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医妃拽上天》 第1章 你有什么资格同本王做交易 苍月国,京城外凤尾山。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原本平静的林子里顿时鸟兽四散。 “妹妹,医典我不要了,放过我好不好,求你……” 地上的女人被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弄花了整张脸,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那眼球突出的模样足以看出她此时灭顶的恐惧。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好肉,到处都是被虐打过的伤口,膝盖处更甚,只要一弯曲,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就算没人压着她,她也动弹不得。 “谁是你妹妹!”苏羽柔暴怒尖锐的声音炸起,林中飞鸟到处逃窜。 “沈青弦,你这个只配给我舔鞋的贱种,也妄想跟我成为姐妹?” “哼,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与澈哥哥早就心意相通。别说医典了,整个沈家都是我的!” 沈青弦已经痛到不会哭了,无力的胳膊只能稍稍抬,直到匕首折射的光映入双目,她才拼了最后的力气浑身一抖,惨叫道:“不要,不!!!” 一瞬,脚筋断裂。 张开的口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切才归于平静。 “二……二小姐。死了,她死了!!” 苏羽柔阴冷上前,朝着沈青弦的脖子探去,怒道:“废物!这不还有动静嘛!” 只要沈青弦这贱人还活着,就得折磨道最后一刻! 纤纤玉手慵懒一抬,随即便是一声冷笑:“给我好好招待她,玩的越惨越好~谁要是怜香惜玉了,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这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是山腰上虐女夺妻的老手,岂用苏羽柔安排?他们早盼着玩弄这大小姐多时了,各个眼中淫光烁烁,“我先……” “你什么你,一起上……” 苏羽柔笑盈盈的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听着身后“悦耳”的残暴声,得意离去。 离开林子,她还是那个温柔的沈家二小姐,众星捧月的女人。 但谁能想到,苏羽柔刚走,那个被男人围着撕扯抚摸的女人突然睁大了双眼,眼底满是惊诧之色。 “什么人!”几个靠近的大脸吓得沈青弦脑子一炸,骤然清醒了几分。 感受到身体正被几人左右环着抬起,她猛然一用力,强行挣脱开来。 然而一秒,这具身体便毫无支撑的砸在地上,巨大的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也是与此同时的一瞬间,有少部分不属于她的记忆充斥了整个脑颅。 这具身体是苍月国医宗世家的大小姐,沈青弦。 明明是嫡系大小姐,但在家里却没有半分地位,若不是奶奶怜惜,只怕早就命丧黄泉。 而方才那个女人,则是沈青弦的堂妹,苏羽柔。 明明姓苏,却是沈家捧在手心的宝贝,若非她现在穿越继承了这具身体,只怕原主走的凄冷,也无人能替她鸣冤。 说来也好笑。 她是本是二十三世纪的毒药天才,醉心制毒。 没被仇家害死,却不料阴沟翻船,年仅二十四岁便中了自己的毒,暴毙而亡。 直到她上辈子死,她也没像现在这般狼狈过,既今日这份仇她记下了,就当做借尸还魂的人情,有朝一日,她必定亲自砍下苏羽柔的头颅,为原主谢罪! 沈青弦的目光凛冽如锋,本能想要挣扎爬起来。 而这个动作,正好激起了男人更甚的施虐的心态:“哟,这妞儿还能挣扎呢!” “有意识更好,老子不想和死人一起,这么能挣扎,把她爪子也给剁了,免得她挠人!” 如此残暴的话,在大汉嘴里却是笑着说出来的。 就连狠毒惯了的沈青弦也觉得头皮发麻。 惊恐间她突然一愣。 等一下! 她的宝贝也跟着带过来了? 她的手背上镶嵌有一个电子芯片,是她的救命丹,也是她的小仓库。里面不仅有她制毒时的工作系统,更存放着上千种她亲自研制的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有这东西在,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芯片有自动治疗的功能,只不过这具身体伤势过重,以目前芯片的储能,只能短暂的让她站起来,想要彻底康复却还要些时日。 但这却足够了! 沈青弦依靠着芯片短暂的能量勉强起身,那带着血的脸庞加上阴狠的目光,让她犹如恶鬼一般,让人忍不住的发抖。 “你,你怎么能站起来!”为首那人面漏震惊,还未反应之时。 沈青弦便以他们完全想不到的速度,抢夺过其中一人的匕首,朝着其中一人的喉间刺了过去。 四个大汉竟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们想过要跑,却根本不能动弹。 “想上我还是想剁了我?”沈青弦拿着匕首在他们面前晃悠,那血色模糊的一张脸看着尤为狰狞可怕。 随着一声惨叫,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朝着其中一人的身下刺去。 下手狠毒,却根本不够,仅仅这样并不足矣解除她心头的怨气。 她得让这群人好好享受一下才行! “饶,饶命!” 其余二人那里还有半点威武的模样,不断的哀求,却换来沈青弦冷为厌恶的眼神。 “直接让你们死,太便宜了,死之前先好好领略一下人生吧。” 沈青弦狠手一挥,匕首从几人裤裆间划过,所到之处,全是近乎嘶吼般的惨叫。 冷眉轻挑,不急不慢的从芯片中取出药粉,一点点倒在他们的伤口上。 这药粉会加速溃烂,她就是让要这群人知道,惹了她,代价比死还恐怖。 痛苦的惨叫声在林中回响,听上去比之前更为惨烈。 沈青弦本以为芯片的能量能够撑到她离开,只可惜才刚往外走了两步,便体力不支的扑到在地上,巨大的疼痛感又立刻充斥了全身。 依稀间,她看到一双金丝软履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派来杀她的人吗? 沈青弦咬牙,指甲不甘的陷入了掌心…… “王爷,她的脚筋断了,膝盖骨也完全被打裂。” “但她站起来了。” 王爷? 什么王爷?沈青弦感受这身体的摇晃,暗自猜测所处环境。 一睁眼,便极为警惕的打量着马车内的四周,同时将手缩进了袖子里,做好了随时拿出毒药的姿态。 “你是谁。” 这是沈青弦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虽然虚弱,气势却丝毫不减。 那是一个闺阁小姐不改拥有的杀人戾气。 眼前的男人穿着黑金色的大氅,半树冠的发型让他看起来随意却意外的气概十足。 剑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鼻梁高挺,薄唇边是一抹淡淡的笑意。 双膝上盖着一个羊毛毯子,仿佛才刚休息完,带着几分慵懒。 明明是一副随意的表情,但沈青弦一点儿也不轻松,甚至觉得他这个笑容,比方才那四个大汉的威胁,还让人毛骨悚然。 会杀她吗? 这个猜测又立刻被沈青弦否决了,若是要杀她,就没必要将她带上马车。 沈青弦装作没看到那束目光一样,再次打量着马车里的摆设。 直到看见放在矮几上的玉牌,这才拧眉惊诧道:“你是北王。” “沈家的女人,个子不高,胆子倒是不小,一点规矩都不懂?” 楚拓风磁性又低沉的声音悠哉响起,将手中半卷的册子随手往矮几上一丢,目光带着几分打量,道:“不过你这双腿倒是有意思,已经废了竟然还能站起来!” 沈青弦咬牙笑着,捂着肺部咳嗽了几声:“看样子,王爷是将我杀人的过程全看到了。” “如你所言。”楚拓风挑眉,供认不讳。 “那王爷是想将我定罪么,亦或者想要借此要挟我?”沈青弦勉强的笑了笑。 楚拓风目光微凛,面露不屑:“你还不配本王出手,本王只是好奇,一个废人,如何能站起来的。” 沈青弦捂着胸口,强行将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压下去,忍着疼痛喘息道:“告诉王爷也可以,不过这是我的秘方,王爷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 “谈条件?你还不够格!” 楚拓风手心微微握拳,眉宇间挤出来的沟壑让他看上去又冰冷了几分。 “你不想说,可以。将你从此处丢下去,你死了,本王也没必要知道。” 好家伙,这是在威胁她? 沈青弦咬了咬牙,在记忆里搜寻了关于北王的线索,其实原主也未曾见过这个男人,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相关事迹。 只知道北王狠毒,经常把死囚当“玩具”戏耍,曾徒手活剥人皮,权倾朝野,绝非善类。 若是换做平时,沈青弦绝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但现在,非他不可! “王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沈青弦突然目光有色,虚弱却带着自信的与他对视道。 能如此明目张胆对视且不作畏惧的,她还是头一个。 楚拓风微微抬眸,眼底透出一抹笑意:“有意思。” 这天下,想要仰仗他的人不少,想要杀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但做交易? 闻所未闻。 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沈家的一个废物。 看上去也是肮脏低贱,毫无优点可言…… “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做交易?” 第2章 参加自己的葬礼,真刺激 “我敢开这个口,起码也得有这个自信,普通的东西自然入不得王爷的眼。可如果我说,我能解王爷的毒呢?”沈青弦抬眸道,眼神丝毫不畏惧,直勾勾的看着。 眼下能不能活到芯片把自己治愈还是问题,在孤立无援时,她必须找个人当靠山。 “解毒?笑话!”楚拓风言语中夹杂着嘲讽。 沈青弦挑了挑眉,声音婉转:“王爷从小就是个药人嘛,我懂!” 她的话才刚落,一柄剑便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剑刃锋利,持剑之人更是目光狠毒:“想怎么死,本王给你一个选择。” 剑锋寒光冰冷,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留下半分情面。 沈青弦下意识的一抖,脖子上已然渗出血迹。 这男人还真如传闻中一样,毫不留情啊! 沈青弦咬牙一笑,目光盯着剑刃,小心翼翼的将剑身给推开:“此事对于苍月之人来说并不是秘密,先皇为了保护大皇子,故而将血脉相同的你当做试药之人。因为一直反复用毒解毒,所以体内早有抗体,百毒不侵,但是王爷真甘心一辈子如此吗?” 楚拓风眼底好似寒潭,咬牙切齿:“有何不可!” 沈青弦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讥笑:“可不可,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虽然已是深秋,却还未到穿厚氅的季节,王爷的靴子更是比正常的还要厚,就连腿上也盖着毯子。王爷现在还年轻,能咬牙挺过去,可再过几年呢?王爷是准备把双腿都锯了么?” “放肆!”楚拓风拍桌大怒,而这一次,剑尖抵住了沈青弦的胸口。 沈青弦虽然被吓得一颤,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畏惧,这反应也在她意料之内。 “我只是个废人,王爷若是想杀我,我也没有还手的余地,不过……” 沈青弦话音一转,故意将胸口朝着剑靠近:“一个废人的命,和王爷的您的命,如何选择,王爷比谁都清楚。” 她很清楚这是在赌,但起码有七八成的把握,胜率并不低。 楚拓风咬牙:“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他总算松口,沈青弦绷着的一口气总算舒了半分:“好说,不过是想活命罢了,至于杀人之事,也请王爷帮忙保密。” “本王如何能信你。”楚拓风的神情警惕。 沈青弦从袖中拿出两颗丹药,伸手送到了他的面前:“王爷是个敞亮人,必然不会言而无信。我这里有丹药,服下后半个时辰,腿便不会再痛。不过这药治标不治本,当我康复后,会继续给王爷医治。” 见楚拓风犹豫,沈青弦非常自觉的将手又缩了回来,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道:“规矩我懂,王爷小心谨慎,害怕此药有毒,我会先试药一颗。不仅如此,王爷也可以给我下毒作为牵制,如何?” 楚拓风眼神一沉,正如这个女人所说,他这个腿,撑不了几年了。 楚拓风冷冷道:“辰肃。”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侍卫停下马车,掀帘而入。 辰肃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有些趾高气昂道:“沈小姐,还请服下。” 沈青弦脸部颤了颤:“随身带毒药,不亏是北王的人。” “你也随身带着药,咱们彼此彼此。”辰肃淡淡一笑,却感受不到任何好笑的气氛。 沈青弦尴尬,点了点头。 余下两日,沈青弦不得不在楚拓风安排的客栈休养。 而就在第三日,楚拓风正在屋里喝茶时,辰肃推门而入:“王爷,沈青弦不见了……” 辰肃递过来一个药瓶,还有一张字条。 字迹歪歪扭扭,勉强能认。 “每日睡前一粒,一月之后,不见不散……” “这女人!” 沈府侧门前,一个发丝轻盈,却穿着宽大男装的女人正伫立望着沈家的牌匾。 白色的灯笼高高悬挂,阴郁之气扑面而来。 还未靠近,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娇弱的哭声。 真难听! 这声音不用听就知道是谁的,让沈青弦耳朵难受的慌。 “姐姐,你死的好惨,不仅尸骨无存,生前还遭人百般凌辱,害你没了清白。羽柔为你倒一杯酒,只希望你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沈青弦悄悄推门而入,冷冷一笑。 苏羽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被人凌辱,这是想让她死也不清静了。 还未等她惊叹这女人的操作,另一个男声又淡淡想起,引得沈青弦胸口一颤。 那是原主喜欢的人,苍月国二皇子,楚澈的声音。 楚澈抱着苏羽柔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我知道你心善,但青弦是你的好姐妹,她知道你哭的这么伤心,走也会走的不安。乖,别哭了。” 还真是郎情妾意,令人称赞啊…… 沈青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突兀的声音,引得所有人回头望去。 一瞬,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场面顿时僵硬。 沈青弦一边拍这手,一边点头道:“妙啊!二皇子这话说的真是妙极了。我要是知道苏羽柔在我坟前哭,别说走的不安稳,怕是真死也给气活了!” 站在不远处的沈老夫人,身子晃了晃,忙将扶着她的侍卫推开,朝着沈青弦跑了过来:“阿弦,是你么阿弦。我的乖孙女,奶奶就知道你没事……” 沈青弦看着头发全白的奶奶,鼻子发酸。 这是她在沈家唯一的依靠,也是沈家唯一一个爱着她的人。 “奶奶,是阿弦不孝,让您担心了。不过好在阿弦幸运,没出什么大事。” 苏羽柔吓得跌坐在地上,仿佛看到鬼一般,用极为畏惧的眼神望着她:“贱……姐姐,你怎么没……” “我怎么没死?”沈青弦冷笑:“很意外对吧,失望了?” 沈青弦还没来得及抒发更多的情绪,一个巴掌突然就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巴掌毫不拖泥带水,用力极大,沈青弦的口腔内立刻充斥着血腥气。 这一巴掌,她愣了。 而扇巴掌的男人,正目光阴狠的瞪着自己,厌恶之态尽显,“沈青弦,你这是在质问谁?羽柔为了你三天未合眼,你身体无碍便罢,如今还要倒打一耙吗?” 楚澈咬着牙,仿佛打了一个巴掌还不够,还要来第二个。 沈青弦目光阴狠锐利,牙槽咬紧。 好,很好! 还真是蛇鼠一窝,婊子配狗! 原主当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本来对于楚澈她懒得去管。 可现在,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沈……” “啪!” 楚澈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便让全场安静。 所有人楞在了原地,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废物居然打了自己的未婚夫,居然打了二皇子! 她这是要反了天了! 楚澈彻底傻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受到这般奇耻大辱。 打他的人,竟还是向来逆来顺受的沈青弦,曾经那个躲在远处不敢对他又丝毫怠慢的女人,现在竟然与他拳脚相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诛你九族!”楚澈暴跳如雷。 苏羽柔吓得一颤。 诛九族?这不是连她都要杀。 她连忙起身抱着楚澈,抹着泪花道:“澈哥哥,姐姐也是糊涂了,你……你别计较。” 这嘴巴一嘟,眼睛一瞥的,还真就一副梨花儿带雨的模样。 楚澈心疼苏羽柔,自是不会对她发怒,但到底难掩戾气:“你这般诬陷羽柔,羽柔还为你说话,你对得起她吗!” 一来一回,还真是两个极端。 双标啊! “贱货!”下一秒。只听到“咚”的一声,和伴随的一声惨叫。 沈青弦一脚将苏羽柔踹开! 苏羽柔撞上了棺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沈青弦,你反了!”楚澈大怒。 沈青弦接着又同样一脚踹到了楚澈身上:“二皇子,希望你弄清楚一点,你与我的婚约,不过是你们皇家看中的我沈家医宗的地位,但我沈家,还看不上你。想要诛我沈家的九族?你也不垫垫自己几斤几两。” 他们沈家是天下医宗第一家,并不只局限于苍月国。 就算是皇帝在这,沈青弦也依旧有踹人的胆子。 “还有……” 沈青弦极度厌恶的看了苏羽柔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冷冷道:“苏羽柔是我沈家的亲戚,住在我沈家,便要听我沈家调配,一个不姓‘沈’的女人也敢在沈家放肆?我这一脚算是轻的,我就是现在杀了她,你们谁敢说一个不字!” “更何况她公然和自己未来的姐夫勾勾搭搭,真当我沈家是好欺负的?真当我沈青弦是废物吗?” 苏羽柔吓得发颤,怎么会! 这个女人真是的是个贱人吗? 场面混乱不堪之时,就见沈青弦抢过一旁小厮的棍子,一步一步朝着苏羽柔靠近之时,突然一道极为威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将要出现的血腥场面。 “放肆!” 第3章 沈家有我就够了! 忽然呵斥而来的女声,令在场的众人身子一颤。 紧接着,丫鬟小厮齐齐朝着院门的方向看去,眼里透露着几分畏惧之色。 显然,来者不是个善茬。 “阿弦,你虽然是大小姐,但别忘了,现在谁是家主,沈家又是靠谁来养活!” 沈青弦闻声扭头,只见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人,正带着侍女快步赶来。 那女人虽已三十好几,但岁月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浅色衣衫不仅不显得突兀,反倒还添了几分丰饶。 来者,便是沈青弦的亲姑姑,老家主的幺女,苏羽柔的娘亲,沈黎。 沈家虽然是天下第一医宗,但似乎受到了诅咒一般,所有男人活不过四十岁。 如今唯一的男主子,便是三叔叔的儿子沈傲寒,被整个沈家寄予厚望。 只可惜沈傲寒吊儿郎当,常年在外拈花惹草,从不着家。 迫不得已,家主只能由一个上门女婿来当。 这个上门女婿便是苏羽柔的爹爹,苏立城。 虽不姓沈,但进了沈家的大门,跟嫁过来的“媳妇儿”无异。 老夫人这个从别家嫁过来的女人当过家主,所以苏立城当家主也无人反对。 但沈青弦很明白,苏立城根本不想当上门女婿,他的目的,只有医典。 总有一天,要将沈家踩到脚下。 沈青弦自然不会忘了眼前的女人。 托这女人的福,原主之前可没少吃苦,以至于她现在背上还有旧伤。 沈青弦稍微收势,转身对沈黎作揖道:“当然不会忘记了,苏夫人!” 她故意加重“苏”这个字,无疑就等于在明说:你只是一个外人! 沈黎眼底一寒,咬牙踱步走到苏羽柔身前,将苏羽柔紧紧护在身后。 “你虽姓沈,却毫无作为,除了丢尽沈家颜面,欺负兄妹,还有什么?” “欺负?”沈青弦拿着旁边不知是谁送来的“清明挂”,一边轻轻掂量,一边上前道:“我分明是在在教‘妹妹’……什么才是规矩!” 她话锋一转,拿着清明挂狠狠地朝着苏羽柔打去。 那力度,那眼神,分明是要将新仇旧恨一次算清。 只可惜,手起挂落,并未听到期望的惨叫,反倒是被一股大力,将手中的清明挂夺了去,一折为二,断在了地上。 “我看谁敢!”楚澈一脚踩在了折断的清明挂上,眼神凶狠,与沈青弦死死对视:“沈青弦,你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沈青弦瞥看,眼底透着冷意:“呵,二皇子若是不怕得罪逍遥宗,大可以试试!” “你!”楚澈被她一激,顿时语塞愣在原地。 逍遥宗,楚澈确实得罪不起。 沈青弦站直了身子,继续朝着发抖的苏羽柔看去。 沈黎连忙将苏羽柔又往身后扯了扯,眼底异常阴冷:“沈青弦,你别太自以为是!羽柔是逍遥宗选出的医宗第一名,你和她比,你算什么东西!” 府邸之事可大可小,但沈青弦却拿逍遥宗压人,无疑让沈黎的怒火一瞬间被点燃至顶峰:“如果不是羽柔,你以为你还能是沈家的大小姐?你不过就是一个废物,贱种,死不足惜!” “阿黎!” 沈黎的话刚落,一声极为严厉的呵斥想起。 吓得沈黎楞在了原地,她被沈青弦气的失去了理智,一瞬间将所有想法全都说出来了,浑然忘记自己的母亲还站在这里。 沈黎吓得连忙低头:“母,母亲,我不过是出于长辈好言的劝告,并没有侮辱青弦的意思。” 污不污辱,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释的。 在场的看客又不是傻子,沈黎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来在众人眼里,只有沈青弦是个疯子。 现在看来,沈家简直是一团乱,狗咬狗罢了。 此时的沈青弦已经彻底被激怒。 方才她动手可以理解为想要教训苏羽柔,但这一刻,她是真真切切的想让她们死。 沈青弦抬膝又是一脚,扎扎实实的朝着沈黎的胸口踹了过去。 用力极大且速度极快,沈黎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连带着身后的苏羽柔便齐齐到底。 真要拼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楚澈想要上前阻拦,却意外的使不出任何力气。 沈青弦折断一旁的树枝便狠狠的朝着地上的人抽去。 沈黎和苏羽柔被打色色蜷缩,全然没了形象。 “姥姥!姥姥救我!”苏羽柔在沈黎身下不断躲闪着哭喊着,揪着沈黎的衣袖拼命挡自己的脸。 楚澈虽使不上力气,却也在不断的朝着苏羽柔身上靠近。 那树枝有一半都抽到了楚澈的身上,场面一度凌乱血腥。 “够了!”老夫人皱着眉上前,见事情越闹越大,不得不出面阻止。 苏羽柔现在确实是沈家的顶梁柱,若真打坏了苏羽柔,那么沈家就完了。 奈何沈青弦此时已经红了眼,并没有听到后面的声音,反而还一脚踩上了苏羽柔的胸口,眼神愈发狠厉。 直到身后传来拐杖狠狠杵地的一声。 咚! “阿弦,你难道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吗!”老夫人眼眶发红脸色发白,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看上去很是无奈。 沈青弦高举的树枝一顿,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放了下来。 心里发痛,无论是原主还是她自己,都没有完美的童年。 “奶奶,难道阿弦在你眼里,也是贱种么?” 等到她转身望向老夫人时,眼底已经一片通红。 自从五岁从上邕回来,她就从一个众星捧月的大小姐,变成了所有人嫌弃的废物。 被欺负的时候没人保护她,没人护着她,就因为…… 她没有父亲。 被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如此质问,老夫人心胸隐隐作痛。 亏欠的太多,已经补不回来了,这些年来就算自己宠她,却还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阿弦,你在奶奶心里,永远都是第一的。”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从之前愤怒的情绪里渐渐缓了出来。 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为了打沈黎和苏羽柔,自己的手上也被划了几道伤痕。 这算什么事啊! 她不甘的扭头,瞪了苏羽柔一眼,:“想让我不打你也可以,但你得道歉!” 苏羽柔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沈青弦,若不是手腕上还有那到她亲自划伤去的疤,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眼睛睁的大大的,呆滞的望着,就跟傻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沈黎忍着疼坐了起来,怒斥道:“羽柔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道歉!” 楚澈亦是在一旁为苏羽柔说话:“羽柔为了你难过了好几天,为了沈家放弃自己的姓氏,以‘沈’姓参加医宗大会。她哪点对不起你!你有什么资格让她道歉。” 沈青弦冷笑着,慢慢靠近,瞥了楚澈一眼,对着苏羽柔冷冷道:“沈?为什么以‘沈’姓参加医宗大会,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苏羽柔不是不想以“苏”姓参加,而就算苏家成为第一医宗,她也拿不到沈家的医典。 沈家蝉联医宗两百年,可比几十年发扬起来的苏家,要丰厚许多。 况且楚澈会喜欢上苏羽柔,也不过是要想要沈家的势力罢了,如果苏羽柔不住在沈家,她可没机会再爬上楚澈的床榻。 苏羽柔眼神惶恐躲闪:“我,我一切都是为了沈家!” 沈青弦冷笑:“那就请妹妹不要这么无私为了沈家,回到你那苏家,为自己的姓氏争光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沈青弦疯了,就连一直站在她这边的奶奶,也连忙上前,皱眉焦急道:“阿弦,别乱话说啊,羽柔是沈家的女儿,若是她走了,沈家就真的垮了,我不能让沈家在我手里衰败,我还得留着脸去见你爷爷。” 沈青弦叹了口气,目光微垂,在这里一刻露出了极为不符的温柔。 这种表情的转变,让一直盯着她的楚澈突然心中一顿,仿佛心跳漏了半拍。 “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让沈家衰落的,之前是阿弦不孝,现在我会好好学医,让沈家发扬光大。”