冥街的人也是费劲了力气吧，估计精神上的疾病也都是来自于这些压力。从这个角度出发去考虑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和她在一起是对的还是错的。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的话，蝴蝶或许也就不会再受到那么多的压力，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的躲起来一段时间，然后就改个身份，在外面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就好了，再也不要回到冥街这个人间地狱。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回去，李开阳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核心因素是确定的，蝴蝶判断自己要是再不回去，冥街就会对自己下手，而自己并没有能反抗冥街的能力，于是，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妥协。 明明是付出了一切的代价，成为了一个再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孤苦伶仃的女孩儿，才换来了自由之身，但最终却又是只能主动回到那个生她养她，折磨了她一生的地方。 事实上李开阳很想问她，最后她究竟是怎样离开了这个世界，自己是因为意外身亡，但是她呢，也是这样吗？李开阳不敢问，因为那残忍的答案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甚至到了这一步之后，李开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死亡是否是真正的意外呢，这一次要是没有见到蝴蝶的话，他甚至都无法意识到自己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也就是说，哪怕冥街后来又有了必须要把自己处理掉的理由，然后通过伪造一场意外让自己死亡，他也是不可能知情的，有祖黄系家族在背后支撑着，这就是冥街最大的资本。 “问题有很多……或许这么说会有些奇怪，但蝴蝶，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当然……我以前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开阳，只不过当时你差一些运气……但是现在，既然你已经能出现在这个地方，那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说罢，蝴蝶望着李开阳也是无奈的笑了笑，道：“而且我这边也已经从上级那里得到了许多关于你的情报……小龙王，他很器重你，你是知道的吧。” 这倒是真的，现在这个情况下，小龙王为了让自己成为胜利者，自然是不得不器重自己的，如果他不这么做就将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这对小龙王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李开阳知道事情的真相，但远不止这么简单。 现在可以说杜青和他背后的祖黄杜家是足以毁灭冥街的一对王炸，而另一对王炸则是在老瑞的身上。要对抗这两股势力，现在就有必要掌握第三个王炸。 但是，剩余的这些玩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足够的体量，暗网可能勉强够格，不过他们也不像往昔那样的强大，时代洪流之中暗网要被淘汰，在黑暗中灭亡已经是注定的事实。 要期待一个毁灭将是最后结局的组织去创造奇迹无疑是在赌博，输掉的话李开阳是输不起的，于是，包括小龙王在内，所有看清了目前的局势的人们，脑子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把身边的力量都结合起来，组成一对新的王炸，无论换做是谁，最终的目的肯定都是这个，只不过唯一的差别是，最终能够掌握这王炸的人将会是谁。 小龙王现在极力把自己推向最前线，让他成为自己的代理人去把冥街的事情给梳理清楚，打通一些闭塞节点，就是希望自己成为最后那个掌握王炸的人。 这样一来，有了和祖黄系家族和老瑞谈判的资本，他也就不再是以前的他，而是新的一方霸主。他也能在冥街这个吃人的地方有着完全的自主权。 自主权在冥街不意味着你要统治这个地方，而是说你可以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疯狂的暴利，同时还不需要承受丝毫的风险，因为这些风险都可以统统转移给在冥街里苦苦挣扎的那些人。 “蝴蝶，你可以告诉我，现在你到底想做什么吗？小龙王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你十分清楚。” “当然，他现在需要壮大自己的势力，只要能把我说服，带回自己身边，也就意味着我身后的势力将会全面倒向他，这样他就有了更加强大的资本。”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他？” 说罢，李开阳也是苦笑了一下，旋即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咱们现在是在谈正事，所以那些和公事无关的事情，你就不要说了吧。” 看着蝴蝶有些埋怨的看了自己一眼，惆怅的说道：“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我知道事情有多重要，也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可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应该重视自己的感受啊，不是吗？” 正当李开阳有些为难的时候，蝴蝶的下一句话却是让李开阳破防，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开阳，难不成我想你，想把这份感情传达给你，也是错的吗？” 许久之后，李开阳没有再说话，他默默的站起来在蝴蝶泪眼婆娑的注视下来到了她的身边，旋即无声的就她纤细的身躯搂到了自己的怀中，那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李开阳的后背，在这怀念的怀抱中嘶声痛哭了起来。 或许，自己只是在记忆的害怕也说不定。他在害怕重新承担起这一份压力，但是，这不是说他想逃避，而是想解决更根本的问题。 第788章 累赘 这一世的开局和前世比起来不知道强了多少万倍，他这才刚开始就已经触碰到了这个社会的天花板势力。 可以说他的每一步都是走在了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有丧命的危险，但是，至今他还没有失误，同时只要他不走错，继续走下去，那么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将为他的未来带来巨大的改变。 他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遇到像蝴蝶这样的女人了，于是极尽全力想从自己的想法，从自己的人生轨迹里把蝴蝶给剔除掉。但是现在李开阳发现自己错了。 事实是命运弄人，他居然再次碰见了蝴蝶，这个让他日思夜想，再次相见时，彻底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女人。 于是，现在李开阳脑海之中想的最多的不是如何从冥街这个地狱里安全的脱身，而是如何成为一名胜利者。是的，他的要求已经发生了改变，彻底的改变。 如果现在小龙王知道了，他和蝴蝶在前世是一对夫妻，深深相爱的恋人，那么李开阳百分之百肯定，小龙王不管用怎样的手段，都会拼了命不让他们相遇，不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 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李开阳和蝴蝶之间的感情是他人无法理解的，他又深深的知道，蝴蝶是一个骨子里的重感情的女人，到了最后的最后，已经被精神疾病严重蚕食了意志的她，却依旧深深挂念着自己的丈夫。 是的，根据她的自白，她做出了无数背叛李开阳的事情，但这一切在现在看来追究起来没有任何意义，她若是有的选择会去那么做吗，并不会。 关于感情，李开阳只愿意去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感受到的。蝴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他有了觉得爱情无价的女人，之前他只是把爱情当作是一种基本的需求，也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去深深挖掘的东西。 现在，他为了把蝴蝶从这噩梦一样的困境之中解救出来，也必须从克服千难万险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在这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需要去保障蝴蝶的安全。 显然，在目前的处境之下就考虑这种事情是奢侈的，也会极大的增大他的行动难度，同时这种行为也很难得到别人的理解。 现在和他站在一起的所有人，都是因为利益二字被捆绑到了一起罢了，这种情况下，你要求人家为了你自己的爱情给予自己额外的援助，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无论有多么困难，多么不可能，这一切的压力都必须要由他自己来承担，并且克服。李开阳对此已经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不打算去多说什么，这没有意义，哪怕是对蝴蝶来说。 甚至李开阳是不想让蝴蝶把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如果真的像她说得，她比自己早来了十年，那么她现在还在冥街，没有离开就意味着她很重视自己的亲朋好友的生死。 具有先天优势的蝴蝶再一次想离开冥街的话难度应该不是很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既然没有离开，他也就必须想想别的办法劝说蝴蝶，让她也做出一定的觉悟。 最终，如果他成为了胜利者，冥街则是必须要被毁灭掉的，也只有这样蝴蝶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说实话李开阳现在一想到这十年来蝴蝶回到这个生她养她折磨她的地方，又是默默无声的忍受了多年的摧残，心里就充满了怒火和仇恨。 他现在已经基本弄清了冥街这个地方利益的产生方式，况且，在前世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能够替蝴蝶拦过压力，解救她的资格，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就那样孤独而无助的离开，只是傻傻的想要保护自己的爱人。 李开阳至今还记得，一切都是有过预兆的，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罢了。在蝴蝶离开前的那一段时间里，蝴蝶的精神病已经严重的影响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而在那个时候蝴蝶有一句总是念念不忘的一句话。 “开阳，你是我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家人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当时，蝴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幸福的笑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就好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一样。李开阳当时没能理解透这句话，只是认为她在表达对自己的爱意。 但现在李开阳明白了，若是不想办法把这人间地狱给彻底毁掉，否则终有一天他或许还会再从蝴蝶的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这不是来自爱人的祝福，也不是爱意的表达，而是一句充满了绝望和无奈的倾诉。 “能重新和你在一起，说真的，现在虽然心情万般复杂，但我的想法是明确的，这一点希望你相信我。” “不要解释，开阳，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都“明白的。” 听着蝴蝶在自己怀中的喃喃低语，李开阳的目光之中也有了坚定之色，一瞬间他似乎被蝴蝶给予了无限的勇气，心态总是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的，李开阳对此再了解不过。 “那好，我现在和你说一句话，希望你能记住。” “嗯，你说就是了。” “蝴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一直相信我，不要怀疑我。然后，我一定会把你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 许久之后，蝴蝶抬起头柔情的注视着李开阳，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听我一句话，必须答应我。” 李开阳怔了一下，但是看着蝴蝶眼中的那份坚定，也是微微一笑，道：“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你必须让我帮你，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起这一切，现在的我肯定也能帮到你很多。当然了……也许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也不会有太多的可能性，但是，至少好过没有。” 把蝴蝶也卷进这个事情里？这当然不是李开阳想见到的，但是怎么说，就如蝴蝶倾诉的那样，凭着她在冥街里的地位和能力，恐怕还真能在实质上给自己提供很多帮助。 第789章 一丝希望 在冥街这个地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而且情势的变化速度也很快，稍有不慎或许就会被昨日的盟友给背刺反杀，李开阳可不想自己落到那样的后果。 这其中的风险有多高蝴蝶自己恐怕也很清楚，但是李开阳也知道他们非做不可，现在如果退缩了那么就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冥街带来的阴影之下，这是李开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见到的。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不求有多辉煌，但至少有些前世没能解决的问题，留下的困扰了他一辈子的遗憾是必须要解决掉的，李开阳心中的想法十分坚定。 只要能顺利把冥街给摧毁掉，那么到了外面的世界，无论情况有多么糟糕，他都有信心可以混出一片名堂来，当然，前提是他和蝴蝶都能双双活着离开这里。 “尽人事待天命，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你没有必要再无声的离开，而我也没有必要一辈子到死都没能忘记你了。” 李开阳这句话说得有些自嘲，但更多的是充满了愧疚感。他知道是自己在前世的弱小让他这种失去了蝴蝶，而这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那贤惠的妻子。 她又有什么错呢，对她李开阳只有感激，并且只希望她因自己受到的痛苦越少越好，希望她在离开自己后能过上更好更幸福的生活，她值得拥有更多的幸福，因为她是那么的善良。 “你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压力，开阳，说真的……能重新见到你，真的真的太好了。” 说罢，蝴蝶紧紧的拥住李开阳，而李开阳也是闭上眼睛，将这思念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可人儿深情的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不是梦，是真正的现实。奇妙又令人感伤的现实。或许有一天，他能够骄傲的自己的亲朋好友，甚至自己的孩子叙说曾经自己传奇的经历。 但是至少现在，李开阳只是想在这无人打扰的密室里，安静的享受和爱人重新相聚的这份无与伦比的感动。 离杀掉那条老狗，还剩下了多少的可能性呢？ 杜青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周围静悄悄的，他的耳膜似乎是炸穿了，接连躲过了几次爆炸，虽然是避免了严重的伤势，但是这种剧烈的冲击短时间内连续遭遇之后，意识却是有些迷糊了起来。 这似乎是以前见过很多次的景色，但是却又和当时不一样。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还算年轻，也没有那么多的压力和包袱，他的想法很单纯，只是希望自己能做出一份贡献，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说来或许没有人会相信，但哪怕他拥有了令所有同行都羡慕，忌惮的能力，却依旧没有过任何过分的野心和想法，因为他生在那样一个地方，后来又被带走，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 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同的生活境遇让他的内心之中出现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有时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天生的赢家，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但有时候笑着笑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在冥街的孩子的视角看来，或许他的遭遇是他们这一辈子羡慕却无法得到的，可真相是怎样的呢，至少杜青在杜家里生活的那段时间，没有一天他是真正感受到了快乐。 他想，自己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里被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罢了。无论是在哪里，他都没有所谓的自由可言，他的身体，他的行动，他的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不属于他自己。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愿意倾听他的声音，也没有人会去理解他的感受，只有最终当他妥协，说出那声他们想听到的答案时，他才能偶尔看到“父母”脸上，那虚伪的笑容。 在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里，人们的笑声却飘渺而令人厌烦，他只是永远的躲藏在自己的小小的世界里，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活得像个陌生人，久而久之，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觉得有些陌生了。 本来在冥街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单纯”的孩子。是的，他很单纯，虽然每一天都是备受煎熬的，会发生令他痛苦，难过的事情，但至少，在这里大家都是如此。 只要能活着回去，活着回到大家的身边，同样和他一样背负着伤痕和痛苦的孩子们会过来拥抱他，他们就像是一群受伤的幼崽，没有父母的关照，只是互相舔舐着伤口，惶惶度日。 但哪怕是这样的日子，对于杜青来说，在他来到外面的世界之后，却是唯一能让他笑着流泪的回忆。把他带到外面的世界的那些人，都认为自己是上帝，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当时杜青总是忍不住去想，上帝真的如此自私吗，他们看上去是那样的虔诚，仿佛上帝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公正，仁慈的存在，它是每一个人的向往。 可是，为什么他们的行为之中去看不到丝毫的仁慈呢，至少，这些人一次都没有来过问他的感受，他的所作所为受到严格的限制，哪怕这严重影响了他的健康和成长。 后来随着长大，杜青渐渐的开始明白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一把钥匙，他们需要打开潘多拉的箱子，而自己就是正好契合的那一把钥匙。这便是他们把自己带到外面的世界来的真正原因。 此外，他们不在自己身上有任何额外的期待，于是自己必须要成长为他们期望的那个样子，如果结局不是他们所期盼的，就意味着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当初他们支付的代价将是毫无意义的。 起初的时候杜青动了反抗的念头，倒不是想要去带给这些人困扰，带着怀心思，就是要破坏他们的美梦。杜青最开始的反抗只是来源于对美好的小小的渴望。 当时的杜青来到外面的世界以后，看到的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风景。外面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好，这个地方有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第790章 线索 如果他不曾见到过光明，或许也就不会有对黑暗的恐惧。于是当他见过了光明，却发现自己永远无法触及那令人向往的生活时，内心之中便堕入了更大的绝望之中。这种生活令杜青的内心充满了煎熬，他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发生改变。 但是这种改变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发生的，在杜青的心中，这种改变可以为他带来更多的可能性，人活着就是图个盼头，如果没有个希望，总有一天会丧失对生的渴望，这样一来，他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在杜青十八岁的时候，那是个在外人眼里看来大好的年纪，他是杜家下一任族长无比“疼爱”的长子，只要他不犯下什么大错，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无穷尽的荣华富贵和常人几十辈子都别想达到的奢华生活。 然而在杜青的心中这种物质上的卓越已经无法带来任何的吸引力，他当时被常年的束缚压迫到了极限，这种压迫甚至要比在冥街时还要让人绝望。 在冥街的时候，至少他可以反抗，最多不过是一死，他小小的年纪就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但每一个为了自由奋战的死去的人，他们的死相虽然凄惨，但却给予活着的人更多的勇气和希望。 活下来的人会连他们的份一起努力活下去，然后寻找下一个更加完美的机会，不断的反抗，去抗争本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由。这种斗争令杜青感到自己是在活着，只是，如今他已经再也回不到过去。 于是最终杜青为了寻求内心中的平衡，以免自己彻底被逼疯，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告诉父亲，愿意代表杜家前往中东战场，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时杜青了解到，这是杜家必须要承担起的责任，但是，和他这种直系大公子是没有任何的关系的，他只要老老实实的等待从旁系家族里站出来几个人，然后把命送到战壕里就是了。 杜青的提议在当时杜家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过，这一次的反对声并不像上次那样的坚决。因为杜青早已看穿，在这个地方之中蕴藏着对他们来说的是巨大利益。 无论杜青的父亲有多么的疼爱杜青，最终杜青是个和杜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于是同样的直系族人对他也已经心怀芥蒂。 另一方面，在旁系的人看来，如果杜青在战场上不幸暴毙，那这也就增大了他们在家族会议中的话语权。在豪门世家里，有血缘关系的亲族就是最大的资本，这是无法改变的。 旁系之所以是旁系，真的是因为历史原因吗，那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借口，真正的内情也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清楚。像这种是巨无霸级别的顶尖豪门，族内发生过多少违背伦理道德 事情，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所以，严格来说在杜家哪怕是从血缘关系出发，也根本就分不出什么旁系直系的差别，最核心的，也是唯一能够区分直系和旁系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和资本。 一个个小圈子融合起来，共同构建出了一个巨大的家族，而家族这个名称给他们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在利益面前他们是团结的，是无比友善的，可最终他们也终将因为利益二字做出互相残杀的事情。 只是和底端的豪门不同，这种顶尖的豪门家族把团结和斗争之间的平衡做的十分巧妙，既能够为自己争取到利益，又不会影响家族整体的势力。 而杜青的提议，正正好好就符合了他们的这种潜规则，对于直系来说，杜青如果死了，虽然是一笔重大的损失，但不至于无法弥补。 关键是如果杜青真的可以活着回来，那就将给整个直系带来无与伦比的好处，这是值得冒险的一次尝试，只不过于情于理，在杜家都没有人有资格主动和杜青提出这种提案罢了。 杜青的父亲有多疼爱这个天赋过人的儿子，那是有目共睹的，让几乎已经钦定的下一任杜家族长的大儿子去战场冒险送死，那就是被族长下了狠手直接灭了全家都是轻的，祖坟给你留着就不错了。 而对旁系来说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杜青活下来他们继续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保持从前的样子就好，不会有任何额外的损失，而如果杜青失败了，死在了战场上，那么他们就有了一战之力。 过不了多久，整个杜家就将开始新一轮的互相残杀，当然，尺度是被严格把控的，谁要是敢过火就会首当其冲被所有人集火。 在利益面前，人永远都是自私而盲目的，那么如果这一份利益巨大到了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时候呢，那么人就是完全疯狂的，丧失理智的存在。 杜青早就看清了这些人的本性，内心之中对他们只有厌恶和冷漠，但他却不让这种情感流于表面，只是带着微笑，像大家所期望的那样，说出了一副令人热血沸腾的演讲，并成功得到了不少族人的支持。 在这一份支持之中，他也和杜家之间产生了更为深刻的联系，杜青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勇敢的，是为家族利益抗争的一种重要的标志。当然，这是会激怒杜青的父亲的。 但是在其他的族人看来，由杜青主动提出这件事，就已经是一个明显的信号，这个领养回来的样子，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族，开始愿意为这个家族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奋斗，去努力。 在这一份友善之中，杜青也更加深刻地学到了以前没有学过的知识，那就是在一份集体利益之中，那个最先充当急先锋的人，总是会值得尊重，并且会被人们久久的牢记的。 不得不说，虽然杜青的真实目的只是为了解放自己，给自己争取一个去寻找自由的机会，但他就是完美的刺激到了这些大家族成员们的高潮点。 第791章 动态 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支持的呼声也变得越来越高。 在当时离开之前，杜青最为担心的还是养父的态度。因为杜洪明一直没有给出任何的表态，这也是直系家族里几个有重大话语权的族人也一直迟迟没有表态的真正原因。 直到有一日，当杜青被父亲叫到了他的卧室里的时候，他也做出了觉悟，知道是可以得出真正结论的日子了。尽管在族内有不少人支持他，但是最终他是否能离开家族，前往中东战场，还是要看父亲的意思。 然而，杜青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偌大的令他厌恶的家族里，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能看穿他的真实想法。 “你可以去。” 当时，杜青一进门就听到了父亲那平静的声音，杜宏远戴着一副方框的玳瑁眼镜，用那一双冷静的眸子注视着杜青。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蔚蓝色的长袍，犹如一个学者，也像是一名古代的武士。杜青默默观察着在把他带回来的这个男人，忽然发现他也有些衰老了，鬓边的发丝已经添了一丝雪白。 “但如果你想获得自由，就必须要完整的回来。记住，杜青，我要你完整的回来，不是只要活着就好。一根头发丝也不可以少，如果你能做到，那么你就去。如果你没有信心，我就当你什么都没有说过。” “……如果没有做到呢。” “那你就会死在那吃人的地方，我会试着派人去把你的尸体带回来，但大概率这是做不到的事情。因为在中东……最多的就是尸体。” 杜青慢慢摇了摇头，犹豫了许久之后，咬咬牙说道：“父亲，我是说，如果我活着回来了，但并没有能完整的回来呢。”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呢，他在期待着什么呢，难不成他对这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真的有着一丝亲族的情感么。 杜青觉得自己很愚蠢，他居然在这个冷血无情的家族里寻求一丝的温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他的养父杜宏远是多么冷酷的人，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因为在这个家族里，让他最多的，最深刻的理解到豪门的冷酷的人，就是他。然而，当杜宏远给出他的答案的时候，杜青却是死死咬住牙，深深的低下了头，久久没有能说出话来，他仿佛咽了一大口的沙子，嗓子眼干涩的厉害，一点儿也发布出声音来。 “如果是那样……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杜家呆着，继续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一样活下去，扮演好你这个工具人的角色。并且，从今往后至死为止，再也不要为了争夺所谓的自由而去抗争。” “……” “自欺欺人也好，自我催眠也罢，患上精神病也无所谓，只要你最终能够说服自己，成功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去为了所谓的什么狗屁自由去抗争，那就可以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么为什么还要那么对我？” 杜宏远并没有留下来回答杜青的问题，他站起来瞥了杜青一眼，旋即和他擦肩而过。只是在离去之前，他留下了一句简短而有力的话。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每一个人都为自由抗争过，然后每一个都失败了。这不是耻辱，也不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它只是一个过程，就像成长痛一样，每一个顶尖豪门子弟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 “杜青，无论你是否承认，现在的你已经是杜家的一员，这是不可抗争的事实，无论你再怎么去逃避，这个现实也会陪伴你一辈子。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你大可以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到外面的世界好好去感受一下……现实，会告诉你，如今的你和十二年前的你有多么巨大的差距。” 或许，自己在战场上一次次像个冰冷的机器一样的杀戮正是为了忘记自己还是个人的事实，仿佛只要抛弃所有的情感，他就可以短暂的变成其他的什么。 活得像个豪门子弟令杜青感觉无比的疲惫，他为什么要去扮演这样的角色，又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利益去奋斗，这一切都令他的内心陷入茫然之中。 但是在这巨大的迷茫里，他却也从未真正迷失过自己的方向。十分神奇的，养父那句一定要完整的活着回来，却是在生死一刻之中，无数次给予了杜青无限巨大的勇气和活下去的动力。 绝望的处境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但每一次他都令人不敢置信的站起来，并且一次次击倒困难，最终，他就在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敌人眼中的死神，队友眼中的战神。 这一切的虚名杜青自然是不在乎的，他一直都在努力把感受力凝聚起来，好好的去体验自己的心告诉自己的想法。 在一个牢笼里被禁闭了太长的时间，杜青知道自己如果无法达成约定，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必然是更加封锁的，更加绝望的生活，他不想轻易就做出妥协。 妥协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也是必经之路，但至少他应该去好好抗争一次，像养父，像那些个只顾利益的家伙证明，他能够处于淤泥而不染。 从根本上，我就是和你们完全不同的人，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这一份执着，让杜青最终是从中东战场上活着回到了杜家，并且是完完整整，不少一根头发丝的回来了。 当然，期间他的左眼换了一只，身上多出了几个足以撕裂他的身躯的刀疤和弹孔，但这并不重要，回去以后没有人提及这些事情，包括当初和他约定好的养父杜宏远。 等待他的是无比热烈，规模盛大的接风宴，无数祖黄系家族派来使节表达恭喜，而就如杜青所想的那样，整个直系军团也因为杜青的成功归来再一次扩大了自身的力量。 离开前的时候，杜青的爷爷还在担任着族长的职位，但是当杜青重新回到了杜家发现自己的父亲已经成为了族长多年，自己则是被理所当然的当成了下一任族长来看待，就像是当年的父亲一样。 第792章 给予厚望 于是人们对他的期盼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是以往那令人难以接近的沉默少年，他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成为像父亲一样“冷漠”的人。对于重要的宾客，他会露出微笑，滴水不漏的接待，但是在平时，他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从不愿意多说一句废话。 或许，如果是在十年前的话，杜青还会感到抗拒，不会愿意轻易的妥协，但现在的杜青却已经改变了想法。他知道，父亲是对的，他没有欺骗自己。 在外面的长时间生活，也让杜青的清晰的意识到，他从骨子里已经发生了变化，哪怕在他的内心之中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那么剧烈的挣扎，但最终，他还是在外人的眼中，变成了和其他杜家直系成员没有任何差别的存在。 不得不说这在杜青的心中形成了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行为和思想都受到了严格的影响。或许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无法轻易的回到过去了，这让杜青感到有些失落，但是也变得更加坚强起来。 既然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人就总是要向前看的，他必须要做出新的改变才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做一个任性的孩子。 长大以后杜青也理解到，当年父亲虽然没有给予自己正常家庭中的父爱，但他也已经极尽全力，至少是把他当成自己的秦生孩子一样的保护。 在这个被利益的巨大漩涡席卷的空间之中，他已经做到了最好，杜青对他心中已经没有了怨恨，只希望他在族长的位置上能长长久久的坐下去，自己将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左膀右臂，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小豆子啊小豆子，你要是不回来，继续在外面的世界当你的大少爷，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地方呢，真是个傻小子，傻傻的小豆子……” 躺在血泊之中，杜青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呓语般的倾诉声，当他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之后，他看到在自己的面前，有几个男人正包围着自己站在周边。 其中一个长发的，帮着马尾的中年男人，让他感觉很熟悉，当他久久的定眼看了一段时间后，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这是个让他很熟悉的人，但这一份熟悉也已经因为十几年的分离带上了一层陌生，感觉很奇妙，但杜青并不讨厌和过去的人重逢。这一次他回到冥街，某种意义上为的也是这个。 “还笑呢，小豆子，你已经快要死了知道吗……啧，我承认你是很厉害，一个人打几十个，上百个经过了专业训练的杀手，而且居然还活着……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呢，过去的小豆子居然会变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战神。” “老七！你还跟他废话什么，赶紧把人杀了！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等一等，你没听老大说过了，最好是要把他给活埋到后山腰上吗？” 那个被叫做老七的男人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杜青，叼着一根皱皱巴巴的烟，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张破旧的简略地图，给几个同伴示威般的看了一遍。 “可是就算那么做也拿不到几个钱，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把他身上的脏器给偷偷卖掉！这几天正好去国外的客户在冥街停留，咱们要是能抓紧机会……” 老七忽然眼神一狠，把一个大光头的领子提起来，狠狠冲着一辆废弃的车辆撞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伤害没多少，但是大光头显然被激动的老七给吓了一跳。 “郑强，我告诉你，在冥街利益很重要，但它绝不是最重要的，老瑞出于对我们的信任，把这个家伙交给了我们，现在我们就差一步就能完美的结束任务，你们，没有任何人可以妨碍我，如果你们不满我的决定，现在也可以试试‘抗争’一下，如何？” 说罢，老七一扒拉大光头的脑袋就把他给一脚踢开，转身就拿出一把手枪朝着那几个同伴悠悠的指了过去。 但那几个同伴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惧怕之色，翻了个白眼后没好气的说道：“滚犊子吧你，就他妈你手里有枪，还好意思提什么抗争，有本事你把枪给扔了，你看哥儿几个不把你肠子都掏出来。” 老七脸上那肃穆的表情忽然一变，吊儿郎当的嘻嘻笑着道：“那可不行，老子要是没枪可弄不过你们这几个倒霉蛋，行了，别墨迹了，赶紧把人扛到土三轮上，找个地方给他埋了。” “老七，你说老瑞给出的赏金是多少来着？” “抓到人有三万块钱，把人活埋在后山里再加五千块钱。” “草，这个老逼是越来越抠了。” “给你钱就不错了，真能墨迹，你能不能使点力气？” 大光头怒哼一声，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咬着牙把杜青给扛上推车，自顾自的就拉着推车吭哧吭哧的爬起了上坡。 “老七，你回头能不能跟老瑞再商量一下，我们几个底下的兄弟都等着吃饭呢，三万五搞定这么个家伙也太亏了，放到外面可没有这个价。” “放到外面，到底是谁杀了谁也不一定了，这个你怎么不提呢。” “话是那么说，但老七你就去谈一谈吧，也不多要，再加一万五，一共两万，凑个五万就可以了。” “行吧，我去试试，但能不能成可要另说啊。” “哈哈，还是我七哥够意思，下一次有事儿再来找我们啊。” 一路无话，到了阴森森的后山的时候，正巧天上却是开始一点点下起了雨，泥泞的土路爬起来相当的吃力，但是这一帮人却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或许是因为雇主老七已经答应把赏金涨到五万，和刚开始不同，他们现在只是专心如果克服这泥泞的土路把杜青用推车给带到原定的地点。把他给背在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的，杜青的战斗力他们之前已经亲眼见识到了。 第793章 死亡的威胁 这一次几乎是把整个地牢里关着的三分之二的“奴隶”都给放了出来，这才是把杜青给压制住了。 在冥街这个地方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打架可以，杀人可以，杀完鞭尸挖脏器什么的都是可以的，唯独就是不能带枪。 在冥街器官贩卖是个核心生意，而枪械往往会伤害脏器，这似乎是一开始禁枪的最主要的原因，但渐渐的，便没有人在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只是记住了这一条规矩。 从外面进来的人也基本都不可能携带枪支，因为在进来的时候有层层关卡，并且如果一旦发现拥有枪支，就将被冥街的管理者大规模的围剿，死相将会非常的难看，这无论是对奴隶和客户都是一样的。 当然，在冥街的居民虽然没有枪，但是管理者身上可是要多少有多少，老七这次的任务特殊，所以也才被也允许带了一把枪。 要说这几个跟着老七干活的人是否是真的害怕他手中的枪，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们只是在害怕老七身上的特权。 这一次，老七是老瑞直接派来完成任务的部下，他们要是敢对老七抗拒，不服从，那就意味着违背了老瑞的意志，这将对老瑞来说是巨大的耻辱，所以事后的结果他们也是无法承担的。 很多人都觉得老瑞平时不会出现在冥街上，对他都抱有一种神秘的印象，但实际上他们这些在最前线，刀口舔血的人来说，老瑞就是犹如死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人可以反抗，也没有人强到可以去对抗老瑞。 于是，当这批人把杜青给搬到了后山上的指定地点，将他一把扔在冰冷泥泞的土地上时，离开前都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好好在外面当你的阔少不就没这么多的事情了？” “你他妈真是吃饱了撑的。” “傻逼，下辈子好好念书，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杜青躺在泥泞的土地上，看着这几个围着自己的家伙，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在远处的老七，在很小的时候经常会带着他们这帮孩子去偷，去抢，去拾荒。总之，最初就是老七教会了他们这帮孤苦伶仃的孩子如何在这残酷的冥街之中生活下去。 而在当时，杜青经常会和大胖，高强，耗子这三个兄弟到处一起行动，他们搜刮一整天的战利品，带回族群里分给那些没有生活能力的人，那种充实感让他们可以带着希望继续期盼明天的到来。 “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杜青发自内心的这样说着，声音虚弱无力，但却充斥着一种喜悦。 三个人蹲在杜青的身边久久的凝视着他，忽然一个瘦子抬起头来，道：“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快死了，这算是回光返照吧。” “喂，杜家大少爷，不是说人死前会看到走马灯吗，你看没看到啊，没有走马灯？那路灯呢？” “我们当然是活着的，只不过你大少爷现在估计要死了，而且死相是相当的凄惨。活埋你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吧，我以前差一点儿被活埋过，天呐，几乎所有的孔都被堵塞起来，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活活的憋死，最终大小便全部失禁，两眼一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三个人都各说各话，然而在说完之后，他们看着杜青依旧带着一抹笑容，但虚弱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们不再说话了，深深的低着脑袋，泪水从他们的面颊上缓缓滴落下来，与冰冷的雨水混成一起，滋养着这埋藏了无数尸骨的，被人们称作是尸海的土地。 老七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些个孩子，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他支撑着一把破旧的伞，干燥的手指夹着卷烟，手指的指尖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这几个孩子他自然都是认识的，甚至是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的，只不过在这之中，杜青他只看到了幼年期，当杜青被带走以后，他们就只能从一些从外部带过来的新闻，还有小道消息了解到杜青的情况。 人性是无比复杂的，复杂到有时候令人内心之中充满了怨恨，有时候又令人感觉到迷茫，想要善良起来。 在这些孩子还不过他半腰那么大点儿的时候，天天他们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转，当时他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活一天是一天，对生活没有任何期盼。 他是主动来到这个地方的，目的是为了惩罚自己，让自己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好。 几次死里逃生之后，高层欣赏他的聪明才智，就让他成为了一个小区域的管理员，其实没有什么实权，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但是老七没有任何怨言，从一开始他也不是为了过上好的生活才来的。 但是，在那个区域充当管理员的时候，他却是和这几个在垃圾堆里长大的孩子相遇了。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在老七的印象里，杜青似乎就是孩子王，他像是这四个孩子中的老大一样。 当时，那个最瘦，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已经因为伤口溃烂长了蛆子，痛苦的凄惨哭嚎着，但是没有任何人关心他们，照料他们，只因为在冥街这种场景实在是关于常见。 但是杜青没有狠心抛弃这个兄弟，他偷偷的跟着离开的杜青，想要看看这个孩子要做什么，却发现他莽撞的冲进一家药店里，片刻之后被几个成年人狠狠抓出来，拿着棍棒往死里毒打，杜青拼了命的逃跑，身上却已经落下了重伤，这个时候的杜青并没有放弃。 就这样，老七看着他一家一家的去闯药店，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几乎是用爬的想要进入一家药店，药店的主人在里面看着，当他接近了门口的时候，一言不发的走出来揪住他的领子，只是轻轻将他扔到了附近的垃圾堆上。 第794章 生与死 老七没有去管，也没有去插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场景，他的内心是麻木的，但今天遇到的事情却又让他的内心有些波动，因为这个孩子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而这，在冥街却是恰恰最不常见的光景，每个人都为了生存变得无比自私，在面对生与死的时候，人总是要冷酷到令他人齿寒的程度，这是一种互相影响的关系，没有人可以从中逃脱，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如此。 于是，最终老七进入药店买了点药交给了杜青，杜青愣愣的望着他，旋即那双闪烁着光芒的双眼中有着明显的悲伤之色，他似乎想要抗拒施舍，但却似乎是想起了那个受苦的兄弟。 泪水不甘心的从他的眼中流下来，他看着杜青倔强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壁原路返回。他就那样默默的望着，这时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从药店里追出来那个店主，他来到了杜青的身边，看着他破旧的衣衫，一言不发的给他添了一件大衣，里面分明塞满了食物和药品。 老七只是无声的凝望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最终他看到这个药店的主人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他的眼睛发红，充满了仇恨和不甘心。 生活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立刻帮助这个无助的孩子，而最终，良心稍胜一筹，让他遵从了内心的声音。而这或许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那些在店铺收保护费的暴力分子一旦知道这个家伙施舍了这个小乞丐，等待他的将是暴力的殴打和更加过分的压榨。 老七身为这里的管理员，对这种现象是无法管理的，因为他的职责事实上就是保证这些暴力分子可以在所有一般法开设的店铺里赚取利益。 是的，他是这些暴力分子的头目的手下，而不是这些可怜的平民的维护者。所幸的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杜青又看到了这些孩子，这个时候他们的气色看上去还不错，显然是饿着肚子的，但是当时受伤最严重的那个瘦子也已经恢复了许多。 而老七和这四个孩子的缘分，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当时之所以要教会这些孩子生存下去的技巧，为的就是让他们不给别人添麻烦。 是的，偷抢这种事情放到了外面是一种违法行为，但在冥街的人都知道，这是孤儿生存的下去的唯一的手段，最后一种则是拾荒。 所以在面对这些孤儿的时候，只要他们做的足够巧妙，并且不过分，那么老七发现其实有很多人都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被他们“偷走”一些东西的。 拾荒之所以也能够带来收益，原因则更加简单，因为在拾荒的时候，这些孩子们都可以捡到很多从未开封的“新商品”。这自然也是人们的施舍，他们不会把事情做绝，甚至是穷苦人家，在丢弃物品的时候，也不会把事情给彻底做绝。 这都是一种穷苦人之间互助的潜规则，老七在当管理员的这段时间里，对于这种现象也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他才教会这些孩子们用“正确”的方法去维持自己的生存。 而现在，十几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已经老了，近五十岁的年龄让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战斗力，所幸他靠着自己的头脑已经混到了中层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基本不会有生存上的危机。 当然，令人心烦的事情，压力总是会陪伴着他，但这最终也没有压垮他，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和其他人相比的话也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他不想去做比较，但赤裸裸的现实就放在他的面前。 老七望着阴暗的天色和无情拍打这四个孩子的冷雨，心中不免一阵唏嘘，四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孤儿，如今却是再次相聚，但又是这样的一种结局。 那上百个拼命的，已经疯掉的奴隶正是杜青昔日的这三个玩伴亲手放出来的，为的是阻拦他的去路，让他无法达成目的，顺利的见到老瑞。 最终，杜青离开以后，杜青长大了，而这些孩子也要生存，他们一直也都和自己保持着联系，或许是因为看着自己的背影长大的，最终他们自然而然的也成为了老瑞，这个曾经折磨他们的人的手下。 老七清晰的记得，在杜青一开始被带走的时候，这三个孩子表现出的情绪是十分复杂的，既羡慕又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绝望。 他们羡慕只有杜青一个人的命运得到了改变，但也知道杜青真的有天赋，他从一开始就和他们不一样，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同时他们对杜青也有一种怨恨的情感，或许这和杜青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他们的老大有关。他们总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杜青可以去解决的，这一次也是如此。 在杜青被带走的时候，或许他们觉得杜青完全可以请求那些有钱人把他们三个兄弟也一起带走，但事实却并没有这么简单，老七多少知道杜青被带走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他也从未在这三个孩子面前为杜青说过哪怕一句好话，他能够理解杜青，也知道杜青觉不容易，但他认为没有必要逼迫这三个孩子理解和自己同样多的事情。 因为生活对他们来说本就已经足够残忍，这种残忍把他们的精神不断的逼向极限，说白了，光是活着就已经极尽全力，他们再没有更多的耐心和宽容留给他人。 而后来的后来，或许这些孩子也都明白了纠结于过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于是渐渐的关于杜青的话题不再是他们生活中的重心，他们也不再期盼会有新的有钱人家出现把他们也一样的带走。 于是，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在冥街生存下去这件事上，这样一来，老七就有了给他们指点方向的办法。要说他对这三个孩子没有特殊的感情是假的。 第795章 愿望 但更多的，老七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也是杜青的愿望。 他对杜青这个孩子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处于淤泥而不染，这句话形容杜青再准确不过。在刚认识这群孩子的是时候，他已经是三十中半的年纪，一个男人到了这个年龄如果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来，那么可以说已经是失败了。 老七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并且也已经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不然也不会独自来到冥街这个地方。但是当他遇到了杜青，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善良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孩子时，他的想法渐渐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想，或许这个世界上真有一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给别人传达希望而存在的。老七从来没有和其他三个孩子提过，但是他认为这是他们也都明白的事情。 那就是在最开始，最艰难最绝望的那段时间，他们就是靠着杜青不断给予他们的希望才咬着牙活了下来。 现在回头去想，那段时间算是冥街相对来说最为黑暗的一个时期，每天几乎有上百个孩子在腐臭的街头饿死，身体烂成一个个看不清原样的肉泥烂骨，被路过的鬣狗和天上的下来的秃鹰蚕食掉。 那么杜青究竟是怎样把这样的希望传达给这几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的呢，老七经过自己的观察发现，其实其中的道理真的很简单。 杜青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至始至终没有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他一直在把这几个兄弟的死活放在心中最深的地方，挂念着他们，照顾着他们。 后来，当这几个孩子被一个脆弱却善良的族群收留之后，杜青心中的家人就更多了，而更多的人也被他这一份执着所感染，带着生的希望，不断的努力，和残酷的现实斗争起来。 在杜青被带走的时候，他知道杜青是不得不离开的，如果他不走，迎来的将是他无法承担的后果。老七知道，杜青当时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于是在后来，当老七通过小道消息得知杜青已经主动选择前往中东战场去打仗的时候，在冥街这个曾经养育了他的小小的部族，还有这几个兄弟，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愤怒之中。 特别是这三个孩子，和杜青分离了近十年，得知他去了战场以后，立刻就认为这是收养他的家族在迫害他，真是恨不得杜家全家死光光。 从这个时候开始，这些孩子和部族就开始格外的关注起了杜青的情况，就仿佛他是唯一一个在外面的世界的联系人，杜青的死活成为了他们心中最大的牵挂。 不，老七想或许自己不该这样去形容，更准确的说法是，当时大家都把杜青当成了他们在外面世界的唯一希望。在他们的心思，杜青被派往战场，就说明他没有像那些豪门妥协，他在进行抗争。 杜青的死亡毫无疑问会带来巨大的哀伤，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杜青能够凯旋归来，或许他们的命运也将发生改变。虽然分隔两岸，他们之间却有着一种深深的连带感，这让老七感觉到神奇，也莫名有些感动。 只是在那个时候老七也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杜青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冥街。他的行动浅显易懂，他的目的令人一眼就能看透。 但是，杜青还是来了，他展现出了自己近乎变态的战斗能力，然后最终在无穷尽的敌人的攻击浪潮中，无力的倒在了血泊里。 杜青想要杀了老瑞，然后就此摧毁冥街，解放整个冥街。多么简单的目的，却又是自冥街诞生之后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难度有多高呢，高到了哪怕杜青真的已经来了，也没有人会对此抱有丝毫的希望。这三个杜青曾经最好的兄弟，如今只是默默围在他的身边，看着即将死去的他，流着泪水，冲刷着心中的罪恶。 “行了，时间已经到了，开始动手吧。” 不知不觉中，手中的卷烟已经抽到了底，甚至在老七的手指上烫出了一个水泡，但老七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默默的望着卷烟，把烟头扔到了一旁。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你难受，但是希望你能忍一忍，很快就会过去的。” 老七来到了杜青的身边，说出了这句话后，露出了一抹令杜青熟悉的微笑。 “……再见了，小豆子。” “再见，大哥。” “再见……谢谢你，老大。” 纷纷和杜青道别过后，这三个人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一样，他们围在杜青的身边，用一种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 随后，在杜青渐渐瞪圆，呆然的目光之中，老七从背后掏出手枪，一枪一枪的打在这三个人的脑袋上。 三个人一个接一个，直挺挺的倒在了杜青的身边。杜青愣愣的望着他们，三个人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但是身体在微微抽搐，痉挛，已经没有了生气。 “我说了，杜青，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你有些难受，但我相信你能忍住的，是吗。” “你在做什么……” 老七利索的开完三枪之后，看了一眼这三个他亲手养大的家伙的尸体，心中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在乎了。 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幻觉，所以在刚刚，他故意让烟头烫在手指上，然后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似乎这一切还真的是幻觉一样。 这三个孩子死亡意味着什么，老七也说不清楚，只是他脑子里出现在只剩下了这三个孩子告诉自己的那句话。 “七爷，求求你，无论如何想办法让杜青活下去，一定要让他去杀了老瑞，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老七看着他们跪在自己的面前，用力的嗑完三个响头，红着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上气。有那么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认识这些孩子，那么，或许一切都将不同。 第796章 绝望之中 他想，像自己这样的废物，烂人，有什么资格参与到如此重要的，足以影响他们命运的事件之中来呢。 他在外面的世界不过是个人渣啊，只是为了惩罚自己才来到了这个被称为人间地狱的地方啊，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了这一步呢。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的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其实，老瑞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千倍万倍，你们拿他是没有办法的。为什么……是的，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露出了一瞬间让老七看到了他们小时候的灿烂，天真的笑容。 这一刻，仿佛杜青就站在他们的身后，也同样露出灿烂的笑容，和他们勾肩搭背，仿佛无忧无虑的，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几个孩子一样。 “因为，豆子哥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杜青，这三个孩子不聪明，不像你这么有天赋，更不像我一样这么混蛋。 所以啊，你小子他妈的给我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你这一辈子都不许责怪他们，不许怨恨他们，不许批判他们的选择。 因为，在冥街这个吃人的地方，这三个傻小子，至始至终把你当成了心中最重要的大哥啊。他们是这个狗日的地狱里剩下的，最后三个愿意无条件相信你的人了。 “杜青，你走吧，往西南方向一直走下去，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你会得到补给和装备……枪械，虽然不多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在杜青近乎要杀人的注视下，老七轻轻一笑，俯下身去把他给扶了起来。 杜青狠狠的一把将他的领子提起来，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老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七望着天空，让雨水打进自己的眼睛里，虽然感觉酸涩难受，但这样一来的话，这小子就应该看不出他是在哭了吧？ “因为我们太弱小了。这十几年里你变得无比强大，更多的希望聚集在了你的身上。但很遗憾啊，我们没有能变强，在这人间地狱，光是苟延残喘就已经耗尽了我们所有的力量……而我们，注定会你的拖累啊。” 老七想，或许杜青哪怕有一天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他也不会惧怕这个孩子吧。因为或许，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这孩子本性的那个人了。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因果轮回，如果不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么事情就无法回到正轨上。然而冥街这个地方是否还有被拯救的可能，他无法想象，这已经脱离了他的思想范围，他只能把这一切都交给杜青自己来解决。 这似乎是十分自私的事情，毕竟杜青也不是神，他知道，这小子并没有被真正的击败。他刚刚倒在血泊里，只是因为他需要倒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拦截他的是他的兄弟，他日夜牵挂的几个家人，这个世界上最后仅存的家人。 老七想，自己如果没有答应这三个孩子的要求的话，最终杜青会在一个巧妙的时间点，和他们默契的演上一场戏，然后把他们给打昏，再离开这个地方吧。 这对杜青来说，对他们来说似乎也都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是，显然这三个已经死去的小子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们知道老瑞的手段，也许只是体会到了冰山一角，但却也已经在内心之中对这个可怕的人有了十足的警戒心，他知道，真正到了危机的那一刻，老瑞会使用各种手段来阻碍杜青，让他的内心发软，让他投降，让他无法下狠心去摧毁这个该死的地方。 所以，干脆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就不给老瑞拿他们的命去要挟杜青的机会。因为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想在最后成为杜青的绊脚石。 为了拯救更多的人，牺牲自己是一件正义的，应该去做的事情。这个道理，是他们最爱的，最信任的大哥以身体力行，亲自交给他们的。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为止，他们也不想有愧于自己的良心，希望至死都是个不会让杜青感到丢人的小弟。 在杜青那双紧紧抓着他衣领的手中传达来一股沉重的力量，然而最终，他却是像个孩子一样，无力的跪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他们是我最后的家人了……老七，他们……他们……” 老七伸出手，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轻轻抚摸起了杜青的脑袋。他已经长大了，而自己也已经老了，他代表着新的希望，背负着从未有过的压力和使命。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只剩下了一件。 “这个部族的人，没有一个人怨恨你，大家都视你为他们的骄傲，你是最出色的那个，也是强大的那个。我知道……现在把一切都交给你，这对你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小豆子……永远，不要放弃。” 老七说完这句话，再一次从自己的怀中把手枪拿了出来。 看着杜青惊恐的望着自己，老七轻轻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留给我来做呢……” 说罢，老七再一次将杜青拉起来，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勾勾的望着他的双眼，低声道：“我没有资格教育你，说那些漂亮话，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充满罪恶的家伙……但是，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了你们这些孩子，遇到你们，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救赎。” 最终，看着杜青渐渐离去的身影，老七喃喃街道：“小豆子，大胖，强子，耗子……你们四个孩子，永远是我刘奇最大的骄傲。” 在杜青离开十分钟左右之后，坐在青石上的老七看到有七八个人慢悠悠的朝着这山丘走了上来。 他二话没说，把手中的卷烟给扔掉，还不等对方开口，便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直接拿出手枪冲着他们砰砰砰扣动了扳机。 “刘奇我操你妈！给我杀了他！！” 第797章 逃亡之路 之后，老七迅速躲藏在一块儿巨石的后面，刚刚他打起的那几枪犹如战争开始的号角，枪声就此在这一片山林之中震耳欲聋的响起，在暴雨之中，一群栖息在山林中躲雨的鸟儿全部惊散，哗啦啦的瞬间压黑了一片天空。 老七倒是并不擅长战斗，他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吃饭，在这么长的时间的“管理者”生活之中，他养成的最好的习惯就是熟知各种枪械的资料。 因为他需要管理这些东西，把合适的枪械交给合适的杀手。然而真到了让他自己去和人搏杀的时候，老七却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 不过老七也没有想过要成为像杜青那样的战神，他只是想尽可能给杜青拖延一些时间罢了。凭着杜青的脚力和身法，要找到他给安排好的据点不过是分分钟的问题。 而他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通过自我意识选择一个属于自己的死法。下雨了，天也凉了，他怎么能让这三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死在这一片冰冷的土地上呢？ 到了黄泉路上，这三个孩子是需要引路人的，他愿意去带着他们，永远永远的走下去。是的，至始至终这四个孩子也从未叫过他一声父亲，他也从未要求，在外面的世界也没有留下后代。 但是，老七的内心早已没有了遗憾，因为这四个孩子都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他，他对他们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谢谢你，老七……我答应你，一定会杀了老瑞，解放冥街。” 再一次探出身子去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侧斜方已经有敌人埋藏，几枪冷不丁的打在他的侧身上，顿时就让他的整个身子失去平衡，从掩护的巨石后面显露出了身影。 于是接下来，则是一顿疯狂的枪林弹雨的扫射。老七清晰的看到对面那群家伙残废狰狞的表情，子弹打在他的肉体上爆出一片片的血花，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痛已经无法刺激到他了。老七默默回想着杜青在离开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当他朝着那三个孩子开枪的时候，感受的原来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于是如今，任何一种痛苦也无法再让他有触动了。 对于死亡，他在十几年前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然而上帝告诉他，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于是他遇到了那四个让他想要活下去的孩子。 现在，他的心中再一次充满了对死亡的渴望，但这一次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祝福，和另一份职责。 “小豆子，他们就交给我……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成功啊……” 老七躺在血泊之中，看着一个面庞阴冷的西装男走到自己的面前，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稳稳的对向了自己的脑袋。 “去死吧，叛徒。” 砰一声巨响响起，在埋藏着无数尸骨的，被称作尸海的后山之中缓缓回荡着，似是哀叫，又似是一声巨人苏醒时的低沉吼声。总之，这一声巨响就此融于山林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另一天下午，李开阳沉沉的从睡梦之中睡醒，然而醒来以后他的情绪却是有些复杂。他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一阵噩梦给惊醒的，在梦境之中，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是在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和搏斗。 这本身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这场战斗并没有能激起的他的任何情感，关键在于另一个淡白色的人影。这个人高高瘦瘦，行踪隐秘，而当他到达一个据点的时候，他的人像似乎是比刚刚更加清晰了不少。 但是李开阳看着他感觉有些熟悉，却依旧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然而就在李开阳看到隐藏在暗处的一个鲜红色的红点的时候，他的内心产生了莫名紧张的情绪。 最终，当李开阳看清那是一把狙击枪的红外线扫描仪时，一声巨大的枪响响起，他也就此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李开阳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满头的冷汗，心跳还在不断的剧烈跳动着。不太正常，李开阳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这一次的梦境或许并不单单只是一次梦境。 以前，李开阳是一点儿也不迷信，但毕竟连穿越都已经让他给碰上了，他就是继续想当个无神论者也不容易。特别是这一次来到了冥街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有过这种直觉极为强烈的感觉。 结合以前的经历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李开阳觉得这一次肯定也是有着蹊跷的，他需要找到一些线索才行。虽然没有任何头绪，但总是要去行动的。 “开阳，你醒了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温婉动听的声音，李开阳抬头看去，看到了一道窈窕的白色倩影从外面走进来。是穿着一身白色丝绸睡裙的蝴蝶。 她那一头波浪长发高高的束起，多了一抹清纯的感觉，而那柔媚的眼角之中传达的情感却是更给她增添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犹如危险的白蔷薇般的女人，曾经让李开阳是无时无刻的魂牵梦绕，他笑望着蝴蝶走到自己的身边，十分自然的把手中的差距给放到床头桌上，温顺的靠进了他的怀中。 “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嗯，托你的福。” 看着李开阳朝着自己挤眉弄眼坏笑的样子，蝴蝶的小脸微微一红，嗔怪的轻拍了一下他的身子。昨晚一夜他们缠绵在一起，旖旎的春色自是不必多说。 然而蝴蝶很快就发现了李开阳此刻一头的冷汗，伸出玉手轻轻一抹，担忧的说道：“你怎么了开阳？怎么这么多冷汗。” “啊，可能是最近压力有些大了吧，刚刚做了个噩梦。” “还记得具体做了什么梦吗？” “嗯？” 李开阳一怔，旋即有些讶异的看向了身边的蝴蝶。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看到了错觉，一种奇妙的感受在内心之中悄悄的发芽了。 第798章 新的挑战 为什么蝴蝶的反应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呢，一般来说，知道是噩梦之后还会继续追问吗？ 蝴蝶安静的望着李开阳，解释道：“开阳，其实不瞒你说，我之前其实也做过几次噩梦，而且是那种很特殊的感觉……我想你应该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倒是新鲜了，他是没有想过蝴蝶居然也有相似的经历，那么这意思就是说，他刚刚做的噩梦很可能不止是单纯的梦境？ “你觉得这是一种预示？” “这个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所以如果你还记得起来，最好还是把你刚刚在噩梦中看到的事情给记下来比较好，多多留意总是没有坏处的。”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蝴蝶。” “没关系，毕竟无论怎么说我也都是你的前辈嘛，呵呵。” 两人调笑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在蝴蝶的陪伴之下喝过了早茶，洗漱过后便来到了客厅，穿上了蝴蝶早就给他准备好的一套全部的棕褐色格子西装。 “你穿西装的样子总是很成熟，帅气的。” “是吗，呵呵，现在的我可是小了有快二十多岁了，你不觉得青涩吗？” 没想到蝴蝶的眼角中闪过了一抹狡黠之色，她亲昵的勾住了李开阳的脖颈，和他耳鬓厮磨，温柔的呢喃道：“其实就像你们男人一直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样，我们女人也是的，像你这种年轻的小鲜肉，谁又会讨厌呢？” “蝴蝶，你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呀。” “我前世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过，下辈子也想和你在一起之类的话？” 蝴蝶一怔，旋即看着李开阳那故意装傻充愣很疑惑的样子，不满的撅起了小嘴，煞是可爱。 “你干嘛，想出轨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嘛。” “臭东西，你要是不在乎我昨晚干嘛那么糟蹋人，有你这么耍流氓的嘛。” “嘿嘿，开玩笑而已，对了蝴蝶，你昨天说要带我去见个人，现在都这个时间点了，人家不能生气吧？” “哼，我才不知道，关我什么事，你要去自己去好了。” “哎，你昨天才刚说要和我一起努力的，怎么这就反悔了。” “谁让你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哪怕是在离开玫瑰夜总会的时候，蝴蝶也一样是亲昵的揽着李开阳的臂膀，虽然是装作生气的样子，但望向李开阳的时候，眼中就只剩下了深深的爱。 这一幕在李开阳看来是很正常的，但是他不像蝴蝶那样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也能感觉出此刻玫瑰夜总会里这些个工作人员望向自己时，就仿佛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这都是很正常的，蝴蝶可是玫瑰夜总会的头牌兼负责人，也就是说，现在的玫瑰既是一朵高岭之花，只供冥街的高层人士欣赏，同时也是这些在玫瑰夜总会工作的员工们的上司。 到了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了豪华的雪白色轿车在那里等候着，而正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西装，扎着红领带在那里恭敬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的程天浩。 这个家伙一看到李开阳和蝴蝶一起出来，说出口的话瞬间就戛然而止。 “总经理早上好！哎哟李先生您也好……诶？等一下，您二位这，这是……” 程天浩一瞬间脑子就像是短路了一样，蝴蝶冲他微微一笑，便闪过了他朝着轿车里走去。李开阳也没有搭理他，打开车门往里面看的时候，发现黑龙已经是正襟危坐在里面了。 这是一辆80限量版的宾利轿车，是加长版的，在这个年代也只有真正的豪门才开得起。 黑龙那么大个体格坐在里面倒也没有显得多挤，而他似乎也是很紧张的样子，看着李开阳进来以后是面露喜色，立刻就松了口气，似乎很庆幸他没有遇害。 但是，当他看到紧跟着进来的蝴蝶居然紧贴着他坐下来，然后不顾他和其他手下的视线，亲昵的搂住他的臂膀，小鸟依人的将小脑袋贴在了他的肩膀上的时候，眼睛都是瞬间发直了。 “黑龙先生，昨天休息的还好吗？” 听着蝴蝶柔声的问候，黑龙也是过了好久之后才是渐渐反应过来，啊了两声以后，尴尬的发出咳嗽，接连点头表示休息的没有问题。 其实黑龙会是这个反应他也预料到了，只是他没有预料到，蝴蝶会如此刻意的强调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也是让李开阳颇感无奈，露出了苦笑。 本以为到了外面以后，蝴蝶多少还是会收敛一些，但是看眼下这个样子要让她收敛是很困难了。不过，蝴蝶的确也有不去在意别人的视线的资本，毕竟，她算是这市中心三大势力中的一支了。 昨晚经过了彻夜畅谈和缠绵之后，李开阳也从蝴蝶这里得到了许多的高级秘密情报，关于冥街的黑暗又是就此揭开了一层。 从地图上来说，冥街这个区域被划分的面积大约有十二万平方公里左右，这面积已经不小了，但事实上，这却只不过是冥街的冰山一角罢了。 因为真正的冥街，并不存在于这华丽的表面，而是建立在了地下。在冥街，可以说整个地盘的地下都是被掏了一遍的，这一方面是冥街的管理者，也就是老瑞刻意为之，目的是避人耳目。 而另一方面，这一点也可以追溯到近半个世纪前，当时国内因为战争在各处都挖通了不少的防空洞，而这冥街的地下也是有着好几处巨大的防空洞的。 然而最后因为种种原因，和最后的战争胜利，这里的防空洞也就被荒废了下来，加上之后冥街彻底被老瑞这些管理层统治，冥街这里实际上有防空洞的情报也是被就这样悄悄的掩盖了下来。 于是，在近半个多世纪的衍化之后，常人来到冥街之后一般会看到的景色，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表层的景象，真正的核心是在地下的。 第799章 负重前行 甚至于李开阳之前在那些黑牢里看到的被关起来的奴隶也不过是冥街真正奴隶数量的九牛一毛罢了，在刚刚从蝴蝶那里听说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对冥街真实的规模也是有过一些猜想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老瑞这个人居然做起事来如此果断，别的先不说，这必定也就意味着巨额的投资，能凑到这样一笔钱，也从侧面说明了冥街产生的利益有多么巨大。 但是真正关键的是，如果冥街的管理者放松对冥街的管理，那么他们所建立的地下世界也就瞬间会陷入混乱之中，下面的人的生活如果无法得到保障，生存得到了威胁，那么这种混乱就会直接反应在地表之中。 很多底层势力的根都是在地下冥街，在这里有他们的家人也有亲朋好友，他们是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损失的，在外面的艰苦工作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家人。 所以，老瑞为了稳定冥街也是将地表的区域分成了三个部分，供三大势力来进行统治，其中之一就是蝴蝶。 蝴蝶本身之所以能做到这个位置，有一个很特殊的原因，那就是和她的身世，严格来说就是和体质有关。 之前李开阳在和黄明生还有杜青仔细询问关于祖黄系家族的事情的时候，也是得知了关于祖黄系家族的秘密。那就是祖黄血脉的问题。 大约在半年前，李开阳在瓦坊市的地下古玩市场里带着玉梅闲逛的时候是买到过一块儿祖黄石的，这块祖黄石当时也给李开阳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块儿石头最终李开阳送给了黄明生，而这似乎也和他背后的祖黄系家族苏家有关，由于这件事事关重大，李开阳也很识趣的没有细问，但也是多少得知了一些情报。 简单来说，就是黄明生背后的苏家，也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体内的祖黄血脉奇迹般的再次觉醒了。其实到了这一代之后，祖黄血脉本应该是陷入了彻底的枯竭的。 但是她妹妹血脉的重新觉醒也是吸引到了祖黄系各方势力的高度重视。最终，李开阳孩子一个合适的时机因为机缘巧合把祖黄石给送到了黄明生的手上，这直接就将苏家的地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由此就可以祖黄系血脉的重要性，而到了如今，李开阳再根据蝴蝶的叙述，基本也就明白了所谓的祖黄血脉究竟有怎样的用处，同时，祖黄系家族的历史渊源也开始渐渐清晰了起来。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上的确是存在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的。这种神秘现象，有一些到现在还没有被得出正论，搞清它的实体究竟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但还有一些神秘现象，则是早早就被人类挖掘出了其中的奥秘，并且通过人为的手段控制住，掌握在了这个世界上极少数人的手中。 祖黄血脉就是一个真实的例子。最早祖黄系家族应该是在明末清初的出现的一股势力，这时的地缘外交情况还相对来说是封闭的，国内和外界没有太多的信息流通，而祖黄血脉的出现，也就没有造成外界的轰动。 然而，拥有祖黄血脉的这群人却是靠着这一血脉独特的品质衍生出了一种套取巨大暴利的模式。单从功效上来说，祖黄血拥有点石成金的作用，但这并不是说所有拥有祖黄血脉的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 当时祖黄系家族的人群一共是在七百人左右，这七百人各个都是祖黄血脉的继承者，但是真正能让体内的血液发挥点石成金功效的，也不过那么十多个人罢了。 因为让祖黄血脉觉醒是十分耗费心智和财力的事情，前期巨额的投入还有失败的可能性。是的，因为最初期的时候，祖黄家族只是依靠着老祖宗留下来的办法来促使祖黄系血脉觉醒。 甚至这些人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得知了他们居然是如此神奇的血脉的继承者，估计到现在都会蒙在鼓里。 这事儿说来也巧，一开始拥有祖黄血脉的家族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是家大业大，穷人也相当不少，于是从中几个人就动了盗墓的注意，在明末清初那段时间里，摸金校尉在历史上是属于水涨船高的时期。 动机上来说当时闹了不少次的饥荒，搞得民不聊生，另一方面从历史角度上来看，也是上个十分成熟的时间段。 于是在一次盗墓之中，他们就发现了关于祖黄系家族祖宗留下来的遗书，这群人一看说的就是他们家，顿时就陷入了一片疯狂的喜悦之中。 一开始的时候，刚发现那遗书的祖黄系家族自然是没有打算把事情给告诉其他祖黄系家族的，但是当他们看完整个遗书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们意识到，如果要真正让这血脉发挥真正的功效，就必须从尽可能多的把祖黄血脉的继承者给聚集起来，这样才有能让他们中的一个人血脉觉醒的可能性。 于是最终当所有祖黄血脉的继承者都被集中起来之后，他们弄懂了祖黄血脉觉醒后的所有功能，便不留余力的开始去积攒资源，投入大量的钱财和劳动力去进行尝试。 成功率最开始的时候很低，可能连三成都没有，但这也足以让他们陷入完全的疯狂之中，因为，一旦祖黄系血脉觉醒成功，这其中蕴涵的利益足以让他们跨越无数个阶级，就此成为这人类社会之中霸主般的存在。 事实上，在今天再次回顾回去，就会发现祖黄系家族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的确已经攀爬到了一个正常人甚至都无法知晓他们存在的程度。 要说他们生活在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上也不对，因为他们的人已经开枝散叶，分布在了全国各地的各行各业之中，几乎哪里都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不过这样的扩散也是有个特点的，这些祖黄系家族的成员都严格按照规则去做事。 第800章 逼迫 与此同时，祖黄系成员都对自家家族的秘密守口如瓶，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之下，也从来不曾有一个人泄密。 事实上，单纯从概率的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的话是不成立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古人说的话自是有他的根据，但是祖黄系家族愣是神奇的做到了。 根据蝴蝶的叙述，能做到这一点，祖黄系家族也不是用了寻常法子，每一个祖黄系家族的孩子，在初有自我意识之后，就会经历一种仪式，这种仪式会对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因为会直接对大脑造成损伤。 最终效果就是，只要他们的脑海中出现想要把关于祖黄系家族的事情说出去的想法，就会产生一种急性的应激障碍，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瞬间休克，又或者是片刻性的失忆。 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他们的做法不够完善，当时的医学环境也不是很发达，哪怕他们请来的是最权威的神婆还有医生，在进行这个“仪式”的时候，也是造成了不少的死亡。 总之，祖黄系家族的势力发展到了今天，已经到了十分完善的地步，他们不会再犯下过往那种低级的失误，一方面是积累了足够丰富的经验，另一方面则也是受到了进行的祖黄血的“恩惠”。 体内的祖黄血脉觉醒的血脉继承者，只要经过一些特殊的仪式，在仪式中排除体外的血液就将具有一种极为神奇的功效，点石成金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 在黄明生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开阳的确是好奇，也对此非常有兴趣，但是看他只是草草一笔带过的样子，李开阳也就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李开阳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黄明生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就表明他并不适合知道这件事情，也许是还不是时候，也许是他没有那个资格，总之理由不重要，关键是告诉他之后的弊端绝对会高于利益。 只是这次李开阳的身边有了蝴蝶，通过她这回李开阳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经过祖黄家族传统仪式特殊处理的觉醒血液，的确是有着点石成金的功效的。 比如一颗平凡无奇的纯金金块，经过祖黄血的浸泡加工处理之后就能够成为一种极为昂贵的贵金属。之所以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是因为可以通过增加特定的材料，让这块黄金变成绝大多数的金属。 这个功能乍一听很多人可能没有一个准确的把握，但事实上黄金是世界通用货币的基本单位，金本位的货币制度也曾在人类历史上长久的占据过统治地位。 不过在地球上真正最昂贵的金属并不是黄金，它不过是具有最高的象征意义罢了。目前已知的最昂贵的金属是铑金属，其次则是钯，第三位才是黄金。 所以，黄金经过这种特殊处理，代价或许只是一滴血加上一些常见的廉价工业用料，其价格就能翻上好几番，这其中的暴利就不必多说了。 这其中的关键还在于血的量，最开始制造的时候虽然黄金是需要浸泡到血液中的，但实际上这种觉醒的血液既不会蒸发，在特殊保存机制下也是不会污染和过期的。 也就是说，只要把它们保存起来，这就是永久有效的一种原材料，祖黄系家族能够走到今天，估计也是在觉醒的血脉还没有彻底枯竭的时候储存了足够多的量。 毕竟人体内的血脉是可以无限再生的，再加上觉醒血脉的拥有者在祖黄家族里几乎就是最贵重的珍宝，吃饭穿衣都不用自己动手，也就不存在营养失衡这种低级的失误会发生。 然而这种索取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根据蝴蝶的叙述，觉醒祖黄血的提取也有非常严格的讲究，量和速度，还有时候都必须要精确到分毫，不能有丝毫的错误。 所以往往在祖黄系家族里都供养着不少真正的神婆和风水道士，他们需要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来进行动手。而且，血液提取的量有限制，指的也不单单是不能多拿，有时候也不能少拿。 在祖黄系家族的历史上，因为有几次必须要大量的提取血液，否则所以觉醒的血脉都将枯萎，于是也出现了不少被榨干身亡的牺牲者。而这在祖黄系家族里也被视为是老祖宗的意思，无法反抗，也不敢反抗。 强大的觉醒血液除了贵金属方面的变化功能外，增大用量之后，甚至还能拥有更多的功能，比如改变物质本身的性质，把黄金变成昂贵的钻石，这也是完全做得到的事情。 不过，事实上祖黄系家族至今为止靠着祖黄血谋取了最多暴利的一种手段并不是说靠着血液和物质加工赚取的，他们选择的是一种更为细水长流，更为安全的办法。 当觉醒的祖黄血通过特殊的调配做成药剂之后，将具有妙手回春，长生不老甚至起死回生的作用。这种事情听着似乎十分奇幻，像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 但事实是历史上祖黄系家族已经通过这种办法创造了不少的奇迹，只不过由于祖黄系家族的特殊性，它们的存在从来没有被世人所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势力逐渐扩大，在整个世界上甚至也占有一席之地。 是的，不仅仅是国内，在全世界各个国家之中，多多少少也都着一些像祖黄系家族般神秘的，位于最高点的顶级古老豪门存在。 这些个家族势力互相之间都有着联系，这不仅仅是为了一起赚取利益，薅全世界的羊毛，更是为了自保，它们这种特殊的团体也只有完全的团结到一起，才能免去被斩草除根的可能性。 李开阳对此是十分理解的，强强联合在能够创造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理由的时候，就会变得理所当然，无所阻碍，和国籍人种都没有任何的关系，重点在于理由的创造。这一点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样的，有着趋同性。 第801章 旗鼓相当 不过毫无疑问，祖黄系家族能够提供的这种功能是放眼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这也是他们上百年来都稳稳的坐在顶尖古老豪门的位置上的关键原因。 但蝴蝶也告诉了李开阳，表示祖黄系家族的虽然上限很高，但并不是说长期以来一直都保持着这种巅峰的实力，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计算的话应该有接近半个世纪多，也就是近现代之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的祖黄系家族，因为违背了一些禁忌，导致了所有的祖黄系家族觉醒血脉通通枯竭，这种断层来的过于突然，哪怕他们有着以备后患的血液储备，也是给予了他们相当严重的重创。 于是，祖黄系家族的课题就变成了如何才能尽快的把枯竭的血脉再次恢复过来，这绝不是简单的事情，但时至今日，祖黄系家族的资产也已经不同往日可比。 分布在全世界各地的祖黄系家族的合作伙伴还是神秘组织的成员们也都在极尽全力帮助祖黄系家族恢复他们的血脉，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都有着无限的好处。 蝴蝶这么长时间以来，之所以是一直都被困在冥街里，原因自然也是和她体内的血脉有关的。但是，严格来说蝴蝶体内的血脉并不是祖黄系家族所讲的真正的觉醒血脉。 她这种特殊体质被称为“天凤滦体”，这种体质本身的特征，是可以长期的保证机体的年轻和健康，也就是正常来讲的话，天凤滦体的人是可以顺利活到二百岁甚至更长的。 只不过这也是在血脉觉醒之后才能做到的事情，很可惜的是，和祖黄系家族不同，拥有天凤滦体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以组成一个形成家族的规模。 蝴蝶表示据她所听说的消息，全世界拥有她这种体质的女人估计也就不过五十人左右。几十亿人口之中也就只有五十个人不到，这其中还要挑选出觉醒的谈何容易。 李开阳得知的是，现在蝴蝶的天凤滦体也没有觉醒，凭着老瑞的资本要给她觉醒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老瑞却并没有这么做，因为这也和她的体质特性有关。 天凤滦体一旦觉醒的话，她们的寿命和健康虽然可以得到延长，但目前来说此外还没有发现其他的功效，也就是说，觉醒之后的好处只归蝴蝶一个人所有。 但是如果是在觉醒之前的话，这种好处就能创造出巨大的利益了，祖黄系血脉的觉醒，是需要天凤滦体提供帮助的，也就是蝴蝶体内的血液对于祖黄系家族来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遗憾的是，目前国内似乎也只有蝴蝶一个人拥有这种体质，上一个拥有天凤滦体的人则是蝴蝶的生母，然而她在祖黄系家族和冥街之间激烈的战斗之中不幸死亡。 为了避免这种悲剧，祖黄系家族现在也的确是赌不起，于是他们才不敢彻底激怒老瑞，也不敢动用任何过激的手段，最终，经过了二十多年的谈判后，他们形成了一种合作的关系。 严格来说这种合作关系是有利于老瑞的势力的，但是老瑞定期给他们提供的蝴蝶的血液也成为了祖黄系家族重新振兴的重要要素。 不过这种制衡关系，在近期也已经结束了。因为在祖黄系家族里，已经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忽然主动冒出了一个血脉的继承者，那就是黄明生的妹妹苏诗语。 这也是当时黄明生为什么要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的好兄弟给找过来，要他在一定时间里保护妹妹的安全的原因。 无论杜青对祖黄系家族又怎样的成见，他是圈子里最强的那个人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件事黄明生的安排也没有被反对。 目前来说，因为李开阳那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行为，已经让祖黄系家族成功进入了正式的觉醒培养阶段，这方面他们是有着丰富的经验的，基本不会有失败的可能性。 对于整个祖黄系家族来说，一个血脉的继承者可能还不够多，数量上至少要有三十个左右的继承者，可能才能稳定的供应整个依靠祖黄血脉的生态链的持续。 而如果祖黄系家族想要找回在半个世纪前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超级统治者的地位，那就必须要至少一百名以上的继承者才能实现。 在最巅峰的时候，祖黄系家族有着大约120人左右的觉醒者，要从一个人增长到这个数量，谈何容易呢。但祖黄系家族这树百年来已经积累了无数的经验，种种现象已经在预示着他们，经过了半个世纪的枯萎之后，血脉已经开始渐渐觉醒了。 如果他们预测的不错的话，下一个觉醒者应该会在九月中旬的时候出现，现在是八月份，也就是还有不到一个月半的时间。 到了那个时候，要是真的出现了继承者，那也就说明祖黄系家族的预测正确，他们手中的筹码更是沉重了几分。 在不知道冥街的存在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的话，李开阳可能还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但现在不同于以往了。现在蝴蝶整个人已经和冥街的理由被老瑞给捆绑到了一起。 这种情况下，如果祖黄系家族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振兴起来，也就是不再需要和老瑞进行合作，那么他们会如何行动呢？答案是十分明确的，祖黄系家族会毫不犹豫的动用一切手段把老瑞的势力给赶尽杀绝，片甲不留。 届时在冥街必然将掀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血雨腥风，这个时候最受苦的还是最底层的平民，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每天都在为明天的一日三餐发愁，就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有能力抵御来自祖黄系家族的疯狂报复呢。 如果是别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老瑞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劣，蝴蝶告诉李开阳，就她所知道的，老瑞拿着她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威胁祖黄系家族，得到了许多的好处。 第802章 要挟 说实话，祖黄系家族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缺乏合作伙伴发，之所以一直在老瑞面前忍气吞声，单纯就是为了保障蝴蝶的安危，害怕老瑞会对蝴蝶做出任何极端的手段。 到现在为止，祖黄系家族已经有将近一整年没有来和老瑞要求提供蝴蝶的血液了，两边的关系还没有说彻底的闹僵，但基本已经有要开始进行冷战的趋势。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将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祖黄系家族的预测正确，整个冥街要迎来一场史上最惨烈的灾难是注定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有多少人能够生还，这就是上帝才知道的了。 一个半小时左右过后，载着李开阳一行人的高级轿车也是到达了一处相当华丽的“城门”口。用城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入口是一点儿也不夸张，李开阳下了车，看到那十几米高的大门，不禁是瞠目结舌了起来。 黑龙站在一旁看到李开阳的反应，给他解释说：“这里算是通往地下世界的一道正门，但是我们这些穷人本是没有资格走这个门的，这是属于冥街的统治阶级前往地下世界的通道，而进去之后，你看到的也会是他们生存的空间。” 听完黑龙的解释以后李开阳也是不免有些疑惑了起来，问道：“那黑龙先生，普通人如果要前往冥街的地下城的话应该要怎么去？” 问到这个问题时，黑龙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态度也是显得有些愤怒起来。蝴蝶很快就察觉到，她轻轻的伏在李开阳的耳边解释道：“一般来说，穷人要通往地下城必须要走下一些特定的下水道，而且在那里……往往会有一些黑心的守卫在看守，要支付一定的路口费不说，而且女孩子还会遭受侮辱。” 李开阳顿时就明白黑龙的面色为什么会这么差了，有些抱歉的看向黑龙，道：“对不起黑龙先生，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你多体谅。” 黑龙慢慢的摇了摇头，心情沉重的叹道：“我们也是从地下城爬到外面的世界来的，但你在我们部落里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现在还有至少三分之二的人还在地下城艰苦的生活着，要把他们全都带到外面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话题的沉重是李开阳所没有预想到的，他顿时心情也有些复杂起来，很不是滋味，他是不想去刺激黑龙的，但是冰冷的现实却在告诉他，如果不把事情处理好的话，他和黑龙之间也很有可能会滋生矛盾。 虽然黑龙一直没有说，但实际上李开阳也感觉到，当他发现自己和蝴蝶之间莫名其妙的“亲密”关系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多少也是疏远了一些。 也许之前自己在他的心中是个好人，而蝴蝶的印象也应该多少有些改观，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全改变的，如果要获得黑龙完全的信任，和他成为合作关系，就必须要做出更多的实际行动才行。 走到了城门入口处的时候，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模样的男人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蝴蝶似乎对此已经十分熟悉了，对他们微微一笑，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张金色的通行证。那似乎是用纯金打造而成的，镶嵌着十分精致的白金金边。 打开看了一会儿之后，两个士兵对他们点点头，示意可以通行了。李开阳和蝴蝶等人一起回到了轿车上，当巨大的城门打开的时候发出犹如巨龙嘶鸣般的沉重声响。 当巨大的城门彻底打开的时候，李开阳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奇景象。 在一个倾斜幅度有六十度左右的下坡路的两旁，林立着各种建筑物，李开阳知道那是地表的建筑，但是即将进入隧道，被一片漆黑的黑暗吞噬之前，李开阳感觉自己正在被带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这下坡隧道很长，几乎开了有半个多小时之后才是渐渐重新亮出光明来，而重新展现在李开阳眼前的景色则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豪华的轿车缓缓的在路面上行驶，偌大整洁的街道上居然没有一个行人，不远处有几辆和他们乘坐的轿车相似的豪华车辆，在互相经过的时候鸣笛示意友好，李开阳看到里面坐着几个外国人，身边无一例外的搂着年轻漂亮的亚洲女孩。 往里面又开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李开阳第一次看到了许多暗处的巷道，从那里可以看到人影，但他们都矗立在黑暗之中，仿佛潜伏在森林中的饿狼一般，虎视眈眈着街道上的车辆，只是没有一个人敢扑上来。 “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但没关系，慢慢习惯就好了，只要不下车，我们就是安全的。” 蝴蝶这么说的时候，李开阳看到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而另一旁的黑龙则是抱着胸，面色阴沉的轻哼了一声，明显是十分不满的样子。 出发前蝴蝶就告诉了李开阳，说他们这一次是要去找这地下城中的一方霸主。他的地位和老瑞自然是没有办法比的，和小龙王比的话多少也有些逊色，但是这个人却有些特殊。 换句话说，如果单单说是在地下城里，那么哪怕是老瑞来了，恐怕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里有着整个冥街里最完整的军械库，在那庞大的军械库里藏着的武器，还有武装人员都是这个家伙手下的力量。 此人名为凯撒，是个国人，凯撒只是他的代号。而像凯撒这样的人，在整个地下城还有七个人，只是现在只剩下五个人了。 如果说在冥街表面每天都有人在饿死，那么在这地下城里，每天都有势力在剧烈的对抗和杀戮之中彻底被消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种情况在地下城十分常见。 常年的斗争让整个地下城的人都神经紧绷，也只有真正的贵客才会得到无微不至的招待，这里的本地人，也就是那些贫穷的居民，他们的生活无比艰难。 第803章 无可奈何 说的极端一些的话，可以讲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被视为是危险分子，为了钱他们能做出任何事情来。 这里的人比在地表更加具有攻击性，因为不斗争就意味着无意义的死亡，长年的斗争早就将拼死搏斗这件事刻进了他们的dna之中，甚至父母也会如此教导自己的孩子。 这十分令人无奈，然而又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李开阳心中对此颇有微词，但并不打算见到凯撒以后和他谈这种事情，这无疑是主动找死。 此次他们来找凯撒的原因事实上很简单，那就是为了和他合作，一起想办法把小龙王给推翻掉。明面上，李开阳和蝴蝶都是小龙王的人，但如果他们也想加入战局，在危机到来之前成为真正的胜利者，也就必须为自己筹集资本。 对于李开阳来说，蝴蝶绝对是自己这边的支持者，而蝴蝶本身又是整个冥街目前在祖黄系家族面前最大的资本，他们现在找到地下城来和凯撒进行谈判，倒也合情合理。 其实说实在的，在整个冥街除去老瑞之外，其实也就没有了绝对的统治者，小龙王的确是个例外，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已经坚守了十多年，但这不意味着他是无法被代替的，任何人都有可代替性，除了他本人之外。这就是老瑞创造的一种铁血统治的环境。 最终，轿车在一处面积目测有数千平方米的赌场门口停了下来。能在地下世界打造如此宏伟的建筑，本身已经是一种奇迹了，要知道这还是80年代，建筑狂魔的称号还没有正式被赋予。 李开阳知道，这肯定是冥街找国外的资本投资建成的，其中也必然有祖黄系家族的帮助，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成立。这种庞大的地下城，要耗费至少几十上百个亿才有可能成立。 然而讽刺的是，如此豪华的地段之中，生活的绝大多数居然都是饭都吃不上的穷人。不过蝴蝶也告诉李开阳，在这个地下城之中唯独赌场是个特例，穷人也可以进出游玩，这里有特别为穷人设立的区域，和贵宾区是严格隔开的。 当李开阳一行人坐着电梯来到了最顶层的，打开了一间豪华办公室的大门时，一道男人的身影也是让他瞬间愣了一下。 “哟，你们来的可真早啊，我一大早醒过来吃完饭，和几个小妞儿折腾了好几回，又睡了两次回笼觉之后你们来了，真是来的太早了，再晚点来也可以啊。” 本来李开阳的想象中，这个叫凯撒的人或许会是个老道的，像小龙王那样年仅五旬的中年人，但事实是现在出现在李开阳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年轻的不像话，乍一看也就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整个偌大的地下城的五个统治者之一，居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李开阳感觉自己的三观有点儿炸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是蝴蝶的反应快，看着正横躺在客厅的地毯上，任由几个穿着单薄性感的女仆喂自己吃东西的凯撒，微微一笑，道：“实在抱歉，凯撒，昨天我男友长途奔袭已经很疲惫了，我就让他多休息了一会儿，毕竟……这一次要谈的事情可非同寻常，好好休息总好过在会谈中打瞌睡吧。” “哈哈，男友？你也配有男友，蝴蝶，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居然也有脸说出这种词来。” 此话一出，李开阳先是一怔，旋即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这话说的好像你也玩过她一样。” 凯撒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慢悠悠的打量李开阳，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之后，他点点头，感兴趣的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转身就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把那把纯金打造的马格南手枪给拿了起来。 “凯撒！你这是要干什么！”蝴蝶立刻急忙出声喊道，然而凯撒并不搭理他，发出一声冷笑，一边儿解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儿用枪指着面色冰冷的李开阳，晃晃悠悠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你问我玩没玩过这个贱货？哈哈，笑话，整个冥街里有几个男人没玩过她？怎么着，她难不成还告诉你她是处女来着？那这事儿可真是你做错了，因为你是真的活该蠢死啊，年轻人。” 说罢，凯撒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用枪口抵在李开阳的脑门上，然后大大咧咧的说道：“然后呢，怕你小子不相信我说的话，所以我现在就给你好好演示一遍，老子他妈是怎么玩这个贱货的。” 蝴蝶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玉手指着凯撒道：“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凯撒的面色一冷，阴森的说道：“呵，有点儿意思啊，从来也没有见你这个贱货这么维护过一个男人，难不成他还真是你的小情人？哼……也罢，蝴蝶，你他妈给我听好了，现在就跪在老子面前，该做什么你清楚吧？” 旋即凯撒的脸色忽然一变，古怪的歪着嘴巴桀桀笑了起来，道：“你小子就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们呢要是有一个人不乖乖配合的话，老子就一枪把你的脑袋给打碎了，知道了吗？” 在一阵几乎要命的沉寂持续了接近三分钟左右后，当凯撒的面色渐渐难看，猛的忽然咔嚓一下给枪上了膛的时候，蝴蝶娇躯一颤，旋即朝着身边的李开阳看了一眼，咬咬嘴唇，面色黯然的朝着前面走了两步。 眼看着蝴蝶就要跪在凯撒面前的时候，李开阳却是忽然动了，他一把狠狠拉住了蝴蝶，在蝴蝶错愕的注视下，直接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旋即，李开阳的眼神骤然狰狞无比，直接抬手就死死攥住凯撒拿着枪的手。 下一刻，在蝴蝶，黑龙，凯撒等人震惊的注视之下，李开阳按着凯撒的手指就直接扣动了他手上的扳机。 “咔嚓”一声响起之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然而不等凯撒反应过来，李开阳忽然直接一记下腹重拳狠狠击打在凯撒的腹部，拎着他的领子狠狠一记勾拳打出去。 第八百零吸章 冲突 趁着凯撒直接被打懵，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的瞬间，李开阳直接就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凯撒发出噗呃一声惨叫，两行鼻血顿时就喷洒了出来。 然而下一刻，在附近的十几个安保人员都是瞬间给自己手中的机枪上了膛，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都是指向了李开阳。 “不要！！”蝴蝶看到那些安保人员的举动，顿时害怕的尖叫了起来。但是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闪过去直接把凯撒从地上拽起来，他整个人就并列在李开阳的身边站在了那里。 在黑龙的怀中，凯撒被他用粗大的臂膀死死卡住了脖子，同时一把锋利的匕首也是直接点在了他的颈动脉处。 “你们可以试试，如果不怕给你们的狗主子收尸的话。” “咳咳……去去，都他妈把枪放下，然后滚出去，咳咳。” 许久之后，在僵持的空气之中，缓过气儿来的凯撒发话了，这些安保人员显得有些迷茫，但是没有一个人敢把手里的枪给放下来。 “操你们大爷的！老子让你们把枪放下然后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听到了吗！！聋了吗！！” 一声愤怒的暴喝声响起，这时那些安全人员才是都兢兢战战的把枪给放到地面上，举起双手，一个个都离开了凯撒的豪华办公室。 “咳咳……大老黑，你他妈现在可以把我放开了吧，打也打了，人我也支开了，怎么着，你还真敢弄死我不成？” 李开阳阴郁的朝着凯撒望了一眼，旋即转过头去和黑龙对视，后者示意点点头，同时他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抹赞叹之色，似乎是对刚刚李开阳的行为很欣赏一般。 不过，李开阳倒是不觉得自己刚刚有多勇敢，他不是那种会在绝境中因为一时激动失去理智的人，他之所以敢开枪，是因为这种纯金制的马格南手枪，其实以前他自己也有一把。 这种特制的马格南手枪其实是有一种特点的，那就是如果里面装了子弹，上膛时的声音会显得更加沉重一些。 李开阳并不是一个军事宅，但是对于部分他喜爱的枪械，他却拥有着丝毫不亚于专业人士的修养，比如手枪和半自动步枪，都是他的最爱，还是轻型狙击枪他也是有着一些涉猎的。 特别是手枪这一块儿，前世李开阳收藏的手枪种类就不下一百种，全都是他无比精通熟悉的枪种，从六十年代的王八壳子到21世纪的多功能自动手枪他都是有收藏的。 当然，这个收藏库是在国外的，在国内他自然不可能携带枪支。 但这是李开阳自己的秘密，黑龙和蝴蝶，还有凯撒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他还是个精通手枪的专家，知道他光是听上膛的声音就能分辨出里面是否装有子弹。 而且李开阳刚刚的行为的确也是有着巨大的风险的，万一他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之下听错了，那么刚刚躺在地上的可就是他了。 尼玛，刚来到这地下城还没到一个小时呢人就这么一枪被崩死了，窦娥都没有他这么冤，送死也没有这么送的吧。 如果说之前黑龙对李开阳还心存芥蒂，认为他有可能是被蝴蝶的美色给诱惑了，那么现在黑龙的心中已经打消这种疑虑，因为李开阳的表现相当的硬汉，刚刚那种情况，但凡是个真正的男人都会站出来。 本来黑龙在来找蝴蝶之前就已经是把他当成了这次计划的主导者，见识了他的聪明才智以后也对他十分信服，这次疑虑解除之后，黑龙立刻就按照李开阳的意思放开了凯撒，俨然一副贴身保镖的威严模样。 再者，李开阳也许是第一次见到凯撒，但是他黑龙可不是，跟这个王八蛋可是打过很多次交到的，以前多次开部族会议还有在其他时候遇见凯撒时，黑龙就已经摸透了这个家伙是怎样的家伙。 和其他的地下城的统治者一样，凯撒精明狡猾，而且野心巨大，贪财好色，一副无比令人厌恶的模样。反正像这样的家伙凯撒是永远不可能跟他走到一起的，这一次要不是有李开阳，他才不会愿意到这里来。 “咔——呸，妈的，没想到你这小屁孩看着年纪轻轻倒是还真的有两下子，看来练过啊？” 看着凯撒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倒也没有生气的样子，李开阳倒是有些讶异了，本来以为这家伙是个胡搅蛮缠的恶霸，但现在看他脸上那坏笑的样子，李开阳的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挑了挑眉，李开阳淡淡的说道：“你要是不服气一会儿可以练练，你估计也就不敢再叫我小屁孩了，小毛头。” “哈哈，怎么着，你还不乐意了？老子说你是小屁孩你他妈就是小屁孩，你还想以貌取人是吗？” 说罢，凯撒忽然神秘的一笑，凑到了他的面前，把那张稚嫩的面孔凑上来，阴森的说道：“我这张脸皮，你知道我已经换过多少次了吗？呵呵……我的真实年龄，恐怕都已经够当你爷爷的了。哦对了，顺便一提，我在扒人脸皮的时候，都是活生生的扒哦？你小子长得倒也不错吗……” 看着凯撒盯着自己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李开阳想到那活扒人皮的场景就是不禁一阵阵的恶寒。但下一刻，他感觉到一道轻柔的小手握住他的臂膀，轻声低语道：“开阳，不要信他，他是因为体质特殊才会显得这样年轻，严格来说，他也算是半个天凤滦体。” “半个天凤滦体？” 这回轮到李开阳大吃一惊了，但凯撒的反应却是显得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不无威胁的说道：“蝴蝶，你他妈别是真魔怔了吧，这种事情都敢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你就不怕老瑞知道了活生生扒了你的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你的处境很不妙吗，可别告诉我你他妈现在连这种事情都不在乎了，那不用老瑞动手，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第805章 转机 蝴蝶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开阳，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坚定，刚刚他为自己出头的样子，让蝴蝶既是后怕又是有些痴迷。在这个冥街，或许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的男人，也只有她这前世的爱人了。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凯撒，开阳是我的男友，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秘密，还有……这一次我来找你，不是我要和你谈，是他，要和你谈判。” 说罢，蝴蝶凯撒凯撒那皱得更厉害的眉头，义正言辞的说道：“开阳的意志就代表了我的立场，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你不必怀疑这一点，所以，如果你愿意谈的话，就不要再做刚刚那种事情挑战我们的底线。” 凯撒没有再搭理蝴蝶，而是久久的注视着李开阳，忽然歪了歪脑袋，道：“外来的小子，我看你这入世未深的样子忽然觉得你很可怜啊……好吧，哪怕你不相信你身边这个女人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好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爱情……哈哈，爱情是无价的？” 对此，李开阳没有丝毫的迟疑，平静的回答道：“在冥街爱情的确是无价，因为它不值一分钱。” “哦？也就是说你和这个贱货在一起，只是因为想利用她？” “我的意思是说，我会带着蝴蝶离开这个狗日的人间地狱。” 凯撒的反应显得有些失望，他耸耸肩，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掉落的金色马格南手枪，然后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子弹，弹出弹匣试图往里面放子弹。 黑龙看到这一幕立刻就要上去制止，但是李开阳却是一把拽住了他，朝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李开阳一看就知道，这子弹也是假的，他就是上了膛也不可能打出去。从头到尾，这把枪就是一个装饰品，而凯撒现在的目的，在李开阳眼中也被彻底看穿。 他估计是想试试自己的底子，他想知道刚刚自己那么做，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有着十足的把握，那么，他就满足他好了。 “你们这些外来的家伙啊，总是一口一个人间地狱的形容冥街，是，这地方的确没多好，但你们这些无力的家伙，知不知道他妈的把别人的故乡形容成什么狗屁的地狱，是非常令人厌恶的事情？” 李开阳看着他把手枪再次指向自己，便照旧操作，像刚才那样再次扣动了扳机。果然，咔嚓一声之后，子弹依旧没有射出来，毕竟是假的。 “哦，原来是个行家啊，看来我还真是误会你了，呵呵……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谈一谈，不过……这个试炼只够让我陪你好好谈上十分钟的。” 不得不说，这个叫凯撒的家伙的确是个令人厌恶的家伙，但是李开阳的嘴角开始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反而觉得是个好事，他就喜欢和这种喜欢试探人性底线的，性格阴暗狡猾的家伙去谈判，因为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节奏，也是他喜欢的节奏。 在这种情况下，李开阳就像是天上的鸟，海中的鱼，他所有的本领都可以发挥出来，面对黑龙那种正人君子，李开阳反而是不好发挥的。 凯撒猥琐的发出两声奸笑，旋即探头朝着李开阳身边的蝴蝶看过去，阴阳怪气道：“看到没啊小骚货，你的小情人可并不是个能为你冲冠一怒的硬汉，他只是知道这枪杀不死，还喜欢装逼的货色而已。” 李开阳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会来这么一句，一般来说，内心阴暗的家伙往往心胸都很狭窄，也极度的自私，刚刚李开阳损了他的自尊，他就肯定会锱铢必较的试图找回场子。 “那又如何？凯撒，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你知道是如此，也一样不会为女人站出来冒险的不是吗？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你都会退缩在后面，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你有什么资格说开阳？” 蝴蝶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或许是希望把心中的感情传达给李开阳，她同时也紧紧的拉住了李开阳的手，李开阳朝着她温和的笑笑，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这种低级的挑唆。 “行吧行吧，你这小情人是个正人君子是个人物，这样行了吧？可是你呢，蝴蝶，你究竟被多少男人上过搞过，哈哈……你自己真的数的清吗？你真的好意思就这么坑害这种大好青年的一生？我看他要不是遇上你，估计也不必冒这种风险来我这里吧。” 李开阳轻咳了两声，感觉到握着蝴蝶那双握着自己的小手渐渐失去力气，他反而紧紧握住了蝴蝶，用自己沉着，温暖的目光给她带去力量和支持。 两人四目相对着，蝴蝶的眼中开始浮现出了泪水，旋即慢慢低下了头。片刻后，李开阳感觉到那双小手仿佛试着鼓起勇气一般，也渐渐回握住了他的大手。 “我不在乎那种事情，如果你像我一样遇到了一个真爱的女人，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当然，我认为你是不会有资格遇到的。你大概率要和这个人间地狱死在一起。” 凯撒发出一阵刺耳难听的大笑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最后他笑的几乎喘不上气了才是渐渐停下来。 看着凯撒一屁股坐在地上，充满趣味的盯着李开阳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来找上我这种横竖都得死的倒霉蛋呢？怎么，你以为我会为了你们两个人那崇高的爱情……哈哈，爱情？可笑至极，幼稚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凯撒慢悠悠的说道：“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需要为了你们两个人去牺牲呢？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想让我反水，和你们站到一块儿去然后把小龙王拉下台吗？现在看来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还是想在死前继续享受现在安乐的生活。” 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李开阳看着他就又悠悠的横躺到了地毯上。 第806章 仔细商谈 凯撒不急不慢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然后享受的眯着眼睛抽起来，心中非但不觉得头疼，反而觉得是个很好的预兆。 别人看不出来，李开阳在谈判上却是有着十足丰富的经验的，他现在的态度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凯撒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保证而已，保证他可以在这一次的斗争之中可以占到便宜。 而且最好的便宜，就是让他能在此后活下来，然后跟着他们一起逃离到外面的世界。如果他真的不想谈判的话，不会是这个态度的。 一个真的不想谈判，也不抱希望的人从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做这么多的试探，冷着一张脸把人赶走就完了，何必费那么多的事情呢。 “凯撒，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我很多的约定。” “哈哈，大老黑，你是在跟我闹笑话吗？跟你这种人我还需要遵守约定？你族里那些个垃圾和废物我没有一鼓作气在你离开以后全都杀掉，老子就他妈已经跟上帝一样的仁慈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凯撒望着黑龙的目光之中充满了讥讽之色，而黑龙果然也受不了刺激，立刻就激动的怒吼道：“你说什么！你把他们都怎么了！” “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说了没怎么他们么，当然……呵呵，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就是了，谁他妈没事儿会去在乎那种畜生的死活呢。” 在黑龙愤怒到几乎要冲上去暴揍凯撒一顿的时候，李开阳挡在了他的面前，冷静的望着凯撒，道：“凯撒，你不必对他进行试探，黑龙知道的事情并没有我多，如果你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么我们可以单独谈谈，我想我能带给你不少惊喜。” “可以，现在把你所说的惊喜给我列举出一个来，要有理有据，否则就带着那个大老黑和小贱人滚出我的办公室，看在小龙王的面子上这次老子不杀你。” 说到这里以后，李开阳沉思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笑的意味深长的凯撒，试探的问道：“如果我能让你暂时离开冥街，你能有几成把握把小龙王干掉？” “……小子，有些话说出来，可是要必须负责的，哪怕只是在互相试探底线的阶段。” “我自然知道。” 凯撒从地上站起来，慢慢的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只是用一双冰冷，老练到了极点的沉着目光直勾勾的注视着他。 这让李开阳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烈的压迫，看来蝴蝶是没有欺骗自己的，这个家伙绝不是看上去这样的年轻。 “如果我说我有七成把握，你能如何？” 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逐字逐句的说道：“如果有七成，三天后我让你离开冥街。” “你要用什么办法？” “要靠祖黄系的力量。” “哪个祖黄系？” “一共有三支，另外还有一个额外的组织。” 凯撒退后了两步，一脸怪异的看着面色平静的李开阳，似乎是像看到了傻子一样。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不正常了？吹牛逼也得有个限度吧？不是，你他妈要是真有本事请动三个祖黄系的家族，那你他妈还来找我干什么，让他们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我的确可以离开，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凯撒，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要带着蝴蝶离开，然后，我要这个狗日的地方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这番对话结束以后，李开阳没有再说一句话，同时凯撒也是保持了沉默。就这样，鸦雀无声的情况保持了有十五分钟左右以后，凯撒抽完了第四根烟，重新从来到了李开阳的面前。但是他的目光是盯着蝴蝶的。 “蝴蝶，你说这个家伙能代表出的立场，是吗？” “没错。”蝴蝶坚定的点点头，回答道。 “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 “哪怕最终他会背叛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自生自灭？” 蝴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道：“只要他能活下去，我愿意做任何事情，不会在乎生死这种小事。” “啧啧，常言道自古以来婊子多情，还真是如此啊。呵呵……也罢，反正你的价值也即将要被榨干了，老子就最后分一杯羹，小子，你跟我来，咱们好好谈谈。” 在跟着凯撒离开之前，进来了几个女仆，似乎是要把黑龙和蝴蝶带到另一个客室里去。 “你们在那里等我，放心，不会有事的，很快我就会回来。”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加油，开阳。” 李开阳对着蝴蝶微微一笑，旋即看向黑龙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坚定且欣赏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的谈判必然是不容易的，但是他必须要做到，因为他们每一次的赌博都只有一次的机会，不容许有哪怕一次的错误。一步错步步错，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当李开阳跟着凯撒穿过了阴暗的走廊之后，很快就看到了靠在一个黑不见底的入口处，正叼着烟，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的凯撒。 “你是要带我去哪里？”李开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大约两个人高的入口，由于过于黑暗，他只能看到那里面的点点烛火。 似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旋转楼梯，没想到在这么深的地下城居然还会有通往地下的入口。凯撒冲着楼梯的入口努了努自己的嘴巴，示意跟着自己来就可以了，此外没有多说一句话。 一开始，李开阳倒也没有多紧张，他只是把这个地方当成了凯撒的某种秘密基地，或许是军械库也说不定。毕竟他可是掌管着整个地下城的武装力量的五大佬之一。 然而，当李开阳感觉就这样朝着地下走了有五分钟左右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刺激性味道带着一丝灼热扑面而来，顿时李开阳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皱起了眉头。 第807章 稳妥的主意 “这儿呢，就是整个冥街的‘心脏’了，嘿嘿，你小子估计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喏，这个戴上吧。” 李开阳看到在凯撒的眼中满是讥讽和戏谑之色，有些慌乱的将他扔过来的东西接稳，借着微弱的光亮一看，这居然是个工业用的呼吸口罩。 这玩意李开阳以前倒是见过很多次，在一些重型的化工厂和染料厂的工人都会佩戴这种特质的口罩，为的是保障不吸入有毒气体。 但是，实际上在那种地方就是戴着这样的口罩也只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没有太多的用处。这其中的门道李开阳是知道的，因为真正具有作用的口罩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材料，另一个则是有效期。 到了现代之后，这种问题依旧没有能被彻底解决，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如果资本家要保障工人们的生命安全，在这个工业口罩加大投资力度，那将是一笔相当庞大的巨款。 现代的资本家和以前的资本家相比，只会更加的没有良心和道德底线，有句话说法律已经把能赚到的渠道全部封锁死了，这也变相的在意味着环境的严格。 那么，这样一来通过合法的渠道把赚钱的路子打开，并尽一切可能去削减自己的支出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实话在最前期的时候李开阳也没少做这种事，只不过还不至于完全没有底线罢了。 高规格的原材料，短暂的使用期，这两点哪一个都不会被资本家所接受，到了现代国内的工艺水平逐渐提升，竞争对手也日益增长，在这种挑战之中如果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要不断的进行压榨。 于是这种工业口罩，在真正交到员工手中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残次品了，材料偷工减料是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另一方面使用期限也被夸张的无限延长。本来只能用个一个星期的口罩，到了他们这儿可能三个月之后还建议继续使用。 不过，李开阳把口罩戴上以后却发现凯撒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毫无防备的继续往里面走了进去。他心中带着一丝疑惑，等到进入了入口之后，他才是明白了凯撒为什么不需要做任何防护。 除了李开阳之外，在里面工作的员工没有一个是戴着口罩的。这是一个大型的研究室，也是加工厂，在一片旷阔而低温的环境之中，冰冷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上照射下来，强光刺激着眼角膜，一时间让李开阳有些不太适应。 地下城的光线整体来说是要比地上更加昏暗的，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已对眼前的情况麻木，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做着自己的工作，简单的两个布帘挂起来就是一个单间的工作室。 而在这里面进行的工作，都是对死尸进行解剖和进一步的分解。 “想必你也知道冥街是靠做什么生意吃饭的，呵呵……别担心，这里的人可都是专业人士，至少都是有十年以上的工龄的，他们的手法可要比外面被抓进去的任何杀人犯还要专业。” “你们做这种事情也不怕遭天谴。”李开阳冷哼一声，跟着凯撒继续往里面走，至此他的心情已经糟糕透顶，在这种鬼地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哈哈，要是有那种东西存在的话，首先该死的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吗小子？不要太天真，甚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那么更加疯狂的事情我们也做得出来。” 说罢，凯撒带着李开阳来到了这宽阔解剖室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银白色的铁门，打开以后进入，凯撒就表示他可以把口罩给摘下来了。 这里的环境倒是比外面干净了不少，李开阳摘下口罩以后，闻到的是一股强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大概比公立医院走廊那种味道还要浓上几倍，但是比外面那腐烂腥臭的味道可是强了太多了。 “简单来说，这里就是冥街几处核心制药厂之一了，这里生产的药物的总体交易都是由我一个人负责的。整个地下城有好几处这样的制药厂，都由我们五个管理者去分担管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凯撒朝着李开阳摊开了自己的手掌，轻轻晃了晃，笑着道：“现在在我手下的制药厂里，有大约一吨左右被压下来的货，这些货要是不再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之内想办法至少卖出去一半，那么冥街也就算完了。” 李开阳不免有些惊愕起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制药规模居然如此夸张，一个小小的地方居然能达到如果高的产量？整整一吨的药物，这是怎样的概念。 当然，想也不用想这里的药物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上肯定是都没有受到监管的，它们这种交易模式在祖黄系家族的庇护下是运转的如鱼得水，祖黄系家族也必定在其中赚到了利益。 但是，严格来说这种利益的产生模式却是和祖黄系家族的生意相冲突的，可见为了蝴蝶的天凤滦体他们做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 这本身对他们的自尊心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侮辱，老瑞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能独自掌控着充满暴利的区域掌控近二十年，这绝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就算如此，老瑞要想有资格和祖黄系家族去分一杯羹也只是痴人说梦，绝对的笑话。无论是在整体的社会影响力上，还是总体实力上来讲，老瑞最多就是一个黑道头子的究极体。 但是祖黄系家族却是黑白两道通吃，还站到了最巅峰位置的一种存在。他们之间不是掰腕子的关系，现在祖黄系家族是被老瑞给掐住了软肋，所以才不得不妥协。 只不过，现在这种平衡关系也即将被一举打破，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到时候，如果祖黄系家族赌赢了，那么冥街的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每年的产量是多少？怎么会囤积这么多的东西。” 第808章 坏事 “这个是不固定的，而今年是生产了多少，也不可能告诉你，这就属于冥街的核心机密了，你小子现在可还没有拿出任何有实质性利益的东西，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帮你把这一吨货全部从冥街里带出去？” 凯撒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却是被他厌恶的甩开了。凯撒倒是也不介意，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道：“常言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次的行动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能赚取一大波暴利……足以把老瑞彻底杀死的暴利。”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老瑞？”李开阳淡淡的说罢，凯撒先是一怔，旋即哈哈狂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小子，我就先不说我和你两个人一起到老瑞面前，他是否会选择相信你而不是相信我这种事情，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小子不会真的以为老瑞不知道我们这些下面的手下在打着什么主意吧？” “你什么意思？” 凯撒笑够了，休息了一会儿后淡淡的看向了李开阳，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冥街是什么地方？这是个无法地带，他老瑞能当上二十年的老大那是他的本事，但难不成这就能把我们这些人的本性也改掉？能被吸引到这地方来的，有几个是善茬？” 这些年来，不仅仅是老瑞，还有很多的人都已经是到了一个筋疲力尽的状态下。比如说二把手的小龙王，至少在五年前为止，他还是绝对的老瑞的支持者，但是到了今年之后，他也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动摇，拉开了和老瑞的距离。 凯撒这样解释着的时候，眼中有着某种令李开阳感觉到了不安的神色，那既像是一种发子内心深处的愤怒，又有着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癫狂。 这里的人，每一个都是在无数次的生死杀戮之中生存下来的，他们这些位居高位的人就更是如此。说白了，冥街是一个没有阶级的社会，最终，阶级产生了，只是因为他们这些有能力的穷人，凭本事得到了属于他们的东西。 一切都是暴力的产物，在这里没有任何会得到法律的保护，这一点对于老瑞自身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力量，不再有资格继续以霸主的身份主持全局，那么，底下的人丝毫不会犹豫，会一瞬间撕碎他，吃尽他的血肉。 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有多残酷，也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特别是在一个没有底线和道德约束的环境之中，这种斗争就显得更加的露骨冰冷。 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来到冥街就是最先被撕碎的对象，之后则是那些自私自利，没有远见的家伙。只有足够残忍，又足够聪明的人最终才能活下来，成为胜利者。 如果李开阳也从一开始就生在这个地方，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李开阳试着想了一下，但是结果让他感到悲观，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他是不太愿意去思考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的，但他需要去理解凯撒的思想，知道他现在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乍一看他需要的似乎是利益，帮助他把这一吨货物在老瑞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处理掉，那么反抗老瑞的第一步也就算是达成了，而他凯撒也有了独立的成本。 要说凯撒这些年在外面没有积累自己的势力准备独立，李开阳是说什么都不信的，像这样处心积虑的家伙，只可能会做的更加决绝。 但是话又说回来，李开阳忽然好奇老瑞是否是有着相应的对策呢？按照凯撒的意思，老瑞不可能不知道因为近几年来冥街出现的颓势，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事实上之前也已经有不少得力干将被老瑞无情的处决掉了，一开始的时候，老瑞残酷无道的处理方式也起到了一些杀鸡儆猴的作用，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对此李开阳是可以理解的，就像凯撒说的那样，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好惹的善茬，都是疯子级别的亡命之徒，他们对于利益就像是看见了无法挣扎的猎物一般，只会疯狂的冲上去。 一边从猎物的身上将肉块撕咬下来，一边和自己的同族厮杀，搏斗，直到最后自己死亡，或者是把竞争者全部弄死为止。 战争的号角一旦吹响，那么就再也不可能停止下来。这个时候，所有的恶狼都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那么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无止尽的杀戮，因为没有一个家伙会选择保持理智，出来主持公道。 事实上，老瑞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存活到了最后，所以现在这些人才会被他压在下面，“心甘情愿”的跟着他干活，成为他的部下。 可是花无百日红，老瑞终有一天也会老去，而冥街也不可能一直保持活力，说真的李开阳觉得这么恶劣的条件下，虽然冥街的做法是违背了底线和道德约束的，但这么长时间都保持着活力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反面来说，也可以说明在冥街生活的人们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压迫的反抗欲望已经强烈到了某个极点，一旦超越这个极点，再获得一个合适的契机，那么一场巨大的，史无前例的混乱的内斗就将开展。 显然，不仅仅是凯撒，曾经老瑞的头号忠诚兼老友也已经预想到了这种未来，所以他也开始在这一次老瑞和祖黄系家族掰腕子的时候，选择开始了一些小动作。 对此，其他的手下也纷纷效仿，有些人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和小龙王站到了一队，但是更多的人就像凯撒这样，抱着自己的野心，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准备赌一把。 李开阳倒是不在乎这些家伙的生死，他们就是全死光了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但冥街的内战他终究是不愿意看到爆发的，这一定会把蝴蝶还有杜青等人全部卷进去。 第809章 悬念 现在，李开阳已经不打算和暗网站在一起，成为那个可怜的炮灰，他需要成为胜利者，在最后分一杯羹，这样一来整个计划就必须从长计议。 很多时候，在陷入迷茫的十字路口时，往往能够带来契机的不是事先的准备，而是一种依靠直觉的灵机应变。 至少在刚刚来到冥街的时候，李开阳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凯撒联手先把小龙王拉下台，然后都集中火力把老瑞弄死的。当然他的主要目的是解放蝴蝶，把她带离冥街，并摧毁这个地方。 这样一来，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他和蝴蝶也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否则的话和前世不会有任何区别，他们终日要生活在一种恐惧的阴影之下，没有任何希望，终日不得安宁。 说不定，到了最后没有办法的时候，蝴蝶会再次上演一样的悲剧，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再一次的离开自己，那是李开阳宁死都不愿意再见到的。 尽管这让他无比难过，但前世的时候他的确是失败了一次，从事业上说，他无疑是成功的，但是从他内心的角度出发，他认为前世的人生他活得很失败，没有活出自己想要的人生。 人这一辈子活着图个什么，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李开阳身为一个实现过梦想，也实现过大多数普通人渴望的财富自由之后，在这个问题上得出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答案。 如果遇到了这辈子再不可能遇到的良人，那么要做的就是拼尽一切去保护她，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去奋斗，也许会失败，充满危险，但总要去一试。 如果在最后关头退缩了，那么最终无论如何都会后悔，这一辈子都是失败的，是要惶惶而终的。 “在整个冥街，没有人惧怕老瑞，你是这个意思吧。” 许久之后，李开阳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和计划，看向凯撒的眼神也明确了不少。帮助他把这一吨货物带出冥街难度很高，高到每一步都不能犯下丝毫的错误。 但是，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至少办法还是有的。 “就是这个道理，不仅仅是我，其他地下城的四个守护者，恐怕也抱着某种疯狂的目的，呵呵……说道这里倒不是我跟你吹牛逼啊，你这次合作对象是真的选对了，蝴蝶那个小婊子眼光还是有的。” 李开阳挑了挑眉，道：“你明知道蝴蝶是我的女人，你当着他男人的面，一口一个小婊子的叫着，你觉得合适吗？” 凯撒斜眼看他一眼，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道：“说得好像你他妈真的在乎这种细节一样，别跟个娘们一样阴阳怪气的行吗？想找茬直说。” 面无表情的盯着凯撒看了半天之后，李开阳忽然怪异的一笑，道：“说实话，我最喜欢和你这种小人打交道，因为这样，我就不需要做任何伪装。” 闻言，凯撒一脸诡异的指了指自己，道：“你说我是小人，我告诉你，在整个地下城老子算他妈是圣人君子，是堪比孔夫子的大圣人你知道吗？嘿嘿……不过你小子说的话，我倒是也得赞同，老子也喜欢和你这种奸商打交道，没别的，就是痛快，不墨迹。” “所以你要吹的牛逼是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整个地下城里积压下来的货物总量，在上上个月统计的时候已经达到了二十吨左右，在上个月的时候老瑞亲自下海想办法，已经把货物清出了一半左右，但都是按照成本价卖出去的。” “老瑞居然舍得吃这种大亏？”李开阳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却见凯撒罕见的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他皱皱眉头，道：“这种情况的确不平常，别说是老瑞，对于整个冥街来说这都是极为少有的事情。” 按照凯撒的说明，在以往的时候，冥街供应的所有货物都是供不应求的，这也是他们敢如此大量的生产货物的最重要的原因，提高产量本就是一笔风险投资，只不过是建立在稳定的供应链上的话，那就是一笔稳赚的买卖，相当于牛市中的优质股。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祖黄系家族之中产生的变动也是直接改变了这种格局，凯撒说想必消息最终也是祖黄系家族使了手段放出去的。 那些本来和冥街保持着长期合作的客户，这一次都是故意把交易周期不断的延长，并且把货物的要求量也不断的缩小。 这样一来，这种情况继续加剧下去的话，冥街也就必须要面临供应链可能会断绝的风险，在这种风险之中，冥街能做的只是不断的去威胁。 然而那些个忠诚的客户这一次却清一色都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没有一家在老瑞的威胁之下动摇，都坚定的选择继续延长交易周期，继续缩减要求的货物量。 这结果就是，到了上上个月的时候，冥街里积压下来的，本该在半年前全部卖空的货物积攒了有接近七成，这差点儿就把老瑞给气死。 当然，从生意的角度来说，这对双方都是个互输的结局，因为冥街供应的这些货物都算是硬通货，药物和人体器官，这放在哪个国家的黑市都有着巨大的市场，蕴藏着暴利。 所以如果这次这些客户把老瑞真的给惹毛了，通通把他们全部都拉进黑名单里，寻找一批新的客户也许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但也绝对可以找到。 同时，就算不把他们给拉黑，借着这个机会让单价疯狂飙涨他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所以对方其实也是在赌，而他们之所以敢做的如此果断，如此决绝，是因为他们收到的消息源，是来自于祖黄系家族。 老瑞供应的这些货物虽然能带来暴利，但是一旦祖黄系家族的血脉再次觉醒，那么和祖黄系家族合作带来的利益，将不是冥街可以比拟的。 从一开始两者之间就不是一个量级之间的较量关系，李开阳对此看得很明白。 第810章 灵机一动 说白了，冥街之所以能够站起来，能够在黑市上有今天这个巨无霸的地位，就是因为祖黄系家族血脉的枯竭，只要能恢复过来，祖黄系家族是根本没有任何敌手的，至少在亚洲和欧洲市场是绝对霸权的地位。 死亡这件事，永远是全世界的人类都无法避免的话题，没钱的人等死，有钱的人想尽办法去挣扎，在古代有秦始皇为了永世长存打造足以载进史册的地下皇陵，而在现代，又有为了永生的各种人体实验。 这其中的内幕和利益关系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一般平民不可能得知的，换句话说，哪怕真的有富商通过各种不符合人道的手术成功活了下来，那么世间也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冥街的存在既然都是合理的，那么这些事情发生也就没有任何稀罕的了，李开阳觉得在不久的未来，如果冥街进一步的发展下去，那么也有可能会引爆一个全新的市场，人体市场。 当然，这最终要取决于科技的发展水平，如果到时候科技发展水平还跟不上祖黄系家族能做到的极限，那么这一市场也许就会在人类的欲望之中诞生。 在客户们集体的压迫下，冥街的日子说实话很不好过，但是老瑞也算是坚持到了极限，最终是把价格稳在了成本价上都卖了出去。 这也算是归功于老瑞的手段上，祖黄系的威信在黑市这些富商的眼中一直是很高的，但是老瑞的施压却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于是，站在客户们的角度去想的话，两边都不得罪死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在这三者之中，唯一一个赌得起的也就只有祖黄系家族，冥街也好，他们也好，都是赌不起的。 结果如果是祖黄系家族的血脉真的成功复苏，再次觉醒，那自然是皆大欢喜，都不用这些富商和资本家动手，他们知道祖黄系家族会在最快的时间里派出最大的力量把老瑞赶尽杀绝。 可现在事情的局面还不是很明朗，祖黄系家族虽然信誓旦旦，似乎对这一次的觉醒有着充足的信心，认为他们祖黄系家族的光明即将时隔半个世纪再次到来，但毕竟他们的血脉枯竭也已经有整整半个世纪了。 这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整个人类社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这些客户心里也都是没有底的，和冥街的交易虽然更加危险，能获取的利益和祖黄系家族相比也更少。 但是，终归这二十多年来他们都是靠着冥街发家致富，进一步累积了手中的资本，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人做事的时候总是有着一股惯性的。 这也算是人的本能，凭着直觉，这些人也意识到其中蕴藏着某种巨大的危机，无论是由祖黄系家族引爆还是由冥街引爆，对他们来说，极端的站队最终都只会带来毁灭。 对于资本的选择李开阳不大感兴趣，这方面他自己就是行家，不需要别人来给自己说明其中的门道。他好奇的祖黄系家族的下一步选择。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可以判断出在祖黄系家族给予的巨大压力之下，老瑞一方面承受着来自外界的压迫，另一方面还有防止内部的内斗和分裂产生。 那么，老瑞是个善茬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是否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极端的选择？这么一想，李开阳就觉得祖黄系家族手中的把握或许就没那么大，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因为通过这一次祖黄系家族施加的压迫，老瑞这二十年来做出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举动似乎也一个个在拼图板上拼凑出了完整的图形。 如果，老瑞早就对此有了准备，他谋划相应的计划已经有十多年之久，那么最终这根引爆线真的可以说是掌握在了祖黄系家族的手中吗？ 暗网的实力虽然已经大不如以往，但是祖黄系家族沉寂半个世纪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参与进来也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横插在两者之间的第三股势力，目前来看是倒向祖黄系的。 可是没有人能够保证暗网不会在最后一刻倒戈，因为从一开始暗网就不属于任何一方，它是一股独立的势力，现在能够看出它未来必定灭亡的结局和颓势的，估计也只有李开阳一个人。 因为李开阳是穿越者，这些人却不是，他们不知道21世纪的现代会发生什么，人类社会会改变成怎样的局面，所以他们必须要更加慎重，必须要考量到尽可能多的情况，以增加自己手中的胜算。 要是到了最后的时候，老瑞在和祖黄系家族的谈判中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发现横竖自己都是死，然后，老瑞如果针对这种情况早就有了充分的准备，那么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就是彻底不可预测的了。 凯撒这个地下城的守护者，他可以为了利益赌上自己的性命，并且在输的时候也输的心服口服，但站在更高地位上的掌控者是不能如此草率的，他们的决定将影响背后整个势力的存亡。 李开阳知道自己也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万一凯撒在外面做出极端的事情来，甚至于背叛自己，那一切也都完了。 凯撒这个家伙的真实性格李开阳还弄不清，他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最重要的是，李开阳已经知道了他的核心驱动点是什么，那就是利益，足以把老瑞在冥街编织的巨大的蜘蛛网撕碎的利益模式。 这样一来，凯撒就能在外面的世界，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创造出新的属于自己的“冥街”。那未必会比现在的冥街好上多少，而且一旦成形，恐怕会比现在的冥街更加的难以对付。 他要想办法牵制住这个家伙才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那么就相当于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和凯撒的合作是必要的，也是现阶段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但在真正帮助他，打出王牌之前，做好充足的考虑。 第811章 下一步 “现在我手中这一吨货物你也别嫌多，老瑞把十吨货以成本价卖出去以后还剩下十吨，整个地下城里就五个管理者，所以你就想吧，其他人手里囤积的货物只多不会少。” 就如凯撒说的，现在李开阳就是不和他合作，去找其他人事实上也要面临狮子大开口的局面，李开阳能做的事情，对这些家伙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们是否相信李开阳有这个能力。 显然，现在凯撒已经站在了信任的最前端，他是最有可能和自己合作的那一个，接下来，他只要拿出相应的实力，让凯撒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计划就可以度过到下一步了。 “一吨也好，十吨也好，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凯撒，我想你知道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那么，如果我把你弄出去，你是否也应该给我一个承诺？” 