沈青弦抓着奶奶的手,目光柔软,加上她勾唇的动作,倒真多了些勾人的魅惑。 老夫人纠结:“话虽如此,可医术不是几年就能学成的。” 他们沈家可以不要医宗第一的名号,可若是掉出前十的排名,沈家就完了! 沈青弦不给老家主犹豫的机会,立刻抓着她的手,目光极为认真道:“奶奶,相信阿弦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学医,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中医是学得越久越得信任。 所有人都觉得沈青弦疯了,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就在沈老夫人纠结的时候,突然一道威严的男声出现,将现场再次搅动:“放肆!你作为沈家大小姐,欺辱自己的妹妹,逼迫自己的奶奶,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这!” 沈青弦顺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说话的真是苏立城。 还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三口都是一个德行! “恶人先告状,苏家主还真是有意思。” 苏立城目光一顿,没想到沈青弦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脸色有点难看:“胡说什么,我是沈家的家主,既然我已经入了沈家,自然得为沈家考虑。” 沈青弦哼笑:“这么说来,家主是为了咱们沈家好,没有私心?” “自然!” 苏立城因为心虚,回答的声音特别大,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沈青弦眼底的一抹得意。 沈青弦点了点头,立刻抓着苏羽柔胸前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丢进了苏立城怀里:“既然如此,那姑父作为沈家家主,也该办办事儿了。” 第4章 跪下来道歉,姑奶奶我也未必乐意 苏羽柔吓得发抖,跌在苏立城的脚边,慌乱大喊:“爹!” 沈青弦的目光立刻转回到苏羽柔身上,严声呵斥。 想要找机会通气儿? 绝无可能! “三日前,我与苏羽柔一同去郊外游玩。那日我发生的什么,苏羽柔心里再清楚不过!” 沈青弦拽着苏羽柔的衣襟,强迫苏羽柔与苏立城分开,咬牙道:“她欺骗奶奶,说我被人欺辱致死,害的奶奶晕厥,不仅是以下犯上包藏祸心,更是不孝!该不该罚!” “你!”苏立城被气得脸色憋红。 沈黎昂着脑袋,浑身发抖,抢着答道:“那是因为,羽柔以为你死了!” 苏羽柔拼了命的点头,面容狼狈。 沈青弦冷笑着,在苏羽柔身边蹲下来,目光冰冷:“我死了?你怎么知道我死了,那天我可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啊,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难辞其咎!” 苏羽柔吓得发抖,身子不断往后缩,最后被逼到角落无处躲闪,只能哭着跪倒老夫人跟前,大喊道:“没有!我没有!爹娘,奶奶,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当然什么都没做!” 沈青弦声音忽然放大,吓得苏羽柔身子一颤,睁大眼睛呆滞着,说不出话来。 她一步步朝着苏羽柔靠近,轻轻摸上苏羽柔的头,动作亲昵好似蛊惑,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柔:“你是我的妹妹,自然没有胆子杀我,也没胆子让人羞辱我。那天我不过是摔了一跤,让你扶我一把,但是你太害怕,所以跑了,对么?” 抚摸苏羽柔头顶的手忽然一用力,吓的苏羽柔顿时大喊大叫,发了疯的拼命点头:“对对对!我只是太害怕跑了,我没有杀你!没有!!” 沈青弦笑了,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她挑着眉起身,对着苏立城目光寒冷,道:“家主?现在你可听见了?苏羽柔明知道我活着,却骗奶奶说我死了,不仅气晕了奶奶,还害的府上为我办丧事!她若是不罚,我沈家还如何服众!” “是啊是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客人连忙附和。 沈青弦眼角的余光扫视了四周,冷笑道:“按照沈家的规矩,此女必须得赶出沈家!” “不要!”苏羽柔惊叫,哭的狼狈极了。 沈青弦昂头面色冰冷,一脚将她踩在地上。 不要? 这得看你表现。 “我作为受害者,可以给苏羽柔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她想要呆在沈家,就跪下来道歉,如果她不愿意,那就请她回苏家住吧。” “爹,娘!”苏羽柔哭着大喊。 沈黎本来还有很多借口想说的,偏偏因为苏羽柔之前连忙认罪,没了机会。 苏立城被逼无奈,气的叹息扶额道:“羽柔,道歉。” “我不要!爹爹我不要!” “道歉!”苏立城气的直接给了苏羽柔一巴掌。 他这一巴掌并不是想给沈青弦一个公道,而是苏羽柔若还不听话,那他留在沈家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这一巴掌,苏羽柔不敢不乖了。 一边哭着发抖,一边抱着沈青弦踩在她身上的大腿,慢慢起身。 转为了下跪的姿态,咬牙切齿:“大姐……对不起!” 苏羽柔双目红的厉害,虽然道歉,但显然不服。 看着沈青弦的目光更满是恶意,仿佛要匠人生吞活剥。 沈青弦自然知道她不服,可她现在就是要让苏羽柔不服不行! 沈青弦脸色冰冷,声音极不近人情:“大声点!” 当初苏羽柔做的这么绝,今日这事儿也怪不得她心狠! 苏羽柔眼底阴狠到了极致,就连裙摆也被她攥破了,苏羽柔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大声道:“家姐对不起!” 一旁的楚澈突然冲了出来,将苏羽柔抱在了怀里,对着沈青弦怒吼道:“沈青弦你不要太过分!” “哟,二皇子您在呢!我差点都忘记还有您了。” 沈青弦语气冰冷,目光阴沉。 她方才给楚澈下了毒,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再掺和此事。 没想到这年代习武之人还有些本事,竟然这么快就将她的毒给解了。 楚澈一想到沈青弦回来婚约还得继续,心里愈发气得慌。 咬牙道:“沈青弦,你这么无理取闹,本皇子要跟你退婚。” 沈青弦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不仅没有半点惊吓,反而眼底多了一抹笑意。 沈青弦嘲笑道:“哦?退婚?皇上亲自定下的婚约,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怎么不能!”楚澈咬了咬牙。 他的目光从沈青弦的身上扫过,突然目中一亮,透着微微的得意。 “你身为本王的未婚妻,竟然与其他男人私通,如今更是厚颜无耻的穿着男人的衣服回来!别说是退婚了,本皇子将你浸猪笼都不为过!” 楚澈的话一落,一旁的看客立即窃窃私语起来,有皱眉摇头的,有叹息的,但更多的却是嘲笑。 “从沈家这废物一进门我就发现了。她穿的不仅是男人的衣服,而且还是内衫!” “就是!你看她脖子上,还有红色的印子,啧啧啧,这么高的领子都遮不住,这女人做的也太没节制了吧!” 沈青弦朝着众人看去,只见各个眼露淫色,互相交头接耳,场面一度混乱。 她刚想解释一句,谁知门口传来一句让沈青弦熟悉的声音。 “好生热闹,本王此时来参加丧宴,不算太迟吧!” 楚拓风脚下生风,明明是笑着进来的,但周围的气氛却陡然低沉。 就连温度也跟着降了不少,除了来者,谁也笑不出来。 身旁的辰肃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王爷,你不是说看看就走,怎么进去了……” 那些看戏的人,连忙退至两边,让出道路,跪在地上磕头:“参见北王!” 楚拓风目光一扫,最后落在了沈青弦的脸上。 “一个丧宴竟能办的如此有趣,本王怎能不过来好好看看。” 一席黑衣走的飒爽,脸上虽带着笑意,却浑身都透着一股冰冷,让人胆寒。 “本王不过是来凑凑热闹,都起来吧。” 沈青弦被楚拓风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 她所听闻的北王并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此时心里不禁疑惑,他怎么来了? 北王手段毒辣,沈青弦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但既已到场,自然也不能赶客。 只能挤出一抹淡薄的笑意,低头欠身道:“阿弦见过北王。” 楚拓风见沈青弦的目光里夹杂着稍许打量,便慢慢挪动脚步,停至她身前,笑着道:“见到本王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沈青弦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心里一怔,抬眸与其对视了一眼,勉强笑道:“北王恢复的还不错。” 这表情,笑的比哭还难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楚拓风的到来并不欢迎。 楚拓风目光微凛,却又将目光垂下。 轻轻哼笑了一声,看不出任何喜怒:“嗯,是不错。” 他慢慢朝着沈青弦逼近。 沈青弦想要保持距离,故而一点点后退,直到被逼着撞到了树上,再也无路可退。 她咬了咬牙,对于楚拓风这个男人,要说完全不害怕,自然是不可能。 只是她不太明白,自己并没有破坏与他的约定,楚拓风又为何要紧紧相逼? 两人如此近的距离,让楚拓风察觉到她眼底的一抹慌神。 楚拓风这才露出了略微满意的神色,眯了眯眼,后退一步,给沈青弦腾出了喘息的空间。 楚拓风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道不明的意味:“你也不错,还能活着蹦跶,吃毒药就跟吃糖一样吧。” 沈青弦得此机会,连忙放缓呼吸平复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抬眸含笑道:“有劳王爷挂心了,我现在没有异样,不是更应该给王爷惊喜嘛?” 楚拓风给她下的毒,她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再过些时日,她便可以慢慢去除。 楚拓风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片刻之后,才是跟放过她似的,随性挪开。 但他的手,却突然搭在了沈青弦的肩上,故意施加压力。 毫不客气的拍了拍,声音一度低沉:“这件衣服,你穿不适合。” 沈青弦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那里抵得住楚拓风的施压? 双膝打颤的曲了曲,又在一个咬牙之后,抗住了他的压力,重新站直了身体。 但此时,她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压低声音小声道:“王爷,您别哪儿壶不开提哪儿壶!” 楚拓风突然一声哼笑,将头朝着沈青弦靠近,以同样低的声音,小声道:“你敢穿,本王自然就敢说。” 第5章 本王就是来看热闹的 见沈青弦快要被他压的站不住了,这才松开了搭在她身上的手,默默站至一边。 两人并肩而立,此时就算是眼神再不好的人,也能看出来两人身上的衣服是同款。 周围的看客们一时间面面相觑,楚澈更是睁大的眸子,眼神发颤。 怎么会? 这个废物的衣服怎么会跟皇叔的如此相似! 似乎,似乎就是皇叔的内衫! 沈青弦的目光从众人的身上扫光,光是瞧他们的模样,就已经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故而慢慢转身,再次抬头与楚拓风对视道:“王爷,可真有您的,这下我彻底说不清了。” 楚拓风勾唇,眼底透露出的那抹得意就如同正在对沈青弦耀武扬威。 好似在告诉沈青弦,他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给毁掉,不要企图在他面前耍些小心思! 楚拓风微提音量,眼中满是趣味:“拿走本王的衣衫本就是事实,有何说不清” 此言一出,就等于将刚才众人的猜测完全坐实。 惊的所有人都差点掉了下巴,傻傻的站在原地。 权倾天下的北王,怎么会和这个废物在一起,竟然还让这个废物拿走了衣服! 沈黎苏立城还有苏羽柔更是不敢相信,这个贱人怎么会攀上北王这个高枝! 凭什么! 沈青弦盯着楚拓风的双目,脸色愈发的难看。 她咬牙鼓起勇气上前逼近,本以为自己故作凶狠的模样能逼得楚拓风退后一步。 却没想到楚拓风根本不受威胁,两人瞬间近在咫尺,仿佛要贴了上去。 “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拓风与之对视,面含笑意。 为了保持两人应有的距离,楚拓风伸出手指,直接抵住了沈青弦的胸口。 一点点用力,慢慢将其推开:“不要在本王面前耍小聪明,本王岂是你可以利用的!故意引本王来沈府无非就是想让本王给你收拾残局。但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本王可没有给别人擦屁股的习惯!” 触碰胸口的动作,在他人眼里是恋人间暧昧的姿态。 但沈青弦却不这么认为。 除了压迫,她感受不到任何美好。 胸口那一点传来的重力和痛感,仿佛下一秒,她的心脏就要被眼前的人刺穿。 沈青弦神经骤然绷紧,立刻后退一步,拍掉胸口的手指。 在解除胁迫后忍不住的大口呼吸,似乎连额头上的神经都跟着蹦跶起来。 “既然如此,那王爷来沈家又是为何。” 沈青弦胸口起伏的看着她,但此时却没了对视的勇气。 害怕再多对视一秒,自己就要被他看得更为透彻,再也没有秘密。 楚拓风见手指前的女人逃走,冷冷一笑将手收回身后,语气随性:“本王说了,只是来凑个热闹。” 不止如此,他甚至还想将场面搅动的更混乱些! 沈青弦猜不透楚拓风的意思,也懒得浪费时间与他玩文字游戏。 索性直接扭头走开,一脸冷淡的对着楚澈道:“二皇子,你也看到了,这衣服是北王的。你依然觉得我和衣服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楚澈发愣,显然没弄到此时到底怎么一回事。 眼神有些胆怯的撇了楚拓风一眼,见皇叔正一脸深意的望着这自己,顿时头皮一紧,低头道:“皇叔自然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沈青弦闻言,满面笑意。 还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好费口舌再去辩解! 沈青弦一步步朝着楚澈逼近,姿态随意:“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理由退婚呢?只要我乐意,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楚澈哪里想到沈青弦会这般难缠,顿时抬头瞪着她,死死咬牙:“你个废物还想赖着本皇子,本皇子就算是娶一只狗,也不会娶你这种废物!” “说得好!”沈青弦以一副称赞的眼光望过去,还不忘抬手鼓掌:“你也只配娶狗了!” 沈青弦话一落,楚澈勃然大怒,气的跳了起来。 他忍无可忍,朝着沈青弦挥拳而去,偏偏此时的武功还未恢复,身子骨并不能使出多大的力气。 沈青弦不过伸出腿一绊,楚澈就跟个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嗤,纸老虎!”沈青弦冷笑嘲讽。 话语间,沈青弦冷撇了苏羽柔一眼,仿佛就在说,苏羽柔便是楚澈要娶的狗! 这微妙的举动顿时引得楚拓风眉头微微舒展,嘴角挂了几分笑意:“有意思。” 楚澈趴在地上面容狼狈,对着正俯视他的女人咬牙切齿。 “沈青弦,你放肆!本王非杀了你不可!” 沈青弦看着他的眼里满是轻蔑,“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么?逍遥宗,你还得罪不起!” 逍遥宗统领着整个江湖,不局限于苍月,就连刚坐上皇位不久的皇帝也忌惮,区区一个二皇子,又有什么本事与逍遥宗医宗门下的沈家作对? 沈青弦转身走到了屋内,拿出了纸笔,洋洋洒洒边念边写了出来:“苍月二皇子楚澈,与沈家大小姐沈青弦虽有婚约,却与苏家小姐苏羽柔当众搂搂抱抱,动作亲昵,行为实在浪荡。沈家门风干净,不喜放浪之徒。顾沈家与皇家婚约作废,赠休书一封。” 说完,丢在了楚澈的脸上:“二皇子,带着休书滚吧。” “沈青弦,你别欺人太甚!”楚澈咬牙,恨不得一拳头再打过去。 但他已经吃过苦头了,况且此时还有皇叔盯着,他不得不将怒火忍了下去。 虽然男子三妻四妾极为正常,但沈家可不是一般的世家。 皇上就算不顾及整个医宗,还得估计背后的逍遥宗,对其礼让三分。 别人不敢这么写,但沈家却敢! 楚澈就算是再气愤,也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况且他方才确实当着众人的面抱了苏羽柔。 即便只是一世情急,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抓住了把柄。 这婚,是废了。 但楚澈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可以说是不甘心! 他想要踩在沈青弦的头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婚约还不如继续的好! 至少等到沈青弦嫁给他,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其欺辱,为所欲为。 因为楚拓风在的缘故,众人碍于北王的淫威,不敢再造次。 该走的,只能乖乖离开,一时间整个沈家又平静了下来,仿佛瞬间进入冬季。 “丧宴还要继续?” 楚拓风歪着脑袋,随意又清冷的问道。 沈青弦略微无奈皱眉道:“王爷,我还活着,还办什么丧啊!” 楚澈离开时的动作一愣,连忙转身,瞪着沈青弦:“沈青弦,你别太嚣张!父皇如今本意就让我去羽柔为妻,你别到时候因妒生恨,又来找羽柔的麻烦。” 沈青弦对着马上就要滚出府的楚澈欠了欠身子,一脸春风得意的微笑道:“放心吧,就算没有二皇子,我也会找她的麻烦。二皇子走好,阿弦就不送了!” 楚拓风本以为沈青弦应该是个心思城府极深的女人。 但方才这一举动,却又划掉了自己给她定下的印象。 在尝到甜头后,沈青弦也会和普通姑娘一样得意自傲。 这般多样的性格确实比其他的女人有意思许多,就连他的情绪也被牵动,在一旁忍不住的抿唇微笑。 直到楚澈离开,楚拓风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沈青弦的脸上,淡淡道:“你嫉妒?” 沈青弦咬了咬牙,想骂人,却又不得不用十分恭敬的语气道:“王爷的眼神似乎不太好。需要我给您抓点决明子调养调养么?” 楚拓风含笑,“说你胆子小,但你有时候胆子确实很大。” 沈青弦将目光挪开,对于这个问题,她根本不想作答。 见外人一个个离开,唯独楚拓风站着,一时间眉头紧锁,带着几分赶客的语气问道:“王爷是准备留下来蹭饭么?” 楚拓风本来已经做出了要走的架势,偏偏被沈青弦一激,停了下来。 转头道:“怎么,偌大沈家,会被本王一口吃穷么?” 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青弦,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看穿。 苏立城今日虽然丢进了脸面,却不敢得罪了北王这么一尊大佛,连忙上前挤出笑容,躬身赔礼:“王爷说的哪里话,若是王爷愿意在我沈家吃个便饭,那是我沈家的荣幸,别家想求也求不得。” 楚拓风挑眉,略带深意的看了沈青弦一眼,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如此,就落座吧。” 辰肃神情激动,皱眉道:“王爷,柒姑娘今日会去王府为您……” “辰肃!你多言了。”楚拓风脸上多了一抹愠色,沉沉道。 沈青弦在一旁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翻遍了原主所有的记忆,也不觉得北王是今日所见的这种人啊? 楚拓风一边解着手腕上的扣子,一边瞥了沈青弦一眼,小声笑道:“不要以传言来评定一个人,本王见你,也与听闻有些不同。” 沈青弦一愣,自己的想法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看穿了。 虽然这个北王看上去并不特别沉闷阴冷,但此时她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危险。 让她毫无秘密! 沈青弦咽了咽口水,咬牙道:“王爷,有美人想邀,真不回去?” 第6章 本王今晚等你 “阿弦,不可无理。”沈老夫人皱眉,温声训斥。 楚拓风可不是他们沈家能得罪的人。 楚拓风摆了摆手,双目深邃,似笑非笑:“都是美人,本王在此用膳也可。” 单单一句话,却让辰肃彻底愣住,王爷这话是在夸沈家的废物小姐? 王爷上一次夸人还是在几年前啊! 只可惜沈青弦并不会这么想,这个男人从一出现就给她紧紧的压迫感,让她不能忽视,却也不敢给予太多注视。 他太危险了,绝非此时表现的这般和善。 沈青弦尴尬的挤出了一抹笑容,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就请王爷入座吧。” 由于丧宴上的闹剧,现在餐桌上也就只剩下了北王,苏立城,还有沈家自己人。 沈青弦全程坐在离楚拓风最远的地方,为了不与之对视,更故意避开了他的对面座位。 用膳时不发一言,反倒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食不言寝不语的姿态。 老夫人见场面尴尬,又见楚拓风瞥了沈青弦一眼,故而盘算着其中利害,吩咐道:“阿弦,还不给北王倒酒赔礼。” 沈青弦头皮一紧,却也不好违背奶奶的话,端着酒壶站了起来。 “还请北王赎阿弦无礼。” 只是杯子还未端起,就被人截了话头。 来人十四五岁,穿着浮夸,声音更是殷勤。 “北王光临寒舍,还真是让我沈府蓬荜生辉啊!” 众人抬头王琦望去,这见是沈家那不成器的幺弟,沈傲寒。 此时想必刚从那温柔乡返回,身上还带着女子淡淡的胭脂气味。 楚拓风看都未看,声音亦透着冷淡:“起来吧。” 沈傲寒却毫不介意,面上颇为欣喜。 忙拉了把凳子,坐在楚拓风的身边继续奉承:“我听说了您去年平定戍边,令晧澜国不得不写下降书一事,您真可谓是苍月之光啊。” 楚拓风终于停下筷子,眉宇间闪过几分不耐,并不搭理。 沈傲寒得了个无趣,转头看向沈青弦,言语调笑中带着鄙夷。 “大姐,您身上这衣服可真新鲜!这么好的布料,改明儿也找人给我做一件。” 说着还不忘凑到沈青弦耳边抖个机灵:“我就知道大姐没死。这是男人的衣服吧,大姐这两天上哪儿风流快活去了?跟弟弟说说,弟弟给你物色物色!” 沈青弦筷子一顿,面色发冷,看着沈傲寒的眼神夹杂着刀子。 她知道沈傲寒是个实打实的蠢货,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没有眼力。 一时间整个餐桌上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楚拓风,辰肃更是没脸看的低下了头。 沈傲寒此时才觉得有些怪异,回头望去。 一见北王身上的衣服,这才惊觉不妙,脸色骤然惨白,立刻下跪磕头:“在下有眼无珠,还请北王赎罪啊!” 他的额头顿时挂满了汗,颤抖的厉害。 楚拓风停住筷子,面上无甚表情的的朝着地上瞥了一眼,低沉道:“看样子你也喜欢这衣服。” “不喜欢不喜欢!”话一出口,沈傲寒又立刻瞠目惊恐,连忙改口道:“喜欢,不过这是北王的衣服,小的不敢奢求。” 苏立城见此,赶忙起身赔罪:“是我沈家管教无方,还请王爷赎罪!” 楚拓风轻哼淡笑:“家主严重了,不过是件衣服罢了,本王还不至于这般吝啬。” 明明是笑着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比刀刃还要尖锐,让人不含而已。 最终视线转向沈青弦,眼神深邃,参不透含义:“既然沈家有人喜欢本王的衣服,那么这件衣服便留在沈家了。” 辰肃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今日所受到的惊吓可比他这辈子受到的还要多。 王爷对于自己的东西,可是有极大的占有欲,就算是自己毁掉也不会让给别人。 现在却要将衣服送给沈家,奇怪!真的太奇怪! 是留着这件衣服恐吓沈家人么? 却也并不太像。 沈青弦脸色有些难看,她着实不明白楚拓风这么做究竟是何意。 吃饭时,她总是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 模样俊朗帅气,只可惜是个活的。 像楚拓风这种人,活着就会给其他人极大的威胁。 楚拓风感受到沈青弦的目光逐渐肆无忌惮起来,心中哂笑,倒是个胆大的。 大大方方的回视,在旁人眼中,变成了两人的眉目传情。 许久,直到沈青弦眼眶发涩时,楚拓风才站了起来,姿态行云流水,别有一番令人胆寒的气势。 “多谢老夫人款待,本王便不多打扰了。” 楚拓风让在场的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是这气还未松完,就见楚拓风面目带笑,声音暧昧。“本王是个心急的人,一个月太久。今晚,我便想和沈小姐月下相见。”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彻底发蒙,看向沈青弦的目光更加隐晦莫测,就连沈老夫人亦面色发紧。 直到楚拓风走远,才厉声说道:“阿弦,用完膳后随我去祠堂!” 沈老夫人扶额,随着一声叹息,坐在了椅子上。 手中的戒棍虽然举起,却迟迟没有落在沈青弦的身上,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阿弦,你知不知道北王是什么样的人。”言语中并无责怪的意思,而是担忧。 “今日你得罪二皇子,奶奶可以想法子护着你。可若是你得罪了北王……” 那会是没命的! 老夫人越想越怕,竟然想到了沈青弦五岁那年浑身是血差点断气的场景。 呼吸颤颤抖动,眼角渗出几点泪来:“得罪了北王,奶奶就算豁了这条老命,只怕也护不住了!” 沈青弦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记忆里第一次有人为她担忧的落泪。 感动之余,也难免多了几分愧疚。 不由放软了语气,柔软道:“奶奶,你说的这些,阿弦心里明白。我不过是受了些伤,刚好被北王救下来罢了。这些天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她扯开了领口衣服,露出了脖子上的红痕:“这红印子是被人用绳子勒的,不过不是北王,是他救了我。衣服也是我偷的,我只是想快点回来,不想让奶奶太担心。” 沈老夫人目光一颤,吓得立刻站起来,又惊慌的蹲下,将沈青弦抱在了怀里,哭声再也止不住:“你不是跟羽柔一同出去吗?怎么会伤成这样,是谁伤的,羽柔吗?” 沈青弦心里复杂,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一个人研制毒药,陪伴他的只有冰冷的房间和毒虫毒草。这是她第一次感受这么温暖的拥抱,让她觉得很满足。 “奶奶,没事了。” 沈青弦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苏羽柔在沈家多年盘根错节,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解决的。 她并不想让老人家做武威的担心。 是夜,沈青弦收拾好东西去找楚拓风,夜里风大,沈青弦的衣摆被吹得掀起。 她略微缩了缩身子,恰好迎面走来一个带着斗篷的男人。 隐约间,沈青弦觉得有些不妥,想要躲开,却没想到那男人竟然朝她迎面走了过来。 不好。 沈青弦心里一怔,连忙拿出毒药包防备。 谁知毒药还没使用出来,那个男人将她撞了一下,随后,走了… 走了? 其实也并非单纯的如此,沈青弦注意到,她的手里被那人塞了一张纸条。 映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东渡口货物准备妥当,可验货?” 这是什么东西! 沈青弦实在不明白这上面写了什么,心想着,大抵有人在这里接头,月黑风高的认错人了吧。 她也没有多想,随手将手中的字条找个角落丢了出去。 奔向和北王约定之处。 “来了?” 沈青弦推开熟悉的房门,人还未进,楚拓风的声音便已传来。 抬眼打量了衣着未变的男人,沈青弦调整语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算太过弱势。 “让王爷久等了。” 楚拓风嗤笑一声,并不搭话,反倒十分主动的从座位上挪到了床上躺下。 沈青弦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人。 沈青弦并不在意,反而拿出洗净的衣物,放在一旁。 楚拓风侧躺在床上,撑着胳膊肘望着,烛光在他眼里闪烁,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气息:“本王说过,送给你了。” 沈青弦摇头,自顾自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极其熟练的卷起了袖子,并且用绸带将袖口束缚住,又扎旗了头发,模样干练,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气。 楚拓风打量她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在昏暗的房间里,多了些暧昧的气息:“有没有人夸过你漂亮。” 其实就连楚拓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个女人并不符合他的口味。 甚至对于他来说,过于肮脏。 他不会去接受一个被人退婚的女人,虽然事实是沈青弦先开的口。 沈青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装扮,一边剪短又干练的低沉道:“嗯。” 一个嗯字,彻底激发起了楚拓风的好奇。 “哦?是谁?” 第7章 自制力,似乎不行呀 沈青弦没想到,堂堂北王竟然会有如此八卦的一面。 她背对着楚拓风,暗自腹诽了几句。 转过身时,将手中的汤药送到到了楚拓风的面前,语气依旧平淡道:“王爷似乎忘了,今日是你在我府上夸我的!” 楚拓风一愣,他浑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出,当时不过是搪塞之举。 现在这么一看,似乎还真有几分暧昧的意味。 “或许。”楚拓风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并不轻松。 他接过沈青弦的汤药,也不拿银针验验,一饮而尽。 沈青弦,曾仔仔细细观察过镜子中的自己,这模样与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 弯眉杏眼,瘦骨薄唇,虽然可以用“漂亮”和“清丽”来形容,却还不足以到让大部分男人看到就心动的地步,更何况她的衣着朴素又平淡,根本没办法让她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将这个话题及时打住。 “喝完了就请王爷平躺好,在拔毒之前,我先让王爷做个选择。” 沈青弦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装束,带上了手套,语气认真道:“是王爷自己脱裤子,还是我帮你脱。” 楚拓风目光一怔,眼里写满的不可置信:“你一个女人竟然会毫不波澜的将这种话说出口,轻浮!” 这还是他作为北王这么多年难得的失态,以往处变不惊惯了,反而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像自己。 沈青弦有些不耐烦的咬了咬牙,但碍于身份不好得罪,只能强迫自己好言好语道:“王爷,你的毒性主要积压在下半身,不脱裤子我怎么给你解毒?再说了,王爷活剥人皮的时候也没顾及是男是女,还不是亲自上手了,怎么到我这里就这般态度?” “活剥人皮?”楚拓风眉心拧成一团,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就是沈家教出来的女儿! “你对旁人也是这般?这般不知羞耻?” 楚拓风彻底怒了,脸色阴沉的难看,双目略有些猩红。 沈青弦抱着胳膊,冷嗤一声:“王爷的大夫若真有这本事,何必让王爷吃这等苦!其实我早就想到王爷不愿意,既然如此,还是由我亲自动手!” “你!”楚拓风刚想发作,突然身形一顿,声音带着些意味不明:“你给本王下了药。” 沈青弦十分嫌弃的帮他脱下的靴子,将他平放在床榻上。 又掀起了男士较长的上衣:“王爷自己没问就喝,别怪我事先没说。为了能让王爷这种体质起效果,我可是特意加入上好的毒草才刺激王爷的血脉,这个毒草的钱,王爷一会儿记得先结了!” 本该是一句俏皮的玩笑话,但沈青弦却并没有笑出来,反倒很是认真。 “好,好样子!” 楚拓风自己本身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又手握沈青弦的命脉,却也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胆大。。 “等本王药效过了,我到看你如何伶牙俐齿。” 面对楚拓风薄怒的模样,沈青弦却咧了咧嘴:“自然不怕,王爷倒时可是要感激我的。” 楚拓风冷笑一声,却并不搭理,眼神犹如利刃,盯着沈青弦的一举一动。 而暗处的隐位,则收到手势,原地待命。 沈青弦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解他的裤腰带。 不得不说,这古代男子的裤子是在有些繁杂,她和原主都没有为男人宽衣的经验,以至于光是解个衣服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在扯掉最后层亵裤的时候,她悄悄瞥了一眼,只见楚拓风黑着脸,极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活脱脱一副被人强迫的良家女模样。 这样子不由得让她笑了出来,看来北王也是人,是人都有藏不住表情的时候。 对于沈青弦的笑,楚拓风皱了皱眉头,却依旧一言不发,不愿去看她。 沈青弦也不是傻子,不论男女都讲究一个名节,玩笑归玩笑,她可真没胆子看北王的身体。 正如奶奶所说,北王不会因为她是沈家的人就心慈手软。为了自己安全起见,沈青弦早早的就准备了一块白布,一手脱下裤子,迅速将可能裸露的地方遮住。 这样的举动本来应该是最正常的才对,却在经过刚才的对比后,反而令楚拓风有些意外。 他睁眼朝着沈青弦看了看,只见这个女人正极为认真的跪在床边检查她的膝盖,时不时的用手指按压,力道正好。 模样看上去一丝不苟,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楚拓风亦是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 沈青弦知道楚拓风在看着自己,但并没有去理会,只是继续自己该干的事情,直到手指在膝关节的两侧停了下来:“是这里了。我现在这么轻轻捏,王爷是不是有些刺痛?” 沈青弦的声音让楚拓风回了神,目光又变得极为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上了眼睛:“嗯,不过本王这里不用捏也会刺痛。” “毒性比我想象的深,得先拔毒,再解毒。”沈青弦没看她,转过头回到桌子边,在药箱里捣鼓起来。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药箱,不过是将手放在药箱里,以此来掩盖她从手腕里拿出药剂的动作。 她将淡黄色的药剂倒入碗中,端过来,认真的再次跪在床边。 用小棉棒在他的双膝处涂抹起来,动作极为温柔。 这模样和楚拓风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不同,更为神秘。 “你可以坐着,亦或者说,你有跪着的习惯。” 楚拓风语气平缓了不少,恢复了以往淡漠的态度。 沈青弦正在认真的涂抹,勉强抽出时间回答道:“我可没有这么低贱的习惯,只不过客栈椅子太高,我操作不便,对于毒的事情,不能马虎半分!” 上辈子,她就是手抖多加入了一毫克的毒液,以至于试品爆炸,她丢了性命。 楚拓风从未想到,一个女人就算跪着也能有如此气势。 明明她的语气并不好,但还是头一次的,楚拓风并不想反驳。 冰凉的药剂让楚拓风的双腿难得舒服。 这种酥麻又清凉的感觉,许多年都不曾有过了。 清凉? 他曾经只会感受到寒冷刺骨。 而现在,他难得觉得有些享受。 沈青弦涂抹好药剂,一边捏着自己的膝盖,一边站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淡笑:“王爷应该很舒服吧。” 楚拓风闭着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也就是同一瞬间,他猛然的睁开了眼睛,看向沈青弦正好转身的背影,视线带着震惊。 他竟然…… 第8章 他不需要有弱点存在 明明是自己的问题,但此时的楚拓风却想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他不需要弱点,一点苗头都不可以。 更何况是那个胆大无理的女人。 沈青弦倒腾工具的手并没有停下,但她也能感受到周围逐渐压抑,甚至焦灼起来。 亦能感受到凛冽的目光正刺向她的背脊,仿佛一道道利刃贯穿她的前胸后背。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现在还得想办法压一压身后之人的脾气。 沈青弦弹了弹手中的注射器,坦然道:“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刚才我还担心王爷会不会被这毒性给毁掉阻碍,看样子没有大碍。” “所以是你故意用这种药刺激本王的?”楚拓风的声音戴着淡淡的隐忍,但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方才那么浓烈的杀气。 这句话似乎是有效果的。 但这个男人也太没皮没脸了是吧。听不出来她在给他给台阶下? 自己控制不住,结果却成了她的过错。 果然这个年代的女人就是用来背黑锅的。 不! 她来这个世界就是用来背黑锅的! 但为了自己的命,沈青弦也不得不咬牙点头:“毕竟是药剂,会产生反应很正常,若是没有,那才出了大问题。” 沈青弦的话,让楚拓风略微有些释然。 果然,他不会失控。 沈青弦自顾自的遮住楚拓风的视线,趁对方还未开口前,将药物注射进膝盖。 于此同时,楚拓风的疑惑响起:“你拿什么在戳本王。” “银针啊!”沈青弦理所当然。 楚拓风声有愠色:“别以为本王好糊弄,有东西进去了。” 沈青弦背脊一挺,这都能感受到? 不愧是当过药人的男人,她加了强效的毒草也不能将其完全麻痹,只能让他四肢无法动弹而已。 “银针上抹了药,一会儿拔毒。王爷既然接受我的解毒,那王爷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 沈青弦将注射器被丢进了药箱后才将楚拓风头上的布给拿开。 这次她用拔火罐的方式,将火罐按压在注射器的针眼上。 楚拓风淡淡的望着她,平静道:“放血术?” “王爷竟然懂这些。”沈青弦抿嘴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十分敷衍。 她现在可没精力和病人唠嗑,放血术虽然确实有效,但绝对不能放多,要不然会起到反作用。 而她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拔毒,只要毒出来了,放血术就必须立马停止,要不然会使他的膝盖受伤。 只见黑色的毒血从针眼中慢慢留出,夹带着刚刚注射的药剂和里面的脓血,一同排出。 楚拓风咬着牙,呼吸愈发急促,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青弦侧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膝盖上有毒的缘故,这次放血术的痛感会非常高。 她强行将楚拓风的下巴给捏开,塞入了一个小球状的物体,严肃道:“没必要忍着,疼了就吃这个。可以让你稍微好点。”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放在了在床头。 一股香甜的味道在楚拓风的唇齿中慢慢化开,这种味道和他平日里吃的丹药完全不同,带着水果的香气。 一时间,他的好奇超过了膝盖上的痛感,竟然真没有那么疼了。 “这是什么。”楚拓风挤眉问道。 沈青弦并没有说话,而是跪在了床边,小心翼翼的将火罐从他腿上拆了下来。 又用消毒后的棉花为他止血,淡淡道:“拔毒很成功,两条腿一个月都不会有痛感,想要彻底康复还需要解毒三次。我后日再来。” 天色不早了,她得早点回去。 后日? 楚拓风摇头:“明日。” “后日!”沈青弦坚持。 “明日,本王说了明日。” 沈青弦顿在原地,无语的瞥了一眼:“行行行,民不与官斗,明日就明日,不过我也得睡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我来的会晚一些,王爷若是不急就等着吧。” 沈青弦收拾好药箱后不想逗留,跑的比兔子还快,离开了客栈,她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只是沈青弦刚一走,楚拓风就从床上窜了起来,自顾自为自己穿衣。 其实那碗汤药的药效早就过了,只是他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会怎么做。 楚拓风看着遗落的布袋,眼中闪过沉思。 终于,还是拿起了一颗,放入口中。 恰好辰肃有事禀告,敲门而入,见自家王爷的动作,浑然一愣:“王爷这是在吃糖?若是王爷喜欢,属下这就让红莲去买京城最好的糖果。” 楚拓风双目一暗。 “糖?” 这女人竟然敢用糖果来搪塞他! 果真是胆子越来越大。 将布包丢下,楚拓风面上表情莫测,盯着来者:“何事?” 辰肃连忙低头作揖道:“抓住了!探子的消息是准确的,咱们的人在东渡口把人给抓住了!只是犯人不肯认罪,咱们手中有确凿的证据,王爷您看要不直接定罪?” 楚拓风目光一寒,嘴角勾起了阴狠的笑意:“既然有确凿证据,那本王就不急。恰好本 地牢内,惨叫连连。 楚拓风带着几分笑意坐在刑房正中间的太师椅上。 翘着腿,单手撑着脑袋,听着受刑之人歇斯底里的喊冤。 眼神里充斥着不屑和嘲讽。 “申冤?我倒不知陈大人竟有冤屈。” 楚拓风朝着辰肃瞥了一眼,辰肃立刻点头,将张家公子张白从牢房中拎到了刑房,绑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威胁恐吓道:“好好看着你爹受刑,你不说,你爹遭殃!等你爹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楚拓风最喜欢这种残暴又摧毁别人意志的方法,他给辰肃使了个眼色,辰肃便十分熟练的将一柄匕首浸入辣椒油中,火红的辣油沾满了刀刃,那张忠义还未来记得求饶,就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匕首毫不留情的朝着张忠义的大腿刺去。 鲜血与辣油的混合物滴在了地上,这已经是他们牢房见怪不怪的事情。 张白缩着头躲在角落里,自己父亲的惨叫让他彻底失了魂。 拿手捂住耳朵,疯了一般的嚎哭,毫无风度可言,可即便如此,拿一声声惨叫依旧清晰入耳,怎么也挥之不去。 辰肃咬牙笑着,就想一个刽子手,将刀子在张忠义的大腿上扭转,就在他准备用钉子钉张忠义的膝盖时,张琦突然大吼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看戏看的正精彩时突然招供,楚拓风嫌弃的瞥了张白一眼,小声冷嗤:“没意思。” 张白哭着沙哑道:“这些毒药不是我们研制的,我们陈家既非医宗也非毒宗,我和我爹不过是想跟着捞一笔钱,但我们真的不是主谋,我们甚至连他们箱子里藏的是什么、运往何处都不知道。” 张琦哭的声音沙哑,嘴里冒着血水道:“是沈家!是沈家的人指使的!我们张家那里敢跟医宗的人作对啊!” “哦?沈家?如今沈家的家主叫什么来着?” 辰肃皱眉,思索道:“苏,苏立城!” 楚拓风哼笑:“派人盯紧了,不许出岔子!” “是!”辰肃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离开,斟酌了片刻后,才低头说道:“听说柒姑娘还在王府等着,属下这就给您准备马车。” “不必了。”楚拓风冷道:“本王今日睡客栈,让府中人好生招待柒姑娘。” 楚拓风步行离开,而沈青弦此时才回到房内。 累了整整一天,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却又听见门外响起了动静。 “公子,老夫人会怪罪的!”胆怯且又颤抖的声音在门口低声响起。 沈青弦立刻停住了所有动作,竖起耳朵听着门外所有的动静。 沈傲寒那十分自以为是的标志性声线突然想起,带着几分得意,小声道:“怕什么!平日里我才不回府住,她出事了也想不到我。再说了本公子是沈家唯一的男嗣,孰轻孰重,是个人都知道。” 然而小厮还是怕极了,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咱,咱们还是回去吧,万一被发现……” “放心,都这么晚了,以大姐的性格,早就睡死了。” 沈青弦冷冷一笑,还好她改道去处理了注射器和药剂瓶,浪费些时间,要是真按时回来,说不定自己真的难逃一劫。 不过既然让她撞上了,她倒要看看,沈傲寒究竟要做什么。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一年一次的医宗比试大会,沈傲寒不去看书也就罢了,竟然真舍得浪费时间精力,在她一个“废物”身上下手。 第9章 哇哦,要开始栽赃嫁祸了呢 思索间,房门被推开,沈青弦连忙闭上了双眼,装作熟睡的姿态。 只听到脚步声在她床头停下,沈傲寒的声音颇为得意:“看吧,我就说这废物睡死了,以前睡得就更猪一样,在外面放炮她都醒不了,今日不怪我们下手,要怪就怪她自己命薄!” 沈青弦一惊。 这是要对她下杀手啊! 在她的记忆里,虽然这个弟弟对原主并不喜欢,但也没有痛恨到这般地步,充其量争吵两句,最后都以一句“不跟你这废物一般见识”收场。 今日对她下死手,只怕另有缘由。 “少爷,咱们快点回去吧,我害怕。”一旁的小厮吓得发抖。 就在沈青弦心里咒骂之时,她手腕中的电子芯片居然对她做出了提示。 有毒? 沈傲寒还真是干啥不好,非要想着对她下毒? 她玩毒的时候,沈傲寒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沈青弦将眼睛开了一条缝看去,只见沈傲寒从怀中拿出药粉包,紧张的一边拆开纸包,一边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废物大姐!永别了!” 就在沈傲寒准备将药粉倒在她身上的时候。 沈青弦突然做了起来,紧接着房内突然发出一声…… “阿嚏——” 沈傲寒顿时傻了似的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死大,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青弦。 手中的纸包里那里还有药!所有的药都被沈青弦一个喷嚏吹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而这个罪魁祸首正一脸无辜,睡眼惺忪的望着他。 揉了揉眼睛,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 小厮吓得彻底坐在了地上:“少,少爷,药……药全到你身上了!” 沈青弦带着困意道:“诶,寒弟,你怎么来了。大半夜有什么悄悄话要跟姐姐说么?” 沈傲寒吓得“啊啊”大叫,原地不断跳动着,疯了似的想将身上的药粉抖下来。 “贱人!你个贱人,你竟然要害我!” “寒弟你在说什么呢!”沈青弦藏住笑意一脸无辜,却并没有上去帮他一把。 就在沈傲寒大叫着,伸出拳头就要朝着沈青弦挥打了过去:“你个贱人,我要你的命!” “住手!” 就在沈青弦刚躲开一击准备逃跑的时候,一道拄着拐杖的身影,极度威严的站在了门口。 “你们在胡闹什么!” “奶奶!” 沈傲寒哭着跪在了沈老夫人的面前,一脸委屈和急躁道:“是大姐,大姐要杀了我。她把毒药全洒在了我的身上,奶奶快救我!” 沈老夫人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七魂草!” 吓得她步子一歪,后退了几步:“快!赶快,快拿草木灰来,快给大少爷洗干净!” 侍女们连忙跑了出去。 留下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沈青弦一脸平静的望着老夫人,瞳孔对着月光,显得有些清冷:“奶奶,你不会也以为是我要残害寒弟吧。” “就是你,你个贱人还狡辩!”沈傲寒争着道。 沈老夫人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吓得沈傲寒顿时没了声。 “别以为我老东西年纪大了就可以让你们随意糊弄!只要我还是沈家一日,这个沈家就由不得你们胡来!”老夫人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严厉又充满了气势。 她狠狠的瞪了沈傲寒一眼,气的脸色发白道:“你说阿弦毒害你,难不成还是阿弦大半夜把你拽到她房间的!” 沈老夫人一句话,吓得沈傲寒顿时说不出话来。 沈傲寒此时才想到,自己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胆怯了。 老夫人见沈傲寒不说话,直接用拐杖抵在了小厮的胸口:“你!你来说,到底是你家公子下的毒,还是阿弦下得毒!” 那小厮本就胆小,吓得他不断磕头跪地求饶:“老夫人饶命啊!是,是公子。是公子拉着小人过来的!小人什么都不知情,小人不知啊!” “你个死废物,本公子养你有什么用!”沈傲寒哪里想到最后竟被自己人坑了去。 气的他咬牙绷紧,抬起脚就朝着那小厮狠狠踹了起来。 动作用力极大,踹完后似乎还不解恨,不断的喘着粗气。 但紧接着,沈傲寒又立刻下跪。 只听得“砰”的一声,膝盖落地,吓得老夫人立马后退了一步。 “奶奶,傲寒知错了,傲寒是沈家独苗苗,可不能被打死啊!”沈傲寒哭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手抓着老夫人的裙摆,摇晃的老夫人都快站不稳了。 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没几句真心的。 沈老夫人眼神复杂看了沈傲寒一眼,随着一声叹息,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侍女们传来杂乱的声音。 哽在喉咙处的话又被咽了下去,只好摇了摇头,无奈道:“快带公子去好好洗洗,用些草木灰,别耽误了。” 侍女们连忙将屋子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只剩下沈青弦与老夫人二人还在屋内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开口。 房间静谧的有些诡异,沈青弦坐在床上不说话,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奶奶。 老夫人眉心颤抖,握着拐杖的手捏了又捏,在万般挣扎后,这才叹了口气,抬眸无奈道:“阿弦,傲寒他……不懂事!” 沈青弦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所以当老夫人说出这句话是她并没有半点意外,反倒格外平静。 笑,自然是笑不出来。 她叹息这世间的不公平,但在看到老夫人低头愧疚,满脸皱纹的模样时,沈青弦又只好叹息着,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奶奶的意思我明白了。傲寒也是奶奶的孙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奶奶自然也会心疼。况且傲寒还是咱们沈家唯一的男主人,他还未有子嗣,咱们沈家不能断了根。” 好在记忆中的沈傲寒也没对她做过什么,要不然她也不对这么轻易就放过。 见沈青弦主动将这番话说了出来,老夫人连忙点了点头,身子微微颤抖的上前,坐在了床边。 但沈青弦越是这般听话,老夫人的眼神就越是心疼。 老夫人将拐杖放在床边,哽了哽喉咙,将沈青弦抱在了怀里:“是奶奶没照顾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她身为长辈却让晚辈受委屈,是她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偏偏她还需要将沈家延续下去,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夜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急雨,看上去来得快去得快,但在地面上却也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次日刚过正午,祠堂那边就有人过来传了消息。 沈黎立刻让沈青弦过去一趟。 刚到祠堂,沈青弦前脚刚跨国门槛,就听到“砰”的一声,一个茶碗碎在了她的脚前。 她虽一愣,但也没被吓着,反而用脚将茶碗的碎片推了推,十分淡定的挺直腰杆走了进去。 沈黎气势汹汹,架着胳膊,活脱一副泼妇的气势。 刚一进屋便立马抄起了香炉朝着沈青弦砸去,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气势。 “你还真是个白眼狼,枉费沈家养你,竟然敢在医宗大会之前陷害自己的弟弟!” 陷害弟弟? 到底是谁陷害谁!不分亲红皂白的就那香灰砸她,这就是沈家长辈的态度? 沈青弦连忙一个侧身想要将香灰躲去,但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笑容,竟然有将扭开的身子直直迎了上去。 这般怪异的举动沈黎自然有所察觉,但抛出去的香炉已经收不回来了。 只见香灰铺满了沈青弦整个胸口,而就在下一秒,突然传来的“啪”声,让跟过来的侍女小厮们,当场愣在原地。 第10章 这场戏,我不想配合! “苏夫人,我劝你别太过分!”沈青弦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沈黎,仿佛香灰烫伤的并非自己的皮肤,亦仿佛方才动手打人的并非是她一般。 沈青弦冷笑着静静捏住沈黎的手腕,因为捏着穴位,所以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就能让她使不上劲儿。 沈黎倒也不怕她这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方才那一巴掌,着实将她给打蒙了。 