凯撒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精芒，道：“我觉得你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满打满算，留给老瑞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半月，在这段时间里他必定是要守在冥街里，不能轻举妄动的，只要你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没有必要空出手来对付你。” “你不用扯这些没用的，那种话你还是留给你手下那群傻子去听吧，凯撒，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帮你安排一条出路，但是在那之前，我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承诺。” “怎么小子，你难不成还想要让我为你效忠？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他妈做白日梦吧，哈哈，老瑞老子都不服，你算是什么东西。” 李开阳冷笑一声，丝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道：“我也不需要你这种人来当我的手下，一句话，合作可以，但你这一吨货在外面交易的时候，有至少一半要交给我的人去做。” “小子，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凯撒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他一脸阴沉的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伸手重重的点点头的胸口，道：“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这儿的货物就是冥街的心脏，是最高机密，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想要插足进来？” “不不，我不仅要插足到你这个生意里，而且还要你老老实实的交出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利润额，这笔钱就当是我替你存着，等我带着蝴蝶离开了冥街之后，就会全数奉还给你。” “去你妈的吧！你他妈当老子是弱智吗，不愿意谈滚！别他妈在这里浪费老子的时间！” 显然凯撒是动了真怒，把李开阳狠狠一推，充满不屑的朝着他狠狠吐了口痰。说实话凯撒会这么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里的货物算是他最后的资本了，如果失去了这些东西，让他到了外面，也就等于是没牙的老虎，什么都做不到。 李开阳却没有生气，看着衣服上的口水，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掉，将手帕一扔，淡淡道：“凯撒，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已经打算好了这笔钱的用处，但无论你是要在外面投资也好，组建一股堪比老瑞的武装势力也好，这都和我无关，但你必须要把你的计划给我延后，至少延后到我和蝴蝶安全离开为止。” “要他妈不是看在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的份上，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已经一枪把你蹦了？” “我们是在谈生意，别老是打打杀杀的，那有意义吗？” 李开阳一脸淡定的看着凯撒急冲冲的朝着自己走过来，旋即左右迅速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压着声音恶狠狠的说道：“你他妈听好了，小子，我他妈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也能理解，但是你给我搞清楚了，在冥街这个地方，你和蝴蝶是完全在两个位面的人！老子能保你不死，但蝴蝶不行，那个小婊子一旦出了任何风吹草动，老瑞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她！” 沉默了片刻以后，李开阳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冷静的拿开了紧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拍拍衣服后道：“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来找你。凯撒，你好好想一想，现在我不是要你帮我去对付老瑞，只是让你想办法在冥街保障我和蝴蝶的安全，这对你来说真的很难吗？” 说罢，看着凯撒一脸憋火的样子，李开阳继续循循善诱道：“如果是在地标世界，那这事儿的确不会好办，但现在我们是在地下城里，这个地方是你的地盘，我和蝴蝶都不是傻子，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我们心里清楚。” “你他妈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危险！” “再危险事情都是人做的，现在对你和我来说，如果要找到一个让双方接受的平衡点，那就只能在你答应我的要求的前提下去谈判，如果你连这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这个合作就没有任何意义。” 李开阳的想法很明确，他也看得很透，凭借凯撒在地下城中的武装力量，哪怕和老瑞产生全面的武装冲突，那也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作为他自己，唯一需要注意，去努力的就是尽可能把这个冲突的时间往后拖下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么先杀了小龙王，抹消他暂时倒向老瑞的可能性，要么就想办法把他彻底拉到自己这边来。 显然，后者的难度是要高于前者的，因为小龙王现在手中的底牌和资本丝毫不亚于凯撒，他没有必要一定得冒这个风险。 现在严格来说最为弱势的就是他和蝴蝶两个人。可是凯撒到了外面之后，放任他的自由，就相当于是把他们的命运交给了上帝，如果凯撒还有良知和契约精神，那么在没有发生任何变故的情况下，他也许会回头来完成约定。 可凯撒是那种人吗？显然不是，在冥街根本就不存在那种家伙，换成是李开阳自己也不会愿意冒这种风险，每个人都想达成自己的利益，这一份利益可大可小，但必须要赢。 第812章 外面的世界 更不要提现在冥街的情况这么糟糕，埋藏起来的炸药何时爆炸都不奇怪，老瑞的其他手下反水，或者是老瑞主动出击，又或者祖黄系老搞一招偷袭，这都是无法预见的未来。 李开阳知道现在在冥街发生变故的概率高到无限接近于百分百，要说什么都没发生那才是奇迹，而一旦发生变故，凯撒会抛弃他们就是钦定的事实，绝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他提出这个要求，虽然会让凯撒的既得利益得到压榨，但最终凯撒是不会输的，这种做法就相当于是把凯撒最终全面胜利的时间点和李开阳成功逃脱的时间点压到一起。 在一般的情况下，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无论是自己还是凯撒，恐怕都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事情，但必须眼下的情况紧急，他们都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赢得一个值得信任的承诺。 现在李开阳不想和凯撒去说那些没用的，他只要凯撒一个承诺，只要他愿意交出这一半的利益，那么李开阳就能确定凯撒在一半的资产被他冻结的情况下不敢背叛自己。 私吞自然也是根本没想过的，他带着蝴蝶离开最终目的是为了保障他们两个在未来的安全，这笔钱自然是巨款，甚至是一个普通人几百辈子都无法挣到的巨款。 可是，李开阳现在已经把钱看得很开了，钱可以赚，事业失败多少次也可以再次从头再来，但是人命一旦没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凯撒赌不起，他更赌不起。 况且能做到这一步李开阳也已经算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因为就是凯撒答应这么做，对于李开阳来说要面对的情形也绝不简单，他必须要去想出一个足够周密，精确的计划，才能让命运的轮盘缓缓转动起来，每一个齿轮都不能放错。 “……妈的，五成不行，这个太多了，会让我什么准备都做不到，小子，最多两成货交给你，这也足够让你限制住我的自由了。”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凯撒，旋即忽然说道：“凯撒，你要是真想和我合作，并且顺利的进展合作，你不妨现在就把你要在外面做什么告诉我。” 凯撒一怔，旋即就像是在盯着傻子一样看着他，冷冷道：“是你傻还是我脑子进水了？你觉得这种事情我会答应你，做梦吧你。” 对于凯撒的一口回绝李开阳没有放弃，他继续冷静的说道：“根据我的猜测，你在外面要么是和私通的资本家去做一笔稳赚的风投，又或者是进行一笔长周期的投资，要么就是组织一支大规模的武装势力安置在国外。” 听到李开阳这样说以后，凯撒先是一怔，旋即微微眯起了双眼，他的目光之中流动着危险之色。 “小子，我劝你还是点到为止，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让你活下去。可如果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朋友有一天也会变成敌人，敌人，则会变成你终生的梦魇。” 李开阳恍若未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而我觉得，凭借你现在的情况进行推测，是第三者的概率会比较高，如果你在国外有熟悉的军火商，那么这成本价格你应该是可以压下去的，再不济你也可以做信用担保，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要你五成利并不过分。” 说罢，李开阳看向凯撒的时候，发现他嘴角正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黑色的自动手枪，黑洞洞枪口正稳稳的对着自己的眉间。 李开阳抬眼看了一眼，但是没有任何的动摇，道：“所以凯撒，你要是真想和我压价，或者这五成利真是我要多了，你就必须要拿出相应的证据来，因为这是一场生意上的谈判。我说的很直白，是因为我想促成这笔交易，而你呢？” “我？呵呵……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杀了你，不该和你继续谈这件事情。小子，我承认你我低估你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没有低估你，你也就不能够跟我来到这个地方。” “你杀了我之后就不可能离开冥街。”李开阳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哈哈，你真以为如果我没有碰到你就要在冥街里做着等死？也不怕告诉你，办法老子也有，只不过那方法不够稳妥，所以我才想找找新的机会……但现在看来，和你合作，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危险啊。” 说罢，凯撒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目光，与此同时也迅速给手枪上了膛，发出咔嚓一声声响。 “如果你真这么认为，我感到很遗憾，本来这会是一桩很好的生意。” 看着李开阳脸上毫无惧色，甚至有些遗憾的如此感慨，凯撒挑挑眉，讥讽道：“之前听说你小子是个外地的商人？这都已经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咬着五成利不愿意松口，你小子还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啊，当个奸商可真是你的天职。” 听他这么说，李开阳从自己的兜里拿出大前门，掏出一根烟给自己叼上，风轻云淡的一笑，道：“那倒不至于，我还是很惜命的。至于那五成利……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义而已，五成也好，一成也罢，你要是真要因为这个弄死我，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好使，不是吗？” “小子，你看得有些太透了，知道吗。” “哦？看得透还是坏事咯？” 凯撒久久的注视着他，旋即低声道：“自然不是，但凭你这个年龄，能看得这么透，那就基本等于是死罪。也许你在外面有绝对信任的你合作伙伴，但你要知道，这世上绝大部分都将会是你的敌人，所以……锋芒毕露就将是你的死因。” “谢谢教导，但我不后悔。”李开阳微微一笑，旋即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和凯撒这种家伙到了这个份上讲道理没有任何意义，他李开阳是个聪明人，难不成凯撒还是傻子么。 第813章 玩命 如果真如凯撒说的那样，他手中有一个带着风险的逃离方案，而现在他和自己谈判只是为了降低风险，那么既然他已经判断自己的存在无限提高了这其中的风险，那他只能是死，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要说后悔，李开阳倒是也谈不上，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见到蝴蝶之后，需要面临的每一个挑战都将是走钢丝的行为，是一次又一次赌命的下注。 早就做好了觉悟，内心之中也就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他敢赌，赢了就要得到相应的报酬，输了也坦然接受，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至于这么做是否值得……如果是放在几天前的话，或许李开阳还会有些犹豫，迷茫，但现在他已经不会了。 就像他坚信的那样，人这一辈子不会有太多的机会遇到自己的真爱，现在他已经遇到了，那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缘分。 所以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奋斗，去争取，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失败了，丧失了性命，也许将会给活下来的人带来悲伤，但是至少他的心中不会有任何的后悔。 在感受到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的时候，李开阳心里多少还是紧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等待命运终结时刻的到来。 这个时候，李开阳回想着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忽然觉得有些感慨，他在刚刚穿越回来的时候，还记得是被富贵儿用土三轮拉回家的路上。 当时，李开阳心中最大的担忧是他的亲娘，还有富贵儿和玉梅他们，那都是他真正的亲人。前世孤独的一生让他想要在这一世格外珍惜这些情感，想要做一个更加“有情”的人。 然而现在再去想，李开阳也感觉是看透了，人这辈子啊，无论是怎么活，甚至哪怕是能穿越到过去，事实上也只是活着，不可能活明白。 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人在什么时候都永远不可能预测到的，李开阳想，如果他还有下辈子的话，那就继续努力的活着，没有则从此与世长辞，在黑暗中沉睡下去，他没有遗憾。 过了许久，李开阳忽然感觉到枪口移开了，这让他不禁是一怔。旋即下一刻，他感觉在脸上有一阵微微的灼热感，好奇的睁开眼一看，发现凯撒正带着一种古怪的笑容，手里拿着火机，给他嘴里的烟点上了。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再看看他手中已经放下的枪，李开阳低头一笑，借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凯撒朝着自己兜里的烟努努嘴，李开阳也是明白给他递了一根，也拿过火机给他点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周边的气氛十分寂静，在这偌大的地下制药厂之中，在不远处可以看到流水线上有许多穿着整齐的员工正在聚精会神的工作着。 抽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抬头看看他，发现凯撒正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的一个大铁罐，便试探道：“怎么，你答应了？” 许久凯撒也没有回答，但等他嘴里的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凯撒把烟头踩灭后说道：“最多让你三成利，如果按你说的我是要组建武装势力，那的确不需要那么多钱，但你猜错了。” 听他这么说李开阳也是怔了一下，旋即就看到凯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低声道：“我的武装势力在外面早就已经组建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他们都可以杀进冥街。这一次，手里这些货我全都卖掉以后……是要准备做一笔投资的。” 李开阳恍然的点点头，表示理解，道：“这没问题，长期投资的话初始资金应该是需要保障的，但如果是投资，我需要你再写一份协议给我。” “呵呵，还真是个精明的家伙，不过我他妈就纳了闷了，你小子看着也就二十岁刚出头吧？难不成你还真是天才，脑子这么好使？” 李开阳轻轻一笑，道：“你说这种话也没用，居然要合作，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除非你都答应了，否则我还是愿意你用枪崩了我。” “可以，就按你说的做，但是小子，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老子也有一个额外的要求需要你，答应，你要是不答应，那我现在就崩了你，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了。” 想了想后，李开阳看着凯撒眼中的玩味之色，道：“也就是说，我是非答应不可了？” “如果你想和那个小婊子出去，把公交车开成私家车，那么就是这样，你没有别的选择。” 李开阳白了他一眼，凯撒说话带脏字也不稀罕，只是他对于蝴蝶似乎是有着某种很强烈的偏见的，不过李开阳也懒得和他计较，他的心智可要比他成熟多了。 “行，那你就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等你带着那个小贱人出来以后，把她交给我一年，而这一年时间里，你必须替我做事，这就是我的要求。” “过分了吧？”李开阳看看他，淡淡的说道。 “哈哈，还真生气了？放心吧小子，老子还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我把她束缚起来，自然是会好好的伺候着，不会对她乱来，这只是为了不让你动歪心思，想办法从我身边逃跑的办法而已。” 说罢，凯撒也是伸出手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坏笑道：“你小子本事这么大，想必在外面的背景也相当的不一般，那么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会在一年之后不放人，和你玩霸王合同不是吗？呵呵，不瞒你说，就算一切顺利，我要解决的的事情可也海了去了，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给你做事可以，但是你要把蝴蝶束缚起来我不可能答应，我想你也应该已经预测到了我的答案。这样吧，咱们也别讨价还价，我可以帮你做三年的事情，但是我不做违背一些原则的事情。” “好，成交。” 看着凯撒爽快的答应，李开阳倒是好奇了起来，道：“你就不问问我的原则是什么？” 第814章 合作伙伴 凯撒却是淡然一笑，瞥他一眼，“那还用问么？你这个外地小子大概是个什么性子我也弄清楚了，这点儿眼光我还是有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把事情交给你做的事情，我自然也会有自己的考量。”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儿领导者的风范了。”李开阳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这倒不是他在拍马屁，凯撒能有这个觉悟，也就说明他的确是有远见的。 “哼，废他妈话，再说了，你这种人才老子要是让你出去跟着人杀人越货，那不是糟蹋了？我需要你做的都是决策上的事情，这方面……哼，老子没时间想那么多，你给我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老子自然也不会白嫖你，你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如果能顺利克服这一次的考验的话，李开阳带着蝴蝶顺利逃到外面，冥街势力也如他预想的那样彻底被摧毁了，那他也就算是彻底解放了。 在外面的世界，李开阳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足以让他去做任何事情，当然，前提是杜青和暗网那边他也都能处理的妥当，否则情况还是会很危险。 这也很好理解，暗网就是再不如以往，要对付他这种个体户也不过是分钟的事情，另一方面杜青就是更是如此，不要说他背后的祖黄杜家，就是他本人，那也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战神。 “行，那就这么定了，最晚三天之内我会给你消息，到时候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可以，但你先把你的计划给我大概说一下，我心里有个准备。” 李开阳答应了凯撒的要求，跟着他一同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先是去见了黑龙和蝴蝶，和他们把情况解释了一遍后，两人也是明白的点了点头。 这次李开阳跟着凯撒离开，蝴蝶心中里非常担心的，李开阳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才在结束谈判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她让她安心下来。 “也就是说，李开阳，我们是确定要和凯撒这个家伙合作了？” 看着黑龙一脸不安的样子，李开阳点了点头，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黑龙先生，我知道你和凯撒之间以前可能有些摩擦，但现在他的情况也并不乐观，根据我的判断，我们之间目前是一种均势的互相牵制，应该不会有大危险。” “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得小心老瑞了报复了。” 蝴蝶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担心，显然，她是很清楚老瑞的手段有多么恐怖的。整个冥街都在他独裁统治的阴影之下度过了二十年的时间，哪怕蝴蝶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那种埋在骨子里的恐惧还是不可能轻易消除。 谁知道，老瑞的身上会不会也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呢。这一点李开阳没有和蝴蝶谈过，但是他能感觉到，蝴蝶心中肯定也有这样的担忧。 只不过现在光是担心没有任何意义，他们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去把问题解决才行，这才是重中之重。而现在，他就是蝴蝶的指路人，也是她的希望，事情就由他来解决。 李开阳伸手摸了摸蝴蝶的面颊，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呢，不会有事的，你就回到房间里好好休息，等我和凯撒谈好之后就回到房间里去找你。” “嗯，我知道了开阳。” 和两人分开以后，李开重新回到凯撒的办公室里的时候，多出了两个李开阳从未见过的人。一男一女两人都约莫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男人看着成熟稳重，气宇之间带着一种斯文稳重的气质。 女人则是和男人完全相反，她身上穿着一件儿酒红色的蕾丝睡裙，睡裙的边角很短，只到大腿根附近，而且由于是半镂空的，那旖旎的光景也是不断刺激着男人的欲望。 看到李开阳的第一眼，她就妩媚的一笑，朝着他暗送秋波，搞得李开阳是一阵尴尬。很快他就移开了视线，和两人都打过了招呼，被那个妩媚的少妇最后挠了一下手心后，才坐到了凯撒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这时李开阳才发现在四人中间的长方形的桌子上已经放满了美酒佳肴，一看就十分可口。坐在对面的凯撒拿起冰镇啤酒就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大口，旋即一脸爽快的说道：“行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吃再谈，小子，你也一天没吃了吧，动筷子吧，放心，老子还不至于猥琐到在食物里给你下毒。” “但是小帅哥，酒还是少喝为好哦，喝多了……呵呵，说不定就会被阿姨给吃干抹净了呢。” 说罢，李开阳尴尬的看着那红裙少妇捂着小嘴咯咯娇笑了起来，蕴藏在睡裙中宏伟的山峰轻轻抖动起来，规模相当的可观。 对面的斯文中年人朝着李开阳微微一笑，见他拿起了酒杯，李开阳也是跟着拿起来敬了一杯。 “你好，李先生，我是这一片区域的二把手，也是凯撒的名誉顾问，同时兼任这九州赌场的经理，我叫钱开义，多多指教。” “幸会幸会，钱先生，这一辈我敬你。” “呵呵，李先生客气了……对了，我对面这位女士叫庄媛媛，是凯撒的私人保镖。” “啊？保镖？” 只见庄媛媛忽然眯着眼睛朝着李开阳慢悠悠的凑过来，在他有些为难的注视下，伸出了殷红的小舌轻轻舔了舔自己鲜红的唇瓣，低语道：“怎么……你看姐姐这个样子，不像是保镖吗？” 李开阳正要摆手否认，忽然却是感觉脖子一凉，脊背顿时僵住，低头就已经看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点在了自己喉尖。 好快的手法！这个女人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而且刚刚两只手可都是放在背后的啊？他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李开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庄媛媛忽然嫣然一笑，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后就把手中的匕首朝着地上一扔，爽快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那白腻的沟壑顺流而下。 第815章 山珍海味 凯撒却是看了庄媛媛一眼，鄙视的哼道：“贱女人，多少天没玩过男人了，他妈的在饭桌是给老子发骚，要不要脸啊。” “要脸我还能穿成这个样子给你以外的男人看？”庄媛媛挑挑眉，笑眯眯的望着正啃着鸡腿的凯撒如此说道。 “滚吧你，说得老子多他妈在意你一样。”凯撒冷冷一笑，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说罢，凯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嘿嘿坏笑着凑上去，讥讽的说道：“骚货，你还不知道这小子是谁吧？” “他是个小帅哥呀，还是你重要的客人不是吗？”庄媛媛眨眨眼，一脸纯真的说道。 “嘿嘿，此外他还是蝴蝶那个小贱人的情人哦？我告诉你，他们两个可是痴情的很，这小子我就不说了，蝴蝶那个女人，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对男人痴情过？” “……饭桌上你他妈就必须提那个女人来扫我的兴？” 李开阳发现，一提到蝴蝶之后，庄媛媛的面色迅速就冰冷了下来，一甩长长的波浪发，细眯的丹凤眼之中透露出一点寒芒，充满了杀气。这宛若两人的变化让李开阳更是对这个女人充满了警戒心。 “老子只是想告诉你，这小子可是让蝴蝶心甘情愿的服侍着呢，凭你这种货色根本不可能吸引到他的注意，知道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他了？老娘说的是你旁边钱开义那个老王八，他盯着我的胸看了快有十分钟了，你也不管管？” 钱开义脸一红，慌乱的抗议道：“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吃我的饭，什么时候看你了。” “去你大爷的，你他妈看没看心里没个逼数吗，闷骚的老色鬼，老娘打心眼里看不起你。” 看着这三个人打闹着，李开阳顿时感觉是十分的头疼，好家伙，这都是什么神仙，居然让自己给碰上了。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陪着他们把这顿饭给吃了下去。 不过还好，在最开始的闹剧之后，心烦意乱的凯撒很快就制止了他们胡闹，各吃各的，期间那个庄媛媛似乎依旧没有放弃勾搭李开阳，隔三差五就找机会给他抛个媚眼。 李开阳可从来不缺女人，两世为人的定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现在已经有了蝴蝶，于是就干脆硬是低着头啃自己的鸡翅膀，什么都当做没有看到。结果发现这一幕的凯撒就很没良心的哈哈大笑起来。 自古英雄爱美人，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李开阳对于女人有自己的看法，他虽喜欢美女，但也很清楚有哪些女人是自己不可以碰的。 这个庄媛媛现在明显就是在捉弄自己，仅此而已。要问她是否有进一步的想法，李开阳是脑子是得让驴踢了才会觉得对方真的对自己有意思。 也不是他说，跟着凯撒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干嘛非要和自己扯上关系呢，这个女的李开阳觉得她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要么是图谋不轨，要么就是性格扭曲，再不会有第三种选项。 但也不得这个庄媛媛的确有这么做的资本，她的外貌和身材都是一顶一的极品，算上李开阳在前世见过的那些个美女，其实也是不遑多让的级别。但这就更让李开阳升起警戒心。 在这个圈子里，有几个女特工会像庄媛媛这样呢，李开阳觉得这是极小概率事件，而这也就说明了庄媛媛的不一般，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估计也只有凯撒这种人才能驾驭住她。 吃完饭，几个人也正式的开始说起了正事，对于凯撒来说，这一次谈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得出一个让他逃离冥街的最优解。 这需要多方面的配合，而在整个行动之中，显然他的两个心腹手下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老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实际上李开阳曾经也遭遇过不少这样的问题。 因此当一个人走到了一定地位之后，其实身边人的能力倒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每个人的职务都会分得很细，基本不会存在一家独大的情况存在。 什么人干什么事，对于有能力但不值得信任的人才，李开阳给他们提升工资，提升待遇，在物质上尽可能的去匹配他们的能力，但是在信任方面，他从不会有任何心软。 一个团队在扩张到一定程度之后，最难的就是在其中继续保持活力，让效率持续上升。做了无数次的尝试，基本可以说把所有的弯路都走了一遍以后，李开阳也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要是想让一个团队长久的以上升势维持下手，那么关键权力就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深深信任的人手中，哪怕这个人能力不足，也不足以服众也必须这么做。 因为从结果来说，李开阳发现任何一种做法都是无法避免错误的，看似再完美的开局也一定会在某一刻迎来至关重要的错误，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完美的开局和糟糕的开局但是相对来说的，换个角度就会发现实际上这种开局对结果的影响并不很大，只要保持在一个能够接受的范围里，那么开局糟糕一些也完全无所谓。 然而，团队渐渐变大，这时如果从一开始关键权力就没有掌握在领导人深信的心腹手下的手中，那么就会引起一个问题，就是信任危机。 这时领导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想要改变团队实在是伤筋动骨，但就算如此也不得不变的话，就需要把权力从有才能的人手上转移出来。 从一开始就不给他难免会让人失望，甚至离开团队，但无论怎样结果总是比半路抢劫好上了太多。越是出有能力的人对权力的渴望越是庞大。 身边一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人才，也有着庞大的野心，这种环境下你忽然为了整体的未来把权力转移出来，变相就是在否定他们的能力，甚至失去了他们的信任。 站在领导者的角度考虑，决策的很多后果往往是不可逆的，这种情况就属于是其中一种。 第816章 忖度 在合作的过程中，什么问题都可以靠想办法解决，但唯独信任问题，一旦出现了裂痕那就是永远都无法复原的。同样的错误如果犯下了第二次，那也就没有了赎罪的机会。 在商业圈里试错成本总是很高的，越是往高处走这种现象就会越明显，所以人们的行动谨慎，并且对信任和情报这两种存在变得极度敏感，因为对他们来说，这就等于是财富密码。 他们知道使用方式，也知道该如何运用这两种存在，但是一般人不行，他们还没有到达这种境界，所以他们的眼中只有真金白银，但这种差距不会是一天天拉开的，而是在某一个瞬间，以泰山压顶之势侵袭而来。 “今天要说的事情，两个月前我就已经跟你们谈过了，主体论调基本不会发生改变，但今天我们有了一个新帮手。” 凯撒朝着李开阳指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两边坐着的庄媛媛和钱开义，说道：“他会帮我打开通道，而你们就负责在冥街给我善后，保证不要闹的后院起火。” “说得轻巧，这种事情可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凯撒，再怎么心急也应该有一个查探的过程，我觉得你不该这么轻率。” 凯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转移向了自己身边的钱开义。钱开义知道凯撒这是要他也发表自己的意见，但他依旧微微皱着眉头，抱着胸沉思了许久。 罕见的，刚刚一直和他吵嘴的庄媛媛这个时候也没有再和他唠叨，白嫩修长的两条腿高傲的叉起来，从大腿处岔开的礼裙的裙摆滑落，露出光洁的肤色。 这里的选择需要慎重，对于他们每一个人，包括李开阳来说，一旦做出决定就再也没有了后悔药，也不会有退路，一旦失败就是死无全尸。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敌人，而是整个冥街的帝王，黑暗中的主宰，老瑞。 这以铁血手腕生生统治了冥街长达二十年的黑老大，绝不是瓶一般的手段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这一点不需要多做说明，每一个人都比李开阳更加清楚。 然而恐惧却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恐惧会让人停止脚步，会让人产生无数忧虑，会让人一次次的怀疑自己。他可以摆布人的意志，但唯独一件事恐惧做不到，那就是让人前进。 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恐惧而迈出自己的脚步，因此，在李开阳的心中，这是生来就该被克服的情感，如果它现在停留在自己的心中，那只是为了在不远的未来将它彻底踏碎，踩着恐惧的残骸，用力的往前前进。 “媛媛说得对，风险指数很高，凯撒。” “我们还有时间，至少可以对这个小子做两轮测验。”庄媛媛的脸上不知何时起也已经没有了笑容，那显得冷淡而陌生的目光，迅速瞥了李开阳一下，他却觉得仿佛被利刃给刺了一下，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不，一轮都不做。凯撒，我支持你的决定。”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庄媛媛的面色却更是难看，道：“你这是盼着凯撒乱死荒野？钱开义，你可不要忘了你这条命到底是谁给的，怎么，有机会回到你的狗窝了就开始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钱开义没有生气，心平气和的望着庄媛媛，道：“凯撒的做法无疑是高风险的，这个叫李开阳的家伙和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基础，但这反而却也是好事，而我想，凯撒这一次会相信他，也是因为这个。” “你什么意思？”庄媛媛的美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似乎是还没有能理解面带笑容的钱开义的真实意图。他们已经配合了很多年，默契这个东西自是不用多说，但身为凯撒的左右手，他们平时担当的任务也自然是不相同的。 她是凯撒手中一把足以撕碎一切敌人的利刃，残忍且不计代价地保护着凯撒的安全，而钱开义则是用自己的脑子给凯撒提供策略，这两个人不对付倒是真的，但唯独在面对凯撒的问题的时候，他们会团结起来。 “没有信任关系，意味着他背后的情报就是未知数，这对我们来说虽是坏处，但反过来想，对于老瑞来说也是一样的。他是一个局外人，但却是有能力，也有资格参与到现在这个局中的局外人。” 庄媛媛并不是傻子，听的钱开义这样和她一解释，她也是大概明白了钱开义的策略，这就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的确，这种思路本身倒不能说是错的，在冥街的这二十年来，虽然他们现在的地位和当年流浪街头时相比已经是天地之差，但从根本上说，他们却依旧没有能逃出老瑞的手掌心。 正是因为他们在效忠凯撒的同时，也随时必须要为老瑞献出自己的一切，所以才会被允许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庄媛媛想着自己和老瑞之间发生的往事，嘴角也是渐渐上扬。 现在庄媛媛还记得自己过去遇到凯撒之前的事情，那年她也不过是个孩子，但有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要养活，于是只能为了两斤猪肉，主动找到猪肉铺的屠夫家里去。 就在那充满肉腥味的肮脏的小屋子里，她失去了自己的贞洁，也被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后才被放走。而这个屠夫，正是老瑞的亲弟弟。 之后庄媛媛因出色的美貌被推荐给上流社会的客户，一波接着一波，她就象是个没有感情的人偶，最终转辗反侧，她被送到了老瑞的手中。 老瑞也和其他男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老瑞对于女人并没有很严重的执着，他并不十分好色，于是后来他发现庄媛媛在战斗上的天赋，便把她训练成了现在的她。 要说遇到凯撒，也是近几年才发生的事情，现在虽然她愿意为了凯撒牺牲自己的一切，但对于老瑞的恐惧也已经深深埋进了自己的骨子里，反抗说着容易，真要做出行动，那绝不轻松。 第817章 阴谋诡计 寻常的计谋大概率是无法骗过老瑞，从他的手上得到好处的，于是他们也必须要剑走偏锋，想到一种能打老瑞个措手不及的办法。 但庄媛媛还是担心，这个叫李开阳的小子真的能担当起如此重任吗？自打冥街开始和祖黄系家族闹翻以后，他们就已经在开始谋划离开冥街的事情了，但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年，也依旧没有得出一个合适的结论。 女人的心思总是要更细密一些的，站在庄媛媛的角度看，他了解凯撒的性格，也了解钱开义的性格，所以她认为凯撒会做出这种割袍断义的行为，应该是被逼到了头上，否则也不会这样轻率。 但钱开义跟着他瞎闹就有些不正常了，这么些年来，钱开义一直是担任着刹车的角色，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按照凯撒的命令去做事，但在凯撒冲昏头的时候，就轮到钱开义出场了。 他会用客观具体的解释告诉凯撒为什么不能那么做的理由，然后给他提出一个更加理智，更加温和的新方案。但现在，钱开义却是一反以往，说明这一次凯撒的决定并不是盲从。 “当然了，如果我们想要成功，现在还欠缺多种要素，不过这都是可以靠着时间弥补起来的，很多时候，我觉得做事如果不够果断的话，就不会再有机会。特别是像现在这种已经被对方堵死了所有活路的情况下。” 凯撒往沙发上一靠，老神在在的说道：“瑞豪那条老狗是不会犯下任何失误的，这二十年来他在冥街上是怎么做的你们也都看到了，有一次他因为自己的失误吃过亏吗？绝大多数都是他手下的人做错了事情让他吃亏。” 说到这儿，凯撒似乎是觉得很好笑一样，讥讽的说道：“那条老狗到现在为止还热衷于广招人才，然而他身边至今为止留下的人才却是屈指可数，说到头，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去做事的，那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凯撒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充满兴致的问道：“喂，你就不这么认为吗？” 李开阳只是笑了笑，道：“是否是这样还有待考究，我对老瑞的了解不够深，但你说道一句话我非常的赞同。聪明人不会留在老瑞的身边，的确如此。”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离开，在冥街‘砰’的一声发生大爆炸，彻底毁灭之前逃离这里，然后就看着老瑞带着身边那群愚蠢的狗东西在绝望中死去，哈哈哈……” 如果真的百分百会是这样，也就不会发生如此多的问题了。李开阳看着凯撒坐在自己的对面哈哈大笑，忍不住苦笑着如此想道。 在他的心中，老瑞一直是最大的那个谜团，这个男人的举动之中看不出任何逻辑，但往往看似没有逻辑的地方却蕴涵着最深刻的逻辑。 如果不做总结的话，李开阳对老瑞的感觉就是这个老头既想做好人，又想彻底做个坏人，好像是个混沌的纠结体，令人看不穿他的真面目。 “所以简单来说，你是觉得我们应该利用这小子的神秘身份，然后和老瑞来一把的赌局是吗？” “就是这个道理。” “那你觉得现在我们手中的筹码有多少？” 说道这里的时候，凯撒也是兴趣满满的看向了钱开义。钱开义呵呵一笑，旋即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顿时他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就要看接下来李先生能给出的条件有多丰厚了，呵呵，你说是不是这样呢，李先生。” “我能帮凯撒做到的事情很简单，也只有一件事情。” 终于是轮到了他了，也是关键时刻。李开阳清了清嗓子，发现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以后，郑重的说道：“我在外面的朋友可以帮助凯撒逃离冥街，但这需要凯撒做出一定的牺牲。” “朋友？什么朋友，你可要知道老瑞可是祖黄系家族都不敢轻易惹恼的存在。” 李开阳望着庄媛媛微微一笑，道：“很巧，我这些朋友都是祖黄系的人。” “哦，这就有意思了啊……” 凯撒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对着钱开义说道：“怎么样，我就说这一次是值得赌一把的，你不觉得很兴奋吗？现在祖黄系家族和老瑞之间有太多顾虑，不敢轻易行动，那么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好了。” “黄雀捕蝉，螳螂在后。我们这一回就好好做一把螳螂好了。” “既然李先生这么说……那我就没有别的问题了。但李先生，在把凯撒带出去这件事上，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对吧。” 李开阳忍不住露出了苦笑，道：“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一旦出现意外的话，我还能活下去吗，我又不是和凯撒一起逃离冥街，我是要和你们一起留在这里，然后等着凯撒和我的朋友派来救援的。” “这种做法未必正确，但却也值得提倡。说得难听一点儿，他就是我们随时可以杀死的一只蚂蚁，但大象一直最怕的就是蚂蚁了，不是吗？” 凯撒现在的情绪很高，要说动脑子他自然是不如钱开义的，但是他的人生轨迹从头开始就和钱开义完全不同，所以他的直觉敏锐程度也是高人一等，两人无法和他形成对比。 在过去两年谋划逃离冥街彻底独立的计划的时候，每当要做出一切极端的事情，被钱开义阻拦后，凯撒没有一次坚持过自己的意见，他都接受了钱开义的提议。 但这才不是因为他有多怕死或许他有多信任钱开义，而是因为他在一次次冒险的行为中没有感觉到重要的直觉。 但这一次不同了，李开阳的到来让他产生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而凯撒对于直觉十分敏感，他知道，或许现在他已经迎来了最好的机会，要是再把握不住的话，以后也就再没有这种机会了。 第818章 一念之间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不敢再去挑战。过上他养精蓄锐，故意沉寂了那么长时间，甚至在地盘被其他几个地下城的管理者蛮横的抢夺时也没有去和他们发生争议，只是象征性的抗议了一下。 这个原因也是因为凯撒的直觉，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而神奇的是，就在凯撒安静的像是个哑巴一样的去年，在冥街之中已经有两名地下城的管理者被老瑞亲手处决，所以有两个人是新晋升到这个位置上的。 李开阳的想法渐渐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作为现在整个计划中的核心，他需要考虑的是事情当然和凯撒属于不同的种类。 老瑞的计划之中，理应是不会包含应对外来者的侵袭部分的，因此以正面对抗的方式取得胜利乍一看似乎没有道理，但实际上危险之中自然藏着绝妙的机会。 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需要绝对的信任与合作，恰恰这两点并不是在有限的，短促的时间内能够达成的。对于这一点李开阳和凯撒自然比谁都清楚。 “如果一切都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不，哪怕只有先导部分的计划能够如期执行，我们也将有极大的胜算，这一点凯撒，李先生，你们二位应该也都认可吧？” 李开阳自然是没什么怀疑的，他本身也是抱着这种想法。钱开义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的凯撒。后者懒洋洋的躺在靠椅上，仿佛现在讨论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有些恼火。 “废话，只不过老瑞那个家伙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也是我们所不知道的。事实上，那个家伙就是有一百种应对特发意外的后手也一点儿都不奇怪。” 凯撒自打来到冥街以后，已经在老瑞的手下工作了不少个年头，但到现在他都没有哪怕一次打心底服过这个老家伙。 但服不服从是一回事，该认可的事情还是要认可的，不然就是逃避现实，那对实行计划没有丝毫的帮助。 “如果我们真的要反抗老瑞，从他的眼皮底下给他捅刀子，那么，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不该去考虑太多的突发情况的。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避开最重的要害，承担着相应的风险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向着前方冲刺。” “既然都已经有了相应的结论，小帅哥，你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你的诚意给我们看一看了。” 庄媛媛所说的诚意指的自然就是让李开阳拿出他的保证。李开阳的主要任务就是协调凯撒在离开冥街的主要领域之后，也就是逃到外部时，能有人去接应他。 冥街大体来说是分为两个部分的，一部分是核心区域，另一部分再是外滩。核心区域是完全受到冥街统治的，外滩虽然也是冥街的势力范围之内，但又有些不一样。 外滩是冥街和外界做交易的一个主要场所，在这里每天都会有数百万的利益来来去去，没有人知道在这里具体在发生什么，但实际上天天都在有暴利被装进投资人的口袋里。 冥街内部的居民都是居住在核心区域，基本他们是没有资格到外滩去的，他们要逃离的话必须要经过外滩，但那儿是有钱人做生意的地方，他们这些连明天的一日三餐都没有保证的穷人自然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凯撒凭借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逃到外滩，但是要再通过外滩就基本没有可能了。因为在外界，有着无数老瑞安排的兵力。可是将外滩看作是一道巨大的围墙，几乎天衣无缝。 所有的交通枢纽区域都有老瑞的人重兵把守，冥街内部的人想要离开必须要提供一种身份证明，而这种证明凯撒自然拿得出来，但是，这份证明如果要生效，就必须经过老瑞的同意。 凯撒当然不可能拿着身份证明去给老瑞看让他签字放自己离开，现在这种非常时刻，别说是凯撒，就是比他级别更高的小龙王现在都无法轻易离开冥街的势力范围之内。 上一次他离开冥街，也是因为辉南市的龙头大会，这大会之中绝对有冥街的人，说不定当时保卫小龙王的那些保镖就是冥街的打手。 严格来说他们也都是为老瑞服务的，胆敢背叛老瑞，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无穷尽的追杀。同时这也是凯撒必须要去考虑的问题，哪怕是能够强行突破包围网逃到了外部，这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到了外面如果没有一个势力接纳他，那么早晚他的尸体会凄凉的出现在某个隐蔽的街头。凯撒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需要李开阳作为中间商帮助自己牵线。 也的确是到了该轮到自己证明身份的时候了，李开阳心中一定，抬头看向已经将目光聚拢在他身上的三个人，道：“我要保证凯撒安全的办法其实很简单，我觉得只要找到源头，问题最终就会迎刃而解。” “谁问你这种事情了，小帅哥，我的意思是你如何能证明你所谓的祖黄系的朋友，会愿意保护凯撒的人身安全？而不是把他交给老瑞，以此获利？” 庄媛媛会这么问也是情有可原，现在冥街和祖黄系家族之前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但任何一种极端化的情况都不是什么好事。 按理说，如果祖黄系家族能够成功继续靠自己的力量培育出新的祖黄系血脉觉醒者，那么一切问题就将都不存在，可这毕竟也只是概率问题，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保障。 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生意外，祖黄系家族失败了，那么他们在冥街的每一次加负都会在二者之间的关系中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如果祖黄系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振兴家族，那么主动权就此掌握在了老瑞的手中，他们的合作伙伴遍布全球，可不缺什么买家和投资人。 第819章 奸商 再者，祖黄系家族的能力就是再强大，也不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组织都是祖黄系家族的盟友，越是强大就意味着越强盛的垄断，这种情况下敌人只多不少。 根本都不需要老瑞去刻意散布消息，光靠内部间谍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世界各地的大型组织就会得知祖黄系家族重新崛起失败的消息，这样一来，祖黄系家族很可能将遭遇一次史无前例的重创。 如果冥街还继续和祖黄系家族合作，那么他方势力可能还会有很深的顾及，但如果两方彻底决裂，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掉祖黄系的力量就是注定的结局。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庄媛媛会怀疑祖黄系家族不会为了个人关系选择再次激怒老瑞也是情有可原的，李开阳自己也觉得其实这是有些离谱的。 奈何，李开阳敢说这种话自然也有他的道理，他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不会拿蝴蝶的命运开玩笑。 “凯撒，现在我需要打个电话，先去说明一些事情，然后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没问题，就在那儿，你自便就是。” 凯撒古怪的一笑，朝着门口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个女仆走进来，示意李开阳跟着自己走。跟着女仆到了一间客房之中后，里面的床头柜上放着白色的固定电话，李开阳拿起无线话筒，拨通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旋即就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李开阳默默的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翻着微微碧绿光芒的街道，心中一时间是感慨万千。 终于，也到了他和黄明生摊牌的时候。事实上，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希望能在一个更好的时间点和他摊牌，因为他要告知黄明生的那个秘密，说来话长，并不是靠着电话就能说得清的。 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如此。大概过了有三分钟左右以后，对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黄明生。但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的疑惑。 “你好？请问你是？” “二哥，是我。” “嗯？开阳？” 听到黄明生那惊奇的声音，李开阳忍不住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也知道这个电话打得十分突然，但长话短说，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黄明生没有正面回答李开阳，而是语气沉重的这样问道。想必黄明生是有手段可以查到电话的来源的，这并不难，只不过需要在通信台有人才行，但凭着黄明生的身份和手段，这自然也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我在冥街的市区。” “……你小子是疯了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闯到那里去。” “这件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在讲给你听，二哥，我现在有个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你有时间吗？” “没有也得有，你会给我打电话就已经说明情况十分不乐观了是吧？” “……是的。” 李开阳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如实相告。现在再藏着掖着也已经没有了意义，既然要和黄明生摊牌，那就必须要把事情给彻底说清楚，否则只会给自己添乱而已。 不过，李开阳此刻也还是有些感慨的。如果他不是一名穿越者，甚至在前世的时候如果不是偶然得知了那一则消息，又在不久前把遗忘了二十多年的事实给记了起来，否则他现在是没有资格给黄明生打电话寻求帮助的。 没错，他们两个人以兄弟相称，黄明生看重他的天赋和能力，而他也认为黄明生是个可交的，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能够互相帮助的前提上。 现在，李开阳如果手上没有掌握着一则关于黄明生的重大秘密，否则他就没有和他谈判的资格。这对黄明生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这个男人有多聪明，在是非面前又有多么冷酷，李开阳比任何人都清楚。 甚至李开阳在想起那个秘密之后的现在，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黄明生现在拉拢自己，也是和那个秘密有着密切的关系的。 “好了，现在我这边换了个安静的地方，你可以开始说了，但是开阳，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你出一个问题。” “二哥你问。” “你现在是不是和青儿在一起？” 李开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之中流动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许久之后他说道：“没有，他现在在冥街，这一点我确定，但还没有遇到。” “那你打算去见他吗？” 听着黄明生的语气听着很轻柔，就像是随口一问一样，但李开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就此决定他的命运，而他，如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关于这一点，二哥，我听你的。如果你希望我和三哥见面，那我可以想办法见到他，而如果你不希望，那我就当他不存在。” “……开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久之后，黄明生平淡的问了一句。但是，或许是这句话带给黄明生的冲击实在太大，他虽然已经装的十分镇定，但话尾那一丝颤抖依旧没有能逃出李开阳敏锐的观察。 “二哥，事已至此，我在给你打这个电话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这一次，我和你站在一起，所以……如果你希望伯父杀死三哥，那么我不会妨碍你，而如果你希望结果是相反的，我也可以干涉进去，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冥街二十年的独裁者，老瑞，本名瑞豪。这个男人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有着怎样的目的，至今为止恐怕冥街的人也没有知道真相。因为早在他到来后那前几年恐怖的铁腕统治之中，人们就已经丧失了提出问题的勇气。 不过，老瑞做的是对是错，如今却有待定论，这不是光凭一两件事情就能得出结论的事情。现在做出的所有的判断，都是根据老瑞过去的行为得出的结果，但这从现在这特殊情况来看，却算不上是正确的办法。 第820章 巨大的网 真相远比完美编织的谎言要复杂更多更多，而且其中很多地方都没有逻辑，断断续续的事件，支离破碎的线索，这就是一切了。 在李开阳说出这句话以后，对面久久没有声音。李开阳把白色的话筒贴在自己的耳边也没有出声，他的鬓角发丝已经被汗水濡湿了，此刻不仅仅是黄明生陷入了崩溃，李开阳也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他知道自己此刻掌握的秘密，是黄明生隐藏的最大的，恐怕至今为止都没有和任何人坦白过的秘密。 他要如何解释这一点，事实上李开阳自己也没有答案，因为根本就不存在正解，最糟糕的情况，李开阳甚至想他是否应该坦白穿越者的身份，但那是下下之策，除非真是被逼到了极限，否则绝不能轻易打出的一张牌。 “呼……现在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你到底知道多少，恐怕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对吧？” “二哥，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仅仅是因为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而是因为，我也有着对你的计划成功时的结果的考量。” “怎么，你觉得我是正义的一方？” 听着黄明生自嘲的如此笑着问出来，李开阳感觉心中莫名有些难受。但是，他不能逃避，有些问题一旦逃避，就将再也找不到正解。 “在现在的情况下，正义也好，邪恶也罢，又有什么意义呢？最终留存下来的人，他们会改变一切，会让事实染上他们的颜色，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不是吗？” “……好，你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我听着。” 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坚定之色，旋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也是把关于帮助凯撒逃离的计划给娓娓道来。 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又或许是有谁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正确答案是什么李开阳也不知道，但唯独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如果黄明生答应他的要求，他和蝴蝶生还的概率就将大幅度的提升。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十有八九杜青，他的三哥，暗网历史上最强的传奇战神，杜家最后的直系继承人，也葬身在此次只发生在世上0.01%的人圈内的暗斗之中。 这件事必然不会在记载到史册之中，但是它将引发一场巨大的海啸，那将是肉眼可见的变化和影响，而与之相关的变化无疑会被史册记载下来。 李开阳在意的不是这些，走到了这一步，有太多的事情和前世的发展不一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凭着自己的直觉一步步走下去。 从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渐渐转变为了一个不择手段想要幸存下来的求生者，在这个过程中，他试着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底线和良知，但李开阳也很清楚，这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 他想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过一些，所以才会给自己找这样的借口。不过事实是如果他连这点努力也不做的话，恐怕就算此次能活着离开，也可能会一辈子都活在噩梦之中。 这一次他被卷入的斗争，是上流社会最顶层的几方势力之间的生死游戏，这是一个零和游戏，没有人可以无限带走利益，出现利益就意味着有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最终，有一半的人活了下来，另一半的人必定就将从这个世界上无声的消失。 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人可以保持正常，可以保持所谓的冷静去做出判断呢？人在被放到过于庞大的情景之中时，十分容易迷失自己的方向，因为从一开始，社会就是一个被限定了范围和规则的大熔炉。 而现在，所有被卷入这一场“游戏”之中的参与者，都是处于一个没有规则，需要他们存活下来，然后亲手谱写规则的环境之中，这必然是残忍而极为痛苦的过程。 李开阳掌握的秘密，事关黄明生的真正身世。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在前世看到的听说的那个秘密，还有他亲眼见到的几个事实都不是幻觉，不是梦的话，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惊人的事实和巨大的阴谋，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黄明生和杜青，并不是苏家和杜家各自的继承人。他们实际上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而当年杜青之所以会从冥街被人带走，并不是因为他的天赋被杜家看上。 那是一次交易，老瑞和杜家之间的交易，也是跨越了世纪的谎言。关于老瑞前半辈子的经历李开阳是不知道的，但关于他的后半辈子的事迹，李开阳却是知道一些。 首先，冥街本不是冥街，而是一处无法地带，甚至是有序的，治理严谨的地带。当时这个地方的统治者就是老瑞的父亲。事实上在上世纪的3，40年代，这种情况并不算罕见。 甚至整个世界都处于极为剧烈的动荡期，因各种战争的影响，民不聊生的同时，一支支潜伏在暗影中的势力也渐渐开始露出獠牙，暴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现在的黄明生十有八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的立场才会如此坚定。至于杜青……李开阳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怜，命运多舛指的应该就是像杜青这样的人。 当年的冥街还不叫冥街，至少在李开阳看过的一本由匿名者记录的无名史册之中的记载之中，冥街的正式名称应该是轩阳。当时负责保卫轩阳的民间势力则名为轩阳军。 轩阳在老瑞父亲的统治之下，出于利益争斗的台风眼中却依旧保持着难得的和平，然而好景不长，最终老瑞的父亲还是在一次暗杀之中丧生，就此轩阳开始没落，轩阳军也在几年内全部瓦解。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祖黄系家族的第二波发力开始启动，轩阳彻底被国外的资本利用，吞噬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时期。在国内历史上这种吞并，分裂的局势往往会在一个时代最为动荡的时候多发，同时也总会伴随权力的更迭。 第821章 各有利弊 蝴蝶的天凤滦体并不是在她诞生之后才出现的概念，事实上在早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这种体质的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绝大多数的天凤滦体，基本都是轩阳的原住民。 这就导致原本没有任何关联的两个区域，就此开始正式被捆绑在了一起。或许说的更准确一些，就是祖黄系家族势力从这个时候起开始将轩阳彻底包围，并将内部的住民圈养了起来。 老瑞的父亲是轩阳的本地人，他的意图是伟大而无私的，他想为不太平的轩阳和这里受苦受难的居民带来和平富足的生活，而他的意志最终也打动了一些满腔热血的青年，跟随他，将他奉为了信仰。 祖黄系家族作为施压，榨取的一方，他们自然不会考虑到轩阳的未来，这个时候也可以称为祖黄系家族真正进入了大肆进行资本积累的阶段，这时候的资本家总是最疯狂，也是最无情的。 然而在上世纪的前期年代多乱，局势动荡，轩阳之中虽然在发生着异变，但一方面祖黄系家族的影响力太大，另一方面轩阳这个区域也实在是太小了，便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李开阳觉得，老瑞心中的仇恨正可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产生的，复仇两个字就此和祖黄系家族的名字联系在了一起。 毫无疑问的是，和杜青相比的话黄明生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他没有承受杜青所承受的压力，命运也要更加的平坦，但这一切却也都是来自于杜青的牺牲。 当年，老瑞应该是和带头压榨轩阳的祖黄杜家做了一笔交易，但在这一笔交易之中，祖黄杜家并没有发现老瑞的阴谋，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轩阳是被外国的资本投资当成了培育所的。就如祖黄系家族这种神奇的存在，国外也有不少这种神秘的大型组织。 祖黄系家族当时被将了一军后由于还在积攒实力的阶段，不方便和外国势力从正面对抗，于是也只能吞下苦果，但和老瑞之间的梁子却是就此结下了。 只是，待老瑞重新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同于往日，判若两人，而这也让祖黄系家族无法轻易动他。而老瑞利用自身的威慑力，在极端的时间内重新将轩阳夺回了手中。 但这时的老瑞并没有继承父亲的意志，他的目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报复祖黄系家族。这是否是正确的李开阳也不清楚，因为他看过的那本无名册中并没有记载这些，这只是他的个人推断。 总之，当老瑞再次杀回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怜悯，把轩阳从一个地狱中拯救出来，然后打入了更为残酷的十八层地狱之中，从此轩阳就此死去，这个地方也正是被称为了冥街。 老瑞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因为支撑在他背后，足以让他有底气和祖黄系家族叫板的正是外国资本势力，甚至不止是单单一方，这肯定和老瑞本身有着某种重要的联系。 但具体事实究竟是什么，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那位记载了无名史册的匿名作者对此也表达了深深的疑惑，他提出了很多猜想，但显然自己也不认为猜测的可信心很高。 一开始老瑞是一名代理人，但是渐渐的，他的手段开始展露出来，他在前十年致力于摆脱外国资本的控制，而在后十年则是致力于在国内打造只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 事到如今，如果不是祖黄系家族的血脉再次觉醒的话，老瑞离计划成功也已经没有多远了，甚至可以说只差了最后一步。 黄明生是老瑞钦定的接班人，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就将是不远的将来，冥街的下一任继承者。在黄明生上任以后，冥街的情况是否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这没有人知道，但李开阳觉得，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对于黄明生来说，老瑞在他心中是怎样的存在，这个李开阳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他现在明显是在走老瑞的老路，就像当年老瑞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冥街，亲手将父亲一生的心血轩阳退下了十八层地狱一样。 既然无法得到，那就彻底摧毁，这种极端的思想一旦开始转化为行动，就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黄明生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但他还是执意要坚持现在的做法。 从中，就能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黄明生并不在乎自己以后是否会变成一个暴君，也不在乎在这剧烈变化的时代洪流之中将丧失藏身之所。 就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赌博，如果赢了就是千秋万代，输了就将一无所有，没有人能够拯救他，李开阳也不行，他未来就是能够成长到和黄明生一个级别的，甚至可以媲美祖黄系家族的体量也救不了。 这不是能力大小的问题，而是一个立场问题。在国内，关乎到立场和意识形态的问题，就没有任何选项，答案只有一个。事实上李开阳作为从21世纪穿越回来的人，他也知道这种做法的弊端和好处在哪。 至少从国内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做法就是唯一一种可以挽救整个社会的良药，阵痛是一定会有的，在以前革命为什么要革命，因为要流血，要死人，这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社会的进步可以直接完整的跳过一个阶段的话，那么或许这种和平的推进方式还有着一丝希望，很遗憾的是，就算国内高层不愿意这样做，外国资本势力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正在渐渐苏醒过来的雄狮。 既然选择了负重前行，那就不能再单纯以眼前的得失来计量短周期之内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对于李开阳来说，这种短周期的运营模式的是一种见效快，效率高的运营模式 ，但却不是能够适应社会体制的模式。短周期运营的效果的确能够立竿见影，但往往副作用也和积极影响是呈正比高速攀升积累的。 第822章留下来的问题 有时候放弃并不是错的，就像老瑞的父亲那样，也像杜青那样，放弃有时候能够给自己带来一条新的活路，而之所以会造成眼下的局面，纯粹属于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有些账终究是要算的，不能躲过去，那就要从正面面对。现在杜青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接下来就要看黄明生的选择。 他是要和自己的手足兄弟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个得出结果为止呢，还是要放弃自己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坚持，只为换取亲兄弟一条命呢。 这选择权完全是掌握在黄明生的手中的，李开阳没有选择，唯独关乎这件事，他只能等待两个人之间产生一个结果。 “开阳，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对我说了个谎，自从我们真正认识开始，我们之间的交流，就一直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就算这次他能活着顺利从冥街逃脱出去，也就此会和黄明生之间产生无法弥补的隔阂，这是李开阳早就已经清楚的。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必须要做出决定。 试问，他一个贫瘠山沟里走出来的乡村青年，哪里来的本事可以知晓上流社会最顶尖家族之间的秘密呢？一个是在天上，一个是在地上，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关联。 现在黄明生很明显是把他的身份想的极为的复杂，对于这一点李开阳也无可奈何，他现在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把谎言编织下去，哪怕他知道从现在起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法再得到黄明生的信任。 说的难听一点，现在他和黄明生可以说已经是敌人了，只不过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是在眼前，而是在久远的未来。 “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二哥，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嗯，我相信你。” 黄明生毫不犹豫的如此回答，却是让李开阳瞬间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黄明生会是这个反应。 “知道我为什么到了这一步，还愿意相信你吗？开阳。” “……说实话，我不知道。” “因为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你是没有任何背景的。你对我有秘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但这个秘密……并不是在你的身世上，对吗？” 李开阳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嘴巴里干干的，就像是刚刚咽了一口沙子一样嗓子眼里堵塞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来了。 “从一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你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我们能够以更加不同的方式见面……不，哪怕只是推迟三年见面，或许结果也会大不一样，但既然已经发生，也就没必要后悔。” “二哥……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我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而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我帮你，至于那个秘密……我想我还是不再继续问下去的好……我怕那个真相，会把我目前为止所看到的一切都摧毁掉。” 黄明生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暗示，他的每一声深深的叹息都会让李开阳此刻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要是有机会的话，他多想和黄明生两个人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也许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能够推心置腹的那一天到来。 但是，至少他们还可以做个朋友，一个能够完全理解自己所思所想的人，自古以来被称为伯乐。对于李开阳来说，黄明生就是这样难得的存在。 商业上的合作关系并不意味着就此不会发生竞争，但他们之间的竞争应该是良性的，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奢望，他必须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聪明睿智的黄明生。 很大概率从今往后他需要面对的，是一个伟大目的不择手段的对手，具体是会在什么时候，他们在意识形态上将完全对立李开阳也不太清楚，但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想从冥街的外滩逃离出去，按照冥街现在的情况，办法就只有一个，穿过南部的三江河，但那里有着外滩最精良的部队在看守。” “我们从内部恐怕无法带着武装势力突破出去，这样将会引来老瑞的注意，一旦被拖住，就再也不可能离开了。” “我知道，所以开阳，我会再找一个人来和我配合，然后帮你把凯撒从冥街里带出去。” “你准备找谁？” “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让钟天明带上钟家的人从外部杀进来，趁着这个空隙再让凯撒趁乱逃离，就是唯一的法子。” 钟天明？李开阳倒是完全没想过这个家伙，他真的会帮忙吗？一想到这个李开阳的心情顿时就复杂了起来。 说起来他会跟着被困在冥街里，还是因为答应了和钟天明进行合作，从陈老三那里离开以后，为了阻止丰海四旗选举资格被剥夺，辉南市几个坐镇幕后的大佬是必须要被杀死的。 当时虽然是遭到了埋伏，但是李开阳觉得凭借钟天明的本事活下来问题肯定不大，关键在于他是否完成了任务。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想必陈老三那边肯定也会给出一定的协商余地，至于可以从对方的手中搬回几成，这个就要看钟天明的手段了。 李开阳倒是没有把这个问题想的太复杂，一是他对钟天明也算是非常了解了，他的手段和才智根本也不需要担心，唯一的不安点是在其他势力身上。 趁着现在动乱的风口，如果他们形成了联盟朝着钟天明这一方反攻过来的话，事情就将十分不妙。让李开阳头疼的是，这种可能性他越想就越高，他能想到这是个好时机，别人肯定也能猜到。 “行，那事情就都拜托你了，二哥。” “嗯，交给我就是。现在凯撒在你身边吗？” 李开阳立刻会意，让他稍等片刻以后就拿着电话重新回到了凯撒的办公室。 第823章 真面目 三个人正坐在那里聊着什么，见李开阳进来，凯撒几乎躺在沙发上的身子也是慢悠悠的坐了起来。 “看来已经得出了结果了？” 凯撒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这句话刚说出来，当他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时，脸色瞬间就僵硬了。 “好久不见了，凯撒，最终，你还是做出了选择呢。” 看着李开阳把电话放到了茶几的中央，凯撒神色肃穆的盯着话筒看了半天，旋即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开阳身上。 “这个人，就是你所说的救兵？” 李开阳点了点头，也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道：“没错，如果他也无法帮你离开的话，那你就干脆杀了我吧，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刚说完，电话就传来了黄明生那温和充满磁性的声音，“凯撒，开阳是我的兄弟，我想你在那边应该没有对他做什么吧？” 李开阳听着黄明生那一口和凯撒是老相识的语气，忍不住是在心中苦笑了一下。要是他早点想起那个秘密的话，或许也就不会傻呵呵的被人拐进这要命的人间地狱了。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哪怕他真的提早知道了真相，要不是亲自闯入虎穴之中，探究到了事情的真相，冥街的真面目，恐怕他依旧不会理解黄明生到底是个什么人。 “凯，凯撒……这个声音，他不会是……” 庄媛媛瞬间就不淡定了，一开始呆愣了大半天以后，脸色瞬间惨白的就像是个尸体一样，看向李开阳的眼中也充满了恐慌和紧张之色，一只玉手本能般的藏到了自己的腰后。 “这事情的发展我可真是越来越摸不透了……” 钱开义深深的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深深靠进了沙发椅背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现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凝重，李开阳除外，他算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既然都摊牌了，也就没必要演戏了。 “兄弟？呵呵，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黄大少爷，我以前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个姓李的弟弟啊。” “当然，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凯撒，想必你那边也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祖黄马家已经明确有一个直系成员出现了血缘反应。” 李开阳听了以后还在疑惑，却看到凯撒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就把话筒抓起来，咬着牙道：“姓黄的，你他妈可给老子听好了，这事儿你要是敢骗我，老子出去以后就把你的皮都给扒下来！”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既然你已经准备冥街，就说明准备和老瑞决裂了，那么，至少从目前来说，你和我的利益是一致的。说到这儿，我倒是也得感谢一下开阳，要不是他的话，我也无法知道的真实心意。” “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黄明生，你的意思是现在你要帮我逃离冥街？” 凯撒嗤笑一声，那怒极反笑的样子显得情绪已经十分激动了，另外两个人的面色也是越来越差，显然他们也都是认识黄明生的。 只不过，李开阳也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决定静观其变，暂时不要插入他们的对话之中。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凯撒，现在冥街正在遭遇二十年历史以来最大的转折点，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昨天的死敌很可能就是今天最值得信任的盟友，关键不在于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在于你是否能正确判断眼前的局势。” 黄明生这一番话说完以后，凯撒沉寂了片刻，旋即默默点点头，手伸到了庄媛媛的背后，直接将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给拿到手中，旋即在庄媛媛惊愕的注视之下，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李开阳的身边。 挤开位置一下子坐在了李开阳的身边后，凯撒咧着嘴笑了，但眼神却充满肃杀和冷漠，根本没有一丝的笑意。 “黄大少爷，你可听好了，现在呢，你这个好兄弟正被我用枪顶着脑袋，所以你现在开始要是胆敢说一句让我不满的话，我就崩了他。”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凯撒。”黄明生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惋惜，又有些感慨的样子。 闻言，凯撒的情绪更加激动，猛地一把将枪口死死怼在了李开阳的太阳穴上，阴森的说道：“老子不想听你说那些屁话，既然被你反阴了一招，那我也就再没有了任何退路，你要是不想这个小子死，那就答应我！” “首先，我需要告诉你，哪怕你真的在用枪顶着他的脑袋，那也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不是会被你吓到的那种傻子，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对我的不信任出于我和老瑞之间的关系，而这一点，开阳比你们更清楚。”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凯撒的脸上明显震撼了一下，显然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而当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李开阳的时候，后者也是朝着微微笑了一下，证明黄明生说的都是真的。 “你小子……居然连这个家伙和老瑞之间是什么关系都知道？” 他的演技虽然已经是炉火纯青的地步，但黄明生他是唬不住的，毕竟要唬人的前提是对方先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两个知根知底的人之间哪儿还有什么戏可以演呢。 不过，对于凯撒来说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凭着他和黄明生之间的交情，李开阳现在怎么可能不知道黄明生是什么意思，后者明显就是让他在凯撒面前演戏把他给唬住。 这个可是李开阳的拿手好戏，要知道一开始他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靠一身演技才骗过了那么多的人。 李开阳轻轻瞥了一眼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枪口，旋即轻笑道：“凯撒，你知道灯下黑这个道理吗？我想，老瑞就算有着一千一万个应对突发意外的办法，估计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欺骗。” 第824章 摊牌 “你他妈的居然真的知道……李开阳，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凯撒这回明显是真的急了，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他似乎是在逼迫自己强行冷静下来，但李开阳能够感觉到，抵在头上那枪口的力度是越来越大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不久之后黄明生就将接替老瑞成为冥街的老大，继承他的位置。” “自然会是这样。”李开阳点了点头，赞同了凯撒的说法。 “可你现在他妈的居然把我要背叛老瑞的事情告诉了他的儿子，还他妈要我相信他？！是你疯了还是老子疯了！” “凯撒，你知道资本主义是如何诞生的吗？” “我滚你娘的资本不资本的，老子是他妈在跟你谈论这个吗！” 凯撒本身就是个易怒的，极度暴躁的性格，现在这种局面，李开阳能够理解他的冲动。换谁都是不可能淡定下来的，本来说好的要合作一起离开冥街，然后到了外面也继续合作把生意给做大。 结果现在倒好，李开阳是直接把这个计划告诉了他们的头号敌人老瑞的亲儿子。凯撒估计也不是没有预想过李开阳会在背后给自己捅刀子，但估计他绝对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会玩的这么大，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摊牌了。 某种意义上，这对于向来霸道惯了的凯撒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呢？李开阳敢这么做，要么就是根本不怕死，已经做好了为黄明生牺牲自己的准备，这一波是在赌上性命嘲讽。 要么，这个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已经一眼看穿了全局，甚至已经看到了最终结果的家伙。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的话，那么李开阳就未免太过于恐怖，他才多大，不过二十出头吧，却在这整个局势里开始准备占据主导地位了？ “你看吧，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个小子根本就不会怕你手中的枪。” 听着话筒里传来黄明生那轻轻的笑声，凯撒愤怒的吼道：“闭嘴！老子他妈没和你说话！” 李开阳只是无声一笑，看了一眼两旁已经彻底惊呆的庄媛媛和钱开义，冷静的叙述道：“凯撒，我和你讲资本主义不是废话，也不是嘲讽。我只是想告诉你，所谓的资本主义的核心，就是在面对足够多的利益时，将会变得彻底没有任何底线，而这就是资本的逐利性。” “所以呢？那又如何？你觉得只要我能拿出足够诱人的条件，黄明生就会放弃继承王位，甚至不惜杀了自己老爹，然后跟我合作？他妈的这种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为什么要觉得可笑？你能拿出来谈的条件自然很有限，但我和你不一样，我认为自己有充足的资本能够和黄明生去谈条件。” “严格来说，这算是一笔对未来的投资，凯撒，你懂我的意思吗？” 凯撒直接是气笑了，用仿佛看着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那白色的话筒，道：“所以怎样，你是觉得这个家伙在未来能带给你比整个冥街更加巨大的利益？你要我相信你这种鬼话？” “为什么就不值得相信呢，现在冥街的情况岌岌可危，根据我的判断，祖黄系内部推断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甚至如果是极端分子掌权的话，现在立刻他们也的能对冥街发动攻势。” 凯撒沉默了，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如果……黄明生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对李开阳的这一份投资也是真的，现在他就不能轻举妄动。这让他感到十分的窝火，同时思维也开始混乱了起来。 要和敌人的亲儿子联合起来对付他的老子，这他妈是什么狗血荒诞剧，这真的可能发生吗？要知道这一场斗争之中，不可能存在一个折中的选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也就是说，假设他真的能够在黄明生的帮助下逃离冥街，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老瑞会和冥街一起就此被彻底毁灭。 他也不是傻子，知道位居高位的人都讲究放长线钓大鱼，但这也是有限度的不是吗？如果他能保住眼下的冥街，那么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将是无比巨大的，也许无法媲美全盛期的祖黄系家族，却也是一枝独秀般的存在。 现在说要合作，可他们之间是不存在任何信任关系的，这样就如黄明生所说的那样，重要的不再是过去发生过什么，而是他是否拥有能够判断整个大局的目光。 “黄明生，现在冥界如果消失了，彻底毁灭了，这对你是利是弊？” “当然是坏处，而且会是不小的重创。”黄明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凯撒呆愣了半天，旋即在话筒和李开阳之间来回看了许久，最终咬咬牙，还是狠狠将手中的枪给丢了出去。之后李开阳看到他快步走到了墙边开始疯狂的用拳头砸墙。 实体水泥墙被他用双拳砸的是砰砰直响，可见力道之大。李开阳和钱开义不经意的四目相对，他无奈的耸耸肩，却看到钱开义露出了一抹苦笑。 “不用管他，这算是凯撒发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一种常用的办法。不过，我也很能理解他……现在我也有想砸墙的冲动。” “没关系，我能理解。如果我发现自己的合作对象居然试图结合敌人的儿子来反过来对付他老子，我也会很崩溃。” 李开阳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揉了揉刚刚被枪口顶着的地方，还怪痛的。钱开义就那么默默盯着李开阳看了半天，旋即忽然说道：“如果这真的可以成立的话，说不定我们还真有战胜老瑞的希望。” 不久后，凯撒重新回到了位置上，那双拳已经皮开肉绽，在他的手背上有了不少的血迹。庄媛媛看看他，旋即拿出桌子底下的医药箱帮他包扎，但却被凯撒不耐烦的一下子打开了。 庄媛媛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咬了咬嘴唇，看着已经怒不可遏的凯撒，眼中写着一丝的心疼。 第825章 无奈的妥协 “黄明生，如果你希望我相信你，你就拿出证据，我不要你拿出什么狗屁的对未来的承诺，那种东西一文不值，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好，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 在几个人默契的保持沉默数分钟之后，电话里再次响起了黄明生的声音。而这一次，听到了黄明生的话之后，连李开阳都是惊愕的瞪圆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祖黄系家族的内部，正在产生一种分裂，十分极端的分裂。这么说吧，哪怕没有冥街的出现，祖黄系家族圈就此分为两波势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冥街把这个问题提前了。” 祖黄系家族内部居然在闹分裂？这真的可能吗？ 李开阳立刻就细细思索了起来，要使这一选项成立的话，还是要从利益的角度出发。祖黄系家族的规模有多么庞大是自不必多说的，国内再无第二支势力能和他们抗衡。 对于祖黄系家族来说，无论他们互相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但这种影响必然是不可能带到首脑之间的关系的。因为无论如何，祖黄系家族报团取暖，是他们保持自己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利益链的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方式。 而分裂成立，也就意味着这一模式的运营已经出现了问题，但这从客观角度来讲却是不太可能的。说白了，大家一起强强联合来割韭菜也好薅羊毛也罢，那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他们互相之间反目成仇，甚至要打破这种极为稳定的获利模式呢？ 李开阳觉得，无论单个家族之间的关系如何，整体利益始终都会处于最高地位，也是不可动摇的核心。 一个族圈从内部开始分化，就说明这种利益分化在本质上发生了改变，祖黄系家族圈中约有三百个左右大大小小的家族，从数千人的大家族到几十人的小家族，都属于这个圈子。 在圈子内部，阶级制度再森严，在他们面对外界的时候，那也各个都是人上人，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特别是出在组成了完善的社群关系之后，这种欲望就将以指数形式开始膨胀。 但相应的他们的力量也会得到增强，这也是顶部掌控了大多数资源的资本巨鳄从这个社会上收敛财富的最主要的一种规律。这种现象至今为止，李开阳已经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 有句话这样说，每一个成功的人走的路都不同，条条大路通罗马，没有所谓绝对的成功模式，也没有绝对的失败规律。 但唯独一点是不会变得，那就是在他们成功之后，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成功延续下去，而不是在登顶之后就主动退出位置。 因为到了这个地步，是否要退出就不再是一个选择题，这是个没有选择余地的假命题，必须要这么做，否则就会被其他同类蚕食掉，连渣滓都不会剩。 所以李开阳觉得现在有两个思路，一个可能是祖黄系家族内部的利益分配模式本身出现了一种极端化的错误，在这种情况下，小家族团结起来向大家族反抗是极为有可能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未必就会像黄明生说的那样衍化的如此极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造成巨大的波动。 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如果觉得利益分配不均那就可以去商议，祖黄系家族圈内的长老会也正是为了协调这种情况而诞生的组织。想必他们自身比任何人都清楚团结一致对他们来说的重要性。 那么，内部分裂的最大可能也就是第二种了。那就是在祖黄系家族的内部，可能已经得出了结论，过去一样的合作模式，已经无法产生和超越过去，或者和过去同等的巨大暴利。 但这样一来李开阳就感觉自己更是想不通了，这种事情本身就没道理，祖黄系家族的核心是在觉醒血脉的继承者身上，再通过整个圈子内部的家族之间的合作，倾注大额的投资，再通过继承者转化成实际利益。 这种模式出现了问题，就说明问题肯定是出在了继承者的身上，但这样一来祖黄系家族这数百年来的历史就都要被否定掉，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真的是可能的吗？ 而且刚刚黄明生说的并不是祖黄系家族圈彻底崩垮，而是两极化的极度分裂。这种分裂就说明问题是出在利益上，继承觉醒祖黄血脉的事实本身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难不成，是有一部分祖黄系家族的血脉继承上出了问题？忽然李开阳的脑子里飘过了这个想法后，他的眉头也是渐渐皱了起来。 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性，假设有一部分祖黄系家族从内部被判定从今以往都不可能再产生继承祖黄血脉的继承人，那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就再也没有资格被称为祖黄系家族了。 这种检测是怎么做到的李开阳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在做一种假设。而他所设立的假设如果能够成立的话，这种分裂似乎就变得有迹可循了。 “姓黄的，我就暂且先认为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是否可以说明一下，这种内部的分裂如果真的在发生，那么……现在你们苏家，处于哪一方呢？” 看来，这个凯撒大概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去了，果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李开阳深深看了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嗯……怎么解释呢，不过照你的说法来讲的话，目前苏家的情况自然是不错的。因为现在唯一一个已经确认觉醒的血脉继承者，这是我们苏家的直系成员。” 苏诗语，李开阳是记得这个女孩儿的。虽然只见过那么几次，但李开阳依旧觉得她那惊人的美貌，甚至还十分年轻。 杜青也正是为了他才会被黄明生大动干戈的从中东战场上给找了回来。苏诗语现在在杜青的保护之中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他贴身跟随。 第826章 威胁 当然，最终杜青选择回来是否真是为了这个，李开阳自然也是不得而知的，目前来说的话，一切都是迷，还不是能够得出结论的时候。 “噢，那也就是说在这次分裂之中，你们苏家也将具有主导局势的能力？” “没有什么主导不主导，分裂已经成了定居，该站的队也已经站完了，但为了防止你误会，凯撒，我还是需要和你说明一下，这一次的分裂不意味着有一方将彻底失去地位。”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这样，那还搞个毛的分裂，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李开阳和凯撒都是同时皱起了眉头，满眼的疑惑之色。黄明生的说法显然是预测到了他们的猜测，排除了有一部分祖黄系家族失去了资格的可能性。 “关于这一部分详细的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你，这属于祖黄系家族内部的事物。但凯撒你应该也多少能猜到吧，祖黄系家族不是什么正义的联盟，在这里只有利益，那么我们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利益。” 凯撒有些头疼的用力敲了敲字的脑门儿，许久之后，他叹息的说道：“行了，你们内部的事情老子他妈本来也没有兴趣，随便你们怎么乱搞都无所谓。但现在有了个新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了分裂，也就是说，在你选择帮助我的时候，可能我们将面对的不止是一个敌人了？” “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黄明生那赞叹的语气，凯撒冷笑一声，讥讽的说道：“少扯那么废话了，黄大少爷，我记得你在苏家的地位还是很被动的不是吗？你现在这样勾结冥街内部的势力擅自行动，确定不会引发额外的动乱么？” “哟，看来你还是蛮在和我的啊，呵呵，不过不劳你费心，我不会有事的。” 凯撒从茶几上拿起一瓶啤酒狠狠灌了两口，一抹嘴巴，恶狠狠的说道：“去你妈的！你就是被人五马分尸扔在大街上都和老子没有一分钱的关系，黄明生，老子是在问你，现在你他妈是不是在给我玩空城计！” 听到凯撒这样怒喊，李开阳的眉头也是忍不住跳了一下，他也想到这种可能了。如果真是这样，那黄明生玩的就有些太大了，这是真的在赌命啊，他就是把整个局设计的再天衣无缝，也将十分危险。 因为他自己现在还被困在冥街里，但凡凯撒早一刻看穿黄明生的真实目的，那将面对的就是凯撒的拼死反扑。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交代到了黄明生的耳朵里，也就说明凯撒也没有了退路，李开阳自己自然也是如此的。这种情况下，谁都赌不起，办法就是再多命也只有一条。 “你是在担心我把你带到了外面之后，你会被另一方祖黄系势力围剿？” 凯撒的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火光，咬牙道：“你他妈敢保证不会有这种可能吗？” “当然，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祖黄系的分裂对冥街来说算是好事。因为另一方的势力，就此不会再插足冥街内部的事物，这一场斗争，已经成为了冥街和一部分祖黄系家族间的矛盾。” “……为什么你敢这么说？” 凯撒的眼中充斥着不信任，但是他的行动却是比刚刚要冷静了不少，似乎也是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希望。李开阳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如果黄明生没有欺骗他们，那的确局面会比之前轻松很多。 “事情有些复杂，但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因为天凤滦体对于祖黄系的部分家族来说依旧具有重要的作用，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代替者，所以这算是他们退出斗争承受损失的关键原因，算是及时止损吧。” “妈的，你觉得这说得通吗，祖黄系家族几百年来一直是一个完整的团体，现在你告诉我天凤滦体只对一部分祖黄系家族重要？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属于内部机密，我不可能会告诉你的。凯撒，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没有骗你就好，至于是否要相信，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对你来说……呵呵，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凯撒怒极反笑，瞬间把脸凑近了话筒，低沉的说道：“怎么，黄大少爷，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和你陈述事实而已，不就是这样吗？你好好想一想，你现在不答应我，最多就是把开阳一枪崩了出出气，此外你还能做到什么？难不成你要去找老瑞摊牌，告我的状？” 说完，黄明生自己吭哧吭哧笑了起来，说的话里不带一个脏字，但是字里行间却都是嘲讽。李开阳听到也觉得心里是一上一下的，心想这哥也忒损了，感情被捏住命门的不是他自己。 “姓黄的，我他妈告诉你，我什么的做得出来，甚至可以把这个那小子一刀一刀的皮剥下来，再活生生的折磨他七天七夜再让他去见阎王！” 凯撒一番话说的十分歹毒，李开阳听着也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莫名感觉脊背一凉。但是电话里却是传来了黄明生轻轻的笑声。 “凯撒，不要说那种幼稚的话了。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我不要求你做出什么超前的判断，但至少你是否可以冷静下来好好把我说的话思考一下？” “思考，还思考个屁，老子早就他妈看透了，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横竖都他妈是输，你觉得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没错，的确就是这样。但至少如果你相信我，跟着我说的做的话，还会有一线生机，而如果你掉头愚蠢的去正面挑战老瑞，那么你只会死的比开阳更惨。” 说罢，不等凯撒回复自己，黄明生用一种笃定的语气淡淡说道：“甚至我不怕告诉你，如果你不选择站到我这一边来，就算让开阳正面去面对老瑞，我依旧有办法可以让他活下来，信不信由你。我想你就是再笨，应该也能知道现在我说的是真是假吧。” 第827章 讨价还价 这是理所当然的，老瑞可是你的亲爹，他要是不相信你反而相信了凯撒这种家伙，那才是真的有毛病。只不过这话听在李开阳的耳朵里也是怪怪的，至少如果换做是他，恐怕这辈子也做不到。 尽管完全没有可能，但是李开阳试着想了一下，如果他有一天发现自己的老娘林雅芝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自己如果想要进一步获取更大的利益就必须要先处理掉她，那自己会如何做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无论结果如何，李开阳是不会选择去对付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而这或许也是李开阳和黄明生之间真正的差距。 和自己相比，黄明生是真正的豪门之后，而豪门中人的思维由于自幼开始受到的影响和教育，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所理解的。 你可以说他们看得更加的长远，比常人也远远具有成功的素质。但对李开阳来说，成功的定义之中并不包含六亲不认这个选项。 亲情是他这两世为人都从一开始就被丧失掉的东西，林雅芝赌上自己的一生，为他安置了一个不大却足够温暖的家，对他来说，亲情是无价的，也是无法用任何东西交换的存在。 当然了，李开阳也觉得如果从小开始林雅芝就教育自己，人应该为了成功不择手段，没有任何底线，那今天或许他也就将是另一幅样子。 “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许久之后，凯撒发出了一声深深的感叹，躺靠在沙发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显得有些恼火，但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激愤，脸上也多出了一抹疲惫之色。 “呵呵，看来你已经得出了答案，那么……具体行动就定在三天后吧，我会在这三天时间里把事情准备好，到时候你只要按照原有的计划继续行动就好。” “滚吧，挂电话，老子不想再听到你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了。” “呵呵，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对了，替我和媛媛还有开义问个好。” 说罢，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声声盲音在回响着。 “那我……” 李开阳左右看了看，旋即试探的站起来说了一下，就见到凯撒朝着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赶紧滚，别他妈在这里打扰我休息。” 当下李开阳也没有墨迹，笑笑便离开了凯撒的屋子。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钱开义很快就跟了出来。 李开阳有些好奇的望着他，在他把办公室的门彻底关上之前，李开阳看到庄媛媛就像一只温顺的母猫，轻柔的躺靠进了凯撒的怀中，而这一次，凯撒并没有再拒绝她。 “困吗？” 李开阳看了看面带笑容的钱开义，无奈的勾起嘴角，“今晚不失眠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也差不多，要不出去再喝两杯吧，刚刚想你应该也没有吃饱。” 虽然凯撒准备了不少吃的，但他没有动几口，大部分时候都是默默抽烟，偶尔吃口菜，喝两口啤酒。倒不是菜不合口，只是实在是没什么食欲。 换成是谁估计也都是如此，自己的生死即将在之后的一个电话之中决定下来，更何况现在他的身后还有着蝴蝶需要保护，压力就更大了。 李开阳当下也没有犹豫，痛快的点点头，给他递了根烟，钱开义看见笑了一下，谢着接过，两人便抽着烟下了楼梯，朝着大院走了出去。 距离立秋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白天虽然依旧干燥酷热，但到了晚上的时候，晚风也开始带上了一丝的凉意。 今天下午下了一场小雨，外面院子里的泥土中带着一丝花草独有的味道，李开阳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便跟着轻车熟路的钱开义离开了盛大而华丽的赌场。 穿过了一条无人的狭窄巷道之后，一条老旧的后街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刚看到的时候李开阳还感觉有点儿心慌慌的，他想到了刚下车就被黑龙的手下，那个叫铁狼的青年劫持的情况。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顾虑，一路上倒是看到了不少三三两两的小团体，他们藏在了难以看清的暗处，但是在两人走到了灯火通明处时，他们便主动慢慢走出来，恭敬的来到钱开义的面前鞠躬，充满敬意的喊一声钱二爷。 这都是些精瘦，面色麻木的孩子，在看到他们走近之后，钱开义发现他们脸上的一丝惧色，便转过头对着身后无人的黑暗中轻轻说了句不用管。 旋即，李开阳神奇的看到有几个人居然忽然就从黑暗中出现，朝着钱开义轻轻一点头，旋即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好家伙，这地下城的保镖一个个都赶上幽灵了，李开阳自认视力和观察力都还不错，然而愣是没有察觉到背后一直跟着保镖，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李开阳正好奇钱开义这是要做什么，却看到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这些个孩子，看着他们有些期盼，又有些懦弱的目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开始摩挲了起来。 “喏，拿去花吧，早点儿回家，晚上要下雨了。” 李开阳看着钱开义大方的拿去一张张票子，一个个递给那些孩子。男孩子他会和善的摸摸脑袋，拍拍肩膀，而女孩子则是“色眯眯”的这儿捏一下，那儿摸一下，那些个娇俏的女孩儿都是发出嬉笑声欢快的躲开。 “李先生，我们很快就到了，再走个二十多米就有一家老酒馆，是我一个熟人开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钱先生不用这么客气，不嫌弃叫我一声开阳就好。” 钱开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旋即试探道：“那……开阳，咱们今晚就痛快的好好喝一杯？” “没问题，钱二爷。” 看着李开阳一脸狡黠的朝着自己伸出手，钱开义先是一怔，显然哈哈大笑两声，拍拍他的肩膀，也从怀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了他的手中。 第828章 无所遁形 似乎是见到钱开义来了十分开心，那老酒馆中的老板吆喝着出来，语气中夹杂着欣喜，见钱开义和李开阳坐在了外面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拿下手中的旧麻布，勤快的来回擦着桌子。 “二爷，您喝点儿什么？” 钱开义看看他，笑着拿出一张钞票塞进他的手中，温和地道：“老爷子，这位是贵客，把最好的酒拿来，再上几碟拿手好菜。” “好勒，没问题！” 老板欣喜的将钱塞进了自己的怀中，旋即也是恭敬的朝着李开阳深深鞠了一躬，这倒是让他有些拘谨了起来。 待老板离开之后，不等离开说什么，钱开义便慢慢的说道：“刚刚那些孩子都是这附近的孤儿，常驻在后山野林和下水道里，至于女孩子……这附近那些个按摩店看到了吗，她们就住在那些小店。” 李开阳默默点了点头，道：“钱二爷是个痛快人。” “谈不上，只不过恰好见到了，自欺欺人而已。” 这话说的有些矛盾，李开阳投去有些疑惑的目光，就见到钱开义一笑，有些自嘲的说道：“年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年纪上来了，以前亏心事做的多了，总想给自己积点儿阴德，希望死后能落个好下场。” 说罢，钱开义深深的吸了口烟，感慨的道：“不过我也很清楚，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注定是不可能的从宽恕的，到时候真死了不落到十八层地狱就不错了。” 李开阳慢慢的环顾了一圈周围静悄悄的街道，通路还是比较宽阔的，但是看不到一处有行人，就仿佛整个老街就剩下了他们两个活人一样。 那个进到店里去做菜的老板也不知道是到哪里去了，店里一片静悄悄的，完全听不到厨具叮叮咣咣的声音。 “不至于，十八层地狱是人间，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钱开义一怔，旋即和李开阳对视一眼，同时哈哈笑了起来。钱开义把李开阳找出来的目的很明确，自然是要和他套套关系，李开阳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是，两个人之间这种相处模式，的确也让李开阳感觉到，钱开义是个比凯撒情商高出很多的人。一个人的实力和情商没有绝对关系，凯撒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倒不是说凯撒不好相处，李开阳没这么想过，其实只要习惯凯撒的性格，他也算是比较好对付的类型。刁钻难搞的人李开阳可是见过太多太多了。 在没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他对这个社会还是有一些憧憬的，总觉得大城市的人和物会和谷坪村那个小小的村庄不一样，但事实上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是人聚集的地方，阴谋套路也好，君子之交也罢，事实上都是那么的相似。相似到让李开阳感到有些厌倦，甚至厌世。 等到了后来，他渐渐开始想开了也才明白其实问题也出在他自己的身上，这个事情讲起来还挺复杂，这世上有什么是比人心更加复杂的呢，一句话来说，就是他当年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的时候，人总会怀着三分傲气，这是不容易抹去的，无论如何谦卑有礼，如何天赋异禀，事实上绝大多数的人当时都无法意识到自己心中那一份傲气。 有些人能在成长起来之后，渐渐被岁月磨平自己的棱角，这也算是一种良性的变化，但有些人不可以，一方面他们的性格生来极端，另一方面又遭受了过度的社会的毒打和恶意。 或许，这冥街就是整个社会的缩影，由于这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所以一切都展示的更加赤裸而淋漓尽致。 很多时候，他不愿意去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情，倒不是为了活得坦荡，只是没有勇气去承受相应的后果。李开阳总是会忍不住去想，问题是关键能做出那种毫无底线的事情的，往往都是不会去思考的人。 林雅芝的慈爱和严厉，让李开阳从小就受到了其深刻的影响，或许他本性是凶恶的，但最终还是受到了感化，最终将让他走向灭亡的那一部分棱角，在母爱的感化之中消融。 这也算是应了佛教渡亡经中的那一句话，走在世间仍是罪恶之身，但象征原罪的罪恶之心却早在爱和原谅之中消融。 在会去考虑后果的那一刻，李开阳就已经和那群放弃一切底线逐利的资本站在了对面，他们未必是敌人，但绝不是一路人。 每个人的人生之中，总有一个引路人，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坎坷，只有遇到这么一个引路人，这一生都将会牢记他为自己留下的轨迹，永远不偏离方向。 李开阳记得自己敬仰的一位老前辈常常会念叨，年轻人心中怀着的梦想总是要远大一些，这样扬帆的船才不会在凶猛的巨浪之中被吞噬，无论经历何种的考验，终究是有一个地方可去，不会丧失自我。 这是他自身的经历，李开阳的生命之中一路虽坎坷，但却有着一盏明灯时时刻刻指引他，告诉他何为正确，做人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然而，凯撒和他的经历必然又不相同，在种种原因的影响之下，他们也许会在生命中的某一刻像现在这样交集在一起，具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没人知道，毕竟李开阳虽然来自未来，却也无法预测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钱开义也和凯撒不一样，他的生命之中，凯撒也占据着和其他人完全不相同的地位，这种影响之中，李开阳觉得他的思维肯定也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 钱开义在李开阳看来是个懂得常识，在冥街中最让他有亲近感的中年人。但事实上他真是像看上去那样友善的好人吗？李开阳不觉得是这样。 他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和和气气的一起喝酒，聊天，抽烟，只是因为表面上他们之间没有冲突，而当冲突一旦产生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第829章 代价 因为他们互相不了解对方的真面目，就像他不了解钱开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钱开义也不会明白，李开阳现在对他展现的这一份友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深意。 “开阳，你知道我在冥街已经度过了多长时间吗？” 钱开义轻轻啜了一口酒，笑呵呵的如此说道。李开阳试着去猜测，至少从观察上来说，他不认为钱开义会和凯撒一样是冥街的原住民。 甚至钱开义给李开阳的感觉和庄媛媛都是不同的，那是一个背负着悲惨经历的女人。李开阳一眼就看透了。 无论她看上去如何洒脱放荡，实力高强，那种深深印刻在骨子里的哀愁是无法轻易抹去的。常说人并没有灵魂，李开阳不认为是这样，一种足以影响一个人一生的轨迹，贯穿他的悲欢离合的事件，就是灵魂的烙印。 她会依赖凯撒，乍一看并不正常，因为凯撒对她十分冷漠又霸道，你可以说庄媛媛是病态的，她的思想和性格都是病态的，因此才会导致现在的她对于凯撒的依赖。但李开阳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 至少，庄媛媛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是那样的性格，每个人的获得与付出的比例，无论出生贫富贵贱，终究在死亡的那一刻进行核算，其实都是五五开的比例，没有人会因为悲惨的身世而一生无法获取幸福。 对于那些拿一辈子都受苦受累的人来和自己举例的人，李开阳更愿意这样告诉他们，这是因为他们没能发现身边的幸福。反之亦然，不意味着你生在帝王宰相之家，就能毕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只不过双方要面对的悲愁是处于不同层次的，一个是生存问题，一个是生活问题。但无论来自哪一个层面，永远不能小看悲伤带给人的影响，任何一个层次的负面情绪，都能导致人的精神完全陷入崩溃。 因为，归根究底人是社群动物，他们无法忍受孤独，所有看似百花缭乱的问题实际上万变不离其宗，都是有迹可循的，道理都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分化成了不同的形态罢了。 李开阳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离开这个社会，甚至离开亲密的家人和亲友，他想静静的独处一段时间，不受任何外界事物的影响。 他不知道这经历会带给他怎样的影响，或许完全没有影响也说不定，不过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行动本身就具有一种深刻的意义。 “我觉得应该不会很长，你身上有着让我感觉熟悉的味道。” 说罢，李开阳朝着他轻轻一笑，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我们应该是一类人，而凯撒和庄媛媛则是属于冥街的另一类人。” “我倒是很高兴你会这么认为，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谈论过我的过去了。在这里，每一天活着都像是偷来的，提心吊胆，渐渐的我也开始麻木了，但危机就是危机，不会因麻木而发生质变。” “看来你对外界的生活还有着很深的迷恋？” 李开阳看着钱开义那感慨的模样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这个看似成熟稳重的男人，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钱开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摇着脑袋叹道：“迷恋？应该是吧，不过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当时到冥街来的时候，我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和这里产生如此深刻的交集，更多的时候。”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时间上来说的话……我想想，应该已经有十五六年左右了，我刚来的时候大概比你大上几岁，但是也没有差距，因为我当时可没有你这么聪明。” 李开阳笑了笑，道：“钱二爷说笑了，在冥街能讲道理的人可不多，至少我觉得你是个十分开明也很睿智的人。” “谢谢，不过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也是现在的我，当时的我不过是掉进了钱眼里的傻小子，一心就想着赚大钱，甚至是不计后果，毫无底线的。” 钱开义的眼中有着一种难以掩盖的失落，低声道：“或许现在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的后果，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回到外面的世界。” “你可以回去的，只要凯撒顺利到了外面，你跟着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开阳，你或许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想回家看一看，只是恐怕那里已经没有了我所熟悉的人和景，就算回去了……恐怕也是已经毫无意义了。” 很多的问题都产生在时机上，有时候这既让人万分庆幸，可更多的时候时机却让人陷入忧愁之中。人这一辈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钱开义在来到冥街的时候，必然是有着自己的抱负的，甚至他还是个十分有胆量的人。能听说到冥街这种地方，就说明他多少已经了解了这里有多危险，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来到了这里。 这也是中年人和年轻人最大的不同，往往巨大的变革，足以改变整个人生的转折都是在年轻时发生的，因为也只有年轻的时候，人会有一个让他愿意放弃一切去尝试，去挑战的理由。 人到了中年之后，绝大部分人都会失去这种理由，他们只是活着，如果前半生有足够的积累，那么就纠缠在生活问题上，不咸不淡的活着，而如果没有任何积累，只是虚度了光阴，他们就要在生存问题上挣扎着活下去。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孤注一掷的动力，这不是因为变得胆小，没有了挑战的勇气，而是没有了那种可以让他们放弃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去尝试的理由。 有的人可能是为了美好的生活，这种理由背后往往有着一个他得不到的女孩。又或者他已经得到了，但却无法给她想要的生活。 第830章 试错成本 爱情是让年轻人变得盲目，变得不理智的“罪魁祸首”。很少有年轻人只是单纯的向往财富，因为财富本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是他背后的东西，需要财富来支撑，因为财富才被赋予了价值。 而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他们总是会去贪恋最不可得的东西，在年轻的时候，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够完善，也太单纯，这就导致他们无法正确的衡量，理解他们和真爱之间的距离。 光靠努力无法得到的东西有很多，爱情在其中名列前茅，李开阳也曾经有过这种经历。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总是十分孤独又令人意志消沉的事情，这时候但凡给他们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都会去奋勇而起，去挑战。 这个时候他们无法看清背后的风险，或者说看清了也不会心生恐惧，他们不会在乎，因为成功之后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多年来让他们不得不原地踏步，一无所获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就能亲手打破，有谁又会在这种情况下犹豫呢？ 每个年轻人都是缺乏机会的，这一份遗憾如果他们并没有能鼓起勇气在年轻时去寻找机会，那么往往会残留下来，这是足以影响他们一辈子的事情。 李开阳是白手起家，他知道自己输不起，每一次的挑战都是赌上了自己的所有身价，所以他在勇敢的同时，又是无比谨慎胆小的。 这就让他在到了30多岁之后才意识到了自身在年轻时所没有追寻的爱情有多么珍贵。后来他遇到了蝴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冲昏了他的头脑。 在那个时期，李开阳不断的劝告自己要保持理智，并且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因为如果一个人没有放弃爱情，那么无论他再如何理智，最终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真正能在爱情面前保持理智的，是放弃了爱情的人。这就是爱情的性质，也是到了现代之后，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甚至不去期盼它的原因。 因为在现代，放弃爱情或许不免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人生之中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空洞洞的地方，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将变得无法弥补，换做是谁都会动摇。 但是，人在面对欲望的时候又是十分现实的，在现代这种牺牲并不是单方面的受损，他能够换来更多的东西。 在物质生活富足的现代老一辈人的乡愁和情长是年轻人所无法理解的，因为他们享受的物质生活也是老一辈的人在年轻时根本没有就会去获得的一种宝贵财富。 钱开义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在年轻的时候必然也不可能是过上富足的生活的，在4，50时年代，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富二代的。 因为这个时候整个国家都是穷的，甚至临近的几个国家也都陷入贫困之中，只不过他们崛起的周期因为国际社会的影响会来的快一些。 所以李开阳猜测也许钱开义的家庭环境会比一般人能强一些，毕竟他还有着资本去考虑白手起家的问题，那个时代真正的穷人别说是创业，就是混口饭吃都难如登天。 “我觉得，钱二爷你要是真想到了外面的世界就此安安心心的生活，那么最好现在还是放弃对外界的期待。” 李开阳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钱开义听了以后表情果然不太明朗，但也很快调整回来，笑着道：“嗯，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这实在是不轻松。冥街这个地方……怎么说呢，生活的时间长了，总会让人变得有些奇怪。” “愿闻其详。” “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概是在三四年前吧，当时发生了一件大事，不仅仅是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也改变了凯撒。可以说，在那之前凯撒的性格并不是像现在你看到的这样的。” “不过应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在脑海之中回想着凯撒那暴躁无礼的样子，李开阳耸了耸肩，显然是对他的性格没什么好印象。暴躁的人作为谈生意的客户来说倒是肉猪，他自有的是办法宰对方，但作为合作人，却是十分糟糕的。 “那倒是的，呵呵……不过，当时凯撒还没有能够和老瑞叫板的资本，实属老瑞的狗腿子，而我和庄媛媛则是凯撒的狗腿子，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这么亲密。” “不过这应该也意味着你当时还算是自由的，对吧？” 钱开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赞赏之色，显得十分满足的样子，手里夹着烟，道：“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没错，就像你说的，当时我虽然是在凯撒的手下给他做事，但还有着自己的生意，重心也是放在了那边。” “理应如此。”李开阳点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很快这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了。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在冥街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次的大清洗活动，几乎每年都会来这么一次。每次大清洗过后，都会有大量的干部被老瑞亲手杀掉。” “也就是说老瑞从平时开始就一直在监视手下的干部？” 听到这里，李开阳不免是皱起了眉头，他心中产生了疑惑。老瑞的手段自不用怀疑，那么他也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的代价。 长期以往的对手下进行高强度的监视，这等于是变相的在把人从自己身边推开，他要是想长期维持自己的独裁统治，防止下属的叛变的反间谍活动当然很重要，但也绝不该做的如此声张。 至少如果李开阳是老瑞的话，他应该不会每年都来一次大清洗，这也许能有效的剔除一些隐患，但明显是弊大于利的，搞得人心惶惶对于他统治冥街没有任何好处，长久来看，只会徒增手下心中的不满。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男人结婚之后哪怕再敏感，也不应该去天天怀疑妻子是否会出轨，这不是出于对夫妻情感生活的影响才这么说。 第831章 不变的真理 而是因为如果一个女人真的准备出轨了，那你就是一天24小时的监视她，到时候该出轨还是会出轨，甚至丈夫的行动还会成为让她更早下定决心的催化剂。 其中的意思就是说，有些特定的事情是无法防范的，在你做出某种行动之后，其中蕴含的一些风险是你必须所承受的。 换到了统治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话就会明白，在长久的统治之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问题肯定会出现，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从一开始就为了把叛徒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去行动。 这不仅毫无意义，而且非常的愚蠢。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通过调整统治的方式和规章制度，利用好手中的权利来对抗，平衡这种现象。 最后的结果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叛徒，但是他们都没有能力把计划落实，因为整个统治区域的制度把他们的上升通道早早就全部封死了。 让想叛变的人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抱着有贼心没贼胆的心态活下去，这就是最好的统治方式了。把目光放的长远一些，这种现象也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其他的手下，打消他们心中想要叛变的想法。 人都是自私的，而这种统治方式恰好就利用了人性中的弱点，当挑战者增多，开始意味着失败率变高，最终一千个人里能成功的不过寥寥数人，那么随着时间的衍化，这个比率还会变得更低。 李开阳管理自己的手下的时候，向来是不会考虑要控制他们的行动的。无论对方心里想着什么，李开阳想的永远都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想办法利用手中的权利，让他们在工作的是时候只能工作，不敢多想其他的事情。 至于工作时间以外他们怎么做，怎么想，这都不关他的事情。一套严密而合理的规章制度，比任何鸡汤都要来的有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他敢这么做，肯定也是有他的理由的。我能理解的思路，不过……据我所知，老瑞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剔除一些试图引发动乱的叛徒。” 李开阳感知到这其中似乎蕴藏着一种秘密，便没有继续接话，默默等待着他说下去。 “这其中有什么内情我不清楚，但凯撒以前每次应对这种大清扫的时候，都能提前从内部收到消息然后做出应对，我们也是如此。可那一次却是有些不太一样。” 说道这里，钱开义露出了一抹苦笑，道：“也算是我们命大吧，要不是运气够好，我们当时也差点儿就在大清洗活动之中丧命了。” “有这么严重？”李开阳有些吃惊，他倒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突然。按理说凯撒应该是老瑞手下一员得力干将，既然他还活着，而且还在老瑞的手下做事，那就说明老瑞并没有怀疑他是间谍。 否则的话，凭着老瑞的能力想弄死凯撒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绝不可能出现任何失手，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暧昧了。 “是的，在冥街每一次的大清洗都是选定一个特定区域先进行封锁，然后进行扫地式的屠杀。当时我们之所以会被困起来，就是因为老瑞把区域锁定在了这九州赌场的相邻区域。” “那你们当时过去是为了什么？” “谈一笔生意，隔壁区被称作红龙街，守护者是赵天，这个人平时和凯撒的交情还算不错，我们这一边还有赌场，两家之间的来往就还算比较频繁。当时过去也不是为了别的，就和平常一样，有一个大单要签，两人就像事先带着人开个会，协定一下细节部分。” 李开阳试着和凯撒换过立场思考了一下，的确情况是十分糟糕的，要是他发现老瑞居然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种深深的背叛感绝不可能轻易消除。 据钱开义所说，事发当时正是下午，凯撒在红龙街和赵天基本已经把合约的细节部分也都谈妥了，两个人正准备下午一起去吃顿饭，结果刚离开了总部就发现了一群全副武装，手臂上绑着蓝色布条的一群雇佣兵从远方赶来。 “绑着蓝色布条？” 看着李开阳有些疑惑的样子，钱开义解释道：“老瑞手下的部队分几个类型，一些是游记散兵，他们基本分部在地上的区域，以市中心为主呈网状分部，平时就负责巡逻和放哨，也算是杂兵。” “但是还有另一种，他们只存在于这个地下城，而且每一次出动必然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这些绑着蓝布条的雇佣兵就被称为蓝魔，是老瑞手低下最精锐的一支部队，具体有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 这些蓝魔钱开义见到的最多的数量达到近上千人，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支武装势力了，放到那些常年战争的中东地区，已经堪比一支完整的民兵势力。 而且不要忘记，这些蓝魔都是全副武装的，装备自然是由老瑞提供，凭着他雄厚的财力，养着这样一支强大的精英部队自然不算是什么难事。 李开阳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太蹊跷了，老瑞就算要清洗一个区域，真的有必要杀伤无辜吗？更何况凯撒还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如果凯撒被杀死了，先不说他自己的损失，对于其他的部下来说也会产生恶劣的影响。 可是，换句话说如果凯撒心里有鬼，知道老瑞为什么要对付自己，那当时恐怕也不会产生那么强烈的背叛感。据钱开义说，当时凯撒拼死逃离了红龙街之后，对老瑞只剩下了无穷尽的憎恨。 尽管在那之后，老瑞到医院看过他几次，但是那不咸不淡的态度，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也是完全激怒了凯撒。 在那之前，凯撒和老瑞之间可以说基本是没有任何矛盾的，而就是那一次意外的大清洗活动，在凯撒的心中埋下了复仇的种子。此后的几年时间里，凯撒的作风突变，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一样。 第832章 面子 而这也就深深的影响到了当时离他最近的两个人，庄媛媛和钱开义。可以说在那次大清洗之前，钱开义跟着凯撒做的都是些小本生意，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偶尔签个大单子也有近七成的利益都要上缴给老瑞。 但是他也好，庄媛媛也好，凯撒自然更是没有任何怨言。毕竟他们就是老瑞的手下，也都靠老瑞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虽然比起他们所做的，获得的利益不够多，但凯撒并不是个贪财的人，也就看得很开。 只不过就像每个人重视的点都不一样，凯撒在不重视财富的同时，他是个十分在意情义的人，如果老瑞能让他在心中一直保持深厚的信任感，那么或许凯撒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钱开义说着的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一种对过去的生活的怀念。那个时候的确是没钱，每次分到钱以后再给手下的人发一些，捐到贫穷区域一些，真正留在自己手中的真金白银其实也没有多少。 但是当时那种“清廉”的生活，好就好在了没有任何的顾虑。挣不了钱又如何，他们能过上远离打打杀杀的生活就已经十分满足了。在冥街每天都会有无数人在杀戮之中死去。 他们能主动避免逃离那种残酷的环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优越。不仅仅是来自外面世界的钱开义这样想，就是凯撒自己当时也已经极度厌烦了充满尔虞我诈和杀戮的生活。 结果老瑞那一次的意外举动就彻底击碎了这一份美好，凯撒失去了对老瑞的信任，也没有试图去做任何挽回，因为他比其他人更了解老瑞，这个老东西无血无泪，他不会在意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事情。 于是从那之后开始，凯撒就再也没有去试图从内部获取大清洗的消息，一方面他想办法和外界获得联系，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来获取消息，另一方面，他也不再惧怕杀戮。 钱开义说凯撒开始组织自己的手下，大量的召集人才在暗处默默组建自己的武装势力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这要是放在地上世界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冥街命令禁止一般人携带枪支，哪怕是干部也必须在凯撒的允许之下才能携带限量的枪支。 但是这个地下城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同，这里才是真正的冥街，也是核心。在这个地方，老瑞甚至无法完全将所有区域的势力都死死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从现在来看的话，钱开义觉得这也算是早期老瑞在统治过程中的一个重大失误。事到如今他就是想彻底消除整个地下城所有势力手中的武装势力，那也已经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是说做不到，只是如果真那么做，必定将引起强烈的反抗，最糟糕的结果，就是老瑞必须迎接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 眼下冥街和祖黄系家族之间一触即发，一场大战即将到来，老瑞要是还主动挑起和地下城各方手下势力之间的矛盾那就是纯粹作死，祖黄系家族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不计代价的趁虚而入把他给弄死。 之前凯撒一心效忠老瑞，所以才没有和其他地下城的势力勾结去组建武装势力甚至形成暗中的联盟。这自然也就导致凯撒和那群人无法玩到一块儿去，无法赚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钱开义也说了，当时他们是绝对安全的，因为虽然凯撒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却也不能因此暗中下黑手对付凯撒。 老瑞不轻易动地下城的势力，虽然是出于忌讳，但他们虽然手握强大的武装力量但却依旧老老实实在老瑞手下做事，更是因为老瑞实在是太恐怖了，和他反抗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凯撒的忠诚在某种意义上也形成了他的保护罩，虽然没有任何命令，但在那个时候，其他的地下城的势力都是把凯撒当成了老瑞派来地下城监视他方势力的一个信号。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因为凯撒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就杀死他，就等于是变相在挑战凯撒的权威，而这将引发怎样的后果，从每一次的大清洗之中他们都见的清清楚楚。 但换个角度来看的话，老瑞组织的地下城大清洗活动也不是显得那么不讲道理，首先每次的伤亡都会严格控制在2~3成，绝不会超过这个比率。 虽然被清除的区域需要蒙受单方面的损失，但还不至于或重伤元气，让他们再无法崛起。这也算是各方势力长年以来一直都妥协在老瑞的治理下没有选择联合反抗的重要原因。 但是，凯撒差点儿被误杀的那一次大清洗却是个从未发生过的意外，在那一次的大清洗之中，伤亡人数达到了整个红龙街的六成。 本来和凯撒合作的赵天更是不用说，他和凯撒一样是忠诚，只是一心做自己的小本生意，完全没有要搞事的想法，因此他也没有和那些真正组装武装势力的群体走到一起去。 赵天在意识到老瑞要弄死自己之后，自然是竭力反抗，然而这也没有能对蓝魔造成太大的伤害。无他，当时蓝魔部队的数量太多了，几乎上千人的精英部队打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甚至可以说在那次红龙街的大清洗之中，连一般的平民百姓都没有能幸免于难，那次蓝魔在屠戮之后离开红龙街，那里就像是遭遇了蝗灾一样，整个区域整整半年时间里到了夜晚到处但是凄惨的哭声，没有一处光亮。 残暴无道的统治会让人恐惧，会让人屈服，但是长期如此，终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红龙街就是血淋淋的例子，钱开义说在那之后红龙街没有被任何一方势力分割，就那么保存了下来。 原因是因为在那次大清洗过后，整个红龙街的人就变得异常的排外，他们自发的组成了武装势力，几乎所有幸存者中的青壮年男性都加入了这一股武装势力。 第833章 爆发 也许他们没有能够反抗老瑞的能力，但心中的那一份怨毒，却让他们每个人都好了应对下一次大清洗活动的准备。 当时那个情况钱开义表示李开阳是没有亲眼见到，如果他见到了，一定也不会产生想要把红龙街收入自己势力下的想法。 虽然被屠杀了六成，但剩下的四成合计起来也是有数万人的，其中光是挑出青壮年的男性那也是两三万的数量，这些人彻底团结在一起，心怀深刻的仇恨准备反击，谁又敢去煽风点火呢。 而在那之后，每年一次的大清洗活动依旧在开始，但是力度却是比往年相比都小了许多，甚至平民基本上只要自己不作死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明显是老瑞在顾及红龙街，生怕会引起反噬所以才放柔了举动，但哪怕如此，在有一次蓝魔侵袭红龙街附近的区域时，红龙街的自发武装民兵组成了一个人肉炸弹部队，冲进了蓝魔阵营之中。 那一次蓝魔部队并没有派出太多的兵力，一共也就不到三百人。但因为红龙街人肉炸弹兵的影响，那一次蓝魔部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活着逃了回去。 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话，按照老瑞的作风，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群红龙街的家伙的，但是，在那次意外的遭遇偷袭之后，老瑞只是发了几次通牒，严厉警告其他势力不许和红龙街产生联系。 不过也仅此而已，老瑞没有了更加进一步的动作，很多人都觉得这是老瑞变相的一种服软。在那一次的侵袭中，红龙街虽然依旧抱着仇恨，也没有得到老瑞的道歉，但也变得更加团结了。 至于老瑞的通告，说白了那也不过是一纸空文，地下城这种地方的人根本就不会当回事，也就是刚发通告的那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安静了一段时间，但那之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甚至据钱开义所知，有不少的势力都主动和红龙街取得的联系，给他们低价供给粮食衣物还有弹药等等。 这对他们来说自然谈不上生意，价格都已经压到了正常销售价格的十分之一，因为红龙街的人是真的穷，被老瑞下令彻底封死以后也自然就被断绝了一切的外界物资供应，明显就是把他们活活给饿死。 这种决策对老瑞来说是好事，不过对其他地下城势力来说却算不上。他们敢这样冒险反抗老瑞，也必须要说和那次史无前例的大清洗有着极为深刻的关系。 正所谓兔死狐悲，红龙街毫无预兆的凄惨遭遇都是让周围那些地下城势力和老瑞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更深的隔阂。都不用看别的人，就连头号忠诚凯撒当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叛变，可见老瑞的决策有多么失败。 诚然老瑞是可能有自己的目的的，而且还可能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他自己觉得为了这个目的，牺牲整个红龙街和自己与地下城多方势力间的关系也是值得的，那自然外人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只是从老瑞在之后的行动上来看，明显事实并不是这样，更大的可能是，老瑞真的做错了，而他的位置和统治方式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向地下城多方势力认错，那必然将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于是对于地下城的异变，老瑞只能是装作没有看见，并且纵容他们乱来，说是纵容也不太准确，因为当时老瑞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 说道这里的时候钱开义也是有些感慨，他觉得但凡老瑞私底下给凯撒一个解释，哪怕只是善意的谎言，都不至于让凯撒瞬间走上如此极端的道路。 现在几乎可以说凯撒就是反老瑞的那一股势力中的先驱者。一是因为凯撒占据的区域地缘位置最好，其次则是凯撒的个人能力。 其他区域没能做到，也没有胆子做的事情凯撒之后的几年时间里通通都做了个遍，这就让他在短时间内找到了收割暴利的办法，瞬间一跃而上成为了整个地下城里数一数二的强大势力。 而最终，凯撒凭着这种“优异”的成绩，也就按照规矩顺利坐上了五大守护者的宝座。据钱开义所知的，现在现役的五大守护者里，有四个都是坚决反老瑞的，他们之间没有形成联盟，只不过是因为利益，在意识形态上是一致的。 而最后一个守护者势力不反抗老瑞，则是因为在大清洗活动之中首领丧命，现在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是内部的混乱期，所以才没有凝结起来反抗老瑞。 当然了，哪怕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样，表面上是没有人敢做出越界的举动的，这算是一种潜规则。要说老瑞完全不知道他们的想法那也是瞎扯，他之所以知道却不清理，是出于没有名分，和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是两者相比起来，前者的意义在冥街中更大。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就是再霸道再冷血，做事也必须要符合道上规矩。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失去了民心，将让自己出于不利的局面。 在地下城之中不是只有守护者和他们的势力存在的，甚至八成以上都是一般的平民百姓，这些人在常年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思维也已经完全契合冥街这个地方。 如果他们发现老瑞破坏了规矩，那么其他地下城的势力也就有了变相联合起来反抗老瑞的名义，这个时候民众绝大部分都会向着这些地方势力，而不是统治者老瑞。 之前说老瑞依旧能决定这些地下城势力的生死，并没有算上一般老百姓的影响。如果平民也都纷纷站队，加入到了地方势力之中来反抗老瑞，那后果不堪设想。 很大概率老瑞会因为这一举动而真的丧失统治者的地位，冥街是个无法地带，这是老瑞可以在这二十年来呼风唤雨，控制整个冥街的最关键的原因。 这也是在历史上最常见到的悲剧的发生模式，至高无上的权力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随时都可能伤及自身。 第834章 控制不好 但是反过来，如果他控制不好其中的度，最终也一定会成为让他葬身火海的原因。更不要说现在冥街的情况是空前的糟糕，因为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对峙，上面的人做不了生意，处于食物链末端的平民也变得无法维持生计。 哪怕凯撒什么都不做，这种糟糕的情况要是继续维持下去，矛盾也终将爆发，人们可以忍受贫穷的生活，但却绝不会忍受必定让他们走向死亡的生活。 “原来如此……那么这一次凯撒的反抗，我可不可以认为是一次吹响战争的号角？” 钱开义闻言，不禁是露出了复杂的笑容。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轻轻放到了桌子上后，他叹息道：“的确是如此，但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聪明的决策，硬要说，不过是已经被逼到份上了，不得不做而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之中包含的沧桑李开阳自是再明白不过。凯撒曾经是老瑞最忠心的部下，他也的确以这种身份度过了一段美好的生活。 哪怕现在凯撒已经站到了老瑞的对立面，但是他的一举一动地下城的其他势力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叛变这种事情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想要得到其他势力的认可，就必须要做出行动来。 然而事实上凯撒的叛变之路真的有这么顺利吗？至少钱开义的答案是否定的。凯撒这些年富起来靠的不是和其他势力的联合，更多的是靠着自身的影响力和手段，才让势力扩大到了这一步。 和当年一无所有的时候相比那自然是强了不少，但要说有没有强大到能抵抗众多地下势力的联合对抗，那自然是痴人说梦，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都不用说那些守护者势力，就是现在已经完全封闭起来一致对外的红龙街势力，凯撒都未必能对抗，那就是埋藏在地下城中的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想想就觉得恐怖，一共上万人的武装势力无论是冲向什么地方必定将引发腥风血雨，那种后果是没有谁能够独自承担的，老瑞都忌讳他们的反扑，所以一直没有敢去动他们。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这一次凯撒的带头反抗也是必须要做起来的。如果失败了，那自然就是要死在老瑞的手里。 看如果不反抗的话，那也只是变相等于慢性死亡，不会有更多的可能性。现在祖黄系家族这边对冥街虎视眈眈，哪怕黄明生已经告诉他们祖黄系家族内部势力分裂，但依旧会有一部分力量选择和冥街决裂。 到时候，只要他们血脉继承者的觉醒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就会一举杀进来，和老瑞拼个你死我活，而失去了老瑞的控制，整个地下城也必将陷入超前的暴动之中。 老瑞自始至终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他不会顾得上地下城这些势力的死活的，老瑞自身就算选择和祖黄系家族死磕到底，他也不可能保全整个冥街。 最终，祖黄系家族战胜老瑞是大概率事件，到时候老瑞一旦逃走，那么为了应对祖黄系家族肃清冥街上老瑞的残余势力的那一股力量，整个地下城也就必须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要团结，首先就要把无法信任的家伙剔除，凯撒必定是首当其中的选择。凯撒本身是否真的有心要对抗老瑞，并且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反抗老瑞根本就不重要。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看中的只会是凯撒的过去。而事实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凯撒就是老瑞手下最忠诚的那一条狗，在他们眼中是老瑞派来监视他们的狗。 而自私的老瑞在死到临头之后抛弃部下独自逃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个时候他们拿凯撒祭天以让他们自身更加团结起来，则是最为合理的选择。 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凯撒就必须要施行自救，而最终他得出的办法，就是第一个带头站出来反抗老瑞，在被动的等待祖黄系家族的审判结果到来之前先一步做出行动。 这样一来，虽然在失败的时候会输掉一切，但一旦成功了，那么他就将成为整个地下城势力的领头人。 到时候祖黄系家族和地下城之间众势力必然展开一场长周期的厮杀，而凯撒作为在外部的势力，一方面可以给地下城提供帮助，另一方面他也可以作为代表去和祖黄系家族讲和。 相信各大地下城势力也肯定不会反对这种作法，他们本身才是最厌倦杀戮的那一群人，如果不是没得选择，谁会选择天天过上提心吊胆的日子呢。 而最后，如果一切顺利，凯撒按照祖黄系的要求满足他们，将整个地下城势力都从苦海之中解救出来，那么等他们到了外面，凯撒就是一只极为庞大的势力的领导者。 也许在外面的世界他无法像老瑞在冥街那样具有呼风唤雨，掌控所有人生死的能力，但这种成就也绝非常人可以轻易达到的。 再说了，凯撒本身也不是象老瑞那样喜好杀戮，残忍无道的暴君，他是先被背叛然后性格才发生了大变，最终如果他能找回和平的生活，相信也会再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 而这，也是钱开义为什么在得知凯撒决定策划反叛老瑞的时候，作为一个和平主义者，却一心一意的跟随他，助他一臂之力的原因。 “钱二爷，你很聪明，在逆境之中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李开阳是发自内心的称赞他，听着钱开义把整个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之后，他也明白了凯撒这一方人的立场，也更加理解了为什么凯撒之前在和黄明生对话的时候，会显得那么暴躁。 凯撒和自己不一样，一方面他是真的赌不起，另一方面，只要他能成功做到，等待着他的必然是无法想象的利益。这就像是一场豪赌，赢了千秋万代，输了死不瞑目。 第835章 木已成舟 然而是赌局就会分出胜负，不会是零和结局。李开阳觉得钱开义在帮着凯撒谋划的时候内心必然也是万分纠结的，毕竟只要一步走错了他们就都得死，一个都逃不掉。 钱开义喝着小酒吃着冷菜，听着李开阳夸赞自己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叹道：“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生活罢了。再者，我并不聪明，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做出赌博式的选择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现在还在挣扎，只不过是不想输的太难看而已。” “话虽如此，但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却连赌一把的资格都没有，很多人在输了第一局之后，往往只能迎接一辈子负债前行的结局。钱二爷，我不是奉承，这些年你跟着凯撒已经做的很好了。” 钱开义抿唇一笑，抬头看向了李开阳，道：“但愿吧。只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情，接下来的一切就都要看你的了。开阳，这一杯就祝我们合作顺利吧。”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除非老瑞杀出一招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计划，否则的话……这一次，他必输无疑。” 李开阳的眼中充满了坚定，他高高的举着酒杯，而对面的钱开义则是默默的望着他。许久之后，他和李开阳同时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个世界上，人大概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不知道放弃的人，另一种则是不知道坚持的人。看似很极端，但实际上非常合理。 李开阳属于前者，而钱开义这个人，大概率是属于后者的。 和钱开义吃完了夜宵分开的时候是凌晨两点钟，钱开义告诉他如果他想再在外面逛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之后的三天时间里，他的人身自由不会被限制住，但最好不要离开凯撒的统治区域。 因为现在只有在这里他是绝对安全的，钱开义也算是十分够意思，在离开的时候也吩咐了跟随他们的保镖，告诉他们不必跟随李开阳，同时也给了他一个纯和田玉的挂坠。 钱开义告诉他如果有不识相的上来和他找茬，就给他们看这个挂坠，一切危机自然就会解除。说这句话的时候钱开义显得十分有信心，似乎在这些平民生活的区域，钱开义的威信是高于凯撒的。 一开始李开阳倒也没有把这个挂坠当回事，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在这个地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他的穿着打扮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 一身蔚蓝色的衬衫，笔直的西装裤，牛皮尖头鞋，这一身来自外界富豪的装扮和一般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是在外面的市区，这种打扮可能会成为打劫的最佳对象，但在地下城则截然相反，生活在这里的人十分清楚这种穿着的人的地位，而且这儿还是凯撒统治的九州赌场附近，就更安全了。 