呆呆看了半晌,这才回过神咬牙切齿,呵斥道:“究竟是谁过分!我身为你姑母难不成还教育不了你了!” 沈黎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右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戒尺,且毫不留情的朝着沈青弦挥打了过去。 还来? 沈青弦双目睁大,一把就将那戒尺死死牵制住。 既然这个做姑母的就没想让她好过,那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沈青弦并没有往回拉扯,而是在挣扎的瞬间,借着沈黎的劲儿推了出去。 沈黎哪里能猜到她不拉反推,脚下根本吃不住力,身子一歪,摔的那叫一个脸盘子着地,惨不忍睹。 沈青弦不客气,顺势一脚踩到了沈黎的胸口上,留下来一道黑色的脚印。 “苏夫人,之前我已经给过你面子了,你却还当我是那个任由你摆布的蠢蛋。”沈青弦咬牙,脚上狠狠一用力,沈黎疼的嗷嗷直叫。 她已经很厚道的没去找苏羽柔的麻烦了,没想到他们这一家三口,还敢主动挑衅。 “苏夫人,念在你是奶奶的女儿,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若你还敢找我麻烦,那你怂恿傲寒给我下毒之事,我也不必帮你隐瞒了。” 沈黎眼神一怔,顾不得胸口传来的疼痛,双目惊恐,颤巍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话音一落,她就后悔了……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蠢了些!傲寒虽然讨厌我,但还没有到想让我死的地步。” 沈青弦拿着还有火星子的香,一把扯开的沈黎胸前的衣服。 “况且马上就是医宗比试了,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一个废人,并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他也犯不着来暗算我。” 沈青弦狠狠的将香头的火星子烫了上去,留下一个与自己身上相同的烫印。 沈黎痛的大叫挣扎了起来,直到将那印记烫的又圆又深,沈青弦才满意的放开她。 “如果沈傲寒的事情传到外面,那便会被取消医宗考试,今年跟苏羽柔做对手的人都没了。你以为你的小伎俩其他人不知道?” 沈青弦捏着沈黎的下巴,目光冰冷无比:“证据,我有!我只是不想让奶奶难堪所以留着,但你再惹我麻烦,我就让你,还有你们苏家,都死个明明白白。” 沈黎捂着受伤的胸口大口喘息,虽然眼神还凶狠的瞪着,但此时她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直到沈青弦喊她滚,她才晃了晃神,十分狼狈的逃跑。 沈青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烙印,皱紧眉头。 这种地方留个疤痕,还真是够丑陋的,好在她有速效的药膏,想要不留痕迹并不苦难。 但现在留着这东西还有用,他们这般陷害她,她总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许是她的恐吓起了效果,直到晚上离开沈府,苏立城他们再也未找过她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这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北王那边又让她发起了脾气! “不在?”沈青弦一愣。 老板娘笑嘻嘻的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是啊姑娘,北王昨日在这儿下的榻,今儿一大早,就有一个漂亮姑娘来找他,没坐到一刻,北王就带着那个姑娘走了。” 楚拓风跟谁在一起,去了哪儿,沈青弦根本不感兴趣,他不在,自己也乐得清静。 只是昨日楚拓风喊得急,她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才赶过来的。 现在却被人放了鸽子,难免心里有些不痛快。 正当沈青弦准备离开,却见辰肃突然出现。 脸上带着几分抵触,将一包银子丢到她手里:“沈小姐,这是昨夜毒草的钱。王爷说了,这几日沈小姐就不必来找他了,若是还有需要,王爷会再行通知。” 但说完这话,辰肃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一步上前,特意叮嘱道:“我劝沈小姐不要对王爷有太多想法,柒姑娘都还未成为王妃,沈小姐就更不可能了。” “不用来了?北王身上的毒有些棘手,你确定没我能解的了?”沈青弦微微皱眉:“还有,柒姑娘,可是毒宗沐柒云?” 辰肃带着几分得意昂起了头:“正是!王爷的事情现在用不着沈小姐操心,现在沈小姐也算是帮王爷办事,人家柒姑娘是毒宗第一,下个月的医宗比试,还请沈小姐别输的太难看!” 沈青弦咬了咬牙,却并没有反驳,反而还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按照你的意思,我考不好会丢王爷的脸,可我若是大放异彩,你们是不是还得为我大摆筵席?” “你!”辰肃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气的他扭头就走,懒得再停留半分。 沈青弦望着辰肃的背影冷冷一哼。 她可算是明白了,在这个世道,权,才是一切。 要不然连一个侍卫,都有本事给她脸色看。 掌柜的见他们聊完,这才敢开口:“姑娘可还有什么事儿?” 沈青弦气的咬牙,将银子随手丢到了柜台上,冷冷道:“老板娘,北王那间房,我包了!” 老板娘身子一怔,摇扇的动作停顿,笑容僵住,神态很不自然:“姑,姑娘,这不太好吧。” “北王的房间是常年包下的么?”沈青弦歪着头冷冷挑眉,脸上仿佛写着“我就要”三个大字。 老板娘为难:“这,这倒不是……只是正常人也没人敢点北王的房啊,您看北王隔壁的房间如何?也是天字头号房,规格一模一样!绝对给您最好的。” 沈青弦微微思索,点了点头:“也行,就隔壁吧。不过今日我心情不太好,晚上谁都不许上楼,若是打扰了我清静,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老板娘连忙笑着点头:“是是是,一切听姑娘的。您是北王的贵客,咱们自然好生招待。” 沈青弦一上楼,倒也没急着进自己的房间,而是朝着隔壁走去。 客栈不是高级酒店,是不能从外面锁门的,北王的房间果然开着。 她朝着楼下瞥了一眼,见老板娘正打着哈欠,便悄悄潜了进去。 里面虽然打扫过,但还存放了几件北王的常服,看样子楚拓风在客栈的时间并不少。 而就在她想要查看此处有没有留下北王信息的时候,她在角落的衣篓里,却看到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带着血的衣服,不仅如此,那还是她的衣服! 北王存她的衣服做什么! 沈青弦觉得头皮发麻,她将那衣服拿起来细细看了看,那是前几日在树林里与北王初见时穿的那套。已经破破烂烂,还无留下来的价值。 她可不觉得楚拓风爱慕她,想要私藏她的衣物。 就当沈青弦觉得恶心想要将衣服丢弃的时候,她左手上的芯片却给出了提示。 “有毒?” 第11章 沈青弦,藏我衣服做什么? 沈青弦当初身受重伤,芯片自然以治疗伤势为主,无暇去检测衣服上微弱的毒性。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整个屋子异常干净,唯独此处有异。 沈青弦猫着腰,小心翼翼蹲了下来,将左手的芯片朝着衣服又靠近了些。 芯片刚一接触到衣物就给出了警报提示,她还未来得及去细查,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瞬间将她吓得心脏一停。 “你在做什么?” 楚拓风?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今日不来了么? 沈青弦闭着眼深呼吸一口,装作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转头道:“我发簪不见了,府里找不着,所以我过来找找,倒是王爷您……” 沈青弦故意提了提底气:“我还觉得奇怪呢,王爷你藏我衣服做甚!” 沈青弦看了眼面前的主仆二人。 辰肃原本一脸怨气十足的模样,被沈青弦这么一激,表情反倒有些不自然来。 见王爷被质问,辰肃连忙上前道:“都是客栈打扫的,你问王爷,王爷又如何的得知?” 但沈青弦却并不理会他,而是拿起地上的衣服,带着微微的笑意,目光紧紧的望着楚拓风:“王爷,您说呢?” 楚拓风的脸色霎时间难看的紧,脸上的阴霾愈演愈烈,辰肃看的出来,这是要发怒的表现,边立刻抢过沈青弦手中的衣服,略微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将衣物卷了卷:“沈小姐若是看不惯,我这就帮你丢了。” “不必!”沈青弦突然扭头,看了辰肃一眼,将衣服又夺了过来。 目光继续转向了楚拓风,冷笑道:“既然是我的衣服,那我自己拿去处理。一会儿我自己带出去,就不劳烦辰侍卫费心了。” 沈青弦的眼底,满是赶客的意味。 辰肃抬头看了王爷一眼,恰好对上王爷满是阴霾的目光,便也只好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本来沈青弦已经觉得自己装的底气十足毫无破绽,偏偏在那关门的一瞬间。 她的神经还是立刻紧绷了起来,无意中透出了几分胆怯。 正常人绝对不会突然关在一个房间里。 楚拓风到底要做什么! 楚拓风目光带着几分寒意,看了看她藏在袖中的左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慢上前:“说完了么?说完也该本王说了吧。本王没想到竟然回来的这么巧,能碰上这么一桩好戏。” 楚拓风目光阴暗,却笑了出来,但没有半点开心的意味。 仿佛是一只再注视着猎物的财狼,随时准备抓捕毫无差绝的野兔。 “伸出来,你里面藏着什么!” 语气中的带着命令的意味,那一步步逼近的姿态,带着几近压倒的气势。 只可惜沈青弦虽然是“野兔”但也是会咬人的兔子。 她怎会如此轻易的就在楚拓风的面前摊了底? 不等楚拓风逼迫,沈青弦主动伸出左手,将袖子卷起,露出一只光洁如粉藕般的手臂来。 眼底带着几分坦然,抬头道:“王爷是怕我偷你东西?既然如此,那我给王爷检查好了!” 楚拓风一把将沈青弦的手抓住。 苍月女子,绝对不会随意再男人面前露出肌肤。 沈青弦如此放浪的举动,引得楚拓风微微皱眉,但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动。 他盯着手腕得目光更为锐利起来。 楚拓风天生是个敏锐的人,虽然他不知道沈青弦是如何让那个东西消失得,但他敢肯定,这个女人方才得左手上,绝对藏有其他物品。 偏偏眼下毫无证据,楚拓风也只能咬咬牙放过她:“罢了,藏好你那本手,不是谁都想看这么多!” 沈青弦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爷来这里只怕还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叨扰两位。”沈青弦拱了拱手,直接离开,但方才她用芯片试了下楚拓风的毒性,果不其然,不仅没减缓,还有加重的情况,看来没多久,楚拓风还得来找她。 在回去的路上,沈青弦的眉头越来越紧。 她还记得方才芯片所提示的字样,“幻离散”。 能让人神经麻痹的毒药? 沈青弦皱了皱眉头,这个年代,得有多高明的手段,才能研制出这种毒药 虽然原主的记忆她获悉的并不完全,但死前的记忆极度深刻。 绝对不是苏羽柔下的毒,只能是原主自己蹭到的。 那么原主为何会粘上这种东西? 至少就沈青弦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并不像是被下过毒的! 沈青弦思索了一路,刚回到府邸里,就瞧见自己屋子的灯竟然是亮着。 一推门,人立刻愣住。 “奶奶?您怎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啊!” 只见老夫人掺着瞌睡歪靠在屋内得椅子上,烛火葳蕤,将平静得夜又添了几分暖意。 听到开门得动静声,老夫人立刻醒了过来,此时沈青弦才发现,方才奶奶是皱着眉头的,直到见她归来,眉心才真正放松开。 沈青弦连忙上前,在沈老夫人的身边坐下。 沈老夫人先是笑着说了几句关切话,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里,带着几分叹息道:“以后早些回来,太晚了奶奶不放心。这是学院今早送回来的,说你可以回去继续上课了,我给阿黎,是害怕她生你的气不告诉你……” 那信封上还带着温度,拿着手里有几分温暖。 沈青弦笑着脸,连忙接过,脸上一片温柔:“奶奶对我最好了,这次去学院,我不会再让奶奶失望了!” 曾经的沈青弦,总是得罪人,最后被退了学,这次能进学院,怕是奶奶又求了不少人,才疏通了关系,她自然得珍惜这个机会才是。 在沈青弦的记忆力,这个宗学堂可不简单。 是由江湖上第一宗,逍遥宗所设立。 同还设立毒宗学院,以及举办医毒大会,为整个天下选拔医毒人才。 此宗派不受朝廷管辖,却异常受人尊敬,就连各国之间的君主也十分新来逍遥宗选出来的人。偏偏这个宗派十分隐秘,选址于层云高山,少有人能找到。 所少人期盼着能将自家的孩子送进医宗学院,只要能进那个大门,哪怕只在里面旁听过一节课,说出去那也是脸上有光。 只可惜,沈青弦是幸运里挑出来不幸的那个。 因为她刚走进教室的学塾的大门,就被泼了一头的水,即便她已经做出了后撤的反应,但也还是慢了半步。 学堂内哄然大笑。 “哈哈哈,废物又来上课了,每次进来都被泼一身,根本不长记性!我就说了,这次还能成功!” 沈青弦气的咬牙,但她知道,今日是入学第一天,绝对不能闹事,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她一言不发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不去理会这些人,谁知她刚拿出课本,肩膀上就传来快要裂开的疼痛。 一回头,就见到一张嚣张至极的脸正望着她,而那个女人的手,正捏着她的肩胛骨,不断的用力:“废物,你还敢回来。” 第12章 白莲花表演时间~ 对于这张脸,沈青弦印象很深。 便是楚澈同父同母的妹妹,楚可儿。 曾经没少欺负原主,态度极为嚣张。 但现在的沈青弦才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的人,她反手就朝着楚可儿的手腕捏了过去,不等楚可儿反应过来,便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啊,松手!”楚可儿顿时花容失色,但还是一股命令的意味,死死瞪着沈青弦,眼里火苗直直往外窜。“你这废物,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信不信我让我父皇杀了你。” 沈青弦轻蔑的哼笑:“公主都要让皇上杀了我,那我以命换命也不亏啊,起码还能把你带上!” 说完,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手下用了巧劲,不需多大的力气,就让一贯习武的楚可儿败下阵来。 最后迫不得已,楚可儿只能主动松手。 沈青弦懒得再与她僵持,便也毫不留情的将她推开,自顾自的翻看起书来。 楚可儿心有不甘,刚一逃脱,便又立刻举起了拳头,俨然一副又要开打的架势。 只可惜,拳头还未挥下便听到一声温软娇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嗲到骨子里让人颤抖的音色,简直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苏羽柔来了。 她一把将楚可儿的手给抓住,声音温软道:“我的小公主啊,欺负她作甚?我姥姥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她进来的,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放了我大姐好不好?” 苏羽柔的声音可谓是她的标志。光是听着,就让沈青弦觉得极为不自在。 好好说话就说话,舌头捋不直么? 楚可儿回头看了苏羽柔一眼,又转头对沈青弦来了一声冷嗤:“今日就看你面子饶了这个废人。我看羽柔姐你就是太仁慈了,连这种废物你都啃喊一声大姐。前几日她羞辱你的时候,可有把你当做妹妹?” 沈青弦目光微撇,但并没有转过头,只是低声冷笑。 厉害了! 苏羽柔又在外人面前树立这种爱戴家姐的美好形象了! 只听见苏羽柔娇软妩媚的轻声叹息:“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姓沈,况且她是我大姐,就算她只是心情不好想要那拿我出气,我也不能反抗啊……” 沈青弦听着真是要笑出声来了,这颠倒是非的能力还真是首屈一指啊。 若不是不能闹事,她现在真想让苏羽柔知道,什么叫做出气! 沈青弦转身,咬牙笑着说:“我说我的好妹妹,家规抄完了么?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么?若是不知道就回去继续抄,若是知道了,就该干嘛干嘛去!” 话一刚落,没想到苏羽柔竟然哭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就朝着沈青弦跪了下去:“大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求大姐不要再打我,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所有人的都转过头来将他们几人看着。 虽然他们不知道一个废物是怎么把一个医宗第一打伤的,但就凭苏羽柔那委屈的模样,他们也深信不疑,连声指责。 “不要求这个废物,我哥哥会保护你的,到时候我让我哥帮你教训她!”楚可儿看着苏羽柔是眼底带着可怜与温柔,而在转向沈青弦时,眼睛又跟刀子似的,狠狠的瞪了过去。 沈青弦懒得搭理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装作看不见一般,拿着侍女准备的干衣服离开。 她前脚刚走,楚可儿就小声道:“看我怎么教训她。” 苏羽柔皱着眉委屈:“公主别下手太狠,她毕竟是我姐姐。” “切!也就只有你心肠这么好把她当姐妹。” 沈青弦不是傻子,背后跟着人她又如何察觉不了。 沈青弦垂眸偷偷笑了笑,立刻加快了脚步,故意在几个隔间只见迂回。 楚可儿因为不想被她发现,所以并没有跟的太近,谁知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这个拐角处只有一间房,楚可儿心想着,沈青弦除了这里哪儿都去不了。 遂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来:“叫你得意,看我今天不弄得起跪地求饶不可。” 说着,楚可儿坏笑,将药粉塞进细竹竿里,从门缝中吹了进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楚可儿只觉得后背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其一推。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栽了进去,而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到关门锁门的声音,一气呵成。 紧接着,便是楚可儿在房间传来的怒吼! “贱人!我要杀了你,你快放我出去!你不放我出去我出去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沈青弦拍了拍手,在门口无声的笑了笑,像这种小把戏,她上辈子可见得多了。 想对付她? 还没有这么简单。 沈青弦一脸不屑的抱着衣服离开。 她故意绕路去了人多的地方,踏着上课前的钟声,踩着点进了教室。 刚一进教室,沈青弦刚一回来,苏羽柔就察觉到不对劲,就皱着眉站了起来:“贱……大姐,公主呢?” 沈青弦目光微垂,瞥了她一眼,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水,含着笑意道:“我怎么知道,她又没和我一起。” “你骗人!公主明明去找你了。”苏羽柔话一出口,陈夫子的脸就暗了几分。 为什么找沈青弦,这个理由可想而知。 但沈青弦半点都不惊慌,十分淡定的坐下,挑眉道:“公主找我?我怎么不知道,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陈家兄弟,他们是夫子的儿子,我刚才和他们一起过来的。” 沈青弦微微回头,她身后坐的正是陈夫子的大儿子陈麒。 大家虽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他的脸上却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阳光与朝气。 而弟弟陈麟则坐在陈麟斜对角的大门旁边。 两个男人听到沈青弦的话顿时四目相对,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确实确实,这小废物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她刚才还在隔间的台阶上摔了一跤。要不是我好心扶了她一把,她这新衣服又白换了!哈哈哈。” 苏羽柔眉头皱的厉害,眼神愈发的阴冷。 楚可儿失踪怎么可能不是沈青弦所谓! 课堂秩序混乱,陈夫子的脸色自然越来越差,用戒尺敲了敲桌子道:“闹什么闹,废物两个字是该从你们嘴巴里说出来的么?不想挨打就坐下,上课!” “但是公主……”苏羽柔咬牙。 陈夫子叹了口气:“也不知公主又去哪儿玩了,今日逍遥宗的宗主回来学院一趟,你们得给我好好表现,公主错过了,那就是她的命!” 话音一落,全班哗然。 见到逍遥宗的宗主,无疑是他们的梦想,唯独沈青弦兴致一般,在哪儿一个人翻书。 逍遥宗宗主? 反正和她没关系。 就在此时,沈青弦的后背被人戳了下。 他一回头,就见陈麒正看着她,他用课本遮住自己的嘴,小声道:“诶,你这小废物还挺有意思的,你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摔得,正常人摔不出这种姿势。” 沈青弦白了他一眼:“想知道怎么摔得那还不简单?下一次我把你摔一遍你就知道了。” 陈麒悻悻瘪嘴:“不说就不说!不过我可不傻,你是故意摔的吧。” 沈青弦的手一愣,一脸阴狠的扭过头,死死的盯着他:“你想威胁我么?” “沈青弦!!” 夫子的声音大声想起,伴随着戒尺敲打桌子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凶狠:“本夫子有没有说过,今日逍遥宗的宗主要来,课上还交头接耳,看你是又想回去了!” 沈青弦不占理,低着头不说话,反倒多了几分乖巧的模样。 都是这陈麒,害她第一天就免不了一顿数落。 夫子不忍心再多斥责,只好叹息道:“你过来!将这些药草分类,若是分的对,就不罚你,分的不对!你就在家再反思一个月吧!” 陈夫子的话刚说完,陈麒就站了起来:“父亲!不……夫子,刚才是我喊她的,我去帮她分药吧。” 陈夫子咬牙:“分药是最基本的课程,若是她连这个都不会,医宗的课也不用听了,反正也是浪费时间。” 第13章 我与在座的各位打个赌 分药这种事情,就算是对于原主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陈夫子这般对沈青弦已然算是法外开恩。 讲桌上的草药有二十种,需要将其分为毒草和药草两种。 沈青弦规规矩矩在陈夫子身旁跪坐了下来,身姿端正,模样一丝不苟,倒真有几分大家小姐的风范,让陈夫人满意的摸着胡须,连连点头。 陈夫子那称赞的脸色自然让有些人心里不爽了。 望着沈青弦又是咬牙又是翻白眼:“装模作样的谁不会啊!” 这些声音沈青弦不是听不见,只是她不想搭理。 她越是这样陈夫子越是满意,能够不被外界所干扰,这是对于一名医者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事。 讲台上十九种草药,沈青弦都分类的极为快速准确。 认药不难,但要做到快而准,绝对不是连个一两年能够做到。 陈夫子心里默默称赞,一个草包都能做到如此,但也足以见得她平日里,偷偷下过功夫。 正在陈夫子暗自称赞之际,沈青弦的手突然在最后一位药草上停了下来。 陈夫子笑容一愣,微微皱眉道:“为何不分了?” 沈青弦蹙眉良久,纤细的手指在这根草上面来回摸索。 突然“咔”的一声,将其一分为二,叶子丢入了药草框内,将草梗丢入了毒草框内。 “这一味药,有所争议。”沈青弦语气淡淡,但眉间舒展开来,脸上只剩下自信。 陈夫子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胡闹!以往教你的学业你都还给我了是么!” 这么简单的草药都能分错,这是他当夫子的耻辱! 台下顿时哄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竟然连百枯草都能分错。什么时候百枯草也能变成毒草了!基础课程都不过关,你就不要来宗学堂丢人了!” 嘲笑声一波又一波的高涨,沈青弦却根本不为所动。 陈麒在台下心里烦躁的厉害! 扫视整个学堂,发现竟然没有一人为沈青弦说话,就连那个看上去对姐姐十分尊重的苏羽柔,也在捂着嘴偷笑,俨然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陈麒突然窜了起来,手按着课桌,语气格外焦急。 “夫子!方才是我喊小废物讲话的,若是要罚就罚我好了,她许久未来学堂,药草记岔了也是常有的事情,夫子不要怪他!” 陈麒皱着眉,一脸焦灼的望了沈青弦一眼,却见她丝毫不为所动,不禁又急又气:“废物你倒是说句话啊,我爹心肠软,你好好求几句他就放过你了!” 谁知沈青弦嘴角勾笑,依旧是端坐的模样,微微抬眸对视着陈麒:“很感谢陈公子为我说话,不过我坚持己见,自认为,没有分错。” 沈青弦眼神坚定,与陈麒对视。 百枯草和后世中所传言的农药有所不同。 是一种从新芽开始就是枯黄干燥的植物。 因她所研制的毒药中,就有百枯草的成分,是她亲自提炼发现的,所以绝对不会有假。 陈麒真的是被她气坏了,他在这好心帮她说话,谁知道她自个儿还倔的跟驴的一样! 还真是想死谁都拦不住! 气的不只是陈麒,还有夫子。 夫子脸都气红了,指着沈青弦的鼻子,一边跺脚,一边斥责道:“我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草包学生!出去!滚出去!以后别说你是我教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一堂课上的那叫一个“欢声笑语”,“多彩多姿”。 面对众多人的非议,沈青弦依旧坚持己见,镇定自若的抬头:“既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错的,那么我与在座各位打个赌如何?” 打赌?这不是找死嘛! 台下的笑声都快把瓦片给掀翻了,更有甚者,直接笑的拍桌欢呼:“赌赌赌!这废物这么自信肯定得赌!不赌都不能给你长记性!” 沈青弦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视而过,最后落在了苏羽柔的身上:“放心,不管输赢,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我输了,我自愿离开宗学堂,此生不踏入学堂半步,不仅如此,我放弃所有医宗考试,我沈青弦这辈子与医宗脱离干系!” 她昂首挺胸,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态度十分认真。 这个赌注对于沈青弦来说也太大了! 吓得陈麒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若不是周围人拦着,只怕已经冲过去了:“不赌!这个赌不玩了!不过是上课讲个小话罢了,有必要那你一辈子的前程当赌约么!” 陈麒的话无疑成为了这场豪赌的催化剂。 本来苏羽柔不想掺和的,偏偏这个贱人还有人帮着说话,心里顿时不满,咬牙笑道:“陈公子不用太过于介怀,姐姐向来这般任性,劝不动的。况且今日之事,并非公子之过,没必要太过于自责。” 但她又惟恐自己的意图表现的太明显,故而有装出几分劝解和温柔,转头对着沈青弦说道:“大姐还是好好考虑下吧,姥姥为了能让你来读书,可是走了不少的后门。” 表面上是在两边安慰,实际上,苏羽柔就是想将沈青弦走后门进学堂的事,公之于众。 她此刻巴不得沈青弦赶紧赌,输的越惨越好。 这点小伎俩沈青弦又如何看不透,只是正好合了她的意,含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输?若是我赢了,今后在学院里面,你们就不要对我使用什么小伎俩,有仇当面报,无需玩阴招。” “你赢了只要这个?”众人惊。 “只要这个!”沈青弦语气坚决。 陈麒心里慌乱,却看到她如此坚定的表情,又心生动摇,难不成百枯草真有毒? 苏羽柔目光阴狠,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她自然不肯错任何将沈青弦踩在脚下的机会。 她以两人是亲姐妹当做家事处理为由,决定亲自试验百枯草。 虽然苏羽柔出来验证与是不是姐妹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是苏羽柔的话,他们自然会答应。 一来二去,一节草药课竟然变成了一个小擂台。 沈青弦笑着指了指篓子,目光沉稳平静:“羽柔妹妹,休怪姐姐没提醒,百枯草可是有毒的。” 苏羽柔偷偷白了她一眼,十分不屑的走到台上,等她再次转上众人时,又是温柔静美的模样。她将沈青弦放在毒草类的百枯草梗子拿了出来,以清水洗净,后又当着众人的面煎水服下。 不得不说,苏羽柔在煮药时倒是真有那么几分医女的感觉。 只可惜,心肠太黑,已经有违医者初衷了。 百枯草不是速效毒,距离毒性发作还需要些时间。 一节课过去,苏羽柔依旧活蹦乱跳。 除了陈麒以外,所有人都在嘲笑沈青弦,更甚至已经亲自替她收拾好包袱,准备送她回家了。 “小废物你到底要干嘛,好不容易来了学院,你又想不开了是么?” 下了课,陈麒起的一把拉住沈青弦的胳膊。 沈青弦倒也没有甩开他,只是目光冷冷的瞥了他的手一眼。 陈麒自知动作逾越,连忙收手,不安道:“你是想让我愧疚?不就是上课说了几句话,何须赌成这样。” 沈青弦抬头看着他道:“陈公子若是真为了我好,不放试着相信我,今日我给你们分药草,也顺便给你们上一课。告诉你们有些草药看似无毒,实际上却是致命的!” “切,说什么大话!”同窗嬉笑打闹时还不忘对着沈青弦嘲笑。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女人的惊慌声:“羽柔!羽柔你怎么了!羽柔你别吓我!” 第14章 背着姐姐偷姐夫,也要原谅? 众人惊慌错乱的冲向那声音的源头。 方才还热闹的教室顿时清静,就连沈青弦右手食指轻轻点着桌面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 对于这场面,她丝毫不意外,不仅如此,动作神态优哉游哉,抬眉间更显几分得意之感。 她早就提过了,没人信! 这可怪不得她! 苏羽柔倒了,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倒了。 前一秒还在别人面前阴阳怪气的说着沈青弦没本事。 下一秒突然捧着心口直接倒地,疼的她连刷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呼吸也极为微弱。 不到一分钟,苏羽柔便进入了休克的状态,乍一眼看去,唯独那额头上还在往外冒的汗能证明她还过着,其余与死人无异。 气氛骤然凝滞,都是医宗的学子,也是大夫界的尖子生,轮番上前为苏羽柔诊脉,但诊到最后,也只能无奈摇摇头,结果可想而知。 虽是一场豪赌,但当时大家都是抱着必赢的心态才接受了这份赌约。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谁都逃不了,一群人前前后后急的跳脚,就连陈夫子也在一旁不断摸汗。 “小废物,你一定有办法救救她,你知道百枯草有毒,就一定知道解药对不对?”张贺提溜个扇子,站在一旁上下发抖。 方才打赌时他是最乐呵的一个,现在自然也成为了最着急的一个。 以后别人问起罪来,他这起哄的必然算头份儿。 沈青弦侧着身子,撑着脑袋靠在桌上,脸上扬起一个极为标准的笑容。 这笑容间美艳又嘲讽,没有半点同情:“关我什么事儿,我只是负责打赌,我没说负责配药啊!” 她一遍又一遍的说百枯草有毒,只可惜这群人不听,现在中毒了又怪得了谁? 现在反过来,想让这个刚被人骂了的她,来做好人? “还真是太阳地里望星星,白日做梦!” “嘿!”一听这话,眼前这群人就不乐意了:“苏羽柔好歹也是你妹妹,她如果出了事,你在沈家也不好做交代,你怎么能怎么狠心。” “狠心?”沈青弦咬牙笑了笑,说的跟她救了苏羽柔这些人就不会说她狠心一样。 反正救不救都是要被骂的,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救!你们能怎么着!” 沈青弦一抬头一挑眉,明明脸上挂着笑容,却看着十分硬气也十分倔强。 “你!” 众人气的脸色发白,偏偏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跺脚干着急。 陈麒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慌乱不已,虽然他没起哄,但此事确实因他而起,若算起责任来,他也难辞其咎。 虽能理解沈青弦的心情,但他也有些为难。 陈麒无奈的上前,在沈青弦面前低头道:“现在就只有你能救人了,我知道你不开心,但若是出了事,你也会跟着被牵累,你别忘记了,楚可儿还没回来,她是二公主,若是知道苏羽柔是因与你打赌出的事,她能放过你么?” 沈青弦突然一拍桌,十分不满的抬头:“就算我救了苏羽柔,楚可儿就会放过我么!” 别忘了,原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 被苏羽柔欺辱致死,楚可儿却是非不分,一直以为是苏羽柔才是受害者,跟着苏羽柔一起对原主落井下石。 陈麒被沈青弦这突然一吼,怔怔的愣住了,呆呆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默默后退,给沈青弦留出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沈青弦知道,她方才的态度是有些迁怒于人了。 但这也是她最真实的感情。 她恨不得将苏羽柔碎尸万段,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让她吃苦,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陈夫子在一旁无奈叹息,但听到自己儿子说的话颇为在理,便立刻顺着儿子的话上前劝说道:“苏羽柔的背后可不单单只有一个楚可儿,而是整个皇家。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明白,苏羽柔和楚澈什么关系,你比我们都清楚……” 沈青弦一愣,极为冷淡,也极为无奈的笑了笑:“原来都清楚……只是大家都这么清楚,怎么就从来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知道苏羽柔和楚澈有一腿。 大家也都知道楚澈当初是沈青弦的未婚夫。 “就因为我医术不配么? 所以苏羽柔这种背着姐姐偷自己姐夫的这种事情也可以被原谅?” 沈青弦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平日里那些个对沈青弦欺辱嘲讽的人,此时各个脸上无光,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到底都是些大户人家的子女,从小的培养还是能让她们有几分羞耻心。 整个学堂内顿时安静无比,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沉默度秒如年,气氛压抑的让人呼吸不过来,所有人都把沈青弦望着。 但被压迫的不是沈青弦,而是他们自己。 “对,对不起。”陈麒最先开口说了这句话。 他虽然从未参与过任何欺辱沈青弦的活动,但对于其他人对这个小废物的迫害,他也从未制止过,甚至…… 还在一旁看笑话。 陈麒这一开口,大家的面子更是挂不住了,也不敢往沈青弦身上看了,一个个都低着头,跟哀悼会一样,场面要多沉重有多沉重。 陈麟向来随自家哥哥,见哥哥打头阵道歉,自己也挂不住脸,挤了挤笑容,佯装着嬉皮笑脸凑了过来:“小废物,对不起嘛……” 话才刚一说,看到沈青弦那双目冰冷的模样,吓得他顿时没了笑容,只能憋着嘴,不得不认真道:“去年你书里面夹着一只被压扁的蚂蚱,那是我放的,对不起!” 陈麟躬身道歉。 听得陈夫子头皮一紧,气的他顿时抽出戒尺照着陈麟的胳膊就打了过去:“你个小兔崽子,好的不学偏学坏的,你爹我就这么教你的?” 陈夫子的声音很热闹,却不足以让场面变得欢快。 其他人拉的下脸的都过来道歉了,拉不下脸的,也只能坐回自己的座位,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敢说话。 也不知陈夫子在外面追着陈麟打了多久,挂着一头汗跑了进来,脸上更是带着歉意:“青弦啊,都是夫子没教好,夫子给你道歉,但是这苏……” “行了我知道了!”沈青弦将双目挪开,声音虽然依旧沉重,却比之前显得平静了许多。 “我知道夫子要说什么。我们沈家倒也不是怕皇家,只是不想给自家找麻烦,苏羽柔我也不是不可以救,但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以后好好认清楚孰是孰非,别把当初学的圣贤书都吐出来,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抛在脑后。” 今日能让这群世家子弟全部低头,确实让沈青弦心里舒服不少。 既然舒服了,却也不能不给人面子。 毒自然是得解的,只是用什么方法,得让她说了算。 陈夫子心口一松,长长舒了口气:“诶,需要准备什么你直说就好。” 沈青弦抱着胳膊,朝着还躺在地上喂蚂蚁的苏羽柔看去,虽然日头不毒,带就这么对着日光曝晒,脸颊已然有了发红的痕迹。 “准备一抔刚施了肥的花土来,最好是农家肥,农家肥更不容易让器官排斥。” 沈青弦抱着胳膊,声音铿锵有力。 那些个似懂非懂的学生们各个顿时干劲十足。 到底都是些喜欢整蛊人的孩子,一听沈青弦这话就知道是要让苏羽柔吞下去的,争先恐后铆足了劲儿往外抢着要干这个活儿。 一群人中也不知是谁先说了句:“等会让我先尿一泡。” 气的陈夫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刚说的礼义廉耻这么快就忘了!” 沈青弦目光平淡的看着前方,这些都是苏羽柔欠原主了,当初原主遭受过的罪可不止这么简单,现在也轮到他们偿还了。 她挑了挑眉,也不让人将苏羽柔搬进来,而是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苏羽柔在日头下曝晒,而沈青弦倒好,正正好坐在阴凉处,一点也没晒着。 “在准备一些百枯草的草梗过来,还有一副药炉。” 陈麒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就将方才比试用的药炉和百枯草都取了过来。 十分灵性了打了一壶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沈青弦面前:“小废物,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吧,我都给弄好。” 沈青弦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了。” “没了?”陈麒疑惑。 沈青弦清冷的笑了笑:“呵,你还想要什么,这解毒自然是越简单越有效。” 本来一抔施了肥的花土并不难找,宗学堂里面就有。 但也不知这群人使了什么坏,竟等了约莫两刻钟,张贺才火急火燎的赶来,就连衣摆都没扯好,显然是与众人一起对着这花土加了些佐料。 “丢进去吧。”沈青弦端坐着,挑了挑眉,对着面前的药炉使了使眼色。 张贺先是看了看沈青弦后又看了看陈夫子。 见陈夫子点头,他这才将那陶瓷钵装的“特级花土”丢了进去,还不忘搅和搅和。 “哎呀,这味儿……呕~” 张贺皱着鼻子将头撇的老远,但还是抵不住这气候,胃里各种翻涌,对着药炉就吐了出来。 这下连沈青弦都跟着犯恶心了,手指抵着鼻子,皱着眉转身,对陈麒使了个眼色。 “弄好了就给她服下,不出半刻就没事了。” 她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虽然花肥这一步完全就是多余的,她也不过是想出口气。 但没想到这群人在恶心人方面,做的比她还狠! 那叫一个淋漓尽致,生动出彩。 第15章 帮她说话 沈青弦刚走,小院外的门板边,便露出一个男人的半张脸来。 面容俊美,神色却相对清淡,一席白衣胜雪,明明好似高山美人,却并没有那股冰冷之感,反倒带着几分平静的温柔。 便是逍遥宗的宗主,慕玄卿。 他方才一直抱着胳膊靠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沈青弦命人准备秽物,他了然的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来。 一节枯黄的草,在他拇指间揉搓旋转,他望着那草药,目光深邃,有些捉摸不透。 “其叶为药,其径为毒,妙哉妙哉!”虽有赏识之色,但更多的,却是谨慎与沉思。 “这个沈青弦,还真是小瞧她了。” 明知道此药有毒,其叶为解,却并没有早早的说好解毒之法,差点让苏羽柔险些丧命。 而且她故意借此机会好好报复了苏羽柔,还借住其他人之手,让自己的行为变得名正言顺。 这个女人的心机,可比外面传言的要深多了。 如果可以,绝对不能与之作对。 就在慕玄卿低头沉思的时候,一声“慕大哥”将他从思索中唤醒。 慕玄卿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没有了之前的深沉与严肃,取而代之的,更像是一个兄长对弟弟的呵护和关爱:“今日的学业可有什么难度?” “放心吧慕大哥,我爹是夫子,我想偷懒都难。”陈麒弯着眉目笑了笑。“对了慕大哥,你听说了么?就是方才那个我们医宗的那个沈青弦,我总觉得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明明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态度和语气总觉得有天壤之别。 总之,让他很难不关注。 陈麒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那小废物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慕玄卿顿住,笑着摇了摇头:“废物?废物可没有这种本事。关于百枯草,就连我也是在近几日才察觉到可能含有毒性,还未来得急验证,就已经有人帮着证明了。” 他刚才在外面观察了许久,这个沈青弦看上去虽然很随意,但在陈麒放百枯草草梗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注意着陈麒的用量,慕玄卿已然可以断定,这个沈青弦起码比苏羽柔厉害。 “她对毒性的专研程度绝非一年所成,也不知道能不能和沐柒云相比。” 陈麒惊的睁大了眼睛,嘴巴张的下巴都快掉了:“沐柒云?慕大哥的意思是,这小废物的毒术已经可以进入毒宗前十了!” 慕玄卿笑着用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这也只是保守估计,若是赢了沐柒云,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女人,你得帮我盯着。” 陈麒不知道是自己是以一个什么心态离开院子的。 别人喊他他也没听见。 只在一个劲儿的庆幸自己并没有得罪过她,若真如慕大哥所说,这个小废物有毒宗排名的势力,那么她在京城绝对可以翻云覆雨,绝不是他们陈家可以得罪的。 陈麒恍恍惚惚的回到了学堂,见官兵散去,又看了那个空座位一眼,这才上前道:“爹,小废物呢?” “苏羽柔的事情被沈家的人知道了,家主亲子过来领的人,你爹我也拦不住。” “苏立城?”陈麒皱眉。 陈夫子点了点头,叹息道:“是啊,苏立城是苏羽柔的父亲,就算是苏羽柔自己要试毒,只怕沈家小姐回去也不好受了。” “坏了!我得去沈家一趟。” 沈家后院。 苏立城和沈黎眼底阴狠,一脸怒意的站在了原地,手中拿着戒棍,一副想要将眼前的女人活剐了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倒是沈青弦,一脸随意,歪着头,并没有把她们当回事:“两位是想找我麻烦么?” 她问的这么直接,反倒是让沈黎有些说不出话来,一想到之前沈青弦给她的警告,她又不得不踟蹰着退后了一步,拉着苏立城的袖子道:“夫君,她知道了傲寒的事情,最好堵住她的嘴,免得她在母亲面前乱说。” 苏立城微微回头,目光对视间,透着一股阴狠。 手中拿着棍子,慢慢上前:“你身为大姐,竟连你的妹妹都要毒害,若是官府管不了你,我这个做家主的,就一定要好好管管。”苏立城对着周围的下人道:“来人,给我把大小姐按住。” 话音刚落,沈青弦就被一群人按住了肩头,不得动弹。 沈府中的侍卫原本是原主的父亲所买回来的,谁能想到在原主的父亲走后,竟然全都被苏立城给收买。 一个个根本不把沈青弦当做大小姐,就更邀功似的,各个下手极重。 沈青弦就是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不怒,一双眸子锐利,像极了野狼:“苏家主,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之事是苏羽柔自己要上来跟我比,如果你还胡搅蛮缠赖着我不放,一会儿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 沈青弦两只胳膊都被侍卫给压住,虽然不能动弹,但她的手还是能动的,只要催动芯片,这些人,都得倒下。 曾经她以为,这些下人不过是被苏立城利用的普通人,可她来了这些天才发现。 这些下人根本不姓沈!他们从来没有为她这个大小姐求过情。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必要留了。 苏立城才不管沈青弦说了什么,拿着棍子朝着她的身上打去。 棍子打的地方是沈青弦的头部,苏立城是想打死她不可! 就在她挣扎之际,身后却传来侍卫的呼喊声。 “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门外的侍卫企图将陈麒拦住,但陈麒本身武功高强,想要冲进后院自然不在话下。 沈青弦并不知道来的是谁,她只知道,现在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只见因为外面的骚乱声,压着她的侍卫有所停顿,她便借此机会,直接催动芯片,让藏匿的毒药直接散步的出来。 身后的那些侍卫全都吸入了毒药,顿时身子站不稳,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 本来她是准备趁着侍卫不稳的时候反击苏立城的,却没想到陈麒竟然来了! 他的出现让自己没办法动手,只好继续低着头,再等待时机。 苏立城咬着牙,拿着棍子迎接了上去:“陈公子,我们沈家似乎并没有请你过府做客吧。” 陈麒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沈青弦,果然如他父亲所料,苏立城不会放过她。 心里一急,冷笑着上前道:“不知苏家主什么意思,这小废物与令千金打赌,可是白纸黑子写的清清楚楚,难道这也到怪小废物?” 第16章 也是有小秘密的人了 苏立城自然知道是打赌,但他才不管是不是白纸黑字,只要他想要沈青弦难看,他就能找到借口:“怪她?是她自己有心要残害羽柔。她知道百枯草有毒,却不提出以动物试毒,竟然看着苏羽柔将毒药喝下,这是她这个做大姐该做的么?” 苏立城越说越气,气势一度涨到了最高:“那不过是在教训自家的人,还轮不到陈家的人插手!” 苏立城举起棍子就朝着沈青弦落下。 沈青弦不躲,因为她知道陈麒既然来了,就绝对不会当个旁观者。 果不其然,陈麒一脚就朝着苏立城踹了过去。 因为提前下了毒的缘故,这些家丁早就一推就倒。 而苏立城因为有内力的缘故,虽然看上去还力量充沛,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禁不起那一脚。 苏立城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这一幕惊呆了在场的众人,就连陈麒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竟然能将苏家主踹到吐血的程度。 沈黎怎么可能见自己夫君被打而坐视不管? 捡起地上的鞭子上前,对着陈麒就抽了出去。 陈麒一躲,鞭子落空。 沈黎咬牙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你们陈家当真是反了天了,一个黄口小儿竟然来我们沈家撒野。我们沈家可是医宗第一世家,我就散现在杀了你也是名正言顺,你就等着你爹给你收尸吧!” 沈青弦立刻起身想要亲自去教训沈黎,谁知她才刚站直身体,就被陈麒抓住了手腕一把带到了身后。 陈麒整个人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沈黎,没有丝毫的畏惧:“苏夫人怕是忘了,我陈家虽然不及沈家,但我陈家乃是逍遥宗门下。我今日来沈府也并非个人恩怨,而是以逍遥宗的名义过府探望沈青弦。” 陈麒方才一直都是赤手空拳,直到此处,他才真正的抽出佩剑:“沈夫人,你杀我,可以!但我现在拿的宗主亲赐的佩剑,你若是动了我,便是与逍遥宗为敌。逍遥宗能给你沈家医宗第一的称号,也能让你们沈家变成破壁残垣!” 陈麒气势十足,就连沈青弦也忍不住的多看了他几眼。 不错啊小伙子,保护女人的姿势还挺帅的! 沈黎虽然痛恨陈麒突然出手,却也不得不畏惧她所说的话来。 这把剑上有逍遥宗的宗徽,上面的纹路是以玄铁晶石所铸造,绝对不可能是仿制品。 沈黎想杀人杀不了,只好把气全都撒在了沈青弦的身上,指着她的鼻子就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贱种!残害自己的妹妹不说,竟然合伙起外人想要毁了自己的沈家。你还有何脸面说自己的沈家人,趁早收拾东西滚吧!” 沈青弦双目圆睁,不是生气,而是觉得沈黎可真够厉害的! 这一张嘴吃饭不行,说话倒是一套一套。 这也能绕到她的身上,给她找个理由卷铺盖走人? 陈麒见沈青弦睁眼的动作,以为是她吓坏了,竟然微微转头小声安慰了一句:“别怕,我在呢,他们不能对你怎样。” 沈黎看了眼眼前的二人,眼底的狠厉之色愈发浓烈:“好啊!原来你们两个早就勾搭上了。怪不得你这贱种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二皇子,原来是早先就勾引了逍遥宗的男人,你这贱人真是像把我们沈家的脸丢进了!” “休要胡言!”陈麒气的涨红脸,怒道,他一个男事小,事关女子的名节,则不能让他人诽谤胡来。 沈青弦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从陈麒的身后走了出来,对上了沈黎的眼睛:“苏夫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她嘴角挂着微笑,但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意,让人忍不住的战栗。 她一点点的朝着沈黎逼近,沈黎对上了那一双眼睛,吓得忍不住后退。 沈青弦一把揪住沈黎的衣领,另一只手点着沈黎的胸口道:“苏夫人,你可别忘了,这里还留着一个烙印。今日陈公子在此,我就不让家丑外扬了,若是你还敢胡言乱语,我不保证只是烫个疤这么简单!” “你,你要作甚!”沈黎气的后退,苏立城面前站起身体,将沈黎给扶住。 沈青弦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丢到了地上,笑着道:“这东西苏夫人可记得?” 沈黎一看那药瓶,顿时瞳孔紧缩,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会有……” 苏立城不是傻子,怎会见不到沈黎这张皇失措的模样,亦能产想到沈黎有事瞒着他,故而眉心一皱,带着几分阴冷道:“夫人这是……” 沈黎连忙趴在了地上,此时她根本没有心情去搭理苏立城话,吓得忙将药瓶捡起后直接丢进了池子里,双目失神,浑身颤抖,却还在辩解道道:“没什么,一个物件罢了。” 沈黎这个模样在沈青弦意料之内,她笑着上前一步,在沈黎面前蹲了下去,不怀好意道:“我敢跟着你们回来,自然能捏到你们的把柄,不要以为我以前好欺负,现在也好欺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人急了,杀人也说不定。” 她微微勾唇,这模样就连不相干的陈麒都觉得胆寒。 能让沈黎如此慌张,苏立城自然会觉得事情不简单,他捂着疼痛的胸口,跑过去将瓶子捡了回来。 在沈黎的胆怯与挣扎之下,苏立城将瓶子打开,目光一怔:“空的?” 沈黎在方才的大肆挣扎后突然顿住,就更傻了似的楞在原地。 片刻呆滞后,便是更为疯狂的大怒:“贱人你骗我!” 沈青弦哼笑,抱着胳膊面色冷峻:“这东西就当今日给你的一个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我送到你面前的,就不只是一个瓶子这么简单了。” 她低头警告:“我能有这个瓶子,就能有里面的东西,你想想你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见的?说不定某一天我会亲自送到你跟前!” 沈黎瞳孔紧缩,一副堪比看到鬼了的模样。 沈青弦拂袖而去,陈麒紧随其后,留下苏立城夫妻二人在原地发愣。 “喂,小废物,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陈麒挑了挑眉,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沈青弦笑了笑,随意道:“我还得住在沈家呢,如果不捏着他们的小辫子,只怕我得死第二次了。” “什么?”陈麒皱眉。 “没什么!”沈青弦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便扭过头不再看他。 见沈青弦不愿意说,陈麒只好改口道:“不过我说你厉害并不是说你对你姑母,而是你竟然能这么轻易的放到苏立城和那些个家丁。” 沈青弦背脊微凉,没想到自己的小举动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让陈麒给看出来了,不禁尴尬的笑了笑:“你在胡说什么啊,苏立城不是你一脚踹飞的么?” 陈麒抿嘴笑道:“我可是逍遥宗内门弟子,你别把我想的太傻好不好。