不过，很快李开阳就遭遇了打脸，他本来想等醉意消去之后再回到凯撒给他安排的住所的，结果再朝着一座跨江大桥走去的时候，就有几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不怀好意的围了上来。 李开阳看到他们手中的明晃晃的刀子，心中无奈的苦笑，但也没有废话，直接就把钱开义交给他的玉坠给拿了出来。 看似是领头的那个高瘦青年警惕的抢过去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神情突变，恭恭敬敬的把东西还给他之后就带着身后几个孩子齐刷刷的给他鞠躬道歉。 这倒是把李开阳给有些惊到了，不过看到他们这种诚实的态度，李开阳倒也不生气，反而是很大方的学着之前钱开义的样子，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钞票。 “哇，志强哥哥，是一百块！” 李开阳靠在桥边儿默默的吸着烟，看着那群孩子拿到钱之后第一时间就奔向了街边儿的小吃摊，顿时就叽叽喳喳的热闹了起来。 “那当然，那位可是二爷的朋友！二爷的朋友都是好人，都很大方的。” “回头咱们应该去找二爷好好谢谢他呢。” “好啦，别说了，赶紧把东西吃了，回头让小黑他们看见就不好了。” 明明凯撒才是真正的领导者，但是走街串巷之后，李开阳发现并没有人在讨论凯撒，大多数人就是聊起天来，恭敬的，小心翼翼的问他的身份时，说到钱二爷的反应还是会更加欣喜一些。 对这些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光明的人来说，钱开义就是他们的光也说不定。只不过更多的时候，钱开义担当的是恶魔的角色。 毕竟，在真正光明的世界是不需要谁特别站出来，给人们带来希望的。本质上的问题无论经过多么巨大的努力都是无法得到改变的。这是李开阳早就明白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钱开义离开了这个地方，跟着凯撒，又或许独自一人离开，那么冥街的人们要面对的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办法总是很多，没有谁的空位会一直无法被填补，李开阳知道，如果钱开义真的走了，那么也会有一个人出来填补他的空位，尽管那也许不是这些人所期望的，但最终一切都会发生。 世界的运行方式向来不会在意每一个渺小的个体，这是一种终极的模式，最终看似和所有人的利益相悖，但实际上却掌握了一种完美的平衡。 在一些人因某种重要的转折而必须要面对悲惨的命运的时候，在世界的另一面，就有一些人会因此受惠，充满绝望的生活从此将迎来光明。 向来如此，没什么好怜悯，也不必对此感伤。李开阳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看到了一家酒吧之后，也没有多想便带着笑容走了进去。他还没有喝够，今晚就准备喝个一醉方休，哪怕最后会被扔到垃圾堆里也无所谓，今天他就是想要放纵。 在震耳欲聋的舞曲声和拥挤的人群之中，李开阳跟着节律尽情舞动着自己的身躯，或许是看上了李开阳的外貌。 第836章 精英 又或者是看上了他的都市精英气息，不少身材火辣年轻的女人贴了上来和他共舞。 李开阳这种老狐狸哪里看不透她们的目的，但哪怕再明显，李开阳也没有拒绝，和她们一起随着节律舞动着身躯，让自己尽可能沉浸在这一片仿佛异世界般的氛围之中。 今天或许是他在冥街里最放纵的一天也说不定，但有一天也是明确的，今天也将是他在冥街的这段时间以来，最后能够放松的日子。 等到黄明生和凯撒的接头行动开始，迎接他的就是几乎令人无法喘过气的挑战。他到时候便不能犯下丝毫的错误，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他因为无法想象的压力将迷失自己，甚至疯掉，崩溃，也已经没有了退路。当一个人行走在漆黑艰险的道路上时，那么注定这条路上他只能由自己一步步走到底，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一个个想要和他一样放纵自己，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个夜晚，也想忘记一切烦恼的女人们呢？毕竟几天之后，他是否还能活着也已经没有了答案。 数天之后，一个阴雨连绵的深夜，地下城的五大守护者之一，凯撒的反击号角正式开始吹响。仅仅是一下午的时间里，偌大的九州赌场里就聚集了近乎上千人之多。人数之多真是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的。 直到昨天为止还灯火通明，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刺激人们的肾上腺素的赌局早已消失不见，现在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在苍凉的月光的照射下，那些武装精英雇佣兵手中的枪械反射出阵阵的寒光。 李开阳站在二楼看着那一楼里壮观的场景，心潮澎湃的同时，也产股了某种令他意想不到的恐惧。真到了份上，他开始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够击败老瑞，能否逃离他的魔掌，摆脱敌人的包围逃离这里。 “开阳……你没事吧？” “没关系，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李开阳笑了笑，轻轻握住了自己肩上放着的蝴蝶的小手。这时，凯撒冷漠的声音却是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同时，他感觉有一把枪抵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小子，事情都是你挑起来的，现在也都按你说的做了，可轮不到你来紧张啊，就是他妈跪着，你也得老子从这里走出去，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看着蝴蝶有些恼怒的想要和凯撒理论，李开阳笑着阻止，转过身将蝴蝶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将凯撒指着自己的手枪给轻轻移开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清楚的很，这种事情不必你特意提醒。倒是你凯撒，今天就是行动之日了，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做个屁的准备，今天要么活着从这个鬼地方离开，要么就死在这里，就这两个选择，需要做准备么？” 或许是早就已经有了反叛老瑞的想法，凯撒眼中的坚定超乎了李开阳的想像。好歹他也是今天的主人公，关乎他以后的命运，但是他仿佛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凯撒走到了前面，扶着栏杆缓缓环视着那一片片黑压压的部下，低声道：“如果有一天，老瑞把我的头割下来掉在这地下城的入口以儆效尤，那就说明这片黑暗之城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届时，就是再挣扎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你是说……哪怕你失败，也将引起整个地下城的反抗？”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就是活着从这里逃离了也恐怕没什么太大的意义。我到了外面的世界之后，能够为地下城提供支援，但如果他们根本就不打算反抗，我又要给谁提供所谓的支援呢。” “不必那么悲观，凯撒，你要相信这些年来你所看到的和感受到的，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居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就说明我们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人在面对越是重大的危机，总能凭借直觉做事最正确的选择。” 这时，钱开义也从后面拨开人群走了上来，他也和凯撒和李开阳一样，换上了全副武装的装备。在这个节骨眼上，是否具有战斗能力也已经不重要了，手里有着一把枪比什么都踏实。 像李开阳，钱开义这种战斗能力一般般，但已经尝过枪械滋味的人来说，这就像是戒不掉的毒品一样，一旦放下就感觉浑身不对劲，仿佛自己的身边充满了危险。 而这，某种意义上正是权力的滋味。人总是曾经站在巅峰之后就害怕从原有的位置上被赶下来，李开阳也是如此。他不想被人瞧不起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想做出成就更是为了心中这一份对权力的欲望。 “用不着你说我也清楚，开义，呵呵……今天对你来说说不定也是个好日子啊，你说是不是，毕竟今天之后你也许就不用再替老子做事了。” 说罢，凯撒的眼中闪过了戏谑之色，道：“我他妈可清楚的很，你小子别以为能骗过我，自从被我抓过来之后，你估计心里没有一天不恨我吧？” 钱开义哈哈大笑起来，对凯撒身边庄媛媛冷漠的视线恍若未见，豪爽的说道：“既然被你看透了我也懒得瞒着你，凯撒，你他妈要是不想今天之后见到你所有的资产都归到我的名下，最好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从这里跑出去。” “嘿嘿……老子这么多年精心培养的军师，没想到是个逆臣。”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都是仰头大笑了起来。 李开阳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至少，哪怕是在前世他也从未感受过如此紧张的氛围。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知道，只要稍微有闪失和不测，这里所有人都要葬身尸骸，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 然而另一方面，他们却都是让心中的理想战胜了恐惧的那些人，于是死亡的恐惧结成一张巨大的，令人想要发疯的网。 第837章 复仇 但却又无法再接近这些人们一步，只能远远的观望着，犹如急着复仇却无可奈何的孤魂野鬼。 庄媛媛懒洋洋的将手中的枪指向了钱开义，冷声说道：“老东西，你他妈要是敢做出任何背叛凯撒的事情，我跟你保证，你绝对会比凯撒前一步上西天，老娘就是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放过你。” 钱开义之前对庄媛媛的态度虽然谈不上是在害怕，但多少也是有些在意的。但今天他似乎也是换了个人一样，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枪，在后者恼怒的注视下，说道：“你就是不那么做我也活不了多久。今天的局面之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要死的时候大家就一起死，谁都跑不了，包括你，媛媛。” 庄媛媛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你他妈以为老娘和你这种只会盯着女人胸看的混蛋是一路货色吗？我可以为凯撒做到任何事情，在他牺牲之前，我绝对会先一步死掉。” 李开阳苦笑着说道：“姑奶奶，咱们今天的目的可不是比谁先死得快，无论如何大家都要一起活着离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后退，这才是我们的目的。” “下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李开阳，如果你也感觉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吧？” “先走南城，再从外滩西民和街下的地下隧道穿过去，最后就跨过隋明江，到达对面，成功逃离。整个过程很明确，大家都已经牢牢记在了心中吧？”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到了他下决策的时候了，周围的人们也都是十分默契的安静了下来。到了这个份上再紧张也已经无济于事，他不想去考虑那些悲观的事情。 因为，如果失败的话，任何一种悲观的想象都将失去意义，因为老瑞只会出超出他们想象的残酷手法把他们一个个弄死。 逃离并不容易，但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要把计划制定的万无一失，在外部黄明生会进行全方面的接应，他那边最近肯定也是忙的焦头烂额的，李开阳光是想想就知道了。 不过黄明生那边的局面多少也应该更明朗一些，至少他们这里的人是要直接面对老瑞的，而在外面的世界，老瑞并不是主宰，祖黄系家族才是。 “三队隔一小时出发，每次出发的时候都记得通知上一只队伍，最后，我和凯撒，钱开义，庄媛媛，蝴蝶，黑龙六个人一起出发，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李开阳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自然是没有人反对的。这个计划已经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来回讨论了无数次了。 毕竟在他们之前也没有人试图从冥街以如此大的规模突破蓝魔的包围杀出一条血路，所以他们也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概率，在途中是会遭遇到想象不到的危险的，但这一点李开阳也只能将他包含在这一场赌局之中，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几乎是把自己的脑浆都榨干，可就是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老瑞在这二十多年的统治来，不仅仅是个像表面那样的暴君，他同时也在不断的完善自己定下的制度，整个冥街就像是密不透风的铁牢，要想从这里逃出去，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抓住的漏洞。 “来吧，既然已经都决定好了，现在就出发。”李开阳朝着凯撒点点头，旋即从手中把手枪拿出来，咔嚓一声上了膛，和凯撒一起将手枪指向了天花板。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天花板上那巨大的水晶吊灯应声破碎，发出剧烈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下面的人群也都发出了一阵阵的怒吼声。 旋即李开阳就看到那第一队的人马犹如团结有序的蚁群一样朝着侧部的出口开始跑了出去。 三个小时之后，李开阳的背后都已经湿透了大一片。目前为止，三个队伍都在按照计划前进，而现在则轮到他们出发了。 可是，偏偏是这种毫无意外的寂静，让李开阳的心中充满了不安，他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漏想了什么，但依旧没有答案。 这个时候，说要保持绝对的冷静也已经是痴人说梦，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行下去。李开阳抬头看去，也发现了钱开义和凯撒脸上那有些阴沉的面色。估计两个人也是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儿。 他们也都对这过于安静的情况感到了不安，然而再不出发的话，情况就要变得更加危险了。如果行动就是现在了。 “走吧，没什么再好犹豫了，妈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谁怕谁！” 凯撒把手中的ak47上了膛，眼中再没有了任何犹豫，带头就从楼梯走了下去。李开阳和蝴蝶，黑龙对视了一眼，也都是跟了上去。 当李开阳等人出发的时候正好是深夜12点，这个时间段在冥街本来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地下城被称为夜之城也有他的道理，在这个富人可以无限纸醉金迷的欲望之城，穷人也能够靠各种办法赚取能让自己明天吃饱饭的金钱。 然而在今天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一样了，这个区域最高统治者将吹响反抗的号角，代价是自己和所有手下的性命。 按照之前的既定路线出发的时候，李开阳等人见到了他们之前安排好的手下，他们就如是兵马俑一样一动不动的守护在那里，朝着他们行注目礼。 而这一幕，让李开阳莫名觉得有些诡异了起来。这些家伙冷静的几乎不可思议，要知道随时他们都可能会遇到来自老瑞他们的偷袭，这时哪怕不紧张，也绝不该是如此冷静的才对。 然而，这时他们已经没有了更多的时间，必须要尽快的通过外滩到达隋明江，只有到了那个地方，才能算是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 整个计划往大了分就一共是两步，一个是到达隋明江，另一个部分则是跨过隋明江到达彼岸。在前往隋明江之前，他们有可能会遇到老瑞的阻拦。 第838章 求情 这时候的战斗可能是个概率问题，运气好的话，老瑞的反应比较慢，或者疏忽了这个地方的防守，那么他们就能顺利的离开。 可是，一旦计划开始跨越到了第二步，他们就必须要和老瑞进行正面的战斗。因为在隋明江附近，那条警戒线上，布置着大量效忠于老瑞的蓝魔部队，一群训练有素的，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许他们的实力并不像于浩，刘思思他们那样的变态，但是他们的数量却远远超出了靠个人能够解决的程度。那个时候理想状态是三个部队没有任何战损，以最健康的状态和蓝魔部队展开厮杀。 在穿越了西民和街下的隧道，到达了荒凉的外滩之后，李开阳远远的看到那黑压压的部队也正从三个方向朝着这里跑过来。那数量和一开始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难不成……老瑞真的没有发现他们的目的，甚至就想都没有想过吗？” 李开阳一边跟着凯撒等人往前跑，一边在心里打起了鼓。不，无论怎么想都太诡异了，整个冥街在老瑞的统治之下已经维持了二十年，他就不信老瑞没有在地下城布下任何监视网。 这个时代的科技虽然不如现代发达，但是监视这项技术可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说老瑞手下没几个精英的哨兵他自己都不信，更何况现在在行动的还是地下城的守护者凯撒。 这个疑问估计不只是在他自己的心中，至始至终凯撒都一直没有掉头，只是死命的往前冲，但是不知为何，从凯撒那毅然决然的背影之中，李开阳却是看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悲壮。 这个时候，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白光，而他看着凯撒坚韧的背影，忍不住渐渐停下了背影。 他现在似乎可以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他都从来没有想过呢？或许，从一开始凯撒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这里也说不定，这是一次对老瑞的反抗，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李开阳为什么就偏偏要觉得凯撒一定要活着从这里离开呢？从一开始他和自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诞生在这个肮脏的人间地狱，从小见过的景色就和自己不同。 “凯撒……凯撒！凯撒——！！” 李开阳感觉胸口沉闷，并不是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是因为一股让他想哭的悲伤。 凯撒朝着前方奔去的脚步之中没有任何犹豫，每一步都重重的踩踏在这一片养育了他，将他抚养成人的土地上。他朝着外面的世界跑去，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丝的期待。 他要反抗，但却只是想把自己的态度，自己的决心夹杂在这本应该无比平凡，沉寂的一天之中。 他想要离开，不是想活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是想告诉老瑞，那个折磨了生活在这里二十多年的人们，他敢于赌上自己的性命拼死反抗，这便他发出的怒吼和决心。 李开阳大声的呐喊着凯撒的名字，站在原地喊的歇斯底里，无比的绝望。但是这吼声让蝴蝶停下了脚步，让黑龙惊讶的停下来转头看向了他，让钱开义停了下来。 但是，唯独凯撒和他身边的庄媛媛没有停下来。他们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可李开阳看着这两个背影渐渐变得渺小，变得虚无的人，却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神情。 他们脸上的写满了仇恨和坚决，眼中或许带着泪，又或者只是无尽的麻木。这一刻他们究竟等待了多久呢？李开阳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现在只是后悔，无比的悔恨自己太过于看清了对他们来说，复仇二字的重量。 如果凯撒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要活着离开，而庄媛媛和钱开义也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如果凯撒早就从多年前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想要把他手中的一切交给钱开义来打理，这是他留下的后手。 如果他……不，当他一定会死在这一次的反抗之中时，钱开义只要活下来，这一片他本来管理的区域的无辜的居民们就不会惨遭老瑞的屠杀，不会变成新的红龙街。 他被无数人踩踏的尸骨或许最终将消失不见，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意志却会深深的埋在所有地下城中的领导者心中。 没了他一个凯撒，还会再有千千万万个凯撒站起来和老瑞反抗。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凯撒的所想。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制定的所有的计划就将都失去了意义，他只能看着凯撒朝着地狱奔去，最终被烧成灰烬。 “开阳，这是我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凯撒的意思。” 这一刻，似乎一切都不再需要解释。看着死死咬着牙，跪在地上崩溃的李开阳，蝴蝶默默走上来，紧紧拥抱住了他，将泪水流进了他的怀中。 是的，蝴蝶便是这个冥街的核心，她为这一片街道带来了存在的最终意义。她又怎么可能不理解凯撒心中的所想呢。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演给李开阳看的戏，凯撒心中的答案再坚定不过，他只是缺一个在背后推他一把的人，告诉他他的理想，他的意志是正确的人。 而李开阳，最终成为了这个将他推向地狱的最后一人。而他身边那忠实的女人，在这一刻也毅然决然的选择和他一起前去。 “李，李开阳……你怎么了……” 黑龙显得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显然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些犹豫，也有些焦急，因为凯撒和庄媛媛的身影已经变得越来越远了。 一道影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李开阳慢慢抬起头，看着面色落寞的钱开义，死死咬着牙，道：“你他妈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对不对，为什么要骗我！” “……这是凯撒的意思，我是他的手下，便要遵从他的指令。只不过……李开阳，我们还是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倒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第839章 策略 说罢，钱开义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容，轻声道：“本来按照凯撒的预想，你应该到最后才会发现事情的真相……但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李开阳，我想和你说的是，这都是凯撒自己的意思，希望你不要去阻拦他。” “凯撒死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整个区域都会崩塌，地下城的平衡也将就此毁灭！你真的觉得那些家伙会跟着凯撒一起反抗吗！但凡有一个叛变的，凯撒的牺牲就将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总得有人站出来，打响这第一枪。” 钱开义说着，自己也有些哽咽了起来。当他在几个月前，第一次从凯撒的嘴里听到他的想法的时候，也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这句话，正是当时凯撒对自己说的。平日里的凯撒似乎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似乎就只知道赚取自己的利益，此外便不再关心任何事情，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钱开义可以对天发誓，凯撒是他见过的最适合成为冥街的领导的人选。如果，他拥有老瑞的力量，那么或许现在的冥街也不至于堕落到这个地步吧。 现在冥街的一切，不仅仅是因为老瑞的绝对统治，和冥街里的人过于软弱也有着关系。你可以说在绝对的残酷压迫之下，人们失去反抗的意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事实是，凯撒却从未放弃心中的希望，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钱开义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大概能明白，凯撒心中或许早早就已经有了想要牺牲自己，为地下城带来希望的想法。 只是想法归想法，真正能落实为行动的人又有多少呢。整个地下城有是十几万的人口，但却只有凯撒一个人站到了这个位置上，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现在的凯撒变成这种样子，一方面是受到了老瑞的影响，另一方面却也是他的一种伪装。他要是不够残忍，不够自私，老瑞又怎会轻易放过他，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同类”呢？ 李开阳的脑子里是一片混乱，如果他能早点知道凯撒的真实意图，就能重新定制计划也说不定。不，或许凯撒把真相说出来的话，只会让自己选择放弃也说不定。 凯撒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他会是愚蠢的领导人吗，根本不可能。那么凯撒之所以在李开阳到来之前一直没有行动，原因只会是一个，那就是他判断无论怎么做，都绝不可能冲破蓝魔的封锁线。 但是，总归要有人去打响第一枪，于是凯撒便把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走到了这一步，他需要的不是什么能让他确切的活下来的，提高生存率的计划，而是一个能够麻醉他，让他下定决心去冲向死亡的推手。 显然，李开阳就是他选择的那个推手。每一个环节，都是凯撒为了让李开阳加强自己的决心，不让自己后退的设计。而李开阳所知道的真相，只不过是由凯撒编织出来的谎言。 他身后那些死忠部队之所以冷静到令他觉得可怕，则是因为他们也和凯撒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能够活着回去。 怪不得，怪不得他和凯撒询问这些死忠部队都是如何培养起来的，凯撒从来不会和他详细说，只是三言两语的带过。 现在李开阳恐怕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答案，这些家伙，很可能就是从红龙街赶来的，因为老瑞的暴政失去了心爱的家人，亲友的那些满心复仇的家伙。 也只有这些家伙，才会愿意跟着凯撒这样的领导者，毅然决然的向着绝对的统治者发起挑战，跟着他一起走向死亡，哪怕无法留下全尸。 “李开阳……本来按照凯撒的计划，是要到达隋明江之后再让人把你们的行动封锁起来，直到一切结束之后再把你们带回去的……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李开阳冲上去狠狠揪住了钱开义的领子，怒声道：“告诉我真相！现在立刻！在隋明江的对面看守的人数到底有多少人！！” 钱开义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自嘲之色，苦涩的说道：“在那里看守的……不是多少人，而是装甲部队。” “什么……？你说，什么……？” “在冥街的最外围，隋明江的对面有大一片极大规模的野生针叶林，而那一片区域布满了地雷，在针叶林的外侧则是有着训练有素的装甲部队。凭着单纯的人力，是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的。” 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老瑞的能力已经到达了如此恐怖的地步。难道他已经和外国的军火商都取得了合作关系吗？这种火力已经不属于地下势力的统治范畴了，不，应该说老瑞这种情况，一旦被上层知道，就是拉出去枪毙一千次都不够。 私自组建了武装装甲部队？这是什么概念，放到了中东那就是一个武装民兵团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允许内部存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家伙。 这个时候李开阳的心中已经只剩下了绝望，如果老瑞强到了这个地步，那凯撒怎么可能能够活下去。再夸张的奇迹发生都无法拯救他。 这是，一声响彻天地的轰击声响起，李开阳感觉脚下的大地都是剧烈的震颤了起来。那漆黑的天空之中暴起鲜红的火光，转瞬即逝。 李开阳远远的听着前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吼声，呆呆的望着，脑海之中是一片空白。 “走吧，开阳……我们回去吧，这是凯撒的选择，我们需要尊重他的选择，不能白白让他牺牲。”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蝴蝶也是泣不成声，几乎是已经哭成了泪人。尊重凯撒的选择？那又有谁能够理解凯撒心中的绝望呢？ 究竟要被老瑞折磨到了什么地步，究竟要见过多么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色，他才会明知只有死路一条，还能带着一群死忠疯狂的冲向死亡，只为激起更多人心中仇恨，反抗的意志呢？ 第840章 牺牲者 在历史上，李开阳只在那些波澜壮阔的革命年代才听说过这种事迹，这种精神被先人们歌颂，称赞，并被视为人类文明之中最高尚的一种精神。 但是，这里是冥街，一个存在于黑暗之中的世界。没有人会记得凯撒的名字，也没有人会知道凯撒做过什么。甚至他们就算知道了凯撒，也恐怕只会根据他做过的那些事情，让他遗臭万年，不给他证明的机会。 李开阳无法理解凯撒，只能为他感到不甘心，感到不公平，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悲怆的心境。甚至连带的也对老瑞产生了一股恨之入骨的仇恨。 这一刻，李开阳看着那漫天的火光和吼声，似乎明白了至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自己一眼的凯撒，真正想要告诉自己的事情。 “去杀了老瑞，哪怕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平民，请你拼上自己的一切，解救这些无辜的苍生。”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出于良心，出于道德感上了钟明辉的豪华游轮，决定把一切都揭发出来，那么这一次，李开阳却是为了凯撒。 来到冥街这么长时间之后，他头一回真正有了想要拼上一切毁掉冥街的冲动。这个该死的人间地狱，它绝不能再这样继续存在下去，必须要被毁灭，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都无所谓。 凄惨的毁灭，将老瑞的狗头狠狠踩在脚下，只有这样，这片罪恶之地才能从此得到重生和救赎。 很多时候，一个人决定一件事情，越是重要就越是需要漫长的时间，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做出行动的同时将会失去许多原有的珍贵事物。 但是，最终会让他们做出决定的那个契机，永远都是来自一个不可逆的，超出他们想象的瞬间。李开阳此刻便是这样的状态，他从未如此发自内心的仇恨过一个家伙。 “等一下，有异变！是蓝魔的人！” 忽然，黑龙一声惊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李开阳一怔，旋即朝着黑龙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从西南角一片山丘后面，手臂上绑着蓝色布带的部队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他们这里慢慢的走了过来。 在看到的瞬间，黑龙立刻就跑过来把他和蝴蝶扶起来背身疯狂的逃跑。然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方向却只有一个——隋明江的尽头，那里是一片瀑布，一旦掉落下去就是万丈悬崖。 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的情况，钱开义脸上的表情也是慌到了极点，用手枪朝着对面疯狂的一边射击一边逃跑。然而对面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三四百人。 哪怕倒下一两个同伴，他们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慢慢的犹如潮水一般朝着李开阳等人所在的方向推进了过来。 现在所有的部队都已经跟着凯撒冲向了炮火，他们只能是靠自己逃生。只不过算上所有人手中的枪械，火力也是不足以消灭这些蓝魔的，更何况看这个情况，他们身上还穿着防弹衣和头盔。 “该死的！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里是红海区！应该不可能有蓝魔部队看守才对！” 钱开义射击了一阵发现根本没有效果以后也是跟着他们死命逃跑起来，嘴中的怒骂声也暴露了他心中的慌乱。 李开阳最后看了一眼凯撒冲去的，那已经陷入了一片炮火连天的地区，也是狠狠一咬牙，再没有任何留恋，脱离黑龙的扶持，拉着蝴蝶开始疯狂的逃跑。 按照钱开义的解释，现在蓝魔部队出现的红海区本来是他们要逃离的方向，那边几年来从没有蓝魔部队看守，他们的巡逻路线也不包含那一片区域。 因为那是红龙街所属的区域，蓝魔部队和红龙街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根本不可调和的地步，一旦激怒了他们，就必将掀起一片血战。 而现在更糟的情况似乎发生了，蓝魔部队会在那里出现，就说明……这些家伙是穿过红龙街过来的。也就是说，整个红龙街恐怕也已经在和蓝魔部队展开了厮杀。 李开阳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毕竟如果老瑞真的已经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行踪要追杀他们，本可以派出更多的部队的。 但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家伙，仔细看去，虽然都是全副武装，但是身上都带着伤痕和黑红的血迹。更稀奇的是，他们的手中似乎没有携带任何枪械，只有一把把明晃晃的尼泊尔军刀被反握在手中。 这些蓝魔部队并没有全力冲刺追上来，原因也很明显，现在他们能逃离的方向也只剩下了隋明江的尽头，那里有一片较浅的水域，可是一旦穿过去就是埋着无数地雷的针叶林去。 那么，他们最终的逃跑路线就已经完全确定下来，就是只有万丈悬崖等待着他们的瀑布。 只要把李开阳等人给逼到了那个地方，就和让他们陷入慢性自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李开阳一边跑一边回头观察他们展开的包围网。 不知何时，这三四百个人也已经渐渐开始散开，十多个人组成一个小区，从各个方向已经彻底将他们包围起来，明显就是要把他们往瀑布的方向给赶过去。 “不行！我们不能再继续往这个方向走了！一旦被他们给包围起来就必定死路一条！” “那你说现在还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还要回头和他们拼命吗！” 跑到了中途的时候，黑龙忽然一闪就把众人给挡了下来，脸上的神色阴郁到了极点。而钱开义看着后面已经渐渐开始加快速度包围起来的那群蓝魔近战兵，心急的怒吼了起来。 “黑龙先生说得对，现在就是逃到那里也只是死路一条，我们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办法！” 钱开义这时却是展现出了有些不同的面容，或许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他的面目甚至开始有些扭曲，一步步逼近帮着黑龙说话的蝴蝶，怒吼道：“办法！你想要办法，那老子他妈现在告诉你一个最好的办法！你他妈站在最前面，我们躲在你后面怎么样！” 第841章 癫狂 李开阳脸色一沉，狠狠把钱开义给推开，道：“你他妈少发疯！说的是人话吗！” 然而，这时钱开义却是从怀中把手枪给拔出来对向了他们，喊道：“为什么这不是办法！李开阳，你不是也清楚蝴蝶对于冥街意味着什么吗！老瑞绝对不敢杀了她！现在利用她活下来就是最后的办法！” 不等李开阳说话，黑龙却是一下子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愤怒的喊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亏你说的出口！你难道忘了李开阳是为了什么才帮你们的吗！” “帮个屁！这一切都是凯撒的计划！凯撒已经死了，我们必须要活下去！如果我们都死了那才是违背了凯撒的计划！” 说罢，钱开义狠狠一指身后那群渐渐逼近的蓝魔近战部队，道：“可是凯撒死也没想到我们的逃生计划早就已经被老瑞发现了！现在被困在这个地方要是还在意什么狗屁的个人得失，就得一起给凯撒陪葬！” “如果你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卖蝴蝶，然后我们几个活下去，那么现在我们就来试试，谁的枪更快。” 说罢，李开阳也在钱开义紧张的注视下在蝴蝶挡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朝着钱开义掏出了手枪。 “钱开义，我不在乎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也不在乎凯撒留给你的遗言是什么。既然，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谎言，只是一场可笑的把戏，那么现在我们就是在为自己搏斗。” 说罢，李开阳的眼色渐渐开始阴冷下来，“对我来说，蝴蝶是绝不可失去的，她不能出任何意外，我无所谓你的死活，也无所谓之后冥街的未来。如果蝴蝶能够活下来，或许在未来我们的利益能够有交叉点，但现在你要我妥协，你做梦。” “你这么意气用事，最终只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不然你觉得除了我说的办法，还有别的能让我们大家都活下来的办法吗！” 黑龙冷哼了一声，也从自己的怀中拿出枪对准了钱开义，道：“你很想一个人活下去是吗，我告诉你绝不可能！不信你就试试，开枪！在你开枪之后，我和李开阳中的另一个就会把你打成马蜂窝！” 这句话让钱开义的眼中出现了惧怕之色，他死死咬着牙，冷汗直流，眼看着蓝魔部队渐渐开始缩短距离，他已经都要崩溃了。 被蓝魔部队给抓住会发生什么，钱开义可是亲眼见过那凄惨的光景的，要那样的话还不如真就被李开阳等人给一枪崩死来的痛快。 “行了行了！是我错了，那我们就继续朝着瀑布的方向跑！继续把自己逼上死路算了！！” 黑龙却是没有轻易放过他，强迫着钱开义把身上所有的枪都交出来之后一行人才是重新行动了起来。 蓝魔部队显然是早就有了事先的准备的，在逃跑的时候李开阳一直在留心观察这些家伙的行动路线，然而他们的移动方式没有任何偏差，整体的阵形丝毫不乱，显然就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这也就意味着，凯撒的计划早就已经被老瑞知道，而他之所以没有在最初的阶段就阻止凯撒，只不过是因为他知道凯撒根本就没有想活着回去。 一定，一定还会有别的办法！李开阳，你必须要冷静下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只能把蝴蝶给害死！ 李开阳死死咬着牙，甚至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蝴蝶被李开阳牵着奔跑，看着他那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抹心疼，旋即深深低下头也开始沉思了起来。 “不要想没用的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你交给那群狗东西！” 就在这时，蝴蝶忽然听到李开阳的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李开阳正用一种带着怒火的目光望着自己。这一刻蝴蝶似乎是被李开阳给彻底看透了，眼神哀伤，她没有答应李开阳，但也没有再继续想刚刚的计划。 蝴蝶本来觉得，如果能靠着牺牲自己拯救大家，似乎也是个办法。但是现在，她万一要是这么做，恐怕李开阳会先一步死在她的面前。那是她绝不会想见到的。毕竟，她愿意牺牲也是为了让李开阳活下来。 不久，众人跑到了那一片浅水区附近，瀑布就在一百多米之外，而那些蓝魔部队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有几个先头部队也都已经下了水。 “好了！现在好了！都他妈别想跑了，你们满意了吗！” 钱开义近乎疯狂的怒吼着，脸上爆着青筋，早已没有了之前那温文儒雅的模样，就像是个快要暴走的野兽一样，不断的对众人抒发心中的怒火。 “你现在大吼大叫有个屁用！赶紧做好准备和他们拼命！妈的，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也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他妈的一群疯子傻子！你们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蓝魔部队是怎样的存在，一旦被他们抓到，死活也根本就由不得你们知道吗！” 说罢，钱开义忽然扑上去就要从黑龙的手上把枪给抢走，看着黑龙直接狠狠几拳把钱开义给打倒在地上，李开阳沉声道：“别闹了！现在我有一个办法！可能是九死一生，但至少比在这里等着死强！” 在绝望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微弱的希望之光，在那群陷入困境的人们眼中都是显得无比耀眼的。黑龙和钱开义之间明显已经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在李开阳发话之后，都是第一时间紧紧盯向了他。 “现在，我们一起朝着那片地雷区过去，每一个人都和下一个人保持距离……然后，我来带头。” “开阳！不行！这太危险了！” 钱开义在听到李开阳的话以后，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身后的蓝魔部队，似乎也已经明白了没有更多的办法可以选。 他知道那针叶林里布置了大量的地雷，但地雷与地雷之间的布置距离正常来说怎么也有个三四米。 第842章 最后的办法 所以，虽然概率极低，但如果真的走了狗屎运的话，说不定就能逃到对面去。 “我必须是最后一个！不然我他妈就和你们这群蠢货同归于尽！” 看着钱开义歇斯底里的怒吼着，黑龙冲上去又是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喊道：“你以为老子怕你吗！死就死！谁他妈怂了谁就是孙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亏你在凯撒还在的时候装的人模狗样的！” “那他妈老子也没有你虚伪！黑龙！你他妈就不怕死吗！等你死了以后你的族人全都被那些奴隶贩子拐走折磨的生不如死你他妈就知道后悔了！” “王八蛋你说什么！” “别吵了！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蝴蝶……你跟在我后面，一定和我保持距离。” 李开阳发话以后，黑龙狠狠瞪了钱开义一眼，旋即毅然决然的走过来看着李开阳说道：“不，让蝴蝶走在我后面，我第二个。” “……谢谢你了，黑龙先生。” “到了这个份上，谁是狗谁是人，也就看得更加清楚。李开阳，你是个人物，如果咱们今天能活着回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黑龙的生死兄弟！” 李开阳用力一点头，和黑龙之间再不需更多的话语，但就在他准备带着蝴蝶出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娇弱的惨叫，旋即就看到钱开义居然猛的扑上去把蝴蝶给绑架，用手枪顶在了她的脑袋上。 “钱开义你想干什么！” “王八蛋你疯了吗！” 任由蝴蝶不断的反抗，钱开义死死卡着蝴蝶的脖子，眼中充满了癫狂之色，冷笑着说道：“你们他妈再敢朝着我走过来一步，我就他妈弄死你们！你们不是想死吗！那就自己滚进地雷区被炸成碎片吧！老子今天无论如何都他妈要活下去！谁都挡不住老子！！” 说罢，钱开义便狠狠强行拉着蝴蝶，主动朝着蓝魔部队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而看着钱开义的接近，几个距离最近的，还有几十米远的蓝魔部队也是开始拿出了手中的尼泊尔军刀。 “王八蛋老子弄死……” “别！黑龙！这会伤到蝴蝶的！” 看着黑龙想直接就一枪蹦了钱开义，李开阳急忙是阻止了他，而他看着蝴蝶和钱开义越来越接近蓝魔部队，心中也是急着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蓝魔部队！你们给我看好了！老子是钱开义！凯撒区的地下城副统领！而我手中的是蝴蝶！是老瑞的干闺女！我们两个无论死了谁你们都负担不起责任！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联系老瑞！让我和他通话！再他妈敢接近半步我就一枪毙了这个婊子！” 当一个人开始歇斯底里，再是真心的劝告便也没有了意义。李开阳的心中无疑是充满愤怒的，但这一刻，在众多的七情六欲之中，唯独愤怒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那冷血的蓝魔，也都是在为自己的立场而战斗。没有谁是无辜的，那么自然便也没有一个人是应该理所当今的献出生命的。 当这凄惨的夜过后，明日的太阳依旧会有人觉得充满希望，也有为了明天的太阳而活下去的人。只是当这个时候，李开阳是否还活着也就没人知道了。 前世的时候，李开阳曾无数次的询问过自己，躺在家里那舒服的沙发上。眼前的情景让他恍惚，甚至让他产生了某种幻觉，就仿佛，自己在这生死一刻，又看到了前世今生的自己。 当时他应该是幸福的话，哪怕是现在，他也可以如此确定的认为。尽管和当时的妻子没有孩子，但每当他坐在沙发上，在那个属于他的固定的位置，看着妻子的身影，又或者家人的身影，他应该是幸福的。 一个个能够来到他身边的人，都是他希望出现的人。于是更多的事情便逐渐开始充满了希望，变得更加美好了起来。有些时候，人是需要一些力量，也许是积极的，但也有时是消极的。 只是这个想法，一直是李开阳脑海中属于他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是一种过于自私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关于蝴蝶的故事，关于蝴蝶的身世，将会破坏他现有的生活，甚至最终他无法解救蝴蝶，而他自己也陷进了深深的沼泽之中，这时，他是否又会后悔呢。 李开阳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但是都没有得出答案。又或者说，答案早已在他的心思，只不过，看着那眼前平静的美好，他不愿正面自己心中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他的选择毁掉了那最后一片的净土，而当他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旅途之后，让自己甚至感到愧疚的，以极快的速度忘掉了关于妻子和那平静的美好的一切。 就仿佛那一切都不过只是幻觉，李开阳心中也这样认为，他不觉得自己的变化能够带来多么伟大的变化。甚至他的选择只是一种无力的挣扎。 但李开阳也没有放弃，因为随着他失去蝴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也开始意识到，她在自己的生命之中一直担任着的又是怎样的角色。 曾经他是一头野狼，心中充满了饥渴感，对这恃强凌弱的世界，对这肮脏的世界只有无限的欲望和冲动。不过，蝴蝶教会了他从另一个角度来诠释这个世界的黑暗存在的意义。 在蝴蝶的眼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理所当然，更让李开阳无话可说的是，蝴蝶自己便陷于深深的泥潭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的挣扎。 如果有一天李开阳可以知道蝴蝶所有的秘密，到时候他是否又能拥有蝴蝶的坚强呢，李开阳的答案或许是否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如此重视身边的蝴蝶，不愿意轻易放弃她。 或许总有一天，他和蝴蝶也要迎来分离的结局，他们两个人命中注定就不适合在一起。只不过因为一些奇迹，让他们不得不走到了一起。 第843章 回光返照 又或者说那不过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但李开阳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想法，就满心绝望的选择放弃，意志消沉的，浑浑噩噩的活下去。 哪怕真是如此也无所谓，在李开阳的心中，蝴蝶就重要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她终归将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他也不想因此而忽视蝴蝶，他想珍惜和蝴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幸福的。 只要是为了能让她活下去，李开阳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他不会犹豫，零点一秒的踌躇都不会有，因为蝴蝶的存在本身就已经高于了他自身的生命。 在他的人生中，不，或许在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未必能碰到一次这样的人。有些人说爱情使人盲目，李开阳也认为这是百分之百的真理，没有丝毫的错误。 但他甘愿成为那令人嗤笑的梦中人，然后去心甘情愿的堕入深渊之中。区区一条命罢了，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人这一辈子如果活下去就会明白，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多值得人珍惜，值得人深思的东西。 三十岁也好，四十岁甚至五十岁，不过是弹指一瞬，时间的流逝速度从不会发生改变，等一辈子的过去的时候，人们才会知道，其实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是公平而相同的，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唯一的差距，只会产生于自己的看法。如果你认为生命中的某一刻是无比重要的，那它便开始有了意义，如果你认为你的做法是没有错的，甚至哪怕被这世上所有人否定你也一往无前，那这边是无法阻挡的。 李开阳并不渴求蝴蝶在心中也这样把自己放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上，他需要的只是让蝴蝶活下来，仅此而已。 “钱开义，如果你能冷静下来把蝴蝶交给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钱开义久久的望着李开阳，手中漆黑的手枪紧紧抵在蝴蝶的太阳穴上，然而，许久之后他那双带着怨毒和癫狂的眸子却是闪过了一抹苍凉。 “是啊，我想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但是那他妈又有什么意义呢？李开阳，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现在的情况，我们都不可能活下去了，哪怕奇迹发生，我们真的穿越到了那一片地雷区，那之后你又要怎么办呢？” 在地雷区的背后，并不是在这一刻象征着自由的外界，而是冥街的西北部。从冥街通往外界的路口十分的狭窄，而那条狭窄的通路，恐怕已经铺上了凯撒和他手下死忠的尸体。 那必然是散发着尸臭的通道，但唯独那一条路可以走，在没有了别的选择。 他们通过地雷区，如果要活下来首先要祈祷这几百个蓝魔士兵都不可能活着追上来，又或者说他们没有勇气跟着他们一起前行。最后，就是祈祷那地雷不要在他们的脚下爆炸。 此外他们又能做到什么呢，生存概率小到几乎可笑的地步，钱开义不可能会信任这一点点概率，陪着李开阳豪赌一把。 也许像现在这样，挟持着蝴蝶威胁蓝魔部队，最终也将让他死的极为凄惨，但至少要比穿越地雷区更加可靠一些。钱开义的脑子里充满着这对生的渴望，可是讽刺的是，越是渴望，就会越把距离拉远。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答案，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和经验，进行了这样的举动。李开阳和黑龙肯定会死，但他也未必能够活着。但如果他在这里有一丝丝的犹豫，结局他就必然是死，不会有人怜悯他，同情他。 甚至只要离开了这人间地狱，都不会再有人记得在十多年前，曾有一个怀抱着远大的理想，义无反顾的闯进地狱中的勇敢的青年。 梦想在现实之中不仅仅是会被击碎，被踩的粉碎彻底死掉，有时候还会扭曲成另一种样子。怀着梦想的人不愿意放弃，就必须要接受梦想的这种样子。 毕竟，是他自己把自己的梦想变成了连他都认不出来的样子。钱开义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绝望，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握紧手中这把枪，这是能够让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的钥匙。 “呵呵……可悲，可怜，又可恨的家伙。钱开义，这就是你给凯撒那个蠢货交出的答卷吗？” 这时，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声音从那蓝魔部队之中响起，李开阳等人都是瞬间一怔，旋即将目光转移了过去。 这一刻，那一直缓缓挺近的蓝魔部队就像是石化了一般，稳稳的钉在原地，声源处附近的蓝魔部队开始自动的分为两列，而在那之后，有一道瘦长而妖娆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开阳明确这个家伙是个男人，但看着看着心中却越发的诡异了起来。他有着一头近乎苍白的长发，下垂到了腰际，下面是一条紧身的蓝色皮裤，穿着嵌满了银色细钉的大马头鞋。 而他的上半身是赤裸的，却布满了纹身和已经结了血痂的一道道鞭痕。李开阳的印象之中，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伙的，那么他大概率也是属于蓝魔部队的家伙。 和李开阳的反应不太一样，李开阳看到黑龙和钱开义等人看到这个男人时，面色都是极具的惨白起来，甚至钱开义在那一刻，手中的手枪都是直愣愣的掉在了地上，放开蝴蝶，蹬蹬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这倒是让李开阳的心中感到了疑惑，钱开义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看蝴蝶，连她的小脸也是瞬间惨白起来，眼中闪烁着极为复杂的光芒。 “完了……一切都完了。你会来……就说明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笑话，你们在做出这种事情之前，难道就不应该考虑到最糟糕的结果吗？噢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凯撒那个家伙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呵呵，他想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能做到的事情，今天他做到了，不过恐怕还是毫无意义。” 第844章逃避现实 “最终，他不过是逃避了现实罢了，单单只是为了解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轻松起来。真是个单纯又愚蠢的家伙，怪不得老瑞一直没有同意把他给杀掉，硬是要把他给留下来。” 男人慢慢的走到前面来，当他几乎和蝴蝶开始接近的时候，李开阳本能的感知到一种危险，迅速冲到蝴蝶面前挡在了她的身前。 也许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他必须要做出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否则，一切都将和前世没有任何差别。 然而，就在黑龙急忙出声阻止的时候，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并没有停留在蝴蝶的面前，而是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和她擦肩而过。 在这男人的背后，数百个蓝魔部队的士兵都停留在原地，在萧瑟的晚风之中犹如一尊尊石像一般，他们就矗立在那里，仿佛和这凄凉的夜景融合为了一道景色。 男人来到李开阳等人之间，伸手摸了摸脖子，将目光盯向了此刻落魄的跌坐在地上的钱开义。 “老钱，对于老瑞来说，你们这些人的利用价值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那么你们觉得能活到现在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钱开义笑的苦涩，似乎在这一瞬间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抛弃掉了那远方的瀑布之下。李开阳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极具的变化，难不成这个家伙就那么危险吗？ 可是，他看上去似乎也没有要伤害蝴蝶的意思，难不成他是那种想要把猎物玩弄到最后一刻之后才要杀掉的类型？ 看着他这过于奇特，诡异的造型，李开阳的心中浮现出了很多种想法，但没有一种能说服他自己，于是这个男人的身份则开始变得更加的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喙泷，是老瑞派你来到这里的？” 被称作喙泷的男人微微一顿，旋即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面色阴沉一片的黑龙，轻笑道：“不然呢，你觉得在这个破地方还有谁能又资格命令我呢？黑龙，仔细想想我们也已经快十年没有见了吧？你也真是老了许多。” “哼，过了十年老了不是很正常？像你这样过了十年还是这幅鬼德行才叫不正常！” “呵呵，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不过……我还是先告诉你一声，现在的我可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了。黑龙，你真的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本以为你能给地表带来一丝丝的变化才放你回去……唉，没想到你却是窝囊到了那个地步。” “你说什么！” 喙泷的眼神渐渐开始尖锐起来，讥讽道：“怎么，难道不成我说错了什么吗？你黑龙的梦想不就是把那群贫酸下贱的家伙团结一起来，组织起一支足以抵抗老瑞的钢铁之师吗？老瑞可没有特意针对过你什么，他是知道你的目的的不是吗？” 黑龙紧紧攥住了拳头，但却一言不发，眼中只是闪烁着怒火和仇恨。李开阳意识到，这个叫喙泷的，妖里妖气的家伙似乎和钱开义等人都是老相识，只有他一个人是局外人。 “蝴蝶……这个家伙是谁？也是老瑞的手下吗？” “他……的确是效忠于老瑞的，但要说是部下并不合适，因为老瑞也没有资格对他呼来换取。” 蝴蝶轻声说着，眼神也是尽显复杂。李开阳急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蝴蝶这才是一点点解释了起来。 “大概是在十七年前，至少我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认识喙泷的，这个家伙来到了老瑞的身边，当时整个冥街都因为喙泷的到来经历了一场恶战。特别是身为领导者的老瑞，差点儿就被喙泷和他的人给歼灭了。” “什么？这个家伙居然差点儿把老瑞给杀了？” 顿时，李开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光是从现在的感觉来看，他并不觉得这个喙泷有什么特别之处，难不成他的实力非常强，又或者也是祖黄系家族的人？ 不过似乎是猜到了李开阳心中的所想，蝴蝶继续低声说道：“喙泷的事情说起来多少是有些复杂的，一两句说不清。他的个人实力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单论这一点，别说是老瑞手下那些精英，就是老瑞自身也不会输他多少。” “当时喙泷之所以能威胁到老瑞，关键还是因为他自身的特殊体质。” “体质……？” “开阳，你应该也知道祖黄系家族之所以能繁荣昌盛，是因为祖黄系血脉能够觉醒吧。” “当然，这一点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嗯，这个世界上除了能辅佐祖黄系家族血脉觉醒的，像我这种天凤滦体之外，还有一种和祖黄系家族的血脉及其相克的体质，叫做紫监妖体，而喙泷就是这种体质的拥有者。” 李开阳在心中仔细的搜刮着记忆，但是却并没有想到任何相关的线索。在他的认知范围之中，别说是这个新听说的妖体，就是蝴蝶的天凤滦体，甚至祖黄血脉都是到了这一世之后才弄清楚的。 当然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李开阳对此到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已经看开了。 现在他接触到的每一种新的事物，都必然有它存在的意义，比起去纠结那些细节，李开阳更是那种朝着未来看，想着让自己怎样才能更好的适应新事物的性格。 只是这种事情说起来简单坐起来却难，比如这个叫喙泷的家伙，体质是紫监妖体，蝴蝶告诉他，拥有紫监妖体的人天生长寿，个别体质甚至都能过活上三百年以上。 历史上来说，紫监妖体的数量上出要比天凤滦体更多的，因为天凤滦体有着性别限制，只有女人才可能拥有。但是前者就不一样了，非但没有这方面的限制，另一方面，还能通过后天的培养，有几率养成这种特殊的体质。 而这，也正是将喙泷变成了足以让老瑞感到恐惧的妖怪的最重要的原因。 第845章 资格 蝴蝶说，据她所知的，这个喙泷的紫监妖体并不是天生的，而是通过后期来培养的。 要培养这种特殊的体质，需要有一种十分毒辣的，违背伦理的办法。那就是用新鲜的人血和某种十分残忍的特殊仪式进行祭祀，只有反复，长时间的通过这种祭祀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紫监妖体。 拥有紫监妖体的人能够有很多好处，当然同时也携带着许多的缺点。后天培养的人则身上携带着更多的副作用。喙泷还是找到冥街，也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老瑞让喙泷留下来，接受了他的提案，两人开始成为合作关系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喙泷的威慑力太可怕了。” “所以老瑞就妥协了？关键原因是什么？” “当时的情况其实很简单，如果老瑞答应喙泷的一些要求，那么冥街和他就能够共存，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喙泷虽然会死，但他在死后将会引发巨大的地震，到时候，所有和紫监妖体有关的人士都会赶过来，把老瑞追杀到底。” 话说回来，这个喙泷有能力通过后天手段把自己变成紫监妖体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这种代价一般人怎么可能能够支付呢，而且，当时喙泷要变成紫监妖体的初衷就是为了要延长自己的寿命。 别管有多少的副作用，只要顺利的话能够活足足三百年的时间，这种诱惑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但是非常直观且震撼的。想必当时老瑞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肯定也是下了一大跳。 只不过，这种震撼只是一时的，他身为整个冥街的领导者，必须要考虑到冥街的未来才行。也许在他的统治下冥街是一片灰暗，是人间地狱。 但是如果违背了喙泷，整个冥街会在一瞬间消失，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无法离开。于是，为了大局考虑，老瑞便答应了喙泷的要求，和他结下了一些特殊的契约。一方面，喙泷将住在冥街，长期在这里为老瑞提供帮助。 虽然喙泷这个家伙神秘诡异，但是实力和背景却是实打实的，所以的确也能给老瑞带来不少的帮助。至少，可以说目前随着老瑞的年龄增长，两者之间的个体实力也早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了。 当时喙泷刚刚找来的时候，老瑞也才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那个时候的老瑞也是当打之年，自然也就不至于输给喙泷什么。更不要说蝴蝶表示，当时的喙泷紫监妖体的体质还不算成熟，所以实力也并不是顶尖强者的行列。 但现在，整整十七年多，近二十年的时期过去以后，老瑞这个“普通人”已经进入了初老的阶段，放到了平常老百姓身上，但是已经开始当爷爷的年纪了。 但是这个喙泷却是在几年前正是开始了逆生长，因为在几年前，喙泷通过不断的“喂养”和滋补，让自己的紫监妖体进化到了真正的完全体。 进入了这个阶段之后，或许喙泷的实力并没有夸张到可以比拟电影中的超能力者的程度，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寻常人在他的眼中就是像蝼蚁一样的存在。 而李开阳所知的那些暗网的顶尖特工，恐怕也都不会是喙泷的对手。只不过在喙泷到来之后，他并没有被这里的人给牢牢记住，并带来噩梦般的阴影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喙泷并不喜欢毫无意义的杀戮。 似乎和老瑞又是完全不同的人，喙泷的目的性明确，绝不做任何和目的不相干的事情来浪费自己的经历，老瑞则是喜欢等等被自己统治的人痛苦和绝望，以此来彰显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利。 估计老瑞也是在权术上钻研过很长时间的，也只有是这样，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正残酷的真相是，必须要让底层民众过的痛苦，果断挣扎，这样他们才会珍惜眼前的幸福，去寻找幸福，想要把握住眼前的一切。 换言之，鞭子必须要狠狠抽在这些家伙的身上，他们才会屈服于权力，不敢有想法去追求那些过分的东西。喙泷对这种理念显然没有兴趣，他的目的性更强的体现在个人欲望上。 对寿命的追求，只要是个正常人肯定都是有的。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比别人更加短命，但是当这种渴求进化到一个极端的程度，甚至他还找到了一种办法，并有着实践的资本的时候，事情就会危险起来。 李开阳个人觉得，他虽然不了解喙泷，但当一个人产生某种极端的诉求的时候，就必然有着相应深刻的原因。这种原因的形成一般不会是来自某种瞬间性的产物，而是长年累月的积累之下，最终得出的结果。 这种决心往往不容易轻易产生，但一旦产生也将一往无前，除了他们自己之外，也就没有外界的因素能够干扰到他们的前进，除非这一股力量是足够强大的。 蝴蝶告诉李开阳，喙泷留在这里的代价，就是要求老瑞每年都给他固定提供活人还有一天24小时的新鲜血液，这样他才能不断的滋养自己，让他这一身躯体进化成完美的紫监妖体。 “虽然我只是知道一部分，但是开阳……你看到他那一头白色的头发了吗，据我所知，紫监妖体进化完美的一个重要体征，就是那一头诡异的白发，你可以仔细看，其实和年迈的老者是不同的。” 按照蝴蝶的说明，李开阳也是仔细观察了一阵，最终在月光的照耀下的确发现了不同之处，普通的白发是随着人体年迈，营养流失之后产生的一种自然现象。 但是这个家伙的头发却流淌着某种油脂般的油亮光泽，每一根头发都显得充满蓬勃的活力，甚至还会在光芒的照耀下，闪现出一种蔚蓝色的淡光。 这个家伙的肤色也是苍白到可怕，就像是中世纪欧洲神话故事中的吸血鬼伯爵一样，要不是他的瞳孔是蓝色的，不然李开阳真就要以为这个家伙是吸血鬼了。 第846章负责管理 毕竟紫监妖体的培养过程实在是太血腥，哪怕是见识多广的他听了以后多少也有些抗拒，会本能的产生某种生理上的不适。 想必当时老瑞在答应这个家伙的要求时候也是考虑了很多方面的因素的。他不得不感到挣扎，李开阳知道凭借老瑞的决断能力和睿智，不可能不知道和喙泷合作，当把他培养成完美形态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喙泷背后的势力必然是希望他能够成为完整体的，但这种事情在外面的世界却是极不好做，一个弄不好被高层给盯上那就是死无葬身之所的结局，这估计也是喙泷最终把培育自己的地点选在了冥街的重要原因。 关键是这里的环境是和外界完全隔离的，要是还不放心就可以居住在地下城之中，尽管在那个地方老瑞自己也不能够说是百分百统治的，但只要足够强大，地下城就是百分之二百安全的地方。 事实上，按照的说法，李开阳也知道了这个叫喙泷的家伙是被老瑞安排平时负责管理，训练这些蓝魔部队的，也就是数量极少的统帅之一。据说以前的蓝魔部队统帅还要更多一些。 巅峰期的时候，蓝魔部队的数量和规模可以达到上万人左右，而统帅也有几十人。但是现在因为有些历史原因和时代的发展，蓝魔部队的数量下降的同时，那些统帅也都是一个个消失。 最终，寥寥数人之中，就有喙泷一个位置。但他的资格也是最老的，某种意义上，也是喙泷给老瑞培养了这样一支可怕的武装势力。 蓝魔部队之中每一个人可以说都是老瑞的死忠，是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陪伴在老瑞的身边为他奉献出一切的部队。 但是反过来想也就能知道老瑞的担忧是什么了。这么重要的蓝魔部队，在不成熟期的时期和喙泷在一起被后者管理，等到成熟起来之后，他们心中所想的还是不是老瑞那就没有人知道了。 李开阳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个笑话，由一个吃人的怪物来培养一群无血无泪的杀人机器，最终，老瑞居然还想靠着自己的统治力把这些家伙控制在手下，说是去有多少人会觉得有可能呢。 也许老瑞做到了自己的父亲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李开阳肯定，如果他有的选择的话，这种妥协他是无论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都不会答应的。 但没有办法，根据蝴蝶给他的情报来看，李开阳也觉得老瑞在那个时候是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因为不跟喙泷妥协就意味着是在宣战。 如果是现在的老瑞的话那还结果未必还就那么绝对，但老瑞现在就是再厉害也是一天天发展起来的，当时还是初创期，光是对付祖黄系家族的压制就已经精疲力尽。 要是这时候半路再杀出来什么喙泷背后的紫监妖体势力，那他根本就没有了反抗能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聪明如老瑞必然是不想见到这种情况的。 现在喙泷已经稳稳的坐上了蓝魔部队的最核心成员的位置，也是老瑞表面之下最强大的几个干部之一。无论适合，他和老瑞之间的合作也已经毫无问题的持续了近二十年之久。 那么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很大程度的代表了是老瑞本人的意志。但李开阳却觉得这个人妖怪物未必就一定是来解决他们的，因为现在发生的意外连他们自己都没有预想到。 那么，这个喙泷会到这儿来，要么就是老瑞觉得凯撒未必一定会死，所以想补最后一刀，要么就是还有某种他还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这些家伙，早晚都会死无葬身之所，难不成你们就不怕因果报复吗！” 看着喙泷脸上那充满讥讽和挑衅的神色，黑龙暴怒的大喝起来，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在他的腰后插着一把沙漠之鹰，.44的口径打在人的脑袋上足以把人的脑袋爆开。 但是，黑龙此刻连万分之一想要拔枪射击的想法都没有。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喙泷似乎是比十多年前更加年轻了，俨然一副返老还童的状态。 但是他呢，却已经比十年前老了许多了，虽然还有一战之力，在部族里受着敬仰，个人实力也相当吐出，但不比当年也是事实，他无法否认这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硬和喙泷进行实力上的对抗，那么结果只是让自己死相凄惨的离开这个世界罢了。别人没见过，他可是见过无数次这个家伙杀人的光景。 那是只要见过一次就再也无法忘掉的光景，现在黑龙想起来都是一阵阵的范围。 这个该死的变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老瑞的可怕体现在他的统治方式上，但是这个喙泷却是体现在他这个人身上，还把那残忍血腥的做法体现的淋漓尽致。 和他发生矛盾的家伙几乎没有一个是能留下全尸的，并不是说喙泷会把对方撕成碎片，而是真的会在对方失去抵抗能力之后，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活生生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身体给一点点吃掉。 这种光景以前黑龙只在野山林之中才见过。在冥街西北部的乱葬岗，有着一群野生的鬣狗，这些家伙总是成群的袭击那些庞大的猎物，然后趁着猎物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点点将它活生生的吃掉。 这不是因为鬣狗生性残忍，而是他们弱小，没有足够强大的犬牙能够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所以只能是让猎物失去战斗能力之后，去撕咬猎物最不能放手的身后。 掏肛兽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在黑龙的眼中，这个喙泷也和那些掏肛兽没有任何区别，关于紫监妖体黑龙也是略知一二的，所以他也知道喙泷吃掉人体不是特殊爱好，而是他真的有血淋淋的目的。 “我当然怕报复，这个世界上有谁又不会怕呢？呵呵……不过黑龙，如果你要说，你是这个要准备报复的家伙，那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根本就不在乎。” 第847章 新仇旧恨 说罢，喙泷眼中闪过深深的戏谑，道：“当年老瑞给了你充分的机会，这让你逃过一劫没有成为我的长期养分，但是黑龙，你辜负了我们所有人的期望。在地表世界你不仅仅没能成为他们的领袖，甚至还被大众抵制，最后不得不逃到一个边缘的地区成为一个小小的部落的首长。” 显然喙泷是对黑龙的过去十分了解的，其中还有着许多连李开阳都没有从黑龙的嘴里听说过的事情。当喙泷讲述这些的时候，黑龙无法反驳，他的眼中有着悲痛和激愤，但却一句话都不说。 李开阳知道黑龙是个不擅长说谎的人，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虽然喙泷说的极其难听嘲讽，但很可能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却是让李开阳有些无法理解了起来，黑龙这种明显就是反抗势力的头目，老瑞却不仅没有处理他，还让他活着回去了？ “哦，我想凭你那没用的自尊心，这些事情你应该从没有告诉过别人吧。但是黑龙，你是否也应该想一想，你走到了这一步，一旦老瑞把所有的真相公布于世，那么仅剩的那些还愿意跟随你的人，是否也会选择抛弃你呢？” “喙泷，这和你无关，别他妈再说废话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陪你战斗最后一刻，绝不会和你妥协。” 李开阳看到喙泷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一脸无聊的样子，摆摆手，道：“有多远滚多远吧你，现在你在我手下能撑过一个回合吗？当时你在巅峰期，而我还在紫监妖体的初级形态，你却依旧无法伤到我分毫。” “少他妈废话！要打就现在打！” 喙泷的眼中充满了怜悯之色，道：“然而现在我已经是完全体了，状态近乎完美，你却觉得已经老了像个臭老头一样的你能够击败我？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别是被现在这个阵仗给吓傻了吧你。” 说真的，如果这个喙泷真的有蝴蝶说的那么强，那么包括他自己，在这里的所有人今天必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无非就是死法的不同而已。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逃到地雷区是个可行的办法，这个家伙就是再厉害，他也不信喙泷能够在挨到地雷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那就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是彻彻底底的怪物。 “在我的眼中……现在配让我出手的家伙，还没有出现呢。呵呵……不过倒也可以试着陪你玩一玩，毕竟最碍眼的家伙已经死掉了，那么，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干脆打破你的幻想，把你吃掉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似乎是心中的愤怒压抑到了极点，这一刻在李开阳的急忙阻拦喊声下，黑龙也再没有了片刻的犹豫，脱掉黑色的长衣仰天怒吼一声，闷头就是朝着喙泷的方向冲了上去。 在喙泷的面前，黑龙是不可能有胜算的，后者压倒性的实力足以把他撕成碎片。李开阳对这一刻发生的冲突感到心慌，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黑龙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 而这一点，恐怕是和他不知道的某些事情有些深刻的关联的，那么黑龙的暴走就必然是一个无法预测的事件。对于喙泷来说，无论这一刻黑龙的反扑是否是他预想之中的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因为杀戮，就是证明他此刻手中权力的最好的一种方式。只见黑龙巨大而健硕的身影直接朝着喙泷扑上去，然而后者却轻盈的逃开，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站在喙泷身后的蓝魔部队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情感表露，就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知道了结局一样。 蝴蝶和李开阳却是胆战心惊的看着，现在他们已经不能再失去同伴了，也许他们这些人团结在一起面对蓝魔部队也没有丝毫的胜算，但是，只要能找到机会顺利穿梭地雷区，就还有一线生机。 在那之后，如果遇到任何不测，都需要每个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这一点不仅仅是李开阳心中所想，钱开义恐怕也是已经看清了。 他的表情要比李开阳等人更加淡定一些，但是眼神之中也有着忧虑和紧张。或许他是生怕黑龙激怒了喙泷，把矛头对准他自己也说不定。 黑龙的格斗方式从传统格斗角度来看，比起灵活精准，要求的更是绝对力量和对人体弱点的抓取，这一点和巴西柔术十分相似。 从柔术的角度来看，黑龙的体格和力量无疑是上上之选，如果他能找到机会锁住喙泷，那么说不定还有一些机会。但是李开阳能看透的东西，喙泷怎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两个人还是多年的老相识，恐怕在这一场恶战之前，喙泷早就已经摸透了黑龙的战斗方式。反观喙泷的移动虽不迅捷，但身体的柔韧度却相当可怕，有时看似黑龙已经抓去到了对方，但喙泷总是能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轻松的闪开他的抓去。 当喙泷再一次轻轻朝着身后一跳拉开距离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轻松无比的神色，但是黑龙却气喘吁吁，但健硕的身躯上上下起伏着，显然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或许也是意识到了不能再这样下去，黑龙再一次冲上去的时候，战斗方式也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那一双铁拳化为犹如足够撕碎一切猎物的鹰爪，虎虎生风的朝着喙泷打过去，凌厉的招式变化迅速而狠辣。 喙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但依旧不减任何慌张之色，笑道：“你这个老东西这些年倒也不是一直不思进取，有点儿意思，那我就多少陪你玩玩好了，这样也好让你明白我和你之间到底有多么巨大的差距。” “卑鄙无耻之徒，有本事你就别像个老鼠一样跑来跑去，放开来跟我打！”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 难不成这个家伙想真的要从正面应对黑龙的攻击？李开阳从两人对招式的判断和身法走位观察，他这种外行也能观察出喙泷的实力应该是高于黑龙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第848章不能小觑 但是，黑龙的绝对力量却也不能小觑，一旦喙泷被抓住了破绽，那也是相当的危险。钱开义在一旁看着喙泷居然这次不再躲闪，而是从正面朝着冲撞而来的黑龙跑过去，也是一怔，旋即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说不定……黑龙真的击败了喙泷的话，那他们就还真的有机会突破这次的重围！ 在这一刻鏖战之中，或许最受到震惊的是黑龙本人也说不定，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狡猾阴险的家伙会从正面和自己对打。 早在十多年前，他和喙泷就经历了多场的战斗，双方有赢有输，谁都不能绝对性的亚道谁，但是，如果是拼上性命的博弈的话，黑龙也知道，喙泷是绝对能碾压自己的。 不为别的，只为他那特殊的体质。紫监妖体的另一个特质，就是自我恢复能力极强。这种恢复能力是无法用生物学来进行解释的。 但这种恢复也并不是不需要任何代价，黑龙记得紫监妖体要恢复自己身上的伤势，首先那是暂时的，就像是打肾上腺素一样，其次这还会大量的消耗自己机体的生命力。 所以紫监妖体虽然在战斗中具有极大的优势，但考虑到想要延长寿命的话，就并不适合进行频繁的打斗。黑龙也知道，这才是喙泷不愿意打打杀杀的真正原因。 他的目的是长久的活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活那么长的时间恐怕只有喙泷自己才清楚，但黑龙知道这对自己并不重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喙泷用自己的双手撕成碎片，否则包括他在内，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在他的手中。 “喝！” 眼看着自己和喙泷之间的距离已经开始变得越来越近，黑龙感觉差不多了，当他忽然冲刺加快了速度一个俯身冲到喙泷面前的时候，他看到喙泷的侧腹是毫无防备的。 那钢铁般的大掌形成爪型狠狠抓了上去，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黑龙没有任何犹豫，使劲全力狠狠一捏，只听到咔嚓一声，喙泷的侧腹居然是生生被抓出了一个凹槽来。 “呵呵，还以为你有什么新的东西，还不是这老三样么？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害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么？” 黑龙阴沉的抬头看向喙泷，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还是狠狠一咬牙，再次轰出一拳狠狠击打在他的腹部，等到喙泷弯下腰来的时候，将他整个人都怒吼着横抱了起来。 “给我去死吧混蛋！” 黑龙狂吼一声，眼看着就要把喙泷倒过来狠狠朝着坚硬的地面砸下去，如果这一招砸下去，凭借黑龙的力量，直接就会让喙泷颈椎断裂而死。 “什么……” 然而，就在李开阳几乎已经兴奋的要叫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见那喙泷居然两条腿还是柔若无骨的蛇尾一样，忽然延长了两节，旋即就一只腿紧紧缠绕在了黑龙粗壮的脖颈上，另一只腿则是缠住了他的腰部。 这种夸张的动作只要是个正常人，除非把他浑身的骨架子给捏碎否则是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不，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啊。 “天呐……看来这个家伙真的已经修炼成了完全体……完了，黑龙先生要危险了。” 听着蝴蝶喃喃的说着，李开阳有些心急的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蝴蝶告诉他，紫监妖体成为完整体之后，另一项特征就在于缩骨功。 也就是说，只要喙泷愿意的话，他可以随时改变骨头的柔韧性，这并不是说他只能变得像一条蛇一样柔韧，反过来，他也可以加强骨骼的强度，让自己的骨头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 “什么……那黑龙先生不就……！” 李开阳想到某种极为不妙的结果，扭头看去就听到黑龙身上开始响起咔嚓咔嚓的渗人骨裂声。 现在喙泷的整个身子是从下到上倒过来的，但是他却诡异的从腰部折叠起来，下半身缠绕在黑龙的脖子和腰部，而上半身则是立起来，看着黑龙已经开始发紫发青的痛苦面色，阴笑了起来。 “怎么，老东西，你就这点儿本事了？吃奶的力气用出来啊，我可还没有发动全力呢，我身上的骨头比你们这些家伙多上十倍，都是碎骨，我可以随时改变身体的柔韧度……但是，同时我也可以把这些骨骼连接起来，形成一道钢圈。” 话音刚落，就看到黑龙脖子上缠绕的两条腿明显开始变得粗壮起来，近乎无法想象那是之前喙泷身上细得跟筷子一样的腿。黑龙显得极为痛苦，不断的蹬蹬后退，两只手暴起青筋俩要掰开喙泷的腿脱离束缚，但是他却做不到。 这两条刚刚柔若无骨的腿，此刻却像是一条充满了韧性的弯曲钢筋一样紧紧缠绕在他的脖子上，渐渐的黑龙因为窒息已经开始头脑发昏，甚至那巨大的身躯都是渐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这种窒息感最终会让人因为缺氧而四肢失去力气，可是黑龙不能放弃，他知道等到他彻底放弃的时候，就是死期。 喙泷看着顽强敌强的黑龙，冷笑着盯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是在看着一盘美味的菜肴一样。他需要不断的大量吸收新鲜的人血，但是像这样把整个人一点点吃掉他也很喜欢。 现在的喙泷已经进入了完全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再需要营养的供给，相反，供给营养的周期或许比以前变得更长了，但每次需要的量也增加了数十倍之多。 接下来，他需要把这个家伙一点点撕碎，让他看着自己的骨肉从身上被一点点扯下然后被自己亲自吃掉的光景。现在的喙泷，很享受看着这昔日的“老友”如此痛苦的在自己的折磨下死去。 感觉到被自己缠绕的黑龙已经开始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忽然，喙泷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 第449章 反抗 旋即看也不看的在黑龙的大腿上一扎，刀刃微微一转，就生生的剜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蝴蝶看到那场景的瞬间就闭上眼睛，李开阳把她抱在怀中，心脏也是剧烈的跳动着，某种他无法形容的恐惧感也渐渐开始笼罩在心头。 他看着喙泷居然真的把用匕首扎着的生肉张开那血红大口给吞进了自己的嘴中，心中也是感觉一阵强烈的反胃。这种变态的光景他只在充满血腥暴力的影视电影之中才见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亲眼目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此次时刻，喙泷犹如猎食者，将那血红的鲜肉塞进嘴里嚼烂，充分的体味那独特的味道，在他的眼中黑龙此刻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向黑龙的近乎已经铁青的面颊，喙泷低笑道：“老东西，你要是在十多年前，并没有选择背叛，而是和我站到了一起，现在不就有了用不完的荣华富贵和地位？用得着在这种鬼地方苦苦挣扎？” “去你……妈的。” 黑龙几乎恨的牙都已经要咬碎了，但是他无法反抗，只感觉窒息感在这一刻是越来越强烈，他只能不断的去妥协，不断的去后退，但是却无法带来挣扎的空间。 或许，在过上不久的话他就要死掉了吧，但是黑龙却也不觉得后悔。最多的只是可惜，如果他能再强大一些，或许这一刻就将迎来完全不同的结局也说不定。 他和喙泷之间的孽缘是一句话无法讲清楚的，到了这一步他也已经不想再回忆过往的事情，唯一让他感到不甘心的，就是他最终在十多年前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家伙的魔掌。 而他的族人，那些弱小又无辜的人，最终恐怕也将遭到喙泷的疯狂报复。哪怕，他今天的牺牲能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活下去，他都会觉得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 但是，黑龙内心之中之所以充满了悲哀和绝望，就是因为他很清楚，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谁能够逃脱，只不过是先一步还是晚一步被送走的差距。 “如果你选择妥协，我现在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但是，呵呵，黑龙，现在的我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你对我来说也不再是一股必须的力量。最多，你就是从此要作为我手下的木偶活下去，你不配再拥有任何意志，你觉得这样的交换条件如何？” 黑龙用自己冷酷的目光回答了喙泷，喙泷轻轻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样子，下一刻，缠绕在他腰间的左腿猛地发力，只听黑龙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健硕的腰部居然开始生生被挤压的开始变形。 盆骨在这一刻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距离在粉碎的瞬间变朝着中央急速凹陷下去，那本来有水桶粗的腰肢，一瞬间居然被挤压的犹如纸片一般单薄。 那凄惨的光景，别说是李开阳，就连见惯了这地狱中的景象的钱开义都是忍不住狠狠闭上了眼睛。他不愿意继续看下去，这只会徒增他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在死前遭受更多的折磨罢了。 最终，没有人能逃离这里，李开阳感觉自己正陷于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既无法逃离出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抓住喙泷的破绽杀了他。 那么，现在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哪怕只有蝴蝶一个人，他也希望蝴蝶能够活下去。 “蝴蝶……在我冲过去的时候，你就往回跑，不要回头，跑下去，记住一件事，如果你在一条直线上走了五米之后还是安全的，那么就以斜30度的方向继续前进，每隔五米就换一次方向，听懂了吗？” “开阳，我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似乎是听出了李开阳话语中的决意，蝴蝶紧紧拉住李开阳的胳膊，紧紧咬着朱唇不愿意放开。她和李开阳这样艰难的相遇，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如果在这一刻又要让他们两个人分开，那么她情愿和李开阳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只不过，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自己选择的了，李开阳心中很清楚，就算这样蝴蝶的生存率恐怕也无法达到百分之十。 要离开那片地雷区，蝴蝶需要的是运气，但是喙泷要抓住她却有着无数个办法，这地雷区是老瑞亲自布置的，他就不信老瑞没有相关的地图，他们要穿越这片区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更不要提，在那背后是冥街的西北部，也是最为荒凉的一处。走进了那个地方，和死掉也毫无二致。李开阳很惭愧自己只能把蝴蝶带入这样的境遇之中，但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蝴蝶……我们总要试一试，或许来生，我们还能再会……不要怕，想想我们的遭遇，上辈子的缘分不是又持续到了这一生吗？或许来世……” “如果我们还有来世，那我情愿现在就和你一起去死，而不是像前世一样和你分开！” 看着流泪满面的蝴蝶，李开阳的心中一阵阵的作痛。最终，他回想着过去的一切，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打算。是啊，这一刻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或许更多的时候，人们需要的只不过是一点点心理安慰罢了。 他现在冲上去拯救黑龙，需要一点勇气，而能够为蝴蝶争取生机，就将给李开阳带来莫大的勇气和动力。但是，站在蝴蝶的立场去考虑问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 “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黑龙先生被这个家伙折磨死。” “好，我等你。” 蝴蝶笑得凄美，李开阳不忍再看下去，从腰间拔出了枪，已经无暇再顾虑那些蓝魔部队的近战兵，他朝着喙泷一顿爆射，每一枪都精致的打在喙泷的身上。 但是，就像他一开始预料的那样，喙泷身上的一个个血窟窿只是让他暂时停止了行动，然后慢慢的，从黑龙的身上解开缠绕，再次站在了地上。 第850章 痛苦的挣扎 “看来你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了？倒是有点儿胆色，还以为你只是会一直看下去，而不敢反抗我呢。” “我现在不想和你废话，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当喙泷放开黑龙，把他轻轻一推，那腰部已经彻底变形的黑龙便口吐着混杂着碎肉的黑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看着已经是失去了意识，奄奄一息的样子看得李开阳心中充满了罪恶感。 “当然，虽然在我眼中你也不过只是个猎物，但好歹你也是他们的领袖，就让我来听听你小子的想法好了。” “现在冥街的情况我想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那么你真的觉得，现在继续和老瑞合作下去，能够为你继续提供一片净土吗？” 这番话说罢，喙泷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是想在和我老瑞之间玩反间计？你这孩子也太幼稚了，不对……应该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过后喙泷笑够了才是擦擦眼睛，道：“我告诉你吧，现在我会在这里，虽然是老瑞的命令，但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也就是说，他是逼不得已才把我派到了这里，在我的紫监妖体步入完全体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和我是合作关系了。” 说罢，喙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戏谑之色，道：“严格来说，我和老瑞现在是敌对关系，只不过，目前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才短暂的站在了一起。等一切结束后，你就放心好了，我和老瑞之间，肯定要必须死一个。” “……看来你觉得那个会死掉的家伙肯定不是自己了。” “那不是废话么？老瑞现在不过只是强弩之末罢了，就比如这些蓝魔部队，的确，我承认老瑞把它们培养的十分强大，但又如何呢？现在他们就一起扑上来，也不可能把我杀了。” “喙泷，难不成你不知道过度的自信有时候会把自己逼上歧途么？”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你有那个能力吗？” 说罢，喙泷看着李开阳的眼中满是蔑视之色，猖狂大笑道：“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我的人，你就是天神下凡今天也不可能从我的手里逃出去，小子，还是乖乖就擒吧，那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就是现在！蝴蝶，跑！” 李开阳的眼中爆出一阵精芒，旋即猛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两把手枪，一边后退拉开喙泷之间的距离，一边冲着他疯狂的射击。 黑夜之中，有着点点亮光不断的闪烁，犹如一闪而逝的人的生命，又像是最后那绝望的怒吼。然而，在庞大的黑夜之中，那一点点火光却显得十分渺小，并无法照亮整个天空。 但李开阳心中却已经彻底没有了放弃的想法，他知道，这样的反抗最终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如果这能为蝴蝶带来哪怕一丝逃生的机会，他也愿意去尝试。 “小子……看来你是真急着去见阎王啊。” 当李开阳打完一梭子子弹，急忙换着弹匣的时候，喙泷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眼神逐渐阴郁起来。对于李开阳，他事实上并没有打算下杀手。 这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子，如果能利用好，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而且他目前的身份较为特殊，说不定，还会是很好的诱饵也说不定。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李开阳没有反抗的基础上的，既然他选择了反抗，还如此义无反顾，那他就再也没有必要施以任何怜悯。 在喙泷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尊严更加重要，任何反抗他的家伙，都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过往，那些蔑视他，残虐他的身影一个个都闪过脑海，喙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狰狞又残忍。那些家伙，如今已经全部化为了肉沫，是他亲手一点点剁碎的。 “小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对性的力量差距，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往往是没有什么用的……特别是，当你面对的还是一个你根本无法应付的对手的时候。” 看着喙泷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离自己越来越近，李开阳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他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蝴蝶已经转身朝着那片地雷区全力奔去，他的心中稍稍安心了一些。 此刻，如果蝴蝶停留下来，毅然决然的要和他一起赴死，那他可能也就没有了战斗下去的意义，但现在不一样，只要蝴蝶还没有放弃，他就必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然而这个家伙强的像是个怪物一样，李开阳纵然想尽可能拖延时间，也知道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让自己彻底丧命。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正奄奄一息的黑龙，那接近两米的硕大身躯，从腰间开始被彻底挤碎，如今粗壮的腰围也只有他一个胳膊粗细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再次抬起枪去瞄准朝着自己快速奔袭而来的喙泷，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已经知道打在身体上是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这个拥有变态特殊体质的家伙，单纯的子弹穿透已经无法再伤到他分毫。 那么，如果能击中头部的话又会如何呢？李开阳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他死磕，但却也绝不是个莽撞的家伙。相反，他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自己的把握。 现在李开阳就是在赌，赌这个家伙的脑袋是受不住子弹的冲击的，如果连头部都像身体一样坚硬，那他的确也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砰砰砰”！数枪接连不断的连续打响，李开阳均是预判了喙泷的移动路线朝着他的脑袋瞄准射击，但是，他却完全低估了喙泷的速度。 就刚刚，喙泷朝着他跑来的速度已经快到令人发指了，没想到在他开枪的那一瞬间，喙泷的身体诡异的弯曲下去，以一种让人难以预想的角度贴近地面，眼看着就像是一只四角蜘蛛正朝着自己用恐怖的速度爬过来。 第851章 飞跃 几枚子弹全部打空，李开阳没有再向刚刚那样去拉开距离，因为凭喙泷的速度已经没有了拉开空间的时间，他无法同时做两件事。 现在，他要么继续射击赌能打到这个家伙的脑袋，要么就转身全力逃跑，然后在几秒钟后被他抓住，杀死。 看着依旧拿着枪淡定瞄准自己的李开阳，喙泷心中也有些讶异，还以为这个家伙肯定会慌不择乱的跑路，倒没想到还是有几分气魄的。 喙泷心中冷笑一声，没有任何怜悯，他最讨厌反抗自己的家伙，特别是明明那种明知自不量力却还是想引发奇迹的傻子。 “小子，游戏就到此结束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反抗我是怎样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开阳正准备开枪时，忽然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他猛的震颤了一下，旋即下一刻直接向后一跃然后去匍匐在了地面上，在整个后背都留给了喙泷。 喙泷的手中已经拔出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但是看着李开阳那忽然诡异的举动，他不禁也是疑惑了起来。 不过，很快喙泷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传来一阵凉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一道笼罩他们的黑影出现。 当他借着苍白的月光看清那黑影的真面目时，双眼死死的瞪大，充满了震惊之色。 “杜青！居然是你！” “老东西，别来无恙啊，多年不见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东西……你就拿着吧。” 当高高跃起在空中的杜青稳稳落在了喙泷的背后时，不等后者反应过来，他将一个黑漆漆的小球猛地塞进喙泷的怀中，旋即扭身一记二连踢，狠狠的鞭腿直接是将整个人踹出了好几米远。 在喙泷来不及防御，直接被踹飞出去，落地的那一瞬间居然直接浑身开始轰然爆炸，剧烈的火光和冲击波震响了寂静的平原。 李开阳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的炽热，还有随着强风吹来的尘灰，一时间也是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杜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杜青正用有些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他却也没有来得及打招呼，急忙要朝着蝴蝶所在的方向跑去，却发现此时的蝴蝶正往他这边赶过来。 而且，他的身边还有着一男一女，一老一少两个人。 男的约莫五十岁中旬，女孩子似乎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娇俏，手中拿着一把重型狙击枪。 “开阳！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 李开阳抱紧了一把投入了自己怀中的蝴蝶，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她。 “小子，这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吧。” 不久后，李开阳从自己的背后听到了这声音，拉开蝴蝶，转身看向了杜青。 “是啊，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说什么我也不会来的。” 李开阳看着杜青，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挠挠自己的脸说道。 “所以现在你后悔了是吗？” 李开阳看了看身边的蝴蝶，摇摇头，严肃的说道：“不，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恐怕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青哥，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想做任何狡辩，但如果你还愿意听我一句话，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让蝴蝶活着离开这里，可以吗？” 事实上，李开阳也猜到他会在某个时间点和杜青相会，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会是现在，如果不是因为凯撒的事情，他想自己应该是会在凯撒顺利离开冥街外滩之后才会和他相遇。 这种突如其来的相遇让两人来不及开心，李开阳的思绪有些混乱，现在他们要解决，去应付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 “开阳，你小子想太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的兄弟。” 说罢，杜青伸手握住了李开阳的肩膀，给他传递着一股深深的力量。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李开阳的鼻尖有些发酸，他感觉自己无法好好去抬头看杜青了。 他算是好人吗？并不是，那现在在知道了绝大部分真相后，他会觉得杜青是个好人吗？似乎也不是的。 他们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挑战那些危险的存在，同样的，李开阳和杜青一样没有退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贯彻自己的意志，将那些家伙全部杀掉。 然而这并不容易，李开阳很多次在这个过程中差点儿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他也知道杜青这一路恐怕也遇到了许多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总之，最重要的却是他们能活着再次相见，当重新相见，听到大哥这样一句温暖的话，对李开阳来说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或许，他如果再活得自私一些，并不在乎蝴蝶的死活，也不在乎冥街的未来，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而在战斗的话，那么此刻他并不会对杜青的出现感到喜悦。 因为他很清楚，根据杜青的立场，最终他或许无法让自己活着离开，哪怕他们排除了千难万险，他这个已经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的人，也应该是要和这阴谋一起从世界上消失的。 他不怀疑杜青会这么做，凭借他所经历的，他所背负的责任，杜青有一万个理由毫不犹豫的在一切结束后杀了自己。 但是，李开阳现在却并不是在为了自己的生存战斗，他要活下去，因为蝴蝶还没有脱离危险，他要活下去，因为老瑞那个狗东西现在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李开阳有一千个一万个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唯独其中没有要出去回到外面的世界过好自己的人生这个选项。 “谢谢你，青哥……我这条命，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就死而无憾。” 说完这话的时候，李开阳感觉到蝴蝶紧紧贴在自己的身边，紧紧拽着自己的手，李开阳低头笑了一下，旋即用坚定的目光看向了杜青。 第852章 挣脱 杜青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看向了不远处喙泷所在的方向。 “有什么话，等一会儿安全了再说吧，现在……开阳，你跟着蓝叔和小慧一起走，注意要保护好蝴蝶，有他们在，你们可以轻松的穿越那片地雷区。” 看着杜青扭扭脖子，把那几百个蓝魔士兵当作装饰物一样朝着喙泷走过去，李开阳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是没有能说出口。 他很清楚杜青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说明是有绝对的信心的。 道理他都明白，他也都能理解，然而…… 跟着蓝叔和小慧走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咬咬牙，把蝴蝶交给那个叫小慧的姑娘，旋即从她的身上“抢”过了一把尼泊尔军刀和重型狙击枪，旋即嘱咐两句就朝着杜青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喂！你小子过去可能会死的！” “放心，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自己了断生命，不会给青哥添麻烦！” 看着李开阳头也不回的比了个大拇指后，小慧拉着小脸苍白的蝴蝶，灵动的大眼之中也多了一抹好奇之色。 从杜青嘴里听说了李开阳这个人，还得知杜青在收到消息说，李开阳等人正在被喙泷围剿的时候，杜青居然毫不犹豫的要去不顾身上的伤势去营救，她还很好奇这个李开阳是什么人来着。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小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家伙。如果是个贪生怕死之辈，那么自己或许会看在杜青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也绝不可能像对待杜青一样，把他也当成自己的同伴。 “走吧蝴蝶，放心吧，如果那小子今天是必死的命运，那他就是活过了今天，也不可能再有多久的活头。被老瑞盯上的家伙都会是怎样的下场，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小慧拉着蝴蝶朝着地雷区跑去，蝴蝶咬着嘴唇，深深低着头，沙哑的说道：“开阳……是我唯一绝不能失去的人。” 听到这话的时候，蓝叔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来那小子也和你一样了？” 蓝叔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的，而小慧听了眼中则是充满了讶异之色。 “他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蝴蝶痛苦的闭上眼睛，只是默默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回答。 “前面就是a4雷区了，你们两个跟紧我，一步都不可以走差，小慧，你扶着点蝴蝶。” “放心吧老爹。” 蓝叔和小慧对视一眼点点头，朝着远方的杜青看了一眼后，便扭头决然的朝着a4雷区谨慎的俯身走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有着一群黑压压的蓝魔部队跟紧而来。 这一场战斗最终的胜者会是谁李开阳也不知道，但他确定，喙泷就是能活着离开，也绝不可能像刚刚那样的轻松，游刃有余。 就如李开阳预想的那样，杜青扔过去的手榴弹并没有能把他给炸死。手榴弹的爆炸原理主要还是物理爆破伤害，就是利用火药的冲击力，把坚硬的钢铁弹壳炸碎，利益碎片的冲击力击破人体。 而这种纯物理性的伤害和子弹是相同的，对于喙泷那种可以迅速消减寿命恢复伤势的紫监妖体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李开阳经过冷静的一番思考以后也明白了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在变成完全体后还大量的摄取人血人肉。 某种意义上，对喙泷的紫监妖体来说，这种补给就像是给自己补充护盾。如果有人要杀了他，那么除非是通过特殊手段，否则常规手段要击杀，就必须先把他的寿命耗尽才可以。 喙泷本身的实力又不算弱，这种长时间的战斗一般人自然是无法支撑住的。更不要提如果是一对多的情况，喙泷还可以边杀边补足自己的能量，这就像是个bug一样。 “你脑子里是进水了吗？你回来除了给我添麻烦还能干什么？” 看着李开阳居然义无反顾的跑过来，杜青嘴里骂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受到感到的样子。 他知道李开阳是怎样的人，但是，就算他知道，当他看到李开阳真的做出了这种重情义的行为之后，得到的反馈和感受也是不同的。 当然，这也不是说李开阳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对他产生什么偏见，只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虽然李开阳一个人势单力薄，但也是有着帮助的。 李开阳举了举手中的狙击枪，道：“至少还能给你打打掩护，我们身边那些家伙可一个比一个烦人，最好还是小心有些为好。” “放心吧，那些家伙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朝着我们杀过来的。至少，在喙泷死掉之前他们不会。” 听到杜青信誓旦旦的这么说，李开阳不禁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蓝魔部队还盼着他们的老大死了不成？ 看着李开阳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杜青解释道：“这些蓝魔部队是老瑞手下的精锐，严格来说并不是喙泷的手下。而喙泷此番会来到这里，也可以说是老瑞花了重大的代价请过来的。那么，在他彻底发挥作用之前，老瑞自然不可能会让自己手下的人去蒙受损失。” 听着杜青这么讲，李开阳倒是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的说道：“但如果因为这种利益上的极端追求，最终他们分工合作，导致让我们逃掉了，那损失不是更大吗？” “那可不是，开阳，如果今天喙泷能死在我们手里，那对老瑞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甚至……说不定还能看到这群家伙帮我们收拾喙泷的场景。” “要不要那么邪门儿？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僵化到了这个地步？” 这话要不是杜青说的，估计李开阳根本就不会信。他知道杜青在老瑞心中的地位，也知道他的作用，如果对于老瑞来说，他是有机会杀了杜青的，那李开阳觉得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做到这一点。 第853章 盘根交错 换句话说，如果喙泷和老瑞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这个地步，刚刚喙泷也的确明白的说过他和老瑞之间的问题，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心中的仇恨。那老瑞似乎也没有必要在这种重要场合把喙泷派过来吧。 不过想到这里之后，李开阳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现在所做的设想都是建立在老瑞并不知道杜青会出现的前提之上。 可如果事情的真相是反过来的，老瑞从一开始就猜到杜青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派出了喙泷到这里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立场瞬间就对调了过来，杜青和老瑞都有自己的预测，这不过是他们预想中的一步棋，而其中的受害者，这个时候就变成了喙泷。 这样一来的话，李开阳觉得，老瑞从一开始就像借刀杀人，借着杜青的力量杀掉喙泷的可能性就将大大提高，不，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李开阳咽了口口水，感觉心脏正突突的跳，他回头看向那站在平原上的蓝魔部队，一部分已经追随着蝴蝶逃离的方向追去，但更多的一部分，却依旧稳稳的伫立在原地，看着这边的发展。 “……青哥，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把喙泷给杀死？” “五成左右吧，能不能杀死这个家伙，关键不看我，看老天爷的意思。” 李开阳看看杜青，他的面色似乎有些苍白，不禁问道：“那青哥，我们今天不和他发生正面冲突，和平收场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杜青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子现在是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结局吧？” 李开阳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你和喙泷如果真打起来，必将是一场血战，到时候就算你真的能赢，恐怕也已经没有办法再对付这些蓝魔部队了。” “是这样，所以开阳，我才跟你说我们能不能打败喙泷是要看天意的。” 说罢，杜青的目光转向了已经进入那一片密林之中，没有了踪影的蝴蝶等人。 “如果蓝叔他们能顺利逃脱，那我们今天大概率能活着回去，因为有明生的人会来接应我们，但如果他们没能做到，咱俩估计就都得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青哥，关于二哥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杜青拍拍他的后背，低声道：“这个事儿以后再说吧，事情太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李开阳没有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将手中的重型狙击枪举起来对准不远处的喙泷，集中起了精神。 “好小子，没想到你居然会出现……呵呵，看来，今天的事儿并不像我想那么简单啊。” “老瑞那个老东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给他当狗也不是一次了吗，哪一次他会让你消停么？” 听着杜青发出不屑的冷哼声，满身土灰的喙泷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弹孔，模样触目惊心。然而没有过上多久，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开始出现。 只见喙泷残破的身躯开始一点点自动恢复，伤口不断的融合，止血，这个过程反复了四五次以后就彻底恢复过来。 把上身已经破碎的衣服一脱，喙泷笑着扭了扭脖子，手中紧握着匕首朝着杜青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也已经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另一方，杜青身穿一身黑蓝色的紧身衣，将那健硕的身材曲线也勾勒了出来。似乎也已经见惯了喙泷身上出现的那不可思议的现象，杜青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说实话李开阳也不知道这一刻谁将取得胜利。在他的印象之中，杜青是他见过的人中战斗力最强的，但是喙泷那变态的体质却是剧烈的动摇着李开阳的想法。 哪怕说杜青比喙泷更加强大，可是杜青不知道要击败喙泷多少次，将他多少次至于死地之后才能让他真正倒下去，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像僵尸一样从地上慢慢的爬起来。 那光景李开阳光是看到一次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正常人见了这种诡异的光景估计一辈子都忘不掉。 在互相试探了一阵之后，随着杜青忽然的俯冲进攻之下，两人的战斗也正是开始打响。就如杜青所预料的那样，李开阳发现当他们开始战斗的时候，那一群近战蓝魔部队没有一个上来帮忙。 他们此刻就像是已经风化的石像一样，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站立在山野上，静静的围观着这一场战斗。 现在李开阳能做的不多，他拿着狙击枪一直瞄准着两个人，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杜青打掩护。但现在，两方在近战搏斗的过程中李开阳是不敢开枪的，一旦打到杜青将会得不偿失。 这个喙泷虽然有不断修复机体的能力，但是杜青却没有，他的确很强，但却和李开阳一样是普通人，只是经过了无数次的磨练才达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两个高手之间的厮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李开阳只看到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不断的在搏斗，互换身位，从各个方向打出杀招，都想着要一击致命。 但是，更多的时候，那锋利夺命的刀刃只是划着对方的要害闪过，每一次惊险的躲闪，仿佛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李开阳光是在不远处这么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抓着狙击枪的手都渗出了冷汗，轻微的颤抖着，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能做的只是像现在这样聚精会神的观察战场，等待合适的时机开枪。 根据目前为止的观察，李开阳发现喙泷的头部应该是危害，这一点确凿无误。从近战格斗实力上，杜青显然是要压喙泷一个头的，奈何喙泷的体质特殊，打发也就和常人不同。 除去头部和身上的一些特定要害之后，其他地方喙泷明知道自己会被砍伤依旧会扛着伤害朝着杜青攻击而去，因为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恢复能力迅速恢复成原样。 第854章 心术 与此相反，杜青的战斗方式则受到了严格的限制，一方面要极度小心喙泷那自杀式的冒进突击，另一方面又必须要集中精力去观察对方的破绽，必须要让每一次的攻击都能真正威胁到喙泷。 要么让他重伤，要么就让他停止自己的攻击拉开距离。估计这也就是杜青，如果是换了个人面对喙泷，先不说实力如何，精神上肯定就很快会被压迫到极点，等到崩溃的时候就是他死在喙泷手中的时候。 “实力和以前相比倒是精进了不少，按理说你小子也已经过了巅峰期的年龄了，应该多少有退步才对……呵呵，倒是我小看了你。” 忽然，杜青一个猝不及防的闪身，极大程度的拉近了两者之间的距离，喙泷举着尼泊尔军刀的右臂还高高的抬着，杜青就已经用手中的金色钢笔在他的侧身迅速扎了七八个血窟窿出来。 每一次的刺击都是精准狠辣的击中了要害，喙泷的恢复能力就是再强，此刻手上的攻击也是停下来，蹬蹬退了好几步，最后在抽身之际，杜青又杀出一个回马枪，利用自己恐怖的速度和灵敏的身法，一回神，又是一记鞭腿狠狠踢在了喙泷的脑子上。 趁着他一阵发懵摇晃，杜青一甩手，那钢笔锋利的笔尖也是捅进了他脖颈处的大动脉，黑红色的纤细犹如水柱一般噗哧噗哧的喷涌出来。 喙泷捂着脖子仓惶倒退了好几步，这个时候杜青也是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喘着粗气，那双眼犹如看到猎物的鸷鸟一般散发着冷芒。 此刻的杜青散发的气场已经判若两人，对于喙泷桀桀笑着说出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在这一场战斗中全神贯注，没有丝毫的松懈。 哪怕是在不远处观察的李开阳也已经能感觉出两人气场上的差距，他的内心开始受到了渐渐的鼓动，忍不住也是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杜青比自己想想的还要更加强大，或许是之前被喙泷带来的恐惧感给吞噬了理智，所以李开阳对他多少有些过度的评价。但现在看来，这种评价已经没有了意义。 仔细想想，他好像还没有见过杜青和自己水平相近的人战斗的光景。如今他亲眼见到了，看着杜青和喙泷两个人的表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并不是格斗方面的高手，但是却具有基本的素养，所以评判战局对他来说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至少从目前来看，他认为如果喙泷不是因为那特殊体质，早就已经被杜青杀死了。 李开阳觉得杜青的最后一击实在是精妙，一招直接捅穿了对方的大动脉，这种要害处的伤势要恢复起来也会很慢。 李开阳已经发现喙泷身上的伤势恢复速度并不是统一的，有些地方的伤势恢复起来会很快，但是有些地方又很慢，比如像是关键的人体要害，就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这样一来，杜青完全可以利用这种特性不断的反复去刺击要害，大量的消耗喙泷，时间一长，尽管杜青也非常艰难，但喙泷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此刻在喙泷侧身的那几个要害都被戳出了血窟窿，侧肋的衔接点，腰部的肾脏去，脊椎骨第四关节，全部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这就是喙泷现在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原因。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杀手啊，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就是不一样，招招致命，招招都是要害。” 虽然杜青是自己人，但是看着他那凌厉的杀招击穿了喙泷的身躯，他也是忍不住有些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冷颤。 “我的确已经过了巅峰期，但就算如此，也总要比你一个天天泡在血缸里的畸形怪物要强。” “呵呵……瞧你说的，你知道我现在我体内有多少的储量么？杜青……我承认我的确是失算了，又被老瑞那条该死的老狗给摆了一道，但是，你也未必一定见得就能打过我。” 杜青扭了扭脖子，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淡漠的说道：“我已经赢了你了，喙泷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中，现在还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个恶心的怪物而已。” 喙泷脸上狰狞的笑容顿时僵住，旋即眼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怨毒之色，道：“你们这群自视甚高的天才……你了解我的什么？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为了拥有这种力量付出了多少代价？你根本就不会明白，因为你们这种天才，是最该死的存在。” “自以为是的东西，在这个地方，任何一个为了生存苦苦挣扎的人所付出的代价，都不见的比你少多少，你甘愿抛弃到的良知堕入了歪门邪道，恬不知耻就算了，居然还想把错误甩到别人的身上？” 杜青冷笑一声，目光之中充满了辛辣的讥讽，“不知好歹的狗东西，活该你生的一条贱命，今天老子就扒了你的皮，让你好好看看，你他妈到底长得有多丑陋，多他妈让人反胃。” “老子杀了你——！！”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声，只见喙泷的肩膀上居然猛地暴起一阵血花，生生的有两条仿佛具有自己的意识的手臂居然是从中冒了出来，这诡异而恶心的场景让杜青都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紫监妖体的完全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只是单纯的人体改造……？不，绝不会这么简单。” 正当杜青准备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战斗之中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剧烈枪响响起，杜青不禁一怔，抬头就看到了喙泷朝着自己冲来的身躯忽然飞了出去。 顺着喙泷怨毒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趴伏在山丘上的李开阳，其手中的狙击枪枪口正冒着阵阵的青烟。这是一把经过特殊改造的重型狙击枪。 威力自然是不用说的，蓝叔对于枪械改造无比精通，手艺就是一线工匠都未必能比得上他，这一点杜青比任何人都清楚，就是放到任何一个大厂，蓝叔都是顶尖的存在。 第855章 重型 而他的徒弟兼侄女小慧，也拥有着一身精湛的枪法，所以这种特殊改造的，威力巨大，但精准度较差的狙击枪在她的手中总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这一点杜青也很清楚，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也能驯服这野兽般的枪械，精准的命中喙泷。 那带着强烈冲击力的子弹在爆裂冲击之下直接穿透了喙泷的侧身。从他的左臂肩胛骨处子弹穿透进去，那恐怖的威力，居然是让比食指还长的子弹直接冲破人体骨骼，从右臂的肩胛骨爆了出来，携带出阵阵血花和细碎的白骨碎沫。 可以可以，这小子还真能派上用处啊。杜青看着喙泷那一阵青一阵白的面色，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朝着李开阳比了个拇指。 他对于李开阳的智商是相当信任的，知道他十分聪明，但是这精准的枪法却又是另一个惊喜了。这样的话……他倒是真的可以考虑和李开阳一起打配合，稍微改变一下战术，这样胜率就将再次的提高。 李开阳作为观察着，一直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打的是难解难分，好不容易遇到分离的局面，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不过也是杜青做的好，不仅给自己带来了喘息的时间，而且也给李开阳带来充分的瞄准时间。对于狙击枪，李开阳不敢说自己掌控的有多么熟练，但至少和一般军人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 前世的他是个枪迷，在实现财富自由后，培养的爱好不多，其中就有枪械。特别是手枪和狙击枪是他的最爱，现在手中拿着的这种狙击枪，李开阳当然认识，但现在传达到肩膀处的冲击力也是让他相当的难受。 这一枪开过以后，看着子弹偏离轨迹，没有打到脑袋而是击穿了喙泷的肩膀，李开阳就明白了这是经过了特殊改造的狙击枪。 在他的印象中，这本来应该是一款轻型狙击枪，没想到威力居然足以和重炮狙击枪相媲美了。而且精准度也要比他想的还要差。 现在他和两个人之间大概只有两百米不到的距离，然而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打过去轨道还要出现偏离，就说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能瞄正部位，而这种情况往往是在重型狙击枪上会出现的。 和一般狙击枪相比，重型狙击枪，特别是这种威力加强版的，如果要瞄准的话就需要用一种较为特殊的办法，俗称盲透。 李开阳对盲透倒是也钻研过一阵，只不过他只是一个爱好者，这种重型狙击枪每次练完回去整个身子都要疼上好几天，久而久之他就集中去玩轻型狙击枪了。 盲透的原理很简单，首先要屏住呼吸，其次要一定程度和枪神拉开距离，把视线和瞄准镜水平对齐，最后，枪口的瞄准必须要比预想中幅度更向下一些，至少30度左右的偏离是要有的。 更精确的偏离角度，以目前的距离计算的话还不需要把风速和心跳也都考虑进去，只需要根据物理射击距离去计算就可以了。 风速，摩擦力，这两点往往是对狙击枪的弹道影响最大的两个要素。但是两百米的射击距离，别说是狙击枪，就是一般的自动步枪，例如ak系列的步枪都可以轻松穿透目标。 于是狙击枪在射击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必去考虑这一点射程了。李开阳在开枪的时候也是这样计算的，只不过他对于这狙击枪的威力和后坐力完全没有任何预想，这一枪也算是他足够幸运。 现在李开阳是在山丘上，这个平缓的坡度自然而然的让他把身子和狙击枪对齐了一个水平线，这才是让狙击枪没有打偏的关键原因。 现在李开阳感觉自己的整个右肩都在隐隐阵痛发麻，这样一来有一段时间他都必须等静等了，这种情况下连续射击只会让弹道偏离的幅度更大。 而这也正是专业的射击手和一般业余爱好者的差距。专业的射击手经过大量的机械训练，早就让自己的身体习惯了后坐力，在高强度的连续射击之中依旧能保持相当精准的肌肉记忆。 但是李开阳却做不到这一点，他需要一定的缓冲时间，否则就将大幅度的降低自己的精准度。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自然不可能等你缓过劲来再继续和你打，在高强度战斗中保持精准度就成了硬性要求。 所以真正的射击手，到了靶场随便一个都是百发百中的枪神，在自己状态最好的情况下去射击，对专业人士来说就想是儿戏一样的轻松。 “好家伙，倒是他妈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 喙泷冷笑一声，脸上的怒意已经藏不住，杜青的眼神十分毒辣，察觉出喙泷有想朝着李开阳的方向移动战地的意图，立刻就先他一步直接封堵住了他的行动路线。 杜青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几秒时间，试图突破防线的喙泷就被阻挡住了去路，他脸上的怒意近乎要让他狰狞的表情彻底扭曲。 “杜青！你他妈难道不知道这个狗东西活着对你，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吗！” 或许，喙泷是真的太低估杜青的战斗力了，他没有想过杜青居然会强到这个地步。喙泷的自信也是有理有据的。据说在万里挑一的天才中，也只有百分之一二的概率才能进化成为紫监妖体的完全体。 而他，曾经的蠢货，家族的耻辱，父亲辉煌的一生中最大的污点，却是通过不懈的努力成为了那个万里挑一的家伙。 拥有如此强大的体质，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再惧怕任何对手，在单兵作战中，喙泷以为自己理所当然会是所向无敌的存在。 但是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杜青的这种强大是他曾经从未体会到过的，带给他十足的压迫感，就仿佛面前是一座山，那是一座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山。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弱者拥有无法抬起头，这便是现实世界的残酷，它并不会在乎渺小的个体为了达到某个境界花费了多少心血。 第856章 心血 喙泷这么多年来从未懈怠过努力，所以他也更加的清楚，杜青的这种强大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大，而是一种他无法克服的，也是他这种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强大。 因为他们之前的差距来自于经验差距。无数次在生死极限之中磨练出的战斗方式，和通过寻常的，机械式的训练锻炼出的强大是有着明确的区分的。 今天遇到了杜青，经过一战之后喙泷痛感到了这一点，这让他感到耻辱，愤怒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如果像他这种曾经众人口中的废物，牺牲了人生中的一切做到了这个地步，都无法战胜所谓的天才，那么这个世界，又为何总要告诉像他这样天生废柴的人，一定要去努力呢？ “他活着是否有用处，这不是你说了算的，真相到底如何，我心里自然有数。”杜青淡淡的回应道。 “黄明生那个家伙，呵呵……我知道他和你是朋友，还是生死兄弟。可是你是否好好想过，这个家伙根本就是老瑞的走狗！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可以欺骗！唯独血脉是无法欺骗的！” 喙泷的脸上带着癫狂之色，狠狠的一挥手，吼道：“唯独这个血脉！是你如何想要去断绝都无法断绝，也无法抹消的东西！杜青！你他妈给我听好了，黄明生的体内流淌着的是老瑞那个狗东西的血！他早晚会背叛你！” “你说早晚会背叛我？喙泷，你实在是太不了解老黄了，那个家伙从来不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说白了，如果他打算背叛我，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让自己的内心经历纠葛，现在之所以不背叛，只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杜青的说辞让喙泷一时间怔住了。一直在不远处寻找下一个射击机会的李开阳在这一刻也是愣了一下，离开瞄准镜，有些复杂的看向了不远处的杜青。 现在只要继续拖延时间，等到黄明生的人到来，把蓝魔部队处理掉，再把喙泷处理掉，那么就一切都结束了。非常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是的，没有任何难度，只要不考虑自己的死活的话。 杜青静静的想着，也是勾起了嘴角，他那双犹如鸷鸟般漆黑的双眼凝望着犹如深海般深不见底的天空，心中对一切也早就了然。 喙泷说的是错的吗，并不是，相反他看得更加的干脆，冷漠。只要时机到来，黄明生就会毫不犹豫的背叛自己，杀了自己，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将失去控制。 没有什么兄弟情义，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对他这种来说就更是如此。包括他在内，还有那不远处的小家伙。虽然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但他早晚会的。 于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抱着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目的性在奋斗着，对于这一点，杜青在发现事情的真相时，就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想法。 为什么要抵抗呢，只不过是命运不同罢了。生来贫苦卑贱的人，每天为了生存而挣扎，他们的痛苦不比自己少一分，也不多一分。 每个人归根究底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更多的人无法看到那个藏在暗处的天平，只认为自己是在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这人间生来本就是为了受苦，而不是享福。 然而就算如此，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也是必须要做到的。他不想白白浪费了好机会，也不想让人家的一片善意，坚持了十多年的心血就毁于一旦，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走向失败。 杜家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在杜青经来，他如今所谓的立场，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种从利益之中诞生的东西。如果真要研究起来，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价值。 可他却依旧要为此赌上性命去奋斗，在年轻的时候，杜青对这一点无法理解，他认为自己的命运实在是太过于坎坷，他不理解为什么唯独自己必须苦苦生活在这种夹缝之中，不断的去挣扎。 而现在，杜青不敢说自己已经想通了，他只是看开了。既然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与常人看到的世界所不同的理想而奋斗，那么就必然要经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磨难。 这一切未必要让人知晓，也未必要得到他人的认可，关键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无愧于心。他的执着，他的牺牲，最终将换来杜家残暴的统治也好，还是会让冥街整个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也罢。 至少，目前拼上一切去战斗，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也是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至少，如果有人现在问他，是否愿意让时间回到十年前，继续像以前那样当个自由自在的大少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活着，杜青的答案是否定的。 哪有什么美好世界，不过是有人在替人们负重前行罢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适合拿到水面上来的解决，他诞生于黑暗，最终也将在黑暗中彻底沉寂下去。 或许在许多年以后的将来，会有人重新提起这一刻发生的事情，他们的脸上或许会闪过惊愕，好奇的神情，也可能露出悲伤的表情，流下泪水。 但至少在现在，他不是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未来而战斗，而是为了自己的意志，从零开始到一百为止，都包含了满满“私欲”的信念在战斗。 哪怕最终的结果将会变得更加糟糕，将带来更加深不可测的黑暗，他也将不惜撕毁如今制造了黑暗时代的一切，并将于其同归于尽。 “好小子……看来你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哪怕老瑞被黄明生杀死，最终失去了一切，看来你也不会改变主意了？” “你说的那些屁话呢，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懂，现在喙泷，我就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今天，你必将死在这里，而你的家族将在你死掉的那一刻，彻底忘记你这个存在。” 第857章 笑话 “哈哈……杜青，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我死了老瑞会开心，黄明生会开心，甚至那个阴险的小崽子也会开心，唯独你，杜青，你是不会开心的，早晚……你会堕入和我一样的结局。” 看着喙泷咬着牙蹦出这番话，杜青只是洒脱的淡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会觉得我跟你是一路子人，但无所谓，既然你这么想，我就送你一句忠告好了。喙泷，你最好看开一些，有些东西啊，你越是想抓住，越会离你而去。” “老子他妈用你在这儿给我说教！去死！” 喙泷发出一声怒吼，那头苍白的长发狂甩，忽然身上的肌肉一阵暴涨，速度也是恐怖的提快，毫无预兆的，又一场近身肉搏的战斗开始了。 这一次喙泷比刚刚要更加的谨慎，他不会再给杜青任何反击的机会了。刚刚的战败虽然是实力上的压倒性差距，但他还没有输！只要紫监妖体还在发挥作用，那么他就还有一战之力！ 这些年来，只有喙泷自己知道，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对于人们来说无比珍贵的青春，对他来说只是日复一日的在紧闭的，无人的漆黑空间之中一个人度过。 在那腥臭，充满腐烂肉块的房间里，他日夜不倦的对着坚硬的墙壁打拳，踢腿，累了就回到那生满了蛆的，满是污渍的血池里，躺着静静的等待紫监妖体吸收营养。 每一次的恢复都是一次煎熬无比的折磨，常人不会理解，紫监妖体的进化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反而十分的原始。 由于机体要吸收血液中的营养，于是把不断的将毛孔挤大，爆开血管，不断的吸收外部的血液供给。 由于吸收的量不大，就必须要时隔两三个小时吸收一次，然后再排除。排除则是把血液中不需要的废物代谢出去，这种代谢也是通过毛孔开始的。 就像是蜕皮一样，喙泷忍受着那种孤独残酷的折磨，几年后甚至连绝望的吼声都已经懒得发出，在那里是没有人的。 外面全是人，都是为了他而存在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死活，他们只是机械的站在那里，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吸收完毕而已。 当年，喙泷还年轻的时候被赶出家门后，因机缘巧合遇到恩师，在恩师的帮助下成功开发出紫监妖体，而之后当他以为回到家族要开始辉煌的人生时，却发现他又错了。 曾经他梦寐以求的紫监妖体的真相，残酷到让他连反抗的想法都不敢产生，那是一个不该知道的真相。知道了之后，便没有了任何退路，一个庞大的家族，每一个人都不会放过他。 如果他想摆脱，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紫监妖体修炼成真正的完全体，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束缚，然而没有过上多久，喙泷就抛弃了这种想法。 他发现，自由是过于耀眼，又对他来说过于遥远的东西。人活着是需要信念的，但过于飘渺的信念，在超然的残酷折磨中，只会加大人感受到的痛苦。 喙泷在那之后学会了放弃，他只是麻木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他催眠自己，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人类。这样之后他发现生活好过了很多，有时候自言自语的时候，还能在脑子里听到很多个声音。 渐渐的，他不再感到无聊，发现这样的生活似乎也相当有趣味。只是有一天，当他从血池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甚至近乎遭到了严重的肢解。 这个时候，喙泷意识到了问题可能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的严重。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是没有任何人的，只有他自己。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由他自己造成的。 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另一个自己。 而现在，正铁了心要杀了杜青，和他分出胜负的又是哪一个自己呢？喙泷只记得，当他在决定催眠自己，告诉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人偶，一个生来便不该有自我意识的人偶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渐渐模糊了起来。 杜青采取了防备的姿势，把重心压的很低，以便于自己随时可以告诉进行闪避。他看到喙泷朝着自己移动的时候表情十分诡异，时而哭，时而笑，时而皱着眉头，两眼望着某处，仿佛自己并不在他眼前一样。 渐渐的，这种古怪的模样也是让杜青的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不易察觉的轻叹了口气，旋即再次集中精力，准备应付喙泷的攻击。 果不其然，当喙泷手中的尼泊尔军刀以十分诡异的弧度砍过来，在即将下落的瞬间随着一个迅捷的转身，又是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砍过来的时候，杜青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十分惊险的躲开了攻击。 然而，他的衣服还是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细微的血迹顺着他的肌肤流了出来。果不其然，杜青想，自己的猜测应该是没有错的。 现在的喙泷……和刚才大不一样，这种状态下，就等于他要重新去认识喙泷的攻击模式和套路，但这难度将极大，杜青也没有多少信心。 他这些年在战场上厮杀，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可以说这个世界上的怪人基本上他都见过了也不算是夸张。而其中杜青觉得最为难搞的，就是像喙泷这样的家伙。 多重人格分裂，加上深度催眠，两种单挑出一种都是十分严重的精神疾病，但是在被人为的结合起来之后，就造出了一个可怕的“怪物”。 杜青对于喙泷背后的家族也是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的，在中东战场上的时候他也没少宰了他们家的人，实力都不算很强，但都是相当难缠的家伙。 在杜青的眼中看来，或许杜家做的事情也是世间大恶，但喙泷背后的王家所做的事情，却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他们不配被称为人类，是堕入人间的恶魔。 第858章 决策 喙泷作为那个家族最“顶尖”的作品，在这一方面必然是继承了王家的“优良血统”的。战斗的时候，根据需要不断的替换人格，而这种替换是有时是无序的，有时又是有序的。 如果喙泷只是还没有形成完全体的紫监妖体，那么危险度会大大的降低，可喙泷是完全体，这就让他不得不小心每一个举动。一个弄不好，暴毙的就会是他。 仗着自己的不死体质一次次的以身试险，只要喙泷逮住一次机会重伤自己，那么他也就算玩完了。要么无伤干掉这个家伙，要么就被他撕成碎片，再无第三个选项。 “嘶，这个家伙的攻击节奏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而且，打法好像还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卧槽……青哥能不能顶住啊。” 李开阳看着喙泷一步步紧闭杜青，那手中的武器挥舞的相当凌厉，每一次的突袭都是刁钻了到了极点，李开阳光是就这么在远处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他也不得不更加的感慨杜青的实力，哪怕是在比刚才强两倍的压迫之中，杜青依旧是临危不乱，不断的迅速应和对方变换着身法，这种变化在李开阳看来没有任何节奏。 也可能是他的格斗实力不够格所导致的眼界低也说不定，但是李开阳看着第一感觉就是喙泷这个家伙忽然像是个疯子一样，说得难听点就像是在打王八拳。 然而当他打出的每一招都是朝着人体要害打去的杀招时，这就不太好玩了。现在杜青之所以能挺住，在李开阳看来还是因为他丰富的经验，在战场上恐怕杜青也积累了相当丰厚的经验。 现在两个人的打斗，在李开阳看来就像是一场巅峰的死斗教学，只要一招失误就将导致身死战场。于是，两个人的打法和常规人们印象中的格斗都相差甚远。 更多的时候，比起华丽而帅气的一招一式，两个人就像是两只在泥潭中撕咬翻滚的鬣狗，不断的互相试探，当压迫到了某个极点之后便是疯狂的反扑，之后又一阵试探。 李开阳看着看着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节奏实在是太快了。或者说是喙泷单方面的像个疯狗一样，本人的面色都已经煞白一片，显然体力消耗严重。 但是不知道是有紫监妖体支撑还是光凭着狠毒的意志力在支撑，他的动作丝毫没有任何停顿的趋势，试探到拼死进攻的节奏只有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时间，这种情况下，杜青甚至连简单的后退都做不到。 草地上被踩烂的草叶不断的发出凄惨的唧唧声在空中纷飞，当两人近身扭打的时候尘土遮掩了李开阳的视线，在他的视野之中，两人手中的武器都像是深藏在暗夜中的獠牙，会在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忽然冒出踪影来，一口将人吞噬。 忽然，就在情况无比焦灼的时候，李开阳的瞳孔猛烈的收缩，他看到杜青居然中招了。 喙泷在被杜青压倒翻滚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两个前臂支撑地面的瞬间忽然猛的塌陷，以反关节的角度一百八十度的扭曲，这居然是喙泷自行弄断了前臂骨。 这就导致顺着这个势头冲上去准备攻击的杜青，手中的钢笔狠狠的一甩却是落了空。这个不到一秒的空档却是被喙泷给抓到了。 后者红着眼睛，发出怒吼，单腿顶在地面上的瞬间就像是爆发的火箭一样冲起来，直接用那断裂刺破肌肤的森白骨刺狠狠刺向了杜青的侧腹。 这一扎，狠狠一划，杜青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躲开，但是血红的鲜血犹如小溪一样汩汩从他的侧腹流淌出来，面色顿时也是苍白了不少。 “怎么样，还继续吗？” “我要是说不的话你会停下来么？”杜青挑挑眉，粗喘着气说道。 “当然……不会了！” 前臂骨折断裂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一样，喙泷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像一只癞蛤蟆一样四只趴伏在地上，没有过上一分钟，那两个反过来断掉的前臂就渐渐扭过来愈合了伤口。 当喙泷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扭扭脖子，再次朝着杜青凶狠的冲上去的时候，杜青的面色也是渐渐沉重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的战斗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搏斗，更像是单纯在寻找对方的死穴，甚至放弃了自身的死活，目的只是让对方先自己一步死掉而已。 “不行，我得做点儿什么……妈的，这样下去青哥会死的……” 李开阳的额头上也流下来冷汗，他强忍着手臂剧烈的麻木感，再一次将眼睛对准了瞄准镜，他必须要找到机会才行。 虽然李开阳不像杜青那样能直接敏锐的看透这一场战斗的本质核心，但是该知道的事情他也都知道，如果现在不限制住喙泷的移动能力，那么杜青很快就会在体力大幅度下降的情况下，再次增添身上的伤势。 而一旦事情发展到了那一步，就将变得彻底不可控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杜青和喙泷两个人但凡死一个，剩下的那一个就会被那一群蓝魔部队一拥而上给干掉。 他们是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的，既然能被老瑞派到这种重要的场合，这些近战部队必然都是老瑞培养出来的死侍。 李开阳都不知道上一次听到关于死侍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了，很可能是在十多年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也只有在那个动荡的江湖时代，才会有死侍这种存在诞生。 但是，现在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李开阳却已经无暇去考虑追究，他紧紧扣着扳机，不断的来回追逐着杜青和喙泷两个人的身影。 恐怖又令人绝望的是，李开阳发现这个该死的家伙的速度和攻击频率居然比刚刚变得更快了！这他妈还是人吗，越打体力居然变得越强了？ 而反观杜青，现在却是已经失去了前期的优势，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一个对攻的局势，喙泷的攻击虽然可怕凌厉，但是杜青也绝不甘心单方面的挨打。 第859章 攻势 他和喙泷一样，在对方拼着一伤打出杀招的时候，便打出更加狠辣的杀招，这就是两个人绝对实力，即经验技巧天赋上的差距。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刚才大不相同了，杜青是一味的的在防御。哪怕是李开阳也都清楚，在战斗中当一方开始进入单方面的防御的时候，就是已经离死期不远的时候。 在正常的格斗里，或许还存在反击致胜的可能性，但在这样的死斗中那不过是个泡沫般的白日梦。 一旦杜青的体力彻底消耗完了，那就是他的死期。因为喙泷的体力根本就不存在上限，除非能先把他体内积存的能量消耗完毕，否则就不要想击败他。 看着刚刚已经被自己击穿的肩膀这时也已经只剩下一个淡红色的弹孔，结成了血痂，李开阳死死咬住牙，一种愤恨的情绪油然而生。 如果他现在足够强大，也不求像杜青那么强，哪怕他能达到于晓和刘思思那个程度，现在恐怕也不需要这样眼睁睁看着杜青一步步的被逼到绝境之中。 在决定留下来陪伴杜青的时候，李开阳也已经抛开了自己的生死，他现在在这里窝着绝不是怕死，只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现在冲上去也不过是给杜青添麻烦而已，他无法起到任何的作用，他这对付寻常人足够用的三脚猫的功夫，在这两个人的眼中不过是小儿科，要杀了自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难道他现在就不能找到一个主动的节奏点，帮助杜青改变战局吗？ 李开阳手中的狙击枪不断的来回移动着，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射击时间。但是太困难了，犹豫杜青从对攻的状态中已经彻底转入了防守，他知道这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喘息的时间。 他的腹部还在不断的大量失血，单手死死捂着伤口，但是在高速的，剧烈的移动中血液的流速只会变得越来越快。这么继续拖下去和慢性死亡没有什么不同。 “妈的，就算杀不了这个家伙，给他一枪让他暂时停下来也……对了！我他妈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忽然，李开阳的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下一刻把狙击枪稳住，抬起头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气运丹田，怒喝了起来。 “我他妈宰了你——！！” 当李开阳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一声剧烈的枪响也是跟着响起。而在那一瞬间，正是喙泷和杜青之间的距离稍稍拉开的时候。 李开阳的声音响起时喙泷的嘴角拉起了一抹冷笑，但在枪声响起的瞬间，那抹还未完全形成的冷笑僵在了他的嘴边。 而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杜青用尽全力朝着后方一个大力的翻滚，顿时和喙泷之间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旋即，他头也不抬的朝着李开阳所在的方向开始狂奔。 “你他妈还想跑！！” 要说，李开阳和杜青是没有一起实战的经验的。但是李开阳认为，凭借杜青的情商和战斗经验，肯定无需多说也知道自己的意思。 或者说，杜青早就已经想到了目前这个情况的解决方法，他只是在等待自己是否能够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一想到这里，看着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杜青，李开阳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种愧疚的情绪。 如果他刚才能够更加机灵一些，战斗经验也更加丰富一些的话，或许杜青也就不至于受到如此重的伤了。 李开阳想到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先喊一声给杜青打信号，之后则是打出一发空枪，这个时候喙泷必将会有一个停顿。 人在听到剧烈的枪响的时候机体一定会下意识的停顿，这是生物的本能。特别是在他知道在周围的某处有个枪口对准着自己的时候。 喙泷之所以能移动的那么自由，纯粹就是因为他仗着自己是紫监妖体，有再生的能力，所以才没有被远处狙击枪的掩护所限制住了行动。 