我那一脚用了几成的力道,我自己心理清楚。” 沈青弦自知瞒不过,忙拉着他到角落,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嘘嘘嘘!秘密,秘密!你可别说出去。”沈青弦无奈坦言:“外人都说我欺负苏羽柔,却不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的。我得给自己留些底牌,你可别提早给我揭了!” 陈麒见她目光灵动,每一个抬眸、瞥眼都让自己离不开视线。 他以前对着这个小废物并没有多大兴趣,可等她重新来学堂之后,总觉得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注释,似乎目光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好,秘密!”陈麒跟着笑了出来,眼底格外温柔:“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不说出去,你也别自己先透露了赖我!” 沈青弦啧啧嘴,白了他一眼但随即唇边又挂上了几分笑意:“知道!我可不是给自己挖坑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朝着学院走着,本以为世界静好,却突然整个街道都慌乱了起来。 只听到前方突然喊起:“小偷,抓小偷!” 第17章 楚拓风怀里的女人 沈青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越发强烈的脚步声,紧接着自己就被一个男人给推开。 她并不会武功! 沈青弦睁大了眸子。 没有平衡性的她直接朝着身旁的摊贩山倒去,若不是陈麒拉的及时,只怕她现在得刷伤骨头了。 “你有没有事!”陈麒担忧的问了一句,气得咬牙。 刚准备上前去把那小偷拎回来谢罪,却又被沈青弦抓住了袖子。 “算了,我没事,这事儿不是我们该管的,我们先回学院吧。”沈青弦脸色有些泛白,神情有些紧张。 陈麒以为她是吓得,连忙安抚道:“没事,你是觉得我连抓小偷的本事都没了?”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换来的确是沈青弦一个无奈的瞥眸。 陈麒一愣,顿时默不作声,只好跟在她身后。 并非沈青弦想放过刚才那个人,而是她知道,这个人不对劲。 她走在陈麒的前面,慢慢的摊开掌心,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卷起的纸条。 这一幕与前日夜里发生的场面极其相似。 前日她可以理解为月黑风高看走了眼,但今日呢? 青天白日的,总不能说还送错消息吧。 沈青弦不敢再路上将字条打开,只得又藏回袖中,一路忐忑。 这个原主! 绝对不简单,一定有秘密,只是她现在没有那方面的记忆,她并不知情。 还未走到医宗学堂,透过巷子的另一边就传来热闹的声音。 沈青弦停下了脚步朝着巷子的那一头望去,只见在众人的拥簇中,露出了一个马头,紧接着,便是一个女人歪道在男人怀中的背影。 而那个抱着女人在大街上荡漾而过的男人,不是楚拓风又是谁! 鲜衣怒马,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还真是美不胜收。 见沈青弦停顿,陈麒也折返回来跟着看去:“哦~你在看北王和柒姑娘啊。” 沈青弦本就有些泛白的脸突然一愣,侧头问道:“那个女人就是沐柒云?” “是啊,你竟然不知?”陈麒有些不敢置信,虽然医宗毒宗相隔甚远,但好歹都是第一世家,总不能毫无交际吧。 而此时陈麒又想起了前几日的传闻,都说沈青弦是穿着北王的衣服回来的,两人还在外面过了几夜。 陈麒心头莫名一杵,有些语塞道:“你,你不会是嫉妒了吧。” “嫉妒?我不认识沐柒云也与楚拓风不熟,我嫉妒他们二人作甚?”沈青弦冷哼:“我这是清闲!我与北王本就是不相干的二人,隔着巷子详见才是该有的场景。” 陈麒松了口气,笑的跟个孩子一样:“那就好!” 而就在另一边,楚拓风目光阴冷,眼底有着微不可查的怒意。 他看了眼怀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女人,侧眸跟在身旁的侍卫道:“辰肃,看到了吗?” “是沈小姐。”辰肃锐利的目光从巷子略过,眼底也带着怒意。 楚拓风冷哼一笑:“她倒是清闲,发生了这种事情,竟还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的,看来她都忘记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了!” 楚拓风眼底阴暗,目光深邃一片。 沈青弦似乎忘了,她半个月前曾和沐柒云打赌,谁若是先采摘到沧鹤山上的毒草,谁就花重金送对方一副白玉青纹佩。 今日便是赌约之日,谁知沈青弦并没有来。 反倒是沐柒云独自一人上了沧鹤山,险些丧命此中! 沐柒云是毒宗第一,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白玉青纹佩,在乎的只是那稀世毒草罢了。 “王爷,我怎么觉得方才那沈青弦是在看笑话。” 辰肃皱眉怀疑。 毕竟他看到方才二人笑的很是开心,似乎根本没有想要去沧鹤山的意思。 楚拓风手心握拳,指甲陷入肉里,他狠狠咬牙,眼底狠厉非常:“还真是小瞧她了,竟然想用如此手段坑害沐柒云!” 楚拓风也是中午才得到消息赶去的沧鹤山。 根据府医探查,那株毒草不过是一株普通的猪草罢了。 只不过生的有些奇特,上面被涂满了剧毒。 “好个沈青弦,竟然借此除掉沐柒云,来推进自己沈家的地位。” 毕竟只要没了沐家,沈家也就没有了与之平起平坐的人了。 只可惜沈青弦根本没想这么多,她连自己认识沐柒云的事情都不记得,又怎么会记得赌约之事。 此时沈青弦二人已经到了学堂。 学堂内,苏羽柔已经醒来,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闭目养神。 一见到沈青弦便露出了一副惊惧的目光,直到沈青弦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苏羽柔这才重新平静。 “喂,小废物,今日咱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以后别对我这般爱答不理的可好?”陈麒用笔杆戳了戳沈青弦的背部。 沈青弦转头,脸色烦躁,带着几分不乐意道:“你正常说话,我自然会回你。若是再在上课的时候戳我,我先把你手上戳个窟窿!” “嗤,母老虎!”陈麒瘪了瘪嘴,默默低下头。 而教室的其他人则是私下的切切私语起来,有人更是拉着陈麟,小声问道:“陈麟,你哥哥和那个废物什么关系,今日你哥哥还为她跟公主打架了。” 陈麟此时嘴里正叼着个葡萄,随意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得问我哥!大概是他平日里与女人接触的少了,眼光不大行吧。” 沈青弦压低着脑袋,偷偷回头,小声道:“你跟楚可儿打架了?” 她并没有听说此事,但她却能看到陈麒下巴上的一块淤青:“这是被楚可儿打了?” 陈麒尴尬的笑了笑,却又昂起头,“她哪有伤我的本事。只是因为楚可儿是公主,我爹不想惹事。所以架还没怎么打起来,我就先被我爹给打了。” 沈青弦噗嗤一笑,但难免的,心里涌入了一些暖意。 这还是在学堂内第一个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 虽然对他还没什么了解,但她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尝试着交个朋友。 两人对视着温和一笑,但不远处却传来张家公子张贺的坏笑声。 “要不要哥几个给你哥哥介绍个姑娘?” “城外勾栏子的?”陈麟龇牙咧嘴:“算了吧,那种货色你自己享用就行。” “诶!瞧你着说的,我可是听说这两日城外勾栏要来个不一样的人。”张贺语气神秘,小声道:“城外勾栏那是穆老八的底盘,虽然是个地痞流氓,但他手上得了个宝贝,据说啊是一个医典!” 第18章 来勾栏院不叫姑娘? 一听到医典二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沈青弦也不例外。 张贺坏笑道:“我听说已经有不少家主为了这医典蠢蠢欲动了,只是那医典毕竟在穆老八手上,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穆老八不学医,这东西拿在他手里没什么用,所以他就说,哪个女人能在她勾栏子里,一晚上为她挣一万两,他就把医典送出去!” 陈麟的葡萄也不吃了,抱着胳膊皱眉道:“那直接给他一万两不就得了!” “哪有这么简单!我都说了这是穆老八的规矩!”张贺摇头:“之前有人愿意花十万两买那本医典,他都不同意。他这个人就是癖好浓重,喜欢看姑娘委曲求全的模样!” 坐在沈青弦身后的陈麒气的拍桌而起,咬牙道:“穆老八不是欺负人嘛!别说是卖身了,只要是个姑娘进了那勾栏子,出来还能清白嘛!” “那可不,穆老八就图一个乐呵!”张贺连忙走到陈麒和沈青弦身边来,继续道:“就是因为这个,不少世家都已经放弃这个医典了。反正拿到了也不一定能提升多少排名。但咱们医宗前三的……” 张贺说这话时,还不忘瞥了一眼沈青弦,小声道:“据说前三的世家根本不想放手,前三名差距不大,谁能拿到医典说不定就能拿第一,这三家可是拼了命的想要那东西。” 陈麒看着沈青弦问道:“你可知道此事?” 沈青弦白了一眼,将头扭开:“我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沈家真有这个想法,告诉我一个废人又有什么用?我又参加不了考试!” 沈青弦话虽如此,但其实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这段时间为了能在沈家安稳活下去,她一直都在偷偷调查苏立城夫妻二人。 沈家也确实有想要得到医典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会派哪个女人出场。 穆老八关于医典的场子,就设立在今晚。 虽然大家都觉得与自己无关,但都还是十分默契的乔装打扮,悄悄去了城外的勾栏子。 沈青弦自然也乔装一番,过去凑个热闹,她换了一套男人的衣服,带着一把折扇,除了个子矮了点,还真有那么几分偏偏公子的模样。 而好巧不巧,她与陈麒撞了面。 “沈……” “嘘嘘嘘!”沈青弦拉着陈麒就绕开了众人,往勾栏外走去。 陈麒急的一把甩开沈青弦,拉着她就往马车上拽:“你一个女人来这种地方作什么!回去!”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我过来看看医典的!”沈青弦不以为意。 陈麒心里更是乱作一团:“你知不知道这里面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如果让他们发现你是个女人,你就算穿成粽子也能给你扒干净咯!” 沈青弦无奈:“我好奇!再说了,这不还有你嘛,我跟在你身边总成了吧!” 陈麒一边气沈青弦不知羞耻,却一边又心里偷笑。 沈青弦这个意思是在依赖他? 他心中一喜,想拒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行,你跟着我,可别走丢了。” 两人在勾栏外闹了这么一会儿,谁知就耽误了最关键的是时候。 等到他们刚进去时,就有一个藏着佩刀的男人走过来,悄悄着陈麒附耳道:“公子,已经有个女人进去了!” 有人进去,就意味着已经有世家对医典出手。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事,陈麒神经一紧,骤然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连忙问道:“是谁?” 那人面色为难,摇了摇头:“毕竟事关医典,这次的交易十分隐秘,并不会通报是哪一家的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带着面巾,看不清脸,就算有人出价买她,也不能揭开面纱。” 事发突然,陈麒不得不朝着门口靠近,但又不好将意图表现的太明显,便故意聊了些较为日常的话装模作样。 时不时会有姑娘主动上来搭讪,但陈麒每次都会脸红着看沈青弦一眼,然后极度难为情的将姑娘给拒绝。 “来勾栏不玩女儿,你是不是不行!”那姑娘气着甩袖离开。 沈青弦忍不住捂住偷笑,气氛倒也欢愉不少。 就在此时,只见不远处的拍卖开始了。 陈麒连忙戳了戳沈青弦的肩膀让她注意观看。 一时间,气氛极为紧绷,反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一晚上,一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是京城里面的青楼,又是头牌,说不定真有那种人傻钱多的男人为其一掷千金。 但这里是城外勾栏子,女人又不漏脸,不知美丑。 这想要一万两白银,实在有些困难。 所以想要能赚钱,那过程必然是惨不忍睹。 最开始他们都是一种看戏逗乐的心态来观望此事,可过了一刻钟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僵硬无不。 陈麒更是慢慢走到沈青弦跟前,用身体将沈青弦的视线给挡住,语气尴尬,有些为难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个场面……不太适合你……” 陈麒的话说的很委婉。 但沈青弦可不是生在古代的闺阁姑娘,虽然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跑的,即便没有亲眼见到前方在发生什么,但单凭这些声音,她也能猜到现在正在进行什么。 “按住她的腿,这娘们明明是出来卖的,还装着一脸清高。” …… 淫弥之声比比皆是,唯独那女人除了咬牙时泄露出微弱的呻吟,其余时候都是忍住不发生,惟恐被发现了身份。 此番场景其实早在沈青弦的意料之类,所以并没有多惊讶。 倒是陈麒一直挡在身前看着她,陈麒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时不时的尴尬笑一笑,看上去更是怪异。 沈青弦无奈叹气:“算了,这里没意思,我去外面逛逛。” “我陪你!”陈麒紧跟其后,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两人就坐在外面的马车里,并没有离开。 毕竟他们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想等到会场结束,看看能不能查到今晚出现的女人到底是谁。 陈麒拿来的薄毯递给沈青弦:“说不定他们要到天亮了,你在马车上睡会,我在外面坐着,若是他们出来就喊你。” 沈青弦也不客气,本来就打了好几个哈欠了,早就有些困意。 谁知她刚准备躺下,就听到外面穿来了明显的喧闹声…… “死人了,死人啦!” 锣鼓敲动,外面混轮一片,到处都是奔跑声和大叫声。 沈青弦一惊,立刻掀开车帘跳了出去,四处张望道:“怎么回事!” 陈麒之前安排在里面的侍卫跑了出来,与他们对看了两眼,喘气道:“死人了,死在了……” “啊?”沈青弦炸了眨眼,略微有些不明白:“你就说,是谋杀还是……” “从目前的情况上看,并不像是谋杀,倒像是个风流鬼”侍卫嗤了一声,尤为不屑:“不过也不排除是其他医宗之人做了手脚,毕竟自己得不到医典,自然也不想让其他人得到。” 陈麒紧紧咬牙,眼底无奈:“今日陈麟和张贺他们都来了,若出了这种事情,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我先进去找找看。” “你弟也来了?”沈青弦无奈。 陈麟点了点头,来不及多交谈,快步朝着屋子里敢去。 沈青弦紧随其后,但里面逃出来的人流巨大,一时间,被人群给隔离,就连竖起的发冠也被挤得掉了下来。 刹那间,发丝倾泻,加上双目间的微微无措,是她有了种别样的美感。 “让开,让开!”沈青弦在人群中拥挤,好在大家都是逃跑的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她。 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刚准备进屋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和抽出兵刃的声音。 沈青弦回头一看,只见远处那高高坐在马背上的男人,不是楚拓风又是谁! “他怎么来了!”沈青弦心里一紧,他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来勾栏消息,只好绕道朝着阴暗处跑去,以十分蹩脚的姿态,越过的篱笆栅栏仓皇逃离。 楚拓风的锐利的目光慢慢瞥过,在阴暗处的护栏上停下。 眼底的神色让人难以分辨,嘴角的笑意,更人让人莫名胆寒。 没过一会儿,勾栏的主人穆老八就被带了出来,那是一个脸上带着疤痕,活像个山匪打扮的男人。 虽然平日里装的硬气,但见到楚拓风却抖的厉害:“北,北王!不关我事儿啊!我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场子上杀人呢!” 楚拓风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将目光挪向了远处的空地:“人是在一个女人身上死的,那女人呢!” 穆老八唇齿哆嗦,跪地缩着脖子,胆怯道:“跑,跑了……翻过栅栏跑了。我,我没拦住……” 第19章 王爷,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楚拓风眼神阴冷无比,咬牙切齿,一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翻过栅栏跑了……哼!” 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刚刚越过栅栏的身影。 沈青弦当真是好本事! 本以为她为了沈家在江湖的地位,暗算沐柒云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竟然还可以为了一本医典,跑到这勾栏来,与这群男人发生如此不齿的关系。 一万两银子,这得和多少男人睡,数目可想而知! 楚拓风怒火中烧,霎时间,他手中剑一挥。只听到一个坼裂天际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穆老八捂着胳膊倒在了地上,他的右手没了…… “今日本王卸你一只手让你知道苍月国的规矩,若还敢弄这种买卖,本王要的,就是你的人皮!”楚拓风的声音就好似称霸地狱的恶鬼,低沉又狰狞。 穆老八顾不得疼痛,一个劲的磕头:“是,是!谢北王不杀之恩!” 穆老八平日里各种耀武扬威之人,在楚拓风面前,却乖得像条狗一般。 楚拓风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灯火缭绕的屋内:“辰肃,围了多少人!” 辰肃立刻上前,拱手道:“医宗的人都围住了,前二十名的世家都有人前来,唯独……”他瞧瞧瞥了眼王爷,小心翼翼道:“唯独沈家,并没有来人。” 楚拓风冷哼咬牙:“是没有来人还是来了跑了!” 场面阴冷,无人敢说话。 “说!” 随着楚拓风的一声怒吼,穆老八捂着断手,脸色惨白的磕头:“跑了!是跑了。今日来做交易的女人就是沈家的人,但来的是谁小的也不知道!我只管赚钱,我没有要求摘下面具。” 穆老八的话,让楚拓风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想。 冰冷的眼底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极度危险。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让她再休息一晚,明日一早,随本王拿人!” 这一夜,医宗的人无人敢入眠。 一来涉及到的医宗世家众多,二来此时由北王亲自处理,只怕就算是不相干的人,去了北王那里,回来时也得掉层皮! 一夜之间,十九个医宗世家都被带到了北王的地牢问话,唯独沈家十分平静,却平静的让人胆寒。 地牢内,惨叫之声响动了彻夜。 这一晚楚拓风都是神情紧绷,一副马上就要吃人的模样。 “王爷,到陈家了。陈家是逍遥宗的人,您看要不要算……” “楚拓风阴冷的眼神一瞥,吓得辰肃立刻闭嘴说不出话来:“本王办事何时要看逍遥宗颜面了。陈家不过是逍遥宗的狗罢了!既然进了本王的地牢,就得按照本王的规矩来。” 辰肃低头领命,刚准备离开时却又被楚拓风叫住。 “等下!”楚拓风起身,一脸冷笑的将桌上的鞭子慢慢缠绕在自己的手上,嘴角露出了阴狠的坏笑:“陈家是吧!陈麒也在?” 辰肃低头:“在,陈家两兄弟都在。” 楚拓风冷哼:“很好!那就由本王亲自审问!” 辰肃微微皱眉,除非那种特别重要的凡人,王爷一般从不亲自处理,为何偏偏对这个陈家兄弟如此上心? 辰肃突然想到中午的时候在巷子里看到的场景,心里不禁一怔,难不成是因为沈家的废物? 陈麒和陈麟到底是逍遥宗选出来的人,还真是个硬骨头。 无论楚拓风怎么抽打,陈麒却坚持此事与沈青弦无关。 陈麒咬牙冷笑:“沈青弦一直与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成为台上的女人。王爷不会想借此机会公报私仇吧!” 楚拓风此时面色平静,笑容带着几分诡异:“公报私仇?本王与她虽确实有些小过节,但还不足以让本王到公报私仇的地步。” 他尧起一瓢水,直接泼到了陈麒的脸上:“你给本王清醒点,天马上就亮了。既然你说没仇,那么本王会亲自带你去沈家看看。” 一早,沈家的大门口就被北王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想到上一次楚拓风来时还能好好吃个饭,现在却来抓人了。 沈青弦不由分说的就被北王的人给抓了去,因为双手被辰肃给绑着,不给她任何施展的机会,她只能像个羊羔一样,被他们拎到了北王的地牢。 这还是沈青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要看一眼,哪怕是来参观她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到处都是带血的刑具,可见这里已经处理过一批人。 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腥臭气,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干呕,泛着恶心。 但沈青弦和其他被抓来的人不一样。 她刚看到被绑着的陈麒准备过去,却被辰肃狠狠一推,走进了另一个隔间。 “快走,你的刑房在这边,王爷亲自审你。” 沈青弦被绑的跟个十字架一样,连一点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其他人离开,整个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堆莫名其妙的刑具。 有看得懂的,也有看不懂的,但无一例外,让她头皮发麻。 脚步声慢慢想起,随着“吱呀”的推门声,楚拓风走了进来。 与此同时,手里还拿着一张证词。 “还真是惊喜!”楚拓风挺拔着身子,歪着头看着证词笑了笑:“上一次见面,是本王被你下了药动不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却已经反过来了。” 楚拓风拿着鞭子慢慢靠近,用卷起的鞭子抵住沈青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却没有半点暧昧的味道。 周围被危险感所充斥,让人不寒而栗。 “被绑着不能动的感觉怎么样?舒服么?” 沈青弦直接白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的骂了十几遍变态。 “舒不舒服王爷上来试试不就知道?问别人哪有自己亲自体验一番来的印象深刻?” 楚拓风抱着胳膊,眼神别有深意的望着她:“牙尖嘴利,看样子你在这里还挺享受。” 沈青弦咬牙,忍着脾气道:“王爷,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我好心给你拔毒不说,你还绑了我。你要抓杀人犯,和我有什么关系!” 楚拓风将椅子拖到她身前,在她面前高傲的坐下来,翘着腿。 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杀人犯?仵作检查过尸身了,是猝死,本王并不需要找什么杀人犯。” “那你抓我干什么!”沈青弦气的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没人杀人,那王爷你还抓人,你是吃饱了撑得么!” 话才刚落,沈青弦就感受到脖子上一痛,楚拓风的风毫不留情的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而楚拓风一双冰冷的眼睛,也瞬间近在咫尺。 “你还真有胆子跟本王这么说话!” 极度的压迫感让沈青弦紧绷的厉害,快要窒息的她满脸涨红,直到自己都快要一个白眼死掉了,楚拓风才肯放手。 楚拓风故意在沈青弦耳边吹了一口气,沈青弦整个身体一抖,顿时僵硬的好似一块木头。 “禽兽!色狼!”沈青弦惊叫道。 楚拓眼底冰冷非常:“你一个跟穆老八做交易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我禽兽色狼?” 第20章 北王和你动手了吗? 沈青弦彻底愣住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白了一眼,冷嗤道:“王爷,你抓人之前能不能先调查清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跟穆老八做交易了!我沈青弦再怎么说也是名副其实的沈家嫡大小姐,我犯不着为了一个医典去作践自己。” 再说了,她得志向是拿到毒典,并非在医。 那本册子对她来说一点诱惑都没有,纯粹不过是好奇罢了。 楚拓风见沈青弦死不承认,狠狠咬牙,冷冷的点了点头:“好,很好。那你来看看这个。” 楚拓风将方才的证词丢在了沈青弦的脸上。 证词滚到了地面,在沈青弦的脚下摊开。 “这是陈麒的证词。他已经跟本王说明,昨日是你去的勾栏院。也是你与穆老八做了交易。上面还有他的手印画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楚拓风冷笑着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的骨头。 沈青弦盯着那证词良久,紧绷的脸上突然笑了出来。 “王爷,你在逗我么?我可没有这么好骗!” 沈青弦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坚定:“虽然我并不知道陈麒的字是什么样,也不知道陈麒的手有多大,但他既然能得到逍遥宗宗主的佩剑,可见并非无信无立之人!” 她叹了口气,平静的慢慢道:“昨日,我确实去了城外勾栏院,但我全程都与陈麒呆在一起。直到里面出了事,他去找他弟弟,我们才被人群冲散。话我已经说了,王爷信不信由你!” 楚拓风目光一冷,抱着胳膊面带几分思索。 沈青弦的话与陈麒的话完全一致,且并没有对口供的机会,看样子,她并没有说谎。 “不过除了陈麒,本王这里还有两个人证,你不妨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楚拓风拍了拍手,辰肃就将张贺和苏羽柔带了进来。 苏羽柔一见沈青弦就是一副得意的模样,连藏都懒得藏了,笑的嘴角都快裂道耳朵根! “王爷!”张贺和苏羽柔跪地磕头。 张贺浑身发抖,一脸胆怯:“王爷,虽然昨日我睡了那个女人,但我真没杀人!” 