而且李开阳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射击手，他也知道对方的枪法上限，于是移动起来便更加的肆无忌惮。 可是，他李开阳虽然不是专业的，杜青却是。对于杜青的射击实力李开阳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光看着现在杜青全速咬牙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 在杜青开始行动之后，喙泷也以恐怖的速度赶了上来。李开阳大概计算了一下，这个距离的话他还能开上三四枪，要是能中一枪限制住喙泷的行动，那么还能再开两枪。 想到这儿，杜青也没有了任何疑虑，稳定心神，看向瞄准镜之后，憋气几秒，砰的打出了第二枪。 这一枪打空了，喙泷诡异的移动路线让他感到十分的棘手，但是李开阳并没有慌张，他虽然枪法不够老练，但心态却是上呈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抱着任何的期待，能打中喙泷是运气，打不中也是理所当然，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导致的，他根本就没有必要紧张。 现在需要紧张的，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喙泷才对，这个怪物一样的家伙，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一旦被打中了，那么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来自杜青的射击。 又是砰砰两枪打出去，这次李开阳直接换了个打法，他没有去一枪枪瞄准，而是观察了一阵喙泷的移动路线后，按照自己心中的预测，干脆直接预测他的下一步轨迹，直接强压着枪口，把弹道压住，连续两枪打出去之后，喙泷的身影猛烈的一震，停了下来。 李开阳此刻感觉自己的肩胛骨仿佛都已经要碎掉了般的剧痛，整个右侧上半身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这种强力的后坐力比他想的更加的夸张，连续的轰击之后，他已经没有信心能开出第三枪了。 但是，老天保佑，他这一次冒险的赌博却是让他获得了超额的收获。那么既然达到了想要的结果，付出的一切代价就都是值得的。 第860章 穿透 喙泷站在原地，怨毒的目光盯着李开阳，旋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在他的右侧大腿上，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 的确，他并不是职业的射击手，但是反过来想，喙泷难道就是专业的“躲避手”吗？恐怕他以前也没有什么机会从正面面对重狙击枪的瞄准射击吧？ 毕竟，正常来想这种训练从一开始就是没有必要的，正常人只要落入了这个情况那就是一死，也没听说过谁还要练习一下自己的死法的。 而李开阳在这个基础上，又和他玩了个变招，他干脆就不一枪枪的去稳扎稳打的瞄准，而是冒险的连续开出了两枪。 绝对实力先不说，至少在先机上，他已经占了上风。 “狡猾的狗东西……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从我的手中活着离开了吗？” 李开阳看着喙泷冷笑着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三棱军刺，然而就在李开阳以为他要把军刺丢过来的时候，却看到那军刺的头部居然被喙泷扒开，旋即一个黑洞洞枪口暴露了出来。 “不好！” 当李开阳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忽然一道巨力把他给推开，旋即便是响起了连续的几声枪响。 “好小子，还算机灵，你做的已经不错了。” 李开阳怔怔的看着压在自己上面的杜青，他看到了杜青的肩膀上正流着血，刚刚为了帮自己挡子弹，杜青又受伤了。 “青哥！青哥！你怎么样！” “小事一桩，不必在意。接下来你就瞧我的好了。” 杜青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弹孔，只是淡然一笑，仿佛根本就不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样。这个样子让李开阳莫名感到了一股无法言语的哀伤。 这一刻，他既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又为杜青的毅然决然而感到悲伤。或许，从一开始杜青就已经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而是想要接受那悲惨的命运。 如果自己站在他的立场上，又能做到多少呢？李开阳的心中得不到答案，他只是觉得遗憾，无比的遗憾。如果他能更早的发现杜青的想法，或许事情也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得不承认，由于真相过于复杂，他和杜青之间曾经有过误会，这是连黄明生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杜青现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不仅救了他，也拯救了差点儿死在恶魔手中的蝴蝶。 他不愿意欠人情，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欠，唯独人情是不应该欠的，因为从欠下的那一刻开始，人情就是无法还掉的东西。想要还掉人情只能把良心丢弃掉。 而李开阳无法做到那样，因为那是违背他做人的原则的事情。至今为止，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如此对一个人抱有深深的歉意，杜青的存在让他看清了更多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也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正直，勇敢。 在杜青占据了射击位的时候，喙泷已经开始换子弹准备打第二轮了。看着他那个样子，李开阳不免心中升起一股怒气，下意识到朝着腰间摸过去，却还真的摸到了枪。 李开阳一怔，旋即拿出枪一看，居然是蝴蝶的枪。她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手枪给了自己了？ 但来不及多想，李开阳眼神一狠，对准了正准备射击的喙泷，怒吼着冲上去，对于喙泷对准自己的枪口直接视而不见，一边朝着前方走着， 一方朝着他砰砰开始射击。 这是24发装的自动手枪，在李开阳的手中枪口不断的冒着青烟，枪膛震弦的金属音不断的在耳边鸣响。 在对射的过程中，他看着喙泷的身上时不时的爆出血花，脸上阴郁的可怕，但却让他无法感觉到任何的恐怖和威胁。 他仿佛是受到了杜青的鼓舞，刚刚杜青那义无反顾扑在自己身上挡子弹的样子，让李开阳现在头脑中充满了热血，再也顾不上别的事情。 现在的他，只想替杜青报仇，把这个狗东西给打成马蜂窝。 偶尔李开阳感觉到一阵滚烫的热风摩擦着自己的耳际尖锐的呼啸着过去，但是这却更是激起了他心中的血性，疯狂怒吼着，枪口死死对准了喙泷，一次次的扣动扳机和他对轰。 “咔嚓”一声声响响起，李开阳疯狂的连续扣动扳机，但是子弹似乎已经打完了，只有空堂的咔嚓声在寂寥的夜空之中不断的回响。 李开阳看到喙泷阴险的目光像是一个毒蛇咬住猎物一样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了诡异的笑容。他手中那把伪装成军刺的便携性迷你手枪的枪口，慢慢的抬起来，再一次对准了自己。 “小崽子，我说过要让你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 李开阳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枪，冷笑一声，把没有了子弹的手枪一扔，冲着喙泷狠狠比了个中指。 “我去你妈，孙子。” 下一刻，轰然一声巨响响起。李开阳感觉到那仿佛要撕破天际的声响犹如巨龙的咆哮一般，两个耳朵不断的发出强烈的耳鸣，甚至连意识都是有些恍惚了。 他愣愣的看着喙泷的脑门上，被轰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通过那个窟窿，他能看到对面的蓝魔部队正在缓缓的朝着他们前进，森白的碎骨正顺着血液慢慢的蠕动着，同时，破烂的青色血管像是一条条幼蛇一样在扭动着…… 喙泷死死瞪圆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被终结掉生命一般。李开阳看着他直挺挺的朝着后面倒下去。 那模样，让李开阳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家伙恐怕是不会再爬起来了。那不是一个还会爬起来的人会倒下去的姿势，那是会让人联想到死亡，联想到太平间的姿势。 看来，他的预想是正确的，喙泷，紫监妖体的完全体的拥有者，他的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脑袋。而这颗脑袋，已经被杜青亲自一枪轰碎了。 回头看去，杜青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那把重型狙击枪的枪口还在轻轻飘着青烟。 第861章 化为尘埃 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视线莫名有些模糊了，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悲伤的情绪，但莫名的有泪水从眼睛流了出来。 “走吧，我们的人似乎……已经到了。” 不知何时，杜青已经出现在了李开阳的身边，天色已经比刚才更亮。他看到杜青的面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苍白，甚至隐隐发青，但嘴角的笑容，依旧显得那么张狂，潇洒。 “这个家伙……已经死了吗？” “当然，死的不能再死了，呵呵，多亏了你小子，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你比我想的更加的……” “聪明是吗？但我不那么觉得，相反，我觉得自己愚蠢到了极点。” 李开阳说着，哽咽着，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话想告诉杜青，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曾经，我觉得自己比你说的还要聪明，但我错了，错的离谱。到底……到底从哪里开始出了错呢……” 杜青默默望着李开阳，他只是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后辈，低声道：“对和错并不重要，只要能见到结局，那一切就将由你，见到结局的人定义。” 或许，杜青只是想安慰自己也说不定。但是李开阳直觉，杜青并不是在安慰，而是在告诉自己一个在不远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抬头看去的时候，在那冥街和冥街西北部的边界线，布满了地雷的密林之中，已经充满了一道道的漆黑人影。 在他们的背后，黑压压的天空下，是一片身怀决意的死侍，而在他们的面前，站在那鱼肚白的天际下，在光中化为阴影的，则是他们的救赎。 久违的，李开阳见到了一个熟悉，却又让他感觉到陌生的身影。 黄明生从那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对着那蓝魔部队轻轻挥了挥手，他身后那群人便犹如射出的箭矢一般迅速的冲出去，摆好了阵形，旋即便是一阵震天的枪响。 “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说罢，黄明生看着杜青，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小子可比我想像的伤的严重多了啊。” “你确定吗？” 李开阳看着黄明生发出了一声叹息，既像是在叹息自己的遭遇，又像是在感慨如今杜青的不测。 “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对于我们来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珍惜每一次的见面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连这都会成了奢望。” 李开阳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一身武装的黄明生扛住了杜青，便也只是默默跟上去从另一边扛起了杜青。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的朝着冥街荒凉的西北部走去，一路上，他们径直的走在密林之中，地雷并没有引爆，也没有带来任何的预兆，就仿佛，从一开始它就不存在似的。 冥街的西北部比李开阳想象中还要更加的荒凉，比起说这里是一片荒原，更像是在贫瘠的一片土地上建起了海市蜃楼。 走在黄土路上，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走在路上的行人看着也十分的憔悴。他们这样的人似乎经常会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莫名的，李开阳的情绪有些沮丧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他直觉，这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场景。 “我们的小兄弟似乎情绪有些崩溃啊，你是不是让他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他不该见到的东西还少吗？” “那倒是，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来到冥街才对。” “这我反对，开阳来到冥街是对的，或者说……我们从一开始不也都是为了这个么……只是，我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小子。” 说罢，杜青苦笑了一下，看了低着脑袋的李开阳一眼，道：“你知道刚刚他跟我说了什么吗？他说发现自己很愚蠢，比自己想的还要愚蠢。” 黄明生一怔，旋即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开阳，轻声道：“如果是以前……我或许还会觉得是坏事，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也说不定。” “我也是那么想的，然后我也想起来，大哥还在的时候……也说过和开阳一样的话。” 沉默了许久之后，三个人走在路上，黄明生忽然说道：“开阳，你后悔被卷入了这次的事情吗？” 李开阳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恨自己过于弱小，仅此而已。”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说罢，黄明生冲着李开阳笑笑，道：“很快你就会变得强大起来，这个时候不会来的太慢，所以开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切的一切，现在听在李开阳的耳中都像是一种预兆，或许还有太多他所不知道的真相，但是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仿佛都在告诉他，最终的那个结局，将会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当他们来到了基地——一处建在平房区中的土楼的时候，李开阳再一次见到了蝴蝶。后者看到李开阳的瞬间就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李开阳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也看到了之前跟随杜青一起赶来的蓝叔和小慧。两个人就默默坐在那里观望着一切。李开阳发现小慧在看到杜青的时候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那么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我先带着杜青去处理一下伤口。” “他怎么样？” 黄明生一怔，旋即看着咬着嘴唇站起来的小慧，眼神先是疑惑了一阵，旋即恍然的说道：“原来是你……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呵呵……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把他给救回来。” 看着黄明生和手下带着杜青离开，李开阳拉着蝴蝶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起来。 “你们能回来……就说明喙泷看来已经处理掉了？” 李开阳点点头，旋即和提问的蓝叔大概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完后，蓝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着蝴蝶静静的依靠在李开阳身上的样子，舒展起一抹微笑，道：“蝴蝶这丫头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形影单只的，现在……看来她也已经找到了依靠，是好事。” 第862章 意外的收获 “你们两个……真的都是从未来，来的？” 许久之后，当小慧小心翼翼的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开阳虽然已经预想到了，但还是在心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蝴蝶，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温柔的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默片刻后，李开阳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小慧那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李开阳的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像这样拥有前世今生，他也是第一次，然而至今为止，如果不是遇到了蝴蝶，他恐怕从来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事情作为一个问题来认真考虑。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这是不该讲出来的事情。可是。另一方面他对于蝴蝶又有着十足的信任，既然她会讲出来，甚至也连带上自己一起，那就必定有她的理由。 “这么一来的话，一切也就都不奇怪了。如果只有蝴蝶一个人，那么就说明老先生的预言是错的，但现在……看来我们这么多人里，唯独看到了真相的只有他老人家一人。” 听着蓝叔说着这有些意义不明的话，李开阳不禁有些一头雾水。小慧并没有发现李开阳怪异的表情，只是复杂的说道：“可如果真是那样……祖黄系家族就必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慧，不要那么想，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你就真觉得祖黄系家族的人会愿意轻易放过我们吗？可不是那样吧。” 小慧低下了脑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显然是有些不甘心的样子。但是蓝叔看来对她来说心中的地位很高，对于后者的话，她最终是没有反驳。 “李开阳，之前情况紧急，没有能来得及和你好好认识，现在和你介绍一下……我叫蓝中杰，这是我侄女蓝慧。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蓝叔就行。” 李开阳点点头，道：“蓝叔，之前蝴蝶承蒙你多多关照了。” 蓝叔摆摆手，摸摸自己的大胡子，道：“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客气。再说了……现在蝴蝶可是承担着重任的，当然了，你也一样。为了让老先生的预言成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你们两个受到危险。” 李开阳咬咬牙，旋即说道：“老先生，这个事情你能不能和我仔细的说说，我现在有点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叔和善的笑着点点头，道：“当然没有问题，那都是应该的，但这件事我们还是等杜青的伤治疗完了再谈吧，因为其中有些事情，恐怕也只有他才能解释的清。” 对此李开阳没有再多说什么，虎口脱险之后，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也是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蓝叔看出了李开阳的倦态，给他和蝴蝶安排了一间房间之后便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来找他们。 等到蓝叔和小慧离开之后，李开阳本想直接躺倒床上去休息，但是硬被蝴蝶给拉了起来，他有些不解的看他，却发现蝴蝶要自己脱掉衣服。 “人就在隔壁屋子里呢，这不太好吧？而且你老公我现在太累了，要不你让我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好好满足你。” 李开阳故意坏笑着贴上去，在蝴蝶的头发上亲了一口，后者嗔怪一声，轻轻拍他让他脱掉上衣，等李开阳脱掉之后，蝴蝶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开阳，你身上的伤口不重，但是不少，我先给你上药消消毒，等结束了你再休息，西北这个地方虽然干旱炎热，但由于黄沙严重，很容易感染的。” 听她这么说之后李开阳也是一怔，旋即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是发现身上居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七八个伤口。虽然都不深，但也不算是小伤了。 他之前可是连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李开阳莫名感觉有些讶异。听到李开阳这么说，蝴蝶只是叹了口气，道：“人就是这样的，是一种生理性的本能，在生死关头由于肾上腺素的作用就会忽略到身上的疼痛，从而集中在眼前的事物上。” 李开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爬在床上任由蝴蝶帮自己处理伤口。 “老婆，你说我们以后会有几个孩子？” “你怎么突然没头没尾的说这种事情？”蝴蝶一脸好笑的看着李开阳，但由于匍匐却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是……忽然想了起来。上辈子，我们也没有过一个孩子。还有就是，也许你不愿意听，但是之后我又结了婚，也没有孩子。” “……你想要的话，我就给你生。” 许久之后，蝴蝶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生几个都行？” “嗯，都行。” 李开阳抿唇无声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真好啊。” “什么？” “能重新遇见你……真的太好了。” 蝴蝶怔怔的看着李开阳的后脑勺，看着他的脑袋渐渐垂下去，没有过上多久，便传来了一阵稳定的酣睡声。 “我也是……开阳。” 蝴蝶轻轻呢喃着，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能重新遇到你……遇到在这一辈子依旧愿意为我抛弃一切的你，真的……谢谢你。” 在小小的屋子里，再没有了任何的声音，而蝴蝶却没有看到，李开阳嘴角无声勾起的那一抹微笑。 三天后，当杜青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门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时候，李开阳看看身边，无奈的叹了口气。 把身上的被子往光溜溜的蝴蝶身上一拉，李开阳坐起来靠在床头，道：“你就不知道给我留点儿隐私吗？你就是不尊重我，是不是也得尊重一下女同志啊。” “瞧你说的，有那么严重吗？比她漂亮的女人我可看得多了，白给我都不看。” “哼，说的谁愿意让你看一样。” 李开阳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蝴蝶是睡着的，没想到她也已经起来了。只见到蝴蝶翻了个白眼，旋即便用被子把脑袋一蒙，缩成了一团。 “起来吧，跟我走一趟，来找你是有正事儿的，想和你老婆腻歪等晚上回来的。” 第863章 寻觅 杜青朝着他勾勾手，笑着说道。这个时候李开阳看到黄明生和蓝叔等人也都走了过来。 这三天的时间里，李开阳也是久违的睡了个好觉。要说西北的天气也是相当让人不习惯，又干又热，可是这种干热又不像是北方，因为黄沙真的太严重了。 严重到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必须要关着窗户，只有大阴天的时候才能把窗户打开，那个时候天上下雨，尘沙会凝聚一些，但是天下掉下来的水，基本上都是泥点。 李开阳也不再墨迹，把脑袋塞进被子里，和蝴蝶笑闹了一阵，轻轻嘱咐了两声后，便拿着外套光着膀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你小子从来就没有见过。” 路上，坐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杜青嘿嘿笑着如此说道。这三天时间里他自然是休息好了，但是没想到杜青恢复的倒是也快。肚子和肩膀上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面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头很好。不过杜青的身体意外的有些发烫，小慧说这是正常现象，现在伤口还在愈合期，因为炎症发热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李开阳看着那白茫茫的山脉，再看看身边的杜青和面带微笑的黄明生，不禁有些无语了起来。 “你们说的好地方就是那座山？” “正解。” 李开阳掉头就走，当然也立刻就被杜青给拽住了。指着那白色巨人一般的山脉，李开阳忍不住喊道：“这么热的天你告诉我现在要去爬山？逗我呢？” “有本事你就让山上的人下来，那咱们就不用上去。” 李开阳一怔，旋即疑惑的说道：“人？什么人？”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老先生，木白灵先生。” 李开阳看着蓝叔面带微笑的进行说明，也才是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目的。这作苍茫的山脉名叫牦牛山，也是整个冥街西北区最大的一座山脉。 三分之一的人生活在这作山脉的山脚下，据杜青的说法，山脚下那群人的生活，才能真正意义上代表整个冥街的西北部，而他们也是冥街最后的本地人。 也就是说老瑞父亲那一带开始，一直没有受到影响的那一代人。本来这些本地人的势力范围还要更大一些，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吞噬，合并，冥街内部的实力结构也发生了重大改变。 为了生存，有时候他们不得不壮士断腕，于是一步步后退，最终就退到了这牦牛山的山脚下。在这个地方，他们可以免受老瑞的打扰，因为纵然是老瑞，唯独这个地方也是不敢来侵犯的。 至于其中的原因，则就令李开阳觉得多少有些玄妙了起来。这其中生活的那位名叫木白灵的老先生，据说是牦牛山上的部族领袖。 只不过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一般来讲，一个部族的领袖最多也就指导三十四年的时间，但是这位木白灵老先生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仅看外观，也就六七十岁的模样。 可是知道的人却都知道，这位老先生早从上个世纪初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牦牛山之中了。甚至这还是西北部的人迁移到山脚下之后才发现的事情，很可能老先生早就在那之前就一直生活在了这牦牛山之中。 “关于你的身世……我知道，开阳，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难以接受，或者不好理解，但也正因为如此，为了得出一个明确的真相，我们也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去见一见那位老先生。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李开阳轻轻点了点头，旋即抬头看了看黄明生和杜青的反应，两个人的表情都看起来还是算平常，但是从他们的目光之中，李开阳也看出了他们是有心事的。 蓝叔也看看这两个人，说道：“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我们就出发吧，关于开阳是否是从未来回来的，我们也必须要搞清楚不是。”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下结论，事实到底是如何，也只有到时候见到了人才知道。” “的确，这种事情除了老先生之外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了。” 其实，李开阳还比较好奇这两个人的反应，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似乎都有些忌讳谈论这件事。不过想想李开阳也能释然了。 如果说他生活在现代，并没有因为那场意外死亡，那么忽然有个人从未来到来，并且告诉自己他的真实身份，那么李开阳的反应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也可以算是逃避现实吧，毕竟这要是真的，那真就有些太扯了。李开阳一想到那个老先生亲口证明自己就是来自未来的，到时候这两个人拉住自己问这问那，他也有些受不了。 于是三个人再次出发的时候气氛倒是也和一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李开阳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到这种空气清新的地方来了。 虽然是来办正事的，但是进入了山区，看着那优美的景色，李开阳的心境也是渐渐平和了起来。天气炎热，在登山的过程中体力消耗依旧是巨大的，但由于在山脚下做了充足的补给，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本来李开阳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男的，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在小慧的身上，但没想到人家的体力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比拟的，反而小慧是最先在前面带着头往上爬的。 杜青也许体力最好，但是怎奈有伤在身，于是就慢慢跟在了后面。登着登着，李开阳就渐渐落后到了后面去，杜青看到他渐渐拉胯，满脸都是汗的样子，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就放慢了速度。 走了一会儿，李开阳实在是撑不住了，两人便和前面吆喝了一嗓子，表示休息一会儿再跟上去。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身影慢慢的变远，李开阳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包烟，也给杜青让了一根。 第864章 可能性 两人抽着，李开阳终是憋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青哥，你相信蓝叔说的吗？” “穿越时空论？”杜青一笑，调侃的说道。 李开阳没有急着犟，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声说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那就说明，这个世界比我想的还要更加的操蛋。”杜青吸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 “就这样了？” “当然。” “那你对我……就没有什么好奇的吗？” 杜青想了想，旋即道：“在未来，你跟我认识吗？” “不。”李开阳坚决的摇了摇头，旋即笑道：“我也觉得很神奇，为什么会和你们这些人产生联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又好像是我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迹。” “瞧你小子，这话说的倒是有点儿未来人那个味儿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信啊。” 杜青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既然你并没有提前认识我，那么我也就没有必要对你的事情刨根问底的询问。” “这算是同情吗？”李开阳自嘲的笑了笑，道。 “不，只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罢了。”杜青笑笑，旋即拍了拍李开阳的肩膀表示安慰。 两人休息过后，便再次朝着山上爬去，看着李开阳在前面吃力的登山的模样，杜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有些复杂了起来。 他的心里有一个秘密，是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只不过，如果不是今天在这个场合遇到了李开阳，恐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件事情是真的。 然而从现在看来，他纵然就是再不愿意相信，现在恐怕也是不得不妥协了。不然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觉得自己是见了鬼吗？ 事情大约是在三年前发生的，当时杜青还是在中东的时候。他在中东过的快活自在，虽然每天都在生与死之间游走，但也乐得清闲。至少，不用再去管理家族中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了。 只是他一方面也很清楚，当时杜家的情况每况愈下，已经到了无法让他忽视的程度。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或许在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拿他当回事。 毕竟他只是个养子，还是从冥街拿中地方带回来的。说正经的，整个杜家，恐怕除了杜青的父亲之外，也没有知道他把杜青带回杜家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大家之所以对杜青父亲的话说一不二，纯粹只是因为他是祖黄系家族的族长，没有人有资格反抗他，也没有人可以拒绝他的要求。 理所当然的，杜青的青春是十分枯燥无聊的，甚至到了中东彻底“解放”之后，他有了一种这是老天在回报自己的感觉。仿佛要把他青春丧失的那一部分自由也加倍全部还回来一样，总之，那一段时间是杜青过的最自由的时候。 当然，也是最危险的一段时间。总之在那个时候，杜青虽然并不想管，但是出于对父亲的感恩，最终还是决定插手杜家的一些私事，明着暗着就帮着处理一些。 其实当时杜青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么做的话，一方面能够让杜家说闲话的人闭嘴，另一方面也能够带来的实质性的帮助，减轻父亲的负担。 杜青也知道自己的逃避其实是有愧于父亲的，毕竟，他把自己带到杜家，无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最终肯定还是为了让自己为杜家贡献一份力量。 结果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跑了，而之后父亲也没有因此发怒，或者给他难堪，而是真的放任他自由，任由他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有时候杜青也会想，如果不是当初的那种放任，他或许也不会想着要报答杜家，更不会在十多年后的今年，为了杜家站在了生死抉择的十字路口。 当然了，某种意义上杜青来找老瑞做个了断，也算是为了自己，不光是为了杜家。他和杜家之间的情感关系自然复杂，但实际上真要说起来，还是他和老瑞之间的故事更加杂乱一些。 对老瑞整个人，杜青的感情并不是单向的，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复式。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养育了自己，给了自己吃，自己住，自己生活的地点。但是同样的，他也给予了自己一生无法遗忘的噩梦。 但凡在那个时候老瑞对他再稍微好一点，或许他也不会在重要关头下定决定要为了杜家和老瑞彻底反目。 这个世界上肮脏的事情，险恶的人物难道还少吗？多的根本就数不胜数，杜青见过了太多赤裸裸的现实，他甚至都懒得提那些令他觉得反胃的事情。 那么，说的直白一些，如果他杜青能够抛去个人恩怨，这个世界上是否就有一个理由说，必须是老瑞成为那个为了邪恶付出代价的可怜虫呢？ 在一般人看来，老瑞自然是该死的，但在杜青看来，老瑞的死实际上不会解决任何问题，最多就是给其他的恶人腾出一个肥美的空地而已。 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世界的结构在形成的时候就已经是固定下来的了，因为那是按照人性形成的东西。也许朝代会变化，时代也会变化，但唯独它的核心结构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想通这一点的时候，杜青有一段时间是想试图抛开自己和老瑞的恩怨，从此就忘记冥街的存在生活下去的。他的确也这么做了，那段时间过的倒也算是轻松。 理所当然的事情，像他这种条件的人，不缺物质实力高强，深的周围人的信任，只要能抛开心里问题，开开心心的活着难不成还是很困难的事情么？ 但怎么说，最终杜青还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种自私自利的做法，并不会帮自己真正的改变现状，改变的只有他的年龄，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变。 唯独他一个人过的逍遥，周围的人都在过着痛苦而挣扎的生活，事实上，他又怎么可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呢。 第865章 归去 在他离开冥街的时候还是个小屁孩，一个被残酷的生活和支配彻底麻木的小屁孩。 而当他成为了人上人，站在了巅峰再次回来的时候，发现冥街依旧是那个冥街。或许情况变得比以前更加糟糕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地方是相较以前发生了改变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杜青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事情的确只有他才能做到，如果他不做，他无视这个问题，那么问题就会一直存在。 当然，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说他什么，毕竟那些真正的受害者，可能连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像以前那样迷茫的活着，就像是曾经的杜青，也或者千千万万在冥街死去的孤魂野鬼一般。 杜青自认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但就算如此，唯独这件事对他来说是无法轻易忽视掉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渐渐成为了杜青心中的一个心结。他不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把事情打理掉，他希望做出一些改变。 而最终，杜青下定决心重新回到杜家，告诉父亲自己想要管理族内事务的时候，杜青才发现，当时的父亲已经是强弩之末，生命也基本走到了尽头，全靠一股气支撑着。 那个时候，父亲告诉他，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一个信念。 比如他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他，之所以能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不动如泰山一般稳住局面，也正是因为心中的信念。 杜青的父亲告诉杜青，他的信念一直就是相信杜青早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代替自己，扛下带领家族前进的重任。 起初的时候，杜青担心做不好这种事情，毕竟一个家族数百人全家老小就此扛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这种压力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但对此父亲只告诉了他一句话，就彻底打消了他心中的所有疑虑。 至今为止，包括他在内，没有哪个族长是抱着必胜的信心上了位的，他们只是在竭尽全力，而结局反而是不重要的。 走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结局究竟如何，反而不再受到他们单方努力影响，想要家族繁荣昌盛，迎来一个千秋万代的结局，努力只是不过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个部分。 更多的，要看的是天时人和地利。若是时运不济也不必自暴自弃，只能说这就是家族的命运，不是任何人的错。 而当时，他把杜青带回来的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个孩子会成长为一个负责的孩子。这是他的直觉，在做出关键决定的时候，他总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父亲的这个习惯，杜青也保留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做关键判断的时候也不靠理智的分析，而是靠自己的直觉。 杜青倒是觉得这其实也是对的，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往往都不是靠着理性的分析能够分析出正确结果的，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这种情况下，相信自己的直觉相当于是遵从了内心的指令。 那么，就算最终的结局糟糕透顶，也至少不会怨天尤人，毕竟一切都是自己导致的，怪不到任何人。杜青向来就不喜欢找借口，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就更是如此。 “马上就到山腰了，咱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这个地方的景色也不错，大家不如一起喝两杯茶？” 到了一声较为平缓的休息区之后，李开阳没有应蓝叔的邀请坐到椅子上，干脆就把身上的背包卸掉，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粗重的喘息了起来。可是越喘他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把这个东西拿上，吸两口。” 似乎是发现了李开阳的异常，小慧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一个小罐子和小型的吸氧器递给了李开阳。李开阳一怔，旋即才意识到自己这可能是高原反应。 的确，前世的时候他还蛮喜欢爬山的，但这一世爬这么高的山还是第一次呢，加上也没有注重体育锻炼，会产生高原反应也不算奇怪。 李开阳拿着吸了几口氧气以后发现果然是舒服了不少，回过神来，他看着山下的风景，记忆不禁有些恍惚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一番景色居然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了起来。牦牛山他肯定是没有来过的，但一种深深的亲切感在他的心中涌现出来。 “蓝叔，这附近都是什么地方？” “就是普通的亚热带山林，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你要是想看罕见的那咱们得再往上面爬一爬。” 说罢，蓝叔笑呵呵的指了指山脉上那一片雪白的积雪。 眼前这番景色是越看越让他觉得熟悉，想了想后，李开阳问蓝叔自己能不能到附近去转转，蓝叔说没问题，反正他们还要在这边停留一个小时左右，只要赶在时间到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你小子可不要迷路啊。” “放心吧，都多大的人了。” “这山在羌族人心中可是一座圣山，你要是把他当作普通的山来看是会摔跟头的。”黄明生好心的提醒了一下。 羌族人？也就是说那些生活在山脚下的本地人实际上都是羌族的后裔？这倒是新鲜了，李开阳顿时有了些兴趣，也对这一片地区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随他去吧，如果他真的迷路了，那十有八九也是牦牛山圣灵的指示。”蓝叔这番话说的有些深奥，但是李开阳也没有多想，只是朝着自己想去的方向慢慢的独自走了过去。 就如蓝叔说的那样，这一片山林的景色相当的普通，茂密的植株，燥热的空气，寂静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任何山上都可以见到的风景。 然而，就是这种感觉让李开阳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感。他记得当初碰到那个神秘的流浪汉的时候，心里也是升起了这种奇妙的情绪。 如果单单只是一次偶然的话，他自然不会如此放在心上，但李开阳很清楚，那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巧合。 第866章 牦牛山 只不过当时他发现那流浪汉有些古怪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人早都已经没有了踪影。当时李开阳还是相当遗憾的，但是这个小小的心结也多亏了蓝叔解开了。 或许就只是时机没到而已，当时他虽然想和流浪汉好好聊一聊，但如果他的身份和自己想的一样，那就说明对方认为当时还不是他们见面的最佳时机。 李开阳这次跟随着直觉独自四处游荡倒也不是一定为了发现一些什么，也可以说是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心中升起如此强烈的直觉，要他坐在原因忽视这种感受，李开阳实在是做不到。 关于牦牛山，李开阳多少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在前世的时候，羌族也好，牦牛山上的神圣传说也罢，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故事了，他也自然不会闲的把这种东西都给牢牢挤在心里。 李开阳现在只隐隐约约的记得，在牦牛山上居住的羌族第一次形成部落的一个起源，就是因为某种共同的崇拜。 在那个时候，语言还是传达信息的主要工具，于是哪怕是同样的羌族人，能说通的那一帮人自然而然的混到了一起，就这样流逝的时间长了，这一波波的人就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部落。 李开阳记着的是其中一个部落的故事，主要也是因为那篇故事写的最为有趣，篇幅也最长。羌族部落的崇拜要追溯起来的话恐怕要延续到上古时期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具体资料是无法进行鉴定的，李开阳对于这一部分故事向来也不会当真，只是单纯的当作神话故事来听，解解闷罢了。 然而现在回想着故事中的内容，他感觉曾经自己听过的故事，或许并不只是用来供人消磨时间的东西。他要是当时能记得更清楚一些就好了。 现在李开阳就只知道那羌族人在因为共同的信仰开始分为一个个不同的部落之后，便盛行起了一种图腾文化。图腾的起源很早，一直延续到了现代。 其中蕴含的一种强大的生命力和文化包容力也是其魅力之一，李开阳对于这种图腾其实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那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如全新的，未知的世界。 羌族部落虽有众多，并且信仰上也是参差不齐，各有各的想法，但有些主调是不会发生改变的，这种主调如果也发生了改变，那也就称不上是羌族了。 首先就是羌族认为万物皆有灵的思维，他们和动物之间培养出了一种十分深厚的感情。在那个时候，羌族生活的部落处于极寒地带，于是饲养的东西也都是那种抗寒性较强的生物。 而在那众多的饲养动物之中，牦牛就成为了羌族的一种代表性的象征动物。牦牛的圣洁和纯白正好就代表了羌族人的纯粹和勇敢。 同时，牦牛在羌族起源之后便也一直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了这个纯粹的，具有高度信仰精神的民族。也许有时候这种信仰文化会把一个族群害死，但也有一些时候，他是可以起到正向的作用的。 关于牦牛的羌族神话之中，李开阳依稀还记得的一个比较有名的就是关于年酋共公的。传说这位大神是牛首人身，行踪不定，经常会出现在族民的家中，而他每一次现身，都会带来至高无上的祝福。 于是这位年酋共公的地位在羌族人的心中就相当于是现代人心中的财神爷，受着所有羌族的喜爱，而且由于是在图腾文化之中被培养大的，他们也十分非喜欢把这些东西都纹在自己的身上。 说实话，对于羌族文化和起源李开阳理解还真就不是很多，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但这也的确是一个值得去仔细探讨的东西，李开阳想得知的真相不是什么羌族文化起源的正史。 他想要了解的，或许是一种更加本源的，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今他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为的是见到羌族的首领兼长老，木白灵老先生。 蓝叔说这个人具体活了多少年说不定都没有人知道，那么李开阳想做一个大胆的猜想，有没有可能说，这个人就是年酋共公本人呢？ 这种假设如果是放在了以前的话，李开阳自己恐怕都会笑出声来。但是现在他笑不出来，因为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如实的发生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至少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真的能够和蝴蝶重逢，虽然这种形式并不是他所希望的，但至少他见到了人。 甚至，蝴蝶的情况还和自己十分的类似，都是穿越到了这个地方来，他们拥有了第二个人生。在这种情况下，李开阳又有什么理由不对这些神话故事抱有敬畏感的。 正所谓学到用时方恨少，李开阳就是这个状况，羌族的起源论相对来说较为复杂，在学术界有多种声音，但是没有任何一方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 在胡思乱想之际，李开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片湖泊的附近。奇怪，这附近居然是有湖泊的吗？可是来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蓝叔说过啊。 李开阳仔细的回想着和蓝叔的对话，他知道蓝叔对这牦牛山不可谓不是了如指掌，他的知识涵盖量据黄明生说的，恐怕本地人都没有他了解的清楚。 而且蓝叔也是十分亲切的人，如果这附近有一片湖泊的话也不至于不告诉自己。李开阳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这过于宽广平静的湖面，粼粼的波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李开阳看得有些痴了。 而就在李开阳准备再走进一些去看一看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李开阳好奇的扭头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从他的背后走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上衣的衣襟宽松的敞开，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肌肤，而他的手中提着一个铁桶，握着鱼竿，面带笑容的朝着这边走来。那轻松的神情显得相当逍遥自在。 第867章 缘分 “你……” 李开阳一时间惊得不知道要说什么，而他看到男人有些好奇的看了自己一眼后，旋即友善的一笑，便仿佛像个没事人一样，就经过李开阳的身边，在湖泊附近的一块巨石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上去。 他看着这个过于“眼熟”的男人就那样老神在在的将鱼竿抛向湖泊，旋即就哼着歌钓起了鱼，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撼，急忙是朝着他跑了过去。这个家伙，居然是他以前还小时在梦中梦到过的那个神秘的流浪汉。 好家伙居然还会有这种巧合吗？李开阳的内心之中充满了类似于惶恐的情绪，但是现在也无暇去考虑别的，等到了男人身边的时候，李开阳第一时间就跑到他的面前去看他的长相。 如果，他想的没有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自己的生父才对。因为时机未到所以还不能相遇，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可以单纯用一句天机来概括一笔带过。 但李开阳做不到，因为很可能现在忽然神秘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母亲李开阳也同样没有见过。 他的记忆之中，父母就像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从未见过，令他甚至有些感到害怕。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生在普通的家庭，那么或许就会展开完全不同的人生也说不定。 只是这一刻，李开阳想要确认这个男人的样貌，并不是为了改变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真相如何。 说实话，哪怕李开阳现在心中的预想是正确的，这个男人既是当年救了自己一命的神秘流浪汉，即自己的父亲，又是这牦牛山上那所谓的大长老，木白灵，李开阳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目前的生活。 因为无父无母，在幼时被家里视作累赘抛弃是事实，但是在那之后，被心地善良又坚强的林雅芝捡回来抚养成人也是事实。 他不想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只是对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比林雅芝更加重要。当然，活得坦荡很重要，原则也很重要，他前世的恋人蝴蝶也很重要。 如今他所争取的，拼搏的一切的一切都很重要，这不需要解释。但在李开阳的心中，这一切都应该排在林雅芝的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抛弃这个对自己的一生，有着再造之恩的女人。 曾经在记忆中流浪汉的模样十分模糊，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唯独样貌是让他强迫的遗忘掉了。所以他要好好的看一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开阳觉得只要能看到他的脸，就肯定能知道一切的真相。 然而当李开阳走到他的面前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他用一把扇子挡住了自己的面庞。这时，李开阳听着他发出的吭哧吭哧的笑声，忽然感觉无比愤怒，但李开阳没有发作，而是掉头就走。 或许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做出这样幼稚的行为，但是一想到这个人真的有可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父亲，李开阳便满心的委屈，眼眶也是红了起来。 既然不需要他，那么当初又何必生下他，如今苦苦相遇，又何必这样作弄自己呢？ 但李开阳在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就被拉住了胳膊。他一怔，扭头却看到了一个颇为帅气的容颜。 多么相似啊，李开阳呆呆的看着男人脸上挂着的微笑，心绪逐渐复杂，也激动了起来。这个男人的外貌和自己很像，特别是那挺拔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都是仿佛是用一个模具刻出来的一般。 “你总算是来到了这里，我可是等你等的很苦啊。” “看来，一切都如我想的那样了？” “八九不离十吧？呵呵，我猜你现在应该十分恨我才对。” 李开阳摇了摇头，旋即抬头看向了男人，道：“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善待我老娘，不要让她过的比上辈子还苦。” 男人伸手想要去揉揉李开阳的脑袋，却是被他一把轻轻推开了。李开阳心中有些不适，他知道，这个男人十有八九真是自己的生父，但这也并不代表，自己一定要和他变得亲近。 如果他是牦牛山上的木白灵，即羌族的领导者，那么自己身上也就意味着羌族的血也说不定。当然，这些年李开阳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你的老娘……小子，你知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吗？给你取名的，才是你的母亲。” “你可以这么说，但我怎么想和你无关。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是需要听说人生教导的年纪，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无心和你争执，只是要你给我一个承诺，否则，死我也不会配合你。” 男人没有生气，只是好奇的笑笑，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就说要配合我？而且你小子现在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李开阳抬头看向了男人，咬咬牙，道：“明摆着的不是吗，你是我的生父，即李建。” 男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笑道：“这个就是你的误会了，但不怪你，开阳，你记住，你父亲的名字叫做李尊臣。” “李尊臣……” “没错，然后呢，然后你还有什么想法？” 李开阳看看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叹道：“那么李尊臣李先生，我的第二个猜测，就是认为你就是这牦牛山上的大长老，即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先生，木白灵。” 话刚说罢，忽然李尊臣一怔，就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渐渐他笑的是越来越夸张，最后直接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李开阳莫名感觉有些害臊，他觉得自己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是看他这个反应，估计是猜错了。 “有什么好笑的，如果不是的话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抱歉抱歉，因为实在是太逗了……你小子，前段时间不是才刚说自己比自己想的更愚蠢吗，怎么又开始自作聪明了。” 第868章 真实身份 “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看着李开阳惊愕的模样，李尊臣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走上去趁着他不注意摸了摸他的脸。这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感觉，覆着厚茧的大手轻轻摩挲着面庞，那种刺痒和温热，让他的内心莫名有些刺痛了起来。 在他的人生之中，似乎从来没有过一个男人以这种方式给他传达温暖。因为他没有父亲，林雅芝可以给他严厉的批评和教导，让他不要误入歧途，但终归她是母亲，而不是父亲。 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永远需要的都是父母两个人，任何一个人就是做的再多，也不可能完全承担起两个角色。李开阳心中是明白的，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很大的空缺，就是来自于父亲这个从未在人生中出现过的角色。 说不定，在当时他能为了蝴蝶和贤惠的前妻选择离婚，一方面也有这种影响存在。他或许是在感到害怕也说不定，只是单纯的不想负起责任也说不定。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有些人觉得长大就是理所当然的成熟起来，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所谓的成长真的是一件十分私人又隐秘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只是看起来都像大人，但是都经不起推敲，每一个人的人生细细的深入进去，都会发现彻底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开阳，你不必担心，我无意监视你，也做不到那种事情。只是当时你的情况很危险，所以我才不得不出马……当然，这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就是了。” “你是说，当时你在身边保护着我？” 李开阳有些难以置信的说着，却也忽然想起了在那后山上发生的事情，当时他昏迷不省人事的时候，也不就是被父亲给救了一命吗？可是为什么，他唯独会在自己遇到危难的时候才出现呢。 李尊臣调侃的说道：“当然，不然的话你以为喙泷那个家伙是吃素的吗，他的枪法和杜青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虽然他的天赋很差，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强者，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你做的也已经很好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见李尊臣又是伸手过来，李开阳有些别扭的推开，道：“你既然不是木白灵，那你到底是谁？我现在来到这牦牛山和你没有关系吗？” 李尊臣笑了笑，道：“关系当然是有的，不过那个木白灵之所以要把你们给叫到这里来，实际上也应该是为了解开我的封印，而这一点恐怕也只有和我有血亲关系的人才能做到。” “那么……给你解开了封印之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变化吗？” “会有很多变化……但首先，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祖黄系家族血脉的枯竭。” 李开阳顿时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自己的封印解除会导致祖黄系家族血脉的枯竭？难不成他还是和祖黄系家族有关的人物？ 似乎是看出了李开阳心中的疑问，李尊臣解释道：“开阳，我和你娘在刚认识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考虑过想要生下孩子，因为我们的情况都十分的糟糕，而且，都有着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李开阳只是静静的听着，什么都没有说。这一部分对于他来说是个盲区，他希望自己是可以知道更多的。不过听着听着李开阳也有感慨了起来，毕竟在曾几何时，他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去探查关于父母的消息。 根据李尊臣的说法，他曾经似乎也是祖黄系家族成员中的一员，但是曾经他所属的那个祖黄系家族在几次融合和内斗之中已经消失，现今的祖黄系各大家族之中，也就没有李家的人了。 另一方面，李开阳的母亲的身份却更加的特殊，和蝴蝶一样，她也是天凤滦体，只是最初的天凤滦体的作用还没有被彻底开发，只是知道，她对于祖黄系血脉的觉醒是有着帮助的。 于是因为这个，两个人的算是在包办婚姻制度下结合的。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见到了彼此之后，他们都很快爱上了对方，而不是像其他的人家那样，郁郁寡欢的生活一辈子。 在李家从祖黄系家族中被抹灭的时候，李尊臣自然也没有了继续要留在那里的理由，但是当他要带着妻子一起离开的时候，却是遭到了阻拦。 那群家伙不仅要他交出妻子，甚至都还给她安排好了另一个结婚对象。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受这种屈辱，于是在进行慎密的计划之后，两个人便趁着祖黄系家族的不注意偷偷逃离了那个地方。 听着李尊臣安静的诉说这一切，看着他那平静的模样，李开阳也是有些感慨了起来。一个人除非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否则是无法一直保持如此平静的模样的。更何况现在他在说的事情，恐怕是足以改变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李开阳也正是在逃离了祖黄系家族之后才怀上的，因为李家已经被消除，他的身上自然也就没有遗传到祖黄系的血脉。但李开阳的体质却也依旧很特殊，他不是天凤滦体，但却是天凤滦体拥有者生下的孩子。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李尊臣才知道，天凤滦体生下孩子，就意味着生命的消亡。这也是这特殊的体制带来的一种禁忌。 随着李开阳的出生，生母逝去的消息传出去后，怒不可遏的祖黄系家族自然是不打算放过李尊臣，于是为了李开阳的安全，他则是把孩子藏到了谷坪村这个深山沟里，然后独自开始了亡命天涯的生活。 “不得不说期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终归我还算是活着，虽然目前严格来说是被束缚住了自由，但是还好，都可以接受。” 李尊臣说的轻松，李开阳却知道这件事绝不像他说的那样。独自一个人承受着亡妻之痛，甚至还不得不把孩子抛弃掉，这种悲凉的心境又哪里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到的呢。 第869章 往事云烟 “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李尊臣只是笑了笑，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场漫长的追杀。在这个过程中，我和祖黄系家族的人都渐渐变得疲惫，而且因为长时间都拿我没办法，这件事最终也就成为了一种形式上的行动。” “那你就没有想想办法把问题从根本上解决？” “正是因为做了这种事情，所以我现在才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说罢，李尊臣苦笑了一下，摸摸鼻子，道：“事实上，祖黄系家族血脉枯竭的那段时间，就是我造成的。现在他们的血脉似乎又有重新复苏的迹象了，但是没有关系，我这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进行第二轮的‘报复’。” 说道报复两个字的时候，李开阳不禁是被父亲眼中的冷芒给吓到了，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感，是一种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确就是个孩子的眼神。 “开阳，其实说心里话，我是希望你可以像前世那样，安安静静的活下去的，你做的很好，是个爷们，人活着未必就要做尽好事，谁又能不犯下错误呢，只要最终无愧于心便足够了。” “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死了。” 李开阳尴尬的笑了笑，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人生会以那种方式终结下来。但是说道这里的时候，李尊臣的面空却是有些阴沉了起来。 “是那些家伙搞的鬼，这事也要怪我，如果我能更早的给予他们重创，他们也就不会把目标锁定在你的身上。” “还真就是祖黄系家族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见父亲点点头，李开阳心里也是有些古怪了起来。仔细想想，现在杜青和黄明生可也都是祖黄系家族的人，然而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和祖黄系家族之间，严格来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 关于立场问题，李开阳考虑过很久，现在还不是急着需要站队的时候。从情感上讲，他当然是向着自己的父亲，毕竟还是一家人，而且他也救过自己的命。 但是讲道理杜青和黄明生之间也有着不小的问题，现在的祖黄系家族可不像是半个世纪前那样，就像是拧成一条绳般的团结。 由于外部势力的冲击，加上血脉枯竭带来的家族荣光的没落，现在祖黄系家族内部的问题恐怕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的严重。 假设祖黄系家族的崛起将会给冥街带来难以修复的毁灭性打击，那么从另一个方面也就可以认为，在他和冥街之间，也应该是存在着联手的可能性的。 现在需要探明的事情变得明确了起来，那就是牦牛山上的领导者，即木白灵老先生的立场。李开阳不禁好奇的看向父亲，道：“话说回来，那个叫木白灵的老头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当然是朋友，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要做出结论恐怕为时过早。开阳，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次你来到牦牛山，很可能会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我希望有些事情你可以记住。” “你说，我肯定照办。” 李尊臣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道：“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每天睡觉之前一定要静下心来做一个小时的冥想。不用多也不用少，就一个小时就够了。” “冥想？”李开阳有些好奇的歪了歪脑袋，见他不解，李尊臣解释道：“这和你的体质是有关系的，现在你已经长大了，开阳，你要记住你也并不是一般人，甚至可以说，在十大特殊体质之中，你是排名首位的那个。” “我？你是说我也像喙泷那个家伙一样，是什么紫监妖体？” 李开阳惊得直接倒退了两步，一想到喙泷那像是怪物一样的模样，他现在都会浑身炸起鸡皮疙瘩。要他自己变成那个鬼样子，他可不愿意。 虽然之前也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一些，但他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变成喙泷那个鬼样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吓人，如果有的选择，他宁可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 “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紫监妖体是在十大特殊体中等级最低的那一种，你所拥有的这种体质叫做摩峯身，是只有天凤滦体和无形之体结合才有可能拥有的一种体质。” 李开阳怔了一会儿，旋即反应过来后叫到：“那也就是说你也是……” 李尊臣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挠挠自己的脸，道：“其实我也是在你小子出生之后才知道了自己是特殊体质。然而我和你还有你娘都不一样，我这种无形之体没有任何功能，相应的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如果不好理解的话，你就可以把这看作是一种虚名。” “爹，有句话叫做存在即合理，要是这个体质真像你说的那样，又何必存在呢？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你说的什么摩峯身体质诞生？” “那倒不是，只是我这个无形之体要发挥他的作用，就首先需要祖黄系血脉再次复苏，只要祖黄系血脉是枯竭的，那我这个体质就不会有任何作用。” 李开阳不禁是好奇了起来，道：“我能不能理解为你这种体质能加强体内的祖黄系血脉。” “恰恰相反，无形之体可以让祖黄系血脉枯竭起来，甚至最终彻底断绝。这也是我能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祖黄系势力没落的原因。只不过上一次处理的时候我的经验不够，被对方摆了一道，不然的话……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祖黄系家族了。” 李开阳不禁是听的有些咂舌，不过怎么说，神奇的故事听的多了也就多少有些稀疏平常了起来。他也算是开了世面了，常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件的神奇事件，在这短短几个月里让他碰到了若干个。 不过就算如此，李开阳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是拥有一种特殊体质的，难不成自己能穿越过来也是和这种体质有关不成？ 第870章 断绝 “行了，这附近应该就不错，通风也可以，不用担心窒息的问题。而且地点平坦开阔，石层也厚，我们也不用担心坍塌的事情。” 在蓝叔的带领下，李开阳等人找到了一处较为空旷又平坦的休息地。 李开阳看着那似乎是像个床形状的石板，心中莫名是感觉有些不安。这玩意怎么就感觉好像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如果真的是，那不就说明有人是居住在这个洞穴里的吗。 李开阳是担心的，但是看着蓝叔和小慧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那个保镖给放在了石板上也就没有说出来。 这两个人的经验肯定比自己丰富，再说了，要说对牦牛山的了解，蓝叔肯定是在自己智商的，根本就轮不到他自己来操心就是了。 “开阳，你也辛苦了，我们就在这个地方休息吧。暂时我觉得还是不要出去找人了，也不能把他带着一起离开，可如果我们走掉的话，一旦遇到什么猛兽，那就危险了。” 李开阳想了想，旋即也觉得蓝叔说得对。虽然这有些对不起还没有找到的失踪成员，但是外面的天气实在是过于恶劣，刚刚看那个情形，暴风雨似乎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经过时间的流逝，再过不了多久天也要黑下来的，没有什么是比黑夜的山林更加的危险的。更不要提那近乎要摧毁一切的暴风雨了。 如果要带着伤员在地面上行动，那一个晚上都不要想休息了，而且李开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记得在这种山林里是有专门在恶劣天气出来觅食的凶兽的。 安顿好了伤员之后，李开阳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屁股坐下去，靠在了石壁上。这个封闭的洞穴十分的安静，甚至可以听到不远处那个地下湖上面钟乳上滴水的声音。 这时李开阳心里自己背包里还放了些东西，拿出来一看，里面正好有三个气囊坐垫，就给蓝叔和小慧分了一下。 憋着气，红着脸把气垫吹好了，李开阳一屁股坐上去，相当的松软，这回是舒服了不少，这才算是休息啊。 只是他没有把睡袋也戴上，这样的话晚上在这里过夜估计就有点儿遭罪了。但是这也算已经很不错了，总比要一晚上在外面淋雨，而且还要时刻警戒周边的情况要强。 李开阳从自己的腰间把手枪给拿出来仔细的擦拭了起来，由于刚刚穿越恶劣的地形，枪上都是蹦了不少的泥点。 “子弹够不够？” 李开阳闻声一抬头，发现拿着工具包的蓝叔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回出门的时候，李开阳是带了两把枪的，一把是an94-e突击步枪，李开阳把则是现在手中的这个cop357自动手枪。 然而这两把枪都不是什么市面上罕见的东西。蓝叔是杜青的朋友兼熟人，这枪都是蓝叔从装备库里拿出来递给他的。 李开阳是狙击好手枪迷，对于这cop357自然再熟悉不过，而他也第一眼就看出来这玩意是稀罕货，如果放到市面上去卖的话，别说是国内的黑市，就是在国外这价格也绝不会低于三万美元。 原因就在于这把cop3系是经过了结束的特别改良的，口径依旧保持原样没变，但是枪管的长度却是增加了两倍，而且还有自动消音装置。 本来24发的大容量甚至被改造成了36发。自动手枪一般子弹容量都是在12~24发，20发以上就已经算是大容量了。 结果现在李开阳手中的这一把cop一共有36发的容量，加上有连射和红外线瞄准镜，精准度和近战杀伤力也是大幅度的提升。是个杀人于无形之间的武器。 李开阳对这一把手枪是相当的满意，所以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他也希望能和蓝叔商量一下把这把手枪给买回来。 说起手枪的收藏，一般狂热的粉丝都会趋向于去收藏大口径的马格南系列。马格南系列的手枪做工精美加上威力巨大，要的就是那种震撼感。 但这把cop实在是太完美了，特别是现在对于李开阳来说，这把枪可不是收藏品，而是能够保命的东西，它在李开阳现在眼中就是钻石也不换的好东西。 李开阳的眼力见也很快，其实早在听到杜青要求蓝叔给自己准备好点儿的武器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次的旅途很可能会遇到不小的危险，只不过当时他没有追问。 “an94的子弹是够的，这个我带在了自己身上，但是……手枪的子弹可能是没了。” 说罢，李开阳苦笑着挠挠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慧，她的背包被划了个大口子，里面基本什么东西也都已经没有了。 这回李开阳来的时候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把一共360发子弹，也就是十个弹匣全部带上了。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个手枪的弹匣全部放在了小慧的背包里，现在是全没了。 “cop口径的子弹我这里还有五个满弹匣，你拿着，算上你手里的一共就是六个，应该也是够用的。” 李开阳看着蓝叔从自己的背包里把弹匣给拿出来，有些担心的说道：“蓝叔，这个是你自己的吧，你给我的话你用什么？” 蓝叔轻轻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反正这一次我主要是用狙击步枪和投掷武器给你们打掩护，遇到近战的情况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自保。所以这个东西你就拿着。对了，你把这个塑料膜包在an94的子弹箱里。” 说罢，李开阳看到蓝叔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了一套雪白色的薄膜，他看了一会儿，旋即恍然，意识到这个是防潮用的东西。 子弹一旦潮了就很容易变成哑弹，那就得不偿失了。李开阳给子弹箱仔细的包裹了一层之后也是满意的拍了拍黑箱子。 说到这个an94，做工就更加的神奇了。这把枪李开阳觉得要是放到了21世纪，如果是碰到了真正懂行的，那就是卖出上百万的天价也一点儿都不稀奇。这都是大实话。 第871章 意外的效果 an94是一把现代化的小口径突击步枪，初始原产地是在旧苏联，这把枪在刚刚问世的的时候其实就因为他过弱的近战能力饱受诟病。 但是随着一代又一代的改良，最终生产出的就是a系的终极版突击步枪，an94。而李开阳手中的这把是出自蓝叔之手，这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经过了特殊改良的版本。 改良过程这把突击步枪就变成了an94-e。口径加大，大大的弥补了近距离的穿透能力，虽然没有消音器，但是由于本身稳定的开火模式，造成的噪音也并不是很夸张。 ak系列的大威力步枪就是装上了内置的消音器恐怕声音也没有an94-e那么小。而且，ak系列的瞄准度一直都是超级大的问题，非常令人头疼。 这是一把高手必备的步枪，但是缺点也就在这里，这把枪基本上新生是根本无法掌握的，如果能纯熟的驾驭，那基本都是枪王的级别了。 这也是这次李开阳没有选择ak系列的原因，其实李开阳也考虑过m4系列，但是在听蓝叔给他说明过an94的改良特效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一把看似朴实敦厚，但实际超级凶猛的突击步枪。 an94在设计出来的时候核心概念就是要稳定的持续输出，一般都是在中远距离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稳定的弹道和大幅度减小的后坐力，还有低噪音，这就是an94最大的魅力。 事实是上，在真正的实战之中，一把枪的威力虽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真不是威力，而是一把枪在长时间开火时的稳定性。 特别是对于一把突击步枪来说就更是如此。瞄准度无法达到高效率的稳定性，这一直是全世界的自动步枪被诟病的地方。有得必有失，自动步枪这一方面把这句话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像ak系列就为了极致的威力牺牲了很大程度的瞄准度，这就是把压力转嫁到了使用者身上。要求使用者必须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血汗才能掌控这批野马。 与之相对应的就是m4系列的步枪，威力中规中矩，射程也和ak差不多远，但是射击模式则更加的稳定，绝不会过热的枪膛更是m4步枪的核心。 可以说，在保持长距离的前提下进行长时间的耐久性持续输出的战斗环境之中，m4就是当之无愧的霸王，没有任何一个系列的突击步枪能比过m4，一次在美国m4也是军用标配的一把突击步枪之一。 结合了两种的优点诞生的，就是李开阳手中的这把an94。经过了蓝叔的改良之后，这种综合性能又是更上了一层楼，手中的an94-e由于威力大幅度增加，射程也几乎已经可以和m4和ak系列媲美。 最棒的是，这把枪虽然提升了威力，加大了后坐力，但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持续射击时的稳定性依旧存在。只不过使用者需要承担更大的后坐力。 但an94有一个特性就是只要你习惯了它的射击感，往往这不会废上很多的时间，那么你就能迅速适应后坐力，再次让自己的射击准星上线。 事实上在出发之前李开阳没少试这把an94。cop手枪没什么好说的，这个李开阳本来就玩过，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而an94，也许是因为李开阳本来就有在这方面的底子，也可能是an94本身就是这么平易近人，李开阳就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完全适应了这把枪。 “今晚就在这个地方凑合过吧，这地方大概率是安全的，但是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说罢，李开阳就看到蓝叔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工具箱和铁架子。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他就在十米之外的地方建造出了用铁支架做出来的围栏，以半圆的形态把这一片地区都给围住了。 这还没有完，李开阳看到蓝叔还在那围栏的附近每隔半米就撒上灰色的粉末，之后再打开一个红色的汽油桶，往上面浇了红色的粘稠液体。 李开阳好奇的爬起来凑上去闻了一下味道，但是并没有任何味道，反而是有些一点点淡淡的汽油味。但这玩意肯定不是汽油。 “这是一种国外的助燃剂，我刚刚洒下的东西是火药，两种东西一综合，只要受到一点点的燃擦，就会发生爆炸。 我们身后就是通往另一个地洞或者逃亡外面的出口，我们要是真遇到了危险，就点燃它，然后尽快逃跑。” 还是蓝叔考虑的周到啊，李开阳暗自咂舌，也相当的佩服蓝叔的智慧和手段。 “今晚我们不要掉以轻心，三个人轮流睡觉站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个时候，那个受伤的保镖从石板上爬起来，说道：“我也和你们一起守夜吧，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说的时候眼中有着歉意，相当的诚恳。蓝叔想了想以后点点头，道：“行，那就四个人一起来。我们谁来先守？” 小慧举起了手，道：“我来吧，这事儿我也蛮在行的。” 蓝叔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让小慧抓紧时间去休息之后，便把自己的包裹放下，做到了李开阳对面的位置，也靠在了石壁上。 见李开阳盯着自己，蓝叔从包里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之后就把烟丢给了李开阳。他谢着接过，也默默抽了起来。 “不用太担心，蝴蝶在杜青的身边肯定安全，黄明生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身边那几个都是个顶个的好手，虽然没有杜青厉害，但是完全够用了。” 说到这儿，李开阳也是苦笑了一下，道：“说真的蓝叔，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比青哥还厉害的家伙呢。” “你可以认为没有那种人也无妨。杜青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我老头活了大半辈子，到现在也只见过寥寥数人和杜青的战斗力齐平，或者只稍微出他强一些的。你就想想这概率有多低吧。” “居然真的有和青哥实力差不多的人在？” 第872章 追踪 “据我所知，在祖黄系家族战斗力高的家伙不在少数，问题还是在于杜青自己。如果他只是切磋，那还真可能平手。但我保证……如果两个人是死敌，那么死掉的人一定是对方。” “蓝叔，你好像是对杜青很了解的。” 蓝叔也没有隐瞒，十分直接的说道：“也算是吧，我和杜青之间有一些特别的缘分。本来，羌族人士不会和外族人走的太近的，但是我算个小小的例外。在这牦牛山上，羌族人不欢迎我的原因也是这个。” 李开阳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好奇的问道，“蓝叔，这牦牛山上，我们的敌人到底有多少。” 蓝叔呵呵一笑，道：“谁告诉你我们在那里有敌人了。” “可是之前听你和青哥他们聊天，感觉就是很危险的样子啊。” “那只是最糟糕的情况，目前还不知道。在牦牛山上有一个部落叫月熊，是专门负责守卫牦牛山上的圣庙的。” “这和木白灵长老有什么关系吗？” 蓝叔解释道：“木长老常年在那个地方为部落做祈祷，真要说起来，木长老其实才是部落的领导者。之前之所以说我们这次去了以后会遇到危险，主要还是和祖黄系家族有关。” 对此李开阳当然没有了解，蓝叔见他搞不清楚，趁着时间还够就给他解释了起来。 原来，在老瑞的常年逼迫下，已经逃到了山下的羌族人，最后的希望就是这月熊部落。如果他们也被老瑞击毁，那就一切都将陷入绝望之中。 几乎有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月熊部落一直在木白灵的领导下安全的生活在牦牛山上，那里绝大部分都是原住民，和外面的世界处于完全隔绝的状态。 老瑞之所以拿月熊部落没有任何办法，其实也和木白灵的存在有关。他也是一种特殊体质，专门克制天凤滦体，如果老瑞轻举妄动拿他们的原住民开刀，那么木白灵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场战斗还将维持很漫长的时间，最终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也没有人知道。对于李开阳来说，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老瑞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斗争是否能够和平结束。 如果做不到的话，不仅仅是杜青和黄明白，李开阳也将落得一个难逃一死的结局。现在的局面是三足鼎立，形成一个封闭的循环。 老瑞可以克制祖黄系家族，祖黄系家族可以克制木白灵，木白灵则能够限制住老瑞的行动。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将决定整个家族接下来十几年的地位。 老瑞肯定是不甘心那么轻易和祖黄系家族投降的，这就意味着他要加大资金的投入，祖黄系家族家大业大，长期消耗对他们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 现在祖黄系家族最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时间。如果他们能够合理的利用好羌族和老瑞之间的敌对关系，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兵不血刃，以付出最小代价的方式收复冥街的同时干掉老瑞。 只不过这也不会很容易，老瑞在二十年来对冥街范围内的势力进行统治，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自然是十分了不起的，但是另一方面，他的基本盘却不可是在冥街。 可以把冥街想象成是老瑞的摇钱树，这儿是世界各地富豪的销金库，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冥街做不到的事情。这也是冥街可以给老瑞带来大量暴利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老瑞的基本盘是在国外，那些国外的资本家是他背后的金主，只要他们不倒下，老瑞就不会轻易的被击败。话说回来，如果是半个世纪之前的祖黄系家族的话，或许局面还将有些不同。 李开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蓝叔，但蓝叔默默的听完之后似乎是持有不同的意见。老瑞背后那几个资本巨鳄蓝叔也有着一些了解，而在他看来，这件事未必就那么绝对。 现在老瑞手中的资金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外资的投资，还没有紧急到需要他使用自身的库存的时候。或者说，老瑞手中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属于他自己的钱。 蓝叔告诉李开阳，他还是有些过于小看了老瑞在冥街的影响力。只要他不离开冥街这个地方，那么在这里他就是近乎万能的存在，毕竟所有的规则都是他定制下来的。 这里的人无论好坏，至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能过上还算和平的日子也都是老瑞的功劳。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对比，冥街在李开阳看来的确是个魔窟。 但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在蓝叔意味深长的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开阳也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这个世界向来很残酷，而世界的残酷往往就在于重复。人与人之间的命运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悲剧的重复。 重复的多了，就是凄惨的一生，如果能及时止损逃出那该死的轮回，那就能得救。现在冥街的人似乎是被困在了毫无希望的黑暗之中，但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对比。 在国外有数不尽的贫困地区，那里的人每天都饥寒交迫，生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之中，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或许另一天醒来之后，父母就已经死在了床上，房子的屋顶开了个大窟窿，谁都不知道昨夜到底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这听起来魔幻，但李开阳很清楚，现实甚至比这更加的残酷。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来看待问题的话，其实应该说老瑞还算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毕竟，他虽然是严格残暴了一些，但冥街是有一套明确的规章制度的，这个规则会让很多人活在痛苦之中，但至少不会把他们直接逼向死亡。 只要勤劳，只要咬牙拼搏，还是有生存和上升的空间的。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躺平不挣扎，那么生活甚至还可以更加的轻松。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李开阳就是这么认为的。 第873章 逃离 实际上，蓝叔对李开阳解释说，这在冥街是很多家庭的真实写照。不管是家长还是孩子，只要是有工作能力的人都会出去工作，但绝大部分人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干一天是一天。 可是李开阳在听蓝叔说道这里的时候也有些感慨了想到了一些问题，在国外极度贫困和落后的区域，他们甚至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就是想做事也没得做。 这个没办法，工作是资本家提供的，他们不是慈善家，给人们工作是为了获取利益。利益的转换值高低和那个地区的经济发达程度有着重要的关联。 越是底端的城市就业机会就会越少，这种现象在任何一个地区都是十分普遍常见的。于是人们只能天天游手好闲，最终演变出由他们自己创造出各种悲剧的情况来。 杀人放火还算他们有生存欲望，有拼搏的想法，最惨的是那些已经被剥削了所有的行动能力的人，他们只能每天在垃圾场徘徊，如果找到了东西就吃一口，找不到就回到一无所有的家里躺着发呆，直到生命消逝为止。 老瑞能够催生资本家信任他，投资他，必定有着他自己的能力。谁都可以是傻子，唯独那幕后黑手不会是。这就等于是那些人选择了老瑞，就肯定有他们自己的理由。 如果他们需要真正的聪明人，他们会去更加发达的地区进行投资，如果他们需要的是单价低到不可思议的人力资源，那么就会到更加贫困的地区进行投资。 但是他们都没有，偏偏选择了老瑞，甚至在知道他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矛盾后还毅然决然的支持他。当然，李开阳也知道祖黄系家族和老瑞真的开始争斗，也不会影响他们什么。 老瑞就像是他们花费巨资买下来的棋子，他们让老瑞做什么老瑞就必须要照做。但是这个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做好的。特别是在80这个动荡的年代，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恶果。 老瑞必须要小心才行，甚至是极度的小心，他的悲剧不会有任何人帮他买单，最终留下的只会是无尽的悔恨。 李开阳想了想，如果他现在是老瑞的话，那么或许放在第一位的，就应该是和那些投资商把关系搞好。对于他来说，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延缓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争斗。 毕竟两方人现在并不是要真刀真枪的干一仗，离那一天的到来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老瑞现在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事情，那就应该致力于拉到更大的投资。 祖黄系家族也不是傻子，如果老瑞最终赌输了，他们是赢家，那么在想办法吞噬掉老瑞的冥街之前，就一定会制定出详细的方案把损失降到最低。 不得不承认，祖黄系家族的血脉一旦开始稳定的开始陆续觉醒，那么他们恢复到过往的地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这时间跨度是没有人可以跳过去的，日子还是要一天天的过不是？ 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情况虽然明摆着对老瑞十分的不利，但是老瑞能不能用一种聪明的手段把这群家伙给拖住，然后也给自己争取时间。 一方面是要拉到足够多的投资，另一方面则是要想办法和祖黄系家族谈判，谈和，让足以决定他命运的那一场对战尽可能延后，甚至是通过付出相应的代价，杜绝那种可能性。 李开阳这不只是说说而已，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只要老瑞舍得下血本，祖黄系家族也未必就一定要按照原有的计划进行。毕竟两者之间也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 成年人的世界互相敌对，无非就是因为一个利字。老瑞用天凤滦体一直去要挟祖黄系家族也不是为了把他们逼上死路，也是为了吸他们的血。 祖黄系家族在过往强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老瑞肯定也已经见识过了，那么他想让祖黄系家族无法走上正轨，想一直希望他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并不难理解了。 一个强大的合作对象自然能带给自己更大的利益，但相应的，如果这个对象强大到已经失去控制，无法限制住他的行动的地步了，那就是弊大于利的结果。 老瑞走到这一步，李开阳觉得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在国内的足够牌面的合作对象。毕竟，李开阳认为要说老瑞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外资资本家手中的一颗棋子未免太过于荒唐。 凭借老瑞的性格肯定不愿意继续这种给人当打工仔的生活，换做是李开阳也不会愿意。这和能赚到多少钱其实没有太大关系，主要是风险太高了。 站在外资资本家的角度思考问题答案就会轻易的得出来。他们想到内地做生意进行投资，如果真的一切都很顺利，条件也相当优厚的话，他们何必要联系到老瑞这样的任务？ 其中明显是有多种内因的，这其中的不可抗力让他们不得不进行一定程度的妥协，妥协之后，对他们来说最优解就是寻找老瑞这样的人和他保持长期的合作。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不可抗力如果有一天变成了风险，变成了实打实的危机，那么这个风险就直接嫁接到老瑞的身上，锅从天上来，老瑞跑都没法儿跑。 毕竟外资资本家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舍得掏大钱找他这样的家伙，为的就是以防万一遇到不测的时候让老瑞代替他们背锅。 而且老瑞的身份在他们眼里也十分适合做这种事情，主要是切断联系十分方面，双方之间没有更多更深一步的了解，只是纯粹的利益合作关系。 祖黄系家族却和那些外资企业不太一样，他们和老瑞在一定程度上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就是说，如果能和祖黄系家族维持一个良好的合作关系，他们肯定是希望老瑞不会出事的。 毕竟一旦出了事情，也许他们能够切掉老瑞及时止损，但其中的影响是不会消失的。 第874章 印记 被高层盯上了以后那就像是身上被印了烙印一样，下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就是祖黄系家族了。 真正在商业世界的合作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其中的过程往往是十分复杂而枯燥的。有很多你明知道只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步骤实际上是无法省略的。 比如李开阳以前进行融资准备上市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特别是在他最后正式开始着手要把公司上市的时候，那是他最心力交瘁的时候，需要操心的事情何其多。 他当是就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公司里的老员工和管理层的人都是拼了命的在干活，为了上市做准备，然而时间还是不够用。 最终拿出的那个合约，李开阳在交给投资客户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了人家会干脆的拒绝，而对方肯定也知道他将拿出一份根本不合理的合约。 拒绝之后，李开阳毫无意外，对方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对合约条款逐条进行分析，然后举例论证的找出那些不合理之处。 这实际上就是李开阳给投资客户设下的坑，李开阳知道对方能轻易的把这个东西都给找出来，谁都不是傻子不是？人家决定了投资，自然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和价值，同时也对风险有精确的掌握。 但是这种投资也都是有着代价的，李开阳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然而他开公司也不是为了做慈善，都已经预备上市了肯定就是为了放手一搏，大干一场。 这种情况下，但凡是个正常人，谁会愿意看到在上市正需要大量收益的时候，看到几只吸血虫趴在自己身上无止尽的吸血呢。 当投资的客户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股东之后，被吸血是无法避免的。而互相之间为了把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值，这个谈判过程就会开始变得冗长和枯燥，既浪费自身的精力也浪费大量的时间。 对方招来专业的律师团队进行分析提出修改方案是一段时间，李开阳自然不可能对对方提出的条件言听计从，那么他找到自己的团队进行仔细的分析又是一段时间。 来来回回几次下来，半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这个时候他还需要担心会不会被别的竞争对手趁机而入，又或者有黑马杀出来，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总之，在准备上市的那段时间是李开阳最痛苦的时期，现在想想还是一头的冷汗。然而他当时也已经算是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谈判的过程就是再漫长再折磨也是绝不能避免的，因为这既是必要的积累信任的过程，又是能够获取暴利的唯一途径。 他拿出的那个合同有着很多个暗坑，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而对方只要没有发现其中一个陷阱，只要中了，他就是血赚。 当时李开阳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初期还有阴阳合同一说，但是到了他开始为上市公司做准备的时候，也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那个层次了，时代也变了，阴阳合同也就成了实际上只存在于娱乐新闻中的笑话。 他们这些正经儿经商的人是根本不会中那种烂俗的套路了，所以所有的头脑战争都只能是在明面上进行。哪怕只是粗略的估算，当时花在律师团队身上的钱也就上千万了。 一个小型的资金链也就是千万资产左右，花了这么多钱请人帮助自己准备审查合同，那么难道对方就会舍不得钱吗？这种概率太小了。 最后，李开阳能成功上市，而且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实际上一定程度上也要归功于他自己的运气。因为最后他就是凭借一个隐晦的陷阱骗到了好多个投资商，等他们几年后后知后觉的发现问题的时候，李开阳已经实现了资本的积累。 他当时赚了钱，股东们开始一个个反应过来提出抗议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股份给买回来持有最多的股份。 一般来讲，到了这个份上其实做的最多的事情往往应该是继续积攒资本，通过一轮又一轮的融资，等到资金到了一定规模之后，就把自己手中的股份抛出去，然后摇身一变变成投资人。 没错，只有做到这个份上，才有资格说是真正挤入了高级玩家的行列，也就是之前投资他的那些投资商。李开阳要做的不再是由他自己抗住风险去拼搏了。 他可以拿着手中的巨额资金，像曾经投资自己的客户一样，去寻找像自己一样看上去靠谱，颇具潜力的新企业进行投资。 谈判的过程自然不会轻松，但是至少这个阶段，只要他能成功，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把钱赚到自己的手里，然后还不必承担任何的风险。 就这样，李开阳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现在的老瑞就是在试图做这种转型。外资对他的投资力度大，但这钱也不是老瑞自己的钱，而是他用来帮那些外资企业做投资的钱。 他们在国外舒舒服服的躺着就把钱赚了，他却必须在这个地方一直生活下去，而且随时都要面对巨大的危险。 如果说之前的二十年老瑞是为了积累自己的威望，积攒经验，那么接下来的二十年就应该是老瑞开始发力去试着改变目前的情况的时候了。 如果能和祖黄系家族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不再是敌对的，那么他就不必再被外资资本家牢牢的吃死。 他可以在祖黄系家族的帮助下攒到足够的资金，也不用给背后的支持者纳贡，赚多少就都是自己的钱。等到了一定规模了，那么从那个时候开始，老瑞也就将是投资者。 李开阳甚至想要大胆的预测一下老瑞最终会选择放弃冥街，拱手让人的情况。这和被祖黄系家族攻占是完全两种概念。李开阳认为只要老瑞手中的资金充足，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死死把冥街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第875章 可疑之处 现在他做的这么严格，像个残暴的暴君一样，很大概率是因为他手中的资本还不够雄厚，他还需要亲自承担风险去积累资本，这个过程往往是最艰辛也是最为危险的。 老瑞或许也已经感知到了未来局势的改变趋势，所以也才开始是着急了起来。在70年末尾的时候，实际上当时的情况还不像今天这样的紧张。 当时的局面估计对于外资来说也是最好的时候，内部的祖黄系家族正好受到重创，已经维持了近半个世纪的颓势，而他们在国内也找到了合适的棋子。 剩下的也就是安安心心的等着躺平赚钱了。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守恒的，他们在躺着赚钱，在世界上的某处就会有人付出十倍二十倍的努力却赚不到一份合理的工资。 贫富差距，无论是在外面的世界还是在冥街，甚至是国外，都是一直会存在的东西。这方面李开阳个人也是觉得比较遗憾的，目前还没有一个共同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李开阳对此感兴趣自然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而是因为如果这个问题得以用一个十分聪明的办法解决，那么整个商圈数百年来的运行模式也将发生重大的改变。 李开阳是来自于未来，他自然知道全新的市场经济将带来多么巨大的成果，但是风险也是相伴的，如果一个处理不当，很可能就会适得其反。 到时候，或许像老瑞这样的人不减反增，那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当然，目前来看这也不是现在的老瑞应该去考虑的问题，眼下他只需要想到一个可以和祖黄系家族达成联盟，或者至少能把对方牵制住一段时间的办法就可以了。 会有很多复杂的问题出现，李开阳对此也已经进行了预想。他虽然很讨厌老瑞，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但是如果是说要两个人一起好好谈谈关于生一方面的事情，他还是十分有兴趣的。 老瑞这样的人说的难听一些是极端主义者，但是评价的中肯一些，就是精致又具有天赋的商人。往往真正的商人在情感上都是有些淡漠的，并且冷静到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些人经常也都是具有两幅面孔的那个群体，李开阳曾经对此十分不屑，但等到了后期，他已经不考虑这些问题了。 因为他发现那里是个吃人的地方，一个弄不好就会惹来大麻烦，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可不想因为面子丢了果子，利益二字就是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 估计老瑞做梦都不会知道李开阳居然在前世还会有这样的经历，这也是李开阳最大的车长处，也是他能一直看透对方的原因。 正所谓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祖黄系家族虽然如今局面正好，但他们也并没有理由白白拒绝一个有力的帮手。 老瑞虽然在硬实力上是绝对不如祖黄系家族的，但是他的地位十分特殊，加上强大的个人能力，对于祖黄系家族来说，如果能抛弃传统固有的观念，那么让老瑞加入他们便是个双赢的抉择。 祖黄系家族的敌人并不只是那些在国内谋生的家伙，海外的外资也都是他们的敌人，都是客户的抢夺对象。 在知道了祖黄系家族的真面目和历史之后，李开阳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等到祖黄系开始走上坡路的时候，就是他们像外资宣战的时候。 祖黄系家族的手自然不可能伸的那么远，但至少在内地的时候，他们不会心慈手软，所有试图在国内生存的外资都将遭到强烈的对抗和攻击。 甚至这种联合极大概率还会是多方势力在祖黄系家族的领导下组合起来的。人都是现实的，混迹这个圈子的就更是如此。 这里没有什么江湖义气，也没有规矩道德，跟着谁有肉吃，那就跟着那个人。 其实话也说回来，祖黄系家族再怎么不如过往，已经难以恢复家族的荣光，但也是最具地位的古老家族，名誉和威望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李开阳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他个人来说还是蛮想看到老瑞和祖黄系家族合作的场面的。尽管这种概率相当的小。 选择权基本上可以说除非发生什么奇迹，不然就一定是在祖黄系家族的身上。老瑞如果能准备足够的资金，那么把对抗的时间延长，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他做不到，那么在冥街这个地方，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有老瑞这个人的名称。 成王败寇再正常不过，到时候祖黄系家族派个人继续来管理冥街，冥街的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也说不定。 二十年的时间不是玩笑，可以说有两代人，甚至三代人在这二十年里繁衍了后代，也已经放弃了很多的希望。这个时候，老瑞忽然离开，有一股新的势力进来控制了冥街，后果可想而知。 首先肯定会有强烈的暴动爆发，那个时候祖黄系家族不至于说无法应付，但事情都是人做的，如果他们无法得到冥街这些原住民的认可，那么就是有再多的生意也很难进展起来。 另一方面，他们还必须要担心羌族人的限制，刚刚蓝叔也已经说过了，他们最怕的就是木白灵，大长老的特殊体质对祖黄系来说是致命的。 老瑞无法限制住那些家伙，不代表木白灵也不行。他手中有个绝对的手段，这一点上和老瑞有着截然不同的差距。 老瑞最大的底牌是天凤滦体，一旦失效就没有了任何办法。但是木白灵自身却是百分百能影响到祖黄系的，加上这种体质的特殊作用，引起祖黄系家族足够的重视便是理所当然的。 牦牛山上的暴雨接连下了三天三夜，李开阳和蓝叔的计划也被打破。本来应该在两天前就前往集合地点和杜青还有黄明生等人汇合，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了想象。 哪怕不用蓝叔给自己进行说明，当李开阳来到山洞外貌，看到那可怖的天色，也知道这一场暴雨觉不寻常。 第876章 异象 李开阳生平就没有见过红到发黑的天色，一层层积雨云叠在一起，强光从云峰之中透下来，随着电闪雷鸣的轰隆声便发出一阵阵的闪光。 天上下着疯狂的暴雨，整个外部的山坡都已经被彻底冲毁，李开阳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夜之间烧成了灰烬的山林，整个模样十分凄惨。 如果他们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离开，那等同于是在自杀，毫无区别。 “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继续等下去……而且，等雨停了之后，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牦牛山的山顶，否则，一切都将变得不可挽回。” 蓝叔的表情显得十分凝重，李开阳也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现在只能按照蓝叔说的去做。 “这种奇异的天象……是不是预示着不太好的事情？” 第四天的时候，雨渐渐小了下来，在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之中，李开阳三人迅速朝着牦牛山山顶处出发，在休息的时候，他忍不住和蓝叔问了一声。 蓝叔叹了口气，看着那依旧发红还未散去的乌云，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恐怕只有去见到了木白灵长老之后才有明确的答案……但有件事情是明确的，祖黄系家族的血脉，恐怕已经真正觉醒了……” “什么？不是说会在一个月之后觉醒吗？”李开阳一怔，惊愕的说道。 “这种天象我曾经在二十年前见过一次，那是祖黄系家族使用禁术准备觉醒血脉时发生的事情，而那时他们失败了。但现在……看来他们赌对了。” “这样一来，牦牛山不就有危险了？” 蓝叔的面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紧紧抓住手中的水瓶，道：“情况的确很糟糕，但是现在还不知道，杜青和黄明生他们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是杜青的话……恐怕早在几天前就冒险朝着牦牛山的山顶出发了。现在……我们也只能希望他们把事情处理好了吧。” 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慧，她的面色苍白，显得也十分忧虑的样子。李开阳咬咬牙，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说道：“那蓝叔……如果青哥他们没能及时赶到山顶的话，现在……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 “很可能……祖黄系家族的人已经占领了山头，也就是说，木白灵长老可能已经遇到了危险。” “这么快？” “他们敢这么做，就说明早就有了计划，这样一来，我们就是被动的那一方。开阳，接下来恐怕真的都要靠你了……等到了山顶之后，我和小慧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全，而你……如果受到了木白灵长老的指引，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做。” “等一下！蓝叔，你能不能把事情说的再清楚一些。” 李开阳一把抓住了蓝叔的胳膊，急忙说道。这个人知道自己和蝴蝶最大的秘密，而他这一番饱含深意的话也昭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绝不平常。 蓝叔喟然长叹一声，拍拍李开阳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我无法告诉你，只能靠你自己。你只要记住，到时候如果你能受到木白灵长老的指引，就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忙了，抱歉。” 现在他说这些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穿越的事情，但单说这一点，其实蝴蝶也是一样的才对。 “蓝叔，那你的意思是说，蝴蝶也会和我一样受到木白灵长老的指引吗？” 蓝叔摇了摇头，道：“我刚刚是不是跟你说了二十年前祖黄系家族的觉醒失败了，当是就是蝴蝶起到了作用。那个时候，我们和老瑞还是合作关系，但现在已经破裂了……而蝴蝶破，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就只能靠你了。” 李开阳感觉有些头痛，但就像蓝叔说的，既然天机不可泄露，现在他再问下去也没有了意义，便决定尽快赶到牦牛山的山顶去。 那里有一座圣庙，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庙宇，如果能见到木长老，或许心中的许多问题也都将得到解答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李开阳也是跟着蓝叔一起出发前往了圣庙。三个人几乎日夜不休的赶了三天的路，等他们到达了圣庙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的状态。 然而蓝叔看着圣庙那凄惨的光景，久久的愣在原地，旋即颓然的低下了脑袋。 “终究还是晚了。” “……蓝叔，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李开阳现在感觉也十分疲惫，但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毕竟他现在是最后的希望，尽管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受到木白灵的指引，他连办法都不知道。 蓝叔久久的望着李开阳，旋即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将扛着的枪支交给了小慧，对着李开阳说道：“我和杜青有约在先，无论如何一定会确保你的安全。开阳，现在我们就进到圣庙里，你要紧紧跟住我们，一旦遇到了危险，就自己离开，不用管我们。” 李开阳张了张嘴，来回看着蓝叔和小慧的表情，两个人似乎都已经早就做好了觉悟。这时他蓦然想起了黄明生之前意味深长的嘱咐。看来，他们早就预测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李开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跟着蓝叔和小慧进入了圣庙。刚进去就是一片狼藉，院子里有着不少尸体，一滩滩已经干涸冲淡的血迹说明着前几天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凄惨的死斗。 李开阳看着于心不忍，去翻了几个尸体，没有一个是存活的，全都已经断了气。 “走吧开阳，不要在这里久留，圣庙一共有五层，木长老就住在第五层。如果……祖黄系家族的人真的来了，恐怕木长老就已经不会在那里了。” “木长老有可能会死吗？他要是死了的话一切是不是就都等于是结束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开阳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了一下，旋即就开始隐隐的抽痛起来。 第877章 虎口 这让他感到十分惊愕，因为他并不认识木白灵，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交集，甚至见都没有见过一面，可是，他为什么会对木白灵长老的死有着某种悲痛感产生呢？ 李开阳心中感到十分的疑惑，但是看着一脸紧张的朝着圣庙的内部出发的蓝叔和小慧，李开阳也咬咬牙，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杜青和黄明生已经来过了这里，但是现在却不见任何踪迹……就说明这两个人可能也已经遇到了不测。凭着这两个人的性格和智慧，是不可能没考虑到他和蓝叔会来到圣庙的。 进入到圣庙的内部之后，一股强烈的腐臭味道迎面而来，小慧的小脸瞬间白了一下，李开阳也差点儿就没有吐出来。 里面的光线很暗，过了很久适应了这一份黑暗之后李开阳才看清，原来里面的人已经在雨水的冲泡下加速了腐烂，看着就像是巨人观一样，十分的恶心。 圣庙的顶部是完好无损的，会造成这种样子，只有一种可能，这几天的暴雨下的太猛，估计院子里也没有排水设施，于是雨水就冲进了内部。 结果里面的尸体一个个全都在淹没脚踝的雨水之中浸泡着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慧，注意观察，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我知道的蓝叔。”小慧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就让李开阳走在自己的前面，由蓝叔带路，她自己断后。 然而和忐忑不安的李开阳预想的不同，一路上他们相当顺利的来到了第五层，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看出任何的埋伏。这就有些奇怪了。 碍于现在的情况李开阳没有说话，但从进入到圣庙之后开始他心中就开始出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随着离第五层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就变得越加的强烈。 最终，在蓝叔准备打开第五层的大门，进入内部的时候，这种强烈的压抑和恐惧让李开阳无法忍受，直接上去抓住了蓝叔的手。 “不要！” 李开阳忽然发生一声吼，这直接是把蓝叔和小慧都给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是有些呆然的猛扭过头看向了李开阳。 李开阳自己实际上也有些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只是，那一瞬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感却是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觉得，只要打开这一扇门……似乎一切就都将变得无法挽回了。 李开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这是他第一次彻底的失败。他连片刻的平静在这一刻都找不回来，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门的背后，将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而那是现在的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挡，无法挽回的事情。 “开阳……你的脸色怎么了？” 听到蓝叔的疑问，小慧也是有些纳闷的绕道了前面去看，旋即惊愕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直到刚才为止还安然无恙的李开阳，这一刻脸上居然有一种神秘的符文开始在缓缓的蠕动，那一串串金色的符文就像是具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在四处的游走着。 而李开阳本人并没有发现这种异样，他没有感觉身体哪里有不舒服，只是因为强烈不安的直觉才叫停了这两个人。 “我的脸有什么变化吗？” 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看着小慧怔怔的指着自己的脸，便伸手去摸，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而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门居然自己缓缓的打开了。 “呵呵，真不愧是木长老拼死都想保护起来的天灵者，直觉可真是让人畏惧啊……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来了，就不要想离开了。毕竟，我们在这里待了三天，就是为了把你们等来。”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李开阳下意识的朝着里面看去，看到里面的光景的那一刻，瞳孔开始剧烈的收缩。 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以这种形式重新和杜青他们见面。 杜青和黄明生两个人都被挂在了房间里的墙壁上，黄明生整个人是被铁链子挂了起来，处于昏迷的状态。 而杜青则是更加的凄惨，浑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殷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身体缓缓的滴落下来，那虚弱的瞳孔正注视着自己，眼中充满了焦急。 李开阳看到杜青试图张开嘴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太小，已经虚弱到了无法发出声音的地步。在他的双臂上嵌着犹如野兽的獠牙般的白色手铐，几乎将两个手臂完全定死在了墙上。 更为可怕的是，在杜青的胸口心脏部位，有一个巨大的圆锥形的放血槽连接着一个黑色的容器。李开阳根本就看不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杜青和黄明生恐怕都会没命。 另一边，杜青的手下也都是躺倒在了地面上，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而李开阳一直在寻找的蝴蝶的身影，则是出现在说话的那个男人的怀中。 比起杜青等人，李开阳在看到那屋子里的几个正体的时候，就已经吓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真的可以说是人类吗？ 里面一共有三个家伙，这些家伙身材巨大，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身材比例。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几乎是垂到了地面上，皮肤犹如死人一般的苍白，身上披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 由于光线过于昏暗，李开阳根本就看不清这些家伙的面孔，他只知道他们十分危险，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才行。这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的，如果被他们抓住，一切就都完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剧烈的枪响响起，与此同时蓝叔的怒吼也响了起来。 “开阳你快跑！快去找木老先生！你一定要离开这里！如果被祖黄系的那些怪物抓住一切就都要完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李开阳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蝴蝶，狠狠一咬牙，便转身开始拼命奔跑。他知道蓝叔和小慧很可能会丧命于此，但是他没有办法。 第878章 前后夹击 蓝叔的嘱咐，杜青那充满急迫的目光，还有心中此刻强烈涌起的直觉……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现在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必须要活下来，绝不能被对方给抓到。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到那剧烈的枪响戛然停止，蓝叔和小慧的惨叫声也旋即隐约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他死死攥住了自己的拳头，狠狠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心中也开始燃烧起了一股复仇的火焰。直到之前他都没有办法把立场定下来，但是现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无论怎样，他绝不会想这群祖黄系的家伙妥协，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必须要和这些家伙复仇才行。 然而就在李开阳准备下楼梯的时候，一种强烈的震感从自己的背后传来，李开阳扭头回去看了一眼，发现那通体漆黑的大家伙正阴笑着盯着自己，一步步朝着自己缓慢的走过来。 “不要挣扎了……你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木白灵已死，你就是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整个牦牛山上都是我们祖黄系家族的人，这只是在消磨首座的耐心而已……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放弃。”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恐惧感吞噬了他的内心，李开阳拼了命朝着楼下跑去，但将在他到达三楼楼梯的时候，忽然整个楼梯开始剧烈的晃荡，他下意识的抓住了栏杆，咔嚓一下，楼梯整个全部断裂。 当他抬起头朝着上面看去的时候，分明看到了那巨大的身体正发出猖狂的大笑声。 尽管李开阳已经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正确的姿势下落，但是三层的四米多的高度却还是让他坠落的那一刻重重的摔断了自己的左腿。 他听到一声清晰的骨裂，旋即便是难以形容的剧痛。李开阳已经没有时间了，他死咬着牙几乎是用爬的离开了圣庙的内部，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又开始一阵电闪雷鸣，倾盆暴雨毫无预兆的下了起来。 “天灵者，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不仅可以饶你一死，而且从此刻开始你将过上皇帝般的逍遥日子……何必这样苦苦挣扎呢？我可先告诉你，如果你惹怒了首座，下场只会比杜青那些家伙更加的凄惨。” 这个祖黄系家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自己看到的这个样子？这简直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怪物一样，李开阳对天发誓，他根本就没有预想到祖黄系家族居然会如此可怕。 当李开阳爬到了圣庙的门口附近的时候，他看到身后的黑色巨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不急不慢，脸上挂着冷笑，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逃跑一样。 然而就在李开阳忍着剧痛站起来准备逃到山林之中去的时候，却看到外面从四面八方有穿着统一的黑金色华袍的人群开始朝着圣庙的方向聚集了过来。 不必多说，这些人的打扮和羌族人完全不同，和蓝魔部队也不同，那就必定是祖黄系家族的人了。 “妈的……这下子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了你是逃不掉的，这次为了把你给抓到手，我们可是派出了整整三千多个人，可以说整个牦牛山都已经被我们封锁住了。” 顺利逃脱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近乎于零，李开阳不免有些绝望的看着那些祖黄系的人，就在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忽然一声温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了起来。 “去后山，去找到牦牛圣泉，我会在那个地方等你。” 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开阳也无暇去疑惑这是谁的声音，立刻在心中急忙问道后山在什么方位。 “就是你来到圣庙之前，我让你找到的那个地方。你在那里躲过雨的。” 闻言，李开阳顿时感觉浑身上下涌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断裂的脚踝的疼痛似乎也没有那么明显了，而当他疯狂朝着一个地方逃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些人的移动速度似乎陡然变得比自己想象的慢了很多。 李开阳一边儿快速的跑着，一边好奇的扭过头回头看了一眼，惊愕的发现，这些人的举动渐渐变慢，最终居然直接定在了原地。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然而来不及多想，李开阳更是借助这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朝着后山的方向拼命赶了过去。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后，那些黑衣人身上隐约可见的散发着金光的锁链应声破碎，一股血红色的气流在他们的身上隐约的散发出来。 定眼一眼，这些黑衣人似乎就像是受人控制的傀儡一样，眼中都闪烁着某种象征着不详的血光。 “这股气息……李尊臣？呵呵，你这个老东西居然还活着？”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外部的不寻常，从圣庙之中又走出来了几个黑色巨人。而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穿金红色龙纹华袍的男人。他留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这几个人家伙中，唯独他身上还像个正常人。 但是，这个白发男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是最强烈的。 随着他的一句话，在圣庙院子的正中央，一道身影从虚空中开始变得渐渐明朗起来，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一个模样邋遢的中年男人也是露出了身影。 他轻轻笑了笑，旋即眼神有些复杂的深深看了一眼正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华袍男人。 “你不也是，还以为你已经在二十年前就死掉了，没想到啊……居然让你逃过了一劫。” 华袍男人挑了挑眉，旋即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色巨人，冷哼一声，伸手在他的身上一拍，一阵妖异的红光闪烁，旋即那个黑色巨人的身体猛的一晃，也是从定身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的本事想毁了我祖黄系的好事，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当时我就已经告诉过你了，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祖黄系家族的复苏。只有我们，是先祖真正的后裔，你们这是自不量力。” 第879章 挣扎 李尊臣嘿嘿一笑，充满玩味的说道：“自不量力？老太监，我劝你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现在的你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彼此彼此。” “你小子敢在那样称呼我，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李尊臣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旋即充满讥讽的说道：“老太监发威谁敢不怕呢，要是真给你惹急眼了直接尿在地上可就不好了，我这个人有洁癖，闻不了那骚味儿。” 说着，李尊臣伸手在自己的鼻子前面挥了挥，一副厌恶的模样。而华袍男人的面色也是顿时涨红了起来，苍白到发青的肤色在这种红润的装饰下显得更加诡异。 “好，这是你自找的……开阵！” 在华袍男人发出怒喝的瞬间，在李尊臣的周围瞬间出现了好几个黑色巨人，分明就是在第五层守着的那几个家伙。 这些家伙一个个最矮的身高都有两米以上，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三米多，身上披着染着血色的黑色长袍，在黑色长发的遮掩下，甚至都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 但是偶尔随着晃动露出的那一抹过于苍白的肌肤和血红色的眸子，也已经暴露了他们的本体。他们和这华袍男人是一样的。 李尊臣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一下，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惧色。他在选择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他也很清楚这些家伙并非是寻常人等，都是祖黄系家族藏的最深的秘密。 及构成祖黄系家族核心阶层的一群干部人员。而这些人员，也是早期那些遭到了诅咒的先祖的直属后裔，所以在他们觉醒血脉的时候，就会是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知道祖黄系家族真正秘密的人恐怕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李尊臣自然是那其中之一。 他很清楚，如果放任这群祖黄系的家伙不管，最终将酿成大祸，说是给整个世界带来灾祸也一点儿都不为过。也许在短期内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时间线一旦放长，到时候就会一点点显露出影响，而到了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如果要和祖黄系家族做个了断，就是现在，必须在他们的血脉还没有完全觉醒的时候切断他们和远古时代的先祖的联系。 如果做不到的话，这一次的血脉觉醒将让祖黄系家族更多的直系成员遭受诅咒，这种漆黑的大怪物也将一个接一个的诞生。 之所以直到现在为止他还一直守在牦牛山上，实际上也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 “宇文昊，你这个老太监要是想老子陪你玩玩，干嘛不直接动手呢？怎么，你还怕了我不成？” 闻言，宇文昊哈哈大笑起来，旋即轻蔑的说道：“对付你这种阴魂不散的野鬼，还用不着我亲自出手。我呢，现在要去找找你那个便宜儿子，现在我已经改变了主意……本来还想看在他的体质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但现在，只要我找到他，就会让他生不如死。” 说罢，宇文昊的目光渐渐阴森起来，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之后，忽然身上散发一阵阵的黑红色的强光，便消失在了李尊臣的视野之中。 “该死的……开阳，你小子可给我争气一点儿啊……一定不能失败，否则……真的就什么都完了。” 看着渐渐朝着自己逼近过来的几个家伙，李尊臣的眼中也是多出了一抹深深的忧虑。 多亏了那一股神秘力量的帮助，这一次他只花费了三个多小时就顺利回到了之前那个山洞之中。一路上他也是走的十分谨慎，生怕就是被祖黄系家族的人给抓到了。 李开阳进入了山洞之后就直奔之前自己看到的那个地下湖，他说的圣泉肯定就是那个地方了。 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入侵者之后，李开阳也才是来到了地下湖的附近。而在这个地方，他观察了一阵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也就是说……很可能秘密就藏在这个地下湖的内部。看来得下去看一看了。” 这山洞中的光线并不明朗，加上是暴雨阴天，就几乎可以说是漆黑一片，这对他来说也有着相当强烈的心理压力。 李开阳只是想了想，那个漆黑的大怪物会在地下湖中埋伏着自己就忍不住渗出了一身的冷汗。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就必死难逃了。 然而他想到蓝叔和小慧的死，还有杜青等人凄惨的模样也是咬咬牙，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东西都脱个干净，深吸一口气，直接跳进了地下湖之中。 就如他想的那样，在地下湖中睁开眼的时候，他就变得什么都看不到了。而地下湖的湖水异常的冰凉，几乎让他的身躯瞬间都要变得麻木起来。 更加令他难受的是，只要他想潜的更深一些，他就甚至无法看到地下湖开口处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下过水的人都知道，在水下人的方向感是很差的，特别是在视野受阻的时候就更是如此。李开阳也不是什么水下好手，现在全靠着一把狠劲再逼着自己不断的往下浅下去。 然而这地下湖却是比他想的更加的宽阔，当他感觉自己憋气已经憋到了极限的时候，正轻轻一踢腿，准备原路返回，忽然那一股神秘的神力瞬间消失，身体变得虚弱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断裂的脚踝处的剧痛也是让他难以忍受，几乎用不上任何力气，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当他想硬着头皮拍水上游的时候，那只受伤的脚居然是抽筋了。 在这种慌张的情况下，李开阳最终是溺水，感觉到寒冷的水流从自己的七窍之中涌进来，渐渐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试着去挣扎，但是此刻他已经分辨不出自己的意识是否清醒了，他只感觉到自己在不断的往湖底坠落。这个地下湖到底有多深呢？这一点李开阳也从来都没有想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开阳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 第880章 一条妙计 这时，他似乎感觉到身体接触在了一个坚硬的地面上。而本该陷入黑暗中的双眼，却从一旁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光亮，这让李开阳有些疑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映入李开阳眼中的是一具尸骸，然而那骸骨却似乎在发出一阵阵淡淡的金光，李开阳看到自己的手正下意识的朝着那骸骨摸去，更加诡异的是，他的手上居然也有着一丝丝的金光在闪烁。 在接触到的瞬间，他感觉到那神秘的力量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之前因为溺水几乎快要爆炸的肺部似乎在这一刻也渐渐找回了安宁。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过后，李开阳眨眨眼，感觉自己能够看清这湖底的景色了，旋即试着动了动身体，充满了力气，根本不像之前的自己。 然后，李开阳看着那散发的金光越来越强烈的骸骨，下定决心大大的吸了口气，然后发现吸进来的是空气，而不是那冰冷的湖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谢你找到了这里，能做的很好，李开阳。” 忽然，李开阳在脑海中听到了一声温和的声音响起。 他猛然抬头，下意识的朝着眼前的尸骨看了过去。那散发着进来的尸骨依旧没有动，但是却让李开阳感觉这似乎是个活物。 “您……是谁？” “这一世我们并没有见过面，而在这一世……我是木白灵，牦牛山的守护者。” 李开阳一怔，旋即立刻焦急的喊道：“长老！现在大家都已经遇到了危险！他们都说我要接受你的指引，请你想想办法吧！” “我知道……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祖黄系家族的诅咒引起的，如果想避免接下来即将发生的灾难，就必须要先想办法消除祖黄系家族的诅咒才行。” “诅咒？什么诅咒？我只知道觉醒血脉的事情。”李开阳有些一头雾水，疑惑的说道。 “那只是一个祖黄系家族编出来的谎言，是他们为了拉拢同伙，欺骗更多的人站在他们那边编织出来的彻头彻尾的谎言。李开阳，祖黄系家族实际上是一个遭受诅咒的家族。” “遭受诅咒的家族……这一切是发生在什么是时候的？” “一切都是在数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当时祖黄系家族犯了大忌，才遭受到了永生永世的诅咒。而这些诅咒者的血本是不该觉醒的，一旦觉醒就将危害世间，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这是怎么回事儿？祖黄系家族居然从一定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他从黄明生那里听来的所谓的真相全都是谎言？ 李开阳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但是很快他反应了过来。他不应该去怀疑黄明生，反而觉得这种程度的秘密，黄明生不知道真相才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是说，恐怕杜青也好，黄明生也罢，事实上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受害者。 “那他们靠着血脉制造了财富的事情，也都是虚假的谎言？” “自然是这样。他们的血脉只会给无辜的人带来诅咒，这一切也要归咎于我，我们木家世世代代都是守护者，到了我这一代，遇到了很多的问题，我没能很好的压制住祖黄系家族，让他们找到了空子，这才酿成了悲剧。” 从木白灵充满遗憾的话语中，他也听出了后者的罪恶感和愧疚。不过现在应该还能挽回才对，毕竟大家都让他来找木白灵肯定是有着他们的理由的。 “木长老，只要能对付那些家伙，我愿意去做任何事情！请你指引我吧！” “李开阳，你要知道，现在的祖黄系家族已经不是刚刚解脱封印时的他了，由于积年累月的积累，他们的实力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可以说封印已经解除了六七成。也就是说，哪怕你是天灵者，要对付他们，只要一个不测，很可能你就会丧命。你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听到木白灵这么说之后，李开阳心中也是咯噔了起来。封印已经解除了六七成？那等祖黄系家族的封印全部解除了，是不是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们了？ 李开阳虽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现在光是听着这话都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真是糟糕透顶。 与此同时这一刻，也有一个深深的疑问在他的心中产生了。 “木长老，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所谓的天灵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八大特殊体质之一，也是为首的存在。说来话长，但你可以认为所有的特殊体质都是从天灵者身上分裂出来的。如果没有天灵者，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特殊体质一说。” “那具体有什么作用？” “天灵者体质是世间最纯净的净化体，只要你能发挥天灵者的作用，那么祖黄系家族的封印就将再次恢复起来，而这一次，我也将赌上自己的性命将他们彻底封印，再不给他们起死回生的机会。”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中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如果放任祖黄系家族的那些怪物不管，等到他们彻底破解，就再也没有人能治他们了。 “那到底怎样做才能成功？” “很简单，我会施展木家的祖传秘术帮助你，而你将能靠天灵者的体质再一次穿越，但是这一次，你将穿越到未来，而不是过去。” “未来……？” “没错，李开阳，你还记得前世你是怎么死掉的吗？” 李开阳紧紧闭上眼睛去思索，但是就如他想象的那样，他记得前世绝大部分的事情，但是唯独关于死亡部分的记忆却就像是被人撕掉了一样，是一片空白。 每次想到自己的死因的时候，他就感觉意识就像是闯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一星半点儿的线索都找不到。本不应该这样才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强力的阻止他想起这一部分。 李开阳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不记得死因了。 第881章 孤注一掷 “这很正常，不用担心，你前世的死也和祖黄系家族有关，从时间线上讲，大致上会和他们的觉醒失败的时间点吻合。在前世，如果你能再安全的活十年，那么祖黄系家族或许就将再也无法重新复活。但是……最终他们还是赢了。” 李开阳仔细的想了想木白灵的话，旋即一怔，急忙道：“木长老，你的意思是说，需要我穿越回前世吗？” “是这样，但并不是回到你自己的身上，同时，你也将失去前世所有的记忆……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代价。” “那我到了前世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这便是天灵体的特质之二，斗转星移。要破除祖黄系家族的诅咒，就必须要知道他们一直隐藏到最后的祖黄秘石的下落。而祖黄秘石是他们最高等级的机密，也只有祖黄系的领导人，即直系继承人才有资格知道。换言之，李开阳，你需要穿越到他的身上，去探寻到祖黄秘石的下落。” “对不起，木长老，我有点儿没有太理解你的意思。” 李开阳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大致上他明白了木白灵的意图，但是却无法完全理解。既然要穿越到前世，还不能穿越回自己的体内，那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获得一个新的身份。 但是变成祖黄系的继承人是什么意思？这有可能实现吗？他怎么感觉在逻辑上有些对不上呢。 “你可以想象这是一次伪装的入侵。我说你将变成直系继承人——宇文昊的孙子，即在17岁时离世的宇文志杰的身上，并不是说你将真的变成他。李开阳，你可以将这当成是一种幻境，就像是做一场梦一样。”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开阳感觉脑海中闪过了一抹白光，一时间他似乎知道了木白灵说的是什么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一次深度的暗示或者催眠吧？ 只不过这幻境可以真实到媲美现实的地步，并且在那个幻境之中，他虽然依旧是自己，但是周遭的人不会发现异常，会将他当作是宇文志杰，即下一任祖黄系家族的继承人。 这样的话就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就说真正的穿越时空哪里是那么轻松就可以做到的。而且木白灵之前说的失去记忆也是个疑点，如果他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呢。 “木长老，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我只要在未来的宇文志杰身上，找出祖黄秘石的下落就可以了，对吧？” “没错，但是这不会很轻松的，李开阳，你要知道宇文志杰在17岁时就自杀身亡，所以你在秘术的帮助下穿越到未来之后，必须要想办法让你自己活下来，因为祖黄系使者找上宇文志杰就是在他自杀的几天之后。” “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点儿巧了，宇文志杰会不会是故意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具体是怎样我也不清楚，只能靠你自己去探索。只要能顺利活到使者找来的那天，然后和他完成契约，正式成为祖黄系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你就将得知祖黄秘石的下落。” 李开阳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过于凑巧了，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现在不是担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那么最终只会让祖黄系的追兵找上来抓走，到时候就一切都晚了。 李开阳咬了咬牙，深思熟虑一番之后问道：“木长老，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好，你说就是。” “如果……我没有能活到那一天，找到祖黄秘石的下落，那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木白灵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李开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但是他的心中却也已经渐渐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会尽力帮助你活下去……但是，李开阳，我们木家生生世世的任务是守护牦牛山这一片净土，保证像祖黄系家族这样的存在不危害人间，所以如果你失败了……又没有更好的解决祖黄系家族的办法，到了那个份上，我可能需要采取一种极端的措施。” 李开阳忍不住怔了一下，旋即怔怔的看着那散发着点点金光的尸骸，从中感觉到了一一股深深的悲凉的情绪。 “即把像你，像我，还有祖黄系家族那样特殊的存在全部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掉。这也将产生巨大的副作用，但是总比要让祖黄系家族彻底破处封印后危害人间要强。但是，这也是最后的手段，甚至是否能百分百起到作用我也不清楚，因为……数百年来，木家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恐怕，此刻木白灵的内心是无比复杂的吧。李开阳虽然不知道木家的秘密，但是那种几乎要压得让人喘不上气的压力，却是有些让他感同身受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份上，谁会选择采取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结束一切呢？ “……木长老，我和你保证，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把祖黄秘石的下落给招出来。” “谢谢你，李开阳，但是这和你自身的努力无关……因为当你穿越后，你将暂时失去现在所有的记忆。所以你是否能做到，只取决你这个人，是否是天选之子。” 李开阳听到这儿以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摸摸自己的鼻子，叹道：“原来如此……那么如果我不是的话，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对吗？”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没有办法，事实就是如此。你能在死后再次穿越，也是因天灵者的保佑。而这，并不是每一个天灵者都能做到的事情。这和八卦万象有关，也和因果律有关。而这一部分的真相，就已经涉及到天机了，我不能多告诉你。” 对于木白灵的坦白李开阳表示理解，本来从一开始对他来说，一切就都像是个奇迹一样。现在他反而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第882章一阵惨叫 毕竟，到现在为止，关于他为何能重生一直就是在他的心中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如果不是像这次碰上了木白灵这样的人，可能到入土为止他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能像现在这样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李开阳已经觉得很满足，而且这一次对于木白灵寻求帮助的邀请，李开阳也毫无疑问的准备答应下来。 虽然理论上不太对，但李开阳觉得这就是一种因果，他前世到死都不知道的特殊体质让他重新活了一次，而这一次，他在知道真相之后将会使用所有的力量去报答木白灵，阻止这一世最大的危机发生。 甚至李开阳觉得，如果这一切真就是老天的安排，那么或许他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老天希望他现在能站出来，去解决祖黄系家族，把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根除掉也说不定。 “木长老，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好，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李开阳，你带着这一副尸骸，跟住我的指引，一直游下去。” “这副尸骸……应该不是木长老你的吧？” 李开阳的眼前有着一道金光，他一边跟着这道光在漆黑一片的湖水中游着，一边问道。 “是我们木家先祖的尸骸，它已经沉睡了数百年的时间了。” 等到达了目的地的时候，李开阳发现来自湖水表面的一抹光亮，游上去之后，他居然发现这个地方是别有洞天的。 刚刚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地下湖，如果不是有木白灵暗中施术相助，他恐怕根本都无法潜到水底，因为水实在是太冰了，那不是一种物理上的冰冷。 而如果能游到最底部，然后在黑暗中顺着指引继续前进的话，否则根本就找不到现在这个的地方来。 李开阳上去之后发现了好几块巨大的碑石，上面都刻着各种奇异的文字，而在墙上也绘制着彩色的墙绘，那种古老的文字李开阳久久的看着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虽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但是却能看出那图案上的人似乎都洋溢着一种幸福感。或许在画出这墙绘的时代，人们都过的十分幸福吧。不难看出，那都是羌族的部落人。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就把尸骸放到白色的碑石下面，然后站在最中央就可以了。” 李开阳正盯着那墙绘看，忽然一声温和而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给他吓了一跳。因为之前木白灵的声音都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的，这种充满质感的声音反而让他有些惶恐。 回头一看，一个身高约莫两米左右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脊背有些佝偻，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拥有着原始部落的族民般的强健体魄。 一头雪白的长发扎成马尾，身上穿着羌族人的传统服饰。李开阳试着对比了一下，发现木白灵的打扮其实和墙绘上那些羌族人看着十分相似。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木长老，接下来……那就一切都交给你了。” 李开阳朝着木白灵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是出于尊敬。而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只苍老而粗糙的大手抚摸上他的面颊，莫名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温暖。 “你是个善良而纯真的孩子，白石神一定会保佑你，赐予我们祝福。” 李开阳知道，白石是羌族人信仰的至高无上的神。他是个无神论者，但并不是一个极端主义者，对于有信仰的人他向来是怀着敬意的。 特别是像木白灵这样，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在这世间的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他们的人，就更是如此。李开阳觉得他值得自己这一份发自内心的尊重。 等李开阳盘膝坐在了几个巨大的碑石的正中央之后，李开阳发现木白灵和那具放在白色石碑前面的尸骸坐在了一起。 而当他和木白灵暗暗点头示意，对方闭上了眼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间粘稠滞缓了起来。一种从未听过的鸣声开始在他的耳边嗡嗡的响起。 李开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在自己的手掌心中，有金色的细密的符文在缓缓的移动着，这并不让他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十分的神奇。 “愿白石神保佑你……在那里，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木白灵的声音悠远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之中，他试着发出声音去回答，但是却没有一点动静。这个时候，他周围已经被一片白光包围住，并不感觉刺眼，只是意识似乎在渐渐开始变得朦胧模糊了起来。 又一次的穿越……李开阳想着，在感觉神奇的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责任感压在了他的心头。如果要避免最糟糕的结局，拯救大家，那么他就必须要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白光渐渐开始变得强烈，最终转化为了犹如佛光般的金色，李开阳感觉浑身上下都是轻飘飘的，就仿佛化为了液体在被吸进一个神秘的空间之中一样……最终，他感觉眼前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开阳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在这黑暗之中他似乎可以行走，也可以自由的思考，甚至还保持着所有的记忆。 这让他暗暗有些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担心了起来，因为这和木白灵所说的并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万一他一直在这种状态下无法苏醒过来怎么办，难不成是木长老的秘术施展失败了不成？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一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鞭子狠狠朝着他的面部抽打过来，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剧痛的同时，脑海中的意识就像是瓷器般应声破碎，下一刻，他本能般的发出了一阵惨叫。 “啊啊啊——爸爸！别打了！别……” 发虚而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李开阳猛地一个挺身，结果又狼狈的摔回了床上。这让李开阳顿时吓了一跳。 第883章 探寻真相 不知为何他感觉身体异常的沉重，摸了摸才发现自己一身的赘肉。为什么会有赘肉？他记得自己可瘦的跟猴…… 李开阳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疑惑。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瘦子来着呢，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小铁床嘎吱嘎吱一阵惨叫。 李开阳半个脑袋埋在湿漉漉的被子里，暖呼呼的馊汗味儿扑鼻，李开阳还是没动，重新闭上了眼睛。 玻璃拉门外的阳台里，几只鸽子咕咕咕的叫。李开阳心里很烦，却也麻木了。 他感觉脑海中的思绪有些古怪，但具体是古怪在哪儿却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让他的情绪糟糕到了极点。 为了找到线索，趁着还没完全清醒，李开阳又重新静静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梦。 他梦到了祖黄系家族内部开办的入学典礼的事情。 在被众多家族来宾围绕的，特意为他们这些孩子打造的竞技场上，那个容颜俏美的青梅竹马漫不经心地站在他的对面。 “妈逼的，为什么偏偏是她啊，操。” 李开阳叹了口气，他的青梅竹马祖黄紫家的紫馨竹，那张高冷绝美的面孔在记忆中清晰。 他们这些刚入学的孩子，过招有明确规定，必须先一招一式切磋基本功。 就是你打我一下，我防你一回，再轮到我回敬你一招。 但他没来得及反打，就直接被人家打烂了头。他抱着脑袋涕泪横飞的崩溃惨叫着，狼狈的摔落到了竞技场下。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生存本能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至此，祖黄李家二爷的独生子，他李开阳是个“货真价实”的铁废物的事实，就此公布于世。 当终止的哨声响起时，李开阳才有胆抬起头看了紫馨竹一眼。这时，忽然电话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李开阳怔了一下，旋即急忙爬起半个身子，把衣服穿好，随意在裤边儿抹了抹泪水，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喂？开阳，是我，你醒了吗？” “啊，嗯，我已经醒了。” “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听你声音还有些哑呢。” 李慧颖那温婉而动听的声音中多了一抹歉意，李开阳立刻急忙表态，解释道：“不，不是不是，昨天……昨天踢被子，就有点儿着凉了，嗯。” “对了，你这孩子一到夏天就容易感冒，要不开阳你跟我一起到商场看看，我给你买一套夏凉被吧？那样就不会踢被子了。” “啊，不用的嫂子，没事没事。” 要说李开阳周围唯一的活物，可能就是玻璃拉门外那几只鸽子了，但李开阳还是不好意思的笑着，弯着腰，不断的对着虚空挥动着那双手。 “和我不要客气的，开阳，有什么需要的就都告诉我，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嫂子。” “嗯，床起了，洗漱过了吗？” “啊，还没呢，就刚起十几分钟而已的。” “那早饭还没有吃呢吧？” 李开阳忽然有了某种不太妙的预感，于是他急中生智，生生把已经送到嘴边的那句“我一般不吃早饭的”给憋了回去。这么说，嫂子肯定就会要带着他去吃早饭了，甚至可能还会提出要到自己家里来，买点儿菜给自己做饭。 李开阳说什么都得避免这种发展才行，他可不想让嫂子踏进这一共就三十平不到的，像个垃圾堆一样的破单身公寓里，太他妈丢人了。 “啊，早饭啊，我昨天就想着到楼下去买包子吃呢。” “包子？你吃那个能吃饱吗？吃多了会腻的呀。” 李开阳装作随意样子的笑道：“没事的嫂子，这包子铺前两天新开，我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早就想去看看了。” 李开阳在这儿费力的解释着，大嫂李慧颖嗯嗯的应答着，但等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后，电话里传来李慧颖温和的声音。 “嗯，开阳，包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对吧，你这样，现在出发打车到我这儿来，我们去吃点别的，正好我也没吃早饭呢，好吗？” “啊……行，那我知道啦，洗漱一下就过去。” 李开阳在那次给家族丢尽了颜面之后，便失去了家族的信任，从此被当作废物一样扔到了外面。而就是目前整个祖黄李家也就只有李慧颖还疼他。 正所谓长嫂如母，李开阳对她是有一种敬畏感的，绝不愿意轻易去冒犯于她。对李开阳来说，在被赶出祖黄李家后的这6年里，他算是尝遍了人情冷暖，看透了这肮脏的世界。然而，唯有大嫂李慧颖还对他不离不弃。 物质上，大嫂每月背着祖黄李家和老公，给他偷偷汇来一些钱，虽然不多，却也足以让当时还年幼的他温饱。精神上，大嫂总是隔三差五打来电话嘘寒问暖，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想办法挤出休息日，离开祖黄李家家，从辉南市中心来到老街区来探望自己。 每次见面，大嫂都会给他买好多东西，带着他吃吃喝喝，真就待他如亲子。讲道理，这样的大嫂，哪一个境遇悲惨缺爱的少年不会爱上呢？他今年已经18岁了，距当年耻辱的入学礼已经过了六年的时间。 但直至今日，那天凌晨被亲爹用大马鞭死命抽打，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生生被抽出家门，无论他如何痛哭流涕，跪地不断磕头给父亲谢罪却依旧被无情驱逐的记忆，依旧历历在目。 被赶出去的第一个月，李开阳窝在地下出租屋里，看着那满地的蟑螂和食品垃圾袋，恨不得把父亲大卸八块，吃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后来又开始狂恨紫馨竹，恨她超绝的天赋，恨她丝毫不留情面，恨她不理会自己的苦楚，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但现在，李开阳只是记得这些事，恨意偶尔会有，但他已经不会再去埋怨谁了。埋怨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狼狈罢了。 第884章 死亡原因 因为李开阳发现，在祖黄李家他还只是在祖黄系家族圈中是个废物。但到了外面的世界，失去了祖黄李家的保护后，如果没有大嫂每月打来的钱，他很可能活不过几天就要饿死。 李开阳去谋求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着重度社恐，加上豪门出身，根本没吃过什么苦，年龄又小，绝大部分一般人用来糊口的工作，对他来说都是地狱级的难度。 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李开阳没多久就忘记了仇恨，同时心中也失去了希望，渐渐变得麻木不堪。 而大嫂李慧颖，就像他人生中那唯一的一道光。只是啊，最近连这道光似乎也随着他渐渐长大成人，开始变淡变的透明了。李开阳能感觉到，李慧颖在一点点有意的远离他，虽不知是因为什么，但这让他心中说不出的闷堵，难受。 还小的时候，李慧颖还很心疼他，他们有过很多亲密的回忆，一起唱歌，一起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在她的怀中像个小宝宝一样抱着她安心午睡……一切的一切，都是李开阳心中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但长大后的现在，见面的频率渐渐开始变低了，谈话也不像以前推心置腹。或者说，他也从生活中学会了看眼色，某一刻他忽然发现李慧颖竟从来没和自己谈过祖黄李家内部的事情后，李开阳也就再没和她说过心里话。 有些事儿说不了谎，他不是傻子，祖黄李家二爷的长媳就更不会是。李慧颖依旧很温柔，李开阳也依旧敬畏她，感激她，但他们的对话却一天比一天肤浅，浮于表面。 两个人之间，渐渐的就开始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隔阂。 去年他搬了家，从地下蟑螂窝搬到了现在这个破旧的单身公寓，这地方李慧颖还一次都没有来过，因为李开阳一次也没主动邀请让她来。大嫂倒是表示过很多次好奇，但李开阳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他现在的生活他自己都知道有多凄惨，也就勉强混个温饱，跟一般家庭都没得比，更不要提李慧颖还是祖黄李家二爷的长媳。 曾经他就是再废物，也是短暂体验过那种奢侈生活的，所以他知道差距有多么巨大。 虽然他无力改变现状，但却也希望能给自己留点自尊心。这次见面是时隔四个月，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冬天。这四个月里，李开阳在电话里听着李慧颖温柔的话语，吹了很多不该吹的牛逼，什么已经开始减肥，准备去健身房，学游泳，还准备学做饭之类的。 甚至还说自己玩游戏玩出了名堂，和游戏公司都取得了联系，对方主动提出要他去公司面试。这一切当然都是假的，减肥健身学料理都是三分钟热度，没几天就都放弃了，甚至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李开阳现在也很后悔，因为之后见到李慧颖，她肯定就是要问到这些的。但李开阳就是控制不住想在大嫂面前逞能。越是长大，感觉和李慧颖之间的距离远了，他不想被李慧颖看不起的想法就越是强烈。 想着想着，李开阳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电话，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抓紧行动吧。 坐着出租车到达目的地，下车付了钱后，李开阳朝着广场上看了一眼，没见到人就找到人烟稀少的角落低着头玩起了电话，准备给李慧颖发个信息。 然而写好短信后正要发送过去，忽然，随着鞋跟敲击大理石板的咯哒轻响，一阵醉人的香风拂面而来。 李开阳一怔，低着头他就看到了一双白嫩的玉足并在了不远处，踩着一双细高跟白底凉鞋。 “开阳，最近过得还好吗？” 站在李开阳面前，用白色发带将柔顺青丝系到一侧，对着他嫣然一笑的瑰丽少妇，便是他的大嫂李慧颖。 在高高的柳眉下，是一对美丽的杏眸，涂着淡淡的粉色眼影，她向来是只化淡妆的，小巧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樱桃小嘴正划出浅浅的弧度。两片唇瓣上涂抹着晶莹的淡粉色唇膏显得淡雅迷人。 光滑纤细的天鹅颈上戴着一条细银项链，做工看似平凡无奇，实则价值千金，而那精致的碎钻吊坠正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啊，还，还好，呵呵。” 李开阳看得眼睛都有点直了，好在他做了心理准备，急忙压住邪欲移开了视线。他一边摸着后脑勺憨笑，一边观察李慧颖的表情，好在嫂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依旧用温柔的目光慈爱的望着自己。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我们开阳咯，来，让嫂子好好看看你。” 说罢，李慧颖便不由分说的凑过来，伸出白皙的玉手轻轻摸上了李开阳的脑袋。 李开阳整个身子都僵了，他根本没有想过嫂子会突然凑到自己的面前，社恐发作，顿时紧张到了僵硬了起来。 李慧颖自是完全不知道这些，她满脸的关切，摸摸脑袋再摸摸脸蛋，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温柔。 这种亲昵的动作让李开阳感到惊慌，是他完全没有预想过的。在没见到李慧颖时，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悲观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嫂子是显得那么的温柔美丽，简直是天使下凡。 “开阳，你这孩子是不是又胖了一点？不是说了在减肥吗？” “没，没有……其实瘦了一阵，结果反弹了……” 李开阳尴尬的笑着，微微弯着腰试图悄悄后退一点儿拉开距离。 但是李慧颖的手摸摸他的大肚子后，看向李开阳的美眸中满是无奈和疼爱之色。 “瞧你这孩子胖的，为了你的健康也得好好考虑一下减肥的事，知道吗？男孩子胖一点其实没什么的，但过度就不行了。” “啊，我，我知道了。” 见李开阳慌张的往后躲，李慧颖噗哧一笑，道：“你跑什么呀？怎么，就许你胖还不许嫂子摸摸啦。” “哎呀不是，嫂子我都多大了，你这……” 第885章 浮出水面 “你大什么？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孩子呀。” 说罢，李慧颖莞尔一笑，见李开阳略显抗拒便也不再闹，捏捏他的脸便放开了。 “开阳，你没什么事吧？看你表情怎么有点奇怪？” 短短的几秒沉默，李开阳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看着李慧颖担忧的神色，李开阳猛松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没事！对，对了大嫂，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咱们快去吧，我都饿了。” “呵呵，好，你饿了我们现在就去店里吃，走吧开阳。” 一路上，李开阳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迅速瞥一眼正在开车的李慧颖，整个人心惊胆战的，完全放松不下来。 他现在就怕刚刚让李慧颖看出了什么来。毕竟，他暗恋大嫂已经有很多年了，这种情感自是不可能说出来的。而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居然对好心照顾自己的大嫂图谋不轨？ 要是李慧颖把事情告诉了祖黄李家，估计分分钟他那个六年没见的亲爹就会下山来弄死他。 不过，事情并没那么糟糕，吃饭时李慧颖的神态显得一如既往，逛街的时候也没特意和他拉开距离，甚至还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路从商业街逛到热闹的小吃一条街。 李开阳也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久而久之也就忘记担忧，放心的享受起了此次和大嫂的“约会”。 路过一家老街区特色烤串店时，李慧颖进去要了两根，量很足。李开阳很快就吃完了，但李慧颖吃了两块以后就吃不动了，这东西太腻，李慧颖口味本就清淡，只是想尝个鲜罢了。于是，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开阳。 李开阳立刻会意，道：“吃不下的话我来吃吧。” 李慧颖歉意的一笑，旋即拿着肉串递到了他的嘴边，李开阳一怔，原来大嫂是要喂自己吃，抬到半空中的手也是尴尬的放了下去。 “吃得可真香，呵呵，哎，你慢点吃，多嚼嚼……来，我给你擦擦嘴。” 李慧颖就这么怜爱的看着李开阳一口口吃完，宠溺地伸手摸摸他胖鼓鼓的腮帮子，又贴心的拿出湿巾来给他擦嘴巴，手上护肤霜柔和的香味沁入李开阳的口鼻，让他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这位女士，我们店目前在办十周年活动，对夫妻和情侣是有五折优惠的哦，请问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呢？整条小吃街我们的连锁店内都可以使用的呢！” 店里的女服务员堆着满面的笑容如此问道。闻言，李开阳和李慧颖在那一刻同时僵住了。 不过很快李慧颖就反应过来，小脸微红了下，迅速收回手，轻咳了两声，无奈的笑道：“你可能误会了，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女服务员一怔，惊讶的来回看了他们两个好几眼后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因为我看二位是挽着手臂进来，动作又……” 女服务员越说越小声，一脸的尴尬之色。李开阳倒是觉得能理解，因为他和大嫂的互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不过他可不讨厌，高兴还来不及呢。上次见面的时候，李慧颖可是几乎和自己没有过亲密的接触的，看来大嫂今天心情很好啊。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气氛多少是有点儿怪怪的，但李慧颖似是想缓解这种尴尬，在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影院后，拉着他伸手一指，莞尔笑道：“开阳，你要是逛累了咱们就去看场电影怎么样，正好消化一下肚子里的食物。” “啊好的，没问题。” 李开阳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和李慧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像是个只会点头的傻子，从来都不知道拒绝。在电影院里，李开阳和李慧颖并坐在一起，情绪紧张到了极点。无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影院里会放外国的限制级影片。 “我靠，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李开阳看着那高达六七米的天花板和墙壁上绘制的时尚彩绘，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在影院里，李开阳和李慧颖坐在了最中央的一排，位置几乎是全员爆满。 也许是他没太注意，在外面看时这家影院就和一般的小型时尚主题影视厅差不多，买票的时候也没觉得奇怪，人家是说了影片是随机播放的，但老街区近两年涌出了许多随机播放电影的时尚主题影视厅，算是一种新的潮流，所以两人想也没想就进去了。 结果到了里面刚坐上位置，就看到荧幕上播放着一部外国电影的预告片。场面自然有些过于火辣了。 这给李开阳搞得是一阵尴尬，李慧颖也沉默了，影院里也几乎都没什么人说话。本来两人是想出去的，但在出口的接待员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出去，这三百多名观众就都要无限期等下去，因为他们这儿是满员制的，更不巧的是，今天客流量不知为何还出奇的少。 考虑到他们刚刚买完票也等了近十五分钟左右，再加上周围充满压迫力的沉默视线，心软的大嫂就这么又灰溜溜地原路返回，红着小脸坐在了位置上。 其实这儿李开阳有点使坏了，他明知道大嫂内向害羞，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却故意缩在后面装不知道保持沉默，而不是主动拉着大嫂离开。 “……对不起啊开阳，都怪我没注意，拉着你到了这种地方来。”李慧颖显得既羞愧又为难的样子。 “没，没有没有，大嫂你又不了解老街区，是我的错，我该多注意的。” 李开阳急忙和李慧颖道歉，但心里却并没有多自责，反而乐开了花。虽然不知道要播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情景本身就让他超级开心。毕竟他是喜欢李慧颖的。 而电影院里，绝大多数都是单身男性。于是，现在李慧颖几乎成了整个影院里的中心焦点。毕竟她的美貌就摆在那里，没有办法的事情。 第886章 因果 李开阳坐在大嫂的身旁，对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莫名有些嫉妒，但闻着大嫂身上飘来的迷人香水味，他的心跳却也渐渐加快，也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很快，广告轮播结束，荧幕黑了片刻之后，电影正式上演。 不学无术的儿子成天在外鬼混，父亲拿他丝毫没办法，但在娶了年轻的继母之后，她却巧用妙计让那不听话的儿子开始变得乖巧了起来。 一开始李开阳看得是津津有味，但是李开阳却听到身边传来某种奇怪的声音。 影院里漆黑一片，李开阳一开始没看清，但当他出于担心扭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嫂子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痛苦。 “嫂子，你怎么……” 李开阳话音未落，低头看到的光景顿时让他心头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一个约莫四十中旬的痞里痞气的大光头，正坏笑着斜靠在扶手上在朝着嫂子做坏。 “你在干嘛！” 瞬间愤怒到极点，混蛋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但当李开阳借着荧幕的光亮看清他脸上长长的刀疤时，怒火立刻被浇灭了大半。 “怎么，这是你的女人？” 当李开阳站起来怒喊的时候，不少观众都是将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李开阳感觉头都要气炸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近乎要让他发疯的怒火侵占他的大脑，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请别这样！” 大嫂注意到李开阳的样子，痛苦的咬咬嘴唇，两只小手试着去推开大光头，但后者动也不动，甚至放肆的贴上去一脸沉醉的深深吸了一口她的头发。 “干嘛装的这么纯情的样子，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不是？哈哈……” “你给我放开！” 李开阳再也忍无可忍，直接上去粗暴的拿住他的手，狠狠的扯开，慌乱的抱着大嫂将她拽了回来。他能感觉到，此刻躺靠在他怀中的大嫂害怕地蜷缩着，深深低着脑袋，娇躯在不断的发抖。大嫂是真的被这混蛋吓坏了。 大光头倒也没生气，嗤声一笑，抬头看看他，道：“你小子还真是她男朋友？” “跟你有关系吗！”李开阳低头看看怀中的大嫂，心一狠，如此喊道。 他想给自己壮壮胆，装出凶狠的样子，但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抖的。这几年他因为重度社恐，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窝在堆满垃圾的屋子里吃着快餐，靠在游戏里打金勉强混个温饱。 现在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充满社会气息的混混，他没吓得尿出来就不错了。要不是因为大嫂，换以前他就是给人跪下道歉也不奇怪。 “关系？那当然有。我这个人呢，做事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说着，大光头也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天呐，这家伙居然足足有近两米高！那可怕的肌肉纬度，就是和健身教练相比也不遑多让吧？ 更让李开阳心生绝望的是，随着这大光头站起来，他身后五六个男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呢，从来不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调戏女人，所以你要是她男朋友，那我就不追究了……可你要不是的话，呵。” 大光头扭了扭脖子，两只手明明插在兜里动也没动，但李开阳却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仿佛已经被人家拎着衣领揪了起来。 “我现在，就会立刻弄死你。” 忽然，大光头猛地弯下腰，那卤蛋一般光滑的脑袋凑上来，李开阳看着他犹如恶鬼般的目光，牙齿控制不住的开始打颤。他想说话，想说大嫂是他女朋友，但他做不到，恐惧感已经吞噬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是我男朋友！所以请你不要再乱来了！” 这时，忽然一声颤抖的娇弱声音响起，李慧颖一把抱住李开阳，紧紧贴在他的怀中，那双噙着泪珠的美眸望着他们，紧紧咬着嘴唇。 怎么可能，这种凶恶无道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李开阳心中绝望的想着，却也忍不住抱着一丝期盼看向了大光头。 “ok，没问题，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说罢，大光头耸了耸肩，转身就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似乎真就打算放过他们了。 但下一刻，忽然一声震耳的巨响响起，李开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起脖子。等他定睛一看，却发现大光头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高高的指着天花板。 “除了这两个人，其他人现在都给老子从这里滚出去，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 大光头低头看了看表，旋即扭头望向李开阳，忽然咧嘴一笑，两排腐蚀的烂牙和猩红的牙龈顿时暴露出来。沉寂了片刻后，影院里骤然爆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声，李开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呆然望着人群朝着四周疯狂逃散，犹如末日降临。 望着这鸡飞狗跳的混乱场景，大光头发出一阵阵猖狂的大笑，看也不看的一伸手，另一个男人就给他递上一根烟，大光头眯着眼睛美滋滋的吸了起来。 当大光头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衣服唰地一甩，露出精壮的胸膛后，李开阳看着他胸口处的纹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 大光头的胸口纹着一只三头犬，李开阳在网络新闻上无数次见过这种标识。 “是三红街的人……” 听到李开阳颤抖的呢喃，李慧颖一怔，旋即紧张的问道：“开阳，你说什么？什么三红街？” 李开阳的眼中写满了害怕，颤抖道：“那个三头犬，是三红街最大的黑帮，地狱三头犬的帮派纹身……” 李慧颖顿时小脸煞白，她并不知道地狱三头犬这个组织，但她知道三红街和黑帮联系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三红街是陆北省中最臭名昭著的地方，整个陆北省三分之一的犯罪分子都集中在那个地方，这就已经让她明白了眼前这群人有多危险。 “可，可是……三红街的人不是禁止离开那里的吗？开阳，为什么他们……” 第887章 霸占 “因为我有靠山，这个理由你看充不充分？” 不等李慧颖说完，大光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吓得一颤，回头去看他，大光头便望着她那惨白的小脸，发出一阵大笑声。 “开阳，你，你快点给你哥哥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现在在哪！” 李开阳低头一看，愣愣的接过李慧颖急忙悄悄递给自己的电话，顿时打起了精神。 是了！得打电话搬救兵才行！祖黄李家那群人也许不在意他的死活，但他大哥，祖黄李家李天海的妻子，祖黄李家二爷的长媳李慧颖的死活他们不可能不管不顾。 他虽然是个无能的废物，但祖黄李家只要随便找来几个人，哪怕只是看门的，过来也能把这群家伙杀的渣都不剩。因为这就是位于最顶峰的祖黄系家族和一般人之间的差距。 但就在李开阳偷偷摸摸蹲下去躲在椅子后面，准备拨号的时候，又一声枪响在空荡荡的影院里砰然炸开。 “把电话放下，不然崩了你的脑袋。” 李开阳吓得电话都掉在了地上，抬头看去，发现大光头正用枪口在不远处对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这一次，大光头没有再对着天花板开枪。李开阳刚刚明显的感觉到了一道热风和他的侧脸一擦而过。 他的心中产生了一股对死亡本能的恐惧，噗通一下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手脚不断的剧烈颤抖。 “不要！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是我们做错了，不会打电话了，不会打了！” 忽然一道香风拂过，下一刻温暖柔软的怀抱将他的脑袋包围住，是大嫂。 李慧颖扑过去紧紧将李开阳护在自己的怀里，无助的啜泣着，她的身子也在发抖。可是，在这生死一刻之间，大嫂却依旧挺身而出，勇敢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开阳深深低下头，流着泪水死死咬紧了牙关。 如果，如果他不是这种无能的废物…… 但凡，但凡他有一点点成为血脉觉醒者的天赋，此刻他也能用自己的能力将这群狗东西全部撕碎，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躲在大嫂的怀中瑟瑟发抖。 “放心吧，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是很讲原则的人，所以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伤了你男朋友的……哦，忘了问你，这是你老公还是你男朋友？” 或许是护他心切，大嫂立刻焦急的喊道：“他，他是我老公，是我的老公！” 大光头点了点头，道：“行，那现在你们就用行动证明一下你们的夫妻关系吧。” “证明……？” “对，就现在。” 李慧颖怔了好几秒种，看着大光头和他身后那群人脸上渐渐露出了阴森的笑容，瞬间小脸一片惨白。 “你，你的意思是……” 大光头笑着，眼神却冷漠无比，“可别说你听不懂老子在说什么，贱货，我话已经说明白了，你要是再不照做，就说明……你们是在骗我。”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堕入地狱的滋味，呵呵，先告诉你们一声，我可是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的，呵呵。” 漆黑一片的影院里顿时变得死寂无声。整个影院只剩下他们几个人，那些人明明早都逃了出去，但直到现在，外面却依旧一片安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群自私的家伙，难道顺手报警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吗？现在遇难的可是他妈堂堂祖黄李家的长媳！还有祖黄李家二爷的儿子！你们知道吗！ 你们这群狗东西……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哪怕和你们同归于尽我他妈也要把你们全部宰了！全部剁成碎片！！李开阳听到了大光头说的话，只有一种几乎要撕碎他心脏的疼痛和屈辱深深地折磨着他，鞭挞他的灵魂。 他恨那群自私自利的家伙，恨影院那些怕招来横祸，不敢制裁犯罪分子的管理者，恨贫穷的自己只能住在和臭名昭著的三红街接壤的老街区。 更恨，他是个没有丝毫天赋的废物。 忽然，在漆黑的寂静之中，一声无力的，颤抖的声音响起。 “之后……你们会放过我们吗？” “当然，我向来说到做到。” 对于李开阳来说，这是噩梦般的时间，他只觉得麻木而悲伤，因为自己是那样的无能。一切都结束之后，李开阳看着面目憔悴的李慧颖，咬咬牙对着大光头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不错，很棒的演出。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陪你们好好玩一玩了。” 看着大光头和几个同伴脸上露出的坏笑，李开阳感到一股深深的背叛感和怒火袭来，紧握着拳头喊道：“你要干什么！明明说好了按照你说的做就会放过我们的！” 大光头点了点头，道：“是啊，我说了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对你们乱来。因为我的原则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还……” “所以我现在会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你看不到不就行了？” 大光头猖狂的大笑着，眼中充满了戏谑，那扭曲的面孔犹如恶魔一般，在李开阳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李开阳死死握紧了拳头，但他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儿啊？”大光头的声音在身后悠悠的响起。 “没我事了我不可以走么？” “当然不可以，你就留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那样的话，无论你是真想跑也好，还是想到外面去报警搬救兵也罢，我跟你保证……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王八蛋我操你妈！！！” 看着深深低着头的，李慧颖那憔悴无助的背影，疯狂的怒意涌上心头，李开阳彻底失去理智就朝着大光头冲了上去。大光头冷笑一声，随便一手就卡住李开阳的脖子，来回两个耳光毫不留情地重重扇在他脸上，扇得李开阳眼冒金星，两眼直发黑。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巴里喷涌出来。 第888章不要打了 最后流畅的朝着李开阳肚子上用力一蹬，李开阳夸张的飞出了一米远，瞪圆了眼睛，跪趴在地上痛苦的干呕着，嘴里不断吐出胃酸。下一刻，几个同伴默契的走过去围着李开阳一阵拳打脚踢，打得砰砰直响。 “别打了！不要打他了！求求你！” 李开阳颤抖着死死抓着地面，涨红了脸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李慧颖已经哭着跪在了大光头的面前，不断搓着手和他求情。 “可以，留他一条狗命也不会怎么样，呵呵……但是你可得听话啊？” “呜呜……只要你们不伤害开阳，我都听你们的，呜呜……” “这就对了，不用担心，我对女人还是很温柔的，哈哈哈！” “对了，成明老兄，你应该不会参与吧？” “没兴趣。” 大光头搂着李慧颖走到一半，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那个男人。 大光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把那只手枪拿出来看了看，旋即便朝着他丢了过去。漆黑的自动手枪在地上滑动一段距离，正好就停在了名为成明的男人脚下。 “那就劳烦你把这小子看住了，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好好喝一顿，我刚从我那傻表弟手上敲来一笔钱，咱们可以喝个痛快。” 成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轻轻点了点头，旋即也没看大光头，继续看起了他的书。 “嫂子……” 李开阳轻轻的呼唤着，但此刻偌大的影厅之中早已没有了李慧颖美丽的倩影，他眼睁睁看着大嫂被那群人渣带走，但此刻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负责看守他的家伙，身高和大光头相比也只高不矮，在他面前自己必然也毫无胜算。甚至，这个家伙高傲的连地上的枪都懒得看一眼，可能他觉得自己是个连把手枪抢走的勇气都没有的废物吧。 这狗日的上帝，究竟还要他的生活悲惨到什么地步才愿意放过他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个废物，就注定这辈子要这样毫无尊严的活下去吗？ 李开阳死死咬住嘴唇，皮肉绽开，铁锈味的鲜血流进嘴中也没有松开，任由痛苦刺激自己的脑干。此刻没人知道他心中藏着多么强烈的怨毒，也没有人会在乎。因为他是个废物，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任人蹂躏，抛弃的废物。 一切似乎是个轮回。这偌大的世界，被誉为新人类起源的名为地球2号的星球中，却只无他一人的容身之所。六年前，他被父亲亲手赶出家门并不是一切的终结。 现在李开阳明白了，那只不过是噩梦的开始。今天之后，只要他不敢结束自己的生命，就要继续这样卑微的苟延残喘下去。忽然，一种轻微的撕裂感在脑海深处传过来。 漆黑而寂静的影院中，再没有一个新的客人到来，也没有职员前来，只有绝望的气息犹如幽灵一般漫无目的地彷徨徘徊着。 不知过了多久，李开阳一直跪在地上一动未动，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道黑影笼罩了他。李开阳麻木的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是那个名叫成明的男人，也是大光头的同伙。 “结束了，你自由了。” 僵硬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旋即他看到成明把自己的书放进包里，蹲在了自己面前。 “你叫李开阳，是吗？” “……” 成明盯着他看了许久，旋即拿出电话操作了一阵，最后调出一个画面展现在他面前。 “李开阳，23348484xx4，这是你的身份证号，对吧？” 李开阳慢慢皱起眉头，一种异样的情绪缓缓涌上了心头。这个家伙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甚至知道我的身份证号？ “……你是谁？” 看着成明，李开阳犹豫许久后，一脸不安的问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成明留着一头短马尾，脸上有着稀稀拉拉的胡渣。成明对着李开阳轻轻一笑，旋即便给他留下满肚子的疑问，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等一下，他刚刚说结束了？那嫂子呢！” 李开阳的脑海中勾勒出不忍直视的凄惨光景，心一阵阵的抽痛，正当他急忙准备爬起来去厕所找人时，一道倩影却慢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昏暗的影院中，影片早已播放结束，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然指向了下午四点。 李开阳站在原地，看着李慧颖站在出口处。 她的长发凌乱，眼神恍惚而落魄，颤颤巍巍的娇躯，仿佛下一刻就要虚弱的倒在地上。她的背后有柔和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灿烂的金色光晕将她笼罩，在面前形成一道不大不小的斜影。 她背着光，倩影素丽憔悴，犹如看尽人世肮脏的天使。但她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这令她绝望，令她痛苦的黑暗世界，只为寻找一个可怜的孩子。 周围静悄悄的。李开阳站在朦胧的昏暗中，迷惘中望着远方的李慧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自己的脚尖。 他的手中空无一物，甚至连影子也没有。嘀嗒。几滴泪珠，滴落在沾着血渍的手掌上。不知为何，李开阳的脸上有泪水滑落。他觉得奇怪，因为此刻他似乎并未感到悲伤。 “开阳。” 他听到伤痕累累的天使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于是他抬起头，朝着那对他来说只剩下刺眼的，光的世界走去。而那堕落的天使，终究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悲伤，朝他奔跑而来。 “嫂子……” 李开阳怀抱着李慧颖温暖的躯体，他低垂着眼帘，只是更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中。这一刻他不再需要勇气，因为李开阳知道，这会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拥抱李慧颖。 许久之后，李开阳放开了大嫂，她白皙的小脸上有着斑驳的泪痕，妆容也哭花了，但在李开阳眼中，她就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开阳，嫂子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李慧颖的声音里夹杂着颤抖的哭腔。 “嗯，可以，什么事都可以。”李开阳轻轻的回答道。 第889章 关键资料 “今天的事，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我不会说。” “嗯，谢谢你开阳，谢谢……谢谢……” 李慧颖憔悴的美眸望着李开阳，在他答应后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但是没能支撑多久，她眼中的温柔渐渐变为惊恐和绝望，泪水止不住的从眼中汩汩流出，犹如断了弦的珍珠。 李慧颖的情绪已经完全崩溃，李开阳仿佛变了个人一样，他没有安慰，没有离开，只是抱着李慧颖跪倒在地上，听着她凄凉地嘶声哭喊，凝望着这片虚无，看着她的声音像一只只孤魂野鬼，在影院中迷茫的徘徊。 李开阳听着她哭，听着她和自己倾诉心中的凄哀，听着她诉说着一切的一切。至始至终，李开阳都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像她的父亲，又像她的丈夫，唯独不像以前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抚摸她的发丝，安抚她的情绪。 离开之前，李开阳让李慧颖先到入口等自己一下，过了半天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开阳，怎么了？” 李慧颖的双眼哭得红通通的，见她有些担忧的提问，李开阳顿了顿，笑着说：“没什么，落下了点东西，走吧大嫂，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 李开阳先是去陪大嫂买了几套衣服，换上一套新的白色连衣裙后，又在李开阳的提议下，两人一起去吃了高档西餐。 这顿晚餐从头到尾都吃的十分安静，李开阳把自己那一份尽数吃完后，见大嫂面前的食物基本没动，便也拿过来尽数吃了。 “开阳，你就像个小仓鼠一样。” 忽然，李慧颖的声音传来，李开阳抬头看，见到她露出了一抹笑容。依旧显得憔悴，但眼中有了一些光芒。李开阳鼓囊囊的腮帮子里装满了食物，冲着李慧颖憨憨的一笑，继续埋头吃起了东西。 分离之际，李慧颖犹豫再三后，询问李开阳能不能换个地方住，不要再住在老街区，房租的事情他不用担心，自己会替他付。 李开阳拒绝了，无声凝望着李慧颖，道：“大嫂，好意心领了，但我就住在这里，没关系的。然后……以后你也不要再来啦。” “开阳……？” 李开阳感觉鼻尖微微发酸，扭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他怕自己看到嫂子不安的目光，就会再次产生对这肮脏的世界的留恋。 “大嫂，谢谢你请我吃饭，然后……真的，真的，谢谢你。” “开阳，你等一下……！” 将李慧颖的呼唤声抛在背后，李开阳转过身逃也似的飞奔，他的身体虚弱，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肺犹如火烧般干痛。 咬着牙一路跑回家里，撞开家门，李开阳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来不及喝一口水，在桌子上找到一册笔记本，粗暴地翻了几页，翻到记着电话号码的书页后，李开阳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了上面的一串电话号。 “哈啰，亲爱的大少爷，什么事儿呀居然还给我打……” “杜超，你帮我查个人，就现在。” “查人？查什么人啊？” 李开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感到无比陌生。李开阳从背后将那把成明忘记带走的自动手枪拔出来，按照记忆中的训练，咔嚓一下卸下弹匣，里面装着满满的子弹，一共20发。 六年前，他因为没能觉醒祖黄血脉被赶出家门，但是，近战武器和枪械类的训练，却早在懂事起就开始学习。如今已过去六年，虽多少有些遗忘，但这种自动手枪使用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一个大光头，刀疤脸，身高大概两米，是三红街地狱三头犬帮的人。” “大光头，三红街……等一下，地狱三头犬帮？！我靠大少爷你疯啦，你没事儿查他们干嘛啊！那可是三红街最大的黑帮！” 杜超是他保持着良好关系的曾经的仆从，从小开始就和他一起长大。虽然在他被赶出了祖黄李家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但是两个人一直一起玩着游戏，也保持着联系。 “杜超，帮我一次，我发誓这会是最后一次，我现在能拜托的人也只有你了。” 或许是听出了李开阳语气中的异常，杜超有些担忧的问道：“大少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问题你可以跟我说说，没事儿，你说多久我都听着，肯定谁都不告诉，凭咱们的关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吧？” “谢谢你，但不用了，我现在就这一个要求，杜超，你就给我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这……” 李开阳听出杜超语气中的为难，静静的说道：“杜超，我知道你贩卖情报的价格很贵，我没多少钱，但身上的都可以给你，我一分不留。” “哎呀！瞧你说的，咱俩还提什么钱不钱的，大少爷，主要是你这太突然了，而且，而且我怕你……” “只要你答应我，属于我的那一份遗产就归你了。” “……啥？” “我说我的那一份遗产可以给你。” 直到刚刚为止还是拒绝的杜超，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的产生了动摇，李开阳听到杜超在对面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他虽然现在是个废物，但是从名义上他还是祖黄李家的成员，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的家属是可以从祖黄长老院得到一份遗产赔偿的。这一份遗产，他有资格通过立下遗嘱自由的进行支配。 “大少爷，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是认真的。杜超，所以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如果你不帮，我就去找别人。” “别别，哎，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啊，想想……” 十分钟后，杜超一改轻佻的语气，慎重的说道：“我可以试试，但是……大少爷，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你说。” “无论如何，你绝不能暴露是我告诉你的情报。然后，遗产就算了，你还是留着吧，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都是大少爷你帮我的忙，你一次也没和我提过什么要求，这次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 第890章 收买 “谢谢你杜超，真的谢了。” “不客气，还有大少爷……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行吗？” “……嗯，放心吧。” “忙完就上游戏吧，咱们一起玩，这两天加了好多新人，我一个人处理不过来正头疼呢……” “好，等我忙完了就上游戏去找你。” 或许是听出了李开阳今天和以往有些不同，在这之后杜超再也没多说什么，闲聊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三天后，三红街。 整片天空灰蒙蒙的，有着青色的雷光在紫红的乌云中发出阵阵沉闷的吼声翻腾着。倾盆暴雨洗刷着三红街肮脏的街道，路边积满了生活垃圾的街道散发出一股咸涩的腥臭味。 李开阳披着一身漆黑的雨衣，宽大的兜帽将他半张脸都盖住。他在稀疏的人群之中向前走着，嘴里正吃着一大块牛肉干。牛肉干吃完的时候，李开阳也停下了脚步。他稍稍扒开兜帽，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冰点时刻”四个字。 李开阳从怀里拿出电话，打开事先保存下来的图片来回对照，确认无误之后，径直走进了酒吧之中。刚进入酒吧，劣质音响中震耳欲聋的舞曲声不断强烈刺激着李开阳的鼓膜，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开阳走到吧台前，大声叫来正擦拭着酒杯的黑人服务员，喊了四五遍之后他才听清李开阳要的是一杯巧克力圣代。 “120元。”黑人服务员大声喊道。 李开阳刷了卡后，便坐到一处角落的位置里默默的看向了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的舞池。或许是这里的灯光太过杂乱，李开阳看着巨大的舞池随着人群疯狂的摆动着身躯，蹦跳都会上下震动，从黑暗之中望去，那儿的空间全是扭曲的。 他已经到达了杜超告诉他的场所，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舞池的中央，有着职业钢管舞演员在热情的表演着。 每一次她们从钢管上滑落，完成一次次的精彩表演，就会被狂热的观众们塞满一张张纸币。 女郎们一脸满足的将钞票放进钱袋中，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再一次展开一场新的表演。而那些多次表演都没能拿到多少钱的女郎，则无声的低着头黯然退场，走进挂着黑布帘的幕后休息室。 在这个世界上，强者和弱者生活在一个圈子里，却面临着不同的境遇。强者从不会真正的同情弱者，能让他们沉迷的，永远只有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件事。 也许终有一日，那些无名的钢管舞女郎也将成为迎来无数狂热的呼喊与钞票的人气女郎，从此改变自己的命运，而那一天究竟何时会到来，只有上帝知道。 但他李开阳，今天将亲手改变自己的命运。耶稣也拦不住他，他说的。几个小时在漫长的等待中悄然消逝，终于在深夜12点的钟声敲响时，李开阳等来了他的目标。 “哟，菲克斯，今天气色不错啊。” “欢迎光临！郑伟先生！您说什么？” “我他妈说你气色不错！” “您要喝冰点时刻？” “靠！你他妈聋啦！” “好嘞，小娜，五杯冰点时刻！” “这个傻逼，哈哈！” “我不喝了。” “四杯冰点时刻！” 被称为郑伟的高大男人和几个同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黑人服务员光溜溜的脑袋后，落座到了一处位置。而他并没有看到黑人服务员在他们离开后，眼中露出的那一抹冷漠。 李开阳坐在角落里，从黑兜帽中两颗眼睛散发着绿幽幽的光，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那几个在欢声笑语中落座在一处酒桌上的人。 “大少爷，你说的那个大光头是不是长这个样子……？啊，那就对了，他叫郑伟，十年前因过失杀人入狱，上周才放出来，祖籍应该是在墨阳……” “杜超，你连祖籍都能查出来？” “嘿嘿，只要我想没有做不到的。” “谢谢你，那先挂了。” 李开阳缓缓环视了一圈在震耳欲聋的舞曲中犹如疯了一般摇头晃脑，舞动身躯的人们，随后安安静静地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圣代，放下勺子，从背后拿出手枪，径直朝着大光头那一桌走去。 “大哥，反正这几天也没事儿，你要不把前两天那个女人再想办法弄出来，让她再陪陪我们怎么样？”郑伟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那双黄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舞池，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看还是让她歇两天吧，万一逼急了自杀了怎么办？”一个尖嘴猴腮的矮个男朝着郑伟挤眉弄眼的说罢，众人便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文健飞，你倒是提醒我了，现在我就把她叫出来，咱们让她到上面跳钢管舞怎么样？” “哈哈！不愧是大哥！牛逼啊！” “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郑伟也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儿，盯着钢管舞女郎，把嘴里的烟狠狠一吐，拿起电话就拨通了一串三天前新加的号码。然而，拨号音刚响起来，忽然郑伟就感觉电话被人抢走了。 他有些愕然的扭过头一看，一个穿着漆黑雨衣的青年，正笔直的站在他的身后，而他高举的手中，正拿着还在拨号的电话。顿时，几个同伴脸色一黑，蹭的一下全部站了起来。 郑伟看了他半天，旋即忍不住失声笑道：“小子，你喝多了吧？知道我是谁吗，连我的东西都敢抢？哈哈。” 三红街，一个集中了大量犯罪分子的贫民窟。也是陆北省中知名的黑市之一。一群臭虫，垃圾。烂死在这鬼地方才是你们的命运，你们有什么资格出去为非作歹。 “你是谁，为什么我就不能抢你的东西。”李开阳深深低着头，整张脸都彻底藏在了黑色雨衣兜帽中。 “小子，今天哥儿几个心情好，趁我们还没想弄死你之前跪下磕头道歉然后滚蛋，不然的话……” “你他妈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今天要是不弄断你两条狗腿都他妈算老子是吓大……” 第891章 午夜时刻 手下的话没说完，郑伟却是伸手一拦，充满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开阳，旋即笑道：“好小子，不管喝没喝酒，倒是有点儿胆色，我喜欢。” “我用得着你喜欢？”李开阳冷笑一声，藏在袖袍中握着手枪的手越发捏紧。 “那当然，只要我喜欢你，现在你在这儿耍酒疯对我无礼的事，都可以统统不计较，呵呵……现在呢，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坐我旁边，陪我喝酒，从此给我做事，要么……” “要么怎样？” 郑伟拿起酒杯，将里面鲜红的酒液仰头饮尽，一股血腥味混着酒香在口中缓缓蔓延开来。 “要么，你就等着被我剁成一块块碎肉，等着明天清晨被垃圾车拖走。放心，你也不用害怕，我这个人说一不二，是很有……” “很有原则的，对吗？” 郑伟一怔，旋即下一刻便看到眼前的青年猛然摘下脑袋上的黑色兜帽，露出了那张令他有些熟悉的面孔。只是，那双充满阴毒的森然目光，却令他感到有些陌生。 李开阳手中的电话在拨了一段时间后，这时忽然接通了，一阵杂音过后，李开阳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颤抖的声音。 “你，你还想怎样……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额头青筋暴起，李开阳狠狠咬破嘴唇，直接猛地将电话砸到地上！顿时电话便摔得四分五裂。 “操，居然是你小子？” 李开阳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下一刻忽然将手臂抬起指向了郑伟，而后者借着晃眼的灯光看清那黑洞洞的枪口后，瞳孔猛地收缩，怒吼着朝着李开阳迅速冲了上来。 郑伟的反应之快是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李开阳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刻冷静的思考已经再无用处，只能凭借本能的行动进行反应。李开阳急忙后退两步，试图拉开距离再次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但是，这时却已经晚了。 “好小子，你他妈哪里弄到的枪？嗯？凭你这种垃圾以为有一把枪就能弄死我吗！” 犹如饿虎扑食一般，郑伟凶狠的将李开阳扑倒在地，将桌子上的酒杯敲碎，狠狠朝着李开阳拿着枪的手臂捅了下去。 “呃啊啊——！！” 看着李开阳瞪圆了眼睛，发出凄惨的尖叫，郑伟的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迅速凑近他的面孔，满脸都是狰狞之色。 “废物，你这种垃圾还想复仇？在老子眼里你就嫩的跟个刚出炉的豆腐一样！” “是吗？那这一招你看怎么样。” 忽然，郑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看到李开阳忽然恢复平静，旋即勾起嘴角，脸上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意。下一刻，郑伟感觉到坚硬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一眼看去，李开阳的左手上赫然握着一把银灰色的沙漠之鹰！ “你很喜欢玩二选一是吗？嗯？我他妈今天也跟你玩一次，要么你他妈今天给我死！要么给我下地狱！操你妈的给爷死——！！” 李开阳双眼通红，目眦欲裂的死死瞪着郑伟发出震声怒吼，而伴随着这吼声，“砰”地一声巨响，手枪的扳机扣动，一道在绚丽在光影显得妖媚的血光顿时炸裂。 李开阳近乎扭曲的恐怖面孔上溅着黑红的血肉，眼前的郑伟，死死瞪圆了眼睛，他的右侧太阳穴上，生生被炸出了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森白的碎骨和黑黄色的肉块正缓缓的流淌着。 霎那间，喧闹的舞厅万籁俱寂，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声音，墙上钟表的指针声清晰可辩，唯独李开阳，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看着眼前被轰碎了头的郑伟，耳边只剩下一阵阵强烈的耳鸣。 当郑伟缓缓倒下的瞬间，酒吧中的人们发出尖锐的惊叫声，犹如见到世界末日一般开始疯狂四处逃窜，到处都是桌椅被撞翻，酒杯被砸碎的叮叮咣咣的声音。 李开阳阴森森的环视着这些忙着逃命的人，只觉得可笑。这一幕和三天前是多么的相似啊，这些人拼了命的逃离，脑袋里满满的只有自私的求生欲。 但现在，李开阳已经不再仇恨他们。弱者就是这样的，他们生来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 这三天里，他几乎住在了老街区的射击场，一方面是为了找回以前训练时的手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自己学会冷静。 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烂枪法变得更烂。 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口给予他的教导。因为唯独在枪械上，他有着不输于别人的天赋。在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酒吧里，李开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郑伟，仿佛被玻璃碎片穿透的右手不是他的。 冲着正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望着他的几个家伙，李开阳慢慢张开了嘴，露出森然的笑容。 “郑伟，地狱三头犬帮的三级组长，魏大海，文健飞，赵龙……你们三个，是他的手下，也是三级组的组员……而你们的祖籍，都是东陵。” “你，你怎么会知道……！” 当李开阳将手中的枪举起来时，几人都是仓惶的后退，互相看着眼色，似乎还在挣扎是要一起扑上来拼一把，还是转身逃跑，赌李开阳的子弹打不中他们。 对他们来说，似乎两种办法都值得一试，毕竟在他们眼中李开阳不过是他们见过的无数软弱无能的废物之一，除了手中的枪，再没任何特别之处。然而李开阳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们打消了扑上去和李开阳一战的念头。 “而外地人，在三红街的帮派里除非坐到二级以上组长的位置，否则就没有持枪权，所以……你们今天都死定了。” “快跑！” 名叫赵龙的那个矮个子忽然把桌布一扯，冲着李开阳抛过去，旋即掉过头就开始死命奔逃，心中不断祈祷着希望李开阳是个枪法烂的一比的废物。现在他是拼了命的在逃跑，毕竟后面人家可是拿着真枪啊！ 第892章 掌握 酒吧中的遮挡物很多，灯光绚丽晃眼，哪怕是对持证的专业射击手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但李开阳没有丝毫慌乱，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睛，冷漠的盯着那三个混在人群里仓皇逃窜的鼠辈。 “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烂枪法变得更烂……李开阳，冷静，他们离出口还有一段距离，只要做好提前预判，你就能打中……” 李开阳先将目标锁定在了魏大海身上，他是离出口最近的，而他向后慌乱张望时的目光，和李开阳正好撞在了一起。抬起手腕，屏住气息，李开阳将枪口缓缓指在他的脑袋上，细眯起眼睛开始调整准星。 魏大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转身迅速径直冲着出口冲去，但与此同时李开阳却稍稍偏开手腕，将准星朝着左斜方调整。 “砰”地一声巨响，魏大海那正准备逃入包厢里的身影僵在原地，脑袋上炸开一道血花。他就猜到这个狡猾的家伙不会真的径直逃跑，他的预判是正确的。 而下一刻，李开阳猛吸一口气，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大幅度迅速抖了两下，接连砰砰开出了两枪。 三个人跑向三个方向，一个个的瞄准总会漏掉另外两个，于是早在魏大海动身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击杀顺序。在听到枪响的瞬间，背朝枪口的人会本能的停顿一瞬间，他们会害怕枪口瞄准的是自己。 而能够猜到这一点，记住他们的逃跑方向，在打响第一枪的瞬间预想到另外两人会所处的位置，并精准击中头部爆头，这就不属于努力范畴了。 这便是真正的天赋，是李开阳自打懂事起就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如果，他在枪械上的天赋能转移到祖黄血脉觉醒方面该有多好啊，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不会走到今天吧。看着三个鼠辈全部应声倒地后，李开阳无声的望着那些此刻趴伏在地面上抱着脑袋，涕泪横流，惊恐望着他的人群，慢慢的走到了酒桌前。 这一次，他将枪口对准了还在认真看书的成明头上。 成明抿唇一笑，终于将视线从手中厚厚的书本上移开，把书合上放进包里后，转过身看向了李开阳。 “你的枪法很棒，如果郑伟知道你有这样的一面，那天肯定会杀了你。” “谢谢，还有别的要说的么？”李开阳轻轻扭扭脖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要杀了我吗？” “要。” “你这次杀人，是为了复仇吗？” “是。” 成明摸了摸脸上的胡渣，充满兴趣地说道：“可我那天并没有和郑伟他们一起做坏事不是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呢？” 李开阳默默的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眼中却更加阴冷。 “你很喜欢看书是吗？” “是的，书是很好的东西，能够教会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顺便一提，现在在看的是钢铁意志。这本书非常有趣，有时间你可以看看。” “砰”地一声枪声响起，面带微笑的成明，脑门上被生生轰出一个血窟窿，旋即他便无力的朝着地上倒去。 李开阳的眼中充满蔑视，狠狠朝着地上啐了口痰，道：“读了点书是不一样，死到临头还这么多逼话。” 成明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做坏事，但是，在李开阳眼中看来，他和郑伟都一样该死。 “这么喜欢读书学习，我再送你一句话好了——当雪山崩塌的那一刻，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说完，李开阳虚脱的一笑，扫了一眼那群还在惊恐中不敢动的人群，挥挥手，淡淡道：“滚吧，都滚。” 当李开阳将手枪重新插进腰间的枪托里，坐在吧台前背对人群时，人们开始惨叫着仓惶而逃。 “给我一杯冰点时刻。”望着默默站在吧台后望着自己的黑人服务员，李开阳轻声说道。 “好的先生。” 三分钟后，李开阳面前被放上了一杯巧克力圣代。 李开阳望着他，歪着脑袋好奇道：“你是真聋还是装聋？” “装的。”他一笑，露出了一口亮白的牙齿。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上酒。” “因为我觉得，先生您更适合吃这个。” 说罢，服务员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郑伟，道：“冰点时刻里面混的是患病的牲畜的血，那种人渣可以喝，但您不该。” 说罢，李开阳看到服务员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努力笑着道：“我们这种小店，能向您这样的英雄提供的干净的商品，只有巧克力圣代。” 李开阳不禁怔住了。他的心头升起了一股奇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是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情感。原来，人被称作英雄的时候，会产生这么复杂的情感吗？ “你觉得我是英雄？为什么？” 服务员哽咽着忍了许久，最终还是崩溃的泣不成声。 “因为您杀了那个狗东西……他在十年前杀了我的妹妹！所以您就是我心中，呜呜……真正的英雄……” 李开阳默默的望着他，旋即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血瘫里的郑伟。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算在死前，做了一件好事吧？虽然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但做了好事，人总是会感到喜悦的，特别是在临终前就更是如此。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是的，先生……呜呜，我叫菲克斯……” “你的妹妹呢？” “她叫尼雅……” 李开阳吃完最后一口巧克力圣代，说道：“谢谢你的巧克力圣代，这杯圣代就算是你还了我的人情……然后，菲克斯，如果我是你的英雄，那么我希望你从今以后连妹妹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好吗？” “先生……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我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看着菲克斯流着泪，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那粗糙的大掌，传递给了他一种温暖的力量。李开阳露出微笑，鼻子忍不住微微发酸，道：“我叫李开阳，是个……孤儿。至于报恩就不必了，你已经还了人情不是吗？” 第893章 终结 李开阳朝着空杯的巧克力圣代努努嘴，笑着说道。 “李先生……” “菲克斯，下班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某种征兆，李开阳看到他的脸上出现某种挣扎，但在李开阳温暖的注视下，他最终咬着嘴唇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大衣默默离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他的户口是在辉南市中心而不是三红街，那么无论祖黄李家怎么看待他，世间的法律是不会因他的无能给予他宽容的。比起被压上刑场公开处死，倒不如在这自我了断来的痛快。 李开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此刻整个空荡荡的酒吧里只有孤独的影子陪伴他，他却反而觉得轻松。三天前在影院里，看着李慧颖憔悴的身影，看着那把孤零零丢在地上的手枪时，李开阳就没再想着自己能活着离开。 要么是杀了这群人渣后自尽，要么是被这群人渣杀掉，再没第三个结局。不过，好在最后一次，上帝总算是站在了他这边。他真的做到了。 “嫂子……你总说我像个孩子，但我这次做到了……你的开阳，替你报仇了。” 死前这一刻，李开阳想念的不是辉南市中心上的祖黄李家，不是过往的豪门岁月，也不是父亲和他的兄弟姐妹。而是李慧颖在他最无助，最孤独的时候，向幼小的他伸出手，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温柔抚摸他的脑袋的身影。 他此刻只觉得抱歉，并希望以后李慧颖能长长久久的和大哥幸福的生活下去。他的大哥李轩人倒也不错，除去大嫂，大哥算是祖黄李家第二对他好的人，至少还在祖黄李家的时候，大哥一直是照顾自己的。 “对了……差点儿忘了还要在这王八蛋身上把东西找回来。” 李开阳忽然想起这么一茬，立刻走到郑伟的身边找了起来，然后翻遍了全身，也只摸出一个钱包和一串钥匙，还有一把匕首。 李开阳拿起匕首看了看，撇撇嘴不屑的道：“装得跟个什么似的，第一时间用匕首割喉我不就死了？你自己死到临头不也慌得跟条狗一样忘了身上还有个匕首么？废物，呸。” 东西没找到，李开阳也没什么办法了。抢走的东西他大概率是放在了自己家里。 李开阳四处看看，酒吧内外都是空无一人，时间也差不多了，拖久了说不定会变得麻烦，于是深吸一口气，将手枪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大少爷？” “杜超，谢谢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哦对了，还有手枪也谢谢你了，你这把沙漠之鹰相当好用。” “嗨，小事小事，但大少爷你没让别人知道我的事儿吧？” “放心吧，没人知道。” “那大少爷……问题顺利解决了吗？” 李开阳露出了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郑伟，道：“托你的福。对了杜超，这次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遗产还是决定给你，你准备收一下吧。” “大少爷……” “杜超，你拿着吧。” “唉，看来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 “大少爷，我真不知道自己这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 “挂了吧，杜超，祝你好运，那再见。” “行了，心愿也了了，李开阳，你该上路了……别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 李开阳呢喃着，呆呆望着电话，想着要不要最后给李慧颖打一通电话，但还是决定作罢。谁劝他不要死他都可以不听，但唯独李慧颖他做不到。可一旦后悔，他必将给李慧颖带去巨大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后，李开阳拿起桌子上放置的沙漠之鹰，上了膛，微微颤抖着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永别了，狗日的世界。” “我仔细想了想，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还真不错。”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道声音，吓得李开阳浑身剧烈一颤，猛地转过了身。 “是谁！” 李开阳紧紧握着枪指向声源处，却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左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当雪山崩塌的那一刻，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的确如此，呵呵。我虽然从没打算插手在家族外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从结果上来说，你认为我是他们的帮凶，也情有可原。” “骗鬼的吧，怎，怎么可能……” 李开阳蹬蹬倒退两步，看着单手撑着酒桌，慢慢从地上晃悠悠的爬起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的成明，脑子里是一团乱麻。成明就那么稳稳的站直，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上面，再次翘起了二郎腿。 他缓缓转过头，幽幽的目光盯住李开阳。在成明额头的正中央，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窟窿赫然呈现，头盖骨的残渣，褶皱的碎肉和抽动的青筋都清晰可辨。 “但是啊，李开阳，我觉得哪怕从你的角度考虑，有一件事你也应该是做错了。” 李开阳的表情变得古怪，轻轻的抽搐。他在对着自己说话，现在他不得不相信这家伙真的死而复生了。李开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想开枪的冲动，可是，这会管用吗？ 他会不会就此激怒这个怪物？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可他既然有着不死之身，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杀了自己，难不成……他的目的不是杀了我？ 李开阳的脑海中回想起三天前，成明蹲在自己面前，询问自己的场景。他的内心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但那正指着成明的脑袋的沙漠之鹰，却慢慢地颤抖着放了下来。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李开阳李开阳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住心中的恐惧，颤声问道。 “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东西已经送到了，所以这大概会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见面。” 东西？什么东西？李开阳有些不解的看向了他。 “不介意的话过来坐下来聊吧？哦，差点儿忘了，我现在的样子可能有些吓人，稍等……” 第894章 复苏 下一刻，李开阳看到成明手中闪起一阵绚烂的红光，团团旋转的光晕接触到额头的之后，便开始一丝丝涌进伤口之中。几秒钟后，成明的额头变得光洁如玉，伤口如变戏法般消失不见了。拍拍额头，成明满意的笑了笑。 “对了，顺便也帮你恢复一下吧。” 说罢，成明的手中又射出一道轻柔的红光，李开阳瞪大眼睛看着红光缓缓缠绕在右手臂上，伴着一阵如虫蚁爬过的刺痒感和轻微的灼热，玻璃碎渣消失不见，手臂上再看不到丝毫的伤痕。 “你……居然是祖黄系家族的人？而且还是血脉觉醒者？” 李开阳怔怔地盯着自己光洁的手臂，脑海中回想起过往在祖黄李家时的岁月，血脉觉醒者也用过类似的招数治愈过自己的伤口。 “嗯……严格来说的话算是吧，但我要比他们更高级一些，属于是干部等级，也就是在长老院工作的。” “我操，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知何时，李开阳心情的恐惧已悄然消散，成明脸上和煦的笑容似乎有一股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李开阳拉开椅子坐到成明面前，像是在动物园看熊猫一样一脸神奇地打量着他。 “我为什么要和你开那种玩笑呢？李开阳，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而已，我想真诚，总是能让人敞开心扉的最好方式，对吧。” 看着成明一脸满意的点点头，李开阳不禁问道：“这句话你是从书里看到的吧。” “呃，有那么明显啊。” 李开阳笑了笑，道：“以前我在家里……不，是在一个离我很远的地方，见过和你一样喜欢看书的家伙，他说话也这样，总是文邹邹的。” “是吗？” “没错，一开始我还觉得那个家伙挺有学问的，结果后来我才发现，那小子看书就是为了泡妞。每天去跟人家臭显摆之前，总要在我们几个朋友面前拽两句，试试我们的反应如何。” “呵呵，倒是蛮有意思的。”成明笑着点点头，似乎对这段小插曲听的蛮开心。 李开阳注视他许久，问道：“但你看书应该不是为了泡妞吧？” “当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呢？” 成明望着天花板思索了良久，旋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大概……是为了知道什么叫‘以理服人’。” 李开阳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是宇文老先生的命令，我是他的部下，自然要听从他的吩咐。” “那你来找我……估计也是宇文老先生的命令，是吗？” “没错。” “可是为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认识那个什么宇文老先生……” 成明无声笑笑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电话。 “你再确认一下，这是你的身份证号，对吧？” 李开阳撑着桌子凑过去看。电话屏幕中，一串数字，照片，姓名等等资料都显示了出来。 “这的确是我的，可你干嘛老问这个？” “那你还记不记得，曾经收到过一个匿名的信封，说祖黄系长老院一位长老会在你18岁时送你一份礼物？” 李开阳顿时瞪圆了眼睛，愕然道：“你就是那位长老？” 成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宇文老先生才是。这事说来也巧，本来的话，应该是由宇文老先生亲自来找你的才对，毕竟他肯定也比我更擅长说明，同时也更了解你。” “嘶……我好像能想起来他是谁了，就是那个一头白发的老先生？” “你认识就好，总之，我这次是按照他的命令来找你的。刚刚我不是说了东西已经送到了吗？所以，现在我可以交给你了。” 然而，李开阳却没有看到成明从包里掏出什么神奇的东西。他拿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倒过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成明望着他的双眼，慢慢收起脸上和煦的笑容，道：“宇文老先生钦定的继承人，李开阳。告诉我，你渴望力量吗？” 分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对，但此刻李开阳的耳旁却出现了一种古朴而肃穆的鸣声，犹如寒山寺庙僧侣咏唱的梵音。周围无色的气息似乎也逐渐开始变得粘稠，令他莫名感到呼吸困难。 “我……” 力量？他当然渴望，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可是这一刻，不知为何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如今眼前发生的一切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根据宇文老先生的话，你是整个祖黄系家族之中，最适合成为继承人的人选。但是现在，李开阳，我需要你亲口给我一个答复，这样契约才将正式成立。” 许久，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冷静地说道：“你刚刚说了契约是吧？那也就是说，如果我接受这个提案，那么在获得力量的同时，我也就要履行相应的承诺。” “没错，但我要先告诉你一声，李开阳，你的运气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宇文老先生的命令，那么你现在就不会有选择的权利。” “……你想强迫我和你结下契约？” 李开阳陡然警惕起来，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为什么会是强迫？李开阳，你根本没有资格拒绝。在祖黄系家族圈之中，你觉得你占据什么位置？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而已。这是客观事实，并不是我在侮辱你，你应该理解吧？” 听完后，李开阳忍不住渐渐咬紧了后槽牙，道：“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成明！你这虚伪的家伙，说到头你和郑伟那伙人也都是一路货色，会玩儿到一块也不奇怪了！” 成明倒也没生气，安静的望着李开阳说道：“李开阳，你又错了，我会和郑伟他们走到一起，不是为了和他们玩，而是为了遵守宇文老先生的命令。” “命令？”李开阳一脸怪异的说道。 “在我和你遇到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宇文老先生安排好的。这一点希望你可以理解。” 第895章 水落石出 “混蛋你说什么！” 砰的一下，李开阳愤怒地拍案而起，死死瞪着平静的成明，强烈的仇恨喷涌而出。 “嫂子遇害，居然……居然都是因为那个混蛋的命令？！” 成明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个不凑巧的意外而已。话说，你需要变得更加成熟起来，李开阳，这点事情就动摇心志，只能说明你还太稚嫩。这并不是重要的。” 李开阳怒喊着将桌子猛地掀开，一个箭步冲过去揪起了成明的衣领。 “王八蛋……！那你之后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那群人渣——！！” 成明任由李开阳拽住自己的衣领，淡淡的说道：“我为什么要阻止呢？保护那个女人并不属于宇文老先生的命令范畴，我只要确保你不会死就可以了。” 现在，此时此刻，他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呢？他应该是无比愤怒的，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怆却与此同时涌上了心头，那颗本已死掉的心，又开始像冷雨中的小狗一样，发出凄哀的叫声。 李开阳深深低着脑袋，那原本抓着衣领的双手渐渐滑落，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成明的面前。 “成明……我说啊，凭你的实力，再多救一个人，根本不是难事……不是吗？” 成明望着泣不成声的李开阳，许久之后轻轻说道：“李开阳，我推荐你看看钢铁意志这本书，是因为这是一本关于勇气的书，里面有一句话这样说： ‘造化既然在人间造成不同程度的强弱，也常用破釜沉舟的斗争，使弱者不亚于强者。’” 成明伸手将李开阳扶起来，望着他悲痛的双眼说道：“我之前说你有一件事可能做错了，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当时你没有放弃，没有被心中的绝望击溃，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冲过来抢走我脚下的枪。那你就会知道我不会反抗，就能轻松地一枪打爆我的脑袋，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 李开阳呆然的望着成明，嘴唇发白，微微颤抖着。 “而之后，你可以拿着枪冲去解救你的心上人。凭你在枪械上的天赋，把那三个家伙杀掉并不算难事才对。甚至就算发生了些意外，你落入了危险之中也不必担心，那时候我便会去救你，杀了那些家伙。” 成明说的没有错，如今得知了真相后，似乎一切就是这样。然而，成明的话越是正确，此刻他的内心就越是快要被撕碎。 在那天，当对他而言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女人凄惨遇害的时候，他却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勇气。那恍若深厚而冰冷的漆黑海水般的绝望将他完全吞噬，将懦弱灌满他的肠肚，等着他慢慢沉入海底，化为滋养它的肥料。 而到了最后，给予他救赎，让他清醒过来的却还是那道脆弱的倩影。 “李开阳，我并不十分了解你，所以我说的可能是错的，你也未必就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尽管，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李开阳紧紧攥住拳头，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都咬碎。 “但有一件事，我想我能够无比确定的告诉你。” 不知何时，成明已经来到李开阳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贴在他耳边低语道：“只要你成为强者，成为血脉觉醒者，那么三天前的事情，从今往后将永远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 李开阳盯着地上散落的纸笔，半晌过后，他走过去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 “要怎么做我才能和你结下契约。” 成明看着李开阳，他的眼中再无任何犹豫和胆怯，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宇文老先生钦定的继承人，李开阳。告诉我，你渴望力量吗？” 李开阳坚定的说道：“是的，我渴望力量！” “那么，你愿意就此成为宇文老先生的孩子，继承祖黄系家族先祖的遗愿吗？” “……我愿意！愿意！！愿意——！！！” 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连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这样的他现在还有什么好失去好犹豫的！当李开阳拿起笔在纸页上写下了姓名，用力按下血印的那一刻，一道血色的强光由纸页中射出，竟是直接穿透了李开阳的胸口。 殷红的鲜血如盛开的蔷薇般溅洒开来，肉体撕裂的剧痛让李开阳发出痛苦的呻吟，浑身都开始绷紧抽搐。与此同时，站在李开阳面前的成明的脸开始悄然融化，沾着金色发丝的头皮就像泥巴一样连带着五官脱落，这让李开阳彻底看傻了。 当皮囊彻底融化脱落时，随着一声直冲云霄的嘶声咆哮，一道巨大的阴影在李开阳的面前渐渐扩散开来，将他彻底笼罩。 厚重的大地伴随着震动开始一点点龟裂，向着内部塌陷开来，当李开阳面前站着的这个怪物出现的瞬间，整个房屋在顷刻之间应声轰塌。 灼热狂暴的气流四处席卷着，火光四溅，在这天地异变之中，除了几乎要撕破耳膜的破风声外，李开阳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此刻却无心顾暇这化为废墟的酒吧。李开阳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高大三四米的大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契约成立了，那么，我也完成了宇文老先生给予我的使命……李开阳，等过一段时间，你的力量就将苏醒，数年之后，时机成熟了，你将成为带领祖黄系家族的那个人。”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吗？” 当胸口的红光消逝的瞬间，李开阳浑身脱力地从虚空中坠落下来。虚匮的望着成明，李开阳感觉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李开阳，你听好，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将是你我二人的秘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混杂着尘埃的狂风呼啸而过，李开阳看到成明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浓墨般的乌云肉眼可见的缓缓退去，从鱼肚白的天际一角，柔和而深邃的金色光辉洒落在这片废土之上。偌大的街道此刻竟空无一人。 第896章 返回 当李开阳看着成明彻底消失不见的那一刻，成明那熟悉温和的声音也在他的耳旁夹杂着一丝笑意轻轻回响起来。与此同时，脑海中的传来一种蛋壳轻轻碎裂的声响，他记得早前也听过这样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十分的神奇，特别是在李开阳找回了自己的记忆之后。但是，李开阳也明白，既然找回了记忆，也就意味着这个幻境即将消逝。 “背包里的东西，就算是我私下送给你的一份礼物吧。那么，再见了。” “感觉……真特么的神奇啊。这就是木长老的能力吗……” 李开阳轻声呢喃着，一阵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身子，顿时让他打了个冷颤。四处看了看，李开阳走到郑伟的尸体旁边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套上，捡起了地上成明留下的那个浅灰色背包。 而当他打开背后之后，一颗约莫有鸵鸟蛋大小的，浅灰色纯透明宝石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那颗宝石上有着一种李开阳无法读懂的血色纹路。而在看到这颗宝石的瞬间，他的脑袋开始剧烈的疼痛了起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闪烁起白色的强光，一阵阵的强光李开阳感觉太阳穴就像用针深深扎进去一样的剧痛。他情不自禁的抱住脑袋倒在了地上。 这一刻，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混来起来，就像是一张张破碎的幻灯片在顺序杂乱的不断播放，他的鼻子里有一种温热的粘稠液体不断的流出，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刺耳的杂音。 李开阳死死咬着牙想要抵抗这种痛苦，他直觉此刻必须要把那颗宝石抓住，必须在幻境彻底破碎之前把东西抓住。 而当他拼尽全力将那宝石紧紧抓在手里的瞬间，宝石本体发出一阵浓郁的血光，他整个人都彻底被这种发黑的血光吞噬掉了。 最终，李开阳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声，旋即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时间，当李开阳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自己正躺在冰冷而平整的石板上。映入眼帘的是钟乳洞构造的岩石。 他试着从石板上爬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揉着眼睛朝着四处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有个篝火，而在篝火的附近，一位身着部落服饰的老者正在那里安静的坐着。 一头苍白的马尾发，和善的面目，两米左右的身高，是木白灵长老。 “你醒了李开阳。”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他扭头过去发现李开阳正愣愣的望着自己，立刻站起来急忙赶到了他的身边，扶着他坐了起来。 “木长老，事情怎么样？” 李开阳回想着自己在穿越之后看到的宇文志杰的记忆，赶到丝丝喜悦的同时，也有些紧张的朝着木白灵问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达成了目的。本来，按照木白灵老先生的话，宇文志杰应该是会在碰到使者之前的几天里死掉。 当时他在听木白灵说这话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但是这一次，当他了解了整个事情的过程之后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宇文志杰对他的大嫂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而他的自杀也与他的大嫂碰到的悲剧有关。最终，懦弱的宇文志杰在那次打击之后认为自己愧对大嫂，于是便选择了自我了断。 然而李开阳虽然暂时成为了宇文志杰的替身，拥有他的记忆，但李开阳并不是真正的宇文志杰。 而这，恐怕就是木白灵老先生跟他说的天意。当时木长老没有说透，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但现在当他理解了一切之后，所有的疑问都已经解开了。 的确，如果在他穿越到宇文志杰身上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宇文志杰是因为懦弱死掉的，那么他肯定就知道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但这相当于是在作弊，是要遭天谴的。 但李开阳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却依旧做出了正确的，或者说是完全相反的选择。于是木长老说这和他是否是天选之子有关。 什么是天选之子？就是在适当的时机把握住机会，做出正确的事情。稍微有一点出错都不可以，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都必须要具备。 李开阳显然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他的成长旅程未必就比宇文志杰轻松多少，但是两个人的性格不同，结果就造成了迎接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的局面。 宇文志杰在面对悲剧和打击的时候，败给了自己的懦弱，陷入到了绝望之中，最终做出了完全错误的选择。 诚如那个使者所说的，他可以拯救宇文志杰，让他不受敌人杀害，但是如果他自己都抛弃了自己，那就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其实李开阳觉得，这一点或许和落差感也是有关系的。宇文志杰的问题不小，有许多个明显的问题，但是他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他自己的背景上。 如果他从小开始就不是生在祖黄系家族圈，那个最顶尖的豪门之中，或许就不会在被父母因为他的无能赶出家门的时候，产生足以让它深深陷入绝望与自暴自弃之中。 李开阳和他是不同的，但却又是那么的相似。他儿时也是遭到了抛弃，遭到了亲戚的冷眼，而他也像宇文志杰一样，有一个善良的女人不断的疼爱他，用爱浇灌了他。 而差距或许就在这落差感上，宇文志杰清晰的知道豪门生活是怎样的，李开阳却不知道，他在幼小的时候遭遇抛弃，也不是什么豪门之后。 如果不是碰到了木白灵等人，他也不会知道自己有着特殊体质，是天灵者，十大特殊体质之首。平凡无奇的他，在老娘林雅芝的疼爱下，一点点的长大成人。 虽然也有过误入歧途的经历，但最终他还是觉醒了，旋即在现实之中无论遇到多么巨大的困难都选择正面对抗，决不放弃。 这是他从贫苦的生活之中磨练出来的意志，宇文志杰如果不是豪门之后，或许也就会成为第二个自己也说不定。但就如木白灵所说的那样，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第897章 伪装者 于是，在穿越到宇文志杰身上之后，李开阳做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选择，他选择冒险搏命，虽然知道自己弱小，但却依旧要和人家拼个你死我活。 最终，他胜利了。甚至这一场对决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宇文志杰在当时真正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下定决心去反抗。 只要他敢反抗，就必定是胜利的结局。因为，比起李开阳，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选之子。整个祖黄系家族的核心领导者钦定的唯一继承人，这将掌握多大的权利？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李开阳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特别是在这次穿越中发现的一个事实，让李开阳感觉特别震撼。 原来，在他原来生活的那个时代，祖黄系家族已经完成了血脉复苏，以至于任何一个直系成员都有极大概率成为血脉觉醒者。这是多么巨大的基数？ 要知道在半个世纪前的今天，光是那么一两个血脉觉醒者，就足以让现在的祖黄系家族重新开始全力恢复巅峰了。几百上千个血脉觉醒者将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呢？ 特别是在现在，已经知道这祖黄系家族的真面目实际上是一群触犯了禁忌，遭受了诅咒的怪物之后就更是如此。这种规模的顶级家族如果下定决心的话，会造成多么恐怖的灾难根本无法想象。 想到了这儿的时候，李开阳就更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因果轮回。试想一下，如果他没有穿越回到80年代，那么当时的祖黄系家族又有谁可以阻止呢？ 他们能成长到那个地步，实际上就已经说明木白灵没有能成功击败他们，没有能尽到守护者的义务。这令人绝望，却不得不接受。 但这一次，结果将不再相同，因为他们在早期就将有可能阻止祖黄系家族的复兴，让他们彻底失败，终结。 机会只有一次，但这一次，明显他们的胜算更大了。 “开阳，能做的很好，出乎了我的预料。你虽然记不得了，但我要告诉你，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看着木白灵那欣慰的目光，李开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旋即他正准备笑着和他说关于宇文志杰的事情的时候，忽然，一种异样感从他的脑海之中猛地一闪而过。 等一下，他说我记不得了？为什么？ 木白灵老先生只是说，在穿越之后我会失去现在的记忆，而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将保留所有的记忆才对。事实上，李开阳现在也的确保留了所有的记忆。 这种异样感让李开阳的心脏莫名的加速，但他下意识的没有表露在脸上，只是保持着喜悦的笑容，装作脱力一样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木长老，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祖黄秘石的下落，是不是就该去找它了？” “呵呵，没有那个必要，开阳，你看……” 说罢，木白灵从自己的袖袍中拿出了一颗纯灰色的透明宝石。上面印刻着一种他无法看懂的血色纹路。 李开阳静静的观望着，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片刻后，他确认这和他在穿越之前发现的那颗是一模一样的。 “多亏了你，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这颗祖黄秘石。” 李开阳重新抬头看向了木白灵，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眼中看着这宝石满是欣慰之色。李开阳保持着喜悦的笑容，但是却仔细观察起了木白灵的外貌。 越看，他忽然越觉得眼前的“木白灵”，越是和那宇文老先生相似。难道是他想的太多了吗？ 可是，当这种想法在他的心中浮现出来的时候，在刚刚踏入圣庙时的那强烈的不安感又是开始产生了。 李开阳暗暗握住了自己的拳头，集中精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必须要想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才行。 他现在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不安感产生？如果说，眼前的这个老者真的是木白灵，那么他就不应该这样才对。 在当时踏入圣庙的时候，那一份强烈的直觉，恐怕就是来自于木白灵的暗示。那他有必要在自己面对他的时候，也给自己这样一份暗示吗？ 不对，这其中有什么是不对的。有一个他所不知道的环节可能出了问题。 对了，他这次穿越过去花了几天的时间，那在这边呢？这边的时间也是同等流逝的吗？ 李开阳尽可能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一脸单纯的问道：“木长老，话说这次我沉睡了几天啊？” 木白灵呵呵一笑，似乎也没有起什么疑心，道：“没多久，你沉睡了一共一天。” 李开阳一脸的震惊，讷讷道：“天啊，也就是说我在对面待了一天的时间？” 李开阳当然记得自己待了几天，他这只是在试探木白灵。他一开始说的话，就说明他是不知道自己还保持着宇文志杰的记忆的。 “呵呵，就是这样。你是在宇文志杰自杀的那天改变了他的命运，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说罢，木白灵将手中的祖黄秘石拿出来指了指，道：“也正是因为你的功劳，我们才把东西拿到了手。” “那看来我就是天选之子了？嘿嘿。” 李开阳挤眉弄眼的朝着木白灵这么说，后者也是无奈的指指他，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一片融洽，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但是，李开阳心中的疑惑已经变得更深，把木白灵几乎划到了怀疑对象的那一边。因为他撒谎欺骗了自己。 李开阳试着询问自己，木白灵对着自己撒谎是否是有必要的？其中又可能包含怎样的善意呢。 但是，他没有得出一个正面的答案，因为他觉得，如果木白灵对自己抱有的是善意，就根本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希望自己不知道真相。而他要隐瞒真相的理由，就是最大的疑点。李开阳向来就是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的性格，这回算是让他抓了个正着。 第898章 一念之间 李开阳是清晰的记得在穿越到宇文志杰身上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事的，所有的细节都记得死死的，甚至记得最后他是在触碰到这祖黄秘石之后才苏醒过来的。 等一下，最后这祖黄秘石是不是散发出了一种诡异的红光？而那红光，正是他之前在圣庙里，从祖黄系那几个黑色怪物身后看到的。 这本身或许并不奇怪，因为祖黄秘石严格来说就是属于祖黄系家族的东西。但是，关键并不在于这里，而是在于他醒来之后，看到了这祖黄秘石出现在了木白灵的手中。 而且，这祖黄秘石直到现在为止还是安然无恙的。木白灵是一名守护者，这是他亲口告诉自己的。他需要去摧毁祖黄秘石，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祖黄系家族的血脉觉醒，即彻底破除封印的计划。 然而，现在的现实却是，那种刚进入圣庙时的强烈不安感在他的内心中涌起，让他根本无法忽视。如果不是主观臆想，那么他感觉自己在盯着这祖黄秘石看得时候，这种不安感就成倍的更加强烈了起来。 现在，他们被祖黄系家族的人逼到了悬崖边上，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刻。木白灵欺骗他说只沉睡了一天，因为他在穿越后只靠一天就解决了问题。 也就是说，木白灵等于是默认了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对等的。而李开阳实际上在穿越到宇文志杰的身上后度过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时间过去，现在祖黄系家族的人还没有找到这个山洞，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说是木白灵击退了他们的话，现在木白灵身上太“干净”了，看不出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同时，他的态度也过于悠闲了。为什么他可以这样镇定？现在他们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他却依旧老神在在的把祖黄秘石拿在手中，甚至那从细部观察到的态度，就让他觉得，木白灵仿佛是在捧着一个宝贝一样。 李开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祖黄系的使者成明对于宇文老先生的描述。 一头白发，近乎两米的身高，似乎……都和眼前的木白灵符合。当然，这可能只是一种巧合也说不定，但要让李开阳去凭这么点儿证据相信现在的木白灵，那就有点儿开玩笑了。 片刻后，李开阳的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这让他的心跳变得更加的剧烈。 李开阳歪了歪脑袋，盯着祖黄秘石好奇的说道：“木长老，这玩意我能不能看一看？” “……为什么？” 忽然，木白灵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此问了一句。这让李开阳心中猛地跳了一下，不安感更是强烈。 但是，他常年来锻炼出的炉火纯青的演技却是拯救了他。 “我看这玩意儿好像是宝石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宝石呢，啊，这玩意我拿着会有害吗？” “嗯，你最好不要碰这个东西，毕竟你不是守护者。”木白灵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李开阳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道：“那就算了……我只是记得在记忆力，好像最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一瞬间，李开阳看到木白灵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更加确信心中的所想。 “这个我也记不起来了，只是现在我看着这宝石，有一种直觉，就是直觉在告诉我，最后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我现在才想拿着仔细看一看。” 许久之后，在一片有些压抑的沉默之中，李开阳笑了笑，道：“没关系，木长老，都听你的，我只是随口一说，或许我只是太敏感了也说不定，毕竟现在的情况特殊嘛。” 就在李开阳准备施行第二个计划的时候，忽然木白灵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开阳，你就拿着仔细看看吧。你是天灵者体质，你的直觉和常人是不一样的。” 李开阳有些担心的看他一眼，道：“这玩意我拿着不会有什么害处吧？” “没事，祖黄秘石本身是无害的，你拿着无妨。” 李开阳点点头，旋即小心翼翼的拿过了祖黄秘石。他转过身，能感觉到木白灵的视线一直紧紧盯在自己的背后，而他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走到了那放着尸骸的白色石碑前面，站定。 “嘶……奇怪啊奇怪，好像是这边。” “开阳，你感觉出什么异常了？”木白灵的声音居然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自己和木白灵之间有着一段距离之后，下一刻李开阳出其不意，忽然狠狠就将祖黄秘石朝着那尸骸上猛砸了下去。 “你干什么！” 忽然，一阵巨力携带者狂风猛冲过来，李开阳被狠狠一掌拍开，那一掌拍在他的背后，力道之大让李开阳直觉狂喷出了一口血，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碎裂了。 然而，这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当祖黄秘石砸在尸骸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尸骸迸发出强烈的刺眼金光。确认了这一奇异景象之后，李开阳感觉的心中的不安感顿时消失不见。 他看着那怔怔的站在碑石前面动也不动的木白灵，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他是做对了。刚刚，他在拿到了祖黄秘石的瞬间，就有一股强烈的情感在心中涌现了出来。 脑海中没有只言片语的出现，但是光凭这急切激动的情感，李开阳就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或许，这就是心有灵犀也说不定。 李开阳在拿到祖黄秘石的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的想法。 这个尸骸，或许并不是木白灵的先祖，而就是木白灵本人。 而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木白灵，很可能就是祖黄血脉的宇文老先生。而他，恐怕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伪装成了木白灵。 当着疯狂的想法出现在李开阳的脑海之中时，他的意识也渐渐开始陷入了一丝的恍惚。 第899章 真相大白 “木白灵”打在他背后的那一掌威力巨大，让他甚至都无法呼吸了，浑身上下的力量仿佛在被剥茧抽丝般的吸走一样。 李开阳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苦笑，他看着那散发金光愈加强烈的尸骸，也看到了在那尸骸的旁边，用一种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木白灵”。 “果然我的猜测是没有错的啊……” 或许，这祖黄秘石的未来有一百种可能性，但现在发生的这一幕，李开阳保证是这家伙绝对没有想到的。因为，直到最后一刻为止，连李开阳自己都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站在李开阳面前的这个家伙，如果不是木白灵的话，那么，他的真实身份只会是一个。那就是祖黄家族长老院的领袖，大长老宇文先龙。这样的话一切似乎就都可以说得清了。 只是，目前李开阳还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要伪装成木白灵的样子。既然本尊都已经被他们给弄死了，这一手又是演给谁看的呢？ 不过这个问题现在问出来也不会有答案就是了。宇文先龙看着李开阳的目光仿佛就要将他碎尸万段一样，但李开阳并没有觉得惧怕。 其实早在他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代价的准备。 开玩笑，要是他根本没有见识过祖黄系家族的真正力量和面目的话，他或许还会试着挣扎一下。但现在他为什么还要反抗？ 这根本就不是靠他个人的力量可以抵抗的对手。宇文先龙是整个祖黄系家族的领袖，甚至他可以用这种神通来伪装成木白灵的模样。 他欺骗的甚至不只是自己和杜青他们，连整个羌族人都已经被他给蒙骗了过去。只是，李开阳的内心同时也升起了一种较为奇怪的想法。 既然在危险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引导的想法，也就是意味着木白灵也许死了，但他的意识说不定还在留存在这个世上。 甚至，他还在注视着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这让李开阳的内心也渐渐开始充满了希望。李开阳觉得，哪怕现在自己就将死在这里，那么木白灵也可以将信息带给别人，让现在还活着的人就揭露真相。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小子，告诉我。” “因为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宇文大长老，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愚蠢。你是不是认为我已经忘掉了一切？呵呵……” “怎么，难不成你还记得穿越之后的事情？” 说罢，宇文先龙那阴沉的目光中射出一股不敢置信的神色，怒道：“胡说八道！那可是我祖黄系一族秘传的禁术！你区区一个天灵者怎么可能有能力保持在我们祖黄系秘术中的记忆！你能活着回来都算你命大！” 李开阳轻轻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缓缓的流失，就像是破了洞的木桶一样，已经止不住了。这么清晰的接近死亡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只是，这种感觉让他的内心也产生了一股有些神奇的感觉。以前，他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死亡对于他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那似乎是相当可笑的事情。 但是现在，李开阳有点儿改变想法了。有的时候，借着死亡对于人来说的独一无二的意义，面临死亡的时候，人将能够看清很多以前自己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就比如现在，李开阳再一次确定了，他现在并不是一个把自己的生命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人。这让他感到欣慰，或许和他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也有关吧。 总之，他感到庆幸，至少在临死之前，他认清了自己不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至少，他也会阻止世界末日的到来做出了一份自己的贡献。 而后，如果这个世界得到了拯救，那么会有一群和他一样无法被世人知晓，知道其姓名的人们，埋葬在同一个地方。 黄泉路上，说不定他也不会是孤单一人呢。李开阳虚弱的笑笑，看着已经怒发冲冠，身形开始急剧发生变化的宇文先龙，慢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李开阳，你小子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在没有预测到这违背常理的情况下，你还是做出了正义的选择。一个一心向善的人，命运总是不会太差的。 宇文先龙那一头原本苍白整齐的长发在一股血色的力量感染下根根变得通体发红，发亮，而他的脸上也开始涌现出一种诡异的，摄人心魄的图腾。 虽然李开阳并没有什么特意的力量，但是和宇文先龙处在同一个空间之中，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个相当强烈的压迫。同时，也再一次确信了木白灵的话，也确信了自己做的是对的。 如果这一次他没有站出来牺牲自己，否则的话日后又要发生怎样的奇迹，才能阻止这群利益熏心的，可怕的怪物呢？ 之后的一切恐怕就要交给后代们自己去解决了，不过祖黄秘石既然已经被摧毁了，这些家伙应该在很长时间里也很难有什么大动作了才对。 李开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他只不过是在奋斗，不想浪费重生的机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仅此而已。至于改变世界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那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 “李开阳……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哼，不过你也不要以为这就能阻止我们祖黄系家族的复苏！我明确的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是只有一颗祖黄秘石！哈哈哈……” “什么？” 闻言，李开阳艰难的抬头看向了宇文先龙，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毫不掩盖的深深的嘲讽。 “怎么，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会有一个祖黄秘石么？在我们先祖最初破开诅咒打破禁忌的时候，可是足足消耗了一百多颗祖黄秘石！当是那些祖黄秘石尽数粉碎，而过了数百年后的今天，那些碎片又再次长成了完全体！” “这些祖黄秘石的碎片都是具有再生的功效的，呵呵……这种神迹我也知道像你这种凡人自然是无法理解。” 第900章惨痛的代价 说道这里的时候，宇文先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癫狂之色，就仿佛他此刻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般。 李开阳能从他的眼中看出贪婪，恶毒，欲望等等情感，但是看了半天，唯独没有看到任何愧疚之色。 这个家伙，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那些没有做错任何事的弱小的存在，就必须要为了他的一己私利付出惨痛的代价。 明明没有任何人做错任何事情，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这种举动是错误的，不公平的。反而，他或许还觉得弱者为了强者献祭出自己的一切只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举动。 因为，如果他们不主动这么做，强者就有绝对的权利就逼迫他们做出选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或许就是这个老家伙的座右铭也说不定。 李开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成为弱者的代言人，他只是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不公平，对一些人来说，这将让他们成为既得利益群体。 但是，更多无辜的人讲因此遭受极大的痛苦，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再翻身。试想一下，祖黄系家族的血脉力量一旦恢复，甚至还不止是单单几个人，成群上百的血脉觉醒者为了同样的利益群使用那强大的力量，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开阳看着宇文先龙那猖狂大笑的模样，张了张嘴试图说点儿什么，但是一股悲凉从他的内心之中涌现出来。如果事情的真相真就如他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祖黄秘石…… 那么，或许是老天爷真的想要抛弃这个世界了也说不定。 “那我就祝你早些成功找到其他的祖黄秘石吧，不过至少你眼前的这一颗已经废了，这也满足了。” 临死之前，打不过你我还不能恶心你一下吗？李开阳强忍着因为失血过多头晕目眩的感觉，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他露出了一抹灿烂也苍白的笑容。 而听到这句话之后，也不知道宇文先龙是不是真的破防了，他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迅速阴沉下来，迅速朝着李开阳走去，旋即那环绕着黑红色的光芒的手掌，眼看着就要狠狠扇在李开阳的脑袋上。 这一巴掌下来，估计他整个脑壳都要碎掉了。不过这样的死亡似乎也是不错的，至少一瞬间就会离开世界，不必遭受什么长期的折磨。李开阳在绝境之中如此乐观的想着，也是自嘲的一笑，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股带着嗡鸣的，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山洞之中缓缓的响彻了起来。 那一瞬间，李开阳猛地睁开双眼，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又十分清晰的气息在不远处传来。这时，李开阳忽然发现在那白色碑石下的尸骸已经消失不见了。 “宇文先龙，你已经犯下大错，如果继续执迷不悟，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来毁灭祖黄系家族……” “谁！” 看来不仅仅是他自己，这个老家伙似乎也是被这神秘的访客给吓了一跳。而当宇文先龙和李开阳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也和那不远处的气息拉开了一段距离后。 李开阳这才发现，站在那远处的竟是木白灵！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就确认这个人就是木白灵，是因为他的着装打扮和之前宇文先龙假扮的木白灵一模一样，连那长长的胡须也是的。 但是，就算如此，李开阳看着这位充满威严的老先生，也感觉出了一股完全不同的气质。李开阳心里深深感慨了一下，他想，如果自己能先见到真正的木白灵，那么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轻易被宇文先龙给欺骗过去。 站在那不远处的木白灵正朝着自己慢慢的走过来，每一步都带起一片犹如雪花般的白色微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详的气息，随着他的接近，李开阳莫名感觉的自己浑身上下也开始充满了一丝丝生命的力量。 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的，就像是魂不附体一样，而是渐渐的开始有了实感。同时，脑海中的思路也是变得清晰起来，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四处重叠的模糊。 当木白灵将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清近在眼前的，木白灵那带着一抹欣慰的，仁慈的笑容。 “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抱歉啊……这一次事出有因，让你负担了本不该负起的责任，但是……你也不愧是天灵至尊的后代，是你，开阳，给我们带来了再一次的拯救，我代表整个羌族，向你表达真心的感谢。” 李开阳呃了一声，看着木白灵那真挚又诚恳的样子，低头又看看自己渐渐恢复的伤势。真是神奇，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他在看到那些一个个白色的光点涌进自己的体内之后，就感觉身体迅速的重新恢复了活力。 李开阳连连摆了摆手，然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旋即视线朝着不远处黑着脸的，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巨人形态的宇文先龙，有些讷讷的小声说道：“那个……木长老，这些话咱们是不是等先把那个家伙给消灭掉之后再说啊？” 这倒不是李开阳不识抬举，实在是宇文先龙太棘手了。要知道他是保持着通过秘术穿越之后的光景的，所以也知道这个家伙在祖黄系家族中的地位和拥有的实力有多么的的强大。 这样可怕的对手可不该是轻易无视掉的。至少现在李开阳还感觉没有脱离危险，有了木白灵自然是让他安心了许多。 可是从这个事态的发展情况来看……木白灵现在就算是复活了也是刚刚复活的状态，而那个宇文先龙可是满血满状态啊……自己虽然破坏了祖黄秘石，但对宇文先龙本体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听到李开阳的话之后，木白灵先一怔，旋即呵呵笑了起来，甚至看都没有朝着自己的身后看一眼。就仿佛自己身后的宇文先龙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是对手一样。 这种态度倒是让李开阳有些惊讶的重新看了木白灵一眼。 第901章 反转 拍了拍李开阳的手，木白灵安慰道：“不必担心，虽然你是瞎猫碰死耗子，但这次你做了一件大事。在你把祖黄秘石摔倒我们羌族先祖遗骸上的时候，先祖的遗骸已经将祖黄秘石的力量尽数吸收，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够有足够的力量通过羌族秘术，临时通过先祖的遗骸复活过来。” 说罢，看着李开阳那一脸懵逼的样子，木白灵慢悠悠的转身看向浑身上下环绕着血红色气流的宇文先龙，轻哼一声，淡淡道：“而现在我靠着祖黄秘石也恢复了一定的力量，虽然和巅峰时期相比也不过当时的三四成……但是，要对付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也是绰绰有余了。” 李开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就二话不说的躲到了木白灵的身后。不过同时他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听着木白灵的口气，他就感觉好像是穿越到了仙侠世界一样。 李开阳就一个普通人，以前虽然坐拥过千万家产，那也不过是个世间常见的资本家。这一路走来靠的自己的头脑和运气，还有乘上了时代的大船。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也听说过有不少的资本家的成家之路似乎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那些东西他也了解的不多。而现在，他亲眼看着这木白灵和宇文先龙都露出一种无法用世间常理解释的力量，当然是会感到十分的神奇。 在感到神奇的同时，李开阳的内心之中也莫名升起了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他想，如果自己真就是一个普通人，那理应也不该被卷入这样的斗争之中才对。 如果说因果律真的存在，一切的一切，在冥冥之中是自有天意的。那么这是否也就说明，他李开阳也并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至少他现在已经确定是拥有着天灵者体质的人。只是现在，除了穿越之外，李开阳还没有弄清楚这天灵者体质此外还有什么不一样的秘密。这倒是让李开阳感觉十分好奇，等这难关过上了他必须要拉着木白灵好好的问一问。 “老东西，你可别把话说得太满啊？吸收祖黄秘石？哈哈，笑话，你一个区区的低级守护者怎么可能有资格做到这种事情，你知道祖黄秘石的本体是什么吗？” 听着宇文先龙那充满了讥讽的语气，木白灵也一点儿都不生气，淡淡瞥他一眼，继续说道：“祖黄秘石的本体不就是紫晶玄石么，你们祖黄系的人用禁术打破了因果律，泄露天机才将这种天材地宝炼制成了祖黄秘石供你们一族用来满足私欲。宇文老贼，要是真论起来，你们早就应该遭了天谴，而不是活到现在！” “放你的狗屁！我们祖黄系的人到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这个世界上有个狗屁的天机！木白灵，像你这种家伙早就应该死在我们的手中了！要不是念在你我之间的旧情，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再次出现么？” 闻言，木白灵笑着摇摇头，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怒发冲冠的宇文先龙，道：“念旧情？宇文先龙，你这个家伙真是冥顽不灵啊……同时也愚蠢到了极点。我们羌族先祖的遗骸，你之所以没有破坏是因为你根本就无法承受其反噬，你说这些东西难不成还是为了维护你那薄弱的自尊心？” 说罢，也不等愤怒的宇文先龙反驳，木白灵的脸色一变，冷冷道：“老妖怪，你要是不服气，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好好斗一斗，难不成你真当我羌族怕了你们不成？” 是啊，李开阳暗暗点点头，也觉得木白灵说的没问题。听木白灵的语气，看来他是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打过宇文先龙的。那么，如果在这里宇文先龙也敢应战，就说明他们互相之间都觉得自己强于对方。 这种情况下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大概率是五五开的，可是木白灵这边还需要保护自己，这样一来就让他落入了下风。 但如果宇文先龙在这里不敢应战或者是露出了胆怯，那么就说明木白灵的实力真的远远高于宇文先龙，这可是大利好的消息。 往后如果要继续限制住祖黄系家族的阴谋，那么木白灵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自己这一边有个强大的大能坐镇，李开阳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压抑之后，李开阳看着宇文先龙的面色极具的变换，反倒是木白灵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只是淡漠的凝望着他。 看到这儿，李开阳心里大概就已经有了答案了，也是长长的忍不住松了口气。这时，宇文先龙忽然大喝一声，同时他身上那血红色的光芒爆闪，山洞之中有一股强气流开始疯狂的冲击着山壁。 李开阳看到以后是吓了一跳，整个视野都已经是被那刮起的灰尘和碎石遮挡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就要躲，但是下一刻，随着木白灵的大手一挥，在他的面前有一道乳白色的薄薄的屏障形成。 在那些锋利的碎石和强悍的冲击破朝着他冲来的时候，那屏障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芒，将所有的攻击都抵挡在了屏障的外面。这一手看得李开阳是目瞪口呆，除了神奇之外，已经再无法用其他的话语来形容这一切了。 妈的，还真是神仙打架啊？活着还真是能见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场景。这种像是特效一样的场面他发誓自己是只在电影里见过的，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惊讶。李开阳的心中还是有些疑惑的。 毕竟，在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常识的范围。 现在虽然有木白灵在保护着自己，但是李开阳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木白灵和宇文先龙两个人斗法，生怕自己给这木白灵添了麻烦。 现在很可能一个细节就会决定胜负也说不定，李开阳越想就越觉得紧张。 第902章 碾压 只是另一方面，李开阳看着那宇文先龙也是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在圣庙里见到了那些个黑色巨人。那一个个强大的家伙差点儿就没有要了他的命。 李开阳现在想起当时的光景还是浑身发麻，特别是在想到被困住的杜青和黄明生，还有蝴蝶，内心就忍不住紧张焦急了起来。 现在他有木白灵的保护也算是勉强逃过了一劫，但是蝴蝶他们呢，现在他们依旧是生死未卜。而蝴蝶先不说，杜青和黄明生可都是一般人啊！如果他们死了就是真的完了。 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好兄弟，虽然这一段时间里他们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是李开阳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们。 至少，直到最后一刻为止，杜青和黄明生都是坚定的站在了自己的这一边，甚至因此遭遇了危险。对于男人来说，共患难的兄弟便是值得相处一生的兄弟，更不要提这两个人已经多次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 思绪飘忽的时候，李开阳忽然听到在山洞里传来了一声巨响，这也是给他吓了一跳，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宇文先龙那巨大的躯体居然狠狠撞击在山壁上，生生给那厚实的山壁撞的四分五裂了。 反观另一边的木白灵，整个人飘忽在虚空之中，白衣飘飘，姿态稳健，神情丝毫不乱，就像这一切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儿戏一样的轻松。 看到这里，李开阳也是明白胜负已分，他这回是真的安全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可以抛弃了。只不过，李开阳也猜想到，木白灵在一定程度上可能有装模作样的成分存在。 因为，根据宇文先龙对于祖黄系家族的重要性，木白灵不可能是不知道的。 但是现在木白灵并没有急着费尽全力去杀了他，只是将他击退。甚至可以说他的姿态是较为防守的，当宇文先龙主动朝着自己发出攻击之后才是做出了回应。 然后，两个人的实力差距就相当赤裸裸的展露了出来。这就说明木白灵可能也知道自己的状态目前并不适合和宇文先龙做生死搏斗。 另一方面，李开阳也不觉得宇文先龙的纸面实力就真的像是现在展现的一样绝对的弱于木白灵。毕竟无论怎么说人家也是祖黄系家族目前的领导者。 而且，如果宇文先龙的实力真的如此不堪一击的话，强大的木白灵也不可能被他们给弄死就是了。这事儿之后他也得好好问一问，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自己到来圣庙之前，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家伙……你给我等着瞧！祖黄系家族的复兴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等到了我们重新迎来盛世王朝的时候，我就要你们羌族付出血的代价！一个都别想跑！” 木白灵冷笑一声，道：“老贼，要跑就趁早，别在这里废话连篇，这只会显得让你更加的狼狈而已。” 宇文先龙怒哼一声，旋即忽然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李开阳的身上，下一刻李开阳甚至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股血红色的巨大冲击波朝着自己攻击过来，把他吓得甚至发出了尖叫。 李开阳虽然对这两个人的力量并没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身前的这薄薄的屏障很可能是挡不住这强力的攻击的。 而下一刻，已经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李开阳就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自己的面前，是木白灵。然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顿时整个山洞内部都是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地面上传来的震感让李开阳让李开阳踉踉跄跄的摇晃了好几下之后又是倒了下去。好可怕的攻击！李开阳看着山洞顶部的钟乳在剧烈的摇晃中接连而至的掉落下来，在心中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而趁着这一股混乱，在宇文先龙化作了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顿时在山洞之中消逝不见了。与此同时，只有一道蕴藏着深深的怨毒的声音缓缓响彻了起来。 “天灵者，木白灵……你们这些狗杂种！祖黄系家族复兴之日，就是你们灭九族之时！”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李开阳此刻心跳还有些剧烈，他深深咽了口唾沫，旋即扶着墙壁爬起来，还感觉有点儿腿软。也不知道刚刚的攻击要是真打在自己身上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应该会灰飞烟灭吧……妈的，那个老东西怎么会这么恐怖的。”李开阳暗暗咂舌了起来。 “没什么事情吧？” 过了一会儿，山洞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之后，木白灵走到了李开阳的面前问道。 “多亏了大长老，不过这个宇文先龙……木长老恐怕目前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吧？” 木白灵苦笑了一下，旋即叹道：“要是有办法我还能放这个老东西离开么？整个祖黄系家族恐怕也只有他能感知到剩余的祖黄秘石的存在了……如果能消灭他，也就等于是断绝了祖黄系家族寻找到祖黄秘石的可能性。” 李开阳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早就已经猜到了是这样的，所以也没有觉得多遗憾。话说回来，现在感觉到最难受的或许应该是木白灵本人才对。 毕竟他身为守护者，带领着羌族人和祖黄系家族对抗了那么长的时间，直到今日，可以说是他们最接近胜利的一次，但是依旧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彻底消灭掉祖黄系家族。 这又怎么能让人不遗憾呢？李开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木白灵的心情。 这时，才刚刚恢复了平静没多久的山洞之中有开始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震动。这一股震动又和刚刚的不同，李开阳感受了一会儿，旋即面色一变，立刻就发现了这很可能是地震的前兆。 木白灵自然也感觉到了，他说道：“刚刚宇文先龙的攻击已经严重损害了这里的地基，开阳，这里不宜久留，你抓紧我不要放开，我们先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木长老，你的意思是说这山洞要塌了？” “是的，而且估计最多不会超过一分钟，我们尽早离开吧。” 第903章 道听途说 听到木白灵这么说，李开阳心里一惊，心想这老先生难不成是要用瞬间移动之类的法术？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想着李开阳既激动又担心的紧紧拉住了木白灵的胳膊。 木白灵四处看了一眼，旋即最后确定李开阳抓紧了，心念一动，身上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着金光愈来愈浓郁，最终，他轻轻发出一声低喝，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符文，骤然间，剧烈的金光充斥了山洞。 而在光芒消失的下一刻，在整个山洞之中也没有了木白灵和李开阳的身影。随着震动愈来愈剧烈，最终，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和巨石的滚落，这一片宁静的山洞也就化为了一片废墟，彻底掩埋在了地底深处。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李开阳感觉一阵寒风刺骨，让他忍不住浑身上下打了个冷颤。他感觉风强的有点儿夸张了，就像是刀子一样的疼。 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温和的笑声，“开阳，你可以睁开眼睛了，没事了。” “噢，好的……我靠啊——！！” 李开阳尴尬的笑了笑，刚刚张开眼睛，看到自己的双脚浮空，而且脚下居然还有着一层淡淡的迷雾，一时间是愣了一下。 但是当他看清了那迷雾下的一座座连绵的青色山脉的瞬间，骤然面色惨白，绝望的尖叫了起来。 李开阳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在天上飞着……成了鸟人…… 此时此刻，他被木白灵带在身边，正在一片深山老林的以飞翔的姿态穿梭着。 神奇的景色他也没有少见，只不过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飞起来。李开阳发现自己压根儿就不敢往下面看，耳边呜呜吹过的风声几乎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竖了起来。 “木长老，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这是真的显了神通了。李开阳心里默念着，看到木白灵露出了一抹笑容，显得十分淡然又随和。李开阳却更是觉得迷幻。 这种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往下看去，是一片浓雾般的云层，两个人迎着刺骨的寒风在天上遨游，说什么李开阳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色。 很多时候，一瞬间的错觉会很大程度影响到人的心态，特别是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这种错觉就更加强烈。 几乎是以脑袋一片空白的状态，李开阳被木白灵带着从空中降落，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却感觉只是一瞬间。落地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轻飘飘的，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受。 重新到达了牦牛山的时候，放眼望去，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李开阳在刚到圣庙上的时候是没有见到他们的，顿时有些好奇了起来。 转头看向身边的木白灵，李开阳又是看了一眼那些黑压压的，仿佛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的人群，道：“木长老，这些人都是谁？也都是羌族人吗？” “是的，但严格来说，说他们是羌族人可能又是有些不一样……详细的事情，等我们到了圣庙之后再说罢，正好有些事情我也需要告诉你。” 看着木白灵稍稍变得有些复杂的面色，李开阳便不再多问。等到了圣庙内部，和木白灵一同跨入了大厅中的时候，李开阳闻到那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心情顿时是紧张了不少。 他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只是迫切的希望自己的同伴们都没有遇到危险。 然而，这事实上已经不可能了。李开阳的心情渐渐沉重了起来。在他离开的时候，杜青和黄明生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特别是杜青，明显是遭到了针对的。 这些黑压压人似乎都是木白灵的隐藏部下，如果他们到来的足够及时，杜青也许还有救，可是蝴蝶呢？ 李开阳深深叹了一口气，尽管知道希望不大，但是在跟着木白灵朝着往上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寻找其了蝴蝶的身影。 等到了第四层，最高层的时候，随着木白灵推开了那两扇木门，里面坐着许多李开阳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身着古老而高贵的华袍，有些人则身着高档西装，仿佛是古代和现代的一种魔幻结合。李开阳对此冷眼旁观，因为他找了很久，并没有看到蝴蝶的身影。 显然，答案是那些家伙已经再次把蝴蝶绑架走了，接下来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蝴蝶，谁也不知道。李开阳想到这里，心情忍不住是有些悲痛了起来。 就仿佛在最放松的一瞬间，被最熟悉的人狠狠捅了一刀一样。出于对蝴蝶的感情，李开阳此刻在患得患失的状态下，甚至有了一种极端的想法。如果早知道会成这样，他或许就不会带着蝴蝶赶到圣庙。 这样，也许更多的人会因此受到伤害，但是至少……他还能保护好蝴蝶，哪怕只是暂时的。但是，如果他真的要这么做，恐怕蝴蝶也不会答应吧。 那个太过善良的女孩，总是会首先替别人着想，总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别人之后。这让她显得那么独特，同时又带给了她太多的悲剧故事。 李开阳作为一名见证者，已经见过了太多发生在蝴蝶身边的悲剧。很多时候，李开阳也试着去成为一名干扰者，不止是观看，他希望能影响事情发展的结局。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他只能默默看着蝴蝶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最终就像这样，又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木长老，能看到你再次回来，但不知道你是否带来了好消息呢？要是没有的话，那可还不如不回来啊，白白浪费了一具古骸。” “老魏，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次的危机难不成要怪木长老一个人吗！” 一个身穿紫蓝色华袍的男人说罢，身边穿着一身雪白素袍的女子立刻呵斥了一句。 闻言，那个男人深深看了木白灵一眼，旋即轻哼一声，似乎是不想再搭理了。 第904章 兵分两路 身着紫蓝色华袍的，被称为老魏的男人有着魁梧的身躯，乍一看约两米的身高，十分巨大。一头乌黑的长发束起，绑着一条蓝色的丝绸缎带，显得十分高贵。 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李开阳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的压力。 他应该是同伴才对，但为什么会散发这么强的威压呢？ 而且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他对木白灵的态度并不是很好。 木白灵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者，也许他不会跟这个男人计较，但是李开阳心里确实对他有了一些成见。 在木白灵的介绍下李开阳知道了，现在在圣庙之中的这些人都是隐世强者。 本质上他们的牦牛山上的羌族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唯一的区别点是木白灵旗下的羌族是守护者。 而这些人严格来说他们并没有守护的责任，所以平日里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斗。 李开阳听着木白灵的说明，虽然他没有把话说的很透，但是李开阳已经明白了木白灵的意思。 接下来根据事情的发展情况，这些人有可能会变成同伴，但也有可能会变成敌人，这都是不确定的，李开阳从木白灵的话中听出了一种担心的情绪。 想来也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木白灵为了守护羌族，为了守护人们的安全，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还丧失过一次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却换来这群白眼狼的歧视和漠视。 “大长老请你不要介意，魏宿蝎说这些话也是一时心急，你知道大家都是非常担心这次的事情的。” “谁不担心，在座的这些人中，谁不担心祖黄系家族的暴动，大长老才是最担心的那一个。” 见魏宿蝎根本就没有要道歉的意思，穿着一身白袍的美丽女子忽然站起来怒斥道。 “真够可笑的，我跟木白灵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木白灵有一腿呢。” 魏宿蝎冷笑一声说罢，看到白衣女子的脸色渐渐绽红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便坏笑了起来。 “怎么着看你这意思，你这是让我说中了是吧，我倒是没想到你白素婉居然喜欢这种要死不死的老头，” “王八蛋，你再给我多说一句试试，我要了你的狗命！” 白素婉拍岸而起，她的面色已经痛红到了极点，眼中燃烧的怒火显然已经准备要和魏宿蝎大打一仗了。 然而魏宿蝎的脸上就看不出一丝的恐慌，他只是轻轻瞥了白素婉一眼，冷哼一声便撇过了头，似乎不想再理会他。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现在，你们也不看看场合，这里可是圣庙，你们说这种东西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就在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身穿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站了起来，走到了白素婉和魏宿蝎的中间。 李开阳挑挑眉毛，有些意外的看了这个男人，又看看自己身边的木白灵，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并也决定安静的看事情的发展。 说实话，李开阳觉得木白灵的脾气是真的好，这事如果是换做了他的话，他肯定忍不下去。 李开阳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像魏宿蝎这种没有素质的家伙。 在之前有过相似的经验之后，李开阳开始渐渐相信起了自己的直觉，因为他是天灵者体质，所以他认为自己的直觉在提醒自己的时候，肯定是有着不寻常的目的。 就比如现在，直觉告诉李开阳魏宿蝎这个人他必须要去警惕。 穿一身金黄色敞篷的男人，首先是斥责了魏宿蝎两句，随后他又陪着笑脸来到白素婉的身边，对他说起了好话。 在面对魏宿蝎的时候，白素婉的态度是十分冷漠的，但是在面对穿金黄色的长袍男人的时候她的态度却是有所改善，似乎两人的关系不错的样子。 李开阳在一旁一直看着，其实他也感觉出了白夜仙子和魏宿蝎之间的真实情绪。 这两个人在立场上虽然是完全相反的，一个支持木白灵，一个是反对木白灵，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要造成冲突的意思。 而现在这个看上去情商特别高的，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给了他们各自一个台阶下，这样一来事情就圆滑的收场了。 李开阳可以看出来，魏宿蝎也好，白素婉也好，都是十分要脸面的人，毕竟他们的身份就摆在那里。 然而这是李开阳却有些头疼了起来，他在这的身份是最低的，而他又能为木白灵做到些什么呢？ 随着魏宿蝎和白素婉之间的冲突渐渐平息下来，圣庙中的气氛也是再一次恢复了和谐。 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大家也都已经平静下来，准备听他说话，他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男人轻咳了两声，说道：“各位，我们之前在祖黄系家族的围攻之下，已经被限制了整整一个月之久，而这段时间内我们没有能为大长老提供任何的帮助，我想这应该百分之百是我们的责任，不应该去怪罪大长老。” 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的话刚说完，魏宿蝎立刻就不乐意了，他反驳道：“皇堂主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们在被围攻的时候难道闲着什么都没有干吗，我们也是在奋力抵抗，当时我们的情况也非常的危险。谁敢说不是吗？” 说着魏宿蝎也是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扫了一眼大家。 见大家都是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要反驳的意思，魏宿蝎冷哼一声旋即将目光转向了木白灵。 “大长老，当时我没有能为你提供帮助的确是事实，但是我们的情况也非常危险，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木白灵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不必多说，我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所以我没有怪你们。” 魏宿蝎微微点头，继续说道：“而当时那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大长老如果你能及时完成我们交代给你的任务，那么情况也不会恶化到这个地步。” 第905章 赌命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素婉立刻又是脸上生起了怒意，正准备要站起来反驳的时候，身边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拦住了他。 “皇堂主，你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话！” “妹妹不要着急，我们先等魏宿蝎说完。” 在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的安慰下，白素婉虽然心中憋着怒气，但还是忍了下来。 李开阳始终没有说话，但是他坐在木白灵的身边，看着魏宿蝎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冰冷。 一个人究竟自私到了什么情况才会能说出这种话呢？当时木白灵的情况他是亲眼目睹的，是非常的危险，而且他也丧失了一次性命，如果不是侥幸遇到了自己的话，木白灵根本就不可能脱出险境。 李开阳现在感到气愤，现在感到难过，并不是因为自己也在此次行动之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是因为魏宿蝎的态度。 李开阳觉得魏宿蝎，其实是知道木白灵的难处的，但是他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意去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在木白灵的身上。 李开阳就是傻子，现在也看得出来，现在魏宿蝎的意思就是要让木白灵扛起所有的责任，让他去背锅。 李开阳对这些隐世强者并没有什么太深刻的了解，只是看着魏宿蝎现在的态度，李开阳逐渐的意识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这一次的联合，这些家伙都可能是有很强的目的性的，也就是说根据最终的结果他们会按照之前的惩罚制度来进行分配。 说白了就是有功劳的人可以获得奖励，而没有功劳，反而拖累了大家的人就会获得惩罚。 李开阳发现如今单从结果上来说，木白灵的立场是十分不利的，而这些人所谓的隐世强者，他们却站在道德的高峰去指责木白灵，但实际上木白灵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一心一意在为守护人们付出自己所有的努力。 不过心里虽然感到气愤，但是另一方面，李开阳确实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这些家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其实他和木白灵联手做了一件大事，而且是足以决定最终结果的事情。 李开阳抽空看了一眼身边的木白灵，发现他比自己还要淡定，那镇定自住的模样，就仿佛现在说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魏宿蝎回头看看众人又看向了木白灵，旋即沉下脸问道：“大长老对我的说辞你有什么疑问吗？或者说你想提出反驳吗？” 木白灵轻轻一笑，淡定的说道：“没有，我没有任何的疑问，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愿意为自己这次的所有行动负起全部责任。” 一旁的白素婉看着木白灵那并不打算反抗的样子，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人善被人欺，正是一个万古不变的道理。 但凡木白灵的态度能再强硬一些，或者说他的心可以再坏一些，那么现在也不会被魏宿蝎逼到这个地步。 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魏宿蝎就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木白灵的身上，以方便之后他们这些人进行分割利益。 因为作为此次行动的主导者，本来正常发展的话，木白灵是可以分得最多的利益的，毕竟他是主导者，其次他的手下还有很多羌族人需要他去照顾，并且他同时还是一个守护者。 然而同时这次的情况却又有些特殊，能够分得的奖励是对他们这些隐士强者也都十分珍贵的宝贝。 如果是换到了平时的话，那么现在她不会畏惧皇堂主给自己的压力，她会尽力去为木白灵进行辩护，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了。 因为这一次她参加行动之后遭遇的损失也非常的严重，如果得不到相应的奖励的话，那么她也将回到家族之后会受到家族的责任。 说实话，她想活得再善良一些，但是目前冰冷的现实却在告诉她，她不能再善良下去，否则她可能就是下一个木白灵。 魏宿蝎这个家伙平时是个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如果她在这儿继续盲目的和木白灵正在同一个立场的话，那么很可能魏宿蝎会把她视为敌人，将所有的责任让木白灵和她两个人进行平摊。 如果最终变成那样的结果的话，那么她也是无法承受的。 最终白素婉看了一眼木白灵，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惭愧之色，还是选择了闭嘴。 到了这个份上，白素婉的内心感到十分的失落，她发现实际上或许自己和魏宿蝎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看着木白灵的反应，魏宿蝎的眼中闪过了满足之色，他点点头说道：“那么大长老，按照之前约定玄骸秘宝就没有了你的份，你没有别的意见吧？” 听到魏宿蝎说出这番话之后，很多人都是恍然的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李开阳看着魏宿蝎说出这番话之后，暗自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想再看只觉得恶心。 不过现在李开阳的心中也并没有感到有多担心，因为他是见证了最终那一瞬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听完魏宿蝎的话之后，木白灵却是摇摇头。 看着木白灵的反应，魏宿蝎先是愣住，旋即不满的说道：“大长老我可没看出你来这么贪心呢，明明所有的责任都在你都是因为你，我们的行动才失败的，现在你却还要跟我们分一杯羹，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吗？再怎么说你也是大长老，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些相应的气度。” 不仅仅是魏宿蝎在说话的时候，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也是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木白灵。 白素婉显然也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木白灵的时候，目光也是有些复杂了起来。 但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素婉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似乎之前才留在胸口的罪恶感稍微消失了一些。也许只是错觉也说不定，但总归现在她感觉比刚才是好受了很多。 第906章 小摩擦 对于魏宿蝎咄咄逼人的说法，木白灵只是轻轻一笑，平静的解释道：“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要强行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贪图那所谓的玄骸秘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忽略了一个事实。” 魏宿蝎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讽刺。 “事实？什么事实，所有的玄骸秘宝都是在牦牛山上挖到的事实吗？所以你想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你木白灵的？平时装的像是一副圣贤的样子，结果到头来你不还是跟我们一样吗？真是可笑！” “姓魏的你说话给我收敛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李开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拍岸而起，对着魏宿蝎怒斥了起来。 “哦？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猴子竟然对我不敬，你知道我是谁吗！” 随着魏宿蝎的一声怒呵虎目一瞪，李开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力，整个人都是倒退了好几步，一阵气血翻涌。 但是很快的，这种症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浮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一股非常柔和的力量传遍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回头一看果然不是别人，正是木白灵。 李开阳没有说话，只是和木白灵对视，非常默契的一笑，旋即做回了自己的位置。 重新看向老尾的时候，木白灵的面色也是微微沉了下来，他的声音之中也多了几抹冷意。 “魏宿蝎你对他，对一个凡人出手过分了吧？你这已经违反了我们定下的天规。” 魏宿蝎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所以怎么样，我尊敬的大长老，你现在是要惩罚我是吗？” “如果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说错了话的话，你可以直接对我出招，不必找这些荒唐的理由来对付我来，恶心我。” 说完之后魏宿蝎的脸上多了森冷之色，阴沉的说道：“但是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你对我出手就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果你已经做好了觉悟，那么我随时欢迎你出手，毕竟你大长老实力恐怖如斯，我也无法反抗不是？” “我从来只让规矩办事，因为我是一个守护者，更因为我是一名圣者。” 当木白灵的话说完之后，魏宿蝎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他看到一阵强风朝着自己扑面而来，而面对这阵强风，他竟然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身心急速倒退，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突出了一口鲜血。 