楚拓风寒目一瞪,冷道:“本王不是让你来废话的。” 张贺咽了咽口水,瞟了被绑着的沈青弦一眼,小声道:“我,我不知道哪个女人是不是这废物,我看不到脸。但是那女人的衣服是我脱得!我看到那女人的胸口,那叫一个白……” “咳咳!”辰肃一咳嗽。 张贺吓得立刻低头解释道:“我看到那女人的胸口有一个疤,是一个被烫伤的疤,就更和尚头上的点一样,就是那么一个圆圆的小点儿!” 楚拓风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沈青弦:“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说的么?” 沈青弦本来还以为张贺要说什么呢,心里有些忐忑。 等到张贺说完了话之后,她反而彻底平静的,淡淡的笑了笑,目光毫无畏惧的对了上去,道:“王爷,这不还有一个人证没说话嘛,让她先说!” 苏羽柔见沈青弦这么想死,自然得成全她。 心里洋洋得意,咬牙笑道:“大姐,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妹妹我心狠了。” 苏羽柔冷瞥了沈青弦一眼,对着楚拓风磕头道:“王爷,大姐胸口就有这么一个疤,之前在学院更衣的时候我不小心撞见的,千真万确!绝对不敢有任何欺瞒。” 沈青弦咬牙:“苏羽柔,你还真是想要我死啊。” 苏羽柔低头,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姐,我只是实话实说,咱们不能隐瞒王爷,您怎么能怪我让你死呢!” “沈青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楚拓风语气平淡,声音低沉的问着。 沈青弦笑道:“既然如此,王爷何不让她们二人都写下证词,没有证词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王爷屈打成招!” 苏羽柔被沈青弦一激,立刻点头:“王爷我写!我这就写证词!我从来不说谎的!” 张贺也连连点头,不敢有所欺瞒。 两人就这么当着沈青弦与楚拓风的面,将证词一字一句写下还亲自画押。 楚拓风将证词按在了沈青弦的脸上,毫不客气道:“沈青弦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青弦皱了皱鼻子表示抗议,等到证词被楚拓风拿走,她才咬牙笑道:“王爷,如果我说我身上没有疤呢!” “什么!绝对不可能!” 苏羽柔忍不住站起来大叫:“那是烫伤,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 楚拓风瞪了苏羽柔一眼,苏羽柔吓的立刻跪地,不敢再抬起。 等到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沈青弦时,眼底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姿态:“哦?有意思。这么说来,岂不是得好好检查一番?” 沈青弦被他这个笑容弄得头皮发麻,一脸恶寒的将身子往后缩了缩,企图与之拉开距离,但很不巧,她被绑着并不能动。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检查是可以,但能不能让个女的来。” 楚拓风坏笑:“真不凑巧,整个地牢,都是男的!” “这不还有苏羽柔嘛!”沈青弦瞪了楚拓风一眼。 谁知楚拓风跟没看见没听见一样,转头道:“辰肃!” 到底是贴身侍卫,只是喊了个名字就已经知晓主子的意思。 立刻拉着张贺还有苏羽柔走了出去,将房门紧闭,整个刑房内,顿时只剩下楚拓风与沈青弦二人。 楚拓风扭了扭脖子,一点点朝着沈青弦靠近。 沈青弦直接闭上了眼睛一副憋气的姿态,想要离得越远越好。 她这副抗拒的模样,引得楚拓风忍不住想要发笑。 楚拓风的手在她的脖子上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在她脖间摸索道:“给你两个选择,是让本王检查还是让外面这些士兵检查。本王很人道,让你自己选!” 沈青弦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句:我呸! 还人道呢,他这是想故意羞辱她! “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沈青弦忍着怒气,将头扭向一边,偏偏脖子上被他弄得特别痒,让她忍不住的总要扭动脖子。 她越是这样,楚拓风越是觉得有趣,仿佛忘记了此时正在审问,放到故意伸出手朝她腰间戳了戳。 沈青弦顿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王爷你变态!住手!哈哈哈哈,你再不住手,我出去就说北王非礼我!” “随意,看看他们信不信!”楚拓风得意。 但他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沈青弦靠近:“你该选了。哦对了,本王得先说一句,你的身体本王已经看过了,上次你昏迷,本王害怕你身上藏毒,所以侍女给你换衣服时,本王就站在旁边。” 沈青弦顿时愣住,笑容僵硬在原地,而她的脸颊也顿时烧红不已。 这般表情,还真有那么点……可爱! 楚拓风靠近,手又回到了她的衣领:“选吧。”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王爷,我还有得选么!” 楚拓风坏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算你懂事!” 刑房内,不知是怎么检查的。 只知道辰肃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有那么点怪异。 沈青弦已经被松了绑,却一直低着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衣服已经穿好,却总有一种娇羞的错觉。 而他们的王爷,似乎心情很好。 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手腕的衣服,一边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表情,辰肃可是很多年都没见过了。 “皮肤光滑,上半身并无印记。”楚拓风坐下,竟然在牢房里品起茶来。 而他的话刚落,沈青弦就突然将腿缩了缩,将手扶着额头,把脸往墙角里埋了埋。 辰肃木讷的望了望二人,有些呆滞道:“不,不是……王爷不是就该检查个胸口么?怎,怎么……” 上半身都看光了。 这后面半句话,辰肃没说出来,愣是被王爷的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沈青弦在角落里暗自握拳。 这禽兽借机吃她豆腐,这个仇她非十倍报回来不可! 苏羽柔在写了证词之后就已经被送走了,所以她并不知道结果。 她还在沈府里洋洋得意,殊不知大祸临头。 沈青弦自然是无罪释放了,一同释放出来的还有其他医宗世家的人。 临走时,楚拓风一直盯着她。 沈青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故意赌气道:“王爷以后可以不需要刑具了,你长得就跟个刑具似的,往那儿一站,比上刑还恐怖。” 辰肃惊叹于沈青弦的大胆,却更惊叹于王爷的表情。 楚拓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咬牙道:“刑具是给像你这种不乖的犯人用的,本王就算像刑具,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犯人亲自献身!” 沈青弦刚准备开口骂两句,楚拓风又开口将她的话打断道:“当然,如果你有亲自体验加深印象的兴趣,本王可以稍微满足一下。” 沈青弦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气的转身离开。 辰肃更是愣在原地,一副陌生的表情望着自己的王爷。 这还是他的王爷么? 虽然王爷以前也喜欢笑着脸吓唬人,但也没有用这种话来吓唬过吧。 活像个色狼! 陈麒早就在地牢门口等着沈青弦,见她刚一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关切道:“北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打你了么?” 第21章 我还要感谢他不成? 沈青弦看了眼满是伤痕的陈麒,心头一怔:“为什么你的伤比别人都重?你和他有私仇?” 陈麒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并无私仇,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吧。” 陈麒猜到,一定是因为沈青弦,只是他害怕沈青弦自责,所以并未开口。 虽然他想多,沈青弦脸皮厚的很,根本不会觉得愧疚。 她气的握了握拳,咬牙道:“楚拓风仗势欺人,他还真不怕自己遭报应!” 陈麒吓得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皱眉道:“这里是北王的地牢,你不要命了!” 沈青弦咬牙,将气忍了下去,深呼吸道:“楚拓风我可以不去管,但苏家可真是够狠的。不过这一次他们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要陷害我?也不知道最后谁倒霉!” 正如沈青弦所说,苏立城夫妇遭殃了。 在楚拓风检查完沈青弦的身体之后,便立刻命人去了沈府。 沈府再次被围的水泄不通,府内惊叫一片! 众目睽睽之下,沈黎被带到偏院房内。 沈黎拼了命的想要狡辩,谁能料到,自己女儿的证词竟然害了她。 苏羽柔彻底傻了,她哪里知道这罪名会落到自己母亲身上? 不过是听张贺说那个女人身上有疤痕,她以为能借此机会弄死沈青弦才去当个证人。 这下可好,沈青弦获救了不说,还连累了自己的母亲。 “张贺!你亲自去给苏夫人好好检查检查!”楚拓风厌恶的眼神不言而喻。 张贺连连点头,眼里露出了一抹淫弥的目光:“王爷就是她,我记得她的身子。” 在沈黎的挣扎惊叫声中,张贺得到了确认的结果。 楚拓风一声令下,所有官兵立刻涌入沈家角落,四处翻找起来。 老夫人惊剧的从屋里出来想要找北王说情。 但沈青弦却将老夫人拦住,摇了摇头:“奶奶,北王在气头上,拦不住的。” 好端端一个沈府,顿时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再苏立城夫妻的房间里,找到了穆老八手中的医典。 众人哗然:“没想到真的是沈家人做的,而且还是夫人!” 就连苏立城也立在了原地,大惊失色,最终跌坐在地上:“怎,怎么可能,我不是安排的下人嘛!” 苏羽柔更是气的倒在在地,嘶声力竭的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是我母亲。” 沈青弦偷偷的笑了出来,看来现在苏立城才知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 其实沈黎早就出轨了,苏立城虽然是医宗的人,却身有隐疾,难以启齿。 沈青弦调查沈黎的时候曾在柜子的角落里发现过情爱的道具。 不止如此,沈青弦还找了沈黎藏匿的与情人私通的证据,就是那个药瓶,里面装的其实不是药,而是偷情所用的字条。 都说着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正是这虎狼之年,沈黎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到了勾栏里闹了这么一出。 这下好了,苏立城得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王爷!”辰肃恭敬的将医典送到了北王的手里。 楚拓风细细翻看,越是往后,眼神越是凛冽:“收起来,交到庭司。” 话音刚落,沈青弦却走了出来。 “慢着!虽然苏夫人的行为有些不齿,但这医典也是交易过来的,王爷有何道理将其充公?” “医典?”楚拓风冷笑,毫不留情的将医典砸到了沈青弦脸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清楚了再跟本王说是不是医典。” 若非沈青弦闭眼的及时,只怕眼睛都要被戳到。 她从地上捡起那册子一看,虽然封册山写的是医典,目录和插画也都是针法和穴位图,但实际上中间的文字却并非医术相关内容。 沈青弦一惊:“这,这是名单……” 楚拓风微微挑眉,笑容有些诡异:“你竟然这么快的就看出来这是一本名单。莫不是与这名单也有不甚关系。” “王爷别随便污蔑人!”沈青弦并未看他,而是继续注释着“医典”。 她能这么快认出来并不是她多聪慧或者与之有关。 而是她是穿越人,古代的格子都是竖着的,但按照她的习惯,她还是习惯横着读。 乍一眼看上去写的乱七八糟,但仔细一看,却是人的姓名。 她只看了一页,还想继续看的时候,册子却被楚拓风给抢了过去。 “沈家私藏名单本是死罪,本王念在你们并不知情,故而从轻处理。名单本王会交给庭司,至于其他的……” 楚拓风看了倒在地上的苏羽柔和苏立城一眼,冷哼道:“这是你们沈家自己的事情,本王懒得管!” 楚拓风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一时间沈府又恢复了宁静,但换来的却是极度的阴郁。 苏立城与沈黎大吵了一架,这是不可避免的。 但最后还是变成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结果,苏立城原谅了沈黎。 这些也在沈青弦的意料之中,毕竟苏立城还没有得了沈家的医典,他不可能修了沈黎,离开沈府。 这样一闹,沈黎算是没脸见人了,就连苏羽柔也被沈黎罚在家中,不能出来见人。 沈黎坚持自己是被人冤枉,但她的话现在谁还会信? 毕竟没有女人会承认自己对丈夫不贞,还做出如此下贱的勾当。 学堂内,沈青弦刚一过去,就被不少人团团围住。 特别是那个张贺,一副帮了北王的表情,不仅不觉得羞耻,还觉得得意洋洋:“喂,废物,你们沈家现在咋样啦!” 沈家名声好不好,其实沈青弦并没有多在意。 她其实更希望沈家现在名声能更臭些,这样釜底抽薪的时候才更能树立起威望。 她一脸无所谓的将课本丢在桌上,随意道:“托你的福,这几天苏家几位也没时间烦我了!” 张贺得意:“这样一来,我也算你恩人吧!”张贺眼底带着一抹坏笑,有些异样的认真道:“你得记得这个恩,到时候要还的哦!” 沈青弦微微愣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你还不会是想要什么好处吧!” 张贺一脸害羞的搓搓手:“你跟北王……似乎关系不错,我们张家刚好在北王手下办事,你看要不……” “想都别想!”沈青弦拒绝的很迅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去说好话,只怕北王针对你们张家。你难道没发现北王其实已经很针对我了么!” 陈麒在一旁听着,眼底多了几分落寞:“针对是针对,但北王还是忍住了,并没有打你。北王办事从来不会顾及你是男是女,只要成为了他地牢的犯人,身上不带伤是不可能的。” 沈青弦细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楚拓风可恶归可恶,但并没有对她用刑。 “你们难不成还想让我感谢他?” 陈麒被沈青弦一句话赌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垂着目光摇了摇头:“不过听说这次名单的事情闹得很大,不过一日的功夫,已经有三十人锒铛入狱,但那份名单到底是关于什么的,却并没有任何消息透露,看来北王那边应该有大事要发生。” 沈青弦突然想到前日子自己在路上收到的字条,其中涉及到已经被杀的那一家父子。 而她北王那份名单上也看到同样,难不成原主也与这份名单有关? 就在沈青弦失神之际,突然传起了喧闹声。 “听说了嘛,晧澜国的皇子游离至苍月,想选一合适的妃子,眼下正给各位小姐送请柬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喜婆模样打扮的女人摇摇摆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各色各样的请柬,对着院中的女人点头哈腰的。 喜婆一个接一个的发着,就连男的也没放过:“公子回去将这请柬带给小姐,请小姐务必到场。” 等轮到沈青弦时,那喜婆愣了半晌,才勉为其难的拿出一份请柬,略微嫌弃道:“还请沈小姐将这份请柬带给苏小姐,让她后日务必到场。” 沈青弦看着拿请柬抿嘴一笑,感情说的是全部都能参加,实际上她还不够格啊。 但她也不生气,反而结果请柬点头道:“放心,一定送到。” 倒是张贺看热闹不嫌事儿的说着:“喂,干嘛不给废物也来一个!” 喜婆偷偷白了一眼:“人家皇子要的是毒宗医宗的小姐,沈小姐虽然是医宗的,但医术半点都不会,给她请柬作甚。” 沈青弦心里暗暗佩服,这女人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倒是陈麒看上起尤为生气,让喜婆快些离开。 “小废物,你别把那女人的话放心上。” 沈青弦自然不会当事儿,随意笑道:“这话我从小听到大都听习惯了,没什么放不放心上的。倒是这个晧澜国皇子,他的目标直奔医宗,看样子他是想拉拢逍遥宗啊。” 陈麒附和着心里的点了点头,却偷偷打量了沈青弦。 沈青弦明明会医术也会毒,且能力并不低,但她真的有必要为了让苏立城放松警惕,而装作一无是处的废物么? 这里理由会不会太过于牵强一点。 而就在另一边,一个修缮极为华丽的行宫内。 一位头戴金玉发冠,坐姿极为慵懒的男人,正把玩着一个玉猫,露出了一抹笑意:“她收了么?” 而站在屋内的,则是一个身着医宗学院衣衫的男人,正摇着扇子,一脸为难:“皇子,这次似乎出了点意外。您安排的婆娘似乎并不待见她,只给了她一份请柬,并且让她转交给苏羽柔。” “什么?”晧澜国皇子祝非晏边气的将手中的玉猫砸在地上,碎了一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本皇子设计这么一场选妃就是为了沈青弦而来,她竟然直接本皇子略过了!” 那名医宗学者略微不解:“沈青弦不过是一个废物,皇子何必在这种女人山大动干戈,如果想要沈家的实力,苏羽柔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祝非晏眼神微眯,哼笑出来:“苏羽柔?她还不配!本皇子暗中查过那个在苍月与晧澜间走私货物的人,你猜是谁?” 第22章 他怎么来了? 医宗男子一愣,眼珠子在眶中打转:“皇子难不成想说是沈青弦那个废物?” “正是。”祝非晏昂着头,眼底有了几分打算:“这个沈青弦能有这本事,绝对不是废物。三日后沈青弦务必出席,至于用什么方法,这就看你了。” 医宗男子无奈点头,匆匆离去时,只见扇坠上,刻着一个“张”字。 三日后,沈青弦本来是不想去参加劳什子选妃大会的。 偏偏学堂上有人透露,说那毒宗的沐柒云竟然也会参加,不仅如此,就连楚拓风也会陪着沐柒云一同出席。 这还真是激发了沈青弦的兴趣。 沐柒云喜欢楚拓风,对于京城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沐柒云却参加别人的选妃大典,还是由楚拓风陪同,这背后的关系可就不是一个选妃那么简单了。 经过她那一问,果不其然,这次的选妃宴祝非晏带了稀世的毒草和药草作为见面礼。 沈青弦可以不参加,但是这个毒草,她可不想错过。 选妃宴当日,苏羽柔早打扮妥当。 沈青弦由于没有请柬,所以特意用皮面具覆盖了原本的模样,还换上了丫鬟的衣服,想要蒙混过关。 不得不说,皇子的行宫果然是大的不行,虽然设立京城郊外,但今日此处,却是车水马龙,一派繁华之景。 沈青弦咬了咬牙酝酿了演技直奔着门口的管家而去,刚一靠近,管家还没来得及查验请柬,她就一把抓住了管家的袖子,仿佛要哭了出来:“何小姐是不是已经进去了,坏了坏了,快帮忙喊何小姐出来,那她衣服上沾染了东西,我得赶紧给她换了啊!” 管家虽然是男人,但也是经历过很多事儿的,对于沈青弦想要表达的内容,心里有些了然。 管家小声道:“可是月事来了?何小姐在里面,那你有地方换么?” 沈青弦急躁:“还不清楚,不过先将我小姐喊出来咬紧,请柬在小姐哪儿,我现在也不方便进去,还请管家帮忙找一下。” 一般来说,管家的作用就是要防止那些没有请柬的人想要溜进来的。 偏偏沈青弦她就不进去,反而让别人出来,这样一来便直接消除了管家的疑心。 管家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还在后面等着的众多小姐,只好小声道:“这种事情不好派人到处说,我也抽不开身,要不你进去吧,我就不查了。” 沈青弦连忙弯腰点头的谢着:“您真是个好人,我替我们家小姐谢谢您。” 说完拔腿就跑,不给别人一点反悔的机会。 行宫外面看着很大,内部就更大了,沈青弦在里面饶了很久,都未曾找到宴会主场地。 据说这个行宫是苍月皇帝亲赐的,为表示两国和平,特意在郊外设立晧澜国行宫,供使臣居住,自从行宫修建成之后,使者倒是没来,反而这个皇子来过几次,一副正把苍月当自己家的模样。 谁知刚走没两步,她便穿帮了。 一股重力立刻将她拉到角落,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嘛!” 陈麒一脸惊讶,眼神带着无奈。 沈青弦瘪嘴道:“你一个男的都能来,我过来看看怎么了。” “我是陪我妹妹来的,如果不是我妹妹胆子小,我才不来这种地方。”陈麒说着,一把将沈青弦头上的发簪给取了下来:“哪有丫鬟带这么贵发簪的!还真是想不发觉都难!” 沈青弦这才想到字迹来的匆忙竟然忘记打理头发了,还好那管家并未发觉,要不然还真是功亏一篑。 她一把将发簪夺了过来,塞到了怀里,环顾四周,小声道:“听说晧澜皇子这次会带毒草药草,这等好事我自然得凑凑热闹。不过这草药没看到,熟人倒是看到了不少,没想到在这竟碰到你了。” 她的话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令她厌恶的声音。 苏羽柔那带着特色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声音倒是温软客人,只是这眼神里夹杂着不屑和排斥:“我那大姐虽长得清秀,但跟各位姐妹比还是差了些,加上不懂医术,却是进不得这个大门。” 嚣张的声音里是洋洋得意,还有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贵感。 陈麒听到后脸都起红了,却还小声安慰道:“你别太生气,那二皇子本就不值得。” “当然不值得!”沈青弦笑了笑,眼底一抹随意:“楚澈本就不是什么好鸟,况且婚约一事是我先退的婚,也不知道外面怎么传言的,竟变成了我被楚澈退婚。楚澈暗中男人,我还不稀罕!” 但若是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沈青弦还没有那么好脾气让人在背后辱骂,气的她不禁声音大了些:“听说皇家似乎也想安排苏羽柔与二皇子的婚事。这么说她也算是有未婚夫的女人,现在跑来参加晧澜皇子的选妃宴,算不算是变相出轨啊。” 这声音虽然直接传到了苏羽柔的耳朵里,苏羽柔耳朵尖的狠,立刻就捕捉到声音赶了过来。 “你是谁家的丫鬟,竟然如此不要脸,敢背后说我的坏话!”苏羽柔气的脸色通红,扬起手就朝着沈青弦的脸扇过去。 沈青弦刚准备抬手将苏羽柔的手腕捏住,却没想到陈麒先她一步,将苏羽柔的手腕捏在了手中。 “苏羽柔,这是我家的丫头,你有什么意见么!”陈麒的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怒气。 但说到“我家”这两个字时,心里竟有几分快感。 苏羽柔身子一愣,脸色尴尬的将手抽了回来,眼底却带着一股子不服气。 虽然沈家地位高于陈家,偏偏陈家两兄弟是逍遥宗的人,且陈麒手中有宗主的佩剑。 她父亲母亲才在陈麒面前吃过亏,她苏羽柔自然不敢随意放肆。 “陈,陈公子。你这样纵容丫鬟胡言,未免也太猖狂了吧。”苏羽柔咬了咬牙,声音却有些发虚。 反倒是陈麒一坦然道:“我并未觉得她又说错话。皇家不是已经与你和二皇子定了婚约嘛?如此说来你是未来的二皇子妃,现在却参加祝非晏的选妃宴,不知有没有把二皇子放在眼里。” 苏羽柔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她不过就是凑凑热闹,顺便在医宗众人面前以第一的身份显摆显摆,突然被安排了一个不尊重二皇子的帽子,她哪里承受的起。 只能奋力辩解道:“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二皇子不管,就算是真选到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苏小姐当真是用情专一啊。” 苏羽柔的话刚落,垂花门后,便传出一声随性洒脱的男声。 沈青弦朝着那男人看去,见他身着一袭白衣,俊朗风度翩翩却并没有觉得多么清朗,反倒觉得有那么几分做作。 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只可惜这般打扮并不适合她。 而就在下一秒,沈青弦的眸子不自然睁大。 并非是惊诧于这个异国的皇子,而是她看到,这个皇子身边正站着另一个男人。 楚拓风? 他怎么来了! 哦对,他会陪沐柒云一同前往。 只是沈青弦并没有看到沐柒云,然而被楚拓风瞪了自己一眼。 楚拓风的目光直直的望着她,并没有挪开。 沈青弦略微心虚,她自认为自己这个装扮掩藏的很好,就连日日详见的苏羽柔都为察觉。 可为何在楚拓风面前却总被一眼看穿。 就在沈青弦纠结之际,之间楚拓风突然一笑:“哼。” 第23章 风哥哥,你忘了与我哥哥的约定了吗? 哼? 虽然听不到,但她能读懂那个表情。 心里顿时多了一股不爽敢,令她咬牙将目光挪开。 苏羽柔知道祝非晏听到了她的话,一时间表情尴尬,脸色有些为难,看见北王更是浑身发抖。 “见过北王,祝皇子。”众人同苏羽柔一起,对着二人行礼。 北王低沉的“嗯”了一声,并未再搭理她。 倒是祝非晏,脸色虽有些难看,却还保持着一个皇子该有的优雅:“既然苏小姐钟情二皇子,那么就将这个选妃宴当做一个游玩宴,玩个尽兴便好。” 毕竟祝非晏的目的,本来也不再苏羽柔身上。 沈青弦不禁啧啧嘴,这晧澜皇子没把苏羽柔赶出去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不过在她思索间,一道目光正投向了自己,祝非晏正看着她却对着陈麒道:“陈公子,什么也有带侍女出府的习惯了。” 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祝非晏与陈麒认识? 她尴尬的回头瞥了陈麒一眼,只见陈麒淡定低头:“如皇子所说,我并不想带侍女出门,只是这丫头是宗主安排的,在下不好推脱。” 陈麒按着沈青弦的头,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沈青弦睁大了眼睛,一脸呆滞。 显然,她觉得自己被坑了。 而楚拓风的目光则是落在她的头顶,陈麒的那张大手上,随后又慢慢的撇开,语气冷淡:“慕玄卿还真是闲得慌,做的事情总是很多余!” 陈麒低头,恭敬的拱手道:“宗主只是见这丫头激灵,故而让她帮我办事罢了。” 明明只是两句不相干的交谈,但气氛却一度跌至冰谷,反倒是祝非晏在中间做出缓和:“行了行了,不过是一场选妃宴罢了,没必要弄得如此严肃。你俩再这么能斗,一会儿你们同那些姑娘一起去台上表演一段如何?” 北王冷撇了祝非晏一眼,冷哼道:“本王可没有做你妃子的兴趣。” 祝非晏连忙低头打趣:“是是是,但你开玩笑的时候可比板着脸的模样要让人舒坦多了,是吧,风哥!” 风哥?? 这两个字简直是戳到了沈青弦心里,她睁大了眼睛控制不住笑意的望着眼前二人。 北王是什么人他或多或少也算是有些认识了,何时与人如此亲近过? 