几乎有一米多厚的墙壁，被魏宿蝎这么一撞，居然直接是震碎了，可见木白灵的功力之强。 然而和凄惨的魏宿蝎形成对比的是，木白灵的十分淡定又从容的模样。 在一旁的李开阳看到在魏宿蝎受到伤害之后，那些其他的人也都是纷纷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友好的神色。 李开阳在心中冷笑心想，果然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装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说实话，看到了一个同伴受到伤害之后，就像猎狗一样都围了上来。 “大长老，你这是几个意思，魏宿蝎虽然话说的难听了一些，但他始终是我们的同伴，你这么多是不是过分了？” 李开阳心想，这一家伙似乎都是瞎了眼了，刚刚魏宿蝎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待木白灵的时候，他们就像是安静的如同幽灵一样，但是现在一个个却都是站了出来，替魏宿蝎抱起了不平。 白素婉虽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是实际上他看的心中一阵舒爽，而且站在了最后面，他并不打算替魏宿蝎撑腰，只是看在各种同伴都站了起来，她也不得不跟着做个样子。 毕竟单从立场上来说，白素婉是属于魏宿蝎这一边的，她和魏宿蝎的不和只是个人层面的问题，并不是立场上的问题。 木白灵轻轻一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开阳，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皇堂主我已经说过了，我身为一名守护者向来都是按规矩办事的，既然我对魏宿蝎出手了，那就肯定有着我的理由。” “是吗？那我希望大长老可以好好的解释一下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如果给不出一个让我们感到合理的解释，那么也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 之前显得十分和蔼又温和的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站到了最前面，他和木白灵对峙，眼中有着某种冰冷的光芒。 木白灵轻描淡写的说道：“首先魏宿蝎违反了第一条天规，他攻击了一般人，其次他还攻击了一名天灵者体质的拥有者。” “什么？这个小子居然是天灵者体质，开什么玩笑。” 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的面色忽然一变，不敢置信的说道。 “最后按照之前我们定下的赏罚制度来说，我应该得到绝大部分的玄骸秘宝，因为我摧毁了祖黄系家族的阴谋。” “大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摧毁了？” 这时木白灵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友善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李开阳，李开阳示意立刻站到了木白灵的身边，沉声说道：“祖黄系家族的祖黄秘石已经被我们彻底摧毁了。” 此话一出众人发出一阵哗然之声，显得十分震惊的样子，特别是已经被击倒下去的魏宿蝎，也是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震惊的光芒。 一旁的白素婉忍不住猛地捂住了小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而站在最前面的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它的反应作为平淡，但是李开阳发现他看着木白灵的目光也是最为阴狠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开阳感觉到自己的知觉在告诉他，眼前站着的这个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比魏宿蝎还要危险，他必须多多注意。 “天呐！怎么可能，祖黄秘石我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大长老，你说你已经摧毁了祖黄秘石？” 随着木白灵将这爆炸性的消息说出来以后，一群人也都是纷纷围到了他的身边。李开阳看了看在后面像是一只呆头鹅一样愣着一动不动的魏宿蝎。 第907章 友善的身影 看了半天之后，李开阳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十分知趣的给木白灵让出了位置。 一个小时左右过后，在外面等候的李开阳看到圣庙的门渐渐重新打开，里面走出了一道苍老而友善的身影。 “一切都已经谈好了，开阳，这一次多亏了你的帮助。” 李开阳靠在栏杆上，从山下风景中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笑道：“大长老，这些家伙是谁我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就我个人来说，还是认为你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比较好。” 李开阳想了想，看着木白灵和善的面孔还是没有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 “我自然清楚，但是也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情况十分紧急，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们来说都是如此。” “开阳，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必须要主动出击和祖黄系家族分出个胜负，而在这个期间，我们将面对巨大的压力，于是多一个帮手就是一个，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 李开阳从木白灵的话之中听出了别的意思，皱起眉头说道：“大长老，你是不是把属于你那一份的宝贝都给了那群白眼狼了？” 木白灵轻轻一笑，道：“我已经没有剩下多少的时间了，那些宝贝就是由我拿着也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交给他们，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可以尽心尽力。” “哪怕你留给羌族的后代不也是好事吗？” “那不是一般的凡人应该拥有的东西，交给他们去保管不合适。” 说罢，木白灵摇了摇头，看着有些不满但还是没多说什么的李开阳，微微一笑，朝着他走过去，旋即摊开了自己苍老的手掌。 李开阳看到那手掌的掌心处，有一道金光开始微微的闪烁，李开阳不解的抬头看过去，发现木白灵示意自己将手掌放到他的掌心上。 “木长老，你这是……？” “放心，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也算是对你的报答。” 李开阳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看着木白灵那诚恳的模样，又想了想自己目前的确和这些隐世强者比起来没有任何可以保命的手段，还是没有再推托。 深吸了一口气后，当李开阳把自己的双手放到了木白灵的掌心上时，那微微闪烁的金光就顺着他的手开始流向了他的身体。 金光就像是活物在呼吸一样，忽闪忽灭，直到流过了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再一次回到了他的掌心处，凝出了一个特殊的金色符文之后，才是渐渐消失了。 李开阳有些惊异的看着自己手掌中心多出的那个金色的符文，又看向了正微笑守望自己的木白灵，希望可以获得说明。 “开阳，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你是十分特殊的天灵者体质。” “是的，我记得。” “但是，穿越和保留记忆只是天灵者体质的一种特性，在天灵者的血脉觉醒之后，你将获得更多的特性。” 李开阳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忍不住问道：“觉醒？什么觉醒？” 这时，不等木白灵说话，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李开阳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了一道窈窕的倩影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觉醒就是刚刚大长老为你做的事情，现在象征着开光符文的天灵符已经凝聚在了你的身上，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也是一名觉醒者了。” “觉醒……” 李开阳喃喃着，旋即抬头看向了那个女人。是刚刚一直替木白灵说话的女人，似乎是叫白素婉来着。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长发，高高的盘在后脑勺附近，显得典雅又成熟，充满了母性。就在刚刚她和魏宿蝎吵架的时候，李开阳其实也从她身上看出了一种独有的母性美。 其实光从外表去看的话，这个女人显得十分年轻，但整个人透出的成熟具有母性的优雅气质，却让李开阳对她的真实年龄产生了怀疑。 毕竟，如果从她的身份上来说，身为一名隐世强者，拥有强大实力的同时又能让自己延年益寿，保持童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多层白色纱裙下，隐约可以看出十分丰满又紧致的娇躯，有一双很长的腿，而在上面，薄薄的半透明白色短衣上，垂落这项链的坠子，那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上有着细银项链。 刚刚李开阳还气在头上，并没怎么留心观察这个女人，现在仔细看看，发现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美人，那种成熟美李开阳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从别的女人身上感受到过了。 硬要说的话，可能郭晶晶和她有几分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叫白素婉的女人身上散发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绝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散发出来的。 “呵呵，正值壮年的年轻小伙就是不一样啊，看来你对我妹子很感兴趣？” 李开阳闻声顿时觉得一阵尴尬，抬起头发现那个穿着金黄色长袍的男人正笑呵呵的朝着自己走过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 李开阳一方面没有忘记让自己面对他时保持警惕，另一边也是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天真笑容。演戏嘛，谁不会呢，要说这个他可才是本家。 “哪里哪里，皇堂主说笑了，我这种凡人可配不上这样美丽动人的仙女。”反正说瞎话也不会掉块肉，李开阳就打着哈哈乱说了一通。 “不不，我个人来说还是十分看好你们的，毕竟，现在你也已经和我们一样了。” “一样？” 皇堂主呵呵一笑，走到了李开阳的身边显得十分自来熟的样子搭着他的肩膀，热情的说道：“是啊，你现在也已经和我们一样都是同样的觉醒者了，以后估计也会多多合作呢。” 然而一旁的白素婉却是俏脸一红，向李开阳投去歉意的目光，旋即嗔怪的看向了皇堂主，责备道：“皇堂主，你怎么能和小孩子开这种玩笑，刚刚你也听大长老说过了，开阳这孩子才20岁出头，你说我这种老太婆和他般配合适吗？” 第908章 不安好心 皇堂主却是坏坏的一笑，旋即伏在李开阳的耳边，故意用能让白素婉听到的音量说道：“瞧她说这话，根本就不懂男人，只要长得好看，身材棒，年龄都只是浮云不是吗？” 李开阳的内心之中没有任何波澜，反而觉得这个家伙很恶心。但是脸上却是装出一副处男会有的反应，慌张的红着脸摸了摸后脑勺，显得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样子。 “皇堂主！”白素婉似乎真的是有些急了，俏脸绯红的样子煞是诱人，特别是气得呼吸急促起来的时候，胸前的宏伟让李开阳默默撇开了视线。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哈哈，好了，不开玩笑了，不过我是说真的，开阳小兄弟，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可是要多多合作……当然，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围攻祖黄系家族，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说罢，皇堂主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坚毅之色，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木白灵。 摸着自己的白须，木白灵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来说也好，还是对你们来说也罢，留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吹响反击的号角的时候。” “接下来这段时间里，祖黄系家族必然会出动所有的力量去寻找新的能够供给能量的祖黄秘石，而我们一方面要阻拦他们找到，另一方面也要聚集人手进攻腹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在木白灵的带领下，李开阳跟着这几个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后花园。那里有一个供人休息的大型六角亭，李开阳在木白灵的身边左下，在木白灵的另一侧坐着的是刚刚那个皇堂主。 这次参加会议的人，据木白灵的解释说，来的都是各大隐世派系的核心干部层，或者是未来的领导人。比如木白灵身边的皇堂主，就是他们家族目前的领导者，而贴着自己坐下的白素婉，则是未来她们家族的领导者，还是族长钦定下来的。 这事儿说来也是挺有趣的，这个世界上的隐世家族之中，有着许多种类，并且散布在全世界各地，他们的规矩是绝不打扰世人的生活，任何一种方式都是被严格管控的。 但与此同时，他们又和这个世界保持着十分紧密的联系。因为他们同样也是人，同样需要吃饭喝水睡觉，需要娱乐需要思考。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于他们的体质。李开阳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名觉醒者，所以木白灵也才不必再担心泄露天机的事情，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其实这些隐世家族也都是有着不压于祖黄系家族的历史的，甚至更加久远的家族也是存在的。只不过和祖黄系家族不同的是，他们是真正的天选之人，而祖黄系家族则是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了禁忌封印，才让他们变得特殊了起来。 所以从天道轮回的角度来说，祖黄系家族就是绝对的恶，早晚是要遭天谴的。而这些隐世强者都负有自己的使命，在履行使命的同时，他们的另一项任务就是帮助守护者保护这个世界。 比如像祖黄系家族这种存在，如果没有外力的干涉的话，一旦成型后果将不堪设想。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虽然守护者可以克制祖黄系家族，但同样的，他们也受着凡间的束缚。 因为不可以以任何形式插手人间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都需要借助守护者的力量，不能擅自出手。但是这么一来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既然规定了他们不可以干涉世间，那他们又何必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守护世间呢？祖黄系家族虽然强大，但也远远没有到能伤害到他们的地步。 再者，隐世家族都是有着很强的协同性的，就是抱团意识很强。在这种前提下，他们完全可以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不去管外面发生的事情。 而作为守护者，随着羌族的衰落，也是渐渐变得无法单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去完成守护任务了，于是他们需要借助隐世家族的力量。 而这就是为什么木白灵会把这些人都给召集起来的原因。同时也是会有魏宿蝎这样的人出现，理直气壮的逼迫木白灵放弃属于他自己那一份的奖励的原因。 凡人的死活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那既然想让他们帮忙就要付出代价。而守护者的先祖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木白灵告诉李开阳，在牦牛山埋藏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也就是之前说的玄骸秘宝。而这些玄骸秘宝并不是能够通过寻常办法挖掘到的。 这需要木白灵启动一项秘密仪式进行召唤和启示，这之后木白灵便可以获得一些玄骸秘宝的相关提示，从而找到这些宝贝。 为了保持公正性，木白灵在找他们帮忙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把玄骸秘宝埋藏地点都告诉了他们，最终就剩下了启示和召唤。一旦完成了启示和召唤，他们就能够在相应地点挖掘到宝贝。 但是，木白灵也为了防止出工不出力的现象发生，所以体现就和他们制定了一套相应的商法制度，即能者多得的一套规定。木白灵自己也是能够套用这个规则的。 也就是说，如果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木白灵做出的贡献是最多的，那么他理所应当可以得到最多的那一份奖励，其他的隐世家族就只能分割剩下的部分。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魏宿蝎拼了命的死咬着木白灵不放，一副铁了心要把锅甩到木白灵身上的原因。因为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因为有些突发要素的发生，魏宿蝎的家族是被祖黄系家族的伏兵缠住，差点儿就出了大事。 “那围剿他们的计划，就按照一开始制定的那样继续进行，各位有谁有异议吗？” 和刚刚不同，会议由木白灵主持，而这些人在面对木白灵的时候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都显得十分的温顺和和善。 第909章 商谈 见木白灵发话了，众人都是笑呵呵的点点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摧毁祖黄秘石的事实，刚刚他们已经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确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而获得了最多的玄骸秘宝的木白灵并没有将东西据为己有，而是和大家保证，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把相当一部分贡献出去，和下一份玄骸秘宝叠加起来，奖励功劳最大的那个人。 这对于各大隐世家族的成员来说都是有着十分巨大的吸引力的。相当于是1.5份的玄骸秘宝，就是不贪最高功劳，哪怕能拿个平均，也已经相当不少了。 玄骸秘宝往往都是由几百种性质不同的宝贝组合成的，形状就像是一个由白钻石天然形成的巨型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往往只有打开了才能知道。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玄骸秘宝里装着的东西里，绝对不存在用不上的垃圾物品。这是不需要怀疑的，到现在为止各大家族已经有好多次开启玄骸秘宝的经验，他们亲眼见证了那玄骸秘宝的神奇之处。 “好，既然没有异议，那我们就继续讨论下一件事情。开阳，这件事也需要你的帮助。” 木白灵如此说罢，李开阳看到身边的白素婉也是投来了柔和的目光，似乎是发现他有些紧张，伸出玉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当然，我可以尽力而为。”李开阳摸着鼻子苦笑了一下，如此说道。 “如果要彻底杜绝后患，那我们就需要找到祖黄系家族最后一副先祖的尸骸，即煌历天的尸骨的埋藏之处。而这件事还是交给天灵者来处理是最为合适的，他的直觉将能引导他查询到秘密。” 白素婉微微颔首，同意了木白灵的话，柔声说道：“的确如此，但是开阳才刚刚成为觉醒者没有多久，单独行动恐怕还是有所不妥，不如就让我保护他吧。” “也好，正好素婉你也抽空多教教他关于觉醒者的知识，开阳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存在。” 李开阳忍不住怔了一下，旋即好奇的说道：“等一下，大长老，那我接下来要怎么去寻找？现在我什么线索都没有啊。” 木白灵高深莫测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只要你诚心诚意的去找，天灵圣人自会指引你前进的方向。到目前为止，你也应该受到了很多次的指引吧？” 难不成木白灵指的是那种莫名十分强烈的直觉？那倒是的确有过很多次。李开阳抱着疑惑，但是木白灵已经把话说死了，他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素婉妹妹，那开阳这孩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你们两个人为一个小组行动。据我看，你们还是暂时先离开牦牛山，也不要逗留在冥街，直接回到现世去，然后做好伪装，注意不要暴露真实身份就好。” 皇堂主这番话说完以后，李开阳先是怔了半天，急忙问道：“等一下，你们说离开冥街？现在我们可以离开冥街了？” 皇堂主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之前那个叫老瑞的家伙能在冥街呼风唤雨，纯粹只是因为我们放任着不管罢了，现在既然已经准备全力反扑，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惯着他。关于冥街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就自行处理的。” “那杜青和黄明生他们……” 木白灵轻轻摇了摇头，道：“开阳，我理解你的心情，他们对你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人。但是希望你也记住一件事情，那就是立场问题，对于我们这些特殊的存在来说，永远是高于一切的。” 木长老这番话里有话的解释，顿时让李开阳感觉心里沉闷了起来。大长老的意思莫非是说，如今到了紧要关头，不管杜青和黄明生两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还是必须要站在祖黄系家族的立场去进行斗争？ 那这不也就意味着最终斗争打响的时候，他们将不得不和杜青等人刀剑相向了？ 李开阳这么想着，思绪复杂起来的同时也是悄悄松了口气。因为，这应该也就意味着杜青和黄明生他们暂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现在是紧要关头，想来祖黄系家族也不会自相残杀，特别是杜青那一身的本事，估计他们是舍不得大义灭亲的。 至于蝴蝶的下落……李开阳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性，深深叹了口气，如今也只能劝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下去。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一切都是已经注定好的命运，那么他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下去，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行，既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素婉妹妹，你带着开阳先去房间里休息，然后把搜寻计划的详细部分给他再好好说明一下。” 白素婉看了一眼李开阳，俏脸莫名微红了一下，旋即轻轻点头，示意李开阳跟着自己过来。李开阳感觉到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说出来，默默跟着离开了。 朝着山下一路径直的走下去，很快就见到了不少羌族人的部落。他们是住着大型的帐篷的。这种帐篷是由厚厚的亚麻布编织而成，上面涂抹着羌族人原始的部落图腾。 李开阳跟在白素婉的身边，两个人虽然说着话，气氛也算融洽，但是周围那些羌族小伙子的视线却是让气氛渐渐尴尬了起来。 有一说一，炎夏季节，白素婉这身打扮虽然端庄典雅，但同时也是足够“清凉”，一阵强风吹过，当纱裙紧紧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时，就会让周围那些小伙子看得眼睛一阵发直。 原始部落的小伙子情感表达总是更加直接一些，那有些过激的反应别说是白素婉，李开阳看着都是有些尴尬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我们加快脚步吧。” 白素婉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周围那些小伙子的反应，红着俏脸低声说了一句，李开阳也是立刻点点头跟了上去。 第910章 有待商榷 总算到了落脚点的帐篷，白素婉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让李开阳坐下之后便褪去了身上那外面的纱衣。 白素婉下面是一条长长的纱裙，随风舞动，上面穿着的是白色的吊带短衣，露出了香肩和如同天鹅般优雅的纤细后颈，一条细银项链戴在脖子上，吊坠散发着阵阵光芒。 “来，喝一杯凉茶，一路上过来也辛苦你了吧？” 李开阳接过了凉茶谢了一声，吞进肚子里果然感觉一阵畅快，十分的舒爽。 “辛苦倒是不辛苦，毕竟是木长老直接带着我飞过来的……”李开阳面色古怪的说罢，一想到之前在天空遨游的场景，小脸还是忍不住苍白了一下。 白素婉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旋即捂着小嘴咯咯娇笑了起来。 “看来大长老真的是很看重你，也很喜欢你呢。” “这话怎么说？” 李开阳好奇的看向了白素婉，只见她有些感慨的说道：“其实木长老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神通，哪怕是在同样的觉醒者，即我们面前也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样……我倒是不知道来着。” “呵呵，你现在也已经是觉醒者了，以后你会知道更多的事情的。” 李开阳想了想，现在他心里最好奇的其实是变成了觉醒者之后的事情。即他的生活是否会受到一些根本性的影响，这样的话，他也必须要做好提前的心理准备才行。 毕竟，成为觉醒者这件事从现在来看，并不是能够由他的个人意志所掌控的。一切都是天注定，老天说他要资质，他拥有天灵者体质，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只能接受结果了。 “白仙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白素婉含笑点点头，旋即说道：“随便问，我有义务教会你更多的事情，但是不要叫我白仙子了，不嫌弃就叫我素婉就好。” 李开阳忙摆了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那太没有礼貌了。” 然而李开阳却看到白素婉因为他这一句话忽然红了脸，这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起来。 沉默片刻后，白素婉似乎是挣扎了很久，旋即下定决心一般，用那双透亮美丽的眸子望着李开阳说道：“开阳，我知道让你对我这种老太婆直呼其名很不要脸面，但是……这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我希望你最好尽早可以习惯。” “计划……？习惯？白仙子……不，素婉姐，你能解释一下吗？” 白素婉抚了抚额，有些尴尬的说道：“其实……按照皇堂主的吩咐，他希望我们回到现世之后可以装扮成夫妻的样子。” “啥？” 李开阳差点儿没把手中的凉茶杯子给甩出去，这可太让他吃惊了。装扮夫妻？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 难不成…… 李开阳想到了皇堂主，如果是这个阴险的老狐狸的话，那么很可能他是为了通过白素婉来和自己套关系。他已经知道了天灵者体质的珍贵，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觉醒者。 而通过他之前的观察，李开阳发现白素婉和皇堂主之间的关系似乎十分融洽，甚至是以兄妹称呼的。他知道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没有血缘关系。 单从年龄上来推算，李开阳觉得白素婉和她的实际年龄相比的话，应该至少大上一轮才对。看着外貌白素婉就像是二十五六的样子，那么实际年龄很可能也就是40岁上下。 靠，当他妈都已经够了，甚至比自家老娘都大了不少呢。李开阳不能说不好色，但也只是正常人的水平，加上他在情场上的经验那可是太足太足了，深知大龄少妇对初出茅庐的小青年的杀伤力有多强。 但万幸的是，他和白素婉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他看上去虽然很嫩，但实际年龄和白素婉相比，两世加起来估计当他爹都已经够了，李开阳也倒不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从而让自己落入了“圈套”。 “这……能说明一下具体的原因吗？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说不愿意哈，只是……哈哈，我总得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白素婉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旋即叹道：“因为等我们回到现世之后，需要伪装成其他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避开祖黄系家族的监视网。” 李开阳皱了皱眉，道：“可光是身份变化，我们自身没有任何改变的话，这有什么意义吗？” “不，会有变化的。” 说道这里，白素婉抿唇一笑，眼神显得有些俏皮了起来。 “我最擅长的就是化妆术……其中，有一种高级的技巧，叫做易容。” 李开阳吓了一大跳，道：“我还得整容才行？” “呵呵，当然不用啦，我说了这只是一种化妆术而已，但是……既然我们是觉醒者，这种化妆也多少会有些特殊。不仅会改变你的容貌，甚至能够让你整体外貌都发生一些改变。” “听着可真够神奇的……” 白素婉莞尔一笑，似乎情绪也是在交谈之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咬咬嘴唇，道：“以后你就会一点点习惯的……而我希望你可以早点习惯，这样，我也就能早点自然的……叫你老公了。” 李开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声老公让他莫名心头一热，下意识的朝着她的胸口看了一眼，然后迅速撇开了视线。 然而，这下意识的小动作并没有逃出白素婉的视线捕捉，她意识到李开阳的想法，俏脸微红，咬咬嘴唇，但并没有露出什么讨厌的神色。 “希望一切顺利吧，咳咳。反正……既然你们都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那我肯定全力配合就是了，大局为重。” “嗯，你能理解自然就是最好的。” 说着，两人也是小心翼翼的相视一笑，李开阳的心中有了一种莫名的，十分微妙的情愫开始渐渐产生。他这个段位的选手不至于假戏真做，但是，同时有一个古怪又调皮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开始萌芽。 第911章 伪装调查 如果他真的假戏真做了，不知道白素婉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当然，李开阳知道自己并不会那么做。他不是一个轻浮的人，既然已经有任务加身，自然会努力去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情。 未必会简单，但是李开阳现在却是相当有自信的，毕竟，至少从目前为止的事情发展上来看，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如果他和木白灵都双双死在了祖黄长老的手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这些个木白灵请来的帮手将派不上任何的用场。 至少从来看，只要大家能够团结在一起，那么事情就有充分的转机。祖黄系家族的拼死反扑也将造成巨大的危险，但至少，还有一个希望。 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最重要的就是有一个盼头，有那么一个希望。哪怕只是星星之火，也终有一刻会照亮整个漆黑的天空。李开阳如此坚信着。 只要他不放弃，那么，终有一天祖黄系家族的那些家伙会被尽数消灭，而他也将能再次和蝴蝶相遇，不再需要担心对方的生死，过上平静又幸福的日子。 离开牦牛山后的整整一周时间里，李开阳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在白素婉的安排下，他来到的是辉南市。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而在这里，他将开始和白素婉的“新生活”。李开阳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今天的天气很好，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可以看到许多熙熙攘攘的行人。 李开阳回头看了看正朝着自己走来的白素婉，莫名感到了一阵古怪。新生活？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不过他也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一个陌生女人伪装成夫妻。 这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躲避祖黄系家族的视线，同时进行调查。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交给木白灵他们去做，反正那也不是他擅长的，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天灵者体质对祖黄系家族进行调查。 来到李开阳的身边之后，白素婉微微一笑，态度显得十分亲昵，李开阳也露出了十分自然的微笑，将她拉过来，白素婉挽上了他的胳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后面有四个祖黄系的探子，不要紧张……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他们只是感应到了一些气息，但是还没有发现我们。” 刚听到白素婉的话的时候，他本能的想要回头看一眼，但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欲望。 “看来这样的生活会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李开阳说罢，也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人人喊打的小偷一样，身上穿的是光鲜亮丽，但是每一天过得都像是偷来的一样，真是让人头疼。 “不，如果我们处理不好这次的事情，让这些家伙得逞了……那么这样的生活对你来说将持续一辈子……直到你死为止。” “咱能不说那么悲伤的事情吗姐姐。” 这一个星期的相处过后，李开阳和她的关系也是亲近了许多。李开阳发现白素婉其实很好相处，没有什么架子，和其他的隐世强者是不同的。 李开阳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魏宿蝎那令人厌恶的样子，心情也是差了一些。 “呵呵，我可不是吓唬你，还不是为了让你打起精神好好做吗，放心吧，只要我们不惹出什么乱子来，这次的行动基本上主动权都是在我们自己的手上的。” 似乎是担心李开阳紧张，白素婉笑着在李开阳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慰。 “新生活开始了啊……虽然是一种我并不渴望的方式。” 一阵微风吹过，绿灯亮了，李开阳便走向了马路的对面，他对辉南市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混子。 不过，那个时候跟在孟勇的身边，他似乎也是卧底的身份。虽然那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想到这里，李开阳也是无声露出了一抹微笑。 人生总是这样的变幻莫测，而作为他自己，向来都是以积极的想法去面对生活，虽然眼前放着巨大的难题，但总比连解决问题的资格都没有要来的强。 或许他们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序章已经正式开写了，但是李开阳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白素婉自然更是不用说，她比自己肯定有更加丰富的经验。 实不相瞒，这一周的准备期间，李开阳基本都是在按照她的命令在行动，这个过程中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失误，毕竟他没有和祖黄系家族正面对抗的经验。但是白素婉的引导非常好，总是能帮助他立刻改正自己的错误。 不过，话又说回来，想着现在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对抗，李开阳还是莫名有些激动的。毕竟祖黄系家族有着数百年的历史，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巨无霸家族。 如果他能把这庞然大物拉下马来，彻底摧毁掉，那种成就感或许是任何一种事业都无法给他带来的。这也可以认为是个人利益的达成和集体利益的达成之间无法弥补的差距。 李开阳知道，这件事不仅仅是他所期盼的，守护者也好，包括白素婉在内的所有隐世家族的人也好，他们也都同样期待着一模一样的结局，毕竟只要能把祖黄系家族给打败的话，所有人都将获得丰厚的利益。 然而，就像直到目前为止的事情绝大部分都没有像李开阳所预想的那样展开一样，这一次，李开阳也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惊喜。 本来按照预想，白素婉希望是等在辉南市安顿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之后两个人再正式开始展开行动，去正式接触和祖黄系家族有有关联的那些人，但是这个意外的事件却是让李开阳和白素婉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某日李开阳回到他们购置的豪宅之中的时候，看到了在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在看到了那封用血色的信纸密封起来的信笺的时候，李开阳的浑身都是颤抖的。 第912章 诅咒 并不是因为兴奋，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端的头疼。在看到这封信的瞬间，李开阳就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是竖了起来。 几乎加个多月的时间里，没有了任何反应的超强直觉，在这一刻忽然就像是被点着了煤气罐一样砰的一下炸开，让李开阳感觉脑子里传来一阵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因为这一股剧痛，李开阳第一反应是直接虚弱的跪倒在了地上，在他的脑子里响起了一阵阵刺耳的杂音，就像是把整个脑袋给塞进了已经炸毁的电机里一样。 这种痛苦无法用言语简单的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用一千根针狠狠同时扎入脑袋中一样。李开阳无暇去考虑更多的时候，只能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挣扎。 直到最后，李开阳听到一阵呼唤声，旋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他被翻过来，看清了白素婉担心的面孔时，他的浑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很快，李开阳失去了意识。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朦胧之中，最终，彻底和这个世界断掉了联系。 在一片迷茫之中，李开阳似乎感觉自己的意识有渐渐的恢复，但他还无法弄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思考能力似乎也掉进了冰窖里，根本无法正常的进行思考。 现在的自己，似乎一点儿也不像是以前的他，这让李开阳感到强烈的违和感，同时那超强的直觉也在提醒他，必须保持强烈的警惕。 将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种犹如拉锯子一样的刺耳笑声。 “天灵者……我已经闻到了你的恐惧，你现在在害怕，在颤抖，你在后悔你做出的决定……对吧？呵呵……不过不要担心，一切都已经快了，最终的结局将很快找上你，到时候，你将会知道真正的事实……” “你到底是谁！” 李开阳很想大声喊出来这样问，但是他做不到，因为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思考能力根本无法正常作用，只能任由这奇怪的声音在脑海之中不断的回响。 “哦，这一刻你感到愤怒……呵呵，你的一切情绪都无法逃出我的掌控，现在……至少在这一刻，你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资格，尽情的愤怒好了……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就不能醒过来吗？ 忽然，李开阳感觉这漆黑的世界渐渐开始有了光明，他似乎可以看清出口在哪里了。同时，就像是电脑瞬间开机一样，李开阳感觉自己的思考能力又开始上线。 而这时，李开阳的第一反应就是认为自己现在是处于梦境之中，只不过他现在还无法很快靠自己的力量醒过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似乎也已经快了，毕竟，脑海中的这刺耳沙哑的声音也开始渐渐的变得微弱。 “整个事件的勾划，就像是一个精美的雕像一样，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必要的，都是应该发生的，没有一件无意义的事情发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了……天灵者，我真想亲眼看看，你在见证到真相时的表情啊……哈哈……” “开阳！开阳！你醒了吗！” 李开阳最后喊了出来，成功的喊出了愤怒的吼声，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居然直接坐了起来。 整个世界顿时恢复了光明。那刺眼的光芒让李开阳又是皱着眉头躺回去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时，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掌抵在了他的耳朵上，这让他渐渐恢复了安定。 “没事了……不用担心，你已经安全了。” 等双眼渐渐习惯了光芒之后，李开阳重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白素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并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你小子再也醒不过来了呢……真是吓我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李开阳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奇怪的，这儿是他和白素婉一起睡觉的卧室，自己正躺在这国王尺寸的，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大床上。而白素婉正跪坐在自己的身边看护着自己。 这场面倒是还真像一对上流社会的夫妇，李开阳莫名的如此想道。主要是白素婉的气质实在是和贵妇太配了。 “你之前中了一种强力的诅咒，而我并不擅长解除诅咒，只是对你做了最基础的结界保护，说真的，我还想直到每天为止你要是醒不过来，那我只能冒险把同伴们都叫过来，不然的话你就会遇到生命危险。” “诅咒？” 看着李开阳惊愕的表情，白素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擦拭掉了额头上的冷汗，道：“是的，你中了祖黄系家族的诅咒。你还记得在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吗？” 李开阳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忘记。而当白素婉把那封信拿出来的时候，李开阳却是皱起了眉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封十分普通的信笺，白色的信封，蓝色的封条，在邮局里到处都是这种信笺。 “不太对，是吧？” 白素婉似乎早就猜出了李开阳会是这样的反应，解释道：“这封信上有着某种特殊气息的封印，而我是无法解读的，因此我判断当时你已经中了这封信之中包含的诅咒。” 李开阳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对这件事并不是很了解。他看看白素婉，还是先抛出了自己心中此刻最大的疑问。 “素婉，你说……这封信能无缘无故的送到我们家里来，这是不是就已经说明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白素婉无奈一笑，道：“自然是这样了，但是也不必太悲观，因为在大长老那边也传来了一些好消息。他们在和祖黄系家族的争斗中已经占据了上风，并且有了额外的特殊收获，而这，我想也是此次意外发生的一种契机。” “怎么说？” “像这次的诅咒，如果不是因为你那特殊的体质，恐怕是很难度过难关的，但是你的体质……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强大。因为祖黄系家族能把这种诅咒安置在我们的据点，就说明已经使用了秘术。” 第913章 蛛丝马迹 李开阳很快就抓住了白素婉话里的重点，追问道：“使用秘术看来对祖黄系家族来说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了？” 白素婉轻轻一笑，道：“你把我们看的太神奇了，事实上，真正具有广大神通的只有祖黄系家族那几个最高位者，还有我们这边的大长老他们，其他人都不过是比一般人稍稍特殊一些而已。” 李开阳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他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如果说使用秘术对祖黄系家族来说那么轻松，那么他们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事，直接把自己做掉不好吗？ “这一次的诅咒，就如你所说的，已经浪费掉了他们使用一次秘术的机会。所以你也算是立了大功了，呵呵，如果你没有挺过来，就此在诅咒中沉睡下去，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就醒了过来。唉……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让我有点儿找回现实感了。” 白素婉看看他，笑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一直那么小心翼翼了？” 李开阳深有感触的用力点头，道：“以后必须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嗯，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你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了，我已经在你身上加持了一种守护，这种程度的秘术不会再对你奏效了。” 听到白素婉这么说，李开阳一怔，旋即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有一个白色的玉坠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 “这就是我给你加持的护符，是我们家族才具有的一种特殊的守护符，只要你戴在身上，中级秘术极品的诅咒都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作用了。”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啊，李开阳可是非常惜命的，有了这个东西他自然是非常开心。但是很快李开阳也意识到了问题，有些担忧的看向了白素婉。 “素婉……你刚才说秘术对你们来说，并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对吧？” 白素婉立刻会意，温柔的笑了笑，道：“不必担心， 我的状态很好，这点消耗不至于对我产生什么大影响。而且我和祖黄系家族不同，他们是通过突破禁术才获得力量的，他们在秘术上的限制和我们有着一些差距。” 李开阳挠了挠头，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学生一样，人家说十句话有九句是自己听不懂的。毕竟对于隐世家族方面的知识他几乎是等于零，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素婉……你能大概和我解释一下这种差距体现在什么地方吗？” “嗯……这件事简单来说的话，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说就像是玩格斗游戏一样，对方释放一种技能是需要很多前置条件的，比如必须先做到事件a，b，c之后才能使用d技能，这个能理解吧？” 李开阳点点头，嘿嘿一笑，道：“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小意思。” 白素婉无奈的看他一眼，继续解释道：“嗯，那这个就是祖黄系家族使用秘术的条件，而且每使用一次都需要重新积攒前置条件，同时同样的施术者还会有较长周期的封禁时间。这都是因为他们是擅自使用了禁术，违反了天机的反噬造成的后果。” 换言之，实际上拥有特殊体质的人应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祖黄系家族由于用了外挂，所以现在就受到了惩罚，遭到了很大幅度的削弱，是这个意思吧？说白了不就是自作自受么。 “但是我的话不太一样，一是因为我的家族比较特殊，二是因为我是正派的，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所以我使用秘术，只会产生能量上的消耗，只要能补足回来就能继续随时随地的使用。” 听到这里，李开阳频频点头，同时也是安心了不少。话说当初那个什么皇堂主虽然让他感觉不像是个好人，也十分危险，但他安排白素婉在身边给自己当保镖的决定还是很好的吗。 听完白素婉的说明之后，他顿时就感觉自己是安全了不少，就像是一起喜欢健身的人聚在一起，光是吃着高蛋白的食物聊着关于健身的话题就有种已经增肌的感觉。 “话说回来，开阳，你刚刚在和诅咒对抗的时候，有没有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呃，你怎么会知道。” 白素婉十分贴心的解释道：“我可以感觉到，那个针对你的诅咒是一种带有启示性的诅咒，说白了就像是邪教试图给正常人进行洗脑一样，既然如此就一定会带有一定的启示性。如果你不是天灵者体质，恐怕已经被洗脑成功了。” 李开阳心想自己这天灵者体质可比想象中有更多的功能啊？虽然目前除了超强的第六感，即直觉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异功能研究出来，但是李开阳也开始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不一般。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不定还和木长老帮自己已经觉醒也有着关系呢。他的手掌上现在有着一道金色的符文，平时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是在第六感开始发动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手掌心的滚烫。 李开阳静静思考了片刻，忽然，脑子里闪过了一道灵光。这帮助他把在彻底昏迷时的记忆也都找了回来。 这时，白素婉也是将那信封给打开摊开在了李开阳的面前，说道：“这封信里一个字都没有，恐怕所有的信息只在你的脑海之中。” 李开阳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旋即沉声说道：“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记得……那个奇怪的声音，也就是祖黄系的家伙告诉我说，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结局已经注定，十八年前就已经决定了一切……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白素婉听了以后也是皱起了柳眉陷入了沉思，显然，她也是没有什么头绪的。这种特殊的诅咒她在过往也并没有实际遭遇过的经验，很难把握到问题点。 第914章 提心吊胆 “对方肯定是抱着对你完全进行洗脑的想法进行诅咒的，但是他们没有得逞，也就是说这个信息性是不会发生错误的……十八年前，当时难道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李开阳试着提出了一个建议，道：“是不是可以问一问木长老，说不定他还知道些什么事情，能够带来帮助。” 白素婉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那个必要，首先对方给出的信息性太模糊了，就算木长老给出答案恐怕也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推断，而且现在我们也无法联系到木长老他们，他们现在还在冥街呢。” 一提到冥街，李开阳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有些担心的说道：“话说回来，素婉姐，冥街那些平民现在都怎么样了？” “放心吧，无辜的老百姓都已经迁移到了牦牛山的山脚下了，那里是绝对的安全区域。至于老瑞带头的那帮人……现在也已经都被控制住。不过，这事儿说来也真是让人有些惊讶。” “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白素婉轻轻颔首，微微一笑，感慨道：“这些年里，那个老瑞也是有了十足的进步，该说他是个疯子，还是有进取心呢……总之，根据报告的话，虽然隐世家族联合起来对付老瑞没有费什么力气，但是老瑞掌握的力量却也让他们吓了一跳。” 没有费什么力气……这群家伙到底是有多强，那可是老瑞啊，差点儿没给他折磨死的家伙。而且还是个控制了冥街足足有二十年的龙头大佬啊。 不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完全不把老瑞当回事的祖黄系家族，对于这些隐世家族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 现在大家之所以会陷入被动，原因还是在于不可逆的限制，不如祖黄系家族虽然可以破罐子破摔，但是这些隐世家族却因为规矩和守护者的限制，不能插手凡世上发生的任何事情。 要不是这样的话，估计也根本就没有祖黄系家族兴风作浪的余地了。老瑞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培养的武装力量是相当强大，但是他和祖黄系家族都没得比，甚至都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怎么能和隐世家族掰腕子呢。 “总之，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开阳，你继续好好休息，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呢，等你醒过来以后我们就吃饭。最近这段时间不会有什么事情，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李开阳点了点头，清醒了一会儿之后他也感觉自己的脑袋是有些晕乎乎的，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三天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李开阳穿着一身休闲的棕褐色西装走在大街上，天气很好，出来逛街的人也不少，看着这祥和的风景，李开阳的心情也算是不错。 辉南市以前给他的第一印象要么是荒凉要么是危险，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毕竟这里是各大黑恶势力的总据点。虽然以前为了生意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没发生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 四处看了看后，过了马路，李开阳一边儿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也是打开外套在兜里拿出了一盒烟，抽出一根大前门给自己点上，李开阳看了看映在玻璃门上的自己的倒映，也是忍不住无声笑了笑。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还真就是这个道理。这一次和白素婉来到辉南市，伪装成一对富豪夫妇之后，李开阳的形象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所以说是翻天覆地，是因为他连这张脸都是有些变化了。但变化也没有刚来辉南市时那么夸张就是了。 记得刚到辉南市的时候，为了伪装和隐藏身份，利用白素婉的特殊易容术，李开阳的整张脸都是被她做出了改变，李开阳当时看了以后真是吓了一跳，因为他当时那个形象，像极了前世某个中年老明星。 当然长得也十分帅气就是了，有一种十分老练也稳重的成熟男人的气息。李开阳倒也不讨厌那种形象，毕竟他前世的时候，离因为意外事故穿越前的几年也差不多是那种打扮，硬要说的话还挺怀念的呢。 但是因为那封信带来的意外，他和白素婉也知道他们已经被祖黄系家族给察觉到了，于是就取消到了这种伪装。因为要维持这种形象似乎对白素婉来说也是需要持续的消耗一些能量的。 消耗的幅度不大，但既然这种消耗已经没有了保护功能，彻底失去了意义也就没有了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而现在的李开阳因为特殊体质在大长老的帮助下彻底觉醒，体格也是发生了些许的变化。身高比以前稍微似乎是高了些，这个不太确定，但是身材却是实打实的壮了不少。 根据白素婉的说法，特殊体质在觉醒之后，身体素质将会达到比一般人超出许多的程度，哪怕没有任何训练和锻炼的基础也是这样。 当然，如果以后李开阳进行锻炼的话，身体素质提升的幅度也会比常人快上许多，李开阳在知道这个知识之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是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去健身。 关键还是因为不健身的话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的话，总不能天天窝在屋子里就跟白素婉腻乎在一起吧？他愿意人家估计还不愿意呢。 他们只是伪装成夫妻，李开阳要是真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也不知道白素婉会怎么看自己，李开阳也没有跟她玩什么暧昧，因为他自己也是情场老手了。 他很清楚，白素婉的实际年龄如果是在40岁上下的话，那么在情感上也已经非常成熟，小年轻能用的那点儿撩妹的手段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可能吃得开。 当然，李开阳也能明白白素婉对自己的印象似乎还是不错的，至少有时候她还会主动对李开阳开一些荤段子的玩笑，似乎是并不抗拒真的和李开阳发生点儿什么一样，当时李开阳是靠着打哈哈蒙混过关。 第915章 开始行动 “妈的，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肯定能吃到嘴里。” 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这时也已经走到了目的地。抬头看去，李开阳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招牌，这里是一家黑网吧，也就是在辉南市这种大城市才能看到。 别说是谷坪村，就是在瓦坊市里黑网吧也是一家没有，那个地方最多的就是地下酒吧和饭馆，还有工人娱乐厅。跟辉南市这种超级大城市相比，说瓦坊市是农村其实也并不算过分了。 李开阳进入到网吧中的时候也是引来不少人的视线。放眼望去，这黑网吧也是相当的有气氛，李开阳看着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对这种情景还是非常的怀念的，而对其他人那些或疑惑，或审视的目光则是视而不见。 黑网吧，顾名思义就是不入流的地方，但是在早期互联网还没有普及的时候，这种地方还并不是不入流的社会闲散人士聚集的地方。 原因无他，哪怕是有正经工作的白领，这个年代里能好好上网的地方也就只有黑网吧，但是像李开阳这种一身华丽打扮的人却很少出入这种地方。这也是李开阳吸睛的原因。 李开阳和老板那儿开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哪了瓶喝的就走了，十分大方的也没有找零。老板是个比较胖的中年人，看着李开阳潇洒的背影似乎也是有些感到古怪的样子。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要要那肥大的脑袋，心想反正有钱赚是最好的，管他什么人来上网呢，这和他有一毛钱关系呢。 然而，胖老板却发现李开阳进去没多久，很快又急匆匆的返回了柜台，他的神情和刚才相比似乎是严肃了不少，但他也没有怎么多想。 “老板，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个地方，这事儿挺重要的，你要是能做到可以加钱。” 这个委托倒是让老板有些诧异了，但是也没太表露在脸上，抬起眼看了看他，道：“地方？什么地方。” 李开阳又回头朝着网吧的深处看了一眼，旋即深深皱起眉头，干脆就在吧台上拿起了纸笔开始唰唰唰的写了起来，胖老板看得是一阵疑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就帮我查这个附近的地址，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李开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代能开一家黑网吧的老板，和现代是不一样的。绝对是计算机行业的老人。 不说有多nb，但至少一些基本的程序操作肯定都是手到擒来，要是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面对绝大多数的电脑小白根本就不可能应付的过来。 早期的时候，网吧的老板和网管可以说是绝对的上下级关系，就像是师徒一样，老板不是有钱的投资商人，而网管也不是什么混吃等死的年轻人。 这个早期的年代，网吧的老板绝对是一名技术过关的程序员，至少十有八九都是这样，更甚的还有可能是一个相当有经验的黑客，只不过是不显山不漏水而已。 而网管就更好理解了，他就像是在老板手下学技术的学徒一样，一边儿拿着低廉的薪水干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工作，但与此同时也能和老板手下学一点真本事。 当然，当网管的一般文凭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要是真的有文凭也就不至于来黑网吧当网管了，出去找份正经工作那可不香么。 所以最终对于网管来说，能在老板手底下学到多少东西，一方面取决于这个老板心眼好不好，是不是一个真的想要教学徒东西的好老板，而另一方面，就要看看这个网管的天赋如何了。 胖老板看了李开阳半天，旋即懒洋洋的从他手里把笔记本拿过来看了一眼，但是看到几个醒目的字之后，胖老板的面色有些明显的变了一下，旋即硬生生的说道：“查不了，你找别人去吧。” 李开阳看着胖老板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的冷漠态度，也是冷笑一声，凑上去压低了声音，森冷的说道：“老哥，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情……这事儿，我不是在求你，你最好趁我还愿意好好和你说话的时候把事儿办了。” 胖老板一点儿也不怂，干脆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了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旋即道：“你当我是吓大的？再说了，我又没得罪你，也没欠你钱，凭什么就得听你的？” 李开阳挑了挑眉，某种程度上他也已经猜到了胖老板会是这样的反应，自然是有应对的办法的。 “你知道陈老四么？” 听到陈老四三个字的时候，李开阳敏锐的观察到，尽力维持平静表情的胖老板的面色还是明显的变了一下。 “如果你想认识一下他，现在我就可以把他本人给你叫过来。”说罢，李开阳冷笑一声，也不和他墨迹，直接伸手准备去拿吧台上的固定电话。 “等一下。” 李开阳正要拿起电话的动作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胖老板被他盯得一阵脊背发凉。 “你是陈老四什么人？” 李开阳淡淡的说道：“我是陈老四什么人？陈老四在这条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是我帮他开的，你问我是他什么人？我觉得你问反了，应该问陈老四在我手下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李开阳现在虽然装逼装的刺激，但这陈老四连他自己都没有见到过一次。不过按照白素婉的说明，这个陈老四似乎算是她那家族在辉南市的一个外接势力，说白了就是附属。 陈老四在辉南市还是非常具有地位的，怎么着也是辉南市三大龙头之一，现在冥街已经失势了，那么小龙王在辉南市的地位也已经不再。 这个时候，李开阳觉得从综合影响力上来进行评估的话，陈老四在辉南市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小龙王，哪怕这次隐世家族会放过小龙王，他也可能再回到以前那个位置了。 第916章 奇人 能开黑网吧自然是有点儿实力，也肯定有点儿背景的，但是李开阳更清楚，陈老四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程度的人能够惹得起的存在。 不过李开阳一想到那叱咤风云的大汉在白素婉面前就乖的像是一条宠物狗一样，就莫名感觉有点儿想笑，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啊。 “……呼，你稍等一下。” 深深看了李开阳一眼之后，胖老板咬咬牙，旋即还是回头钻进了那个小屋子里。很快，胖老板出来的时候从里面拉出了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这女孩儿看着年龄似乎也不小了，虽然瘦的跟白骨精一样，但是从外貌上看的话应该也是25，6岁的样子。实在是算不上有多漂亮，不过看那气质，倒是和现代的程序员十分的相似。 “你帮他查一查这个地址。” 胖老板把女孩儿拉到了电脑前面之后，立刻低声说道。女孩儿回头看了一眼李开阳，似乎也是有些诧异为什么这种“贵族”人士会来到这种脏兮兮的黑网吧，但她还是很乖的把笔记本拿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而，在看到那个地址之后，女孩儿的面色也是变了一下，她再一次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胖老板，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女孩儿不再多说什么，立刻专注的操作起了电脑。 李开阳看着她时不时看着笔记本上的地址，时不时敲击键盘的模样，这时也已经猜到这个女孩儿应该就是这个胖老板培养的一个网管了。 不过这个年代，一个女网管倒是真不怎么常见，而且这个胖老板似乎也是有心要培养这个女孩儿，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目前来看，是亲戚关系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查出来了。” 十分钟左右过后，女孩儿站起来对着胖老板说道。胖老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开阳，李开阳朝着笔记本上努努嘴吧，道：“把查出来的详细资料给我写上。” 女孩儿又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旋即默默的拿起笔开始写字，字体十分娟秀，有点儿像是学习刻苦的高中女孩儿会有的字体。 “给您。” 李开阳看着递过来的笔记本，微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他这次来就是调查的，主要是查一个和祖黄系家族相关的人的事情。但他没想到这次他居然会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只不过，在最终结果查出来之前，也很难说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家伙……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的？” “这个……不太清楚。”胖老板看看李开阳，有些发憷的说道。 “你就必须让我逼你把监控录像都给调出来你才肯配合我？”李开阳叹了口气，但是面色已经变得渐渐冰冷了起来。 最终，胖老板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完全放弃了一般，道：“大概……是在一周之前吧。” “今天呢？他来没来过。” “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来的，现在应该是还在的，快玩了一个上午了……” 在年轻的女网管的帮助下，李开阳不动声色的跟着过去，在这个脏兮兮的，光线不明朗的黑网吧里找到了那个他想要找到的家伙。 但是，李开阳并没有直接和他进行接触。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很可能会造成打草惊蛇的后果。 李开阳对着他观察了一阵之后，暗暗点头，旋即重新回到了吧台附近，对着胖老板嘱咐不要把他赶走，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就继续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可以了。 胖老板心里也是相当的郁闷，他也没做错什么事情，现在莫名其妙似乎就是已经被进入了一个相当危险的事情里。 面前这个年轻的家伙似乎是个有钱人家的大户，而他和陈老四之间的关系具体真相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着一定的交情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敢把陈老四搬出来威胁自己。 总之，这次的事情过去以后，他看来必须得联系一下自己背后的“大哥”了……妈的，要是以后总碰上这种麻烦事儿，他这个生意也不要做了。本来就挣不到几毛钱，这算怎么回事儿嘛。 李开阳低头看看笔记本上记着的一行行娟秀的字体，心绪也是渐渐的复杂了起来。这个家伙的身份似乎要比他想的还要的复杂。 本来，李开阳预测这个家伙只是个接线人，也就是主要负责一些外界的几个组织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信息传递。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难不成这一切也都是祖黄系家族事先安排好的“阴谋”？可是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接线人的真实身份祖黄系家族不应该是极力隐藏的才对么？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古怪，但是李开阳暂时还缺乏确定性的证据，不能妄下定论。不过好歹也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回去之后需要和白素婉好好商量一下，看来需要重新制定之后的计划了。 这对李开阳来说略微让他感觉有些头疼，他属于那种一次性会把整个计划完整的制定下来的性格，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感到不安。 当然，并不是说这是错的，绝大多数时候这是十分正确的选择，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只能忍受必须要不断的临时变卦改变预先计划的情景了。 直到夜幕渐渐来袭，街道上的行人变少，整个辉南市的市区也开始变得有些萧瑟荒凉的时候，李开阳再一次离开了豪宅，独自来到了外面。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来到市区，而是来到了位于贝伟河西侧的郊区地带。这里相当的荒凉，丝毫没有超级大城市的样子，说是城中村都是有点儿抬举这个区域了。 不过也不奇怪，李开阳很清楚辉南市的发展进程，也十分的清楚它的高光期是怎么到来的，所以只有市区发达，其他的区域和市区相比有巨大的落后是很正常的事情。往后这个现象会更加的严重。 第917章 人不可貌相 在这种让人乱糟糟的地方寻找窝点难度不小，加上夜间的光亮度完全不够，李开阳在寻找窝点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在寻找的过程中，李开阳也是忍不住有些感慨了起来，同样是人生活的地方，就在距离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那里一片灯火通明，人们在载歌载舞，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纸醉金迷的气息。 然而这个地方呢，李开阳放眼望去，就仿佛这地方是个已经被废弃的坟场一样，到处都是堆满了垃圾。勉强可以称为主干道的路径两侧都是大量的生活垃圾堆积了起来。 李开阳心情十分的复杂，他也不愿意胡思乱想，但是，现在放在眼前的光景却在告诉他，这个不得不听令于祖黄系家族的接线员也是个可怜人。 一想到他可能遭受到的后果，除了叹息李开阳也做不到别的事情了。 整了整精神，李开阳让自己试着冷静下来，很快他便找到了此次需要搜寻的窝点。这是一个几乎废旧的砖瓦房，远看像是一个已经被掏空了内部的废弃的私人小工厂。 李开阳没有犹豫，淌过污水慢慢的走向了这个窝点。 就在双手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李开阳的脑海之中回想起了白素婉对自己提出的警告。 “这个家伙……精神可能有些不正常，所以你在接触他的时候要倍加小心。开阳，留意天灵者的第六感给予你的歧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然后记住，我们是来寻找情报的，而不是来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的。” 言下之意，李开阳也明白白素婉是在间接的告诉自己，这个家伙可能非同寻常，如果真的产生了摩擦很可能会遇到危险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不过，也不需要白素婉的附加说明，李开阳在试着要打开这紧闭的破门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比起说是像隐世家族的强者那种强烈的压迫感，更多的是一种阴森的感觉。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试着将门拉开了一个缝隙，顿时，从里面传来了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度的恶臭。 就像是把一堆生活垃圾活生生放在大锅里煮了三天三夜一样，这种味道让李开阳差点儿就没吐了出来。 但是他的手还是握在门柄上，整个人的身子都是侧开了，拼命的试图去吸收新鲜空气。但是这恶毒的臭味就像是胶水一样粘附在了他的鼻腔之中一般，一旦闻到了一次就再也无法轻易摆脱了。 李开阳的面色此刻都是苍白了不少，微弱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很久之后李开阳才是稍微搭起了精神，也不能说是臭味消失了，只是在强烈的刺激之下，李开阳的嗅觉就像是有些麻痹了一样，渐渐习惯了。 李开阳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干脆把破门狠狠拉开，结果拉到一半的时候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李开阳一怔，低下头去看，发现在破门上挂着一条铁链子，是从里面挂起来的。 这铁链子大概有人的大拇指那么粗，但是李开阳没有惊慌，而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这还是木白灵告诉他的。 天灵者体质不仅仅是可以给人带来与众不同的第六感，多少还是有一些在战斗上的辅佐作用的。就比如高温。 这种高温李开阳也在白素婉的帮助下练习过了，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高达数百度的高温凝聚在自己的手掌上，就是划着金色符文的那只手。 这一开始对李开阳来说并不容易，有时候温度会流散，有时候根本就无法聚集起来，不到几秒钟就会消退下去。 白素婉告诉他这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李开阳倒也没有辜负她的教导，经过不断刻苦的练习，也开始掌握到了在自己的手掌上凝聚高温的秘诀。 关键还是在于高度的集中力，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也可能是因为天灵者体质，他的精神力似乎是比一般人更强一些的，而这对李开阳来说是相当值得开心的消息。 于是在强大的精神力作用下，李开阳需要克服的只是生疏感，多次练习之后就开始渐渐掌握到了诀窍，只要能始终不动摇的保持高度的集中力，在手掌中凝聚高温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这种高温和寻常意义的高温还不太一样，是有着某些特殊效果的。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和白素婉他们相同的特殊人类了，这点儿事情还能做到的。 李开阳凝聚心神，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凝聚起了高温，在渐渐开始凝聚了金光之后手指上的问题也是肉眼可见的浓郁了起来。 达到了一个高峰值的时候，李开阳的心中来了感应，没有再继续凝聚，控制到平衡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旋即他就将手指抵住那铁链的瞬间，啪的一声很快铁链子就应声断掉了。 并没有像现实中高温熔化的那种感觉，而是十分干脆的断成了两节，就如白素婉说的那样，这是一种特殊的力量，严格来说并不属于物理学的范围之内。 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做到了一些事情，李开阳感觉还是有些欣慰的。而当他走到了里面去的时候，果不其然，那种要命的恶臭变得更加浓郁了。但这个时候李开阳已经习惯了不少。 他发现这砖瓦房由于漏雨，在里面也是积攒了不少的污水，借着微弱的月光四处观察，可以发现这里原来应该是客厅，而且还可能是万元户的家。 有废弃的电视，缝纫机，沙发，已经完全碎掉的茶几等等，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椅子。但李开阳的目标不是搜寻这里，而是在半垮掉的餐桌后面挡住的卧室的门。 他的目标应该是在这里面才对。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记住刚才成功凝聚了金光的感觉，然后沉住气朝着那卧室走了过去。 “陈伟达，你在不在。在的话回应一下，我有事情来找你聊一聊……我想，你也应该已经听说了我的事情。” 第918章 噩梦 李开阳轻轻敲了敲门，他没有必要偷袭对方，也没有带着任何杀意，自然就不需要偷偷潜入。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场和平的谈话，李开阳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搜集线索，进行调查才是他的核心目标。 不久之后，李开阳听到了一阵有些奇怪的脚步声，这不太像是人的脚步声，时而快，时而缓慢，时而一连串的响起来。 硬要说的话，李开阳更觉得这像是放大了老鼠窜动的声音一样，这让他此刻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还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陈伟达，要是他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敌意，那么他也必须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就在李开阳感觉那脚步声渐渐停下来之后，一阵压抑的沉默过去，数秒钟李开阳都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 这时，卧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开阳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看到了一张这辈子都难以忘记长相的脸。 “……你就是李开阳？” 李开阳有些呆愣的看着这张脸，面色渐渐苍白起来，拼了命他才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在见到这个家伙之后，李开阳才知道这屋子里的恶臭到底是从哪里传来了。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透过半开的门露出了身影的男人，应该就是陈伟达了。但是，这个家伙真的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看到他的第一眼，李开阳就感觉自己看到的，仿佛是一团被人踩烂的泥巴。陈伟达的脸就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陈伟达的脑袋上是光秃秃的一片，布满了红色紫色的裂痕，勉强还能看到几促毛发荒凉的沾在那里，但那是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还是已经掉下来却被血污黏住的李开阳就不知道了。 陈伟达的脸不大不小，问题在于他的面部状态已经凄惨到了极点，整个脸的皮肤都已经龟裂，就像是在干旱的大地上忽然又下了一场长时间的暴雨一样，那龟裂的大地又化作了泥潭，重新再干涸的话，就是陈伟达的脸了。 整张脸上的皮肤就像是融化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化似的，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埋藏在粘合下垂的肌肤下，李开阳看到那两点寒芒的时候脊背都是一阵阵的发凉。 陈伟达的鼻子是塌陷的，就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一样，周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红色痘痘，都已经化脓裂开了。 而面颊上的细密的疤痕则让李开阳不得不去想这个家伙以前到底遭受过怎样的虐待。不过，这一刻李开阳对他却也是有了一种理解的情绪。 将心比心，如果说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被祖黄系家族给折磨的，那就是换成自己估计也会屈服吧，被折磨成这副德性，活脱脱的就像是水鬼似的，要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坚持抵抗呢。 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李开阳从从巨大的冲击之中渐渐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苍白的向他伸出了手，“你好，陈伟达是吧，我是李开阳，来找你询问一些事情。” 陈伟达默默低头看了一眼李开阳的手，过了许久之后，他渐渐抬起那缠着浸染血色的绷带的左手，和李开阳轻轻握了一下。 握住的瞬间，李开阳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只有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潮湿。或许，这就是绝望的真是重量也说不定。不重，一点儿也不重，但却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只手凉的有些不可思议，就像是冰块儿一样，李开阳还以为自己是握住了尸体的手一样。现在可是炎夏季节，这个家伙却仿佛独自生活在寒冬之中一般，哪怕是离他接近了一些都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寒冷。 “进来说吧。” 陈伟达上下重新扫了他一眼，然后那烧的发黑的嘴唇轻轻张合，李开阳看到他的牙齿已经完全腐烂，上下两排连一颗好牙都没有。 在这个距离，李开阳看到他张嘴之后不到一秒钟，就闻到了一股深深的腐烂恶臭，他这回是差点儿没有吐出来。 也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了，李开阳直接倒退了两步扭过了头拼命吸了两口气之后才是让自己没有吐出来。 “行……打扰了。” 李开阳并没有看到，在他苍白着面孔走进了卧室之中之后，在这“怪物”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微微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才会笑，但至少看着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那个……” “把你吓了一跳吧，我长成这个德性。” 李开阳在那盖着黑布的，像是沙发一样的地方不安的坐下去之后，感觉这沙发上柔软的过头了，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了一团肥肉上一样。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陈伟达并没有选择坐在他的身边，而是慢悠悠的来到了他的侧方，在不远处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深深的靠了进去。 看着他费劲的调整坐姿的样子，李开阳这时才借着背后窗户上透进来的阳光看清了他的，这个陈伟达不仅仅是这张脸已经彻底废了，他的身体似乎也是千疮百孔，至少那两条腿似乎是已经废掉了，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右臂只剩下了半截，同样是用肮脏的绷带包裹着，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换过了。李开阳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他似乎从那毁坏的绷带的缝隙里，刚刚在陈伟达坐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两只白白胖胖的蛆子被弄掉了下来。 妈的……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亲眼看到这种“奇人”。这种冲击应该要怎么说呢，或许比在第一眼看到那祖黄系家族的黑人巨人的时候更加的具有冲击感。 他本来还以为这个陈伟达只是个逐利的卑鄙小人，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点儿把事情看得太过于简单了。 虽然还没有仔细过问，但是李开阳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他和祖黄系家族之间的关系，恐怕也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第919章 推心置腹 “说实话……要说没有吓到是假的。但是，我想这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正确的。” 当李开阳说出这番话之后，李开阳感觉的手掌心开始有些明显的发烫了，是他的第六感在作用，坐在自己面前的陈伟达正在感到愤怒。 “你说正确？哦，你觉得我活该应该变成这个德性。” “不，我是说当你和祖黄系家族产生了联系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下来。也许如果当时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么说什么都不会和他们牵扯到一起，但是……毕竟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开阳没有着急，而是更加冷静沉着的进行的回应。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手掌心的温度也渐渐再次恢复了正常，顿时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种怪物一旦发狂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李开阳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一阵阵的心发慌。但是，他也知道陈伟达这种人，已经没法儿用正常的办法去猜测他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了。 说点儿极端的，哪怕他毫无预兆的现在站起来要拼了命杀了李开阳，他也一点儿都不会奇怪，因为他充分有那么做的可能性和动机。 对于一个疯子来说，杀人难不成还需要什么重大的仪式感吗？天大的笑话，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为了这种怪物，疯子而诞生存在的。 “那么……你究竟想知道些什么？既然你都已经说了，那一切都已经过去式，又何必来找我这种家伙。” 李开阳仔细的听着，这个时候才发现或许这个家伙的声带也可能是被割断了，或者具有严重的损伤。声音十分的不清晰，有一种明显的撕裂感，让他如果不集中的话听不清楚到底是在说着什么。 而且他的口音也比较重，幸好说的不是南方的口音，不然他就压根儿听不懂了。 “陈伟达，很多时候问题已经发生了，不代表就不需要再去管理，相反为了预防更大的问题出现，就必须回顾过去，把一些真相给弄清楚。” “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李开阳试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旋即缓缓的说明道：“很简单，我希望可以知道和你进行上的交换。我确信你知道一些我所需要的情报，而现在，我也认为自己掌握着你需要的一些情报。” 听到这儿的时候，在陈伟达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感波动，“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有了祖黄秘石的情报？” 李开阳微微点头，旋即说道：“不仅仅是有，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明确的结果，而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说不定我们还可以获得更多关于祖黄秘石的情报。” 陈伟达微微点了点头，旋即保持了沉默，李开阳知道他是已经默认了愿意听李开阳进行提问。 “让我们先把一件事情弄清楚，陈伟达，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在什么时候和祖黄系家族彻底失去联系的……或者说，他们是在什么时候抛弃了你，又因为什么？” “因为我没能承受住诅咒的力量，我不是祖黄系家族的人，他们对我做了一场实验，当时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但是，现在你也已经看到我这幅样子了，答案显而易见。” 李开阳的心情也是渐渐沉重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失败了是吧。” “不止是失败，而且创造除了许多像我这样的怪物。对此，他们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愧疚感，而且还沾沾自喜，因为只要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像我们这样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怪物，就能为他们所用。” 李开阳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敏锐的提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够躲避他们的控制？” “纯粹只是巧合，我是第一号的实验者，在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制定相关的详细计划，所以我才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现在他们对我也已经没有了更多的想法，毕竟，说白了我也没什么用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陈伟奇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配合那破裂的声音，显得十分的诡异。 “或许那些魔鬼已经觉得我死在了路边了吧，也是，到了这个地步，我又能活多久呢……” “可是你还坚强的活着，说实话，如果我是你的话，恐怕也做不到像你这么坚强。” “我之所以活着，不是因为坚强，而是想要去复仇……李开阳，我的答案已经说完了，那么……现在该轮到你了。” 这是一开始的约定，李开阳也没有打算想要来到这里和陈伟达玩什么诡计，轻轻点了点头，旋即道：“首先第一个消息，祖黄系家族手中现存的，或者说离他们本来最近的那颗祖黄秘石现在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出陈伟达心中的疑惑，李开阳也是没有绕弯子，将那天和木白灵已经毁掉了祖黄秘石的事情给他大概的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居然是你亲手砸碎的……但这也就是说，你是也是一个特殊的家伙？” 听到他这么问，李开阳也是忍不住讶异了一下，他可是没有提到过这个事情的啊。 “你是怎么猜到的？” 陈伟达发出了一声空荡的笑声，“这很简单，祖黄秘石也算是玄骸秘宝之一，而那够毁掉玄骸秘宝的，只有像你们这种天生特殊的人才能做到，凡人是根本没有那种力量的。或者说，我们连看都看不到那种东西。” 居然是这样吗？李开阳听到这一则新的消息之后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是接纳了这个事实。毕竟想想自己的前世，还真就没有碰上过任何稀奇古怪的事情。 这个世界永远比想象中更加的小，他身为一名关系人，如果说一切都会呈现在视野之中，那么单纯按照概率去计算他也应该是能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的，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就十分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了，其中必定有蹊跷。 第920章 最后的希望 “好吧，那你刚刚说还有其他的消息。” 李开阳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笔记本，递给他的时候说道：“另外，现在我们和木白灵长老都已经联合了起来，准备抓紧时间在祖黄系家族寻找到下一颗祖黄秘石之前将他们摧毁。” “而现在发现的有力的据点一共有四处，陈伟达，这也是我这次找到你的原因。因为根据我的情报，你是亲自到过这四个据点的。” 陈伟达没有回答李开阳的话，而是拿过了笔记本默默看了起来，李开阳看着那雪白的笔记本上染上了一个个沾着血污的手印，莫名是有些同情起了这个家伙。 外面那破旧的家具虽然是破的没法儿用了，但是李开阳确定，那就是陈伟达的所有家当。他在这里勉强的苟活着，就靠着这些废品般的道具，也不知道每天吃的都是什么，但想想也知道吃不上什么正经的东西。 讲道理，他长成这个样子有哪个地方的老板敢让他进店进行消费呢，李开阳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但是见到了陈伟达之后也差点儿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更不要提一般人了。 他百分之一百确定，如果是在前世的话，碰到像陈伟达这样的人，他肯定会彻底失去理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地址……我的确是有些熟悉，但是……” 忽然，李开阳看到陈伟达笑了一下，道：“那个地方早就已经不是祖黄系家族的据点了，他们有不下一百个秘密据点，当然绝大部分都只是伪装，但是做的相当的精良。你这个地址……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李开阳还能说什么呢，严格来说这个家伙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他被祖黄系家族利用榨干了所有的价值，又落得这样凄惨的境地，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行吧，那如果还有别的线索的话，希望你能及时联系我，上面写着我的电话号码，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辉南市。” “你觉得我变成了这幅样子还能到外面给你去搜集有用的情报吗？” 这句话说得不无讽刺的意思，但是李开阳没有反驳，只是保持了沉默。因为他也听出了饱含在陈伟达情绪中的那种绝望和悲伤。 李开阳想，但凡陈伟达的处境要比现在好上哪怕万分之一，恐怕此刻他也会是一个更好的人。李开阳是有看人的眼光的，他直觉陈伟达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家伙。 就凭他察觉到李开阳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故意隔开两个位置坐下来，他就确定陈伟达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当然，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无论原因是什么，这怪不了任何人，是他因为做错了事情付出的代价。 许久之后，看着陈伟达吧笔记本扔在桌子上，李开阳也知道这次的谈话已经没有了更多的价值，便也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 但是走到了半路之后，李开阳又转身回来了。陈伟达看着他，眼中有些一丝的疑惑。 “这个……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哪怕……只是把你身上的伤口好好治一治，应该也会比现在好受一些。” 李开阳打开自己的钱包，把里面的钞票都给拿了出来，大概有一千多块钱，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当然，对于白素婉来说这点儿钱就跟毛毛雨一样就是了。 此次她说买就买下来的那幢豪宅，李开阳保守估计也在几十万上下，要是再过个半个世纪，卖个数千万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李开阳知道在后世辉南市的经济将会直线飙升，这里会变成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到时候别说是城中村，哪怕就是像这种茅坑一样的地方地价也一样会高到离谱的。 原因无他，因为辉南市是一个内陆的交通交叉口，是个做生意的最佳地点。 陈伟达沉默的看着那一沓钱，忽然冷笑了一下，道：“治好了又有个屁用，我这是诅咒，根本就不是能靠寻常办法治好的伤病。哪怕可以治好，过不了多久还是要变成这个鬼样子。” 说罢，陈伟达又低沉的说道：“你以为我只是个被祖黄系骗走了一切的可怜的家伙么，当时我会一直给他们做事也是因为有利可图，我不是傻子。哪怕是在变成这个德行离开的时候，我也从他们那里带走了一大笔的巨款。” 李开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他听出了陈伟达心中的悲愤的情绪，也知道，一直在过着长久凄苦生活的他，是迫切的需要一个听众的，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呢。 在这个地方，他可能连鬼都看不到一只，谁能想到这种像废物一样的地方里，生活着一个如同怪物一样，日日夜夜受着痛苦折磨的人呢？ 李开阳的人生经验富足，所以他很清楚，很多走上了歪路的人都是十分不幸的，要么是生来不幸，要么就是在人生遭遇了多次痛苦的挫折之后开始堕落了。 而他们的一个共同点就是，这种痛苦无法得到抒发，也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们，最终，这种苦闷的情绪将他们折磨的几乎疯狂，然后就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讲道理，都是两个肩膀挑一个脑袋，谁能比谁差到哪里去呢，人的本性有绝大部分都是共同的地方，只是单纯的境遇不同，就造就了完全两个不同的人，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之中。 “拿到了那一笔钱之后，我早就去过各大医院进行治疗，花光了身上十几万的钱，然而都没有屁用，最终还是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呵呵，当然了，现在我天天靠着捡废品生活，这种狗日的生活也把我折磨到了这个地步。” 说罢，陈伟达将那一沓钱拿起来，晃了晃，旋即故意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谢谢你了，这笔钱我会全都拿来买酒……至少酒精可以让我短暂的麻醉自己。” 第921章 突发事件 李开阳抬起头，看到了陈伟达仿佛挑衅一样的目光，但是他并没有生气。陈伟达似乎想用这种践踏，蔑视他的好意的办法来讽刺他伪善的行为，但是李开阳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伪善也好，还是另有目的也罢，李开阳并不重视这些，陈伟达的遭遇和现状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想做的只是把这笔钱交给陈伟达。 无论他怎么花这笔钱，他的生活也多少能因为这笔钱发生一些改变，而这种改变绝对是好一些的。因为他已经跌入到了不能再下跌的地步，所以李开阳就感觉够了，不多求别的什么。 “那么……以后再见了，如果找到新的线索我会再通知你。” 李开阳没有得到陈伟达的答复，但他一直感觉到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身影，直到他轻轻合上门离开了卧室为止。 走到了外面之后，他独自走在寂静的夜路上，快要离开郊区的时候，李开阳才感觉那臭味从自己的鼻腔中被彻底扫除掉了，他对风那清凉的味道近乎贪婪的深吸了一口。 李开阳想，或许自己的行为也可能是害了陈伟达。有句话说，如果我没有见过光明，本是可以忍受黑暗的。这或许是另一种折磨也说不定。 但是，李开阳并不感到后悔，因为他刚刚看到的陈伟达是一个对自己完全自暴自弃的家伙。这种刺激也许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愤怒，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如果没有这种刺激，或许陈伟达将会继续甘于现状浑浑噩噩的活下去。某种意义上，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电击治疗吧。只要他自己不放弃，那么机会总是会到来。 李开阳有这种预感，因为现在处于一个关键的时机，人十分渺小，真正能改变命运的就是来自于时代的机会。现在就是这样一个风口。 如果陈伟达可以把握住的话，未必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如果祖黄系家族被摧毁，他身上的诅咒也会消失，但是，至少有一个盼头。 人活着，最关键就是要有一个盼头才行。 三天后，李开阳坐在医院长廊中的椅子上，通道里的凉风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的精神十分清醒，但与此同时，也有一种刺痛不断的折磨着他。 现在他脑海之中也依旧无法忘记刚刚看到的情景。前几天，他看到的那个有着富态的，仿佛与世无争的网吧胖老板，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重新见到胖老板的时候，他没有能见到活得，而是一个个被剁碎的肉块。李开阳在从白素婉那里收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感到了警局了解了情况。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的征兆。那个女网管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胖老板的尸体的，但是连她也不知道这个胖老板到底是怎么死掉的。 据女网管说，她以前是胖老板的养女，而现在本来是准备过几年就嫁给胖老板，然后和他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大概在两个小时之前，李开阳就在医院里见到了那个女网管，她本来就瘦的跟骷髅一样，结果再见的时候，她又是瘦了一圈，脸颊深深的凹陷，头发似乎都是掉了不少，感觉秃了一圈。 显然胖老板的死对她来说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李开阳想到这儿的时候也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些罪恶感。他知道，这肯定是和祖黄系家族有关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这是祖黄系家族对自己的一个警告，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插足关于祖黄系家族的事情，那么……胖老板的牺牲就显得十分的无辜，也十分让人心痛。 他做错了什么呢，只是给李开阳提供了一些边缘的情报而已。严格来说那都不能算是提供情报，只是让李开阳的猜想得到了确认罢了。 可是，悲痛归悲痛，胖老板的死因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行。就像他那天对陈伟达说的那样，如果不把已经发生的事情给弄清楚，不然就无法阻挡更大的悲剧发生。 是的，趁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尽快行动才是上上策，要是再等下去只会把机会耽误掉了。李开阳想到这里，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手术室之后便离开了辉南市的医院。 他手上有一个地址，是女网管交给自己的，是她发现网吧老板的地方。 根据女网管的描述，在她发现胖老板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了，也许是对方清理过，也许……是发生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总之，事实就是胖老板被人活生生在活着的状态下剁成了一堆碎肉，在这个过程中，作案现场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这相当的匪夷所思。 不过，李开阳没有和女网管说的是，这件事他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因为如果是祖黄系家族做的，那就充分有可能。李开阳想到了祖黄系家族寄给自己的拿一封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封信，却能通过诅咒差点儿要了他的命。还好他是活了下来，如果他死了，那么最终调查结果会是什么呢？ 估计又是一个无法破解的案子。谁能想到一切的秘密都藏在拿一封信上呢？谁能想到光靠一封信就能把人给杀死，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可以管辖的范围。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李开阳知道，他有必要到那个现场去看一看，至少他还可以利用自己的第六感，说不定能察觉到一些什么。 在辉南市的西南侧有一片海域，而在海域的对头有一座跨海的大桥，从那个大桥上走过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就能看到辉南市的火车站。 李开阳就是从那个地方来到市区的，他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而女网管告诉李开阳，自己就是从离那火车站不远的一处公寓里发现了胖老板，因为那里是她和胖老板的临时住所，两个人都在那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 第922章 隐秘的真相 这事儿说起来也稍微有些复杂，当然，现在胖老板已经死了，再复杂的事情也没有了意义。事实上，胖老板是有自己的家室的。 而且还是个一起过了快二十年的老婆，还有个已经上了高中的女儿。只是由于夫妻感情并不是很好，加上胖老板就好电脑这一口，是个技术宅，也就有了长久不回家的借口。 久而久之的，一家人的感情渐渐淡了。根据女网管说的，平日里胖老板除了给家里打钱之外就基本不会回到那个地方。 甚至，她都没有听过胖老板正式的将那个地方称为自己的家。反而回去的更多的地方正是火车站那个临时居所。那个地方是租的房子，也是胖老板给女网管租下来的给她住的屋子。 只是随着两个人的关系渐渐的发展，胖老板也开始了和女网管的同居生活。在胖老板还是女网管的干爹的时候，她住的地方还是挺破的，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单人间，除了一个木板床和破旧的小桌子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女网管似乎没有什么太强的物欲，据她自己所说，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所以对外面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过分的期待。 而胖老板和女网管的感情开始渐渐升温之后，胖老板也开始关心起了女网管的生活，当然也是为了自己着想——那破旧的小小的单人间，供他享受夫妻生活也不是很方便。 于是，胖老板便让女网管退掉了原来租的单人间，拿出更多的钱和她一起租下了一套完整的小公寓。而那个地方就是最终胖老板死掉的地点。 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李开阳的脑子自然是更加痛了起来。本来就没有凶手的下落，苦于没有证据头疼，结果现在又多了个嫌疑人。 根据女网管的说法，她觉得胖老板的老婆是知道胖老板出轨的事情的，只是一直都没有管而已。毕竟两个人的感情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处于破裂状态，估计要不是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早就散伙了。 然而，在李开阳把怀疑的对象转移到胖老板的妻子上的时候，沉默内向的女网管却是给出了不同的意见。 女网管觉得，比起胖老板的妻子，更有嫌疑的很可能是胖老板的女儿。李开阳感到十分的讶异，他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女网管却只是说，这只是她的直觉。 从以前开始，女网管倒是见过胖老板的女儿几次，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不大，女网管算是她的姐姐，所以两个人也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胖老板的女儿在学校似乎也是没有什么朋友，长时间都是形影单只，所以在多出这么一个姐姐之后，女网管说，她们两个人的感情也有过一阵相当亲密的时期。 只是，如果不是她想多了，那么在她和胖老板确定了关系，开始住到了一个房子里的时候，胖老板的女儿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一开始只是委婉的拒绝她的邀约，到了后来甚至在路上碰上，女网管和她打招呼她都是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女人的直觉向来是敏锐的，这一点男人无法比。而女网管也凭借着女人的直觉感觉到女儿可能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对于和胖老板在一起的事情，女网管似乎也是觉得愧疚。但是，李开阳能从她的叙述之中听出一种深深的渴望和孤独。 或许，她并不是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渴望的只是胖老板的关怀而已。生而为人，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却是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人爱她，没有人照顾她，只是她一个人。 胖老板并不是什么好人，无论是从外貌上，性格上还是从财富上看，他在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了再不能更平凡的中年油腻大叔。 可是，对于女网管来说，他却是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依靠。在胖老板身边，她可以学到关于计算机的技术，尽管她并不对这个感兴趣。 但是，哪怕是有人愿意主动教自己什么，这也是第一次。所以女网管格外的珍惜这种机会。其次，这种技术还可以让她以后好好养活自己，活着是需要钱的，有一门技术就不用再担心会饿死了。 这件事情里最关键的一点，在李开阳看来就是父爱。是的，父爱。女网管渴望的并不是什么终生享受的爱情，她本能般的在胖老板身上渴望的或许就是一种父爱，她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也许胖老板到死为止都不知道这件事也说不定，毕竟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这只是以后普通的“外遇”。 他已经快要五十的年纪，身材走形，外面中下等，而且还是个秃子，天天挺着油腻的大肚子，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上这种糟糕的男人？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而他虽然已经结婚有了家室，但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上是什么炫耀的资本，恐怕还是让他感到痛苦的一个环节。 和妻子分开居住感情不和就说明两个人的三观和思考方式都对不上，无法互相理解，这对一个中年男人来说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会一点点蚕食掉他的所有正面积极的思考。 至于那个上学的女儿，哪怕没有妻子这一档子事，一个青春期的女儿哪里又是他一个工科出身的老男人能够理解的？ 可能外人是不会理解的，在这个年代的工科男如果发展好了虽然能有一份不错的薪水，但实际上生活却是无比的空虚寂寞，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于是也就极端的分为了三种人，一种是科学家，一种是混吃等死的行尸走肉，最后一种则是像胖老板这样，在允许的范围之内过着还算随心所欲的生活。 李开阳觉得，胖老板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只是在尽可能努力让自己过得开心一些罢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偶然和无处可去的女孩儿相遇，大概率是贪图她的身子所以才收留了她。 第923章 手段 根据女网管的描述，李开阳虽然没有仔细问，她也没有仔细的提起，但也能猜到一开始胖老板绝不是白白收留了这个无处可去的女孩儿的。 然后呢，随着两个人相处时间的变长，女孩儿发现这个大叔似乎比在孤儿院的管理员和蔼很多，虽然没什么明显的亮眼之处，但对她这种对世界没有抱有期待的女孩儿来说，却是不错的滋生情愫的温床。 从胖老板的视角去看也是能理解的，这个女网管无论怎么看都不算是美女，甚至外貌可以说是中下等，因为她实在是太瘦了，瘦的跟柴火一样，这种女孩儿有多少男人会喜欢呢？ 特别是男人年龄大了之后就比较喜欢有富态的女人，也就是比较胖一些的，这也是为什么老男人都找那种在年轻人看来除了胖没有任何特点的女人。 然而事实上，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她最大的资本往往就是她的年龄。现在的女网管也不过才快30的年纪，而她和胖老板认识了已经快十年的时间了。 可想而知当时的女孩儿正散发着青春的气息，虽然贫穷，虽然对这个世界不抱有期望。但是，站在胖老板的角度去看她，却是正正好好适合自己的一个女孩儿。 不像自己的女儿，生来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吃他的喝他的，不用过问他的死活，因为父母糟糕的感情，女儿极度倾向母亲的性格，父女之间恐怕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对话。 虽然有些过分，但是李开阳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断言，在女儿看来这个父亲都多么的可有可无，那么在胖老板的角度，这种可有可无的感觉就会强烈十倍百倍。 因为，胖老板的是利益受损的那一方，他在和妻子生下孩子的时候也许感情还是好的，那个时候他或许还想过要当一个好父亲。但是，这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甚至发生了变质。 而无论如何，李开阳觉得在胖老板的心中肯定是藏着一种遗憾的，如果没有这种遗憾，他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收留这个无家可归的女孩儿。 人的行动之中总是会被自己过往的缺憾所影响，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的是，缺憾对人行动的影响，往往要比正面积极的反馈更加的强烈。 胖老板的妻子就更不用说了，胖老板既然没有尽到丈夫的义务，她自然也就不会尽到妻子的职责。 李开阳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究竟是怎样出现了问题，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结局和成千上万的感情破裂的夫妻都是相同的。 最终封闭了自己的心门，把生命中本应该最亲近的人挡在了门外，然后，告诉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勇敢是失败的，他们的的确确失败了。 试图去信任，试图去爱的，那个要携手一生的人，再一次成为了陌生人。这个变化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带来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浪费了一段不算短的人生，经历了一段很长的，失败的感情的时候，那种挫败感，那种隐隐的空虚和悲伤，会在人渐渐年纪大了以后将他摧毁。 胖老板某种意义上是幸运的，李开阳反正这么认为，当然，这也是一种相互的反馈。胖老板在这个人生不顺，感到空虚寂寞的时间段碰到了这个女孩儿，而女孩儿也碰到了从此人生中唯一的感情寄托。 哪怕是这样对家庭不负责，和妻子女儿感情破裂的胖老板，恐怕在女孩儿的眼中看来，仅仅一句已经结了婚，有一个妻子和女儿，每个月都会给她们生活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吧。 在她的眼中，这已经就是一个好爸爸了，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好父母会是什么样子。胖老板是她生活中最能够轻易获得父爱的对象。 那么，在女孩儿和胖老板之间的感情渐渐加深，甚至开始让胖老板有出轨的风险的过程中，谁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呢？ 李开阳沉思了许久，然后，他明白了女网管为什么会更加警惕胖老板的女儿，而不是妻子。 退一万步说，胖老板的妻子都没有必要去把胖老板杀掉，甚至是以一种变态的方式。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动机。两个人的感情破裂已经很长时间。 而中年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往往都有一种得过且过的倾向，这一点和年轻人是完全不同的。 既然她已经分居了这么多年，而且和老公的感情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每个月都可以拿到钱。这就够了。 根据女网管的描述，胖老板直到最后为止都没有停止过每个月给家里打钱，那么，真正有动机的很可能就是胖老板的女儿。 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其实被忽视了，那就是不知不觉之中，胖老板的女儿也站在了那个孤独的，无家可归的女孩儿的立场上。 然而更加让她绝望的是，她是有亲生父亲的，而她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把父爱给了另一个陌生的女孩儿，甚至还是她曾经信任的那个女孩儿。 将脑海中目前收集到的资料仔细整理了一遍之后，李开阳发现线索已经并不算明确，如果要找出真正的凶手，还需要更加具有决定性的线索。 胖老板的死绝不能轻易的一笔带过，这很可能是找到目前祖黄系家族线人的最关键的一条线索。 如果做不到，那么问题就大了，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安全，连带着白素婉，他们两个人的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威胁。这一点李开阳考虑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由自己一个人继续寻找线索。 李开阳也不是没想过回头先回去和白素婉商量的办法，在辉南市，白素婉比自己具有更大的能量，如果由她来主导，寻求她的帮助那么事情解决起来应该也会顺利很多才对。 当然一旦有意外发生，事情也未必会像他想象的发展的那么顺利就是了。 第924章 不同的理解 可是另一方面，李开阳却察觉到来了这件事之中隐藏的一种更加巨大的风险。白素婉可以说是他手中的最后一张牌，这一点想必也是祖黄系家族的盲区。 如果在这么早的阶段就暴露了白素婉的行动，那么一旦祖黄系家族察觉到，开始正式采取行动，那么对方的报复行为就绝对会将针对白素婉而不是自己。 这样一来，两个人制定下来的计划也就将尽数泡汤，他们不得不拱手让出在此次交锋中的主动权。这并不是李开阳想要看到的结果，如果说最终结果会变成这样，那么李开阳宁愿自己承担更大的风险。 很多时候人会在极度紧张的时候做出一种本能的选择，这是人的求生欲，不可避免，但是李开阳并不是一般人，敌人就更加不是。 他能读出祖黄系家族的心里，那么想必对方肯定也是一样的。不，对手的实力更加强大，哪怕他们已经躲到了辉南市，这个唯一可以说是祖黄系家族伸不到手的区域，也未必就一定安全。 白素婉对于祖黄系家族肯定有着比自己更多的了解，但哪怕是这样的她，对于祖黄系家族却依旧抱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显然在类似的交锋中吃过很多次亏。 直到目前为止，可以说祖黄系家族是木白灵率领的守护者一族遇到过的最强的敌人。自打他们开始崛起之后，那势头就仿佛无法阻拦一样，不久前光是听木白灵讲述那些事件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一种让他浑身发毛的压迫感。 从木白灵的陈述中，李开阳可以感觉到祖黄系家族那种决定拼死一搏的狠毒，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于寻找下一颗祖黄秘石的决意。毕竟着将决定今后几十年里祖黄系家族的地位。 但李开阳也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木白灵已经被对方消耗到了极限，他是目前已知的最后的守护者。如果这一次他们不能利用大好的局面趁机彻底消灭了祖黄系家族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李开阳甚至都不知道在木白灵被祖黄系家族消灭之后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那时的祖黄系家族就如同是挣脱了枷锁的恶魔，哪怕他们十倍百倍的报复那些曾经阻碍了他们的家伙，也再没有人能阻止他们。 祖黄系家族并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因为他们的贪婪和丧失掉生命，他们在意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如何让他们自己站在收割者的立场上，不断的吸血，不断的扩大自己的优势。 直到他们能够将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利益全部纳入囊中的时候，真正的黑暗时期也将到来。李开阳见过太多在膨胀中最终面目全非的资本势力。 说白了，祖黄系家族的历史就是再久远，使用的手段就是再神奇，归根究底他们的基础利益还是建立在广大群众之上的。即那些千千万万个无辜的老百姓。 这已经算是触动到了李开阳的底线，两世为人，他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那之前他也是一个有着良知的男人，他不会容许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如此操蛋的事情。 这和有没有道德心，是不是正义使者并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按照李开阳的想法来说就是，但凡是个男人，都不会当做没看到选择逃离。 当然，硬要说的话就按照祖黄系家族说的那样，和他们同流合污似乎也是个办法。对方意外的也真有这种想法，当然真这么做了以后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就不知道了。 但李开阳觉得这事儿未必就一定是陷阱，因为首先他的天灵者体质极为特殊是事实，就连守护者都把自己看的十分重要，白素婉也说过，他在此次最后一站中是差一把不可代替的钥匙。 那么这句话反推过来，就可以理解为，哪怕李开阳对祖黄系家族没有任何用处，但只要把他能够束缚在他们就身边，或者是直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将能极大程度的妨碍到木白灵等守护者的工作。 妨碍了木白灵，也就等于让他们自己的工作变得更加轻松。祖黄系家族的复兴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反过来说，如果要阻拦他们，也就必须在初期把他们给拿下来。 这么想着，李开阳在跟着女网管去她的住所检查了一番后，由于警方早他一步来这里检查过了，他靠着特殊的办法虽然再次来到了这个被封禁的案发现场，但还是没有能搜集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可是，就在李开阳准备有些失落的离开的时候，女网管忽然就把他给叫住了。 “那个……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李开阳心里感到好奇，但还是如实的回答了他。 “只是一个搜寻线索的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搜寻关于他的线索？” “我无法告诉你详细的事情，但是，这的确对我来说十分重要。” “你指的是找到……杀害他的凶手，是吗？” 看着女网管沉默的表情，李开阳显得有些随意的面孔开始渐渐变得严峻，扔掉了手中的烟头。他敏锐的观察力已经察觉到了，女网管很可能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这对李开阳来说十分的重要。 往往这个时候，对方隐藏的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当然，李开阳也预测到对方不会愿意轻易将情报交给自己就是了。 “我可以……把凶手的资料告诉你。” 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钟之后，女网管有些虚弱的这样说道。看着她悲惨的目光， 李开阳忽然明白了，虽然自己做了一系列的推理，但是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并不是胖老板的女儿。 这一点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但是女网管……看她的表情，她很可能是有把握的。甚至，她可能真的知道凶手是谁，这对李开阳来说可是太重要了。 “那么，我想你也有相应的要求，是吗？如若不是这样，这一笔交易恐怕就无法成立。” 第925章 镇定 女网管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我把答案告诉你……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杀了一个人。” “你要我帮你杀人？” 女网管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之色，但是最终她还是渐渐变得坚决起来，用力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知道我是那种人？或者说你的根据又是从哪里来的？” 女网管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去抬头看李开阳，她呆呆的望着地面，捏着自己的衣领，道：“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人……不，只要你答应我要这么做，我现在就把凶手的资料告诉你。” 这个女网管，似乎不太简单啊…… 只可惜他手中有力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唯一的那点儿证据还是靠女网管的证言获得的，他现在又能推理出个什么东西来呢。 但是，无论如何女网管要求自己帮她杀人的事情，都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了李开阳的喉咙眼里，让他感到不舒适到了极点。 他似乎已经可以预想到什么了，但是偏偏，就是没能抓住灵光一现的机会。 李开阳忍不住感到了有些窝火，那么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怎么办呢？是否真的应该答应呢？ 说实话，现在凭他的身份和能力，在辉南市这个主场，要帮女网管杀一个人并不算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但这事儿也不像说起来那么简单，毕竟还是要看对象是谁，如果他说出个根本不可能的对象，那就相当于是被对方摆了一道。 “……你先告诉我，你要杀的那个人是谁。” 说罢，李开阳微微眯起了眼睛，旋即低声道：“事先跟你说好，胖老板的妻子和女儿我是不会去碰的，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女网管依旧看着地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似乎是猜到了李开阳的反应。 许久之后，她有些沙哑的笑了起来，“为什么……你不愿意那么做？” 李开阳淡淡的说道：“当然是因为证据。如果你现在说的都是谎言，那么这两个人将成为我继续搜集第一手情报的最佳对象，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想利用我杀人灭口，最后给我扣一个屎盆子？” “……好吧，我知道了。” “你不会真的想让我帮你杀了他的家人吧？”看着女网管淡漠的神情，李开阳不禁有些讶异的说道，同时他的背后也开始渐渐渗出了一阵阵的冷汗，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孩儿居然会是这一副令人发毛的样子。 李开阳会吓一跳，还是因为她的成熟。这种成熟感，这种临危不惧的镇定，反而让李开阳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迷惑。 看着女网管朝着自己招手，李开阳四处看了看，旋即也朝着她走了过去。当女网管趴伏在李开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李开阳明显是怔了一下，一副完全没有料到的表情。 但是，之后他看着女网管，神情反而是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你认真的？” 女网管许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十分的轻微，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出来。 “只要你能做到，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 “……好，我答应你。” 李开阳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后，朝着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沉默了片刻之后，女网管慢慢抓住李开阳的手，象征性的握了握。之后两个人便分开。 女网管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是李开阳在离开那公寓楼的时候，心情属实是复杂到了极点，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不过……也有某种参考价值。既然她会这么做，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还有胖老板的妻女都可以完全摆脱嫌疑了。” 李开阳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福尔摩斯，旋即也是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紧张了一整天，可能他的脑子也有些不正常了吧。 但是等回到家中之后，李开阳发现在桌子上给自己留了一个纸条，这个字迹看着并不像是白素婉的。 这些日子白素婉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调查者祖黄系家族的线索和消息，两个人分工合作，平时都是用信纸沟通的，原因也在于他们两个人的活动时间对不上。 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李开阳在家的时候白素婉不在，而这个现象反过来也是完全成立的。 只是，收到这种陌生人的纸条他却还是第一次。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李开阳打开纸条之后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似乎是一所在辉南市的专门学校。李开阳一开始有些疑惑，仔细全部看了一遍后发现这儿似乎是个特殊的培训所。 根据纸条中传达的内容，这个陌生人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要他前往这个地方，报考这所培训所，而秘密或许就藏在其中。李开阳有些不解，为什么对方要提供这样的情报呢？ 李开阳现在没有弄清对方的身份，本身就十分值得怀疑，但是，现在他却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可以解读出这纸条内容上的真实意图。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开阳知道这其中包含了怎样的危险，但最终在一番考量之后还是决定冒险前往去看一看。 反正现在手中的线索也已经停下来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回头跟白素婉打个招呼以后，李开阳就准备正式动身。 来到了培训所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辉南市以北的城区有不是培训所，但绝大部分都是培养蓝领的职校，李开阳刚到这里的时候也迷了路，地形实在是有些复杂，他还是个外地人。 绕了几天把地形弄清楚以后，李开阳也才算是看懂了这纸条上的地图地点指示，地点相当的隐蔽。 在两所职校的内部有一处废弃的地点，而在这两个废弃区域的地下通道，一直走到最下面之后会发现一条隧道。隧道的周围布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有些看着是融化掉的生活垃圾，有些则像是腐烂的生物躯体。 第926章 压制 跟着这条隧道一直走到尽头之后就能通过梯子爬出隧道，李开阳爬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看了看表才发现自己在这隧道里穿行了一共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不过这地下隧道让李开阳想到了大概半个世纪前的防空洞，那时正是战火纷飞的年代，在地下发现这种大小规模的防空洞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过李开阳也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防空洞会被当成是秘密通道来使用。 到了外面之后李开阳试着观察了附近的地点，结果得出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个区域是一个绝对封闭的区域。如果不是通过这地下隧道的话，根本就无法到达此处。 这也让李开阳在感到危险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既然这附近没有闲杂人等，那么他也可以等白天再过来。 就这样，一周之后李开阳做足了准备，防弹衣，枪支弹药之类的装备自不用说，此外他还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全都是出以备不时之需的。 鬼才知道这种地方会发生什么事情，多准备一些手段也是为了自保。这时白天的气温也已经达到了三十多度的高温，李开阳打开了没有人看守的大门，缓缓的走进去，映入眼帘的现实一处偌大的操场。 操场算是打理的很干净，一片平坦的黄沙上隐约可以看到几颗耸立的杂草，偶有几个人影正在四处走动。再深处就是一处教学楼，大概是四层左右高。 这建筑光是看外形的话已经和废弃楼差不多肮脏了，李开阳心里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紧了紧手中的背包带，继续往里面走去。 结果进去没多久之后，李开阳就见到了一个身穿黑色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朝着自己缓缓的跑过来，他绷紧了神经，下垂的手也随时准备从背后把手枪掏出来。 然而这个跑过来的男人却是意外的友善，他告诉李开阳，他们早已收到消息说李开阳会到这个地方来，他会负责接引，李开阳只需要跟着他去报名就可以了。 李开阳想问这个地方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是谁引荐自己来到了这里，但是这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却只是低头笑而不语，并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等绕过了空旷的操场和教学楼，李开阳来到了培训所南部的一处场所，这里有长长的林荫小路，远处看去就像是一条碧绿的小蛇。穿行过后，李开阳发现了西侧有一处河塘，有几个中年人正在那里钓着鱼。 看着他们那悠闲的样子，李开阳也是有些好奇了起来。和从外面观看的感觉不同，这里的气氛似乎更加惬意，就像是在外面见过的无数平凡无奇的生活区一样。 但是，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掉以轻心，在这里他就是陌生人，是一个外人，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放松，很可能会遭来恶果。 这个问题只要经历的多了就会明白最优解是什么。如果人在一个危险的环境里选择保持高度的专注，提高警惕，那么他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危险殃及自身。 反过来说，哪怕这个环境是安全的，那么实际上也不会因为他保持高度的警惕心而损失什么，因为归根究底他没有想要主动攻击任何人的想法，全是为了自保。 很多初入社会的家伙往往会在这种时候心软，在发现对方是善意的，似乎是人畜无害的，所以也就相应的放下了警惕心，这实际上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如果这里的人都是真诚的，友善的，那么事后在真正确定了安全之后和他们说明自己的情报肯定也能获得对方的理解。现在的李开阳就是这么想的。 在经过河塘的时候，也有几个中年人发现了正和黑衣人说着什么的李开阳，好奇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的时候，对方也是十分慈祥的样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和他点头示意。 李开阳没有搭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一边听着黑衣人的说明，试图从中抓去到一些额外的线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就是报名的地方了。看到那一条长龙了吧，你可以去排到后面去。时间上大概会需要两个小时左右。如果你口渴可以的附近那个小卖店去买点喝的。放心，这里都是领号的，就是暂时离开也不会影响你排队的。” 男人的说明不可为不亲切，李开阳只是说了声谢谢，但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示。不过黑衣人也没有做什么让人以后的举动，只是在把李开阳带到了排队的队列后方以后就默默离开了。 李开阳心里想的事情也比较简单，既来之则安之。这个神秘人的目的是希望自己可以进入这个培训所，而他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必要在多考虑这件事的其他可能性。 不过另一方面，李开阳这种向来都会确保万无一失的人，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在陷入到危险之中时毫无反抗的能力。在和白素婉说明了情况准备出现的时候，白素婉给了他一个特殊的护身符，这个东西似乎是有着让他可以瞬间移动的能力。 距离有着严格的限制，大概是十公里左右的样子。白素婉在确定了李开阳要去的地方之后，也告诉他，自己会在这个范围之内设立一个传送点，到时候一旦遇到了危险就可以传送过去。 李开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藏在衣服里的护身符，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要不是碰上了这些隐世家族的高人，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相信真的存在如此神奇的物品。 李开阳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的队伍，没有一个人朝着李开阳多看一眼，等到他排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后的时候，随着一阵热风，一股女性香水的气味也是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在场的女孩儿不算少，甚至比例上可以达到接近四成左右，但是现在这个排在他面前的女孩儿却让他感觉有些特别。 第927章 索取 这也让李开阳算是正是打量起了这个女孩儿的外貌。约莫有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还算是匀称，外貌上平凡无奇，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一般女青年的模样。 只是她的发型较为奇特，剪得十分的圆，就像是一个人工修剪的蘑菇盖一样。这让李开阳看了半天，相当的耐看。 一开始站着李开阳还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时间一长，他纵然是个男的也是有点儿受不了。无他，今天辉南市的气温实在是太高，这附近虽然有柳树的林荫在替他们遮挡了一部分的阳光，但依旧惹得要命。 加上李开阳还背着一个大背包，他穿着的水蓝色的t恤现在后背已经彻底湿透。忍了一会儿之后，李开阳还是受不了这种热度，选择把背包放在了地面上。 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裤腿，李开阳发现裤子里的大小腿也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前面的女孩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穿的也已经足够清凉了，但是白色的蕾丝短袖也已经被汗水打湿，在白皙的脖颈可以看到岑岑的汗水，李开阳看了一眼天空，那要命的大太阳是该死的毒辣。 这个时候，李开阳忽然一怔，想到了一种令他大白天感到毛骨悚然的想法。等一下，他怎么不记得在进入这个培训所之前就有这么热来着？ 他又不是傻子，今天的天气似乎并没有从一开始就这么热吧？当然，现在的时间已经渐渐推向了正午，地面和太阳之间的角度已经开始垂直，光线是直射地面的。 正午到下午两点钟之间的太阳是最为毒辣的，这个道理李开阳自然再清楚不过。然而问题在于，一般来说，这种热度差异会明显到这种地步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心中的第六感开始隐隐升起了作用，李开阳立刻精神一震，已经意识到了有问题。然而让他有些错愕的是，他没有想到这第六感刚升起来没几秒钟又忽然消失了。 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第六感一般出现之后都会维持相当长的时间，一般来说都是在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之前，甚至是维持到他摆脱险境为止。 然而这一次却像是个误报一样，没几秒钟忽然就消失了。这种感觉李开阳是不可能弄错的，虽然无法用言语好好说明，但第六感升起时的感觉十分的明确，李开阳不可能会弄错。 想了半天，李开阳还是决定不单纯把这一次第六感的出现当成是什么误报，既然发生了就肯定有他的理由。 而且现在他是在对方安排好的地点，也就是说他在明处，敌人是在暗处的。那么无论如何，哪怕第六感真的是误报，他也没有必要因此而消减警惕，继续保持才是对的。 李开阳皱着眉头，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结果手掌心都湿透了。他随意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旋即摸摸裤头，从里面是把大前门香烟给拿了出来，给自己点了根烟。 由于光线太足，李开阳深深吸了一大口吐出去，李开阳甚至都看不到几缕烟雾，但是围绕在鼻腔周围烟草燃烧的气味告诉他，这一口他抽的够多的。 抽了一口烟之后，李开阳感觉自己的心情和刚才相比是好多了，这也让他的心里负担稍稍减弱了一些。 正当李开阳吧嗒吧嗒抽着烟的时候，前面的女孩儿似乎是闻到了香烟的气味，扭过头看向李开阳，李开阳一怔，旋即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拉开了距离。 他以为对方是不喜欢烟味，这是在警告他呢。但是没想到女孩儿的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只见这个女孩儿忽然走到李开阳的面前，朝着他伸出了手，平静的说道：“大哥，能不能也给我抽一根？” 李开阳讶异的看看他，虽然她长得不算是特别漂亮，但是看着十分幼小，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是不是成年人他都不清楚。 “……你成年了吗？” 女孩儿噗嗤一下笑了，道：“当然了，未成年人怎么可能能够来到这个地方，他们也不收呀。” 其实，李开阳这一刻特别想问对方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对方显然是个知情人士，但在快速的思考过后，李开阳还是决定不去问。这个问题提出来，对方未必会回答不说，反而还会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的现状。 还是继续保持警惕，继续观察比较好，既然这里的人似乎都是有备而来的，那么早晚这个情报他可以收入到耳朵里，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李开阳微微点点头，旋即也给她递过去了一根烟，女孩儿低头致谢，旋即忽然又问李开阳要不要给他摸一下自己的身体。 李开阳不禁有些懵了，问她干嘛忽然说这种事情，女孩儿倒是十分平静的说，她觉得这是等价交换，现在她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也不能白白要他的东西。 那么，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如果李开阳的性取向是正常的话，那么自己能给他提供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说白了就是想用一点儿福利换一根烟。 比起女孩儿大胆的发言，更让李开阳感到惊愕的是她等价交换的说法。这种想法在80年代可是绝不常见的。这个年代，小恩小惠往往都不算什么，包括他自己在内也都不会往心里去。 连这种微小的帮助都会牢牢记在心中的，那是那些发达国家的社会里常常会发生的事情。李开阳越发的对这个女孩儿感到了好奇。 他不知道是这个女孩儿本身比较特异，还是说来参加这所培训学校的培训的人都是像女孩儿这样的想法。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等价交换很可能就是培训所的价值观。 见李开阳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女孩儿借了火深吸了一口烟之后，笑笑说道：“也对，反正我长成这个样子，大哥你肯定也对我没兴趣。没关系啦，反正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算不上什么，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第928章 推断 李开阳摆摆手，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妹子，只是现在天气太热了，我手上也都是汗，别给你弄脏了。” 李开阳的情商那是相当的高，加上两世为人，以前跟那些小姑娘厮混的时间和经验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比的。他很清楚，这女孩儿看似平淡的说这种话，实际上就是被自己的拒绝伤到了自尊心。 甚至，这很可能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谁否定这也是事实。女孩儿见李开阳这么说，第一次在目光中露出了一抹讶异的神色。 旋即李开阳就看到女孩儿露出了一抹令他意想不到的妩媚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部，道：“没事，这里站着的人都一样，都干净不到哪里去。反正这事儿我记下了，大哥，一会儿拍完了队，到了屋子里，你要是有想法了随时叫我。” 李开阳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这个时候女孩儿又忽然凑近过来，低声道：“这里有好几个女孩儿我都认识，也算不上是朋友……但是她们的情况也都和我差不多，也都挺信任我的。所以……大哥你要是有钱，又有需要的话，到时候可以联系我，我能帮你搭个桥。” 说罢，女孩儿神秘一笑，用手指点了点李开阳的胸口，道：“那几个小姑娘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开阳心想这小姑娘内功相当的深厚啊，这话他听着怎么就这么耳熟呢。李开阳不禁是想起了在前世的时候，发现自己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不断向自己推销自家女儿的老鸨了。 当然，她会说这种话的本意并不是善意，李开阳太明白了。如果他真是一个凯子，那么在介绍的时候自然也就少不了她的好处。 这个女孩儿已经说过了，自己是身无分文的，她有一种对金钱的需要。那么和李开阳建立这样一层关系对她的好处是大于坏处的。哪怕说李开阳并不是她预想的有钱人那也没有关系。 毕竟，现在李开阳也很清楚，自己表达出的态度让他自己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恶人。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都用不着说几句话，往往第一句话就会暴露他们的性格。 这个看似其貌不扬的培训所，别说，似乎还真就有点儿意思。李开阳想着也是轻轻笑了。他以前并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地方，这回虽说是以身试险，但是如果能收获一些成果也算是没有白来。 等了大概有三个多小时以后，李开阳这个时候已经浑身上下被再次“晒干”了。没错，在烈阳下被暴晒了三个小时以后，他感觉神经都是有些恍惚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有大概上百个人因为熬不过这种长时间的等待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李开阳看着这些人离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有趣的构想，冷笑一声，便继续等了下去。 在李开阳的身边儿全是烟头和空掉的矿泉水瓶。前面那个女孩儿也跟李开阳一样为了节省体力直接就蹲在了地上，两个人就在这儿一开始是聊着天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连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已经做不到了，两个人的体力都是几乎耗尽，李开阳也没有办法，人家是东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通过长时间的等待李开阳也已经闻到了一些猫腻，别人有没有发现他就不知道了。首先，在最开始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引起不满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就来了一次。 对于那些希望可以到室内去等待的人，黑衣人只留下了一句话。要么继续在这个地方等下去，要么就滚蛋。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虽然是抱着各自的目的来的，但好歹也得得到像人的待遇啊，这特么让人活生生在几乎高达40度的高温下疯狂的晒，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一开始李开阳看到那些中暑倒下以后不省人事的还有些讶异，因为他们倒在地上几乎过了有二十分钟却没有一个管理者上来帮忙治疗什么的。 最终还是几个一样来培训所参加面试的人看不下去了才给她买了水把人弄醒，然后放到了树荫下面去。那几个中暑的在醒过来之后纷纷都是摇着脑袋离开了，没有一个留下来的。 所以李开阳便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排队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试炼。好嘛，你把老子叫来现在就给我一个下马威？什么意思，让我知难而退？ 李开阳觉得对方既然有本事私闯民宅给他留下这么一个信息，那也不至于是这么无聊的家伙。也就是说，他希望李开阳可以挺过试炼，最终成功参加培训所的培训，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成为胜利者。 这事儿可不算容易，李开阳心里也大概掂量了一下，哪怕是淘汰掉那些家伙，现在剩下的还有至少一千多人。现在李开阳苦在不知道最终他们收录的会是多少人，不然他也可以靠着概率学去统计一下。 等着的时候，李开阳又看到一个青年和管理者发生了争执，骂骂咧咧的最终在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被人给赶了出去，而在离开的时候，他在李开阳的面前狠狠甩了一份报纸。 蹲在地上的李开阳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的时候人已经被管理员给带走了。李开阳看着自己面前躺着的那一份报纸，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将烟头掐灭捡起了报纸。 正常来说这种巧合是不太可能发生的，难道这个家伙是在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李开阳拿起报纸仔细的看，一开始他还没有看出什么门道，但是看着看着，渐渐的发现了不对。那些头条新闻上写着的都是很正常的内容，基本都是关于娱乐圈和辉南市的新闻，这些东西李开阳都不感兴趣，就是垃圾消息。 真正勾引起来了他的兴趣的，正是在一个夹缝里被登上来的新闻，版面大概也就李开阳的拇指大小。这一条新闻要是不仔细留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第929章 新的线索 然而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内容却是相当的不得了。一个想参加特殊部队培训的青年因为不公平待遇发生冲突大开杀戒，最终被当场击毙。 就这么几行字让李开阳就捕捉到了关键点，特殊部队？也没有写明是什么部门的特殊部队，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培训所？ 李开阳抬头看了一眼那培训所的招牌，那是一个纯黑色的招牌，就写着培训所三个字，相当的神秘也隐蔽。话说这个地方本身就够隐秘的就是了。 他是靠着那个神秘的小纸条找到了这个地方，那么其他人呢，难不成也是和他一样像这样收到了消息么？李开阳觉得这个不太现实。 在发现这个新闻以后，李开阳又把整个报纸来回的翻了好几次，但是很遗憾的他并没有找到更多的消息。李开阳不禁是有些不甘心了起来。 他站起来慢慢的环顾附近，一切都很正常，该排队的家伙依旧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排着队，而那些没有耐心的，被折磨的受不了的早就已经离开了。 话说这要是正常的情况的话，一千个人虽然多，但是三个多小时也早就该排完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培训所的面试及其漫长，更蛋疼的是经过观察，李开阳发现面试的时间还不是固定的。 有几个女孩儿进去一分钟就出来了，脸上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立刻就到了西侧的那幢建筑里。而还有几个人则是进去十多分钟还没有出来，比如现在进去的这个，李开阳测了一下时间，已经有二十分钟了，这个家伙还在里面。 “妈的……难不成是我想太多了？真就是一个巧合？” 李开阳四处找了找，但是并没有发现新的报纸或者是其他的相关线索。然而这份报纸李开阳来回看了好几次，他就发现这一则新闻比较可疑，其他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说暗号这方面，李开阳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好歹他也是个从现代穿越回来的人，常用的几种暗号传递的方式他也都理解，然而这报纸里的内容无论他通过什么办法进行重组看能不能找出暗号，都是全部失败了。 就在李开阳有些恼怒的想把报纸扔掉的时候，忽然他转过身就发现那个女孩儿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李开阳吓得不禁是叫了出来，两个人的距离相当的近，他要是手肘挥舞的幅度再稍微大一点儿就能打到她的鼻子了。 女孩儿看看李开阳手中的报纸，旋即神秘一笑，凑上来低声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你帮我？” 李开阳指了指自己，见女孩儿确定的点点头，眼神更是诧异了起来。他现在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明，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了？ 然而女孩儿并没有给李开阳疑惑的时间，她指了指李开阳手中的报纸，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那我就告诉你这份报纸你应该怎么看。”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她，旋即忽然笑了，道：“那个纸条是不是你给我送过来的？” 女孩儿一怔，旋即长长的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开阳说道：“原来你是走后门的啊……怪不得，刚刚跟你聊天，你总是避开关键部分……呵呵，当然了，你做的很巧妙，只是很可惜你的对象是我，不然的话一般人肯定无法发现的。” 在李开阳震惊的看着女孩儿的时候，她拉开自己的领口用手扇了扇风，道：“不过我也理解，像你这种聪明的，一看就非比寻常的人才有资格收到纸条嘛，像我这种臭老鼠一样的，虽然来是来的，但也只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啦。” 说罢，女孩儿扭头看向了李开阳，俏皮的打了个wink，但是她的眼神却掩盖不住的落寞，“大概率，我还是要回到那个老鼠窝继续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乱，但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要多想，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庄重的看着女孩儿，道：“你要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说说看。” “非常的简单，一会儿呢……轮到我们面试的时候，我大概率是可以通过面试的，那么到时候我希望你可以救我一命。当然……如果我没有碰上威胁生命的危险的话，那么这个忙就当是我白帮你的，嘿嘿，我也是个热心肠，助人为乐了就算。” 本来李开阳还想维持自己身上的神秘感，不想和对方摊牌看透，但是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对方就已经摸透了，再演戏下去也没有了意义，李开阳于是就改变了想法。 他四处看看，然后凑近了女孩儿，低声道：“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说明一下，这个培训所是干什么的？” 女孩儿看看李开阳，忽然干净的一笑，冲着他伸出了手，“我叫茉莉。” 李开阳一怔，旋即看看他，表情复杂的伸出手握住，“李开阳。” “既然你能来到这个地方……不对，应该说既然你能有走后门的资格，那么……我想你至少应该知道暗网的存在吧？” 李开阳怔住了，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充满了震惊。 “这个地方是暗网的培训所？” 茉莉一阵咯咯娇笑了起来，她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嘛，那种正规的组织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进行招聘呢，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培训所背后的势力某种程度上和暗网是十分类似的。” 李开阳疑惑的想了半天，最终抛出了一个问题：“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另一种形式的暗网？” “正解，而且……对我这种从老鼠窝走出来的女孩儿来说，它的魅力可是比暗网大的多了去了。” “怎么说？” “这个地方呢，只要你能成为正式成员，然后完成你该完成的任务，那么别管是这个任务是找阿猫阿狗，还是让你去陪客户睡觉，又或者让你去当间谍……反正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能完成了，那么就能得到巨额的收益。” 第930章 考核 想了半天之后，李开阳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说道：“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培训所。” 茉莉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杀手组织可不是我们这种一般人可以参与的。而且现在这世上还有那种可怕的组织吗？我倒是不太清楚……” 说罢，茉莉十分自然也亲昵的挽住了李开阳的胳膊，瞬间手肘就触到了一个柔软的部位，李开阳有些疑惑的看她一眼，发现她正甜甜的笑着，朝着那排成了长龙的人群指了过去。 “大哥，你仔细看看，排在这个地方的人有几个像你这样风姿卓越，一表人才的？大部分不就是一般的市井老百姓嘛？唯一的特点应该就是年轻人比较多了。” 这女孩儿讨好自己是不是有点儿太明显了？李开阳又不是傻子，现在这个叫茉莉的女孩儿这样对自己是为了什么他要是再不知道那就真是傻子了。不过，李开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感。 主要是这个茉莉虽然长得并不算漂亮，但是他也不太在乎这个，他见过的美女何其多，就不说前世见过的了，这一世见过的像景甜，玉梅，郭晶晶还有白素婉等人，哪个不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现在李开阳之所以对这个叫茉莉的女孩儿有好感，主要是凭借他多年的经验，并没有从这个女孩儿的身上感觉到什么明显的恶意。 而且这个女孩儿相当的聪明，这是一种天赋，双商高就是实打实的天赋，这是一种真理，李开阳用自己几十年的人生经验总结出来的。 因为天生双商高的天才和后天磨练出来的人之间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硬要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天然形成的宝石和人工制造的宝石之间的差距。 前者带有的那种不可复制的独特美感，绝不是人工宝石可以复制的。现在李开阳看着茉莉就有这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女孩的未来一定会成大器。 但是从她短暂的描述上来想，这种概率也未必会高到哪里去，因为一个人的成就和他所处的环境是息息相关的。她多次反复的重复已经代表了她是属于社会最底层的人群，这就和李开阳产生了差距。 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可以说和这个茉莉是同样的立场，但是现在的李开阳已经大不同以往，不敢说在任何地方都能呼风唤雨，但是却足以媲美上流社会的中间人士了。 李开阳也冲着那人群看过去，的确，虽然年轻人很多，但绝大部分无论是男的女的的都是歪瓜裂枣居多，女孩儿大部分都是相貌平平，男的一看就是那种没有霸气的感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暗网的高仿组织，本质上在做的都是一些十分普通的事情？” 茉莉嘿嘿一笑，神秘的说道：“是也不是，因为如果真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必要特意找一群人来做不是？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儿像特工的感觉的，但也只是一点点啦。” 李开阳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不好意思，你要是不给我详细的说明一下，我还真不太能理解你的意思。” 茉莉理解的一笑，旋即说道：“很简单，就拿你刚刚说的杀手组织来举例好了。比如有一个人委托杀手去杀人，而要杀的对象并不一般，那么在动手之前肯定是需要准备工作的，对吧？” 李开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茉莉一笑，继续说道：“那么这个准备工作呢，有一些部分是可以自己完成的，但还有一些部分却未必能够做到。而为了帮这个‘杀手’尽可能免去繁琐和无法独自完成的部分，所以这个组织就诞生了。” 说罢，女孩儿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开阳坚实的胸膛，低声说道：“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但是关键时刻，总不能临时磨刀吧？所以呢……这个组织就是专门负责给做特殊事情的人磨刀的，然后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把磨好的刀递给人家的。” 这回李开阳听明白了，但是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这会不会有些太危险了？需要保密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吗？这个组织的规模我看着似乎也是不小的，他们就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茉莉咯咯娇笑起来，道：“大哥，你可别自己和自己钻牛角尖啊，你仔细想想，他们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把任务的真正目的告诉我们这些负责最底层工作的人呢？” 李开阳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也就是说，你们接了任务之后，连你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 茉莉用力的点点头，说道：“据说是这样的，而且我觉得可信度很高。而且这个组织并不是只做最底端的准备工作，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做和暗网同样级别的事情，只不过……这方面我就不太理解了，毕竟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李开阳久久的注视着她，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详细吗？” 茉莉俏皮的眨眨眼，道：“你猜？猜到的话我就可以免费给你睡一晚，别担心，猜错了我也可以免费给你睡一次。” 李开阳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道：“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好奇了，你为什么总是想着要色诱我啊？或许我看着就那么好色吗？” “天呐，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好色的年轻男人吗？你要是没有那个想法，那么我觉得唯一的原因应该就是我不够漂亮了。” 说罢，茉莉也是有点儿无奈的点点头，道：“这个我也承认，像我这种姿色，别说是勾引大哥你了，就是一般的凯子未必也能看上我的。” 李开阳无奈的摆摆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茉莉，我是说你勾引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钱还是别的？你总得有个明确的目标吧。” 第931章 物尽其用 茉莉相当淡定的说道：“包括你说的，但不限于那些。不怕告诉你，其实在我来的时候就有人告诉我，如果碰到了一个一看就非比寻常的人，那么就尽可能和他搞好关系，这个人大概率会是做高级任务的。” 李开阳的心里一沉，正想要开口询问，但是茉莉却嘻嘻笑着说道：“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你这个人是谁的，我已经和人家约定好了。大哥，你也可以好好想想嘛，人家既然能跟我说这种事情，就肯定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啦。” 说罢，女孩儿俏皮的补了一句，“至少现在人家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但是我想你也可以期待一下嘛，毕竟人家既然和你有联系，早晚你们也是要认识的……” “茉莉，你要是告诉我的话，我就可以免费让你睡。” 茉莉一怔，看着李开阳坏笑的样子，不禁缩了缩脖子，小脸微红道：“女人虽然也好色，但是我这个年纪还不至于呢……话说大哥你也挺幽默的哈。” “好吧，也就是说我们的谈判决裂了。” 茉莉抬头看看李开阳摊手的样子，嘿嘿一笑，道：“但没有完全决裂，我们还有合作的空间不是吗？” 李开阳也不想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反正现在能帮助自己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个叫茉莉的女孩儿了，便将手中的报纸递给了她，道：“行，那就成交，我答应你，现在你就告诉我这个报纸有什么特别的。” 女孩儿痛快的点点头，拿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李开阳看到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大部分都是垃圾情报，那么就应该注意那些不太显眼的新闻。” 李开阳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她，愕然道：“姑奶奶，你也不知道这报纸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当然啊，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只是说要我和你打好关系对我会有好处，所以让我多帮帮你，别的我一概不知道。” 靠，这和我自己推理有什么区别啊，话说到头来你知道的未必能有我多呢。李开阳一脸无语的表情，忍不住抚了抚额头。他倒是没有想到茉莉居然也是打肿脸充胖子，这下事情可是麻烦了。 “诶，大哥，你看这个，我看这条新闻有点儿古怪啊。” 李开阳凑过脑袋去看，发现她指的就是之前自己意识到的那一条新闻，正想开口吐槽说自己早就发现了，但是李开阳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茉莉为什么也会百分百笃定这个报纸是有猫腻的？这报纸乍一看可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啊，这也太奇怪了。 “茉莉，你怎么知道这报纸里藏着秘密？” 茉莉抬头看向李开阳，笑着说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刚刚那个男的大哥你注意没有，他已经在这里排队排了五个多小时了，我大一早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 “所以呢？” “没什么所以啊，刚刚再等一等就快要排到他了，如果他真是一般的参与者，那么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要放弃呢？目前为止最长时间的面试也就是二十五分钟左右，这点儿时间我不相信他等不下去。” 李开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所以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茉莉摇了摇头手指，道：“不是觉得，而是百分百会是这样。大哥你的特殊身份已经表明了一切，那个家伙估计和我一样也是人家安排的，而且这份报纸……你看，是没有编号的。” 李开阳一怔，立刻凑过去去看了一眼发现还真就没有发行的编号。他居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点儿太想当然了，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了普通的报纸。 有了这些线索，现在李开阳也确信这报纸是有猫腻的了。李开阳不禁抬起头看向了正认真查看的茉莉，对她也是开始有点儿佩服了起来。 她和自己不一样，能推理到这个地步，并且拥有这种程度的效率已经是相当了不起了。李开阳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她这么聪明。当然他指的是自己的前世。 这个女孩儿虽然是社会底层，但是能接触到这个特殊的圈子也已经相当的了不起了。要知道他前世可是实打实的靠着做生意发家致富的，和那些特殊的圈子是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嗯……大哥，这报纸我从头到尾都已经看过了，也就这一则新闻有蹊跷。”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也发现了，也试着用不同的办法去组合重新排序，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暗号。” 茉莉称赞李开阳观察能力相当强，李开阳只是无奈的摆摆手表示没有必须对自己这样溜须拍马，他并不喜欢这种待遇。 “那既然大哥咱们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了，接下来咱们不妨做个小小的实验？” “实验？你想做什么实验？” 茉莉嘿嘿一笑，旋即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刀，道：“你看好就行啦，这种情况我可没有少遇到。” 说罢，茉莉有些神秘的说道：“大哥，这可是我们这种生活在老鼠窝里的人才知道的特殊办法，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李开阳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茉莉用口水在那一则新闻上抹了抹，旋即就开始仔细的用手中锋利的美术刀刮了起来。 李开阳看得一阵讶异，完全不知道茉莉是要干什么，但是就在茉莉来回刮了七八次之后，渐渐的，一种白的诡异的颜色开始显现了出来。然后，李开阳看到了一种反光的塑料材质。 “卧槽……” 李开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报道里面居然还藏着这种秘密，话说他的确没有想过去仔细摸这个地方啊。茉莉也在发现了特别之处以后，得意的一笑，继续用心刮擦了起来。 三分钟后，一个雪白的小型塑料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野之中。茉莉从里面将东西取出来递给了李开阳。 第九百三十二章 风险 第932章 风险 “……真是太小瞧你了，厉害。” 李开阳衷心的冲着她伸出了大拇指，茉莉背着手甜甜一笑，道：“没什么，应该的，那大哥我已经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希望之后你也能遵守自己的约定啊。” 李开阳点点头，道：“约定就是约定，我自然是不会食言的……但是你怎么这么确定之后可能会遇上生命危险？” “以前……我哥哥也是在这个组织工作的，但因为一次车祸他死掉了。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 李开阳意识到了一些问题，看着茉莉有些落寞的笑容，便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行，这回是多亏了你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茉莉感激的一笑，旋即又忽然凑上来搂住了李开阳的脖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搞得李开阳吓了一跳。 茉莉的双眼有些妩媚的望着李开阳，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让他有些酥麻的声音说道：“大哥，只要你能救我，以后你随时随地什么时候想睡我都可以，真的，不骗你，哪怕我结婚生孩子了，你一个电话我就拍马赶到。” 李开阳心想我还没有那么缺德呢，都知道你结婚生孩子了还故意糟蹋你，这不是纯粹的犯贱吗？ 不过李开阳也知道茉莉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但是怎么说，一个人说话做事的风格都是会受到自己生活的环境的深深影响的。这种影响往往是根深蒂固的种植在潜意识之中的。 别说茉莉现在也就是十八九岁，正好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年纪，哪怕她以后三十四十岁了，估计也会留下一定程度的习惯。 所以李开阳觉得，茉莉说话总是这样让他吓一跳，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生活的环境所致的。平时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那些东西最终让她形成了这种说话的风格。 很可能在她的潜意识之中，一个女人像一个男人无条件的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就是一种最纯粹的忠诚，让对方信任自己的办法了吧。 不得不说这种办法虽然低俗，但是胜在够直接，如果是一般的男人还真就吃这一套，因为男人的征服欲融在了他的dna之中的，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女人就有本能般的征服欲。 而这个聪明的女孩儿恰巧就懂得利用这一点对希望可以拉近关系的人进行不断的刺激。这个时间一旦变长，渐渐的放下警惕和卸下防备都是很自然的过程。 然而李开阳并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经历的足够多，人生经验的丰富也不是茉莉可以比拟的，所以李开阳很清楚，用这种方式构建的关系根本就不安全，也不值得信任。 因为茉莉选择像自己臣服的出发点就是纯粹的利益，和他这个人本身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就会造成相当大的误会，很多时候很多男人都会忽视这深层的原因，往往只沉浸在表层的快乐之中。 李开阳曾经年轻的时候也犯下过类似的错误，所以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再犯的。说白了，茉莉今天认定他是自己的金主，是自己的救世主所以可以对自己这么做。 那么，日后如果她碰上了别的能给她带来更多利益的男人那么她选择背叛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这个事情仔细想想就可以弄清楚，对于茉莉来说，李开阳和她的关系型是十分遥远的。估计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个人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圈子的人。 那么，哪怕李开阳愿意真心对待她，这也不可能得到茉莉的百分百的信任。如果她是一个单纯的，普通的小姑娘，那么还有可能会相信麻雀变凤凰的骗小女孩儿的爱情故事。 很显然茉莉并不是那种一无所知的傻白甜，这个女孩儿一旦碰上了合适的机会就会迅速的成长起来，大概会成为像白素婉这种高段位的女人。 而对于这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的具有得天独厚的天才性的女人来说，像李开阳这种男人是不值得信任，也不值得赌上一切试着把他给绑在自己身边的。 从实际的角度出发的话，对李开阳来说茉莉并不是第一选择，只是一个临时的替代品，双方都是同样的立场，一旦碰到更加合适的人就会立刻甩掉对方。 所以最终茉莉大概率会和一个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圈子的，她能够掌控的男人在一起，这才是正确答案，李开阳能够预料到这种未来，所以他不会选择和茉莉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至于她说的那些福利，听听就好了，李开阳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能帮自己解开这个谜题就已经足够了，之后既然她确信自己会遇到有些危险，那么自己到时候帮她渡过难关就好。 李开阳心中想的事情大概率和茉莉是相同的，既然互相之间都能猜到目的，那么这个时候还装作不知道就有点儿低级，也有点儿无趣了。 聪明人都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原因就是在于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说多余的废话，往往只是简单的一句隐晦的提点就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识。 这既保留了双方之间的面子也不会打破关系，很多时候看似亲密的关系就是在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相处模式下开始出现裂痕最终走向了不可逆转的崩坏的。 “大哥，这里面的内容你不打算和我分享一下吗？” 看着茉莉期待的表情，李开阳并没有动容，只是礼貌的笑着说道：“这个暂时决定不了，等我看完再说。” 茉莉又是故技重施，悄悄的拉开了自己的领口凑上来说道：“如果你愿意和我共享情报的话，我先预支一些也是可以的哦，你别看我长得很普通，但是身材还是不错的，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 李开阳苦笑着摆摆手，和她委婉的表达了拒绝，茉莉看李开阳一直十分的冷静，也是无奈一笑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似乎也是已经猜到了李开阳会是这个反应。 第933章 关系性 到小卖铺去买了烟和水之后，李开阳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树荫下拆开了那个塑料小板，果然里面还放着一个纸条，甚至和之前那个纸条是一模一样的。 “可以，既然你能发现这个纸条，就代表你已经通过了考验……呵呵，是的，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们‘火蛇’的一员了。当然，最终是否要和我们合作还是看你自己的……但是一个天灵者，我们还是十分感兴趣的，所以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 火蛇？李开阳朝着茉莉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姑娘一直在盯着他看，朝着他开心的挥了挥手。李开阳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试图从自己的记忆中找出相关的回忆。 然而想了大半天，他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没办法，他前世的时候做的都是正经的生意，如果是五百强企业的话他倒是能一个字不错的全部把资料都给背出来，但是这种特殊组织他是根本就没有了解的。 很可能他知道的甚至没有那个叫茉莉的女孩儿多，但此刻李开阳也觉得挺神奇的，先是暗网，再是冥街，祖黄系继续，现在又是火蛇。 不过根据茉莉给出的情报来看，这个火蛇组织更像是一种私营性质的暗网。也就是说他们是为利益服务的，立场上更加接近于中立才对。 那么，如果他能触碰到高层的话，有没有可能得到关于祖黄系家族的消息呢？如果说火蛇的背后靠的是祖黄系家族，那麻烦可就大了，他这等于是自己把自己送入了虎口。 但这个事情如果他不亲自去探查一下的话永远都不可能得出真相。李开阳心里想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尽快接触到高层，那么就能探究出线人是谁。 到那个时候利用白素婉在辉南市的力量全方面搜查，把那一个或者多个线人全部控制起来，到时候套情报也只是手到擒拿的事情。 甚至，如果事情足够顺利的话，还可以玩一出碟中谍，反过来利用他们继续套祖黄系家族的情报。因为现在的情况从本质上来说就是比谁能更快的找到下一颗祖黄秘石。 如果他能率先找到，那么就能帮木白灵他们拖延更多的时间，现在他们要去消灭祖黄系家族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祖黄系家族数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势力过于庞大，要消灭他们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做到的。但是办法很明确，就是从头目开始一个个消灭掉。 想到这里李开阳也有些头疼了起来，如果现在的木白灵的实力还是巅峰水平，他率领的羌族部落也处于巅峰时期，那么要对抗祖黄系家族也并非是什么难事才对。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想他按照这个神秘人的说法加入火蛇似乎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暗网已经靠不住了，在蒋队长选择自爆的时候他和暗网的合作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对方的目的是和祖黄系家族同归于尽，但是李开阳已经知道那并不是暗网能够做到的事情，最多，他们也只是消灭祖黄系家族在表面上的势力。 这还可能只是一两个势力，然而这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况且现在暗网最强的那一股李闯，也就是杜青很可能也会和自己的家族，即祖黄杜家站到一块儿去。 尽管这并不确定，但是如果按照暗网的思路去配合他们解决问题的话，事情的节奏会被拖的很慢，现在祖黄系家族和守护者势力双方需要的都是时间。 帮助暗网就等于是间接的帮助祖黄系家族拖延时间，而现在再去找已经处于衰落期的暗网说明这一切也没有了任何意义，最终能够依靠的只有木白灵他们。 李开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色，喃喃道：“妈的，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要是再不拼一把，以后可能连拼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想到守护者势力被击溃，祖黄系家族的那群怪物为非作歹的场景李开阳心中就升起一股恶寒，打死他也不愿意见到那种可怕的光景。更可怕的是，到了那个时候可能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对抗祖黄系家族了。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李开阳打定了主意便继续看了下去。 “你是一名天灵者，这本身就已经让你有足够的资格在加入我们之后就开始接收高级任务。正所谓物尽其用，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会对外再次开始大规模的招聘，也是因我们现在急缺人手。” “但是，现在我们真正缺乏的并不是那些狗腿子，而是像你这种真正的人才。但是，特殊归特殊，你是否有能力又是另一回事……这只代表你有成为高级成员的资格。” 李开阳心想这家伙既然如此不信任我，却还给我发送了邀请函，那也就说明他说的应该不是假话。他试着换立场就考虑，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用这种接近盲选的方式去招聘人才。 “所以李开阳，如果你在了解了之后真的有加入我们的意愿，那我们就希望你可以帮我们做到一些事情，这对你来说应该有一定的难度，但是……如果你有我预想的那种实力，那么你应该充分可以做到。” 看到了这里的时候，李开阳心中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好家伙，他现在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得到，对方就已经准备让自己去帮他们做事了？这特么充满了想要白嫖的气息啊。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他是弱势方呢，现在要是不按照人家说的去做，可能连着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但是就在李开阳看到下一行的内容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当然，在向你发送邀请函之前，我们也已经通过一些手段了解到了关于你的事情……我想，你和守护者势力现在应该在迫切的寻找关于祖黄秘石的下落吧？呵呵……这对我们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和暗网一样，我们也有自己收集情报的手段。” 第934章 少数 “这些家伙居然真的知道关于祖黄秘石的事情？妈的，也不知道木长老听到了这个消息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李开阳看着信中的内容先是一阵惊喜，但很快又是有些担心了起来。火蛇能够接触到祖黄秘石的消息就说明他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暗网无法达到的地步。 这一点并不需要怀疑，不过这也就是说，茉莉所了解的火蛇很可能真的是最表面的形态，毕竟她在说到这个组织的时候提到的最多的就是可以一夜暴富的事情。 “如果你能做到我们给予你的任务，那么……等你交任务的时候，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下一颗祖黄秘石的下落，呵呵……你没有听错，是直接告诉你祖黄秘石所在的方位。” “哦对了，我还需要补充一句，这一份情报是我们单独霸占的，同时也得到的时候也已经销毁了任何可以获得这一则情报的渠道……也就是说，如果你合作，你就必将能先祖黄系家族一步找到祖黄秘石。”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将内容看了好几遍，发现自己没有理解错之后，冷汗也是从额头上滑了下来，他感觉脑袋有些涨涨的，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李开阳感觉这群家伙就像是出疯子一样。不……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们百分百就是疯子。所以说这些家伙明明知道祖黄系家族一旦找到祖黄秘石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却还是想和他做这种危险的交易？ 这个神秘人写下的信息明显是话里有话的，如果他不和这些家伙合作，那么他们就会把情报告诉祖黄家族的人。 他们很明显真的会这么做，因为李开阳既然已经拒绝了，就意味着谈判破裂。那么另一个能让他们获得更多利用的办法，就只剩下了将这个情报贩卖给祖黄系家族。 而他们真的这么做了，直到现在为止他和木长老带领的守护者势力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将功亏一篑。 李开阳发现自己误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资格，他必须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才行，否则就等于是他毁掉了一切。这他妈的开的是哪门子的玩笑啊。 “所以呢……呵呵，如果你不和我们合作，会引来怎样的后果我想你是最清楚的，于是不再多做说明。李开阳，我们要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十分的简单，那就是代替那个死掉的家伙，完成他本该做到的事情。” “本该做的的事情？” 李开阳想到了那一则报道之中提及的内容，因为不满不公平的对待惹出乱子然后就被收拾掉了。也就是说杀了那个年轻人的组织并不是火蛇了？ “具体是什么事情，我想你只要回到了他在的地方你就会知道了。说明就到这里，如果你想要接受任务的话，就到大厅里去找管理员小娜领取任务，他们会给你相应的物品，那都是你需要的东西。” 他还有拒绝的权力吗？李开阳想了半天，觉得现在拒绝这些人就等于是自寻死路，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李开阳默默的点点头，旋即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之后，用自己手中的打火机把这纸条直接给烧掉了。 看着李开阳大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茉莉有些神奇的说道：“看样子……大哥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李开阳苦笑了一下，道：“算是吧，但是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那接下来……？” 李开阳耸了耸肩，旋即想了想后朝着茉莉伸出了手，道：“下次再见的时候应该就是同事了，祝你好运。” 茉莉一怔，旋即讶异的看看他，也握住了他的手，还不忘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刮了一下，搞得李开阳一阵酥麻。 “没想到那个小纸条居然是录取通知单……这后门开的也忒夸张了，不过还是祝贺你大哥，以后要多多关照咯。” “我想面试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对吧？” 茉莉笑了笑，自信的说道：“只要他们没有瞎了眼睛肯定就会录取我。” 李开阳点了点头，道：“行，那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要是有需要合作的地方我就去找你。” “嘿嘿，确定不是为了睡我嘛？” “……” “开个玩笑而已……喏，这是我家的住址了，电话是没有的，反正你只要来肯定就有人知道我在哪儿。” 李开阳拿过了纸条收进了自己的皮夹克里，想了想之后，还是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大团结交给了茉莉。毕竟这次她的确是帮了大忙，他自己现在也不差钱，就当是给人家的小费好了。 然而在茉莉看到这几张十块钱的大团结的时候都是瞪圆了眼睛，旋即兴奋的立刻收下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大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就绝不往西，对了，你要是方便的话今晚就可以来找我，随便你怎样都可以的！” 李开阳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别老是说这个了，一个玩笑开多了也不好笑啊。” “我说真的大哥，你这钱对我来说是救命钱。” 李开阳看着茉莉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这次瞒着爸妈来参加这个面试，其实就是为了你刚刚给我的这些钱，现在有了这些钱……哪怕不参加培训所完成任务，我也已经能解决问题了。” 说罢，似乎是怕李开阳不开心一样，茉莉又立刻打起精神说道：“但是大哥你放心，既然已经约定好了我肯定就会做到！” 李开阳其实还想再多说一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最终还是由自己决定的。 李开阳并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别人人生的家伙，而且茉莉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想她也应该明白如何取舍利益，这事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然而就是李开阳觉得，只要火蛇不是由祖黄系家族控制的势力，那么对于茉莉来说这就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第935章 权衡 像她这种女孩子，如果不是能和这种特殊的圈子勾上了关系，又有什么出人头地的办法呢，基本是等于零的。 打了招呼以后，李开阳就朝着大厅一路走过去，理所当然的有人将他冷冰冰的拦了下来，但是当李开阳说自己是找管理员小娜的时候，那个看门的保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便让他在原地等待，自己则是进入了大厅之中。 五分钟之后，保安出来告诉李开阳可以进去了。刚进去，李开阳就感觉到了一阵凉爽，就仿佛是在炎炎夏日里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畅快。 妈的，在外面被太阳烤的都快变成了煤炭了，这群家伙却在里面吹着凉爽的空调风，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李开阳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脸上却带着十分礼貌又友好的笑容朝着柜台走了过去。 “你好李先生是吧？” “对，你好。” “往西侧的走廊走，走到最里面，右侧的办公室就是了。” 谢过以后李开阳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那些人依旧排着长龙，但具体要排到什么时候李开阳也不知道了。从这儿已经看不到夹在人群中的茉莉的身影了。 摇摇头，李开阳没有多想，按照前台的吩咐朝着西侧走廊走了过去。轻轻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之后，一声清脆好听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开阳整了整自己的仪态之后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娜姐，这事儿你做的可不算地道啊，这人我们都培养了有好几年了，现在说没就没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呵呵，放心吧，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而且只是一个候选人而已，你们再培养不就是了？” 李开阳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的和办公桌后面的女人说着什么。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李开阳也是被惊艳了一下。 女人身材高挑，穿着浅银色的女士西装，薄薄的黑色丝袜套在修长的腿上，乌黑的长发优美的盘在了脑后，尽显都市女精英的风范。 “你好，有什么事？” 那个中年人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李开阳进来了，便叹了口气，倒也算是识趣的和女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李开阳和他点头示意，旋即等门关上了以后便走到了办公桌的前面。女人靠在办公椅上，带着一抹优雅的浅笑望着他，似乎是等着他做自我介绍的样子。 李开阳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李开阳，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李开阳，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你已经有了加入我们的意愿？” 李开阳有点儿在意这个女人说的话，但是没有立刻问出来，而是沉着的说道：“是的，我已经决定加入火蛇，现在是来领取我的第一个任务。” “很好，我叫李娜，很高兴认识你，我大概比你大几岁，所以你也可以叫我娜姐。” “行，那就不客气了。娜姐，我现在要接第一个任务，似乎是需要领取一些物品的？” 李娜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旋即审视般盯着李开阳看了半天后莞尔一笑，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在茶杯里倒了茶，递给李开阳后示意他可以坐到沙发上。 看了一下左侧沙发上那凹陷的痕迹，李开阳默默坐到了右侧。 “我想先问你一些问题，你未必一定都要回答，量力而行就好。” 李开阳心中有些讶异，但想了想后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首先，对于暗网你有什么想法吗？” 暗网？怎么冷不丁提到这个了。李开阳心里惊了一下，他试着去猜测李娜的意图，难不成她是认为自己很可能是暗网的间谍么？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火蛇也没有必要像自己提出邀请就是了。他们的本事很明显是大于暗网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对自己做过了详细的调查，像自己发出邀请一定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李开阳也没有想着和对方过招，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对方的地盘，再去做这些虚以为蛇的事情对自己是不利的，所以李开阳便决定直接和她说实话。 “暗网现阶段已经是半残废的状态，对你们来说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呵呵……那对于祖黄系家族来说呢？” 李开阳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同理，他们现在可能连祖黄系家族的真实身份都没有把握到，这一点凭着他们采取行动的方式就可以看出端倪了。” “好，那你如何评价暗网的一代战神杜青？” “……实力很强，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强的。” 说罢，李开阳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在一般人的范围之内。要是把隐世家族里的那些怪物，还有祖黄系家族里的怪物也都算上的话，杜青很可能就排不上号了。 “严格来说应该是在一般人之中是最强的……呵呵，当然，现在的杜青也已经不比他巅峰时期的实力了。但是也无妨，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祖黄系家族重用他是时间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守护者和祖黄系家族之间，你个人认为哪一方更加占据上风？” 这些家伙还真就是什么都知道啊，那你特么既然知道这么多，就不能为这个世界的和平做出一些贡献么？祖黄系家族一旦重新复苏过来，对你们来说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好处吧？除非你们也是祖黄系家族的走狗。 李开阳心里吐槽着，嘴上却是说的相当的中肯：“目前来说守护者势力占据上风，但是他们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清除掉祖黄系家族的根。” “所以这应该就是你选择加入我们的原因吧？呵呵。” 李开阳把手中的茶杯放下，默默的望着漂李娜，道：“我可以抽一支烟么。” 李娜俨然一笑，旋即将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给他递了过去。 第936章 付出 “李开阳，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必须要全神贯注到任务之中……嗯，按照我对目前局面的了解，守护者是否能将祖黄系家族彻底击溃，这将百分百关乎在你的身上。” “这种压力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儿过度了？” 李娜捂嘴一笑，道：“话不能那么说，也得看接受任务的那个人是谁才行。李开阳，直到目前为止你不是已经做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吗，所以我想对你来说这种程度的压力你也早就已经习惯了才对。” “然而这次一旦搞砸了，受害的不仅仅是守护者势力，我想包括你们火蛇在内，所有的势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既然你了解内情，也应该知道祖黄系家族是怎么样的存在吧。” 李娜轻轻点了点头，道：“当然，不过这也只是立场的问题，如果到时候祖黄系家族真的消灭了守护者，那也不意味着世界末日的到来，只是直到今天为止的势力关系图会发生巨变。” 说罢，李娜莞尔一笑，道：“不过我们火蛇的存在时间可不比祖黄系家族短，我们也有信心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后继续发展的信心，呵呵……当然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祖黄系家族可以被消灭掉的，毕竟现在我们发展的也很好。” 本来是想把李娜给拉到自己这一边来的，但是她并不为所动。李开阳也没有觉得有多失望，毕竟从一开始他也已经想到了会是这个结局。 人家好歹也是火蛇的高管，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轻易的给人家忽悠过来那才是不正常呢。 “那行，事不宜迟，娜姐，我都需要在你这里拿到什么东西？” 李娜微微点了点头，推着办公桌拉开了一些距离，旋即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文件夹。 “这里面装着一套完整的身份资料，李开阳，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要把这资料里的所有内容都牢牢记住，之后再来找我。” “看来是个间谍任务？” 李娜摇了摇头，道：“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做一件特殊的事情，然而原先的人选在一次意外中死掉了，那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纯粹的意外。” “纯粹的意外？” 见李开阳一脸讶异的模样，李娜无奈的一笑，伸出葱管般细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叹道：“是啊，当时那个面试官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结果他脚下打滑摔倒在地上，就那么砸到脑袋猝死了。” “这都行？” 李娜深深的靠在了办公椅上，苦笑着说道：“干这一行我也算是见过了各路的牛鬼蛇神，但是这种情况却也是第一次碰到，要不是事出突然……我们也不会冒着得罪祖黄系家族的风险主动联系你。” 李开阳却是从她的话中得出了一些线索，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也就是说……看来这个原先的候选人和我一样也是个天灵者体质的拥有者？” “就是如此，不过他不像你这样强大，据我所知，你的天灵者体质哪怕是在同类中也属于较为特殊的……而且我看你身上的气息，应该是已经开光觉醒过了吧？” 这都能被感觉出来？也就是说对方也是一名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李开阳惊愕的看着李娜，但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是的，是木长老帮我开光的。” “嗯，那最好不过，可以让药效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李娜满意的笑笑，旋即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了黛蓝色的巴掌大的盒子。 “药效？” “实不相瞒，我和素婉一样也是隐世家族的人。就像素婉的家族也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一样，我的家族也是同理，这盒子里装的几颗特殊的药丸就是由我们家族炼制出来的。” 李开阳愕然的说道：“你认识白素婉？” “当然，以前我们见过很多次，不过我们两家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因为我的家族在隐世家族里也属于比较特殊的一类。” 说罢，李娜抿唇一笑，眼神动人，道：“说白了，就是我的家族等级要比她高上很多。而在火蛇中的高层里，把我更加厉害的人物比比皆是。” 李开阳听到这里以后终究是忍不住吐槽道：“那你们这些人要是和起力量来不就能轻易消灭掉祖黄系家族了么。” “话是那么说，但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开阳，我知道你的立场，但还是要告诉你一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正义和邪恶。祖黄系家族现在的情况摆在那里，所以他是恶，但等到时候守护者被消灭，祖黄系家族未必的立场也会发生改变的。” “……也许吧。” 李开阳并没有选择反驳，他稍加思考就知道了李娜的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直接点破。 这的确就是个立场问题，说白了现在祖黄系家族这样苦苦挣扎，拼了命的不惜一切代价要和所有阻拦他们的势力疯狂撕咬，为的不是毁灭这个世界，而是为了统治，成为站在最高位上的那个人。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相当的坎坷，更何况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用了别的手段才让自己的家族走到了这一步。这也是木白灵率领的守护者势力一定要制裁祖黄系家族的原因。 另一方面，既然火蛇有这么多的能人异士，那么祖黄系家族就是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实际上对他们也构不成实质性的影响，唯一的差别就是祖黄系家族做事不需要顾虑后果，而这些隐世家族却需要。 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往往可以看清很多以前无法理解的事情，火蛇的不作为，恰恰就是一种表态的行为。 如果祖黄系家族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那么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和祖黄系家族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而不是现在的各方势力。这便是李娜说的势力关系图的改变。 第937章 会谈 “呵呵，当然了，既然你已经决定加入了火蛇，那我们从立场上我们当然是向着自己人的，所以在你这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给你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喏，这一盒药丸就是我们诚意的体现。” 李开阳听闻之后也是把盒子拿过来打开看了一下，发现了里面有三颗蓝色的大概玻璃珠大小的药丸和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这是……干什么用的？” 李娜指着那颗红色的药丸说道：“首先你需要服用这一颗，在吃下去之后，你的体质就会发生一种暂时性的质变，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拥有不亚于杜青的战斗力。” “不亚于杜青……你开玩笑的吧？”李开阳震惊的望着李娜说道，因为过度的惊吓差点儿就没有把手中的盒子给甩出去。 杜青是什么人？李开阳和他是结拜兄弟，对他是再了解不过了。别说以前杜青那些辉煌的战绩，就是他亲眼看到的，杜青那种可怕的实力也绝不是像他这种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李开阳是有一定的格斗基础的，甚至和有些业余的格斗选手也能进行一定强度的对抗。所以他的感触会比完全不懂的小白更加的深刻。 李开阳百分百的确定，像杜青那种程度的实力，绝对不是单单靠着后天的努力就能得到的，极端的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像杜青那种人，几乎就可以说是在一般人之中的战力天花板了。想想看，一个足以成为暗网这种组织的传奇人物的战神级别的强者，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李开阳心里想的很简单，要是他真的能够拥有杜青级别的战斗力，假设李娜现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很可能在吃了这个药丸之后就遭遇强烈的反噬，比如药效一过，他这条命也就算是玩完了。 无他，杜青可怕的实力是建立在那近乎恐怖的身体素质之下的，而他呢，穿越回来之后是一心一意的做生意，虽然在期间被卷入了各种离奇古怪的事情里。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一次都没有专心训练过格斗术，体质也就勉强比一般同龄人稍微强那些一些，哪怕遇到一些有些资历的练家子就有点儿扛不住了。 这个事情李开阳自己心里是门儿清的，他可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不是强制性的必须服用的话，他可不愿意拿自己当小白鼠，他还没有活够呢。 不过李娜看着李开阳那警惕的表情似乎就已经是猜到了他现在脑子里在想的事情，不禁是莞尔一笑，那娇媚的神态让男人看了绝对会如痴如醉，然而这对李开阳并没有什么屌用，他是非常惜命的男人。 “怎么，你怕我这是在害了你？” “李小姐，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不过，而杜青的实力我也是亲眼见证过的，现在你告诉我，这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让我成为另一个杜青？” 李娜带着优雅的微笑点头，道：“就是这样，就靠这一颗红色的药丸，你就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暂时的成为那种强者。” “你说的一段时间是多久？”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少于三个月的时间。但是准确的时间和你自身的身体素质有关，然后这个是在你只服用那颗红色小药丸的情况下。” 李开阳闻言低头看了看另外的三颗蓝色小药丸，立刻就明白了这三颗干什么用的。 “也就是说，我要是服用剩下的这三颗蓝色药丸的话，还能继续延长这个药效的持续时间？” “就是这样，但是是否要选择持续的服用这个看你自己。假如说你在接下来三个月里必定会遭遇一些危险的情况，那么你服用这颗红色药丸就是必要的。但是这三个月过后，你完成了任务之后，就未必会天天遭遇那种危险的事情。” “嗯，我知道。” “所以这三颗蓝色的药丸实际上是我送给你的额外奖励，如果你以后又遇到一些危急关头你就可以服用下去，每一颗能让你获得三个月的理论持续时间，一共合起来就有九个月，四颗就是整整一年，呵呵……我想我已经足够有诚意了。” 说罢，李娜慵懒的看了李开阳一眼，那好看的小手拖着尖尖的下颌，柔声说道：“你也不必担心药物的副作用。我承认，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来的。” 李开阳心想你知道就好，但是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之色没有说话。 “但是呢，这也只是针对于一般人来说，李开阳，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为什么偏偏就执着于你这个天灵者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体质可以抵制掉这药丸的副作用？” 李娜的面色显得有些认真了起来，她轻轻摇了摇头，道：“严格来说并不是抵消，据我所知，任何一种特殊体质自带的抵消效果都是有着极限的，而且不存在百分百完美的抵消。” “而这也是我们选择你，这个特殊天灵者体质的拥有者的原因。天灵者体质本身可以让副作用无法作用，而且你的属性是在天灵者之中万里挑一的金属性，这也就意味着，副作用在你的身上反而有可能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积极的作用？这是什么意思？” 李开阳已经明白了火蛇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收纳对象的原因，但是后面的一点他有些无法理解，属性是金他勉强能够猜出来，毕竟在木长老开光后手掌上凝聚出的那个符文就是金色的。 他的特殊天灵者体质不止是一个人和他讲过了，包括木长老在内，还有白素婉和几个其他隐世家族的人也都提及过这种特殊体质的稀有性。 “一般来说，我们家族炼制出来的药品在其他特殊体质拥有着身上依旧会残留一定的副作用，而对于正常的天灵者体质来说副作用会完全失灵。这一点你可以理解吧？” 第938章 辉煌 李开阳看向李娜的美眸，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全神贯注的听着她给自己进行解释。 “嗯，但是对于你这种金属性的天灵者体质来说，副作用将能够通过金属性转化成一种正向的属性，比如说，在使用我们家族的药丸之后，理论上是有可能把药丸中的药效永久的留在你的体内的。” “……永久性的遗留？卧槽，也就是说我的战斗力可以一直保持在杜青的水平？” 李娜看着李开阳那震惊不已的模样，无声一笑，道：“不仅如此，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在那之后如果你吃下蓝色的药丸，还能让你的身体素质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你也应该就能算是半个隐世强者，即和我们是一类人了，呵呵……” 说罢，李娜用那双水灵灵的美眸注视着李开阳，用那独特的充满磁性的慵懒声音说道：“而如果这一切都能在你身上得到验证的话，呵呵……倒时候你要是对我感兴趣，我也真的可以考虑成为你的人哦。” 李开阳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茉莉也好，这个李娜也好，好像全都有象自己倒贴的意思啊，当然，李娜的美貌程度并不是茉莉可以比拟的。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成熟女人的魅力，和茉莉那种青春靓丽的女孩儿又是不太一样的。甚至和郭晶晶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郭晶晶是世俗女人的典型，就是从小开始吃尽了苦日子后开始变得豁达，变得宽容之后开始有了女人味的感觉。 李娜则是从小开始处尊养优，那种富贵优雅的气质是无法轻易模仿出来的。李开阳在前世的时候也见过这种女人，一个赛一个的不好应付。 说实话，要是他真的准备结婚，也不会选择这种女人，他不是一个习惯让出主动权的人，更希望自己能够主掌家庭中的话语权。 不过，如果李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李娜说不定也真的愿意安安心心在自己身边当个贤内助呢…… 李开阳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发现自己有点儿想的太远了，回过神来看着李娜似笑非笑的用那双动人的美眸望着自己，忽然有了一种小心思都被看穿的感觉，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摆正了坐姿。 “药丸的作用我已经了解了……那么娜姐，你们要我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需要我拥有这种强度的战斗力才行？” “在辉南市西侧的建材码头你应该知道吧？” “嗯，我知道是什么地方。” “在那里有一个叫久昌楼的地方，汇聚了辉南市近乎七成的贫民，也算是整个北方大省之中最大的一处城中村吧。简单来说，我们需要你到哪里去弄出一些名气。” “名气？” 李开阳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旋即思考了一番后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恍然的点了点头，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李娜一眼。 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子，和资料里报告的一样呢。李娜看着李开阳在自己简单提点了一句之后就似乎已经了解了真相的样子，美眸之中也是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 汇聚了七成的底层贫民，火蛇恰巧是个融入在市井之中的具有综合功能的大型组织，这个地方对于火蛇来说是一个培养几方势力的最好的据点。 但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弄出名堂来，还不引起他方的注意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而这恐怕也正是李娜给自己塑造了一套完美的身份的原因。 “我能问一个问题么？” 李娜的美眸之中闪过了一抹精光，轻轻一笑，已经猜到了李开阳的疑问。很正常，她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呆了有二十多年——她看上去很年轻，但实际上和白素婉一样，身为隐世家族的人，她们的真实年龄是无法用外貌去判断的。 “你想知道我们火蛇为什么要在久昌楼打出名声？” 李开阳无奈的一笑，心想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女人。他也没有扯谎，认真的问道：“是的，或者更加直接的说，你们想利用久昌楼做些什么呢？” “其实……正常来说，对一个还没有成为我们火蛇的一份子的人，我们是没有多余的情报可以给予的，呵呵……这个我想你也应该能理解才对。” “理解，当然。” “但是……如今情况特殊，更重要的是，我必须要承认，也不想瞒着你，你这个在天灵者之中也万里挑一的存在，对我们火蛇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所以，这次倒也可以给你破个例。” 李开阳笑了笑，有些调皮的说道：“那如果我知道了之后选择不加入你们，是不是就会被灭口了？” 李娜摇了摇头，她静静的说道：“你一定会加入我们，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这不是自信，也不是对你的信任，而是一种……必然的发展。” “必然的发展……” “没错，就是如此。”李娜扶着椅子从原位站起来，旋即来到了李开阳的面前，环着胸静静的凝望着他，忽然说道：“李开阳，虽然是一个我们没有预想到的意外，但我想你已经使用过自己那特殊的能力了。” 李开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迷惑之色，好奇道：“你指的是什么？天灵者特殊的第六感吗？” 李娜摇了摇头，慢慢的踩着高跟鞋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有些阴沉下来的天空，静静的说道：“不，第六感只是一种基本特性，我指的是穿越这件事。” “……” 李开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这些隐世强者面前，似乎自己就是光着身子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在祖黄家族大长老的引导下，你已经成功完成过一次幻境穿越了，是吧？” “……是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开阳的眉头不易察觉的轻轻跳了一下。他的心跳也是渐渐加快了起来。他指的……似乎并不是自己从前世穿越过来的事情，也就是说李娜并不知道这件事？ 第939章 遗迹 李开阳想了想她知道却不提的可能性，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高，几乎为零才对。这对李开阳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他就越有利。 当然，凭借火蛇的本事，李开阳也不觉得自己能在他们面前保有多少秘密就是了。 “而我们火蛇想要把你招进来，原因也就在这里。现在的久昌楼是居住这大部分贫民的大型贫民窟，但实际上这个地方蕴藏的历史十分特殊，在从数百年前直到数百年之后，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秘密都蕴藏在这个地方。” “数百年……之后？”李开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李娜丝毫没有在开玩笑的目光，胸口狠狠震颤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事情要详细解释起来的话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显然不是现在该做的。等你先完成任务之后，我会把这件事和你仔细的好好说明一遍，届时你再有疑问也可以继续问我，我都会尽力给你答复。” 李开阳想了想，也觉得这似乎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虽然因为自己特殊的身份人家愿意给自己特殊待遇，但他也不应该蹬鼻子上脸，毕竟火蛇已经让步了很多，现在是该他表现出诚意的时候了。 “好，那你就具体告诉我，到了久昌楼之后我应该做什么呢。” 似乎就一直在等李开阳说这句话一样，李娜满意的点点头，嫣然一笑，旋即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 “里面有一个名单和简单的介绍信，而那颗墨绿色的变异孔雀石……看着是不是很像一条项链，但并不是，那个东西名叫神谕，是专门为你们天灵者打造的一种灵器。” 李开阳没有说话，名单和介绍资料他只是大致看了一眼，这个可以回头再看，他的注意力现在完全集中到了手中这颗散发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的孔雀石项链上。 当然，李娜也已经说过它并不是一条项链，窜在上面的细银链子触感十分光滑，甚至有些柔软，不像是一般的金属。 李娜示意他把东西交给自己，旋即拉过李开阳开过光的右手，看了一眼他手掌正中心的金色符文之后，微微颔首，旋即十分娴熟地将那孔雀石上的细银链子一圈一圈的以不同的方法缠绕在了他的手掌上。 当缠绕完成之后，那颗孔雀石正正好好就抵在了金色符文之上，相当的精妙。李开阳抬起手来看了看，莫名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可他又无法准确说上来。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生来似乎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而这能量波动是实体的，不是什么江湖骗子和气功大师所说的精神上的能量。 看着李开阳那一脸古怪的表情，李娜似乎也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莞尔一笑，解释道：“开阳，你现在应该感觉到了天成之气和你天灵体之间的共鸣了对吧？” “似乎是的……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这可以帮助你激发出你真正的力量，你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叫神谕吗？” 见李开阳茫然的摇头，李娜来到他的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说道：“放轻松，现在你闭上眼睛，然后去感受天成之气和天灵体之间的共鸣，当你能看到那一股蓝色的波动的时候，试着将它导入到你的手掌之中，就是那金色的符文，只要你集中注意力，一定能看到的。” 这玩意无论怎么想也太玄妙了，李开阳是半信半疑的心态，但李娜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多问，按照她说的集中注意力慢慢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左右过去之后，当李开阳继续耐心的去寻找那蓝色的能量波纹的时候，忽然，犹如水滴滴入湖面的涟漪在他的心中轻轻掀起来。 “我看到了！” “很好……接下来就去将天成之气引导到你的手掌中心，这并不会很难，相信自己，它会根据你的意志去流动。” 李开阳心中大呼神奇，但也来不及一惊一乍，他继续连忙集中精力去慢慢的试着引导，果然，就如李娜所说的那样还真就开始有了一点点的反应。 只是速度并不快，但李开阳丝毫不觉得枯燥反而很兴奋，这种神奇的事情任谁遇到都会被带走所有的注意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李开阳看到那蓝色的能量就像是一条蓝色的小蛇一样缓缓游动到了手掌中心的时候，他明确的看到了金色的符文和那颗墨绿色的神谕石。 当三者触碰在一起，融合的那一瞬间，李开阳顿时感觉脑海之中炸起了一道极为剧烈的强光，他明明是闭着双眼的，但此刻就感觉是近距离直视着烈阳一般，双目之中只剩下了绚烂的金光，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景色。 这时，李开阳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是李娜，从那双温热的小手之中传递来了一股令他安心的气息，渐渐的，狂跳的心脏也是开始恢复了平静。 李开阳知道，他现在需要等待，于是没有挣扎，就那样静静的任由强光在脑海之中不断的扩散。 他的预想是正确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种强光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呵呵，现在是不是已经适应了？刚刚吓了一跳吧？” 李开阳慢慢的睁开眼，看到那美丽的倩影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带着笑颜凝望着自己。 虚惊一场，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再看看手掌，发现那颗墨绿色的神谕石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我要瞎了。” “很正常，每个天命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专属灵宝，刚刚就是你和专属灵宝神谕石进行认主绑定的过程，这个过程对于初学者来说都是十分艰难的。” “艰难……？” 李开阳歪了歪脑袋，刚刚的确是吓了一跳，但是艰难……谈得上吗？ 第940章 非常事态 他似乎也没有觉得多困难啊，就是按照李娜说的做了就成功做到了。 “并不艰难对吗？当然如此……因为你并不是一般的天命人，而是万里挑一的稀有体质。” 李开阳搔了搔头，他现在脑袋上有很多个问号，需要一个个让对方给自己解答。 “娜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说的天命者就是我这种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李娜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嘴唇，想了想后说道：“也可以那么说吧，只是那是一种很笼统的说法，暂时你可以这么理解。” “好的，那第二个问题，你刚刚说每个天命人都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灵宝。” “对的。” 李开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苦笑了一下，道：“那它现在去哪里了？” 李娜噗哧一笑，旋即道：“当然是你在你的身上了，开阳，你仔细的看一看自己的手掌中心，是不是多了一种变化。” 被她这么已提醒，李开阳才好奇的抬起手掌看去，这才发现在那金色符文之中多了一个碧绿色的小光点，就在正中央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灵宝平时会藏在你的体内滋润你的四肢百骸，而在你需要用到他的时候，就催动体内的天成之气将它唤出来就可以了。” “具体的办法是？” “和刚才一样，利用你的心念就催动就可以了。对一般的天命人来说这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但你不需要，刚刚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 要不是碰到了像木白灵，或者白素婉还有李娜这种特殊的存在的话，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居然是万里挑一的超级天才。 一时间李开阳想着自己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特殊遭遇，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种铺垫呢，他越想就越觉得可能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玩意大体上有什么作用啊？” “嗯……这个从理论上讲，是有很多种作用的，占卜，预知，和上次一样的幻境穿越都可以通过神谕石主动的触发效果。” 李开阳一时间有些发愣，简单来说现在自己有了这颗神谕石，莫名其妙就有点儿像是先知的感觉了？当然，他肯定没有那个本事，只是单纯有天赋而已。 但哪怕只是天赋也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毕竟李开阳以前根本就没有期待过自己会有这么神奇的特殊能力。不过这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木白灵，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一时间他居然觉得自己和木白灵十分的相似，但一想到木白灵可以瞬间移动甚至在天空飞翔，还有恐怖的战斗能力，他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太飘了。 不是夸张，在李开阳心中木白灵就像是呼风唤雨的神一样，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也是最值得敬重的老者。 想了半天之后，李开阳看看笑眯眯的李娜，旋即摇了摇头，说道：“娜姐，这么贵重的东西，现在你告诉我就这么白白送给我了？” “那倒也不是，我们火蛇虽然财大气粗，但也不是做慈善的组织。” 李开阳心想这才对嘛，他才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哪怕说是预支福利这也有点儿太过了。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开阳，这个灵宝呢，种类有很多种，而像你这种天灵者另一个令人羡慕的特质，就是几乎所有种类的灵宝都能和你适配。但是呢，每一个天灵者只能适配一件灵宝，还是永久性的。” “……等一下，你这意思……我刚刚不是已经绑定了吗？” 李娜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了，点点头，道：“是呀，所以你的灵宝从此开始就是神谕石，再也不能更换了。” “……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好家伙，感情他这是直接被人定了职业路线啊，而这路线肯定就是能够最大化为火蛇组织提供帮助的一个路线了。再想想刚刚李娜交给自己的那个名单和介绍信，他就已经基本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好吧，反正也已经无法改变了对吧，那就说下一件事。” 李娜看着李开阳那样子也是满意的一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说废话的人。” “你给我这个名单目的是让我帮你查询关于他们的消息？” “说的更准确一些是找寻这些人的秘密，在他们的秘密之中蕴藏着一些我们需要的灵珠，灵珠是一种对我们火蛇来说目前十分必要的材料，它十分的稀缺，无法通过常规的办法寻找到。” 李开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抬起来晃了晃，无奈一笑，道：“所以你就塞给我一颗神谕石，让我帮你们占卜出灵珠的下落？” 李娜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这次的任务占卜应该派不上决定性的用场，关键还是幻境穿越和预知，占卜只能帮你确定一些基本的线索。开阳，这些人比较特殊，首先特殊在他们的生辰八字，之后就特殊在他们自己目前可能都不知道自身的特殊性。” 李开阳闻言之后忍不住一怔，道：“这不就和以前的我一样么？” “不，他们并不是天命者，也不具备像你这样的素质，只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才让他们和我们这个特殊的圈子关联在了一起。所以这次的任务在执行的时候，我需要你尽可能去隐瞒关于我们的事情。” “这个没问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嗯，知道了就好，我相信你可以把事情做好的，对了，在辉南市有许多我们火蛇的接头点，如果你有疑问或者需要帮助随时都可以去接头点联系他们。如果是碰到了紧急情况，你可以把这张地灵符撕开，那我就能知道你的方位就救你。” 一天之内学习到这么多新奇的知识李开阳现在的心情也是相当的微妙，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就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许多新玩具一样。 仔细想了想，李开阳觉得虽然是被李娜给套路了，直接决定了职业路线让他没有了自由选择的办法，但是这似乎也不错。 第941章 搜寻 真要让他就打打杀杀的，他其实还真就不是很乐意。李开阳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特长，还是属于智将的类型，和杜青那种是有着绝对性的不同的。 当然，现在他虽然是有了和杜青类似的战斗能力，但正所谓枪打出头鸟，现在他和火蛇这种大型组织合作，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有同等规模的大型敌对组织。 面对那样的敌人，李开阳并不觉得自己的战斗能力够用。现在的强大只是面对一般人来说的，要是碰上像祖黄系家族的那种怪物，不一样要照样被打得找不着北么，很可能小命都要丢掉了。 在和李娜把其他的具体事项，还有神谕石的具体基本操作方式都给详细的问了一遍之后，李开阳到了几乎天黑的时候才离开了培训所。 火蛇也早就给他安排好了住址，当李开阳拿着伪造好的身份来到了久昌楼的登记处的时候，对方也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这时的李开阳也换了个行头，一件单薄的黑色开襟衬衫，卷裤腿的七分裤，棕褐色的短靴，身上还故意弄得灰土土的，乍一看就像是在码头干活的小伙计，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在离开培训所之前李开阳已经是把信封名单中的人和基本相关资料都仔细背了下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探寻到他们的秘密。 这天晚上李开阳躺在那生锈的单人小床上，望着破破烂烂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专心想着关于任何的事情。 一共有七个目标任务，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久昌楼的原住民，但是神奇的是每个人的出身和如今的生活状态都千差万别。 之所以说神奇，是因为在这种贫民窟，绝大部分人的生活模式一般来说是会极其的相近的，因为大家都处于一个阶层，所以同质化的现象就会比较严重。 但这也算是好事吧，对他这个做秘密任务的人来说区分对象就轻松了很多。晚上李开阳补充了睡眠，隔天一大早就来到了码头分配日结工的地方，他是新来的加上年轻，一看就没有什么经验，所以包工头也没有给他分配什么好工作。 李开阳倒是不介意那点儿工资，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他已经定好了计划。这一次他准备先锁定名单之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目标，就是名叫阿佐的男孩儿。 他出身于久昌楼，如今似乎已经不在久昌楼之中居住了，住所是在久昌楼西侧长江对面的那新建的住宅区。 那个地方谈不上是什么富人区，但和久昌楼这种贫民窟比那是强的太多倍了。这个叫阿佐的小子据说小时候家里很穷，不然也不至于住到久昌楼这个地方。 现在李开阳需要找到他，然后通过手中的神谕石试试新学来的技能，找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秘密。根据李娜个人的推测，这事儿大概也和他能离开久昌楼有着很大的关系。 以前阿佐似乎是在这个地方码头工作过一段时间，现在当然是不在了，应该是在城里普通的上班，但是这儿有几个阿佐以前的“哥们儿”还在干苦力，李开阳就是为了接近他们。 上午李开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努力的干活儿，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到食堂里就发现了那几个阿佐的“哥们儿”到了场。 白天他们没有来做工，估计是上哪儿鬼混去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开阳知道这群小子一定会来食堂蹭饭，这儿的饭是免费的，只要是做工的工人都有的吃。 这几个小子和包工头关系不错，就算没做工也可以吃免费的午饭。李开阳故意早点儿吃完然后上去和他们套起了关系。 这几个家伙李开阳一看就知道他们是那种三流的地痞混子，在工地上可是太常见了，但李开阳也没有怕他们，十分自来熟的聊起来。 他知道，对这些家伙来说金钱就是最好的交涉办法。当李开阳隐晦的暗示他们，只要帮自己把阿佐叫到这里来，就能给他们一笔颇丰的报酬的时候，这几个家伙显然是动了心。 一开始似乎是有点儿忌讳的，但很快当李开阳又将价格加了一点儿之后他们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李开阳也不知道阿佐是怎么和这种地痞玩到一块儿去的，但他本能的觉得，双方之间的关系未必很融洽。 李开阳和他们约定晚上在久昌楼附近的一个小饭馆见面，当李开阳见到的时候，发现阿佐几乎是被这几个家伙挟持进来的。 李开阳感觉有些诧异，感觉阿佐那糟糕到了极点的面色也没有说什么，反正这几个家伙的利用价值也就这些了。 达到目的之后，李开阳就安排他们在酒馆里喝酒，旋即带着阿佐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门的一瞬间直接一记手刀打在后颈上就把人给打晕了过去。 没办法，要用神谕石去操作就必须要让他先陷入昏迷的状态。这个叫阿佐的小子和其他的目标不太一样，其他的目标或多或少的留有一些物品，但是他是完全搬出了久昌楼，这就让他必须先见到人才能使用神谕石。 就像李娜说的，占卜是没有用的，李开阳深思熟虑一阵之后，决定还是使用自己比较熟悉的幻境穿越，一来这是他成功做到过一次的，二来根据现在阿佐的生活状态，他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现在的阿佐生活似乎十分平静，李开阳无意打扰和破坏，他已经看出来那几个小流氓并不是阿佐的朋友，相反很可能是折磨他的家伙，所以等一切结束以后，作为回报李开阳会替阿佐处理掉那些个小流氓。 当李开阳闭上眼睛催动意念大概数分钟之后，那手掌中的光芒开始渐渐显现，然后李开阳便再次看到了墨绿色的神谕石出现在了手掌之中，只是这一次它不断散发着绚烂的光芒，十分的夺目。 第942章 咬紧牙关撑住了 当李开阳轻轻触及到阿佐的额头的瞬间，一大波记忆犹如浪潮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这让他的脑海中剧烈的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撑住了。 李娜告诉了自己，这是使用神谕石必须要经历的，但会随着熟练度提高渐渐减轻许多的痛苦，他毕竟是初次尝试，能成功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需要从大量的记忆之中找寻到最重要的记忆，也就是蕴藏着灵珠下落的秘密。这也只有天灵者才能做到，需要靠着超强的第六感去发现。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哪怕使用了神谕石大概率也是和秘密擦肩而过。搜寻了接近十分钟左右之后，在李开阳感觉脑袋头快要炸开，快要坚持不下去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道强烈的蓝光犹如星辰一般在不远处不断的闪烁了起来。 李开阳心头一震，迅速集中精力将那蓝光捕捉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当神谕石化作的绿光接触到的瞬间，李开阳再次找回了之前幻境穿越时那种轻飘飘的，仿佛坠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当他的意识渐渐苏醒的瞬间，还来不及睁眼，忽然一记重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腮帮子一阵阵的剧痛，李开阳就狼狈的摔倒在了草坪上。他一怔，那火辣辣的痛楚让他的意识迅速清醒过来，但与此同时，记忆之中也出现了一大片的空白。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李开阳迷茫的看看自己的稚嫩的手掌心，一时间有点儿拎不清现在的状况。但很快，身后传来的坏笑声让他本能般的一颤，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没钱是吧？那你没钱拿来，我们去不成ktv和网吧，只能拿你小子找乐子了，正好，这几天看你小子一直嚷嚷着没钱，我给你松松皮子，看你下周还有没有钱。” 转过头之后，李开阳看到那几个面带阴色的身影，一大股记忆冲入脑海之中，脑海中的恐惧变得更加的强烈，他浑身颤抖，却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想法。 于是在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殴打之中，李开阳只是紧紧闭着眼睛抱着自己的脑袋，像过往一样流着无助的泪水，死死咬着牙关，默默一个人承受着这一切。 下周一重新登校的时候，李开阳再一次被班级的不良少年大川等人抢了钱包，妈妈奖励他考进班级前五名的钱没了，脏兮兮的钱包被他攥在手里，泪水一滴，一滴，慢慢地滴在手上。 这个幼小的背影，颤抖着瘦弱的脊背，一个人蹲在无人的树前，连哭的声音也很小。 为什么不是别人，而是他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只有一次次让他感到绝望的回忆在脑海里放声大笑。 幼小的李开阳甚至还不知道这就是校园欺凌，他脆弱敏感的内心只是难过，憋闷，恐惧着明天的到来，恐惧着一切和未来相关的东西。反抗的怒火和麻木的悲伤一直在心中互相争斗。不能说李开阳没有努力过去逃离欺凌，但就像一个深海中的铁笼，都是徒劳。 除非欺凌者大声宣布结束欺凌，否则一切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日复一日的悲伤渐渐麻木，李开阳一度以为习惯了，可如今却发现体内阴冷灰暗的硬块是绝望的胚胎 只能自责自己的软弱无能，他更加自卑，却没有结束生命的勇气。任何一丁点好意都让他变得诚惶诚恐，他变得极度不信任他人，一些老师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当老师义正言辞地，想要正面替他做什么的时候，李开阳总是慌张地逃离，那晚他会失眠。 他无法信任老师，他被欺凌了3年，此中沉重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一时冲动可以解决的，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老师的轻举妄动，他受到的欺凌会变本加厉。 李开阳只是个平凡的孩子，他很乖，也从未有过侵害他人的想法。可偏偏，却是他遭受这样的事情。他无法告诉妈妈，妈妈工作那么辛苦，他不能给妈妈添加负担。 一天晚上，李开阳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心中充满了慢性毒药般的抑郁情感。他被无视了一整天，英语课上的会话练习时间大家都很开心，互相捉弄着对方奇怪的发音。李开阳默默坐在原位，尽可能把头埋在书中，希望老师不要发现他的形影单只。 老师在班级里慢悠悠地走，时而和其他学生说笑，又或者指点发音，就是没对李开阳说什么。李开阳的心紧了四次，放松了四次，也绝望了四次。 欺凌不是冲动的暴力，更不是杀人放火，那是种无法言喻的，致其一生都会在身体上留下鲜红烙印的慢性拷问。它可以扼杀一个孩子所有单纯的天性。被欺凌的孩子总是早熟的。他们在本该单纯的年纪学会了世故，学会了伪装，以至于比其他孩子更早接触需一个人解决的复杂之事。 其结果就是，被欺凌的孩子的内心愈加坚硬，但只有外壳坚硬，里面的肉已经腐烂不堪。 晚上，等妈妈睡着之后，李开阳绝望地走到院子里的树前，没有任何想法地跪在了树前。月亮很亮，李开阳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求你了，让我的英雄出现，救救我吧，求你了……” 那晚李开阳回到床上，一直流着泪直到沉睡。可在另一天中午回家吃饭时，李开阳却在自己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小纸条。 “今天晚上在院子前的树下等着，你就会遇见你的英雄啦。” 字歪歪扭扭的，但是笔迹深刻，仿佛要穿透了纸条。当晚，李开阳带着紧张和期待来到树前，月亮依旧很亮，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了。 “李开阳，你是李开阳吧？” 李开阳回过头，看到了一个披着红斗篷，穿着厚厚的衣服，脸上带着超人面具的，和自己个头差不多的人。 “你，你是？” “我是英雄，来实现你的愿望！” “李开阳，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第943章 救赎 李开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到前几天他被抢了钱，于是吞吞吐吐地说：“我的钱被抢了，那是妈妈因为我考试进了前五奖励我的钱。” “哇，你居然能考进前五，你真棒呀，李开阳。” “……呃，谢谢。” 英雄比着大拇指，满是为他高兴的语调。李开阳感觉自己很久没被人夸赞过了，觉得有些开心。 “放心，他们肯定不再抢你钱的。” 英雄这么说着，便自顾自奔跑着离开了。当晚李开阳紧张又期待，英雄出现了，那么奇迹，他也可以期待一下吗？ 另一天在学校，李开阳看到大川脸上有着几处淤青，并偶尔用凶狠的目光看向他。李开阳心里惶恐不已，但直到放学为止，虽然依旧被无视，但李开阳却也没再听到讽刺的，带有恶意的嘲笑声。 李开阳当晚来到树前，英雄果然来了，他依旧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欺负你的那些家伙可真厉害，但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他们不会再欺负你了。” 李开阳感觉很激动，“你真的打赢他们了吗？” “没有呀，他们人多，但是我一直跟缠斗到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我告诉他们说，只要他们敢欺负你，我就去找他们打架。对不起呀李开阳，我不是特别厉害的英雄，但你放心，我是个说话算数的英雄。” 李开阳感觉有些失望，他看出英雄走来的时候有点一瘸一拐的，但他却也依旧觉得感激，尽管英雄并不强大，但英雄总归是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谢谢你，英雄。” “不客气，李开阳，以后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那，那我们约定好了。” “嘻嘻，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我一直都会是你的英雄。” 李开阳发现，自己的英雄尽管穿着厚厚的衣服，却依旧很瘦弱。但他有一种神奇的感染力，这让李开阳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觉得心中有了不太一样的光芒照了进来。李开阳第一次觉得，他想要努力坚强起来。想要在真正的意义上，让自己变得坚强。 这就是李开阳和他的英雄，第一次的会面的故事。 时隔多年，李开阳从贫穷的小镇努力考上了大城市里的重点高中。那些欺凌他的人依旧留在了小镇，有的人辍学帮家里干活，有的人早早就生了孩子。一切似乎都成了过眼烟云。 李开阳带着期待和一定要坚强的觉悟，来到了他期望已久的城市与学校。而他发现，自己的一些同班同学中，也有几个人考进了这所学校，也和他分在了一个班。这些人虽然也曾经无视过他，但李开阳并不恨他们，他完全理解，那是被迫的，无可奈何的行为。如果不配合欺凌者，接近欺凌者的人会遭到更加严重的欺凌。 新学期开始后，由于来自同一个家乡，虽然一开始互相间有些尴尬，但在李开阳鼓起勇气和他们打招呼之后，大家也很快打成了一片。而他们的小群体也立刻被其他同学们接纳，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每个人关系都不错，李开阳也第一次有了一些可以谈笑风生，放学后一起打篮球去上网玩游戏的好朋友。 唯一一点，让李开阳感觉内心深处的烙印在隐隐作痛。 他曾经的青梅竹马，小希，似乎成为了这个班级里，唯一的被欺凌者。小希开朗活泼，大大咧咧的性格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发生改变，她变得常常深垂着头，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小心翼翼。 小希在第二次调整座位时迅速选择了最后排靠窗的角落，她的个头很小，前面做着体格健壮的胖男孩，她根本无法看到黑板。小希比李开阳大一岁，但在毕业前，她似乎因为一场大病休学了一年，所以开学后，小希也成为了高一学生。 在李开阳被欺凌的那三年，小希一直为他加油鼓劲，周末一直来找他玩耍的从来都是小希。在大家察觉到李开阳被排斥的氛围后远离他时，毫不在乎般拉着他和大家一起玩的也是小希。 小希那时一直剪着假小子一样的短短的头发，她说头发长了干农活时又热又麻烦，索性剪了凉快又好洗。就是这样一个大大咧咧，善良的女孩，却在开学后受到了孤立。 李开阳所在的群体，正是欺凌者们的群体。他们欺凌小希的理由很纯粹，因为她是个瘸子——小希在休息了一年后，成了小儿麻痹症的患者。李开阳本想着，他要学着以前的小希那样，在周末和她一起出去玩，鼓励她。但他却没想到，欺凌在这个大城市里更加严重和彻底。 上学也好，放假也好，大家一直都是一个团体，谁如果敢因为其他目的擅自离开，就是下一个被欺凌者。李开阳选择了欺骗自己，他为了保住自己，不得不忘记小希。尽管她的一举一动，仿佛是在模仿他一般，和他那么的相似。 小希不再像个假小子，她渐渐变为少女，在李开阳看来，小希的处境比自己糟糕了太多。但他束手无策。 终于有一天，在目睹了小希被拉进男厕所被那些人辱骂，嘲笑的漫长过程后，李开阳想起了他的英雄，他彻夜未眠，红着眼睛，无助地给他的英雄写信，阐述他痛苦郁闷的心情。 他把自己的自责，惭愧，对自己的怨恨，一切的一切都倾倒在了文字当中，他希望英雄能严厉地责备他，让他有勇气可以站出来，去为小希做些什么。 一周后，李开阳在期待中得到了英雄的回信。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开阳没有错，所以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哦。还记得约定吗？英雄永远是你的伙伴，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告诉我吧，我会一直陪伴你的。当然，或许你也发现啦，你的英雄并不是特别强大，所以打架找我可能也没用哦，嘻嘻。” 第944章 背叛 李开阳感觉心中淌过无法言喻的暖流，信纸上的字不再歪歪扭扭，那是秀丽而温暖的字，就像山谷中清澈的溪流一般。 “放心，我也是个男子汉了，打架可不会输给谁的。英雄，你有什么事情希望也可以告诉我，你不仅是我的英雄，也是我的朋友。对了，手工课我想着你的样子，做了个护身符，咱们各拿一个，就当是信物吧？” 李开阳回信后，觉得自己又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开阳却感觉校园生活越来越累。他是喜欢学习的，但为了配合朋友，他学会抽烟喝酒，晚上和故意把裙子穿着很短的女孩子去ktv唱歌，甚至有一次他差点脑袋一热，就在手臂上纹了纹身，但他终归是没那么做。小希依旧遭受着孤立，和曾经的李开阳一样，欺凌从最初的“剧痛”渐渐变成了慢性拷问。 期间，每每当李开阳遇到无法逾越的痛苦时，他总会给自己的英雄写信。英雄总是那么值得信任，他温柔而慈祥，胸怀仿佛大海般广阔。更重要的是，对缺乏安全感的李开阳来说，英雄那永远站在李开阳这一边的坚决的立场时常让他感动不已。 高三毕业，正式进入高考阶段，李开阳的班级也明确分为了两类。一是混吃等死，惶惶度日的，控制着班级氛围的群体。另一个是埋头学习，沉默寡言的群体。李开阳较为特殊，他夹杂在这二者之间，尽管他倾向于学习，却因为过去的阴影，惧怕遭受欺凌，无法下定决心和自己的朋友们划清界限。 有一天，月考成绩再次发下来，这让李开阳的朋友们的情绪达到了糟糕的顶点，他们对未来也充满了不安和恐惧，但他们却选择了畸形的发泄方式。他们拦住了准备回家的小希，把她堆在墙角，嘲笑着她，试图扯她的裙子和衣服，抢夺她的钱包，把里面不多的钞票全部纳入了自己的裤兜里。 小希只是深深垂着头，纤细的胳膊死死护住脑袋，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李开阳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颤抖，就仿佛，小希和他，一个被欺凌者，和曾经的被欺凌者之间，有着一条可以连接痛苦的细线。李开阳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角度放在小希那里，每当她遭受辱骂和暴力，他就感觉焦躁更深一些。 而就在李开阳焦急地等待着欺凌结束，想着找个话题赶紧拉他们离开小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小希发出尖叫，忽然疯了一样从人群中冲出来，却被一脚踹倒在地，她的手紧紧攥着，护在胸口，几个女生试图掰开她的手，怒喊着让她松开，但小希的反抗却出乎意料地顽强。 就在女生们叫来男生要用力气掰小希的手时，她忽然爬起来，冲出巷子，朝着大马路的对面一瘸一拐地跑去。 李开阳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马路对面，一辆蓝色的大卡车正在驶来。 “小心！！” 小希听到声音一愣，回头看了一眼李开阳，旋即她立刻也发现了卡车，但为时已晚。 刺耳的刹车声急剧响起，小希的身子像羽毛一样飞出去，无力地翻滚在了地上。 一个小小的，印着超人面具的护身符，孤零零地落在沥青马路上。 那是绝无仅有的，对李开阳来说再熟悉无比的护身符。 李开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愣愣地望着小希，她的头发已经留到了肩膀，有了女孩子的样子。她曾经剔着短发，故意穿着厚厚的衣服，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强壮，也为了不让李开阳认为自己在被同情，戴上了超人面具，隐瞒了身份。 小希永远是李开阳的英雄，她遵守着约定，直到此时此刻。 救护车到来，小希被运上车，送到了医院。李开阳愣愣地望着护身符，紧紧将它攥在手心里，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泪水不禁流下。 李开阳拿着护身符，找到了网吧，那群人还坐在那里，欢快地打着游戏。李开阳沉默地讲述了小希被送往医院的事情，但他们却哈哈大笑，说反正和他们没关系。 李开阳第一次那么愤怒地大喊着，不要命般地挥着拳头，无论男女，只要在他面前他便施以拳打脚踢，无论被众人围殴多少次，李开阳总是重新站起来，像一只野兽一样，一次又一次流着泪，扑倒他们身上，疯狂地和他们扭打在一起。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灰色硬块，正在流出着某种液体，这连接着他的怒火，为他供应着无止境的体力。 那群人终于被异常的李开阳吓到，逃出了网吧。李开阳脸上挂了彩，但那群人显然伤势更加严重。有几个需要别人搀扶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网吧。 李开阳从内心深处恶毒地诅咒着，咒他们也从此生生世世子子孙孙遭受欺凌。 傍晚，鼻青脸肿的李开阳紧紧拿着护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小希的病房。他感到庆幸，小希换上了病号服，身上包着纱布，正默默眺望着窗外。 在病房外深呼吸了不知道多少次，等他无声地低着头走进病房，血染般的夕阳浸红了半边天，病房的三分之一都是充满着夕照。 李开阳坐在椅子上，只快速瞥了一眼小希，却发现她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 内心深处那个灰色硬块此时仿佛卡在了他的喉咙里，他的心情复杂，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开阳觉得，任何语言都无法弥补自己的罪过，如果他在这儿道歉，试图获得小希的原谅，那实在是世间最卑鄙的行为。 一只温暖光滑的手，轻轻抚摸在了李开阳的脸上。 李开阳一怔，慢慢抬起了头。小希温柔地注视着他。 “对不起啊，这次没能好好保护你呢。” 就如小希所言，她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小希的怀里泣不成声。小希也抱着他流下了泪。再多的后悔，此刻也已经得到了安抚。 第945章 遗愿 “小希……我们在一起吧。” “嗯，好。” “然后……我们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嗯，都听你的。” 两张充满悲伤却又幸福的笑脸最终形成了烙印，烙在了李开阳的脑海之中，随着强光渐渐充斥整个空间，又再次消失的时候，李开阳看到阿佐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角有着泪水，而他自己也是同样的。 幻境穿越，顾名思义就是由他进入另一个人的精神之中去探寻这个人的记忆，这本身就是一种幻境，而对当事人来说却像是做了一场十分真实的梦。 至此，李开阳已经知道这一段回忆中的关键点在哪里了。李开阳望着一脸茫然的阿佐，将他扶起来坐好，旋即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阿佐，我现在给你提出一个交易，只要你把护身符交给我，那么那些纠缠你和你女朋友的流氓，我和你发誓，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之中。” “你，你是……” “不要问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能够做到就可以。” 阿佐震惊了许久，然后他有些挣扎的说道：“我，我凭什么要信任你……” 李开阳笑了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阿佐在这里等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李开阳准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的身后被拉进来了三四个被打成了猪头的家伙。 “这就是你可以信任我的理由。” 阿佐惊呆的望着那几个已经被打倒失去意识的家伙，许久之后，他渐渐咬紧了腮帮子，望着李开阳，用力的点了点头。 晚上，李开阳坐在桌前看着那装在锦囊之中的护身符，心里也渐渐有了明确的想法。他现在大概已经知道这神谕石应该要如何使用了。在阿佐的记忆之中看到护身符的时候，李开阳就感觉捕捉到了线索。 灵珠具体有什么用处他不明白，但单从这蕴藏着灵珠的护身符之中，李开阳就能感觉到一股十分强大的能量，和刚拿到神谕石时的那种感觉又完全不同，甚至不是一个级别的。 之后的任务对李开阳来说难度并不是很大，唯一一个可以说难度最高的，李开阳准备留到最后，那个目标可能会带给他一些危险，李开阳考虑到意外情况的发生，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李开阳专注于融入到久昌楼的生活之中，一方面是为了让周围的人接纳自己，另一个是为了躲过敌人的眼线。 他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敌人在监视，但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毕竟这次是单独行动，谨慎就是最好的救命良药。至于和阿佐的约定，李开阳早在几天前就达成了。 这事儿他甚至都没有自己出手，在把护身符交给李娜之后，他就简单把阿佐的事情提了一嘴，李娜爽快的告诉他剩下的事情用不着操心，她会派人去处理好。 火蛇这个组织可是比暗网要强大多了，这事儿就是交给暗网来做也不会出任何岔子，更何况火蛇呢。不过那几个小流氓也是自作自受，和他们带给阿佐的痛苦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这里是久昌楼，恶人还需恶人磨，试图用外界的规则解决这里的争端是相当不现实的，李开阳也不觉得那么做是正确的。 一周之后，李开阳靠着从周围打听来的消息找到了另一个目标——一个英年早逝的无名画家韩磊。人似乎是因为癌症死掉的，要见到他已经不可能，但线索却更加的明确。 从韩磊曾经的老房东那里李开阳花钱买到了钥匙，由于韩磊是死在了屋子好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的，所以那个屋子到现在也只是简单清理了尸体，据说还有尸臭残留，所以也不可能有人愿意住进去。 一个是在久昌楼最不缺的就是廉价的单人间，老房东也只能是自认倒霉，另一个则是要把那个房间彻底清理干净是要相当多的钱的，老房东手下也不止是那一间房子所以就那么放着了。 据老房东说的，他是打算碰到了穷到饥不择食的租客的时候就租出去，这样能尽可能减少损失，这在久昌楼倒是还挺常见的。不过这次他运气更好，因为他碰到了李开阳。 李开阳花了正常的价钱就把那间屋子直接给租了下来，老房东很开心的告诉他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碰过，所以他要是有需要的都可以拿走。 久昌楼毕竟是个穷人聚集地，越穷人就越容易迷信，久昌楼就是一个典型，一听说韩磊死在了屋子里，那附近几个邻居都是直接咬着牙搬到了别的楼层去，所以当李开阳到达韩磊生前住的屋子的时候，周围也是有点儿冷清。 这屋子里就像老房东说的那样的确还残留着一些尸臭的味道，但李开阳早有心理准备也感觉还好，更残忍的情景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心里抗击打能力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在韩磊的屋子里找了大半天，李开阳终于是在堆着一堆画具的，已经被拆了一半的废弃书桌柜里找到了一些私人用品，还有一封信。 在他接触到那封信的时候，李开阳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感应，他心想这绝对是没跑了，先是去把门给反锁住，然后就地拆开了信封，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里面一共是40多块钱，还有一串钥匙，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那封信上有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听说这个韩磊是因为肺癌去世的，李开阳甚至都想象到了他边写这封信边咳血的凄惨光景。 李开阳也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穷人的生活啊，也就是久昌楼，死个人好几个月也发现不了，也没有人会来管理。 这老房东也算是有良心了，还找了个火葬场帮他火化了尸体，要是碰到个没良心的可能就要葬身荒野了。 老房东在韩磊生前的时候似乎和他关系不错，似乎是十分欣赏韩磊身上那种独特的艺术家气息，毕竟这在久昌楼还是比较罕见的。 第946章 重新开始 这儿都是真真正正的穷人比较多，根据老房东说的，像韩磊这样为了一心追求艺术忍受贫穷生活的，可能就他这么一个人了。 李开阳带着好奇心慢慢打开了信纸，他心里对艺术家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他是一个商人，并不太理解搞艺术的人都是什么思维。 然而在打开信纸看到第一行的时候，李开阳就忍不住怔住了。 我只想画有趣的画，这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然而在白天我见到妻子和他人接吻。 在黑夜我参加到一个神秘的聚会里，成为了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大喝一通之后，天哥对着我说：“只有真正的画家，才能画出真正的作品。”喝得烂醉之后，我对着月光流落泪水。或许命运还不够惨苦，但我撕心裂肺地疼痛。 活着总是痛苦，流泪的画。看着你们幸福，我愈加孤独，追求真正的艺术。 我和初恋约定，我会成为出色的画家。 如果画不出有趣的东西，我宁愿这辈子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天哥耷拉着脑海，被我怒吼一通之后，委屈地说：“真正的画家不需要任何肯定。他如果是个画家，一辈子都是画家。” 命运的平淡，不足够的勇气。我可怜的人生，我拿什么来画出有趣的画。 如果我成为了富豪，我要花钱花到死。我去你娘的油画。 我安慰自己所有的画家都是这样痛苦——这算他妈的哪门子的安慰。痛苦地死去，却画不出有趣的画？ 我画作的唯一的动力都不是什么梦想——有朝一日能翻身成为众人瞩目的大画家。那是名利，那里也许有真物，但也可以没有。但必须有名利金钱地位权力。 这世界上你画油画不得不注意的事情学到死都学不完。到底什么是油画？到底什么是有趣的画？ 我要是能活五百年好好学一学，我至于这么煎熬？ 几天之后，妻子跟我说，我那天看到的一幕只是个误会，她是被强迫的。她的眼泪纯洁真实，让我心酸，让我疲惫不堪。 可是我原谅了你，我的未来和希望又在哪里？我不是绝世天才，现在我没了你就是个彻底的废物，彻底的失败者，你根本不知道这一点吧？ 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作为一个画家的妻子是非常给自己长脸面的事情，毕竟对你来说虚荣心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好歹夫妻一场，我已经对你看的太透彻了。 不过谁让我是个废物呢，哪怕是这样的你，如果没了你，就不会有更多比你优秀的女人钻进我怀里，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了选择了权力。 曾经的少年天才画家，现在却需要靠给别人的施舍才能勉强混个温饱，真他妈的讽刺啊。 聂小倩！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这个杀千刀的背叛者，我这十年来把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交给了你，可是你给了我什么？你只留给了我一袋子满满的绝望和嘲笑！所有人现在都在嘲笑我！ 我除了一套破旧的绘画工具之外就什么都没有。30岁是个不小的年纪。比年轻？比未来？你给我500块钱我通通卖给你。呵呵，去你妈逼的梦想和未来。 如果一切顺利，我现在应该有个贤惠美丽的太太和黏着爸爸的可爱女儿。 为了维持那狗日的所谓的艺术家的形象，我已经装好人被你们欺负了太久，我知道我活该，谁让我这么懦弱又无能呢？ 直到十年前，我还在日本一心求学，那个时候我贫穷又孤独，每一次坐电车回家都是孤独的旅程，我看着美丽的夕阳想着自己的孤独和抑郁，忍着眼泪。 有那么多沉默的成熟的本地人，唯独我一个异地他乡来的穷酸客，我是想哭的，可等回到家一滴眼泪都不再剩下了。洗澡把汗洗掉，把衣服塞进透明塑料袋子里。 那是一段光荣的开始绝望到令人浑身颤抖的岁月，我终究被残酷的现实无情的狠狠的击倒，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唯独金钱才是真正能给人带来幸福和安全感的东西。 我当初为什么就要追寻什么狗屁的艺术呢，现在落入这个鬼样子，连亲爹亲娘恐怕都不愿意再见我一面了，可惜人生没有什么后悔药，我只能默默吞下这些苦果，真是讽刺啊。 煎熬的几天过去了，最终我告诉初恋我要离开日本回到老家了，我认输了。 于是她勇敢地来找我。看着夜色，我们吃着西餐喝着葡萄酒，我把自尊心转化成悲壮的谎言讲给她听，听她给我的谎言真诚地加油。 那一顿晚餐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只为给她留下一个不那么狼狈的印象。我并不觉得不值当，因为现在回顾我的画家生涯，给予了我真心真意的鼓励的人，这个世界上唯独她一人呐。 “你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但我真希望你回国以后有人能帮帮你。” 阿玉，你有我这种朋友真的应该觉得羞耻。回去我连一箱方便面都没钱给你邮过去，我竟已经是贫穷到了这个份上。 你也不富裕，可是你毅然决然花了大钱坐着长途列车来看望我。我没敢和你告白，可是我宁愿想你是没有爱过我的，如果你爱过我，我恐怕将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对不起，我选择了逃避，现实比我想象的更加的残酷，追寻艺术的路比我想的更加的遥远。曾经让所有人仰视的天赋，我发现在我成年之后，它竟连一分钱都不值了。 阿玉，你知道吗，你在分离时给予我的温暖的拥抱让我尝试着躺在床上转化成灵感，但没成功。我想试着作一幅关于你的作品，可是死活却是无法下笔，我连你的一个侧影都不能画出来。 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是的，我不敢画，生怕画出来之后若太过平凡，就会让我不得不彻底相信，自己是个毫无能力的废物，而不是曾经的少年天才画家。毕竟，你是我心中藏的最深的爱。而我在你面前是个长者，是个稳重值得信赖的温柔哥哥。 第947章 久昌楼的秘密 几个月之后，噩耗终究是传来，我敬重的天哥死了。 他一天喝多了酒被路边的小学可能都没毕业的，浑身汗的酸臭味的流氓们打死了。死了以后他儿子在他妈妈家，也就是自己奶奶家住。在学校被人欺负到患了抑郁症，听说性格都不太正常了。 但天哥，那傻小子性格随你，明明是个傻子自尊心强得却跟什么似的，聪明的家伙欺负他，他就用全是漏洞的逞强谎言顶回去，结果被全班都嘲笑。到毕业为止都他妈被当成了个混蛋。 我听到他的班主任说：“他可很聪明的，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们不要小瞧他，你们凭什么去小瞧他？” 我告诉你啊，天哥。他现在正住在m国那很早就抛弃了自己的亲妈的家里。每晚听着隔壁房传来的陌生m国男人和他妈妈欢声笑语的谈话声，瞪着空洞的眼睛麻木的入睡。 我想这孩子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希望，每一天都过的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就那么活着，比傀儡都要悲惨。 天哥，我曾经见过了你母亲，凭着你的死亡赔偿金摇身一变，变成了个贵妇人。穿着黑色的假皮草，跟个浑身黑毛的老乌鸦一样，真是令人心烦啊。 这个世界怎么就肮脏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天哥，我不再做梦了。喝酒抽烟混日子兴致来了就随手画一幅垃圾一样的画，手里没钱了就去找几个熟悉的画商，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可以给我做，而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 你知道一个人极度亢奋甚至失去理性吧？有时候我为了寻求灵感会去看电影，就洋人的电影，人家拍的的确是好，看那玩意久了，我甚至都怀疑绘画是否还有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对了天哥，你已经被打死了。我没有去看望你，抱歉。 那么我现在是在对谁说话啊？这封信是给谁写的，又要怎么寄出去呢？ 哦对了，说不定可以给曾经捡回来的一个女孩儿寄过去，我记得她是南乡人，离开的时候跟我说她不准备继续在辉南市打工了，想要回到自己的老家安安心心相亲结婚。 那女孩儿可怜却又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她的外貌并不出彩，她的性格却充满魅力，让我愿意仔细的聆听她说出的每一个字。 她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会让我捡回家也是因为跟老板吵架被赶了出来，纺织厂干不下去了，又没有路费，只能等着像我这样的家伙把她带回家。 打工妹，你知道吗，在你离开之后我时常会想，你要是个乞丐，无处可去的乞丐该多好啊？那我就有动力养着你，天天就盼着和你聊天，盼着让你看着我作画，然后两个人看着不知道在拍什么的洋人电影，最终麻木的入睡。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作画不会有任何的压力，那并不是珍贵的灵感，我很清楚，但总比无处下笔要强。虚荣心是有用的，它至少会让我抹去不想动笔的痛苦。 你曾经和我说过，没有钱寸步难行是个屁话。你可以去，想去哪里去哪里，回不来罢了。成如你所言，在你离开之后我试图去寻找你的踪迹，最终差点儿就没饿死在南乡临镇一个小村庄里，多亏好心的村民相助才回到了辉南市。 我还和一个27岁的女人结过缘，她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一个女孩儿，明明什么都不缺，却偏要来看看现实到底有多么残酷。 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那么现在她应该还在夜总会里上班，似乎已经无法离开那里了。她习惯了赚快钱的生活，老老实实回家相夫教子的日子对她来说成为了最陌生的回忆。 在离开之际，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说她要给26岁的男友攒钱还赌债。在为了借钱四处奔波失利之后，她再次疲惫地回到了我这儿，一个勉强能住人的地方，来了以后扎头就睡。 睡了大概四个小时，我画画也画累了也挤着去睡觉，她却很不怕生地立刻搂住我的脖子，趴在我的怀里甜甜笑着又睡着了。我只好瞪着眼睛就那么让胳膊发麻，整整3个多小时。 之后我们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听她说了一会儿和男朋友的回忆，就那么过了好几天。 在她离开的时候，我给了她40块钱，她说只要20。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拿着吧。天哥啊，我是个混蛋不假，但真的后悔当时没把最后100块都给她。 入春的时候，樱花开了。我时常想如果我是个大学艺术系的教授，就能这么教学生画出自己的风格： “风格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不必神化它。简单举个例子，我们就说画一幅主人公走到花店里的画面。 “第一种，最简单的一种。主人公走进花店，转头看到一瓶百合花，花朵雪白如云，无比美丽。 “第二种。主人公转圈跳着舞走进花店里，他停下之后，正好一瓶百合花映入他的眼。 “这就是风格的不同。这么一段简单的画面有若干个画法，全看画家自己怎么去想，全看他这个人擅长又或者想要表达什么。第一种画家希望淡化画中的人物，烘托出百合花的美丽。第二种画家更加自我，他要展现人物，百合花不过就是一瓶百合花。再也不是别的更多的东西。那好，下课。” 你看，这种生活多么轻松惬意，多么让人神往啊。真恨当年我没有听父母的话好好去念大学，现在连城里的户口都无法弄到手，只能在久昌楼这种狗地方惶惶度日，妈的。 天哥，我仔细想了想，这信还是不寄给那两个和我结缘的女孩儿了，她们虽然亲切有魅力，但都可能听不懂我在讲什么。我对她们来说不过就是无数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男人之一罢了，只是个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而你，天哥，虽然你已经死了，但好歹你生前是个画家，你懂我，所以对你说比较痛快。 第948章 画家 真的，现在我觉得只要给钱，什么都该去画。先拿到钱然后再画。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最后随便加上去的而已。 在意好感度就说些漂亮幼稚话。想表达自我就说些谁都懒得听的话。 我？我现在只想赚钱，然后狠狠的花钱。 天哥，你以前说过你最讨厌伤害了你，却在几年十几年后人生得到成功之后，一副慈悲面孔来和你诚恳道歉的女人了，对吧？ 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就永远别他妈来跟我装得一副站在道德至高点的模样，来和我诚恳地道歉，寻求原谅。你只不过是在我这个人渣的心里，又狠狠捅了一刀，把好不容易黏上血痂的薄弱伤口又捅出了汩汩鲜血罢了。懂吗？ 而我嘛，现在最讨厌去过一次欧洲就得意忘形的那些海归派。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国外是人上人还是当孙子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出过国之后就不把咱们贫穷的老百姓当人的那些海归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坏透了的东西，我和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一想到自己和他们一样也是海归派就感觉浑身犯恶心。 反过来说，天哥，我真心觉得好人不该分等级。因为我根本就不信世上有什么百分之百的好人。 混蛋却真的应该分类别。我就特别的疑惑，明明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混蛋，但规章制度却又是最为稀少和模糊的。 有文化的混蛋，没文化的混蛋。懂点时事却不会做饭的混蛋，要多少有多少种类，大家划清界限分个明白，至少还能搞清自己的竞争对手是谁，谁是自己的榜样。 我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我这封信，肯定就要反驳了，说自己不是混蛋，不是烂人。对，你不是混蛋，你们都不是。混蛋们都承认自己是混蛋，就比如我，所以不承认的自然就肯定不是。 天哥，上个月久昌楼西北民和街附近那个小诊所的老中医告诉我可能得了大病，很可能是癌症，最好赶紧住院治疗，你说可笑不可笑？ 放心吧天哥，我虽然命贱又是个废物，但我身体很健康，才不会像你一样死得那么快。 咱们一不是梵高二不是毕加索，死那么早有谁会给我们搞个奖状祭奠我们，鼓励后世的混蛋画家吗？肯定不会。 活着，用我的亲身经历来反驳那群怀抱梦想的家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目的了。天哥，你说我到底是怎么混到了这个境地呢？说实话我想离开久昌楼，可是我做不到，我没有钱，更没有勇气和决心了。 天哥，我承认我麻木了，十多年浑浑噩噩的日子过去了，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像个乞丐一样活着，脑子里只剩下了生存本能。 昨天回家以后老婆给我做了顿好吃的饭菜，那叫一个殷勤，但她那慌张的目光里我已经看到了她隐藏的秘密。这个恶婆娘，欺人太甚，偷人偷到了我的家里来了。 那天我有事儿才临时回家，我可没有想过要捉奸。所以我明知道那个家伙可能是躲在柜子里，但还是装不知道，故意就在卧室里一步没动，我就是给那恶婆娘好看。 天哥，晚上这个恶婆娘居然还想用身体诱惑我，我差点儿就没把晚饭都吐出来，真是恶心呐。最终我还是受不了离开了家，但到了外面儿之后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那里晃晃悠悠的转，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仔细的看这把我束缚了十多年的地方。 现在我存款还有64块，每天抽四包半烟，酒是喝不起了，但好歹应该还能再挺一阵儿。 给我钱，我能画出感天动地的名画。给我钱，我能给你带来悲怆世间的作品。给我钱，我会让你看到天堂和地狱，一切你不敢想象的画面。我是一个曾经的天才画家，如果给我钱，我现在什么都可以干。 只要有钱，我就是画个流浪狗出来那也是我的自由，用得着理会别人的想法和意见么？我发现了，有钱说什么都是对的。反之还说个屁。用我说吗？我一个混蛋都明白，你们这些不是混蛋的家伙还不清楚？ 天哥，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我初恋在日本订婚啦，她未婚夫着实是个看着敦厚老实，两眼闪烁着成功男士光芒的高个子男人。他手臂健壮，是初恋最喜欢的那种健硕老实的男人。 她笑得特别幸福。让我也觉得她很幸福的那种笑容。 我曾经身体还不错，能在码头干活的时候手臂也那么粗来着。后来变成肥肉，现在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全都从体内消失了，只剩下了弱不禁风的骨架子。 也不知道以后我还能再活多长时间呢？似乎已经没剩多少日子了。要说最大的遗憾，还是没能把手中这幅画给任何人看过吧。 天哥，我最终还是画下了初恋的侧脸，只是那是一张我自己都看不出模样的侧脸，也不知道别人看了会是什么想法呢？ 就写到这里吧，天哥，下次我们再见面应该是下辈子了，下辈子我们再不要当什么狗屁的画家。 但我从未后悔这一生放弃一切追求绘画艺术这件事。 看完了整封信之后，李开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这种强烈的冲击感，他没想到会从一封用平淡的文字写出的信纸之中感受到。 也许有朝一日，这封信应该给其他想要搞艺术的人好好看一看。李开阳衷心这么想，但不是想打击别人，而是他直觉这封信会给其他追求梦想的人带来一种足以影响他们一生的强大的信念和力量。 看完这封信，韩磊的秘密藏在哪里也自不必多说，他默默将信纸和钱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这40多块钱，也许就是他最后的家当，也是他希望能给连画一起转交给他的初恋的贺礼吧。 而韩磊的秘密，必然就隐藏在那副画之中。李开阳从未见到过韩磊，但却能够确定的说出，这个人绝对是个大师。 第949章 最后的作品 因为只有真心实意追求艺术，醉心于此的人才会感受到如此巨大的痛苦。他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玩票性质，又何必如此纠结呢？ 四处搜寻了一阵之后，李开阳在卧室中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个盖着黑色画布的画架。他默默的走过去揭开画布，在看到那画作的瞬间，李开阳的心就像是被一根银针狠狠扎了一下。 他的鼻尖忍不住发酸，他从未见过韩磊，可此刻，他仿佛就像是这信中，韩磊呼唤了无数次的他最敬爱的知音，也是兄长天哥。 甚至李开阳想要相信，或许韩磊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天哥，他只是在呼唤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磊子，我年纪两世加起来比你大了好几轮了，你叫我一生天哥也不过分吧，不算我占你的便宜。” 李开阳望着那画作，轻轻的喃喃自语，他看得有些痴了，许久之后无声勾了勾嘴角，然后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磊子，你这个傻小子，什么叫看不出你初恋的影子啊，你这画的……真的很美啊。” 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之中，韩磊遭受了多少的折磨和痛苦呢？或许他无数个日日夜夜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药物的治疗，只是凭借着意志力和病魔搏斗。 他的身躯日渐消瘦，但是却没有放弃作这最后一幅的作品。韩磊是否是天才他不知道，但李开阳敢说，这段时光，绝对是他生命中最为努力的一段岁月。 那画作中的女人，带着满满的笑意，犹如星空版璀璨的眸中尽是温柔和幸福。韩磊在他生命最痛苦黑暗的时候，和他信中所写的不同，他没有让一丝世间的污秽污染到他手中的这幅画。 李开阳看到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天使下凡，净不沾凡世的一点灰尘。女孩儿显得朴素，却又充满了成熟的美，眼角还残留着一丝少女的痕迹，可那是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的痕迹，或许和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幸福的新生活有关吧。 李开阳深吸了一口气，在接触到这幅画的时候，果然是再次感受到了那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是灵珠，就蕴藏在这其中。 至此，李开阳似乎是摸到了一些线索，这灵珠似乎就隐藏在当事人感情最深刻的一段回忆之中，而且都是正向的回忆。也就是说，他只要重点去寻找这些关键的记忆片段就可以了是吧？ 李开阳微微点点头，旋即重新小心翼翼的把画给取下来包好，拿着带回了李娜那里。 “嗯，这是一幅相当难得的好画。” 办公室里，李娜盯着那幅画已经看了有半个小时，期间一直一言未发，她这样说着的时候转过身看向了李开阳。 李开阳喝了一口咖啡，看看外面余晖洒落的天空，说道：“这灵珠要取出来的话，会损毁这幅画吗？” 李娜呵呵一笑，道：“怎么，你想要这幅画？” “不，我想这幅画的主人应该是画中的那个女孩儿，我希望能送到她的手里。” “没有问题，灵珠是一种能量的结合体，把它从道具中提取出来本身不会对道具产生任何伤害，你之前拿来的那个护身符也是同理。” 李开阳点了点头，从沙发上坐起来，“那就好，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任务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对你有点儿刮目相看哦？” “谢谢夸奖。” “你下一步准备去调查哪个目标人物？” “这个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看看再说吧。” “嗯，也行，对了开阳，你近期最好留意周边发生的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你的第六感很强，我想你应该会收到一些预兆。” 预兆？李开阳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了李娜，他记得自己的神谕石的确是有预知的功能，但目前还没有使用过呢，占卜和幻境穿越他倒是都已经尝试过也知道用法了。 但之所以没有使用，最关键的原因在于预知并不是他可以主动使用的一项能力，或者说现阶段的他是无法做到的，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初学者。 目前李开阳想要预知只能是靠着第六感爆发，这应该也就是李娜所说的要留意周边发生的怪事了。 “你的意思是可以用这种办法来提升预知技能的熟练度？” “不，和那个无关。这次你调查的韩磊是个已经死去的死者，不是么？” 李开阳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疑惑起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李娜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说道：“我并不是天灵者，具体的事情也不太清楚，但根据过往的经验来看，当一个天灵者和一个死者产生联系的时候，近期通常会在他的周边发生一些怪事，其中就暗藏着一些线索。” “关于什么的线索？” “很多种，当然对我们火蛇来说最关键的还是……将他们和我们这种特殊的组织联系在一起的线索。” 李开阳仔细思考了李娜说的话，许久之后他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什么，不确定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把这几个人和灵珠联系起来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李娜的表情也是渐渐严肃了起来，道：“正常来说这并不太可能，但事实就是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受到牵连，那么我们也就必须打开思路去承认有更多的可能性。” 单纯的机缘巧合和人为的设计，虽说最终李开阳还是把灵珠拿到了手中，但这两者间是有着天地之差的。前者可以说他运气好，但如果是后者，那很可能就意味着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敌人设计好的陷阱之中，灵珠只是一个诱饵。 “行吧，我知道了，我会多多留意的。” “行，再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回到了久昌楼的住所之后，李开阳不断的来回思考李娜所说的话，感觉是有一定道理的。灵珠这种灵宝级别的物品，正常来说是属于隐世家族他们的物品，要说是祖黄系家族的人发现还说得过去。 第950章 钻漏洞 但现在这些东西却影响到了普普通通的一般老百姓，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木长老是说过他们这种特殊的存在是绝不能和一般人产生联系的。 “如果是人为的设计，他们就不怕遭到天谴吗？还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钻漏洞的办法，如果是这样就麻烦大了……” 想着想着，李开阳忙了一天之后的疲惫感也是渐渐袭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深夜零点，李开阳便也没有继续多想准备睡觉，好好休息，接下来几天继续老老实实的干活，再接着调查，寻找新的灵珠的下落。 而这晚，李开阳做了一个清醒梦。他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梦境之中，也认出了在这梦境之中出现的人是谁——韩磊。 “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在一条平凡无奇的夜路，也就18，9岁模样的韩磊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低着头，背着书包正慢慢的走着。通过周围的建筑风格和店家名牌上的字符，李开阳认出了这里是日本。日本他为了做生意是没有少去的，自然不可能认错。 根据韩磊留下来的那封信，他知道韩磊是有过一段留日求学的经历的，只是这段经历对他来说似乎更多的只是留下了痛苦和遗憾，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而现在眼前的韩磊看着也是年轻了许多，和照片中那骨瘦如柴，皮肤黑黄的模样相比，现在的韩磊虽然神情沮丧，但是相当的英俊帅气，身上的衣物也干净整洁。李开阳准备留心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着李开阳把精力集中起来，一种熟悉的心声和酸楚悲凉的情绪也是渐渐传入到了李开阳的心绪之中，是韩磊，通过清醒梦他可以知道现在韩磊的想法。 如果一个人知道夜路有多难走，那他就绝对不会一个人走近一个小时的夜路。韩磊不知道，所以现在他走了四十多分钟，双肩双腿都酸痛无力。 月亮很大，夜色很深，像在复写纸上倒了一瓶黑色的墨汁。但是韩磊并不管这些，他累得连抬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为什么天上不掉钱呢？如果现在这条街上掉下来钱，我一定能捡得比谁都快。”韩磊认真地想了想，如果这条街上真的掉下来一沓沓的钱，他要先甩开石头一样重的书包，然后把外衣脱掉，再趴在地上把钱迅速捡起来丢进自己脱下来的外套里，直到装不下的时候穿过前面的小树林，抄小道直接回家。 一阵寒风吹过来，韩磊迷离的眼神忽然清醒，他巡视了一下四周，路灯通明的街道四周空无一人，清清冷冷。他看看表，发现已经深夜一点了。深夜一点都在睡觉，就算不睡觉也会干点别的什么，至少半夜一点，应该是在家里的才对。 韩磊叹口气，动了动自己的脚趾，内侧脚筋传来阵阵刺痛。他心中失望的情绪也像这刺痛，不断恶趣味地骚扰着他善良的心脏。 “为什么我的生活会这样。”越想越是悲愤，韩磊想停止这种想法，但为时已晚，他的眼角已噙满泪水。 他也想1点就到家，睡觉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可是他不能，他没钱，他还要挣生活费，还要把每个月残留下来的那几千日元攒起来，为需要一年一交的学费做准备。 当一个人试图从生活费里榨取一些零头，为的是在年末交上百万多日元的学费的时候，那他的生活肯定是凄惨的。交学费并不凄惨，凄惨的是要榨取生活费。这意味着你的生活质量要落后于他人，却还要做出比他人多出数倍的努力。 韩磊用力抹掉了自己的泪水，非常用力的抹掉，似乎他想抹掉的不是泪水，而是他的软弱。生活不允许他软弱，他坚持到现在，每一步都是忘掉软弱才走下来的，所以他的过去也不允许他软弱。 “再走快点吧，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上学。”韩磊顶着冷不丁就会吹来一阵的寒风，忍住从头到脚袭来的痛处，时不时抹掉额头上积攒的汗水，在街道上留下一个个孤独的背影，直到回家。 当韩磊脸上的汗水多得已经让他擦不过来的时候，他总算看到了亮着红绿灯的大十字路口。路口有两家便利店，是通宵营业的。虽然韩磊很饿，但韩磊不会进去买吃的。而尽管韩磊不会买吃的，他看到这两家便利店还是感到很开心，因为他家离这大十字路口不到一百米就到了。 这个距离，韩磊就可以把大脑放空慢慢的走回去，不一会儿就到家。他再也不用为了分散注意力去胡思乱想，想天上掉钱这种事情。 韩磊很热，因为他走的很快，但他还是感觉到路灯很温暖，尽管这让他更热，但韩磊不讨厌光，哪怕路灯比现在再热一点，他还是会喜欢。 韩磊和以前一样，等绿灯亮起，他就走近路灯，打算要沿着路灯走回家。但当韩磊走到路灯下边，他就不禁愣住了。 路灯下面有一沓钱，非常厚，几乎和韩磊书包里的新华字典一样厚。 这些钞票都是万元钞，在路灯下看上去的钞面是那么整洁。 “这，这……”韩磊看到这沓钞票，比起惊喜他更感到恐惧。他不安地向四周探望着，生怕自己无意中卷进天大的不幸之中。无论谁在深夜，在路灯下看到这么一沓钞票，都是会感到恐惧的。因为这也许只是有人临时放在这里的。但这么多的钱，那个人却敢放在路灯下面招人显眼。 韩磊咽了口唾沫，他皱着眉，鬓角的汗水流的更多了。他在心中推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才把这么多的钱放在了路灯下面。但忽然间，他的脑海中冷不丁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这钱，难道是天上掉的？”韩磊的心跳忽然“咚咚”加快，尽管他清楚这是最不切实际的一种想法，但这种想法却最让他心惊肉跳。 因为韩磊需要这笔钱，他太需要了。 第951章 世间百态 但现在的环境让韩磊不得不去困惑、去怀疑、去不安。如果这笔钱不是天上掉的，那把这笔钱的背后，肯定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韩磊觉得，虽然这笔钱会让他暂时摆脱贫困，但之后他可能就会永远的陷入危机之中，根本无法摆脱。 韩磊非常无奈，他盯着这沓钞票，多希望这沓钞票是出现在小树林里的，哪怕不是小树林，任何一个他偶然经过的隐蔽场所不都很好吗？至少都比在这路灯下强太多了。 “为什么这么多钱会在路灯下边啊？”韩磊困惑了一阵，他不断地观察着四周，但却依旧看不到一个人影，不远处的两家便利店虽然灯火通明，但却没有一个人走进去，也没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韩磊在这附近生活了一年时间，所以他把自己所熟悉的地方全都仔细的观察了一遍。发觉真的是没有一个人之后，韩磊再次看向了这沓厚厚的钞票。 “这得有一百多万吧？”韩磊心中一跳，呼吸也粗重了起来。一百多万日元能用来干什么？他可以买新衣服、买一台新的自行车、买一双新鞋、买一套书桌…… 想着想着，韩磊忍不住笑了出来，甚至笑出了声。但笑出来后韩磊发现自己的声音显得特别大，因为周围实在安静的可怕。 韩磊止住了自己的笑声，因为他已经把书包拿下来，准备要将这沓钱放进书包里。 过程非常快速，但韩磊的双手一直止不住地再颤抖，因为他的心跳实在太剧烈了。安静的深夜里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一次次巨响。韩磊直觉现在他自己大喊一声可能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他的脑袋热得已经什么都无法再想了。因为韩磊给他的大脑下了一个命令——快速拿走这沓钞票，立刻跑回家。 而就在韩磊颤抖地双手慌张地拉上书包的拉锁时，忽然有一两道灯光直面射来。 韩磊就像受惊的兔子，拉锁都没完全拉好，直接抓着包就落荒而逃。但此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本能地就想要转身然后奔跑。 “叭叭——！”尖锐的喇叭声像绝望的寡妇的尖叫一样凄惨吓人，韩磊也如梦初醒一般，一晃神发现自己正趴在大马路中间，书包扔出去好远，而自己的面前，正歪扭的停着一辆中型卡车，两道远光灯照得他非常刺眼，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你脑袋有病吧！大半夜的找死啊你！混蛋！”充斥着愤怒的吼声在安静的街道中间炸开，韩磊却一点都不觉得恐慌，反而心中浮上了一丝喜悦之情。他连忙站起来跟司机弯腰道歉，旋即捡起自己的书包，也顾不得掉出来的几张钞票，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跑向了家。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 韩磊一边跑着，两只手紧紧抓着书包里那一沓厚实的钞票，他开心得几乎要吼出来，这一声响绝对会比刚才的司机的怒吼还要夸张，还要巨大。 看着韩磊渐渐离去的背影，李开阳的表情却是渐渐凝重了起来。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然而这个时候韩磊还没有意识到，正是他如今这个贪婪的举动造就了他后日的悲剧。 或者说，这是托梦？是已经离开人世的韩磊托给自己的梦么，希望他能替自己把凶手抓出来？严格来说这对火蛇来说也是有着重要意义的，李开阳觉得到了这一步，他必须要把真相查出来。 然而在韩磊离开之后，梦境就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动摇，李开阳知道是时候醒过来了，但就在他准备收回精神力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内心之中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动荡，是第六感在发动。 什么意思，这是在提醒我要留下来？可是清醒梦即将破裂的时候李开阳还从来没有试着强行滞留下来过，这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他也并不太清楚。话说清醒梦他本来就没有做过几回，一共也就那么三回而已。 “不过至今为止还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还是相信自己好了。” 咬咬牙，李开阳再一次把精力集中起来，试着让自己在这渐渐开始破碎的梦境之中站稳脚跟，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维持梦境，强行不让它消散掉。 果然，在他开始这么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剧痛开始刺激他的脑海，那种过于真实的疼痛让李开阳甚至差点儿就没有喊出来，但还是强行忍住。 现在是在梦境之中，如果做多余的事情就必然会醒过来，他必须要一直保持高度的专注才能让这次的行动不会功亏一篑。 而就在李开阳感觉几乎已经要坚持不下去，甚至眼前的景色都开始模糊的时候，忽然场景一阵迅速变换，那漆黑的街道就仿佛播放着幻灯片一样极速的倒退，随着倒退街边的景色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李开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怔怔的望着，现在这梦境似乎是在……朝着历史倒退回去？因为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变得越来越古老，古老到了让他几乎以为是一瞬间来到了日本的千年古城京都。 这时李开阳想起了李娜告诉自己的话，从过去几百年到未来的几百年，都是他可以侦测的范围之内，因为他是万里挑一的天灵者。而眼前的神奇的景象正好就证实了李娜并没有在欺骗自己。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转换的速度开始渐渐减缓，最终时间的流速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李开阳看到漆黑的天空开始下起了一阵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那古朴的建筑物的顶端，雨水顺着瓦片犹如细线一般接连不断的流落。 这时，李开阳眼尖的发现了在不远处出现了人影，有了刚刚接触韩磊的经验，这次李开阳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将精神力集中到了那个人影身上。 这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寂静的大街上默默走着。 第952章 接头 雨下的很大，那支伞在狂风中有些摇曳，少年却依旧单手举着，偶尔冰冷的雨点浇在他的脸上他似乎也无所谓一般，任雨水浸湿自己。 “天阴的就像深夜一样，只差个月亮不是吗？” 突然，少年慢慢的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望着天空远处翻滚着的乌云，似是自言自语道。 “嗯…雨天，你不喜欢吗？明明很清爽，空气也很好呢…” 少年的瞳孔剧烈地一阵收缩，如白骨般削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伞把，泛起一点苍白。 “而且最重要的是，下雨后偶尔还能看到彩虹啊，下雨后才会有的哦。” 少年又猛地看向身旁，却空无一人。一双极度紧张的眼不断搜索着脑海里熟悉的声音的源泉，却只发现了堆积在街角的一片片废墟。 “哈……” 没能找到自己期盼的那个人，少年的表情多少显得有些落寞。但随后却没有任何留恋，继续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静静的在寂静的大街上走了起来，走向了某处。 一座四四方方的石像之前，举着黑伞的少年静静地站在这里，似在忏悔，又似在等待。 过了不知多久，雨渐渐停了，乌云也已经散开，天色却更加幽暗。空中的一角月亮也渐渐显出轮廓，却并不明亮。 “你就是新来的？”石像之中猛然响起一声沉闷而模糊的声音。 但少年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他把伞一收，轻轻的放在了石像之前。 “奉无名老先生之命前来独影阁报道。” 少年向石像微微一点头，轻声道。 这时，石像一阵轻微地震动，旋即迅速的融化成了一滩诡异的黑泥。少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不一会，那滩古怪的黑泥一阵搅动后，渐渐化成了披着黑袍戴着黑帽的人形。 “呵，无名老头？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黑帽里一片幽暗，却传出一声清脆的女声。 “那是你的事，话我已经说完了，把门打开让我见阁主。” 少年冷笑一声，道。 黑袍忽然一闪，电光石火间一把闪着紫色幽光的匕首已经点在了少年的喉部。 “狂妄的小子，找死么？” “你试试？”少年不为所动，反而冷冷地盯着黑袍人。 僵持了一会儿，黑袍人先轻哼一声收起了匕首，转身去拿起了那把黑伞。 打开，收起，又打开，又收起。 “哟，看来还真是啊，不过我说，看来你没少吃苦头吧？鲁莽的小子，正面拿下无名老头你现在状态估计也够呛吧？” “是不怎么样。”少年冷眼看她，慢慢道。 “那你还敢跟我嚣张？真以为老娘不杀新人？”黑袍人右掌一翻，走着寒光的匕首再次出现。 “我要是没受伤，你刚刚就死了。”少年瞥了黑袍人一眼，冷声道。 黑袍人明显一愣，旋即怒极反笑道，“好好好，那就让老娘试试！” 少年右手迅速地伸向背后却瞬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按住了手腕。少年面色一冷转头一看，却发现又是一名黑袍人出现在了他和黑袍女子中间。并且两人都瞬间就被此人制止住了攻击意图。 “老三！你找死！赶紧放开老娘！” “臭丫头你闭嘴！” 黑袍男子一声怒吼，不断叫骂的黑袍女也怒哼一声后就安静了下来。 少年冷眼看着，但就在黑袍男子因怒吼而稍微松懈的瞬间就猛然挣开束缚和黑袍男子拉开了距离。 “哦…不错啊，不愧是制服了无名老爷子的人。” 黑袍男子有些悻悻地收回了右掌，腕部传来的阵阵火辣辣的刺疼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惊诧。 “让你见笑了，我是独影阁的影魔之一，你叫我龙盾就行。”一阵粗犷地笑声响起，黑袍男子拉下了自己的黑帽。 钢针般根根直立的头发之下是一张黝黑，透着刚毅的面容。 “孤城。”少年微微点头示意，又瞥了一眼龙盾身边的黑袍女。 龙盾尴尬地一笑，旋即瞪着眼拉过有些挣扎的黑袍女，不顾她的反抗拉下了黑帽。 一张白皙而精致的小脸显出轮廓，一双水眸正满是怒火地瞪着眼前的少年。 “小哥见笑了，她是我的闺女，名叫紫奎，从小嚣张惯了，这次本是我来接小哥你才对，结果谁知这臭丫头居然先我一步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希望小哥别跟她一般计较。” “这回我放你一马，下次最好别再出现在老娘眼前。”紫奎不屑道。 “闭嘴！”龙盾一瞪眼，怒道。 孤城瞥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紫奎，又看着龙盾道：“我需要见到阁主。” 龙盾点点头，笑说道：“这个可以，阁主也同意了，只是如果孤城小哥不嫌我老龙多事的话，能否告知一下理由呢？” 孤城皱了皱眉，看看龙盾没说话。龙盾也不尴尬，只是保持着憨厚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 紫奎看看父亲，又看看面色有些复杂的孤城，顿时火气又冒上来，于是上前一步怒道：“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问你话呢听到了吗？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是独影阁八大影魔之一！哦，按你们人类的等级来说的话就是榜上的那些家伙我爹都能轻松碾死。” 龙盾叹了口气，看着大喊大叫的女儿也是懒得再去制止。但眼前似乎陷入了沉思中的孤城却让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孤城思考良久，但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身影却让他的面庞渐渐显出坚定之色。似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孤城看都没看紫奎一眼，一把推开她大步走到了龙盾的身边。 龙盾有些疑惑地看着孤城，只见他将手伸进怀里，慢慢地，拿出了一块颇为精致的古玉。 “这是…？”龙盾疑惑的接过古玉，轻轻地把玩了起来。 “你不认识？”孤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语气也随之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龙盾感觉出孤城的情绪变化，心中顿感讶异，但还是笑着道：“小哥莫急，你待老龙先仔细看看。” 孤城皱了皱眉，看看龙盾，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953章 寻回记忆 被推到一旁的紫奎本来也是在对孤城大叫大骂着，但一看到后者拿出稀罕玩意之后却如同一块牛皮糖一般贴在父亲身边又不断好奇地问这问那了起来。 “爹，这是什么？古玉？爹你看啊，这玉中间有对称的纹路，还有字儿，我估计是信物之类的。” “废话。”孤城不耐烦的低喃一句，旋即有些受不了紫奎的多话便站到了一边去。 “跟你说了么！”耳尖的紫奎听到之后一句也不服输地娇喝了起来。旋即又贴到了父亲的身边啰嗦了起来。 “嗯…”龙盾不顾女儿的干扰，仔细地观察着古玉的结构和图形纹路，再过了好一会之后，就在孤城失去了耐心走回来打算要回古玉时，龙盾猛然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孤城。 “你认识这个？”孤城看着脸色严肃得可怕的龙盾，挑了挑眉，问道。 “你在哪拿到的？这是你的吗？”龙盾低沉的声音传来，态度也不同于才刚那么友善。孤城摇摇头，轻声道：“无可奉告，你只要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还是龙盾先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有些低落道：“当然认识，只是有些事情过去太久，而且他们族的族徽看来也是重新制作了，所以老龙我也差点没能认出来而已。” 紫奎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阴沉的面色，问道：“爹，这是什么东西？你说是族徽？哪个族的族徽啊？” 龙盾抬起头看着若有所思的孤城，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孤城小哥，这是火蛇的族徽吧，还是嫡系子弟才有资格佩戴的嫡系族徽。” “什么？！火蛇？！爹，你确定你没看错吗？”紫奎不禁失声大叫了出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小脸一阵惨白。 龙盾摇摇头，叹道：“这个断裂的闪电图形，全天下也只有火蛇的工匠才制作的出来，火蛇有几千年的历史，但我从未听说过有其他的家族制作出来过。” 孤城看着龙盾问道：“这的确是火蛇的族徽，但你怎么知道是嫡系族徽？” 龙盾皱起了眉，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也就是说，小哥看来不是火蛇的人了？” “我想火蛇不会白痴到在世仇独影阁的面前毫无目的地亮出自己的族徽吧？不然上次的雪峰争夺战赢的就是你们了。”孤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龙盾，冷冷地说道。 “连雪峰争夺战都知道，小哥果然不是一般人啊，不过也对，一般人怎么可能打败无名老爷子呢，哈哈。”龙盾一扫之前的抑郁之色，大笑着说道。 “我老龙也不多废话了，小哥现在就随我回独影阁吧？或者你还需要准备一下么？” 孤城摇摇头，示意现在就出发。 龙盾会意一笑，旋即左手在虚空划出几道奇异的符文，最后掌心一推，竟然使眼前的空间剧烈的扭曲了起来。 “我老龙先走一步，小哥准备好后直接进入便可。” 几人离开之后，李开阳许久后发现再无动静才是走向了那个扭曲的空间传送门。现在发生的事情，应该是在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历史。 在这个世界上会有像木白灵，白素婉还有火蛇这种古老的组织本身就已经足够神奇，而现在他所看到的一幕也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有着原因的，现在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在千年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又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另一个人们所不知道的历史就已经在真实的发生。在几个人的谈话之中是提到了火蛇的，现在李开阳就很好奇，李娜是否知道他通过清醒梦能看到这么多的事情。 如果不知道，那么此时此刻他所知道的事情之中，是否也有这李娜并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呢？现在的李开阳不免显得有些疑神疑鬼，但也没有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在前段时间他经历的那些事情随便挑一个都足够让他铭记一辈子了。心中第六感传来的直觉依旧强烈，特别是在靠近这空间传送门的时候就变得更加强烈了起来。李开阳试着集中精力，旋即就在他将手触碰到这传送门的瞬间，一道金光将他包围，整个意识都是模糊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量栩栩如生的回忆也是瞬间灌进了他的脑袋之中，但这一次并没有带来任何不适的感觉，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祥和令人安心的情绪。 在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空旷的花园之中，四周被雾气缭绕。随着脑海之中涌入的记忆渐渐变得安定下来，李开阳意识到了什么，默不作声的走到附近的一条溪流边，蹲下去看起了自己的倒映。 脑海中涌入的记忆是残缺的，但却足以让他认清此刻的状况。这是他的前世，又或者说是天灵者体质本身带有的记忆，一切都不是机缘巧合，他不是被选中的人，而是从一开始，他便是天灵者。 只是时过境迁，冉冉岁月一去不复返，当到了今天的时候，他早已不可能再记得自己在那么久远的时代的模样，而哪怕现在他通过幻境穿越到了这里，也不可能再改变当时发生的许多事情。 李开阳直觉其中有许多让他此刻内心微微发疼的悲伤记忆，但既然已经都是过去式，再一次回到记忆中，他便也不该继续留恋于过去，而是该集中搜寻线索。 之所以确定这一次的幻境穿越中他找回的是自己的记忆，是因为李开阳在使用幻境穿越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保留了原先的记忆，两种记忆共存本身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现在找回的并不是他人的记忆。 “你来了，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一声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开阳默不作声的站起来看过去，在看到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的时候就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恩师，玄空祖师。只是由于记忆残缺，更多的事情他此刻却无法想起来，只是在见到他时莫名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怀念和亲切感。 第954章 再相逢 “祖师，您过的还好吗？” 李开阳感觉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努力挤出了一抹微笑去应对。 “不必担心……这一次你辛苦了，能找到这里，既是天命也是因你我之间的约定，而现在……你履行了你的承诺，接下来就该我了。” 玄空祖师亲切的拉起李开阳，示意他跟着自己走。李开阳跟着玄空祖师走近一片海蓝色的花园。空中飘荡着水蓝色的能量，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李开阳的脚下有阵阵震感自脚掌传来，他能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天成之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充实着他的骨骼肌肉。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花园？李开阳的内心深深震撼着，望向玄空祖师的目中，藏着深深的尊敬。 为了一个约定，他耗尽一生与孤独搏斗，苦苦等待那个被选中的人来到这——来到这片能改变天命的逆天之地。玄空祖师的步伐缓而稳重，他的神色依旧平稳带着慈祥。 这时，一只火红长尾的白鸟优雅的自天空悠悠旋转落下，落在了玄空祖师伸出的手掌上。鸟啄了啄自己幼小的翅膀，旋即一双红宝石般剔透澄澈的眼睛盯向了玄空祖师。那目光柔和却不失凌厉，那身姿温顺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散发出的孤高气息。 “你来了。” 那只白鸟由白渐蓝的短喙居然微微张合，吐出了清脆高冷的声音。 玄空祖师眼角细密深刻的皱纹此刻微微聚在一起。他微笑说：“我来了。” “那天灵者，也自是来了？”高冷的声音顿然伴随一股严厉质问的味道。 眼前说话的明明只是一只鸟，玄空祖师却虔诚地低下他的头颅，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敬畏：“是的，苍凰祖师。天灵者派属青云木，名叫李开阳。” 李开阳惊诧不已。玄空祖师，他居然称呼那只鸟为苍凰祖师？玄空宗的开山鼻祖，苍凰祖师居然是一只鸟？李开阳的内心此刻除了震撼还是震撼。自打走近这巧夺天空的海蓝色花园，他的思考能力就如花园中那静止的海水般，渐渐平息凝固。 “很好。” 苍凰微微振翅，双翼划出七彩斑斓的眩目光芒，优雅地盘旋着飞向那遥远的碧空，空中隐隐有宛若宏伟佛殿顶端的青铜大钟嗡鸣般的清唱声传来：“碧水化为我身，青霜承我之意，如若此天灵可逆转天命，愿我血肉肌骨化为亘古河流，永生永世灌溉天下苍生……” “李开阳，你来。” 李开阳的脑海中传来如梦如幻的呼唤，那音色高贵清冷，却透着一丝亲近之意。 李开阳着魔般随着脑海里的回响朝前走去。他的步伐缓而有力，身躯已被浓郁的冰蓝色能量完全笼罩，形成了一个冰蓝色的光茧。 玄空祖师凝望着他，目中带着欣慰之色。但仔细看去，那深邃睿智的眸中，映出了一丝无人能懂的悲伤。 “李开阳，伸出手来。” 天空有一道柱形白光倾洒而下，光柱触地的瞬间，李开阳浑身一震，双眸猛然睁开，瞳孔深处多处了两点烙印般的黛蓝色精芒。同时，笼罩在他身躯周围的冰蓝色光茧也应声破碎，旋即瞬间融化成一圈圈淡蓝色的光圈缠着白色光柱盘旋而上，就如一条无限生长的常青藤，无限绽放着此中蕴涵的庞大生命力量。 李开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有汩汩涌动的能量在欢悦的跳动。它们随着血液一圈又一圈在他的体内循环，旋即一点点，一滴滴地完全融进李开阳的血肉之中。 “李开阳，就是现在。”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道高贵清冷的声音。 李开阳没有任何犹豫，面对着闪烁耀眼光芒的华丽光柱，李开阳将手深深探了进去。 霎那之间，海蓝色的花园顿失颜色，花园中的花朵集体瞬间枯萎，那静止的海水也渐渐地平，最终随着化为灰烬的花朵彻底干涸。 光柱的颜色渐渐透明，李开阳的手中握住了一把手感柔滑清凉的物件。 “到底是什么呢……”李开阳心里疑惑，周围的变化虽也让他无比惊诧，但对手中的这物件他更为好奇。 不久之后，光柱完全消散开来，呈现在李开阳面前的，是一把细长而冰蓝的剑。 “天啊……”李开阳张开了嘴，怔怔地望着这把剑。 剑神雪白通透，远远看去似是完全透明一般澄澈晶莹。而剑身，仿佛就如才刚那只白鸟火红的长尾化作的一般，细长而带着一条条赤红的炎痕。 李开阳慢慢拿起剑，拿到了自己的眼前。 剑尖有一抹淡蓝色耀眼光芒在缓缓流动，李开阳离的不近，却依旧能从中感觉到肃杀的寒意。温柔却要命的剑。李开阳顿时想道。 “这剑名为碧水青霜，也是玄空宗的镇宗之宝。李开阳，希望你善待这把剑，因为碧水青霜剑里，含着的是一个最纯洁的灵魂。” 玄空祖师来到李开阳身边，缓慢而温和的讲解道。 “莫不是苍凰祖师的魂魄？”李开阳想起脑海里那道声音，不禁道。 玄空祖师却笑着缓缓摇了摇头，旋即转头看了过去。 李开阳也好奇地跟着转头一看——一道身穿接近透明的淡蓝纱衣的绝世女子赫然站在那里！ 女子乌发云鬓，黛眉明眸，流动的眼波含着一丝妩媚，但仔细瞧去，却能探到一股隐隐流动的寒意。 “这是……”李开阳看向玄空祖师，不禁问道。 玄空祖师却不再答话，而是虔诚地低下头，慢慢闭上了双眼。 “苍凰祖师。” 玄空祖师那带着无限敬意的声音一发出，李开阳就愣在那说不出任何话语。这身段曼妙，娇美动人的女子，竟然是玄空宗的开山鼻祖，苍凰？！ 苍凰微不可见地一颔首，轻移莲步悠悠走向了二人。李开阳见到如此美女近在眼前，心中不禁紧张起来，正当他顾虑着要不要打一声招呼的时候，苍凰却直直走向玄空祖师，看没都看李开阳一眼。 第955章 无解之局 李开阳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看着那透着华贵气息的纤细侧影，他心里还是不免产生一丝失落之感。但接下来的对话，却让李开阳再无心思去做任何胡思乱想。 苍凰清冷地嗓音平静却威严地响起：“玄空，你做的不错。” 玄空祖师安静答道：“弟子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苍凰轻轻点头，旋即冷冷道：“那你，也做好准备了吧？”说着，苍凰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皓腕，五根如葱管般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下一刻一股冰蓝的能量就缓缓旋转着在她手掌之中凝聚起来，最终形成了一道晦涩难懂的冰蓝符文。 “等等！你要干什么！”在冰蓝能量开始汇聚的瞬间李开阳从本能的察觉到空气的流动中发生的异常。这是无比危险的信号。 李开阳急忙跑向玄空祖师，但忽然，苍凰屈起两根手指，朝着李开阳轻轻一弹，一道带着破风声的冰锥就直冲李开阳的面门袭去。 “该死！”李开阳弯下腰身降低重心，右手手腕一翻，碧水青霜剑的剑锋就迎向了冰锥。 “正好试试剑！” 就在冰锥快要接触到李开阳的那一霎那，李开阳猛然从腰部发力，右臂斜刺了出去。碧水青霜剑剑锋的淡蓝色光芒骤然一绽，下一刻冰锥就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顿时消去。 “小小年纪，剑术倒还过得去。懂得利用碧水青霜剑的单薄轻巧，从最适合的角度出手。” 苍凰双目瞥了一眼李开阳，光泽鲜嫩的朱唇微微抹起一丝微笑。那带着一丝妩媚的笑容让李开阳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但他看到她手中凝聚的能量体，目光渐渐严厉。 “你要对玄空祖师干什么！” 苍凰淡淡道：“杀了他。” 李开阳一愣，旋即愤怒道：“你凭什么！玄空祖师犯了何错！” 苍凰美丽又略带寒意的眸子凝望着李开阳，道：“他没有错。” 李开阳道：“那你为什么……”还未说罢，玄空祖师温和的声音响起：“李开阳，莫要冒犯苍凰祖师。” “祖师！可是她……！” 玄空祖师抬起头，看着李开阳的目光慈祥：“李开阳，你身为天灵者，要时刻保持冷静，你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着天下苍生的命运。你是个感性的孩子，但逆天之路，容不得你犯半点差错。” 苍凰冷冷的声音响起：“就是这样。逆天之路，容不得有丝毫的差错。玄空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就不该再存在于世间。” 李开阳有些颤抖道：“祖师……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对吗？” 玄空祖师和蔼地笑道：“为师的命运，为师自然知晓。脱去这身祖师的身份，我不过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此生完结之前能完成苍凰祖师托付于我的使命，我已没有任何遗憾。李开阳，为师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完成了为师的心愿。” 李开阳愧疚地低下头，痛苦道：“祖师……” 苍凰默默凝视着玄空，却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祖师，弟子已完成使命，自是再无任何留于世上的意义。”玄空祖师再次面向苍凰，恭声道。 苍凰没有说话，只是凝望着他。 “只是，最后弟子，还有一事相求。”玄空祖师的声音中多出了一丝颤抖。 苍凰不易察觉地叹息一声，似是早就料到了一切一般，她背过身，冷冷断言：“不可。” “红儿一生因我而孤苦，如今还徘徊在那万层地狱之中……” 苍凰猛然转身，怒视深深垂下头的玄空祖师：“闭嘴！” 玄空祖师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已有泪水流出。他“扑腾”一下跪在了地上，他的头，深深地对着苍凰磕了下去。 “弟子不孝，但这百年来，弟子无一日能忘记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求祖师看在弟子百年来从未有一日离开过海蓝花园，从未有一日忘记祖师委托的使命的份上，请祖师将红儿从那地狱中释放出来……” 苍凰纤细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她白皙的面颊上浮上一丝潮红，双目中的怒意滔天，她冷喝道：“你这愚蠢的孽子，你何错之有！那妖女为了夺取你体内的元丹，多少次想置你于死地！为师看你可怜将那妖女打入地狱，百年过去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还要为师释放出那妖孽，你死不足惜！” “祖师，你莫要欺骗弟子了。”玄空祖师抬起头，泪流满面。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红儿要弟子体内的元丹，是因为弟子天生命犯鬼煞，若不取元丹，根本活不过三年。红儿千年的修为，要我一介凡夫俗子十多年修炼而成的元丹又有何用呢。祖师，” 然而最终，李开阳看着玄空祖师的苦苦哀求并没有得到回应，深深叹了口气，悲从心起却也没有去阻拦。 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幻境，是在千年前就发生过的事情。所以他本想从一开始就不过多的干涉，然而眼睁睁看着恩师在眼前消亡，他终究还是冲动了。 而如他所预料那般，冲动的行为没有带来任何救赎，就算他能从苍凰的手中救下祖师又能如何呢，没有人会因此得到拯救，历史已经无法改变，能够改变的只有人的心境。 看着苍凰的手中染上鲜红的血液，看着祖师苍老的身影犹如一座坍塌的山丘一般应声消亡破碎，化作一点点光影在空中渐渐消散，李开阳眼中带着一抹难以解读的哀伤，静静凝望着这一切的发生。 结束后，苍凰深深看了李开阳一眼，旋即再次化作一只小小的灵凰，轻轻飞向了李开阳。他伸出手捧住苍凰，两个人无声对视，却都已经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哀伤。 “李开阳，我唤你到这里来……不，你能找到这里，我想，你已经就该知道我的目的了吧？” 李开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很想去劝阻苍凰祖师不要那么做，然而……他知道这是苍凰祖师在这里等了他千年的唯一的理由。 第956章 各自的目的 那么，他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她，阻止她的决定呢。 在李开阳悠久而破碎的记忆之中，那走在夜路上的削瘦少年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并且给予他无比深刻的印象。初见的时候他不知道那少年是谁，又为何会做与他相关的清醒梦。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也知道了韩磊为何会和这些特殊的存在产生关联。事实上，韩磊是个可怜人，那天他只是刚好出现在了那里，于是他的生命成为了祭品。 并非非他不可，只是刚好出现，一个绝对却又并不意外的巧合让韩磊的命运从那一刻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那一天，韩磊并没有受着金钱带来的困扰，那么也许他就不会捡起那不知主人的钱财。而那正是孤城设下的陷阱，通过那小小的契机他便能通过改变一个无辜之人的天命，由此改变自身的命运。天命者和凡人之间，本不该产生任何的联系。 又或者说，是去改变眼前的苍凰祖师的命运。这对孤城来说并不算难，因为在那千年之前，孤城便已是站在顶峰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他违背天规才导致了如今一系列悲剧的发生。 那孤城不是别人，正是羌族的先祖，即他和木白灵那天在神奇的地下钟乳洞中发现的那遗骸的主人。而现在苍凰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她这条命归还给孤城，以此让他从这已经维持了不知多少轮回的噩梦之中得到解脱。 为此，玄空祖师不得不死，就和韩磊一样，苍凰祖师也需要一个人献祭出自己，改变天命。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所以她不敢赌，明知玄空祖师的遗愿只是解救他的心上人，却也无法帮他完成遗愿。 “接下来……你便去成为他，解救他……然后，将他的尸骸埋葬在应该属于他的地方，而不是那个冰冷的地窖……” 悲凉的声音在李开阳的心中轻轻的响起，他看到手掌中的灵凰滴落了一滴泪水，当它将自身的能量全部转达给李开阳的时候，灵凰便也像之前的玄空祖师一样，悄悄的在虚空之中消散无影了。 最终，在李开阳的手中留下来的只是一颗血红色的晶莹宝珠，而这便是苍凰的天命，也是能够将孤城中地狱轮回之中解救出来的唯一的解药。 “苍凰祖师……我会完成你的遗愿，也希望你和孤城下辈子，永远不要再分离……” 李开阳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摊平自己的手掌，将那颗宝珠放在金色符文的正中央，当宝珠与神谕石化作的绿点完美契合的瞬间，李开阳的整个躯体便被一阵灿烂的金光吞噬掉。 他将穿越到苍凰记忆中，藏得最深，也爱的最深的那个名叫孤城的男人身上，然后改变这两人的最终命运。只是天道定下的平衡却并不会打破。既然他们二人是一死一生，永无法相会的命运，那最终有一个人逆天改命，便需要另一个人付出代价。 上一次，那个担起责任的人是孤城，而这一次，将会是这个名叫苍凰的女人。 当李开阳重新慢慢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中是一片泛着黄沙的犹如长廊般的街道。 街道的两旁建筑尽数坍塌，犹如末日废墟，这里空无一人，只是在那浓厚的沙暴之中，有一个高挑削瘦的身影，正从远方缓缓的走来。在他的对面是一座巨型城池，在那儿，邪帝孤城将会改变他的天命。 邪帝孤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名字。死在他剑下的人，无论好坏，无论男女，无论贫富，足有百万之多。 楚天城皇宫内院。 楚天城四大将军聚集在这。身后全城三百六的钢甲精兵笔直站立，眼神冷漠肃杀。 一脸油腻横肉的老皇帝，粗短的手指对着女人施暴。皇帝怀中的女人目光凄惨，嘴角破裂，血液和泪水干涸的痕迹留在那里。 楚天城皇宫内院上空。 天下最强三宫宫主悬浮天际，呈三足鼎立，目光淡漠，俯视苍生。 天下十二帮帮主率近万名弟子，手持钢刀铁棍，以皇帝为中心将内院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无论帮主还是成员，各个面庞汗珠密布，眼神带惊恐之色。 “贱货！早早地顺从了朕，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皇帝无比憎恨地怒视女子，紧捏的手掌青筋暴绽。 “啊——！！”女子凄然的尖叫响彻整个内院。血液染红了她的胸脯。 “你以为那个家伙敢来救你？朕握天下兵马大权！这个世上没有朕得不到的女人！没有朕杀不了的人！” 皇帝猖狂大笑，眼中透露疯狂之色。 “来了。”三宫宫主的冷喝声响起，下一刻，楚天城四大将军眼中历芒暴闪，同时一声怒喝，身边狂风怒号，空间波浪般扭动。 十二帮帮主面色苍白，身后的帮众吓得浑身发抖，面失人色。皇帝吞了一口唾沫，眼睛紧盯远方，瞳孔剧烈动摇。那只暴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奄奄一息的女子，苍白的嘴唇因剧痛颤抖着，渐渐失去光芒的眸子望着远方，有一丝说不尽的迷恋不肯散去。远方，浓密灰黄的尘沙与轻轻拂卷的乱风之中，一道飘渺的身影慢慢清晰。 “老东西……”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里面穿着紧身黑衣，外面套着紫金龙鳞长袍，腰间系着镶无数七彩宝钻的赤金腰带。孤城一头苍白及腰的发，遮住面庞的发丝之下，两道血红诡异的光芒幽幽闪烁。 他手上的渤海碧龙刀拖在青金石制成的地板上，慢慢地，划出一道长长的刀痕。 有血液从他手中一滴滴掉落，滴在那刀痕里，如死神降临的痕迹。 “我要割你的手。” 孤城轻笑着，紫金色的双眸无比明亮，发出血光。他呲起惨白的牙，露出怪异的笑容。 “你们还不快上！杀了这妖孽！！”皇帝有些失控崩溃地大吼，神情已经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第957章 屠杀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十二帮帮主的身上。十二名帮主面面相觑，却还是长叹一声，狠狠一咬牙，大喊：“全员，上！！” “杀啊——！！”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吼声震撼穹窿，疯狂扑向那一个身影。 三宫宫主冷漠凝视，仿佛那奔走的不是人，而不过是卑微的蝼蚁。 孤城笑声依旧，他笑得越来越欢，笑声越来越狂，到最后他仰天大笑，但却面容狰狞，双目血红狂怒。 “镇魂屠龙——血洒长空！！” 忽然，一声压过了万人怒吼的撕裂耳膜的狂吼响彻，一道铺天盖地的血红刀光如滔天巨浪般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帮众。 “呃啊——！！” 一声声惨叫戛然而止。血肉内脏四处横飞，顿时天上天下化为血淋淋的屠宰场。 孤城慢慢收起刀，再次拖着刀前行。他轻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走着。 “割完你的手，我要割你的脚。” 皇帝怒吼一声，重重一拳打在女人的身上，女人整个人翻到在地上，却已虚弱得连声音都叫不出。冰冷的地板上浑浊的血迹渐渐扩散。 “都给我上！！杀了他！！杀了他！！” “全军出击！！誓死保护皇上！！” 楚天城四大将军同时飞起，擎天神兵疯狂地挥舞。 “冲啊——！！”身后几百精英士兵井然有序地维持阵形跟随将军冲锋。 “天上天下，邪帝焚天！！” 孤城的刀忽然飞旋，下一刻爆出滔天的火浪，如另一片天地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压向楚天士兵。霎那之间，天地间只剩下层层埋没了孤城膝盖的灰烬，席卷的风中带着孤魂的苍凉哀叫声。 孤城连粗气都不喘一声，晃晃悠悠地继续向前走去。 “割完了你的脚，我要挖你的眼。” 孤城嘴角挂起阴惨惨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帝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翻到倒在地，像一条毛毛虫一般向后爬。他抬头急切地呼唤：“宫主！！宫主救我啊！！” 瞬间，三宫宫主挡在皇帝身前，眼神依旧淡漠冰冷。 孤城，渐渐停下了脚步。 “孤城，你既已成半仙，何必和这些蛆虫较真。” 一身红衣的宫主淡淡道。 闻言，孤城歪了歪头。 一身青衣的宫主也开口：“广真皇帝的确是个暴君，但他也不过剩下最后五年阳寿，而他死后自然也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还望孤城半仙，好好思量个中轻重。” 说完，青衣宫主那俯视苍生的双眼，看着孤城时却露出一丝勾人魂魄的妩媚，她的眼波流转。 孤城嘴角的弧度更弯，甚至发出了愉悦的笑声。最后一个黑衣宫主却盯着孤城，眼神漠然空洞，微微舔了舔苍白的唇。 “成了真仙——也就是变得和你们一样之后，有什么好处呢？”孤城颇有兴趣地问道。 红衣宫主勾起僵硬的嘴角，眼中透露出一股傲人之色，淡笑道：“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青衣宫主轻遮粉面，娇笑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孤城收起笑容，安静地望着他们。 “就这些？” 两个宫主同时面色一僵，黑衣宫主微不可见地勾起嘴角。 “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说罢，孤城瞬间出现在红衣宫主的身后，还未等他回头，他的头已落下，滚到了青衣宫主的脚下。那双眼恐怖地暴突，充满了不解的神色。 “你这妖孽——！！” 青衣宫主正愤怒尖叫，她的腰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环住。孤城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在她耳边道：“还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青衣宫主感觉浑身一阵酥麻，但她想扭过身子时，却发现自己的脚没了知觉，于是低头一看——她的下半身被光滑地切开，并倒在了地板上，而她的上半身，却血淋淋地被孤城抱在怀中。 “啊——！” 用热油浇开骨髓般的痛楚让她狰狞惨叫，孤城如垃圾般将她撇开，静静望着她声音逐渐变小，直至七窍被鲜血塞满，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孤城慢慢转头望向黑衣宫主，轻声道：“可你们，却选择了助纣为虐。” 黑衣宫主眼中带着极度兴奋的光芒，他狰狞地呲牙：“没错。” 孤城面无表情，道：“理由？” 黑衣宫主露出极度扭曲的笑脸，桀桀道：“不这么做，你就不会和我拼死相斗。” 孤城眼中殷红的血光几乎填满他所有眼眶，他一头苍白长发骤然变得血红，漂浮在空中。 “如果你们这种杂碎就是仙，我孤城就愿永生永世为妖为孽！屠尽天下称仙狗！” “哈哈哈那就来吧，孤城！我黑蛟等了你百年了！！” 刺耳的尖啸声刺破穹窿，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疯狂地在楚天城任何一处碰撞再碰撞。碰到地面时，那地板上整块整块的青金石就连根被拔起，又猛然粉碎在静止的空中。在空中两道身影死死抵触在一处时，那虚无的空间就恐怖地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吞噬掉周围的一切景色，最终又慢慢闭合，形成一个诡异扭曲的平面。 “哈哈哈，孤城啊孤城，你再是猖狂也不过一个小小的半仙，我黑蛟做了百年的真仙，何惧你之有！！” 一红一黑骤然分开，黑蛟狂笑着急速扭动着身子，爆发出一道又一道漆黑的火团接连飞向孤城。频率之快，孤城咬紧牙关专注神志才能勉强躲过所有火团。 “杀了你孤城！！我黑蛟就是天下最强者！！” 黑蛟疯狂大笑着，忽然双手朝天，手指狰狞地屈伸。 “黑烎霸天焰！！”一条漆黑中带着一丝金光的黑色巨龙凝现在虚空之上，它发出滔天怒吼扑向了孤城，所及之处全部在瞬间化为灰烬，只留下一道道斑斓扭曲的虚空。 黑蛟面色惨白，剧烈地喘息着，那眼中透露着疯狂的杀意。 “不错的招式，你这百年没白躲。”孤城阴冷地笑声忽然在黑蛟耳边响起。 黑蛟猛地一颤，想转身回击，却发现身躯凝固动弹不得。 第958章 悔过 “但我从来没说过，我还是个半仙。” “什么？！” 随着孤城阴森地笑声响起，黑蛟试图使出黑焰击退孤城，却发现脚下传来剧痛——低头一看，他的脚正渐渐被扭曲撕裂的空间吞噬，他的身体也在慢慢陷下去。 “永别了，畜生。” 孤城冷冷道，旋即一咬牙将渤海碧龙刀单掌劈断。下一刻，以渤海碧龙刀断层处为中心，整个天空开始如深海漩涡般发生恐怖的扭曲。孤城早已逃离那处落到了地面，而离刀最近的黑蛟，却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瞬间灰飞烟灭。他召唤出的拟成龙形的黑烎霸天焰也渐渐陷入那空间扭曲之中。 顿时间整个天空断裂破碎，犹如末日到来的前奏。孤城眼中的血色褪去，发色也恢复银白。而他的眼眶深凹，浮上了一层死黑之色。 在到来之前，孤城就施展禁术将毕生功力灌进了渤海碧龙刀之中。所以渤海碧龙刀就是他，他就是渤海碧龙刀。渤海碧龙刀断裂，他必然也将失去一切，成为一介凡夫俗子，一个失去了几乎所有阳寿的残废之人。 “老东西，挖完了你的眼，我还要拔掉你的舌头。” 孤城阴笑着，吃力地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皇帝。 “你……你这个妖孽！！畜生！！不过……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你却要违逆天道吗！” 皇帝惊恐地看着极度扭曲，一片漆黑的天空，上面已经隐隐有惨白的雷光在闪动。他几乎失去理智地冲着孤城狂吼，拼命向后爬去。 “拔掉你的舌头……我还要……喝光你的血……” 孤城的视线模糊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他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 终于，“噗通”一声，孤城无力地趴倒在了地上，此时此刻，本该微弱无比的心跳却无比地清晰。 皇帝一愣，怔怔地盯着看了许久后，旋即渐渐发出残忍地狞笑声，他缓缓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宝剑。 “来啊，妖孽！畜生！人渣！来割朕的手脚，挖朕的眼舌，喝光朕的血啊！来啊！！” 皇帝狂笑着狠狠一脚踢在了孤城的面门上，他翻滚几圈后仰天躺地，眼角和鼻孔都有鲜血缓缓溢出。 “朕就是死，也要先将你这畜生大卸八块，再把那个小贱人五马分尸！” 皇帝怒喊着抬起宝剑，正要刺下去——他忽然眼角暴突，嘴巴想要呢喃什么，可却只有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液顺着下颌粘稠地滴下。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手持一把剑，而这把剑，从皇帝的胸口穿刺而出。 女人缓缓放开了剑，皇帝无力地朝前倒了下去，身下渐渐形成一滩殷红的血泊。 “孤城……” 女人眼角有泪滑落，她努力走向孤城，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孤城已看不见，但他却听到了一声温婉颤抖地呼唤。 “丫头，孤城是你能叫的吗，叫老师……” 孤城扯起一丝笑容，却猛烈咳起来，吐出了混着碎块的血。女人紧紧抱住孤城，面颊贴住孤城渐渐冰凉的脸，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 孤城艰难地抬起手，虚弱地挥动。女人将那只手握住，紧紧握住。 “丫头，听话吗？” “听，你的话我都听……” “刚才的是骗人的，所以……” 孤城渐渐合上了双眼，心跳愈来愈慢。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吧……” 渐渐消失的声音，却让苍凰心碎，泪流满面。 在这天地毁灭的前一刻，有最心爱的女子抱着他，呼唤着他的姓名，他带着微笑的苍白面孔之中，似乎再没有了丝毫的遗憾。 在轻轻的啜泣声中，一道虚幻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真实，最终他慢慢的走到了两人的身旁蹲了下来。看看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孤城，李开阳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伸手扶住了苍凰的肩膀。 “苍凰祖师……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是吗？” 苍凰的眼中有着不可解读的哀伤，她露出凄美的笑容，道：“嗯，我没有任何遗憾……孩子，那就拜托你了，这是我最后的遗愿。” 李开阳低头看向手掌中的红色宝珠，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旋即便将宝珠喂入了孤城的嘴里。下一刻，当幻境破碎的时候，两人的命运将发生置换，接下来，就要由苍凰祖师代替孤城去遭受那永恒的地狱轮回。 这个世界有些时候是公平的，它让每个人都只有24个小时，都有春夏秋冬四季，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视野，看到自己所想看到的东西。可又有一些时候，它又是极为不公的。 世间有那么多阴险小人厚着脸皮存活于世间，然而带着满腹赤城的人却不得不在苦苦挣扎中死去。李开阳两世为人，如今又找回远古回忆，虽只是暂时，却也不得不满心感慨。 又是送走了一个友人，往后他的日子就变得更加的孤独。随着身边的光影开始渐渐模糊，消散，耳朵里充斥着银铃破碎般的声响。 李开阳慢慢闭上了眼睛，等着幻境破碎之后回到现实世界之中，然而在他睁开眼的时候，让他十分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冰晶，不，准确的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冰雪大地，当他震撼的抬起头，看到的是巍峨耸立的连绵雪山，在顶部又一圈蔚蓝色的光圈在渐渐的扩散，与灰白的迷雾交织，显得朦胧奇幻。 更为惊人的是，当李开阳抬起了头，他看到的是身穿一身雪白长袍的木白灵，而他的身边正站着一身紫红色金纹长袍的李娜。完美的身材在紧紧包裹的女式长袍中勾勒出来，此刻的她犹如亦正亦邪的古代女子。 那高高盘起的昝发也是让李开阳看得有些呆了。李娜和木白灵对视一眼，微微一笑，道：“开阳，我知道你会感到惊讶，但如今情况紧急，你先和我们前往一处查看究竟，之后再和你说明。” 李开阳看向了木白灵，见他微微颔首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来到木白灵的身边和李娜一出去围成一圈，不久之后，李开阳便再次体会到了之前的感觉。 第959章 自信 随着一阵光芒变换，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李开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哪怕被称作仙山也毫不逊色的世外桃源之中。 然而此中最是让他惊讶的事情，应该还是在这个地方居然是一片人山人海的景色，宛若一片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开阳，正式和你介绍一下，这里，便是我们这些隐世家族所居住，并且生活了数千年的地方。” 木白灵轻轻拍拍李开阳的肩膀，道：“原本……现在带你到这里来是有违天道的，但眼下发生了只有你才能解决的问题，也就无法再顾虑那么多了。” 说罢，木白灵似乎是把李开阳担心，慈祥的望着他，道：“开阳，你不必担心，因此出现的一切问题和后果都将由我来负担，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情就好。” 不愧是木长老，做事还是这么令人放心，李开阳听到他这么说之后也是感激的点点头，松了口气。 根据李娜的介绍，现在隐世家族遇到了严重的问题，而这件事和之前他调查的哪些人是有着一些关系的。现在李开阳所处的这个隐世家族的居住点，正式名称叫做斗天都。当然，这一片大陆本身就属于是另一种空间，地球上的人是无法来到这里的。 “在斗天都，有不少蕴涵着灵珠的神器碎片分散在了各处，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的神器碎片都已经遁形，如若放着不管，这些碎片将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届时一旦作用在地球上，就将带来极为严重的灾祸。”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希望我可以找到这些碎片？” 李娜微笑点头，温柔的摸摸他的面颊，道：“自然是这样，严格来说，你要做的事情和之前做的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这一次难度会更大，而且……幻境穿越可能会发生一些质变。” “质变？” 说道这里，李娜的表情也是严肃了不少，道：“是的，如果说之前你只是通过幻境潜入过去或者未来的记忆中，那么现在你就将真正的出现在那一片空间，幻境不再是单纯的幻境……说的直白一些，如果你在幻境中死去，那么也就是真的死了。” 李开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升起了一股森然凉意。幻境中的死就等于在现世中的死，那这还能称作是幻境吗？怪不得李娜说是质变，的确如此。 木白灵的面色也是有些肃穆起来，叹道：“然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恐怕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和你的关系，即我们会请天灵者过来寻找碎片的目的。这样一来，他们必将也和追随你的踪迹潜入到和你同一片空间之中，开阳……我们无法随你一起前往，你必须要靠自己天灵者的力量去克服这些危险。” 李开阳没有立刻回答，木白灵和李娜也没有催促。事实上他们也知道，这真的是在提出有些无厘头的请求，李开阳的经验和积累还远远不够，这一趟前去，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然而，若什么都不做，末日般的光景就将会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届时，他们这些隐世家族所守护的一切都毁于一旦，他们自身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特别是对于木白灵来说，他身为守护者，继承家族的意志已经守护人类数千万年的时间，这也将他夺取他存在的意义。 在这样的灾祸面前，小小的祖黄系家族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将隐世家族中的神器碎片化并让它们遁形，试图带到现实世界之中，这本身就已经远远超脱了祖黄系家族的能力范围。 也许他们和那些邪恶势力有所关联，但绝不是核心力量，这一点木白灵和李娜的想法是几乎一致的。 许久之后，李开阳慢慢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们说道：“二位放心，我不敢说一定完成任务，但绝不会推辞，也会尽我所能去尝试一下。” 李娜和木白灵在听到李开阳这么说后都是松了口气，旋即李娜又担忧的上去握住他的肩膀，嘱咐道：“开阳，接下来你有可能会在短时间内穿越多个不同时空，这本身虽是天灵者拥有的一种功能，但一旦过度也将带来强烈的反噬作用，严重可能会导致精神失常或者死亡。所以，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娜姐你说。” “在完成一次穿越回到斗天都之后，一定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冥想。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在刚回来之后立刻进行冥想会是十分痛苦的事情，但你必须要做到，绝不能因痛苦放弃，这是唯一能治愈精神创伤的办法。” 冥想…… 李开阳在听到她这么说后莫名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有人这样嘱咐过自己。记忆中，有一道女人的身影闪过，莫不是蝴蝶？ 李开阳最终还是没有能想起过往究竟是谁这样嘱咐过自己，只是答应了李娜之后，便前往了他所要前往的秘境之中，即一个叫做玄天洞的地方。 在这里，历史上隐世家族曾多次使用秘术规避了地球上的天灾人祸，也算是一处风水宝地。之所以要李开阳到这里来进行幻境穿越，是因为这里是最适合天灵者的发挥的地点。 当李开阳到达这一片密林之后，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四周围着茂密葱绿的绿林，西侧是一条涓涓流淌的山谷小溪，而在他的背后则是一间小小的木屋，虽朴素却足够温馨，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在这里休息是足够的。 在进入这玄天洞的时候，李开阳就感觉到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天成之气在涌入自己的体内，体力和精神都是短时间内到达了满状态，李开阳感觉很不错，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李娜会让自己来到这里。 之前在使用天灵者的力量的时候李开阳也发现了，每次使用过后精神上会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一次两次还好，消耗一旦变大就会有一种身体和意识不听自己使唤的感觉，这也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第960章 死亡的恐惧 若是被坏人抓住这种机会做了坏事，那么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想到这里，李开阳也是暗暗点头，决心一定不能忘记李娜的嘱咐，每次收集完碎片，就一定要在这里进行冥想恢复。 按照李娜的吩咐，李开阳先在木屋里休息调养了几天后，正式决定开始动工。在这玄天洞之中，有着多个黑紫色的光影在虚空之中漂浮着。 按照李娜的解释，那便是蕴藏着神器碎片的几个幻境空间。而这种特殊的空间也算是一种结界，只有他这种金属性的天灵者才有资格进入，并且在其中通过幻境穿越的附身功能汲取记忆，寻找碎片和灵珠的踪迹。 李开阳在接近这些黑紫色的虚空光影的时候，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他绕着这几个观察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感应力最强的那个。 当他进入到光影之中时，并没有发生什么神奇的变化，只是十分自然的走了进去。当他回过头时，发现外部的空间依旧在入口处隐隐可见，而这内部则是一片被黑紫色的光芒包裹的，仿佛深海中的世界。 他试着开始聚集精神力催动神谕石的出现，而当神谕石开始发光发亮，天灵者的潜能正式激发的时候，一颗颗明亮的光珠开始出现在了这一片虚无的黑紫色空间中，它们格外的现眼。 凭着天灵者的直觉感应，他明白自己应该先汲取第三颗光珠内的记忆，在用手轻轻触摸的时间，庞大的记忆开始犹如潮水般涌入。 这时，李开阳在汲取的过程中猛然发现，这似乎是关于他自身的记忆。 “居然是我远古时代的记忆……” 李开阳无比神奇的看着那仿佛幻灯片一样接连闪过的场景，意识到自己在遥远的过去也是属于这隐世家族中的一员时，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也是涌上了心头。 但来不及多想，在庞大的记忆之中，他也是渐渐陷入沉睡，意识化作灵体涌入了那颗光珠之中。 在古武虚空的青州北部有个斗天都，正上方望下去像个八棱形的平面镜，四平八稳的，它是个专门为隐世者们建造的地域，人口在青城三座都城中最少，但隐世者的数量却是其中最多的。 此刻，斗天都的某条大街却从中间裂开，居然裂出了一道三米多宽的漆黑沟壑，上面漫天灰黄粉尘还未来得及散去，显然塌陷没多久。 这条大街直直通往的地方只有一个，是斗天都的斗天校区。许多学生上学时都会走这条大街，因此街道渐渐繁华热闹起来，出现了很多店铺和地摊，摆着许多学生们喜爱的玩物、衣裳、首饰，也卖着许多学生们爱吃的小吃。 但这些现在全都毁掉了，毁在一道三米宽的漆黑沟壑里。 一个白发少年站在街道中央，身上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滚花长袍，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白发少年伸出苍白，削瘦如白骨般的手掌，张开，反手，握拳。 轰天巨响，斗天都的大地仿佛天崩地裂般的摇晃颤动，周围无数建筑像柳树枝一样拼命摇晃着轰然塌陷，如沙尘暴一般的黄沙灰土扬天而起，吹得斗天都的天空也蒙上一层黄纱一般朦胧古老。 朦朦胧胧的街道，听不到一声叫喊——人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跑光了，无论是隐世者，还是普通老百姓都跑了。 因为任你是谁，要是眼睁睁见到大地就那么云淡风轻地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地面上所有事物的话，那第一反应都会是拼死逃命，而不是冷静地站在那思考它为什么会裂开。 “我知道你在这。”白发少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但双眼毫无感情色彩。 “我觉得你不知道。” 白发少年又笑得刺耳，就像锯子“嘎吱嘎吱”地拉着铁片：“为什么？” “你要是知道，我早就死了……” 白发少年瞳孔猛然一缩，迅速朝着一处伸出手掌后猛地握拳。 好好的大地再次凭空消失，只留下让人恐慌到只会逃命的动静和一片粉尘。 “你为什么就以为我会在地面上呢。”白发少年一怔，旋即立刻转过身——流动着一丝青光的匕首，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上，毫厘不差。 不高不矮的身影，身上穿着黑色贴身劲装，腰上腰带镶着二十四颗绿色夜明珠，金丝缠绕，外面还套着金纹黑袍，腰间插着一把紫金鱼纹剑，剑柄上镶着三颗精致的黑钻。 他笑眯眯地看着白发少年，拿着匕首的手臂好像石化一样纹丝不动。 “我真没想到你会飞。”白发少年道。 “我不能飞吗？” 白发少年冷笑道：“可以，只是我的情报中，并没包含斗天七皇会飞的一条，看来我被骗了。” “哦？你来杀斗天七皇？杀哪一个？还特意来到乔水街来杀？” 白发少年冷笑着，道：“我本全要杀，那在哪杀又有何重要？” 他笑了，笑得灿烂：“灰烬使者，你是很强，但每一个斗天七皇都跟你差不多强，你要杀七个，七个你自己，你杀得了吗？” 灰烬使者突然露出森然的笑容，道：“至少我杀得了你！”他猛然伸出白骨一样的手掌，正要张开，却发现手掌忽然没了知觉。 低头一看，一条瘦骨嶙峋的胳膊出现在地上，乍眼一看真像是白骨一样恐怖阴森。 灰烬使者呆愣地看着笑眯眯的少年，他拿着匕首的手臂就像石化一样，纹丝未动。但他的紫金鱼纹剑却闪动着刺眼的寒光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上。 那剑光令人胆寒地缓缓流动着，很慢，但的确在动，慢慢地流动，就像一道催命符，直逼得他头皮发麻，喘不过气。 灰烬使者看到反映在剑刃上的自己，他觉得很陌生，因为剑刃中的人少了一条胳膊。 他这才感觉到一股钻入骨髓的剧痛，这种巨痛让他的精神几近陷入癫狂，灰烬使者狂叫着，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起初毫无感情的眼睛已经被疯狂的杀意充斥。 第961章 诅咒 他的一套大地之息练到第九重，从最初费尽全力才碎掉一颗鹅卵石，到如今闪念之间就能将无数建筑夷为平地。 为了这个他用了整整十年，痛不欲生的十年。这大地之息是他在跌落悬崖后偶然所见，当时他全身骨头尽碎，躺在谷底眼睁睁看着几个耗子吃掉自己的下巴、嘴巴、脸颊、鼻子、一只半的耳朵。他恐惧地哭着、怒吼着、求助着，却无人回应他。 自那之后，他就冷血的不像人，像那些吃掉他的耗子。习得大地之息第一重之后，他回到了人类的世界，苦心修炼，一心杀戮。如今他不知杀了多少人，虽然圣殿那个地方下了通缉令通缉了他，但他却绝不收敛，反而更加放肆。 他觉得只有无尽的杀戮才能体现大地之息的价值，才能让他觉得心安，觉得老天是眷顾他的，而不是眷顾那些耗子和冰冷的人。 但大地之息再神，也是古武大陆千万魔书中的其中一本，而只要是魔书，就一定要契约，要契约，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付出代价的书很少，虽然有，但那不是魔书，是神书。 神书也许有几本，也许真的存在于世界的某处，也许也真的有人拿到了，但那个人不是灰烬使者，灰烬使者付出了代价，跟大地之息第十二重，也就是所有魔书的最后一重一样可怕的代价。 那是当双臂被人砍掉时，他将无法再使用大地之息来杀人。大地之息将吞噬他，让他变成一个活的石人，全天下最锋利的兵器也绝对砍不出一道白痕的石人。 如今他没了一只胳膊，他心里无比恐惧，他感受着大地之息为他带来的力量，所以他更知道那代价不会假。 灰烬使者现在少了一条胳膊，因为少年砍下了他的胳膊，而没有杀了他。 他直觉眼前笑得灿烂的少年知道自己的秘密，存心要折磨他。他的心更凉，表现的却更加的愤怒和疯狂，他宁可自己杀了眼前的少年，又或让少年在慌乱中直接杀了自己，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石头人。 “你杀不了我，但没关系，因为我不是斗天七皇，你并没输给斗天七皇。” 灰烬使者双眼使劲突出，像一条死鱼一样，他想说些什么，但却觉得心口和喉咙堵堵的发不出一句话，低头一看，却见那把流动着青光的匕首深深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他直觉自己要死了，但并不恐惧，反而觉得释然和安心。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也能让人感到安心，并且比杀人时更加安心和舒适，就像窝在妈妈的怀里一样。 少年面无表情的走近，伏在灰烬使者的耳边，声音骤冷：“记住了，我叫李开阳，杀了你的不是斗天七皇，而是一个路过的猎人。” 李开阳拉下灰烬使者的衣领，里面一片残缺，又飘出阵阵腐肉脓水的腥臭。灰烬使者瞪着双眼，一脸狰狞，俨然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轻轻一推，将灰烬使者推进了他身后三米宽的漆黑沟壑。 一阵萧索的风卷起几片残叶，吹过一扇虚掩的木门前。正值当午的烈阳也只能将一丝光线射进缝隙之内。 李开阳打开木门，阳光洒在他的背后，没人看得清他的样貌，看得清他是笑着的。 里面是一个小酒店，舀酒的酒勺和一个空碗孤零零地躺在边落的小酒桌上，旁边趴着一个灰糟糟的老头，阳光透过破了几个洞的窗纸洒进来， 老头睡的似乎很香。 李开阳踢了踢桌脚，见老头没反应只好又使劲踹了一脚。 老头动了两下，却没起来，只是转过趴在酒桌上的脸，那张脸都是细碎的纹痕，有的是皱纹，有的却如酒勺的勺柄一样长，如酒桌上残缺的口子一样深，一点也不像皱纹。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浑浊，如古井深潭一般毫无波澜的双眼。 如果谁脸上有着像他这样深又长的“皱纹”，那目光肯定都是深邃而平静的。 那双眼只是瞥了一眼来者，旋即却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一只手指随便指了指里面，又转头睡了过去。 李开阳无奈笑道：“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一眼，你还睡么，睡了半辈子了还没睡够么？” 见老头还是没有丝毫动静，李开阳翻了翻白眼走向了老头之前指的方向。那儿也有一道门，只不过客人进不去，倒不是老头会拦着，只是一旦走进去，结果肯定会被屋里的人狠狠打个半死再一脚踢飞出来。 那道门微微虚掩，却有一道温暖的光线探出头来，看似屋里并不像外面一样清冷阴暗。 李开阳轻轻拉开门，异常明亮的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着坐在精致的紫檀木椅上全神贯注的女子，不禁露出了笑容。 女子的脸蛋略显削瘦，但肤色凝脂一般饱满富有光泽，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可爱的小鼻子下一张樱桃小嘴微微抿着。又看她微皱的柳眉，似乎遇到了令她无限困惑的事情。在李开阳看来，这小模样实在是娇俏无比。 只是金丝薄纱的月裙下，有一双若隐若现的双白玉般圆润饱满，曲线优美而修长的腿、几乎可以令全天下看过的男人都痴迷垂涎的腿。腿下两只精致而秀气的小脚丫正晃来晃去。 李开阳也不出声，靠在墙上双手环胸，明亮的紫眸就静静地带着一丝笑意望着。 女子手中拿着针与绣线，手里拿着件雪锦窄袖织纹衣，在胸口处，青色绣线与金色绣线交织在一起，针针都织在花样外缘处，落得整齐而利落。 女子显然是行家，不一会儿后便再次下针，织的快而不乱，仔细利落。渐渐地，青丝金丝交缠而绣出的图案初具规模。 终于，女子秋水般的眸中发出明亮的光，显得满足而欣慰，嘴角微微上扬，出现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这时，女子似乎发现了屋里有人，心里一惊，抬头发现却是李开阳，终于松了口气。 第962章 虚无空间 “我还以为是谁，心脏差点就跳出来了。” 李开阳笑笑，道：“幸亏没有，不然我的酬金也就泡汤了。” 李开阳又盯着她手里的那件衣服，女子有些不自然了躲了躲，他看她一眼，笑着道：“一个平安的‘平’字，绣的可真漂亮，绣在胸口，可不正是最好的平安符么。” 女子眼睛发亮，喜道：“你觉得很好？” 李开阳点头：“很好。” 女子又垂下头，脸上虽有笑意，但怎奈神色却忽然古怪了起来。 李开阳却还在那赞叹着刀娘的刺绣。红袖刀娘，也有人称刀娘——她是李天香，这家小酒店的主人，外面的老头儿叫李残风，是她的管家。李天香在斗天都，甚至在武林江湖中都有一好一坏最广为流传，一好是红袖刀法舞得好，一坏是性格古灵精怪，潇洒泼辣。 刀法是和管家李残风学的，她的红袖刀法可舞得风卷残云，流云残月，也可舞得长虹贯日，流星坠地，一套刀法细节处理的惟妙惟肖，哪怕是再钢硬的刀，经过她的手腕，就都会变得如灵蛇一般刁钻灵巧。 第一次见面的人，特别是男人，基本上都会被她清纯靓丽的外貌所迷惑，所征服。悲哀的是，人本来就是如此，第一次只会以外貌定夺一切，之后如果对方和自己理想的不同，便会发生改变，所以才说，人都善变。 遇到外貌和性格就如水火般完全相反的刀娘，那只能是一个结果，每个和刀娘有过交集的男人，之后要么破口大骂，并远远躲开刀娘；要么就是死皮赖脸纠缠不休。这种人只看脸，因为他们只垂涎刀娘的美色，随时准备吃到了就走。 但刀娘也有她的办法，她也不骂，也不赶，一天到晚忧忧郁郁的坐在店里七天，保准那些个人也都受不了，最后甩袖而去，没有一次算错。 他们只要美色，要解决欲，但那美人一天到晚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可没闲工夫替她解决忧愁，那只有等，不断地等。 但这些人最受不了等，要知道淫欲是最催人的一个东西，盯着刀娘这么个成熟而性感的尤物却吃不到，但凡嘴边溜过一个不错的货色，那都是绝对会上钩的。 等吃干抹净了就发现身边的也不错，自然也就走了。唯一不同的是李开阳，虽然二人第一次相见时，他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 那时的刀娘十八岁，正值名声最劲，最为潇洒快活的时候。 只是在这最美的年华，她遇上了最残酷的事情，江湖上的血雨腥风，让她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都惨死在刀光剑影之下，没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她家的管家李残风带着刀娘逃了出来，一路逃向斗天都，就在这个路上，刀娘遇见了一个蜷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孩子，他就是李开阳。 看到李开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孤零零地窝在路边在那等死，刀娘几乎不顾一切地冲下去抱起了李开阳。 当时身后还有无数的追兵，而李残风的脸上也拉着一条恐怖的血口子，他的脸，他的双手，他的胸前背后，没有一处没有沾着血，流着血。 但李残风却没有拦住刀娘，他几十年的人生历练告诉他，若在这拦下她，那跟杀了她没有两样。一路上刀娘从未放开过李开阳，她喂他吃稀粥，喂他喝水，白天为他止吐，夜晚为他止住高烧。 逃命的路无比煎熬，也无比漫长，但对刀娘却不太一样。她几乎所有心血和注意力都放在李开阳身上，一心只求他活过来，她救不了家人，眼前能把握的只剩下这么一个幼小的生命。 而待他慢慢睁开眼，用那双又大又亮的紫眸怯生生地看着她时，她再也抑制不住，紧紧抱着李开阳，哭的撕心裂肺，直到沙哑的再也哭不出声来。 那一夜，刀娘睡的很安稳，她救活了一个生命，就在她怀里轻轻地呼吸。 另一天天亮，刀娘睁开眼后发现怀里的李开阳还活着，同时逃命的日子也结束了。 刀娘看着那双特殊的眼睛，觉得满足，又觉得欣慰。每次看到他回来，她都很欣慰也很开心，那是很复杂，却又无比纯粹的感情。 但每次他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没事他不会回来。 刀娘道：“你刚刚说的酬金是怎么回事？近期李叔应该没给你留下任务吧？我的情报中，也没有什么任务值得你去出手的。” 刀娘在江湖出名，她美是一方面，但真正让她在江湖占有一席之地的，是她手下的猎人组织——天刀门。也许江湖上有人不认识刀娘，但绝对没人不知道天刀门，这是最大的猎人组织之一。 李开阳笑了一笑，似乎有些无奈：“有些任务，它自己长了脚找上门来，我自然不会让它飞了。” 刀娘好奇道：“哦？还有这种事情？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任务？” 李开阳拿出一个黑布包着的包裹，放在小桌上。 刀娘微挑了挑黛眉，她美丽的眼睛盯着这个长长的布包，心里已经有了数，但神色却波澜不惊。 刀娘淡淡道：“谁的？” 李开阳道：“灰烬使者。” 刀娘点点头，拿出一张黑金色的薄卡，又伸出白玉般的手，李开阳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递给她，刀娘将两张卡叠在一起轻轻一划，又还给了李开阳。 李开阳将卡收回兜里，笑着道：“正好去买点玉浆，修一修剑。” 刀娘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有些不放心道：“没受什么伤？” 李开阳道：“没有，他还伤不了我，再说，这两年我的恢复能力已经不像是个人了。” 刀娘这才释然一笑：“那倒是，你虽强，但最强的却是恢复能力，连李叔都偶尔会对我说你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看李开阳笑着不说话，刀娘接着道：“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们有过很多稀有的魔书，但你一次都没心动过，是看不上这些书？” 第963章 侦查 李开阳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那个不是好东西而已。” 刀娘道：“怎么说？” 李开阳叹口气，道：“灰烬使者的能力是什么你知道不知道？” 刀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应该黑魔榜第九十七位的大地之息吧。” 黑魔榜是为魔书定下的等级排行榜，共有一百个排位。由圣殿每年收集一次资料来更新，排榜。排名越靠前的魔书，自然就越强大。 李开阳点点头，又道：“那你知道他的契约代价是什么？” 刀娘道：“当然知道，两条胳膊被砍下来，就变成一个活着的石头人，我亲眼见过。” 李开阳道：“我杀了灰烬使者，没砍他两条胳膊。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死的很安逸——死了却觉得安逸，这就是魔书。而这本书，才排到九十七位。” 刀娘神色黯然，她又何尝不知道契约魔书的代价有多可怕，她是猎人组织的头，她比谁都清楚所谓代价是多要命的东西。甚至有时，是拿命都付不清的东西。 刀娘盯着那个布包，神色有些萧索：“人为了活着，只有变得更强。世上有着魔书——这种给人力量的东西，追求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纵然要付出代价吧。但不追求力量的人，只能等着任人宰割，这又比变成石头人好到哪去？” 李开阳紫眸直直地看着她：“没有魔书，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刀娘一怔，看到那熟悉而深邃的紫眸，她心里似是又有一团火燃烧了起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雀跃着。 自李开阳十三岁时偷看她洗澡被她发现，又被狠狠揍了一顿教育了一番之后，她就无法再把李开阳当成一个孩子来看了，自那晚开始她也没再带着李开阳一起睡。但她的心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情感萌生，这种情感让她长期苦闷烦躁，但也偶有甜蜜——那就是李开阳完成任务回来见她的时候。一次的甜蜜让她能支撑到下一次看到李开阳。 这种矛盾与煎熬滋养着她心中萌芽的情感，到如今她已知道这是什么，但却更加矛盾煎熬。 好一会儿之后，刀娘微笑不语，指了指桌子上的布包。 李开阳也笑了，他拿起布包，道：“给李叔？” 刀娘道：“嗯，这东西可不能久放。” 布包里装的，自然是灰烬使者的胳膊了。 李开阳道：“好，过两天我会再来的。” 刀娘似是想起什么，忽然道：“这两天不要远走，可能随时会需要你。” 李开阳掂了掂手里的布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知道了。” 他记得灰烬使者说过，他是来杀斗天七皇的，但阴差阳错的却碰上了自己。 “一个通缉了五年的杀人魔，还拥有黑魔榜第九十七位的魔书，却没有一个圣殿的人出现，有意思，有意思……” 深夜，李开阳独自走在寂静的大街上，偶尔有两处亮着淡淡的灯光，飘来一阵浓浓的酒香和肉香，李开阳却不为所动，依旧走着。 若换在平时，他完成任务拿到报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到酒馆配着两叠酒菜喝到天亮。他从来不攒钱，得来的报酬都是在之后的两三天全都花掉，基本都花在酒和女人身上。因为他是猎人，一个永远要和孤独与杀戮为伴的猎人。 猎人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自然也就没必要去做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但今天李开阳却没有这么做，他的钱除了酒和女人之外，还会花在另一个地方。 李开阳来到一家铁匠铺面前，这个地方与其他的铁匠铺完全不一样，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来到这里，绝对不会以为这是铁匠铺。 店面非常大，主要以蓝白相间的颜色涂饰，高高的天棚上涂鸦着一些武器的图案，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毯，墙壁两边则是挂着一件件精致的工艺品，有大刀、有九节鞭、有梨花枪、有精钢短剑、有通天锤等等，似是世上所有的武器它这都有。 这家铁匠铺的名字叫万刀宿，是李开阳最常来的一家铁匠铺。这家店有一个特点，虽然这里卖着无数的兵器，但奇怪的是，店面上挂着的武器中，没有一件是开刃的武器，绝没有一件。 这是这家铁匠铺的规矩，所以光顾这里的人，大多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和大小姐一类，买来要么收藏，要么送礼，买来杀人的很少，没开刃的武器毕竟很难杀人。 李开阳看到了在一边擦拭武器的学徒，那个学徒自然也看到了他，学徒面无表情，向他微微点头。 李开阳笑了笑，在周围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将紫金鱼纹剑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店里走进了一男一女，那男的倒没任何特别之处，他带着一脸谄媚的表情，正叽叽喳喳的和身边的女子说些什么，那个女子面带微笑，无论男的说什么，怎么说，似乎都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不怎么欢喜，也不露出厌恶的表情，就是那么静静的倾听着。 学徒看到这两个人进来，与看到李开阳的态度完全不同，他满面灿烂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迎着两人，道：“二位真是天生的郎才女貌，只是不知这样的贵宾来到小店是不是有何需要呢？” 那男的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他还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虽然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微笑，他却觉得她也是在开心。 男子往前一步，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对着学徒威严道：“我是斗天校园的孙建，这位是斗天校园的古月依古小姐，今日来看看武器，你可莫要藏品。” 学徒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满面笑容道：“这是小店无上的光荣啊，这可不是拍马屁啊，斗天校园院长之子孙公子和斗天七皇第一皇古小姐光顾了小店，小店就一定会把最上乘的给二位拿出来。只是，我们店内的大部分珍品都是在里面的隔间之内，这外面挂着的都是一般的工艺品，给一般客人看的。” 第964章 远古时期 学徒当然很清楚这孙建孙公子，他经常来这里，每次来都会带着个女人，而每次带的女人却是不一样的。不过以往那些如果说都是胭脂俗粉的话，那今天带来的这位却是学徒若非亲眼看见，就绝对无法相信的人物。 他心中虽讶异孙建是如何把斗天校园的第一美女都带到这里来的，但身为一个店员，只要有钱赚，那自然是要应着顾客的需求的。 孙建带着女人去的隔间，那隔间里所谓的珍品，并不是武器，而是无数世间难以常见的珠宝首饰，换一个说法，就是只要是稍稍有点虚荣的女子，看过后就绝对无法从那空手离开的珠宝首饰。 可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不虚荣？女子天生生得美丽娇俏，可不就是让世人看的？若不虚荣，那才真是怪了。 于是孙建以往只要把女子带到隔间里，随便为她们戴上两件珠宝，那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副恨不得让孙建当场吃了自己的嘴脸。 学徒在这里干了十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看过孙建带来的无数的女人，其中也不乏看似古月依一般矜持而优雅的女子，但她们出来的时候，手上颈子上戴着几件珠宝，美丽虽更添几分，但神态却和荡妇毫无区别。 学徒也非常好奇，号称斗天都第一美女的古月依，是否也会是这样的女子。孙建买得起隔间里的绝世珠宝，是因为他们家族的财产抵得上整个斗天都一半人的财产，而这样的家族，斗天都只有孙家一个。 古月依的穿着朴素无比，乌黑柔顺的发丝自然地披在香肩之上，一套素青色的淡白长裙让她的气质显得空灵而优雅。 她明亮而清澈的双眼，慢而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工艺品”，一丝好奇的神色，让她的清纯气质显得纯粹无比。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明珠般迷人而优雅的侧脸让孙建看得痴了。 学徒心中冷笑，却善意的咳了一声，孙建一回神，有些尴尬的来回看看，发现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人没看他，而学徒也是很恭敬而礼貌低着头，似是没看到他丢人的一幕。 他心中豪气又起，朗笑道：“那还不快带路，像古小姐这样天仙般的女子，一般的工艺品可配不上她。 正当学徒连连点头哈腰，转身要带路时，古月依却忽然道：“这位公子，是否介意我问个问题？” 学徒一怔，连笑道：“古小姐不必客气，若是小的知道的，自会全部告知。” 古月依道：“这壁上挂着的武器，件件都不是凡品，却为何都未开刃呢？” 学徒笑了笑，道：“看来孙公子还未同您讲过，这是小店的规矩，卖武器，但只卖不开刃的武器。” 古月依点点头，又道：“那隔间内的武器是否开刃了？” 学徒道：“既然是规矩，那小店内卖的武器，无论是隔间里的还是壁上的，自然全都是未开刃的。” 学徒在一旁拿起一个小的白玉瓶，笑道：“开刃只是小事，古小姐若想开刃，带着这瓶玉浆，随意在斗天都内找个铁匠铺就可开刃的。” 古月依盯着那白玉瓶，又将视线锁在壁上的一件武器上，缓缓道：“买一件武器，会送一瓶玉浆吗？” 孙建笑了笑，拿过那瓶玉浆，道：“月依，怪我没跟你讲过，这武器虽不是凡品，但这玉浆却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仙品，就这一小瓶的价格，是一件武器的十多倍了。” 古月依叹了口气，道：“我想也是如此，能为这种宝物开刃的东西，怎会是凡品。” 孙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盯着古月依，温柔道：“月依，你要真想要个开刃的武器，孙哥给你买了就是。” 古月依若有所思地盯着武器，好一会儿才道：“这件要卖多少钱？” 那是一把细长的软剑，剑身上刻着若隐若现的青蟒，在这漆黑的夜里，如猛蛇的毒牙般咄咄逼人的寒芒也丝毫不见消减。 学徒取下这把软剑，笑道：“古小姐果真好眼力，这把雪山天蛇剑，是由家师亲自到雪山之顶，开采了千年寒铁精魄作为铁料，连夜打造了七天七夜，最后放进从雪山天泉上带来的冰泉之中才淬炼完成。” 古月依爱惜的拿过雪山天蛇剑，感叹道：“真是鬼斧神工之作，看着是一把剑，握在手里却如活生生的灵蛇一般，虽冰凉却不阴寒。” 孙建是第一次见古月依的脸上露出喜爱之色，他心中大定，转身就对学徒道：“这剑多少钱？我要了。” 学徒眉开眼笑，迅速拿过账本唰唰唰写过几行字后恭敬道：“雪山天蛇剑带上剑鞘一共三十万金币，不知孙公子要不要玉浆？” 孙建一挥手，瞥了一眼还在看剑的古月依，豪气干云道：“也算上。” 学徒脸上的笑容更浓，道：“三十万加上玉浆二百万，一共二百三十万，请孙公子过目。” 孙建眼角一跳，纵然他家是斗天都最富有的家族，但目前来说，家族的钱还不是他的，他能花的不过是父亲给他的零花钱。 以往他带着女人买两个首饰，也就花上十几万金币，虽然多，但也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但这玉浆和武器却一口就要下几百万，这着实让他有些肉疼。 孙建看了一眼古月依那绝美的面庞，又看薄纱下饱满挺立的雪峰，盈盈一握的蜂腰，裙下若隐若现的修长双腿，心中一阵狂跳，就觉着血气上涌，一时间所有问题烦恼都抛到了一边，放佛只要买下了这把剑和玉浆，古月依就会是他的。 孙建拿出一张黑金色的卡递给学徒，学徒也拿出一张黑卡，两卡一刷，又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孙建。 看着那少了近三分之二的金额，孙建虽然无比肉疼，但想到古月依这绝世的美女，却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孙建笑的温柔，轻声道：“月依，这把雪山天蛇剑现在归你了。” 第965章 一丝线索 学徒在一旁附和道：“是呀古小姐，你看孙公子这一番好心好意，可全是为了你呢！” 李开阳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坐着，虽然他没看，但他有耳朵。 “古月依？真是耳熟的很，不过那叫孙建的家伙也真是败家。”李开阳暗暗摇头。 古月依依旧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听到孙建的话，她却笑了，笑的如沐春风:“怎么是归我呢，孙公子买下的，自然是孙公子的剑。” 古月依轻轻的将剑收入剑鞘，递到了一脸僵硬的孙建手上。 李开阳挑了挑眉，微微露出了笑容，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 孙建拿着刚买下的剑，忍着抽搐的眼角，勉强笑道：“月依这是何意？我是看你中意这剑，才买下——” 古月依淡淡道：“孙公子，我从未要你出钱为我买下，我问问价钱，也不过是想知道我的钱够不够买下这柄剑而已。” 古月依又笑的温柔：“虽然我没钱买下这柄剑，但孙公子既然也是爱剑之人，这柄剑能有孙公子做主人，也是有福了。” 孙建牙都要咬碎了，他怒，他愤怒无比。 他追了古月依已经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他利用自己强大的人脉，将古月依一天到晚的行踪都尽可能的记录下来，然后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出现在她面前，约她吃饭，约她逛街。 但结果却都是被宛然拒绝，在那么多斗天校园的学生面前，她却没有一次给过他面子，一次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卑微过，只要他招招手，屁股后面一堆女人抢破头要为他宽衣解带，但古月依却从来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但越是这样，他却越是兴奋，越是积极。但这也许就是男人的天性，有钱有势的男人更是如此。 但今晚，却发生了破天荒的事情，她答应让他陪着自己逛一逛。 孙建内心近乎疯狂的雀跃，他觉得古月依终于认可他，愿意和他交往了，在深夜一同逛街，对他这种情场老手来说只能读解成佳人要求和自己共度良宵的意思。 但孙建不是傻子，他知道要女人彻底放下防线，都需要一个契机，于是他带着古月依来到了万刀宿。 以往他只要把女人带到这，为她们戴上珠宝首饰，说上些柔情蜜意的话，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与他一同度过美妙的一晚。 而直到刚刚为止，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只要古月依收下那把剑，对他表示一点点感激之一，那他就有办法让古月依乖乖的脱下那柔滑的丝裙，乖乖的躺在自己身下呻吟！ 可却全都错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孙建再也无法装下去，他额暴青筋，怒声道：“古月依，你欺人太甚！枉我孙建一心一意待你，你却把我当傻子耍！” 古月依摇摇头，轻叹道：“我绝没那个意思，只希望孙公子莫要误会。” 孙建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当上斗天七皇就很了不起吗？若不是我爹想凑合我跟你，你以为你能当上斗天第一皇吗？！” 古月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皱了皱眉头，却没出声。 孙建以为自己刺激到了她，更是得意道：“斗天都里的女人，在我眼里全都不过是婊子！而你，也只不过是个自视清高的婊子！” 古月依死死的咬着唇，咬的雪白，那薄薄嫩嫩的唇瓣放佛再受一点力量，就要破开。 泪水在眼眶中微微打转，但她却终是垂下眼帘，转过了身，轻声道：“孙公子请回吧，至于斗天七皇，我回去就会将职位返还给学校。” 李开阳此刻已经转过半个身子，紫色的眸子正静静的凝望着那看似脆弱却又倔强的女孩。 就在他对古月依感到好奇的时候，忽然间空气中的气流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李开阳不动声色的继续看着，但手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怀中的匕首上。 孙建冷笑着，正要伸手去强拉古月依的胳膊，但却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一股森然的杀意袭背而来。 “谁！”孙建大叫着，猛然转过身，却发现一双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微微挑眉，似是在好奇。 此人一头白发，一身纯黑的刺客打扮，护罩将整个面部都遮住，只露出一双毫无人气的眼睛。 孙建本来满腔的怒意，此刻看到他那直勾勾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忽然某一瞬间，无限放大的双眼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的颈子歪了歪，但那双森然的双眼却依旧从斜下方直勾勾的瞥着他。 孙建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眼中忽然流出泪来，嘴里“啊，啊”的呆叫着，痴呆般的流出了口水。 忽然一道银色的剑光闪过，那刺客却也不走，只是身子一让就躲开了剑气。 古月依白皙的手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剑，她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如花的面庞上多出了一份严肃。 “不愧是斗天第一皇，如此地道的月光剑术，还真是自小桃花之后第一次看到啊，桀桀……” 古月依依旧平淡如水，但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这里，她看到对面坐着的青年，眼前的孙建和白发刺客，但这个人直到发声之前都没能感觉出他的存在。 突然白发刺客身后的空气诡异的扭曲，渐渐显出了一个人影。他身穿一身黑袍，脸上带了个“哭脸”的面具。 虽有面具，但古月依却知道他在看着自己。那股直刺脊背的阴凉，让她握着剑的手也沁出了一丝细汗。 当看到那哭脸时，李开阳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与此同时空间也随之完全破碎。 李开阳趴伏在虚无空间之中大口喘着气，脑海中那哭脸面具依旧阴魂不散。他知道自己可能是遭受到了敌方的攻击。这段记忆还没有结束，而他也明显感应到了关于灵珠和神器碎片的气息。 第966章 敌袭 但就在即将获得关键线索的时候，却是遭到了敌人的破坏。李开阳再次看向那第三颗光洙的时候，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颗石珠，显然已经没有了灵气。 “不行，这个空间太危险了……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和对方争夺的资本。” 李开阳感到有些不甘心，也有些可惜，毕竟刚刚他差点儿就要搜寻到线索了。但没办法，李娜也已经说过了，如今在斗天都里，他如果在幻境中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他必须小心行事。 于是李开阳退出这一片虚无空间，来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内。这里的感应不如之前那么强烈，但也在几个空间中算是最好的了。李开阳这一次熟练的找到试图去找感应最强的光珠启动神谕石。 但这一次，他却发现了有些异常。这一片空间中的几颗光珠给他一种十分紊乱的感觉，有点像是为了维持绝对的平衡反而牺牲了不少原有形态的感觉。 于是当李开阳选择第一颗光珠汲取记忆的时候，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刚刚那片虚无空间截然相反，这里是关于未来的记忆，而且空间有多种分裂，这才让他感觉到了那种紊乱的感觉。 不过和刚刚不同的是，这次李开阳没有感觉到那种隐隐的不安感，那就说明这一片空间是安全的，他也可以安心的去寻找线索了。 随着李开阳催动神谕石，一阵柔和的绿光之中，李开阳也渐渐陷入了沉睡。而当他进入幻境，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看似阴沉颓废的青年的身影，此时此刻他正在电脑面前写着什么。 当完全进入的时候，李开阳和他融为一体后，男人脑海和文档中的内容也是涌了进来。 如果你是一个较真的家伙，那我希望你不要继续看下去。较真的人还是去看纯文学去吧。 我做了什么，我不好意思说，但你应该猜到了。虽然很突然，但是需要说明一下，我现在处于一个无敌的状态。 对，状态。只是一个状态，除了我以外绝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状态。 实际上，现在我是无敌的，无敌这个词汇应该不需要说明吧？就是说，只要我想，我可以凭借“无敌”这一状态，满足自己任何一种形式的私欲。 不过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知道这是一种真实的状态，不是在犯二。在三天前，我还是一个25岁的，没有一个现实朋友（说有其实也有，只是很久没联系了），没有一个亲属，只有3000元存款，生活费靠啃老，偶尔靠竞技游戏代练赚点零钱，一无是处，胖的像只猪的家伙。 是的，我曾是一个无药可救的宅男。关键在于这是过去式。 那么，如果你是我，你会像玩游戏一样，看动画片一样，希望游戏中的主人公，希望动画里的主人公，像个疯子一样去没头没脑的搞破坏吗？ 我反正不会，和平代表着什么呢？它代表很多东西，我想。 所以，就算无敌了，那又如何呢？ 这个问题我仔细想了很久，一直想到半夜，然后忽然笑了出来，觉得可笑至极。 搞了半天，如果没人知道我是无敌的，我还是我，无敌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但是如果说是否希望有人知道我是无敌的，我的答案是否定的，百分之一百二的否定。 我可不想被可怕的黑衣人抓走关到小黑屋里。当然我可以反抗，但是这就会暴露我无敌的事情。 自然也能杀人灭口，但是夺取别人的生命……这也不是我期望的。对不起，无敌之前我只是一个死宅，还没那么大的勇气。光是地铁上不小心碰了一下女孩子的身体我都会变得万分惊恐，生怕她嫌弃的目光瞪过来，更怕她说我是痴汉。 因为是这样的我，所以我无法用无敌去干你们脑海中联想到的那些了不得的事。恐怕那些破坏世界变成大魔王的中二幻想我一辈子都只会让它活在我的脑海里，而不是我赖以生存的现实世界。 也由此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想无论我在这个世界上如今过的多么不如意，在别人眼中多么卑微，没有价值，在潜意识中我依旧是喜欢着这个世界的。 如果没有和平，我就不能这样继续过上无聊枯燥的生活了。追的番还在更新，游戏dlc过段时间马上要出，月末父母那里生活费就会打过来，下周说不定还能再在超市遇上那个温柔可爱的收银员（她对我微笑了，左耳垂有颗痣）。 总之，我不愿意破坏它，然后从此过上完全陡然一变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惊奇”人生。我目前还是想守着我这肮脏混乱，但是却可以带给我安心感的小屋子，继续生活下去。 写累了之后我关上了文档。揉了一下肩膀，然后去衣柜里拿出一条新的短裤穿上。腰间似乎有些松垮，我注意到了，于是到电子体重秤上一站，发现瘦了几公斤。 还是比较惊喜的，虽然可能到深夜吃个外卖之后明早起来体重又会恢复原样。 另一天清晨，我定下闹钟让自己6点就醒来，以前都是自然醒，有些不太习惯。但是还是爬了起来，毕竟今天有一个新的计划。 这个计划想必你们应该也会比较感兴趣，就是找个办法测试一下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敌。你们其实也在怀疑吧？也是，总不能因为我一句话就相信我无敌了。别说你们，我自己都有点像做梦…… 对了，说到做梦，昨晚我居然久违地梦到了初恋，然后发生了一些交杂着酸甜苦辣的故事之后，早上起来我发现自己那啥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她，也交往过（那时还是外貌中上的三好青年），只是因为太缺乏经验，最终还是被甩了。记得是在情人节那天鼓起勇气约她出去时被甩的。 短信上内容大概是这样： “我们分手吧，其实也没互相喜欢到分手就会生不如死的地步不是吗？” 第967章 新的记忆 她在高一的时候就去了国外，然后一年异地恋。这一年自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当然也有很甜很甜的时光哦，同时也有不少很苦很涩的经历，总之发生了很多，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的。 我想死宅应该会更理解我吧，毕竟我们这辈子估计也碰不到几个特别喜欢的女孩，于是这种类型的回忆会显得更加珍贵一些。虽然有点跑偏了，但是请允许我再说一点点关于梦的事情。 首先梦中我和她还是交往的状态，我们都是大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在和很多人一起合租一个超级大的房子。初恋来探望我，并且说要在我这里留夜，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纯洁到让我崩溃的地步。 因为说到情侣一起度过一夜……一般不就都是那回事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初恋的性格居然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捉摸不透，正因为是她，所以我知道她可能真的只是单纯地想留夜，而没有去想更多的事情。 之后很巧合的，她在我上学的城市也有几个朋友，于是就收拾好行李出去和朋友玩了，而我剩下一个人，一直在便利店附近徘徊苦恼着要不要买套套…… 梦里的我在纠结买不买套时，脑海里一直在幻想着和初恋亲热的场面，而之后她回来的时候把她的朋友也带回来了，于是一起合租的朋友们，和初恋的朋友们大家一起开了个派对，我和初恋也摻杂在里面，大家玩的非常尽兴。 而最折磨我的是这段时间，初恋因为玩的太开心了浑身大汗，身上的衣服又单薄——一件白色短袖，一条热裤，光着脚丫。出入厨房的时候，偶尔回到我的屋子里拿东西的时候，总会和我有很多肢体接触，但是从来都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暗示（反正我没接收到信号）。 最后我试着摸了一下她——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完全就是冲着她的身体去的。初恋愣了一下，一直看着我。 然后，我的兜里居然掉出了套套，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买了这个玩意。我没有捡起套套，初恋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朝着我的屋子里走，我心跳加速地跟在她的后面走。但是到这里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现实中我和初恋只牵过手，梦里我和她也是什么都没发生，具体是哪里我也记不得了。但是说遗憾，其实也不遗憾，因为那梦真实的可怕，醒来后我都恍惚了好久。甚至产生错觉，觉得自己闻到了她的香水味。 初恋的香水味我只在她一个人身上闻到过，是一种苹果味的香水，至少在上高中的时候，我周边没有一位女性在使用那种香水。 后来分手成为了朋友后，初恋曾送给我一本书，那本书里有着熟悉的香水味，我和她说了这个事情。她笑着告诉我说在看那本书时，她的手上擦着苹果味的香水。 但是到今天为止，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为何要把书送给我，为什么在分离时说我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失去的朋友，我至今也不清楚。 很多人也调戏我，说我是备胎。但是我只是一笑置之。成为朋友后再次和初恋见面时我已经是这一副模样了，没钱没工作，身材也变形了。这种备胎留着，要到什么时候才用得上呢。 而且，初恋并不是留备胎的性格，从她忽然说要离开故乡，去国外生活的时候，我就大概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又重感情，或许这可以让你们对她有更明确一些的了解。 闷骚的人一谈到感情就变得婆婆妈妈的……谢谢你们听我说了这么久，我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打算立刻出门去找一找能够测试我是否是无敌的办法。 为了规划出相对应的测试方法，我首先把无敌的概念像切水果一样切成了好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我什么都做得到。 第二部分，没人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第三部分，无论发生怎样的突发事件，我都能够对应自如。 这应该差不多吧？既然无敌的话，这点事情还是没问题的不是吗？身为全世界唯一无敌的存在，我觉得这是基本操作。 “……” 我有些不安地看着街道上汹涌的人流，下意识地悄悄躲到了一个角落。差点忘了现在是上班族上班的早高峰，到处都是西装整齐的家伙，有的上班族年龄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但是打扮却成熟的很。 我也老大不小了，在好好的星期一早晨穿成这德行走在街上，忽然觉得有些心里发慌。看到那些穿着可爱的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孩从对面走过来，我就自动地远远地躲开给她们让出了道。一旦发现她们看向这边，我就立刻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人是无法轻易发生改变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种根深蒂固的情绪终究不会欺骗自己。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李开阳的记忆便渐渐开始被唤醒，与此同时，他看到之前那个自己附身的另一个自己，走进了人群之后渐渐消失了。 这个家伙性格很阴沉，同时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但李开阳也不得不承认，他可能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一个人生失败到必须要出去买点东西都要自己骗自己之后才有勇气的家伙。 但这一段记忆之中却蕴藏了许多线索，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开始，至少李开阳现在知道了，在这一片独立的虚无空间之中，有着许多他的前世今生，每一个人都是他，现在李开阳所不认识的自己。而这些人物之中是否有联系，目前他还没有线索。 但天灵者的直觉在强烈的告诉他，这其中的联系必将是他所无法想象的，也将为他揭开一个巨大的秘密。李开阳将手掌轻轻覆盖在胸口处，感受着自己强烈的心跳。 事实上，在成为天灵者，能够看到前世今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第968章 坚持 既然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剩下的便是去挖掘出更多的真相，仅此而已。 随着他缓缓闭上眼睛，另一道光影开始涌入他的体内，空间也在扭曲之中幻化出新的形态。 时间刚刚好在中午12点钟。 李开阳哼着张宇的“都是月亮惹的祸”，从衣柜里掏出自己昨天新买的t恤。t恤又宽又长，身材偏矮小的李开阳穿上它，活像是女孩子雪白的连衣裙。 但是李开阳还是将衣服开心地套上。他一脸幸福地摸了摸t恤前面印有日本“熊本熊”的logo。 李开阳的业余爱好是收集各种萌物，其中家里堆得最多的就是玩偶和印有萌图的各种服饰。而目前来说，李开阳最喜欢的一个萌物，就是他的女朋友——蝴蝶。 拿上钱包钥匙手机之后，李开阳悠悠走出公寓，来到楼下骑上了他的自行车。目的地是南园街东路口附近的一家连锁蛋糕店。 大概十分钟左右，李开阳来到了蛋糕店。他将自行车停好之后，就走进了蛋糕店的自动门。 这家蛋糕店的名字叫“杰克森的梦幻爱心蛋糕店”。是国内一家著名外国电器企业的ceo为自己爱吃甜品的妻子专门开设的蛋糕店。 李开阳进门前就看到门口插着一块倾斜的木牌。上面写着：“由于我心爱的小甜甜不想独自霸占这家蛋糕店的美味，于是杰克森决定敞开大门，面向世界，与大家一起共享这美味而香醇的一口！” 店里的装潢不出所料地高档华丽又不失温馨典雅。李开阳不太爱吃甜食，平时也没机会来这种店铺，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他挠了挠后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地四处盼望。这时，正巧有一名像是服务生模样的人面带优雅的笑容从李开阳面前经过。李开阳看他笑容和蔼长得又帅气儒雅，于是就上前轻轻拍了下他卷着衬衫的手臂。 男人一愣，或许是因为李开阳过于矮小没注意到他。他挑挑眉，笑容依旧优雅，柔和开口道：“什么事儿？” 诶？第一句不应该是“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又或者“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之类的话吗？李开阳顿时有点发懵，心想高档店是不一样啊，服务员都这么有范儿。 李开阳和他对视，这才发现他的眼眸是水蓝色的，还盛满了如钻石粉一般绚丽夺目的一粒粒透明的光点。 李开阳被他盯得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怯怯地开口：“您好，我，我想订个蛋糕。” 男人眨了眨眼旋即笑容更盛，眼角笑得简直比峨眉月还要弯。他搭上李开阳瘦弱的肩膀，带着他掉头朝反方向走起来。 “诶？先，先生？你干什么？” 李开阳几乎被揽在男人身上，他感觉脸上暖暖的，但是心里却拔凉——这是门口的方向啊。 自动门机械地打开，李开阳和男人就走到了门外。风好像比刚才要强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个，李开阳从耳边吹过的风中，听到了细碎的喧闹声。 男人微微弯下腰，抱着李开阳的肩膀，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到一块儿。 他指着不远处一扇古朴的大门，轻声说：“去打开那个门。” 慢慢转头看他，他的鼻子高挺，嘴唇丰满。这都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李开阳在心中使劲摇头，心想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帅就这么看人家啊。 “那个，我是来订蛋糕的……”李开阳小声说。 男人笑眯眯的，“我知道，但你得排队。门口取票，门后排队。” 李开阳张大了嘴，不禁讶异起来，“我就想订个蛋糕啊，又不是来等楼房开盘的。” 男人看看他，道：“你有女朋友吧？” 李开阳又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旋即道：“明天就是5月20号，如果恰巧你的女朋友还是个爱吃甜点的姑娘，那只要不傻都肯定买蛋糕来示爱啊。而说到蛋糕，杰克森不就是首选么。” 李开阳摇摇头，“我女朋友不爱吃，不过明天是她生日，但我又有事要去外地，所以才想订个蛋糕给她。” 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一切都是天意。杰克森蛋糕，值得你拥有。” 李开阳眼睛一亮，“真的？” 男人点点头，旋即站起身边往店里走边道：“我们店6点就关了，你还是抓紧排队吧。” 李开阳疑惑地看看手表，12点30分都不到，还有至少5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居然要自己抓紧时间？ 李开阳走到门口，果然旁边有一台领号码的机器。机器发出“滋滋滋”地声响，一卡一卡地吐出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 “172号？”李开阳差点没跌到地上，他赶忙打开门一看，天啊，整个后院里居然站满了人，一条长龙排得不知道拐了多少s弯。而排队排的越是靠后的人，眼神和表情就越是呆然僵硬。活像是美国末日电视剧“行尸走肉”里的那些个毫无目的地游走的丧尸。 李开阳拿着号码默默站到门口处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后，表情明显还没从惊慌中缓过来。 他低着头拿出手机，想要给蝴蝶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必须要吃“杰克森的梦幻爱心蛋糕店”的蛋糕。 但是刚按下菜单键，乌黑的屏幕一亮，蝴蝶那张甜甜地笑脸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粉金色小猪吊坠的银项链——这是李开阳和蝴蝶第一次到“杰克森的梦幻爱心蛋糕店”吃蛋糕抽奖抽到的头等奖。 那只小猪是用纯金和粉钻的粉末制作而成的，所以相当精致美丽。蝴蝶对它爱不释手来着，那种喜爱溢于言表，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为了蝴蝶……为了蝴蝶……为了蝴蝶！”李开阳嘀咕着，咬咬牙下定决心排队。 他抬起头，看到身前的哥们扭过头，眼角藏着泪花，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969章 探寻真相 李开阳也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间环境淡雅，色调清新的办公室内。 一名娇小的女孩，光着她精致的小脚丫，一粒粒宝石般剔透晶莹的脚趾缩成一团，两只脚都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晃来晃去的。她整个身体陷在黑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时尚芭莎”，几乎将她的整个脑袋都挡住。 “数着一圈圈年轮~我认真~将心事都封存~”她哼哼着小调，情绪显然不错。 这时，门口那扇榉木制成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达修长的身影悠悠走进来。 女孩低下杂志，那张脸白皙精致，眼眸呈水蓝色，秀气的小鼻子上挂着一副略显老成的黑方框眼镜。 “晚了点哦，爸来过电话了。” “啊，遇到一个傻子，就顺手给他指了指路。” 这个人正是之前李开阳遇到的那个男人。他坐到女孩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伸手捋了捋亚麻色的刘海。 “老头子说什么？” 女孩重新把杂志拿起来挡住自己，却发出阵阵低笑声。 男人皱皱眉，好奇地笑起来，“干嘛？” “爸要你从送快递做起。” “操，不干。”男人神色骤变，目中藏怒站起身掉头就走。 “哎别嘛，哎，哥伦，小伦伦~”女孩急忙撇开杂志起身跑去拽去了男人。讨好的小脸上却依旧藏不住笑意。 哥伦眼角一抽，“大嫂，你现在很嗨是嘛？” 被称为大嫂的女孩捂嘴忍着笑，痛苦地说道：“还好，哈哈……你大哥接完电话后跑厕所笑去了。我，我没有办法啊，被他出卖了，只好在这等着承受你的怒火，我一介弱女子哈哈……你也要体谅一下是不，哈哈……” 哥伦气得腮帮子乱颤，他正要怒吼，门却被推开，一声“您好打扰了，妮卡女士这是您要的香草戚风蛋糕”传进来。 哥伦转头一看，头上带着长长的，毛茸茸的粉红色兔耳头饰的一个黑人光头服务生，面无表情地端着银盘走了进来。 “哇~冈萨雷斯你变得更可爱了！”妮卡娇声欢呼一声，一把推开哥伦，冲过去抱住了服务生。 冈萨雷斯似乎早有准备，单手托起银盘，姿势如同自由女神，连晃都不晃一下。 “谢谢您的赞美，这是您的香草戚风蛋糕。”冈萨雷斯的黑皮高跟鞋擦得光亮，踩在地上“咔嗒咔嗒”发出悦耳的叩击声。 哥伦呆滞地盯着他，无语地发问：“喂，至于把女仆装都穿上么？至于还专门挑上粉色么？” 冈萨雷斯看向他，机械地点点头，慢条斯理道：“昨天穿了黑色的，妮卡女士不满意，她不满意我会被扣分，我被扣分月末结算的工资就会变少，因此，我换上了她喜欢的粉色。” 妮卡放开冈萨雷斯，坐到沙发上，晃着小脚丫满足地吃起了蛋糕。 “请慢用，还有吩咐按铃就是了。”冈萨雷斯轻微一点头，掉头离开。 “冈萨雷斯，明天记得配上白色丝袜哦！女仆装怎么能没有丝袜呢！”妮卡愉快地挥了挥手，插起一块蛋糕“啊”地张开嘴要放进去时，两道杀人般的目光瞪向她，让她不得不干笑着又悻悻放下了蛋糕。 “原来你就是罪魁祸首。”哥伦简直咬牙切齿，他爬起来一步步逼近妮卡。 妮卡放下小叉子，可怜兮兮地抱着抱枕缩到沙发角落，两只水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 “女孩子都喜欢可爱一些的东西嘛……” 哥伦怒喷：“我呸！你哪只眼睛看到光头黑人配上兔耳和女仆装后是可爱的？！你还要他这种衣服？！你知不知道冈萨雷斯的身份？人家是海豹突击队退役来的！” 在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欢声笑语的时候，外面大街上的李开阳也买到了自己的蛋糕，他哼着歌，心情相当愉快的模样，但是渐渐的，他的脚步停止下来，因为一则简短的短信。 “你被拒用了，每天不必再来参加笔试。” 看着这个短信，李开阳手中的蛋糕也掉落到地上，啪嚓一声摔了个稀碎。于是同时，一段令他内心微微抽痛的记忆也是渐渐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李开阳没有看到，在天空之中有一双血红的巨大眼睛此刻正在凝视着他，而天色也是从晴朗的夏空渐渐变得阴暗漆黑，周围的景色一变再变，最终变得有细碎的风雪开始吹动，吹的李开阳身心冰凉。 美好总是只有一瞬间，残酷的现实迟早会到来，让人不得不学会长大。李开阳这么想着，也是自嘲的笑了笑。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但他却也无法否认，这是在以后的以后，可能会发生在他和蝴蝶身上的事情。 他们美好的开始，似乎一切都平凡无奇，但最终又将堕入黑暗。过去，现在，未来，每一次的轮回都是不同的故事，然而结局却又都那么相似。 李开阳死死咬住牙，开始吸收记忆，与之相伴的是现有记忆的渐渐淡化。他知道这未必能改变最终结局，但他不愿意放弃，毕竟那是他最爱的女孩。 今晚，李开阳的宿舍灯火通明，大厅布满了一箱一箱的啤酒，长长的老木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食物，有柔软酥甜的千层饼，有冒着热气的浓稠奶汤，有烤得金黄焦脆的火鸡。 换到平时这些都显得过于奢侈，但今天却是个特殊的日子。 蝴蝶被招入了月影学院。一所斗天都排名第一的风吟师学院。作为一个风吟师，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当然，风吟师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突然，有人从颈后猛地搂住了李开阳的脖子。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正笑嘻嘻的，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是住在李开阳隔壁的人，也是他的朋友，杜雷。 杜雷大笑着，拍着李开阳的肩膀道：“李开阳同志，恭喜你啊，有了一个满天下炫耀都不掉面的女朋友！” 第970章 真理 这自然是开他的玩笑，杜雷性格开朗，喜欢热闹，但李开阳截然相反。他喜欢安静，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他也不可能到外面招摇，说自己的女朋友蝴蝶考上了月影，说他就是蝴蝶的男朋友快来羡慕自己之类。 蝴蝶，考上了世界第一的风吟师学院，月影学院。 不久前李开阳结束了一家杂志社的面试，未能通过，连笔试的机会都没有，于是坐着地铁回到宿舍。 头发上，外套上的雪还没来得及融化，进门后李开阳正在脱鞋时，天哥却急忙跑来抓住他大叫，说蝴蝶考上了什么什么，当时她就顾着兴奋和尖叫，李开阳根本没听清她的话。 后来李开阳看着蝴蝶手里拿着一张印着“moonshadow”的通知书从楼上慢慢走下来，徐老师笑着摸着她的头一脸欣慰，一群人跟在她的身后大呼小叫时，他才明白蝴蝶考上了。 本来在吃饭前李开阳可以跟蝴蝶说两句话，但她突然被老师叫去，于是对他歉意一笑，便又匆匆离开。 所以现在他连一句恭喜都没说上就糊里糊涂地坐在了餐桌前，慢慢吃着食物。 蝴蝶坐在对面，在老师和朋友们之间，酒一杯一杯地敬着，气氛十分热闹。李开阳低着头慢慢地嚼着冷掉的意面，故意吃得很慢，因为并没有什么胃口。 习惯一个人的他，失去了工作机会的他，被一家还没这个宿舍大的杂志社拒之门外的他，实在是没法和其他人一样享受现在的气氛。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蝴蝶，但假惺惺地摆出一脸快乐的样子，却更让李开阳觉得作呕。 正巧杜雷又突然问他去不去厕所，李开阳抓住机会以肚子疼为由，去了趟厕所后没有回到大厅，而是走回了自己在三楼的房间。 下面的笑闹声依旧很大，他静静地拉上门，这才安静了一些。 看着雪白柔软的床，李开阳却躺不下去，总觉得这时候靠近柔软的地方，心会更疼。 坐在椅子上，李开阳重新打开皮革包，拿出了被他捏成了一团的诗画。 “明明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从未如此不甘心过，李开阳重新扯开这张诗画，仔细地看，仔细地念。 “初雪降临，犹如寂寞的心境， 渐渐覆盖，这片希望的大地， 一线阳光，像雪花一样透明， 让人生畏，随后刺骨的寒冰， 它如初恋，青涩又道不出的爱情。” 等待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动静。 愣了好久，李开阳才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轻轻放开这张诗画，它也悠悠飘落到他的脸上，盖了上去。 “是啊，三岁小孩都写的出来的东西，写的不就是我现在的心境么？” 果然是没有风吟师的天赋吗？在杂志社念的时候，至少还出现了几片雪花，现在就只有要命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娇小而纤细的身影。 “啊，开阳你醒了？” 她见李开阳醒来，匆忙放下手中的诗画站了起来。 是蝴蝶，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出现在李开阳的房间里，也许是因为听杜雷说他肚子痛，而李开阳又长时间没回去，所以有些担心吧。 “没什么，你要看就看吧。” 李开阳笑笑，并没在意。 蝴蝶摇摇头，歉意道：“风吟师的诗画没经本人同意去看是不对的，毕竟每一张都是心血。对不起，李开阳，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个贴在你的脸上，所以就……” 李开阳转头看了看肩上，多出了一张薄毯，飘着淡淡的丁香，是蝴蝶的味道。 李开阳看着蝴蝶，笑着道：“下面还在聚会吧，你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 蝴蝶微微一笑，道：“聚会早结束了哦，现在已经半夜了。” “啊？”李开阳惊讶地看了看挂在墙头的表，果然，小指针已经指在了“12”上。 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不过也确实，这些日子为了这张诗画，也没好好睡过觉，李开阳不禁暗暗苦笑。 蝴蝶有些担心地瞧着李开阳，道：“开阳，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累了？看你晚上的灯灭得都好晚。” 李开阳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灭灯，你不是更晚？” 蝴蝶笑笑，道：“我没看过啦，只是徐老师睡得很晚，我听老师和我说的。” 李开阳点点头，站起身去拿个杯子，道：“我去给你泡杯茶。” 刚要出门，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蝴蝶紧紧靠着李开阳的背，将他抱住。 李开阳沉默。 她把脑袋深深埋进李开阳温暖而宽阔的背，喃喃道：“开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李开阳愣在原地，低声道：“没有，你考上月影是好事，我没有理由生气。” 蝴蝶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考上了，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你知道吗，我在写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李开阳笑笑，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沉默越来越长，等李开阳想努力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如同钢筋铁骨的绿皮车，呼啸之后从不会回头。 蝴蝶慢慢松开了李开阳，李开阳回过头，却发现她脸上两行清泪。 李开阳无言以对，他应该上去拥抱她，去安慰她，但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仿佛两人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地堵住了他的路。 蝴蝶抬起头，明亮的眸子望着他，她的一双星眸流露着哀伤，却又充满了期望的神色。 蝴蝶的双眼明亮而清澈，又充满了感情，每当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自己就能立刻读懂她的意思。 双眼是人的心灵，他感觉到的蝴蝶的感情，一直是直白而干脆的，她从不对李开阳隐藏她的任何情绪，而是像这样，用双眼告诉他。 当初他们的爱情，也开始于这样的四目凝视。 墙上的钟表“滴滴嗒嗒”地走着，时间在几乎静止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第971章 绝不停留 墙上的钟表“滴滴嗒嗒”地走着，时间在几乎静止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如一片无底的沼泽，缓慢却绝不停留。 蝴蝶的双眸渐渐失去光泽，眼帘渐渐垂下。 李开阳呆然地望着地板，看着地板上那几滴泪水，却还是说不出任何话语。 蝴蝶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咬紧下唇，纤细的肩膀不断地颤抖着，颤声道：“我以为，我考上月影，你会很开心，一直以来，也是这样的想法让我坚持了下来，没有选择放弃，现在我做到了，但我却想错了，完全错了。” 李开阳摇摇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道：“并不是这样，你并没有错。” 还是在说着违心的话！你说了两年了，李开阳！ 李开阳在心中对自己咆哮着，怒吼着，但他的心上有一把陈旧的枷锁，无论任何时候，都绝无法打开的枷锁。 所以他还在努力想去微笑，去说那些中听的话。 你跟她交往，不就是因为你觉得她可以走进你的心吗？不就是因为你觉得她可以了解真正的你吗！脑海中不断回响另一种声音，但并不是别人，他知道那是自己，那才是真实的自己。 蝴蝶难掩落寞之色，强笑道：“我考上了月影，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尽管我连理由都不知道，但如果这是结局，那我宁愿不去月影。” 李开阳痛苦地闭上眼，颤抖着道：“你不必，不必这样……” 还未说完，蝴蝶却勉强笑了笑径直走出了屋子。咔嚓一声，屋子又只剩下了一片寂静的空气，和难以言喻的寂寞。 李开阳呆然地望着桌面，淡黄幽暗的台灯下，静静躺着一张褶皱不堪的纸张，但又不知道被谁捋得很平，哪怕一个很细微的褶子都仔细地拉平，本来满身疮痍的诗画，平整地躺在书桌上，显得无比安详。 一盏小小台灯下的诗画，从周遭渐散的弱光中，李开阳仿佛看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她趁他睡着，给他悄悄盖上她的薄毯，又坐在他身边，认真而仔细地整理着这张从未受过一丝爱戴与关怀的诗画。 付出了过于常人数十倍的心血却无一人知晓，竭尽了全力却无一人认可，诗画像他，他就如诗画。 还有谁，会用心去整理这样平庸的诗画，还有谁，会愿意安慰如此渺小而无能的自己呢？ 李开阳心中那把陈旧的枷锁，剧烈颤动了一下，从夹缝中流露出的一丝莫名的涌流，却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万般感触霎那间骤然化为自责与感动，李开阳猛然拉开房门，直奔二楼蝴蝶的屋子。 “哪怕结果无法挽回，也要好好跟她说一声祝福，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就能说出最真挚的祝福。” 李开阳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困扰着他的无数烦恼，至少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叩叩”李开阳的心跳剧烈，他觉得心里不断地在打鼓。 “请问是谁？”温温和和的声音传来，李开阳却未答，只是又有些焦急地敲了敲门。 门被轻轻拉开，蝴蝶的双眼有些红肿，但却不失亮丽，她此刻惊讶的盯着门外的人，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蝴蝶。”李开阳自顾自地拉开房门，大步走进屋子又“咔嚓”一声，合上了门。 蝴蝶有些无语地瞧着李开阳，呆呆道：“开阳，你，你怎么……” 看着那熟悉的眼波和那微微红肿的眼睑，李开阳一把拉过蝴蝶，猛然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股清香扑鼻而入，甜丝丝的味道与柔滑地触感似乎都减轻了他的自责与罪恶，一点幸福，如一滴清澈的水珠掉落在平古无波的湖面，在他的心中慢慢扩散。 蝴蝶的头被埋在李开阳的肩窝，她嘀嘀咕咕支吾着什么，李开阳却全然不知，他将头更深地埋进蝴蝶的颈窝，更用力地抱紧蝴蝶纤细的腰，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里一般密切紧合着。 李开阳轻轻抚着蝴蝶柔顺的发丝，低声道：“蝴蝶，祝贺你考上了月影。” 蝴蝶微微一颤，不再有动静。 李开阳接着道：“你的努力是你自己的，月影是对你最好的奖励，我希望你珍惜。” 好久，李开阳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双小小的手也环抱住自己，越抱越紧。 “开阳……”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有些问题总要面对，既然已经决定了是她，那这个问题就该由他去背负，承担。同时，怀里小小的啜泣声更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李开阳拍拍蝴蝶的肩头，轻轻拉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直至她也微微仰起头瞧着自己。 他缓缓道：“蝴蝶，我知道凭我的能力一辈子也可能考不上月影，所以，我打算去斗天都。” 蝴蝶吃惊地捂住小嘴，但李开阳的身后却响起一声尖叫。 “什么！你要去斗天都？！” 李开阳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穿着白色小熊睡衣的徐老师。她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拿着牙刷，嘴上的泡沫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是的，斗天都……我要去……斗天都。” 李开阳讶异的望着徐老师，自然而然的说出这句话，但下一刻记忆却渐渐模糊，李开阳看到一颗发光的珠子正在自己的眼前徐徐的漂浮，朝着一处犹如喷泉般的水池中飘去，那里充满了发光的液体，李开阳本能般的走去。 可当他伸手试图抓住那珠子，意识到这就是灵珠时，却发现握在手中的是一块儿橘红色的半透明碎片，是神器的碎片。在李开阳触摸到他瞬间，他的脑海中涌入了关于这神器的记忆。 万象仪，一种能让人看到贯穿整个灵魂的前世今生的神器。 而他之所以能看到这么多关于自己的前世今生的故事，就是因为这神器的碎片从一开始就一直潜藏在他的体内。 这一刻李开阳也意识到，现在他看到的这个水池，实际上或许就是自己体内的天灵者灵魂的形态。 第972章 青涩年代 他找到了一片，但远远不够，还需要找到更多，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有了这个碎片之后，他将能更快的把握到下一块碎片的位置，万象仪的碎片之间会产生一种共鸣，他可以利用这共鸣去抓住线索。 想到这里的时候，李开阳感觉一道模糊的光影在眼前出现，他近乎本能的朝着那光影走去，当人与光影完全重合的时候，李开阳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了脑海，这一次是他过去的记忆。 而这一段记忆，似乎和第一段那颓废的人生有着某种强烈的联系。那在人海之中消散的颓废人影渐渐和这青涩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在无数相似的身影中，我感觉自己形同虚设，不再被需要。 从今天起，我们都不再被任何人所强迫，获得了所谓的自由。但事到临头，我也发现这并不像我在一年前想得那么美好。 瘦巴巴的校长脸上挂着圆框眼镜，那眼镜占了半张脸，他看上去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缺乏抑扬顿挫。终于他放下稿子离开了讲台，台下的学生们百无聊赖地稀稀拉拉鼓着掌，散会。 开学典礼结束后，有些人嬉闹，有些人一脸无所谓，但也有一些人，他们脸上多了点儿别的东西。倒不是多出了只耳朵或者眼睛，而是一种他们在一年前不曾拥有的气质。是我曾经在其他暗暗敬佩的前辈身上感受到过的。看着同学，我有些感慨，原来我们并不是缺少，只是时候未到。 我最终来到了斗天都，为了实现自己和蝴蝶的约定。尽管很多事情的发展都已经脱轨，但我已没有了退路，只能继续前进，无论有多么疲惫。 大概30名学生从今年起正式步入高三，其中也包括我。还有一个复读生，一个女孩子，也是我一直在意的女孩儿，叫蝴蝶，是大我一岁的前辈。这30个人，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属于这里，他们身体中的一部分，必然失去归宿。 如今回想起高三岁月，当时我虽可能没有完全清晰地意识到问题，但应该也多少触摸到了它没有温度的模糊棱角。一团像海中迷雾的东西，那可能是硫化氢，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它在我心中一直模模糊糊，发出沉甸甸的响动。我因此而心烦意乱，也因此多愁善感，更因此在那时让别人眼中的我显得沉默而冷淡。 长大后仿佛过去的一切都无所谓了，但那时细如海底细沙，朦胧得像黎明月光的感受，如今偶尔重新想起，心跳依旧会剧烈。 铃声响起，下课了。 傍晚太阳初落，夕照晒得脸疼。我伸了个懒腰，环顾了一下班级，发现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埋头苦读。他们是知识改变命运的忠实信徒，我当然也信任这一真理，但我并不像他们那么虔诚。甚至在内心某个地方轻视他们。我不得不这么做，我有我的角色定位，为此我也不得不忽略掉胸口轻微的颤痛。 插着裤兜走出校门，果然背着吉他的小南正在那等着我。他冲我露出了微笑。 “开阳，走，今天去电玩城玩个痛快。” “没钱。” 和小南一同走在回家路上，看到很多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学弟学妹，有些是熟人，有些是生脸，但都很友好而恭敬，就像一两年前的我一样。 我所在的城市很小，整座城市也就这么一个高中。根据学校不成文的规定，高三学生一直是在学校受到各方面优先待遇的群体，这种风气几十年来一直延续下来，也就形成了一二年级的学生对高三学生抱有敬意的局面。这和一年级尊敬二年级学生又不同，高三单独占据整个楼层，多了一种神秘感。 “别怕啊，我跟你说开阳，我今天从老妈那儿拿了两张红的，咱们玩个痛快。”小南嘻嘻笑着，他的表情显得无忧无虑，这也让我心中的一丝焦虑淡了些许。 “帮老妈打扫卫生啦？” “不是，把我家老头的私房钱找到了……开阳，我这运气是不是绝了？” “哈哈……” 我和小南撩起袖子在电玩城昏暗的灯光下打电动，耳朵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噪音，但这里没人会在意这种声音。对经常长时间在这儿消磨时间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的噪音反而能带来一种安全感。 那些虔诚的信徒肯定适应不了这里，我能，我是属于这里的，至少在此时此刻是这样的。这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进入高三后我获得了优待和自由，却也失去了束缚。老师不再把我们当成小狗小猫一样严厉管教训斥。班主任和科任老师全部更新，换成专门教高三的教师团队。 他们对学生很宽容，对刻苦学习和询问的学生来者不拒，对放弃学习的学生给予更多的自由。他们像老狐狸，却又很仁慈。 他们细心观察每一个学生，给予他们最需要的东西，而不是一味地强硬要求所有人拼死学习。说实话，尽管这很合理，但我也有过希望被束缚的念头。 “李开阳，比起学习，这一年不让自己后悔更重要。” 那个带着眼镜的女人这么对我说过。她的温柔让我心痛，让我产生过要不要像别人一样好好学习的念头。但最终我还是叛逆地拒绝了她的温柔，选择孤身一人。可能如果没有小南陪伴，我早就退学了也说不定。 初中三年我是个好学生，高一的时候也许是天赋用尽了也说不定，按照初中时半吊子的学习态度，成绩掉到了路人水准——我本以为依旧可以是个好学生——老师们常夸我聪明，只要努力就一定做得到。 高二的时候那些聪明又努力的学生占据了上位，我成为了吊车尾的学生。这时大部分老师都不再说我聪明了。但偶尔还是有老师开玩笑般拍一下我的脑袋，说你应该用功，凭你的头脑只要稍稍用功肯定能挤进上位。 我是个口不应心的家伙。嘴上说着不可能，心里却把偶尔听到的那一句话当成了继续校园生活的动力。 第973章 柔弱 但我也是个软弱的家伙。我害怕知道别人已经知道了真相。虽然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于是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努力。尽管也许所有人都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包括和我开着玩笑鼓励我的老师。 我很平凡，就算努力也追不上那些真正聪明的学生。更何况我荒废了两年。 但我不努力，在他们眼中我至少就一直是个不努力的家伙，而不是一个努力也徒劳无功的家伙——我不想亲手把这个事实展现给那些可能对我还抱着一丝期待的老师。 玩到大概9点多钟，我和小南走出了电玩城。门外的街道路灯亮起，一团团昏黄的小圈掉在地上闪烁，裂着白痕的夜幕铺满了点点繁星。街道很寂静，偶尔有电车驶过的声音。行人中穿着校服的学生唯独我和小南二人。 “开阳，那我去和乐队练习了。” 小南和我挥了挥手，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我想我肯定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刚从电玩城出来时每次都很空虚。 “噢，加油。” 我也挥了挥手，小南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奔跑着消失在了街头。 小南立志成为一名摇滚乐队的吉他手，他和其他职业高中的学生组成了一个乐队。乐队名似乎叫“王冠”。 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在一次一对一对谈时，班主任对我说：“李开阳，比起学习，这一年不让自己后悔更重要。” 怎样才不会让自己后悔呢？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一个地方，我以为我会凭借本能回到家里，可回过神来，我却站在了学校门口。 教室的灯亮着，虔诚的信徒们一定还在努力学习吧。可我并不属于那里。我自嘲地想着。一个在班级中被认为是不良少年的家伙在这个时间点忽然走进教室里跟他们一样埋头学习，没有比这个更滑稽的了。 “开阳？是你吗？” 听到声音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借着苍白的月光，我看到一个抱着书的女孩站在对面，她一双漆黑的眸子正带着一丝好奇凝视着我。 我张了张嘴，试图回应她，但最终没能叫出她的名字。生怕这一声喊出来，她就会从我的记忆中彻底消失。 看着眼前的光影渐渐淡化，又变得虚浮，回到虚无空间中，等待下一次幻境变化的他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水雾。这一次和有些不同，李开阳清晰的记得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他也记得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唯独这一段和蝴蝶有关的前世记忆，他是没有遗忘的，因为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过于巨大，而这，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让他和蝴蝶的关系画上了真正的休止符。 在之后即将发生的事件之后，往后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便再也没有见过蝴蝶，也遗忘了和他有关的记忆，直到再次相见为止。 随着光影变得越来越灿烂，彻底将他吞噬，李开阳也缓缓闭上眼接受了新的幻境到来。 姓港名无，奇怪的名字。 似乎是从来没听过的姓氏。 与上周无比相似的周一早课时间，出现了一幕不太相同的场景。低着头的转学生，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书包背带，老师在一边索然无味地介绍着他转学的原因和其他什么巴拉巴拉，有人在听，但大部分都毫无兴趣。 我叠着二郎腿，和同桌蝴蝶在后排低头看着时装杂志。周围偶尔传来一阵阵哄笑声，辣条的味道刺鼻，早饭没吃的人一闻就想吐。蝴蝶翻到下一页，突然兴奋地低喊着不断拍我胳膊，我收回看转学生的目光，瞄了眼杂志，是件驼绒大衣，看上去质地精良，款式也是休闲款，在两个月后的立冬穿上应该会很暖和也很好看吧。 “我好想要，第一次这么想要。” “……糟糕的台词。”我轻笑着嘀咕了句。 “啊？” “没什么，想要买就是了。” “哪里来的钱……这件要2000多哎，唉哟……一件件怎么都这么贵，根本不是高中生负担得了的价格。” “你看的也不是面向高中生的杂志啊——都市白领时装搭配指南，封面可写的清楚。” 蝴蝶看过来，头发风骚地撩到耳后，眨眨眼，“我，未来的都市精英。” “……切。” 初中三年跟她在一起还没什么感觉，但上高中后，蝴蝶身材明显鼓胀起来，前凸后翘，加上学习芭蕾注重维持身材，整体曲线柔和，颇有美感——我有点被她的眼神迷到，胸口轻顿了一下，可能是心脏漏拍了吧，本来心脏也不太好。 我叹了口气，从丹田运上来，深深吐的那种，吐完很虚脱的那种。 “啪啪啪！” 我和蝴蝶相视一眼，默默收起杂志抬起了头。 班任总算结束了对转学生的介绍，可能他自己都对沉默寡言姓名奇特的转学生不太感冒，神态颇不耐烦地让他和大家打个招呼，待转学生低声说了句“大家好，我叫港无”之后，挥挥手就让他自己随便找个空位置坐。 然后这个转学生——港无同学，就大步流星走到我身边，问我能不能坐我旁边——我右边坐着的是蝴蝶，而左边，并不是空位，此刻班级头号胖子，外号叫程咬金的小南正坐在那呼呼大睡。 看着小南我不禁有些唏嘘，至少在两年前，他还是个阳光帅气的，梦想是组建乐队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小子。如今的现实却是让他已经放弃了所有幻想，睡觉才是唯一实在的事情。 蝴蝶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可我当然不认识这个转学生，于是对他说：“我无所谓，但你看到了，有人了已经。” 然后转学生递来一个你ok就行的莫名其妙的眼神，转过身使劲晃起了小南的庞大身躯。我吃惊不已，蝴蝶也一脸惊愕，再看班任，保温杯杯盖里的茶都惊得洒了出去，被洒一身的做着题的班长一脸懵。 “操，谁啊，他妈的没长眼睛嘛，老闹什么闹啊。” 第974章 安心 小南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带着烦躁、愤怒、厌恶等等一切可以唤起人类原始暴力意识的情绪响起，然而转学生恍若未闻，继续大力晃他，背后的红色双肩书包塞的满满的，摇来晃去，响声像极了披盔戴甲的士兵列队前进时发出的“嚓嚓”声。 他包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认识他吗？ 我脑袋里浮现黑人问号，但并不是想开玩笑的心情，谁知道为什么会是黑人问号。 窗外下着细细的秋雨，天空一如既往的灰，雾霾中等。 “操！” 小南大手一拍桌子猛地站起，砰一声巨响，吓得蝴蝶轻叫一声紧紧抱紧我的胳膊。我看着蝴蝶，索性趁机把她的脑袋抱进怀里抚了抚，她也很配合地顺势抱着，似乎真的被吓到了。 蝴蝶的身躯真的很柔软，胳膊，背，脸颊，头发……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柔软。搔了搔自己乱糟糟的短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怎么说，少年也难过美人关。 转学生见小南总算起来了，可却足比他高两个头，也难怪，程咬金有近200多斤重，但身高也有195左右，所以比起说臃肿，应该说是接近魁梧吧，虎背熊腰的，还练过柔道，总之在学校堵人抢钱没见他失过手。 被抢了钱，找人来揍他，却被他一个打十个硬是全打趴下的场景我也没少见——小南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起到现在的铁哥们儿。 “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整个班级都陷入了死寂，转学生倒是意外冷静，抬起脑袋后，我也才看清了他的脸——眉清目秀，女孩子看了会哇——的尖叫出来的那种帅小伙。 我看看蝴蝶，抱着她的脑袋，她窝在我怀里，正偷偷瞥着转学生，心里一堵，把她脑袋摁了下去，她埋怨地嘀咕一声。 小南顿时一愕，脸上阴晴不变，哆嗦着嘴唇久久不语，我看他拳头握了又松，小眼睛往转学生脸上瞄了又躲。我暗自拍拍额头。 转学生见他不说话，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胳膊，往班长旁边那个空位一指——那里坐的是学委，但这两天感冒请假了——声音充满磁性。 “你坐那边可以吗？” “……就这点破事，随便，开阳，我过去了。” “噢。” 我轻抬了抬手，看了看他结实的臀部，再瞧瞧瘦瘦的转学生，默默摇了摇头。 再往下便没什么稀奇事，和上周一没什么不同，上午稀里糊涂地过，听着蝴蝶对我叽叽喳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中途被蝴蝶摇醒，摇醒后再睡，又被摇醒，又睡，再醒时，蝴蝶也贴着我睡着了，小嘴微张着，长发散了一桌，我撩开落在她脸上的一缕发丝，盯了会儿她的脸，懒懒地，慢慢地，伸了个懒腰。 云雾散开，雨声停息，太阳高照，雨后天晴。到了中午才看见湛蓝的天空。然而阳光渐渐照进来，直接晒在蝴蝶的脸上，我想了想，又趴了回去。 秀色可餐，我默默想，但肚子还是咕咕叫，这是生理现象啊。 “主人，排骨盖饭。” 一股熟悉的香味弥漫在我周围，我睁开眼，一盒排骨盖饭放在了我桌上。 “哎呀，给我买的？谢谢你啊，不过主人什么鬼，叫我李哥或者开阳都行，都是同学嘛。” 我一点也没客气，也没怀疑他的语气，也没多想他为什么知道我喜欢排骨盖饭，也不知道转学生同学为什么要去食堂给我买饭——理由和我没有关系，结果我很喜欢就是。 “喏，给你，10块，1块就当跑腿费，嘿嘿。” 我揭开饭盒，分开筷子准备开动，转学生却冷静地说了句让我顿时失去食欲，并让我心口作痛的一句话。 “主人，三天后，您的同桌就会离开您。” 我轻轻放下筷子，扭头确认蝴蝶还在睡着后，面无表情地盯着转学生——他一脸复杂，眼中似乎还有泪水？ 心里一惊，总算第一次对他这个人有了好奇心。 “你是谁？” “蝴蝶为什么会离开我？” “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转学生没有回答我哪怕一个问题，他的眼泪最终也没掉下来，只是一脸复杂。 “三天后，您的同桌就会离开您，主人，我只是来告诉您这一事实。” “所以，” 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特么在问你，为什么你要说这种很让人上火，又意义不明的话，中二病犯了？蝴蝶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为什么会消失？开什么玩笑。” 自觉声音大了点，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蝴蝶，她还在睡，小嘴微张，神色放松，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 是啊，蝴蝶就是这样的嘛。一个喜欢漂亮衣服的，有点小笨，总体上善良的女孩子。 “那么主人，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走了。” 说完，我无语地看着转学生和我鞠了一躬，从头到尾他一直是复杂的神色，他回到位置上，背起自己的红色双肩书包，走出教室。 谁知道他要去哪里，过会儿就打铃了。要是转学第一天就迟到，第一节课还是教导主任教的政治课，那可有他受的——有我的“仆人”受的。可我并没多大感觉，因为我全当他是中二病晚期患者。 但是，上课铃响后，我渐渐开始发现古怪的端倪。被竭尽全力扔到心里某个角落的不安感开始慢慢地爬过来，越爬越大，越爬越快。 小南打着饱嗝，摇晃着巨大的身躯走到我左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不是换位置了么。” 本来还想调侃他，问他为什么要轻易答应换座位，但他下一句话却让我脊背发寒。 “哈？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你，哪次班级换位置你见我参与了。” “不是……你不是跟转校生……对，叫港无嘛，和叫港无的那个小帅哥换位置了么。” 我强笑着拍拍他胳膊，结果小南却没笑，用更诡异地目光盯着我看一会儿，旋即道：“开阳，你别是梦游呢吧？以前也没见你犯这病啊。” 第975章 预言 “谁特么梦游！我说转校生！上午那个，你不是跟他换座了吗！” 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都回到了班级，我按捺不住烦躁喊了一声，目光都聚了过来。其中不乏来自学霸们的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呵，算了，我深深吐口气，瘫回了椅子上。 好久后，小南靠过来小声地问我：“开阳，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南，我不跟你开玩笑，你确定不记得和转学生换位置的事情？” “原儿，我不跟你开玩笑，我真不记得，也不记得我们班什么时候多了个什么转学生。” “那对不起了，怪我。” “没事吧？” “没事，抱歉。” 转学生，姓港名无。他复杂的神色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上课了，教导主任瞪着眼睛开始用尖锐的声音点名。 “苏易南。” “到。”小南坐下。 “李开阳！” “……到。” 全班名字都点了，没有转学生的名字。小南，我，蝴蝶，我们三个人是最后三个。 回过神来时，浑身都陷入了轻微的颤抖。未知的恐惧——不是。 这是已知的恐惧。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因为太过重要，太过安心，反而忽略的，那个让我感到温暖，安详的，放松的睡颜。 “蝴蝶。” “……” 我大脑一片空白，盯着趴在桌子上，微张着小嘴，神色放松的蝴蝶。她似乎还沉浸在睡梦中，不肯醒来。 “……蝴蝶？上课了。” 轻轻晃着蝴蝶，她没有反应。 “……蝴蝶，蝴蝶？上课啦，快起来吧。” 我的声音很遥远，仿佛另一个我站在山峰，另一个我处于山洞，山洞里的我是现在的我，山峰上的我是陌生的，正在说话的我。 一双，两双，无数目光集聚在我和蝴蝶身上时，我看到教导主任脸色渐渐凝重，快速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推开我，不断地晃着蝴蝶，过了一会儿，同学们一个个面露恐惧不安，张嘴似乎说着什么，然而我听不清，只是呆愣地看着蝴蝶没有变化的睡颜，看着教导主任掏出手机快速说着什么。 然后，小南背着蝴蝶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导主任看着我，对我说了什么，然而我听不懂，只是摇头，说不知道，听不懂。我被送到校门口，过了一会儿，妈妈开车来接我，把我带回了家。 或许妈妈问了我什么，但我听不到，就换了睡衣，关上房门，躺回床。 大脑一片空白。 睡不着，没有食欲，也听不到任何人说话的情况持续到另一天清晨，妈妈进了我的房间，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话，见我一脸茫然，她眼睛一红，然后用手机打字给我看。 “儿子，一会儿爸爸就回来了，跟妈妈先去医院好不好？” 医院。 我想起什么，急忙抢过妈妈的手机，打字给她看。 “蝴蝶怎么样了？蝴蝶在哪里？” 妈妈看过后，神色显然有些复杂，她强笑着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打字。 “还不知道，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先跟妈妈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我们再去看蝴蝶好不好？” “现在，现在就去看蝴蝶，先看蝴蝶，我想看蝴蝶，妈妈，求你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但看过后，我们就去看医生。” 我点点头，答应妈妈。 车开的不快，蝴蝶在的医院也不远。天色阴暗，似乎又开始要下雨，街上的行人，在我眼里都像活着的死人，身上只有灰白黑三色。眼睛是黑的，牙是白的，脸是灰的。 “主人，您的同桌三天后，就会离开您。”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学会了转学生的，复杂的神色。 还剩下两天？别开玩笑了。鼻尖痛得厉害，眼前起雾渐渐模糊，我自嘲地笑，嘀咕了一句，别开玩笑了。 妈妈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路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因为蝴蝶一改如今青涩可爱的模样，脸庞失去了少女特有的那种棱角，多了一抹成熟的柔和风韵。 她弯着眼角微笑着，身穿一条灰紫色的长裙，披着一件黑色薄纱，身高近十米，比例完美，就像女神降临，灰蒙蒙的云层渐渐散开，青空无垠，阳光漫天挥洒。 我不知为什么，只是在默默微笑着凝望着她，她似乎也看到了我，于是笨拙地想蹲下来和我打招呼，模样可爱得很，像专心吃竹子的熊猫。 可这时，暮色骤降，天空巨变，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眼神无助的蝴蝶毫无招架之力地被吸进扭曲的漩涡。我大喊着，惊恐地呼唤着蝴蝶，想抓住她，却无计可施，只得凄凉地，不断一遍一遍呼唤蝴蝶的名字。 “儿子！儿子醒醒！妈妈在这，没事了，没事了……” 猛一睁眼，我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妈妈抱着我，周围是爸爸，还有小南和其他几个较亲近的同学，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见我醒来，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能听到吗？” 我愣了一下，“啊，嗯，能。” 医生摘下口罩，一边写病历一边对爸爸说：“应该没什么大事，检查结果也挺正常的，推测是过度紧张惊吓造成的暂时性的失聪，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但以防万一，下周最好再来复查一下。” “好的，谢谢你医生。” “没事，不客气，那我走了，有事情按铃就行。” “小南，蝴蝶呢？蝴蝶怎么样了？”等医生出去，我立刻问道。 “呃……我也不清楚，怎么说呢……好像挺……蹊跷的吧。” “蹊跷？” “医生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就是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这四个字在耳边响起的时候，一种痛苦的悲鸣声在内心之中不断的回荡起来。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开阳已经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那虚无空间之中。 他记得，就是这一次的分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蝴蝶。下一次相见已经是十多年之后。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不同的世界却依旧是同样的结局，或许他们就是无法在一起幸福生活的命运。 第976章 轮回 这时，李开阳忽然想起来李娜告诉自己的话。一定要冥想，无论有多么痛苦。 可是当李开阳试图去冥想的时候，那种几乎要让他崩溃的悲伤却根本无法让他安静的冥想。然而必须要克服，李开阳没有放弃，他有一个强大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靠自己的这双手把蝴蝶解救出来。 如果要解救她，就必须要了解自己和她究竟都有过怎样的故事，并且从中找出神器碎片才行。这个过程就是再煎熬，一旦他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蝴蝶，并寻找到她的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李开阳感觉心中的情绪在冥想下神奇的渐渐变得平静的时候，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的，崭新的光影再次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但这一次却十分柔和，让他丝毫没有抗拒感。 又是神奇而美丽的一天，我想。我即将踏上一个人的旅途。虽然我不再打算回来。 渐渐地，我醒悟到，自己正失去着一些颜色。色调柔和，不易察觉的一类颜色。 什么行李都没有，只一张机票，一张蝴蝶的照片。但已经足够。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着，我望着漂浮着徐徐蒸汽的蓝带，一只轻柔的手却拍了拍我的肩头，于是转头去看。 我承认被她的美丽惊吓到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照片，我抱以抱歉的微笑。 老婆，我没有被她迷倒，虽然我吓到了，但是你看啊，她的头发是七彩色的，像你最喜欢的彩虹一样嘛。 她的眼睛也非常漂亮，很大，但更充满了活力，和她微抿的嘴唇很搭。 “没看够嘛？”她似乎很好笑地对我说。 我抱以歉意的笑，“对不起，但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头发。” 她摇了摇头，乌溜溜的眼珠向上瞧，在长发中挑了挑，挑出一小簇黛蓝的发，用修长的手指卷呀卷的，似乎故意表演给我看。修整整齐的眉毛俏皮地挑了挑。 “不不，你看我，随便看，我这头造型就是给自己，也给别人看的。所以你不用道歉，不如说我巴不得你看着我。”她默默凝视了我一会儿，我也点了点头后，默然无声。 “你手里的照片，你看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她放开头发，食指指向照片。我微笑不语，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 两个小时，多么短暂啊，我不禁想道。才不过抬头看了一次飞机窗外，就这么一晃而过。 照片中是我的妻子，蝴蝶。一头乌黑的短发被风微微扬起，小巧的鼻尖因寒冷微微发红，但她依旧露出浅浅的酒窝，笑容灿烂。 照片是我拍的，拍前看她把外套脱了，我就要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她却死活不穿，说必须脱下外套照一张才满足。 我问这是为了什么呢，她说很羡慕我儿时光着上身在雪堆里拍的照片，特别的羡慕，羡慕到不得不在30岁的“高龄”特意偷来我的造型拍一张。但考虑到终究是女人，她还是不无惋惜地穿着雪白的对襟针织衫照了这张照片。 也有别的照片，躺在雪堆里的也有，但那一张里我也跟她一起躺了进去，由好心的路人忍着笑给我们拍下了照片。 那一张我留给了蝴蝶。而这张独照，我留给了自己。 “又看了20分钟。”忽然传来声音，我一惊，从回忆中一下子恢复了神志，如突破了朦胧的乌云，终是遇到了满空阳光的海燕。 七彩发色的女孩正撑着下巴，带着一丝无奈又略显温暖的笑容，守望着我发呆的面孔。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吧。”她的语气轻柔，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仿佛刚才的回忆之中，她也一同存在过一般。这多少有些让我感到不适应，但也谈不上反感。 “没有，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忽然又想到别的事情了，实在不好意思。”回想了一下，好像跟她的对话才进行到一半，但因为我擅自陷入回忆就戛然而止了。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艾莉森，是笔名。我是个小说家，也是一个旅游记者。” “你好，我叫李开阳，目前……算是无业游民吧？”我耸了耸肩笑道。 我们握了一下手，她的手干燥温暖，让我多少产生了些好感。妻子的手也时常干燥温暖，并不容易发凉。 艾莉森的目光瞧向了我手中的照片，她望着我的眼中带着恳切的询问之意。 我并不打算到处宣扬蝴蝶，即我的亡妻的事，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于是我告诉了艾莉森照片里的是我已故的妻子蝴蝶。艾莉森并没有露出惊讶或其他类似的表情，而是一种正如我所料的眼神，对我露出的微笑带上一丝安慰。我也抱以微笑点头致谢。 之后我们愉快地进行了短暂的交谈，我得知了她这次来挪威是为了给自家的旅游杂志取材，顺便和快要结尾的小说彻底地做个了断。说这个的时候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想看来写这本小说着实让她很烧脑子来着吧。 然后我也告诉了她我辞职一个人来挪威旅行的事情。 “李先生，你一定很爱你的妻子吧？” “就目前来说，是的。”我想了想，笑答道。 艾莉森听了一愣，旋即露出有些不满意的样子，说：“李先生，这可不是满分答案。”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和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绝配。”说完，我瞧了瞧照片。老婆，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艾莉森撅起了嘴，那充满活力的大眼露出遗憾，她轻声道：“那李先生，有一天，你就可能不再爱你的妻子了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思索了良久，才慢慢答道。 艾莉森深深叹了口气，说：“李先生，刚才，我看到你看这张照片时的眼神，那实在是深情到让我都忍不住鼻头发酸。要知道我可不过是陌生人啊。” “谢谢。” “不瞒你说，说去挪威给杂志取材什么的，其实怎样都好，那种假惺惺又枯燥的文章我随随便便在任何一个地方用膝盖花上三分钟就能写上2，3篇。” 第977章 命运弄人 我讶然地看向她，她无奈地冲我摊了摊手，旋即挪挪屁股，又向我这边坐过来了一点。我猜她可能聊上隐了。蝴蝶告诉过我，她们这种活泼的人，看似热情，但实际上除非遇到聊得来的人，不然真是一个字都不愿多讲。 我心想所谓“活泼人群”心中的聊得来的人，看来那定义可真是非常之广泛，并且怪异，至少我这种普通人难以理解。 我和蝴蝶第一次相识是在一家咖啡厅，下班的路上我去喝咖啡放松一下，她那时在那里兼职。 给我端来咖啡后，看到我在看足球报，兴致冲冲地问我是不是也喜欢足球，随后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单方面和我谈起欧洲某支豪门球队，说队里的谁谁谁这几场远射精准，谁谁谁上个月劈腿被原配发现之后就状态直线下滑云云，听得我云里雾里。 但怎知她语言组织得精妙有趣，听了几句就情不自禁陷到了其中。 结果本来计划5点半离开咖啡厅，6点到家，但最终坐到了8点半，陪着妻一起下了班，还鬼迷心窍地将她送回了公寓。直到她大气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她一般不跟人聊天，我算是个特例，转身关门进屋之后，我才当头棒喝般清醒了过来。 那之后过了大概一个月，我跟蝴蝶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犹如生石灰遇到了水。月底，我跟她牵手去民政局领了证。期间她也好，我也好，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当时我36岁，蝴蝶26岁。 领了证的第一个晚上，蝴蝶第一次到我家过夜，她和我齐肩坐在床边，小脸红通通的，圆润又饱满，仿佛轻轻一捏都会滴出水来。 我当时用自认这辈子最深情的目光凝望她的侧颜，可她却毫不领情，两只大眼四处躲闪，绝不和我对视。就顾着兴奋地和我讲足球，聊八卦，根本没个完。 我有些烦躁了，不是我不愿听她讲，而是任何事情都该有个度——至少要看看现在的气氛吧？ 我心里憋着气，她还在叽叽喳喳兴奋说个不停。于是就硬生生截断她的话，扔下一句睡了，甩开她的手，爬进被窝里沉默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始终没感觉到蝴蝶进入被子里的动静，但火已经发了，碍于面子又不好转身过去道歉，何况当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可是一瞬间，仅仅一瞬间。 我听到了纸巾非常小心翼翼地，抽出的声音。皱着眉侧耳倾听，我又听到轻轻抽鼻子的声音。那声音可非常轻，轻到我以为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这是大实话，因为蝴蝶吸鼻涕的模样我可是见过的，她感冒的时候两条清鼻涕挂出来，脏兮兮的还非要让我看到，冲着我咧嘴傻笑。 不久之后，又是同样的声音。突然想到可能是蝴蝶在哭泣的那一霎那，我立刻扔开被子跳了起来。自尊心也好面子也好都无所谓。我绝不想她流泪。 这个人如果哭了，我此刻的罪恶感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消除。当时我深以为然，并奉为人生信条。 我第一次抱住了蝴蝶，我和她道歉，她摇摇头又和我道歉。 我们揪着各种琐事互相道歉大概有半个小时之久。之后我试探地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因为紧张，灯光又暗没找准中心），她没有什么反应，但过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实在太紧张，太害怕了。 那晚我听着她将一切告知于我，有我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也有可以引起我共鸣的事情。虽然主要是在听着她说，但我也将自己的一些事情慢慢吐露出来。这样的交谈持续到了清晨5点。 之后我困得要死，妻却充满活力。她跑去拉上厚窗帘，扑到我身上。我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深深感慨再怎么不拘小节，性情直爽，女人终究是女人。 另一天快中午的时候我们才相拥着睡去。本想要不要洗个澡，再把床单换掉，但妻却搂着我的脖子告诉我，第一次凑合一下就好了，这样才会记忆悠远——某个她爱看的心灵鸡汤专栏里似乎有过这么一句话。 我有轻微的洁癖，当时有些不乐意，但抱着蝴蝶的充实感压倒性地战胜了我的洁癖。看着她微抖的长睫毛，微微张开的嘴唇，还流出来一点口水，就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我和蝴蝶成了真正的夫妻。拥着妻，感受着她的体温，我平生第一次感谢上帝，感谢他替我一直将妻好好地守护到了今天。 而这一觉醒来，上帝就将和我交班。 “喂！” “啊，啊？”我吓了一跳，望着艾莉森，干巴巴地眨了眨眼。 “李先生？力先生！”艾莉森摸着下巴，似乎觉得刻意将发音混淆是什么无比有趣的事情。 “作家的幽默我不懂。”苦笑着摇了摇头。 艾莉森扑哧一笑，摆摆手，“大家都不懂，这跟作不作家才没关系。” 清了清嗓子后，她注视着我说道：“李先生，总是这样打扰你很抱歉，但我的确是有事情不得不和你说。” 我点点头，道：“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一般来说一个七彩发色的女孩没必要和一个素未谋面，没了老婆，一看就无比危险的失业老男人聊天嘛。” 艾莉森缩了缩脖子 “领教了，老男人的自嘲幽默。” 被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尴尬起来。只得跟她笑着道了歉，我猜我的脸一定有点红了。 都是被惯的，被蝴蝶。惯到让我在一个初见的人面前，忘记了除非互相有爱，幽默才会互溶的道理。 幽默需要的不是才华，不过是一点宽容——曾经蝴蝶躺在我怀里看着心灵鸡汤专栏里写的这句话时无比认同地夸赞来着。 “说正题吧，李先生，其实我写的小说，恰恰是一对夫妇的故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艾莉森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但那光芒的的确确用肉眼能分辨出明暗。 第978章 大结局（上） “所以……？”我试探地问道。 “更巧的，就在昨天，我把主人公的妻子杀掉了。” “哦……莫非是你爱上了主人公？” “或许，但这暂时不太重要，我现在需要主人公生不如死，再生不如死。” “抱歉，我收回上一句话。”艾莉森凝视着猎物般的眼神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 良久后，艾莉森才轻轻一笑，旋即叹了口气。 “但结局来说，我需要他重新振作起来，鼓起勇气再次迎接美好明天的到来。” “那并不容易啊。”说着的时候，我轻摇了摇头。到这我已经大概猜出了艾莉森会向我提出的请求了。 于是我先声夺人，坚决地开了口。 “对不起，恐怕我帮不上你的忙。” 艾莉森默默凝视着我，道：“我似乎还没有开口呢，李先生？” 摇了摇头，再次重复。 “对不起，我帮不上你的忙，真的非常抱歉。” 这时，美丽端庄的两名空姐推着银色的餐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周围大部分旅客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二人的身上。 除了我和艾莉森。 艾莉森紧盯着我，道：“李先生，我尊重你的回答。但是我有个疑问，拒绝——就代表你预想到了我的请求，那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所预想的我的请求呢？” 我点点头，道：“这个没有问题，如果你想知道说出来也无妨。但还是提前说好，无论我的预想是否正确，我都不会答应帮助你，这点还希望你理解，艾莉森小姐。” 在我说完没问题的时候，艾莉森就露出了微笑，然后扭头看向了空姐，大眼睛眨啊眨地等待着餐车接近自己。 这让我感到有些头痛，这个年轻的女作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可能就直接无视了我之后的话。我心中微微叹息。 “您好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空姐温柔一笑，望着我询问道。 “水谢谢。” “我要橙汁！”我看过去，艾莉森看我一眼，就眯着眼睛冲着空姐笑起来。 空姐并不讶异，望了我一眼，旋即笑着答应。将水递给我后，给艾莉森倒了一杯橙汁。 “饮品可以看出性格啊。”艾莉森喝了一口橙汁后，慢慢说道。 “你是哲学家吗？这都要分析。”我也喝了口水，有些无奈地叹息道。 “嘿，倒是想当来着，但没考上报了哲学系的大学。”她露出不无遗憾的神色。 “不过这个不太重要，李先生，可以说说了吗？” 我短暂思考一会儿，将语言组织了一下后说道：“你应该是希望我作为你书中主角的现实模版来行动吧。” 艾莉森露出一丝微笑，但并不作答，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想知道更多。 “而我一旦答应你，我就必然要打起精神，鼓起勇气面对未来。” “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我摇摇头，“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虽然很抱歉，但我不想别人干涉我——或者说我和妻子。” “完全理解。”艾莉森不惊讶，也没有什么不快的神色。她暖暖地一笑，点了点头。 我反倒奇怪起来，“你理解？完全？” “作家这个职业，实际上就由我本人看来都有些奇怪，而且奇怪的地方不是一星半点。但是优点也不是没有，比如说，换位思考。” “也是。” “是的，李先生你清晨还做体操吗？” “高中毕业后就没再做过了。” “换位思考对作家来说就是体操一样的东西。至于我为什么提这个，李先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求你做那种事情。” “那最好不过啦。” “但这么一交谈下来，我突然没有信心了。”艾莉森苦笑着叹道。 “怎么说？” “因为既然你都已经打算放弃……那么，我就是背负了她的愿望，也将无法实现。” “她的……愿望？” “是你的前妻，蝴蝶小姐派我来找你的。” “……” 话音刚落，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朦胧，李开阳也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神识。他依旧处于那虚无空间之中，只是和最开始不同，三颗光珠如今已经全部石化，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或许连木长老他们都万万没有想到，李开阳居然能靠着自身的力量找回了所有的记忆。当光亮彻底消灭前，李开阳看到了蝴蝶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所处的场景虚幻飘渺，但李开阳还是凭借脑海中庞大的记忆锁定了她所在的地点。李开阳确定，如今蝴蝶就处在和自己同一片空间之中。 而木长老和李娜他们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斗天都遇到了什么只有天灵者才能消除的灾祸。那是个纯粹的谎言，是要将他关在这里，让他永生永世无法离开的谎言。 至此，李开阳已经明白了为何在这么多次的轮回之中，他却一直都要面对不得不和蝴蝶分离的结局。那不是偶然，更不是什么天命，而是这群所谓的隐世强者所强加在他和蝴蝶身上的束缚。 因为，整个斗天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境。是的，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真实，李开阳也不会否认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虚假和演技却又是另一回事。为了骗过自己，让他彻底相信自己无法改变最终和蝴蝶分离的事实，他们给自己演了一场大戏。若不是蝴蝶的神识也同他一样在苍茫的虚无之中一直坚持不懈的寻找着他，最终将他寻到。 可能这一刻李开阳还是被蒙蔽在那谎言之中，无法察觉到他们编织出来的一场巨大的阴谋。 “木白灵，李娜，白素婉……我承认，你们这一次赌的很大，但我也理解，毕竟是否能骗过我，让我永远沉睡在这里，关乎了你们千年万年的永生之路……”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怜悯，他紧紧攥住双拳，无尽的怒火在胸口犹如浪涛般汹涌着。 此刻的李开阳已经找回了所有的记忆，千年前，正是他和蝴蝶协力，甚至耗尽生命与灵魂能量让斗天都诞生在了这虚无大地上。 第979章 大结局（下） 可那不是为了给这些隐世强者提供生养之地，而是为了将这群恶鬼永生永世封印起来，再不让他们危害世间。 祖黄系家族的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傀儡木偶，他们需要外界的资源来滋养自己，代价就是数不尽的无辜平民的性命。 然而造化弄人，在千年的时间过去后，他最终再次回到了这一片虚无大地。李开阳此刻意识到，或许这便是天意，也是他的使命。 千年的岁月已经证实了他当时的选择是错的，他和蝴蝶不该抱着一丝怜悯之心没有将他们彻底毁灭，而是将他们封印在此处，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醒悟，能够弃暗投明。 然而他错了，错的离谱，这些早已不属于这时代的家伙依旧阴魂不散，疯狂的求生欲让他们的性格变得更加扭曲，也变得更加狡猾而难以对付。 如果最终蝴蝶没有能够突破千难万险寻找到自己的神识破解了他中下的幻术，可能他们就真的成功了，刚刚，哪怕再多待上一秒钟，他很可能就要在那幻境中无限的轮回下去。 无论如何，如今选择的权利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可李开阳却陷入了纠结之中。 若是他现在毁灭这斗天都，就意味着他和蝴蝶也将就此真正的从世界上消失，从此阴阳两隔，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想起和蝴蝶有关的一切了。 可是刚刚蝴蝶的神识在接触到他的时候，那一抹强烈的意愿却又让他的内心受到了深深的鼓舞。他刚刚仿佛听到蝴蝶就在他的耳边说话，在告诉他一定要毁灭斗天都，再不能在千年后的今天，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绝对的善与恶，可是，至少这一刻李开阳决定抱着一种极端的偏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这群千年前的灵魂，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死不足惜。 随着李开阳的意念转动，他所处的空间也开始急剧变化，最终当他的身影立定的时候，已经漂浮在了一处突破云霄的尖塔之上。 向下望去，云雾缭绕的山脉脚下，有那么一处灯火通明，相隔的这样遥远，李开阳却好像都能听到那古城中人们的欢声笑语。 可这却更让他咬紧牙关，双眼变得通红起来。他们还在伪装，还在试图欺骗自己，哪怕他已经觉醒，甚至重新来到了这能够决定古城命运的斗天塔之上。 “老婆……虽然我们再也不会有什么来生了……但是，我真希望我们下辈子只是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啊……” 李开阳深吸一口气，当他催动体内的所有能量的瞬间，身后沉寂了千年的斗天塔这一刻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仿佛在相应主人的呼唤，那足以震动连绵山脉的轰隆雷声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 而这一刻，古城中的欢声笑声也戛然而止，全城通明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熄灭。 在血红的强光照耀之下，那古城哪儿还有丝毫千年盛世的光景，根本就是个散发的恶臭的鬼城。 “永别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丝毫留手。” 身边的轰隆声变得越来越剧烈，天空已经是阴云密布，如墨般浓重的乌云之中有青紫色的雷光犹如蛟龙一般猛烈翻腾，而李开阳的耳边却寂静一片。 他的双手上，正漂浮着一颗散发着淡淡柔和金光的光球。而他的胸口，也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在光球上，李开阳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看到了那为数不多的，和蝴蝶一同度过的幸福岁月。 李开阳的嘴角轻轻扯起一抹弧度，下一刻，他轻轻将那光球投向了异变的天空。 当小小的光球被漆黑一片的天际吞噬的那一刻，这人世骤然间万籁俱寂。 下一刻，强烈的金光从天际中央猛地炸开，那灼热的火光瞬间淹没了李开阳的身影，身后的斗天塔应声坍塌。而千米之下的古城，也在不久之后被这金色的火光彻底淹没。 “李哥，李哥……” 不知过了多久，李开阳似乎听到有人在轻轻呼唤着自己。他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等待着神魂俱灭的那一刻到来。 人在死前会看到记载着一生经历的走马灯，而像他这种真仙，则会在虚无之中等待着毁灭的那一刻到来。他已经没有了肉体，也没有了灵魂，到最后残留的一丝意识也被神火燃烧至尽的时候，他也就该和这世界永别了。 “开阳。” 忽然，一声清脆的，熟悉到让他胸口剧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蝴蝶！” 李开阳猛然惊坐起，却呆愣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架土三轮上。街边的景色在缓缓的移动，是钱富贵。 他正拉着土三轮往谷坪村里走去，看到自己醒来后，安心的吐了口气，朝着自己憨憨的一笑，继续哼着小曲儿拉着车走了起来。 而当他颤抖的，甚至恐惧的慢慢扭过头看向身边的时候，发现一个妙龄少女正站在他的身旁，陪着他一同行走。 李开阳张了张嘴，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嗓子里似乎被塞了一颗鸵鸟蛋。下一刻，他的泪水终是没忍住掉下来，李开阳急忙跳下车，用尽全力死死拥住了这少女。 若是他没记错，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少女时期的蝴蝶。 “呵呵，瞧你哭的，大男人哭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蝴蝶这样说着，但当李开阳放开她的时候，却发现蝴蝶也已经红了双眼，拿着手绢帮自己擦拭着面庞。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蝴蝶轻轻一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手掌上传来令他安心的温度。 “不是梦，开阳……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很棒。” 李开阳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那蔚蓝的天空，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影瞬间从天际划过。而当他惊奇的再去找，却再也看不到了。 “……老婆，你说这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神仙啊。” 蝴蝶噗哧一笑，道：“当然有啊，我们自己不就是吗？” 李开阳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望着蝴蝶满是幸福的笑容，便也只是一笑，紧紧抓着她的手，朝着一脸纳闷的钱富贵走去。 “老婆，这一次我们就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再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嗯，可以，但是……你叫我老婆是不是不太合适？” 当李开阳疑惑的看向她时，蝴蝶无声一笑，道：“这一世……我们可还没结婚哦？” “那有什么，我们都在一起多久了，你还在乎那个啊？” “瞧你说的，你似乎非常肯定我就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这事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老婆，你这……” “啊，是三哥！三哥，你回来啦！” 李开阳一怔，心想这三哥是谁，结果抬头看过去，却发现那居然是那贺三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李开阳气得差点儿就要破口大骂，可他却发现，这贺三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一身高档西装穿着，打扮的人模狗样，甚至还有点儿……书生气质？ 李开阳可是清楚的很，蝴蝶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温文儒雅的男人了…… 想到这儿，李开阳在钱富贵愕然的注视下又一把跳上土三轮，气得吼道：“富贵！开车！给我撞死他丫的！” “呃，李哥这不太好吧？三哥平时对我们都不错的……” “你不撞我就把玉梅介绍给贺三。” “贺三我跟你拼啦——！” 感受着清风拂面，李开阳哈哈大笑着，也看到蝴蝶正转过身来朝着自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