一个是晧澜国皇子,一个是苍月国王爷。 该不会选妃宴只是个幌子吧! 该不会他们之间…… 沈青弦那眼睛都快冒泡泡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楚拓风。 “碍眼!让她滚出去!” 沈青弦刚准备开口,但祝非晏却先一步抢着道:“一个丫鬟罢了,风哥何必置气,走走走,我带你去别处逛逛!” 说完,祝非晏就对陈麒使了个眼色,陈麒会议,拉着沈青弦快速离开。 刚离开人多的地方,沈青弦就小声道:“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你与那晧澜国皇子认识?那楚拓风又和皇子什么关系?” “你问题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一各个来吧。”陈麒叉着腰,心有余悸:“第一个问题,我与晧澜国皇子确实认识。晧澜国皇子有意结交我们宗主,但宗主喜欢四处云游,所以每次都是安排我与皇子交涉,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加山我与他年龄相差不大,所以关系还不错。” “那楚拓风呢?” “你别着急啊。”陈麒又道:“当初晧澜还未和苍月和解的时候,北王与皇子曾作为双方主帅多次对峙,两人也算是心心相惜?反正就是这般情况,两国和谈之后,关系就很不错了。虽然祝非晏喊北王一声‘风哥’,但这搞关系是否真的如同表面一般,还不是个定数。”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想着这也不是她该管的问题,故而谢过了陈麒,想要偷偷溜开。 “你干嘛去!”陈麒拉着她的领子道。 沈青弦推开他的手,小心翼翼:“我是为了祝非晏的药草和毒草来的,自然是先去看看那些草。” “你想偷?”陈麒惊的咬牙,心里已然有些不齿! 沈青弦无奈:“别把我想的那么不齿好么!我每个草只取一片叶,又没说全部拿走!” “那不还是偷嘛!” “跟你说不明白!” 沈青弦左顾右盼,瞧瞧离开,绕过人多口杂的前厅一路行至偏室,这才松了口气。 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香气,看样子距离存放处并不远。 沈青弦就是借由这味道,从院子一路找至一个小库房门口,“这可都是些宝贝啊!” 里面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都放进芯片中根据数据库一一匹配。 就在她收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外面突然出现了脚步声。 沈青弦一个激灵,立刻躲到旁边的旧柜子里,小心翼翼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风哥哥,难道你就忘了与我哥哥的约定,真要将我送走么?”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中还带着哭腔,听着就有那么一股肝肠寸断的味道来。 风哥哥? 这是楚拓风也在外面? 而紧接着,便是传来祝非晏的声音:“柒小姐,你这也太为难风哥了。风哥早就到了成婚的年纪,就因为你住在北王府,故而三年未娶,总不能让风哥一辈子打光棍儿吧!” 沈青弦了然,原来是沐柒云与楚拓风这对鸳鸯啊。 只是没想到这个祝非晏这么八卦,别人小两口在这里“调情”,他竟然也过来掺和。 但沈青弦竟然开始好奇楚拓风的回答了。 毕竟在她看来,楚拓风应该是喜欢沐柒云的,上次抱着沐柒云招摇过境,又因为沐柒云三年未娶,如果说不喜欢,她可不信。 但下一秒,楚拓风还真就推翻了沈青弦的想法。 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阴沉:“柒云,是你兄长死前托我护你三年,如今三年期限已到,再住在北王府并不合适。”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沐柒云彻底哭了出来。 楚拓风无情道:“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沈青弦小声啧啧嘴,这男人还真的是无情,一点面子也不给。 要知道这年代这么封建,一个姑娘在一个男人府上住了三年,出了府,谁敢要她? 就在她为沐柒云抱怨之际,突然一只灰色的红眼老鼠在柜门口窜动起来。 她沈青弦不怕蛇不怕狼,唯独怕的就是老鼠,偏偏真是运气不佳,什么都让她赶上了! 她眼睛与那老鼠的眼睛紧紧对视,脸色苍白的她不断深呼吸企图让自己不闹出动静。 但若是她再不动,这老鼠只怕就要往她身上爬了。 沈青弦狠心一咬牙,直接朝着那老鼠踹过去,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脚碰上了柜门。 门外的人一个激灵,祝非晏立刻推门而入,在看到露出一条缝隙的柜门后,他一脸了然的关上了房门,慢慢的朝着柜子靠近。 沈青弦将身子紧紧贴在柜子的内壁,想要让他离开。 心跳声愈发明显。 可哪只老鼠似乎并没有被踢走,反而又朝着柜门靠近。 就在沈青弦额头冒汗,觉得自己因为老鼠紧张的快要晕厥的时候,突然听到“吱呀”一声,老鼠发出了一声惨叫。 紧接着,便透过缝隙看到一只老鼠的尸体。 而老鼠尸体的身边,便是一双白色的软靴,靴子的主人正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扇子内藏有一把短小的刀刃,刀刃上沾着血,血从何来可想而知。 “一只老鼠罢了!” 祝非晏突然笑着大声说道。 像是对外面的二人说的,也像是对沈青弦说的。 就在沈青弦因为老鼠死去长舒一口的时候,祝非晏突然冲了过来,将柜门打开。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两张脸之间仅有一圈的距离。 “很害怕?”祝非晏的声音特别温柔,更是极为不齿的抓起了沈青弦的手,轻轻揉捏道:“手心都出汗了。” 沈青弦惊魂未定的声息一口气,可下一秒,祝非晏的话让她胸口一怔:“手心都被吓得除出了这么多汗,脸上却半点汗液都看不见,你是自己摘还是我帮你摘!” 沈青弦身子一抖,还未做来得急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皮面具便被一举撕下,露出了她本来的模样。 一双黛眉如山远,双眼内含有碧波清潭,明明算不得国色天香,却就在这一瞬间让人看了,忘不掉! 祝非晏只觉得心口一击,神情顿时有些恍惚。 短暂的发愣后,祝非晏立刻转身道:“风哥,你和柒云先去前院坐着,我在这等他们来分药草。” 门外的人轻嗯了一声,快步离开。 这周围,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青弦被逼在了角落里,脸色发白却依旧强势道:“看够了么!” 第24章 落难的帅哥?真香! 祝非晏这才发觉自己失了神,立刻退后一步,给沈青弦让了个走出去的位置。 沈青弦迈出去一脚,看了一眼脚边老鼠的尸体,便一个趔趄朝着身侧倒去,还好自己及时辅助了一旁的桌子,这才不优雅的勉强站稳。 祝非晏轻笑:“你就这么害怕老鼠?不过也对,似乎女人都挺害怕老鼠。” 沈青弦默不作声,心头发慌的想要出去。可还未走到门口,便被祝非晏叫住:“你不是逍遥宗的人,你还没说你来这儿的目的呢!” 祝非晏看上去轻佻随性,但实际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沈青弦自知自己被拆穿,便只好如实回答道:“如你所见,我不是逍遥宗的人,我来这儿不过是来看看这些药草毒草的,现在看完了,我该走了!” 沈青弦想拔腿就跑。 谁知衣领突然被祝非晏揪住,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祝非晏眯着眼,一脸笑意,提了提脚边的药篓子,声色暧昧道:“想要这些东西,跟我直说就好,本皇子并非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不必这般偷偷摸摸。” 沈青弦咬牙,一边挑眉一边抱着胳膊转身:“那我要,你给么?” “给啊!”祝非晏回答的极为干脆,丝毫不犹豫,但下一秒,他却将沈青弦的腰给搂住,将她按在了门上:“今日是本皇子的选妃宴,如果你愿意伺候本皇子,别说这些草了,整个晧澜国的稀有品种,本皇子都给你找……啊!” 话还未说完,祝非晏就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立刻推开了沈青弦,疼的咬牙看着自己的手腕处,上面扎着一根银针,针头上有毒,他的这只手已经不能动了。 “你是毒宗的人!”祝非晏咬牙,顷刻的功夫便已经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 沈青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快速离开,反正她的目的只在草药上,如今已经到手,她可不想再来此处多做纠缠。 就在她刚走没多久,一名医宗的男子便立刻走了进来,见到倒地的皇子立刻喂了一刻药丸,拍了拍他的胸口道:“皇子!皇子?可还有好些?” 祝非晏咬了咬牙,气的紧紧握拳,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暗算,还真是以为对方是个女人就轻敌了。 “你可看见方才离开的人?” 医宗男子点了点头:“方才?隐约看到一个背影,好像是沈青弦,皇子与她交手了?” 祝非晏目光一顿,立刻抬眸道:“她就是沈青弦?” 话语间,便露出了令人一抹笑意:“看样子本皇子的眼光不错,沈青弦确实有当皇妃的能力。” 无论是对视的那一眼,还是方才的心机,都足以证明这个沈青弦不简单。 医宗男子有些为难:“皇妃?皇子你这个决定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况且今日沈青弦都与陈麒交好,说不定陈麒也看上了她,皇子与陈麒关系也不错,难不成皇子还正准备为了一个女人和陈麒决裂?得罪陈麒倒是没什么,若是连带得罪了逍遥宗,这可就不好了。” “逍遥宗?哼!”祝非晏冷笑:“沈青弦能找出慕玄卿都还未找出的百枯草毒性,证明她有足以动摇整个逍遥宗的根本。若是本皇子能得到沈青弦,那逍遥宗的势力,本皇子不要也罢!” 沈青弦快步想要从后门离开,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不远处陈麒跟他妹妹的争吵声:“哥哥你不是说好了陪我么,怎么现在就要走。” “有急事!宗主出事了,我得立刻回学院等着,我回去就让陈麟过来陪你,你不要任性。” 沈青弦挑了挑眉,逍遥宗的宗主出事了? 这可是大人物,若是这消息传出去,只怕整个江湖都要抖一抖吧。 沈青弦马离开。 因行宫在郊外,所以想要回到城内还要穿过一片密林。 刚快马扬鞭,却见不远处一个青衫男子正浑身是血的躺在了窄路中央,而他身侧,一名红衣男人正跪在他身侧,佩剑插在地上,地上一滩血迹。 这个红衣男人也受伤了,只是因为衣服颜色的缘故,故而看不大出来。 沈青弦眼看着马蹄要踩了过去,连忙勒马停下。 此时她才发现,这里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四周的草丛间足足倒了下三十多具尸体。 红衣男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连忙拔尖转身,当他发现驾马者是一名女子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神态虚弱,跪地恳求道:“请姑娘救救我家公子,日后必有重谢。” 沈青弦一看这事态就知道不好惹,三十多个人追杀,她可不想趟浑水。 沈青弦皱了皱眉,将鞭子往面前一挥,打在了这个红衣男人身上:“滚开,本姑娘可不缺钱!” 谁知那男人根本不躲,硬生生挨了一鞭,膝盖就这么跪着,态度十分坚定:“可以不是钱,还请姑娘救我家公子一命!” 沈青弦可不是什么活菩萨。 她是一个毒师,她所研制的毒药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现在却让她救人? 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救! “滚开,再不让开我就从你家公子身上踏过去了!我可不想跟这种事情扯上干系!” 她的目光朝着草丛的尸体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晦气! 就在她准备直接驾马踩人的时候,地上的青衫男子突然咳嗽了男声,手指微微颤动,咳血沙哑道:“久,久离,不必逼迫别人,我们就在此处等吧。” 红衣男子连忙转身跪在自家公子身边,将他扶在了自己怀里:“公子,若是援兵没来,杀你的人又来了怎么办!” 青衫男子苦笑道:“那也是命,不必要牵扯不相干的人……” 沈青弦朝着那男人看了一眼,虽然血糊满了他的脸,夹杂着泥土,模样十分狼狈。 不过从这面容的轮廓上来看,应该是个俊朗的男人。 但最吸引沈青弦的,还是这个男人胸口处的东西。 “雪凝草!”她不禁惊诧。 这个男人竟然有雪凝草! 雪凝草是她上辈子炼制毒药所差的最后一位毒草,因为一直得不到雪凝草以至于她的毒药总是失败。 这雪凝草可谓是她一辈子的白月光啊!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给碰上了。 沈青弦目光贪婪的望着那个男人的胸口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我就他!不过我有个要求,我不想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也最好别打听我是谁。想要杀你们的人这么多,我可不想喝你们攀上关系。” 这名叫久离的红衣男子连忙跪地磕头,将自家公子扶上了马背。 沈青弦也是第一次抱着一个男人驾马,姿势十分别扭,沈青弦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发簪丢到了久离的手里:“你家公子的伤耽误不得,你的应该还好。你就自己走过来,一会儿你到城东天悦客栈天字二号找我!” 说完,便脱下自己的外衫将一脸是血的男人给遮住,快马扬鞭离开。 这天悦客栈便是当初北王收留她的地方,既然能藏住她,那么藏被人应该也没有问题。 果不其然,老板娘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一件沈青弦拖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的人进来,便连忙安排手下关闭了客栈,带着她赶紧上楼。 “沈姑娘,您的房间还给您留着呢,您先送人上去,我这就去打些清水,取点酒来!” 老板娘的语言极为熟练,看的出来,这种事情她没少做。 “有劳了!”沈青弦谢过后,直接将男人丢在了床上,有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沾血的模样,对着门口大喊:“老板娘,帮我拿三件衣服,两男一女!” 青衫男子依稀间,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视线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但他依稀间,却也看到一个女人正站在屋内,正在换衣服。 宽衣? 男人虽看不清沈青弦的长相,却也能看得到她的身姿玲珑有致。 他心里一颤,连忙闭上双眼,装作未曾醒来。 他便是逍遥宗的宗主,慕玄卿,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需要一个女人搭救。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一个这样的方式,看到一个女人的身体。 但还好,他看不清,不至于玷污了女子的名节。 沈青弦以最快的速度换下了沾血的衣服走到慕玄卿身边,为了防止慕玄卿在她治疗途中醒来,便拿住注射剂给他注射了一阵麻药。 闭眼装睡的慕玄卿突然一怔,他感受到胳膊上似乎被蚂蚁咬了一口,紧接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真的睡去。 沈青弦用芯片检查着男人的伤势。 身上大大小小有十余处伤口,全是外伤,其他的伤口倒也无所谓,唯有胸下一处,紧贴肺部擦过。 沈青弦不禁摸了摸额头上的汗,他刚才还是把这个男人拖进来的,还好没有太过于用力,若是伤及肺腑,只怕还未来得急救治就已经死了。 她用医用酒精为伤口表面做了简单的消毒,紧接着根据芯片的提示,取出相应药剂为其注射防止感染。 其实伤口的缝合对于沈青弦来说并不难,有了芯片的帮助更是简单,可现在却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输血! 慕玄卿失血过多,现在必须给他输血,但她一个炼毒的,血清是有,但是血库并没有啊! 如果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才是真正的阴沟翻船! 不只是幸运的还是不幸! 沈青弦看着芯片的提示苦笑了一声。 这个男人是最常见的b型血,居然b型血也有缺血的时候。 但偏偏沈青弦也是b型血,看来是上天主动,她今日就要当一回活菩萨了! 人命等不得!沈青弦立刻抽出了400cc的血液,为其点滴注射。 头晕眼花的沈青弦坐在慕玄卿身边虚弱道:“这可是一次性能献的最多血了!我可是半条命都给你了,记得一定要还!” 睡梦中的男人依稀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半条命? 他记下了! 第25章 万众瞩目的医宗大典 沈青弦从芯片中拿出了一些药片兑水喝下,药片除了补充体能的营养片,还有一些令人神志不清的毒药。 这么危险的东西,沈青弦从来不碰,但现在她需要立刻提起精神,所以不得不强行服用。 但好在这些药片是她自己做的,里面的成分经过改良,并没有上瘾的效果,只跟速效性咖啡因差不多。 强行补充了体能后,便立刻为慕玄卿做伤口处理。 谁知她刚缝合道一般,门便被一脚踹开。 她吩咐过老板娘不能上来,那么上来的人只可能是红衣男人,久离! “滚出去,不想让你家公子死,就立刻滚出去!忘掉你现在看到的!” 久离被她骂的懵了,却也不敢违背,连忙离开。 久离的脑子里,全是这个女人的背影还有床上悬挂的一袋血。 治疗的手段他见过不少。 只见过放血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往人体内输血的。 那个女人竟然自己来给宗主医治,她真的会医术么? 但现在,久离没有选择,除了信,也只能信。 沈青弦缝合了一个时辰才将慕玄卿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给处理完毕。 她几近虚脱的倒在了椅子上,不断揉捏了自己的脖子和胳膊,仿佛要废了一样。 救人,还真的没有害人舒服! 制毒可比救命要简单多了,起码不会这么累! 沈青弦取下了输血袋,收拾好一切才对着门口道:“可以进来了。” 话音刚落,久离便立刻推门而入。 可见久离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守在门口。 沈青弦见他身上也有不少刀伤,便从药箱里拿了个金疮药丢了过去:“自己找时间涂抹一下,你还能走过来,就不需要我给你涂了吧!” 久离脸色略微有些窘迫,跪地叩谢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久离甘愿当牛做马……” “行了!少跟我客套!”沈青弦神情疲惫,立刻将其打断:“你都有主子了,我若真要你服侍我,你会来么!” 久离一愣。 沈青弦觉得自己似乎调戏了别人,忽而又笑了出来:“罢了,这里有衣服,屋内也准备了两桶热水,你给你自己还有你家公子洗好了就换上。你的伤口倒是无所谓,但是你公子的伤口不要沾水,小心点为其擦拭。” 久离心里心里感激,点了点头。 他再次看像沈青弦的目光里,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是铁石心肠,毕竟方才还想纵马踩死宗主。 可现在,这个女人又极为心细,不仅为宗主治疗伤口,就连衣服都已经准备妥当,让难免有些惊喜。 沈青弦准备离开,手才刚碰到门,久离就将她叫住:“敢问姑娘……” “你似乎忘了我刚才的话。”沈青弦语气有些严肃:“我说了,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我这个人,惜命!” 久离无奈,点了点头,只能目送她离开。 沈青弦交代了老板娘不要说出她的身份。 她刚出客栈便立刻拿出了雪凝草,激动地恨不得跳起来:“我的宝贝啊!我可终于得到你了!”她抱着雪凝草又亲又蹭的模样,像极了无耻淫贼。 虽然她今日失去400cc的血液,但换来这个雪凝草,这一比,她简直赚了! 客栈内,身姿虚弱的慕玄卿洗净了身上的血污,一张苍白却又极其俊俏的脸立刻显露了出来。 眼角微挑,鼻梁高挺,病弱的姿态让他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青衫束发,他就是别人眼中的谪仙。褪衣披发,却又宛如魅妖,让人流连。 久离端着药进来,见宗主已醒,立刻惊喜的凑上前,将他扶起:“宗主总算醒了,看来那个女人是真有本事!” 慕玄卿捂着胸口,忍痛咳嗽了两声,将药一口灌下,喘息道:“确实,她的麻沸散比逍遥宗的麻沸散还要强效,不过片刻,我竟然就晕了。” 慕玄卿想要回想那女人的模样,可惜脑子里只有那玲珑有致的身影,竟看不到她半点面庞。 久离一边为其折着被子,一边道:“那个女人很奇怪,按理说救人总要有所图谋吧,她竟然连钱都不要,直接走了。” 听到着,慕玄卿突然勾唇笑了出来,微微摇了摇头:“你真当她这般无私么?那个女人想要的,比你我想的都大!雪凝草没了。” “什么!”久离立刻惊呼了出来。“要不要属下追回!” 慕玄卿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硬要追回,那我们不占理。” “可那雪凝草是您培育了几年的心血,今日皇家派人暗杀,恐怕也是为了那可雪凝草!天下仅此一颗,怎能这么轻易就让那女人拿了去!”久离越想越气:“莫非那女人与皇家也有牵连,故意演了这么一出戏,就为了得到您的雪凝草!” “不会。”慕玄卿倒是肯定的摇头:“皇家想得到雪凝草是其次,想杀我倒是真的!但雪凝草确实是我逍遥宗质保,也绝不能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你可查到那女人的身份?” 久离一脸低沉的摇了摇头:“我有偷偷尾随,但那个女人戒备心极强,根本没有回家而是到处遛弯,最后取了个酒楼吃饭。又害怕宗主您伤势有变,故而不敢久留,只能先回来。” 慕玄卿叹息道:“无妨,还有机会。” “不过我注意到一件事情!”久离突然睁大眸子,目光神秘:“方才我在这个客栈里面转了转。宗主猜我看到谁了?” 慕玄卿疑惑。 久离直接道:“辰肃!”他将声音压低了些,小声道:“旁边的房间,是楚拓风定下的,这个女人能定下与楚拓风相邻的屋子,可见她身份不一般。” 慕玄卿摇了摇头,却抚摸着肋骨下的伤口,笑了出来:“那女人能有如此医术,却在医宗排名上没有留下性命。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谁!” “沈青弦。” 沈青弦今日可算是满足了! 不仅拿了祝非晏的药草不说,还得到了世上绝无仅有的雪凝草,仿佛自己一下子到了人生巅峰。 只可惜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青弦刚回屋坐下,院子外传来苏羽柔气鼓鼓的声音:“都管陈麒的丫鬟,一个小姑娘怎么嘴巴怎么贱,在外面说三道四的,害的我一激动,就说了只要二皇子这样的话。” 沈黎在一旁安慰道:“好了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在意。” “怎么不是大事!”苏羽柔气的跺脚,声音尖锐:“选妃宴不只是选妃,更是小姐们互相攀比的日子,所有小姐一个个上台献艺进行拼比,女儿我为了练那支舞脚都磨出血泡了,现在倒好,我连台子的边儿都没碰到!祝皇子直接让我不用表演了!” 沈青弦在屋内捂着嘴笑了出来。 她没想到苏羽柔的攀比心竟然如此之强,简直是魔怔了,竟然连这种比试都想赢。 余下来的这几天,沈青弦除了正常去医宗学堂上课以外,都在研究这颗雪凝草。 虽然她的毒药只差这一味成分就可以练成了,但她却并不显现在就将雪凝草给提炼了。 毕竟只有这一刻,练了就没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培育雪凝草! 他从雪凝草顶端剪掉一节精心培养,这一节草,便已是万金难求,她可是做了好大的心理功夫才决定剪下来,亲自培育。 但还好,黄天不负有心人这颗雪凝草长高了! 中间长出了新的嫩芽,且长出了分支。 看来她曾经试过的培育方式并没有错,只是没想打雪凝草上长得小果并非他的种子,目前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培育。 为了能随时掌握雪凝草的状态,她将雪凝草藏在了芯片中。 这段时间她就算是在学堂也十分小心,生怕自己摔一跤对芯片内的雪凝草也有所影响,以至于她谁也爱答不理,显得有些孤僻。 “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不就分辨了一次百枯草嘛!正当自己了不得了,竟然还摆起了架子!”楚可儿看着沈青弦的背影越想越气,刚准备拿出鞭子教训教训,却被陈麒拦在了面前。 “公主,学堂内禁制打斗!” 楚可儿白了陈麒一眼,又转头继续跟苏羽柔小声交流了起来:“对了,你和二哥哥的婚事我父皇已经在安排了,父皇说了,就在医宗大会之后为你们举办。” 医宗大会四个字,立刻绷紧了众人的神经。 这可是三年一次的医宗大会,总觉得上一次比试还是昨天,谁能想到下个月便是医宗大会了呢! 第26章 哪里能比的上王爷的心肝大宝贝! 苏羽柔胜券在握,颇为得意:“也好,等我再次拿到第一,再嫁给澈哥哥,脸上也会更有面子!” 楚可儿跟着昂头:“那是,羽柔姐的医术是天下第一,哪像外面那废物!明明是沈家的嫡大小姐,却屁都不懂,简直丢人!” 楚可儿又拉着苏羽柔的胳膊小声道:“对了,你听说了么!这个废物好像跟学院里面报名了!据说也要参加医宗大会,这废物别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到时候沈家的颜面给她丢进了!” 苏羽柔心里偷笑,故意将声音放大:“不要紧,我已经习惯了!大姐丢的脸,我会帮她找回来的,毕竟沈家还是沈家,总归要坐稳医宗第一的位置。只是希望这次大姐能进步些,若又是倒数第一,我这个做妹妹的,真的很难办啊!” 沈青弦心里冷笑,眼角的余光微微瞥了苏羽柔一眼。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挤兑她活不下去了? 沈青弦偷偷从芯片取出来一个珠子丢到了苏羽柔脚下,她佯装着要去捡,果不其然苏羽柔率先一步,将那珠子拿了起来。 “这是大姐的东西?”苏羽柔温柔的笑着,但目光里总是不怀好意。 沈青弦故意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想要伸手去夺,谁知楚可儿立刻将苏羽柔手中的珠子夺了过去,放在手中观看把玩:“废物!羽柔姐帮你捡了珠子,你不谢谢还想拿回去?谁给你脸了!” 说完,便抽出鞭子想要打沈青弦。 沈青弦一把将鞭子拽住,眼底透着怒意:“公主似乎对我的珠子很感兴趣,这种东西不过是个便宜货,公主应该看不上吧。” 楚可儿咬牙得意:“这种低贱的东西,本公主自然看不上,但既然是你想要的,本公主偏偏不想让你得到。” 说着,楚可儿以内力将那珠子狠狠一拍,直接碎了。 沈青弦虽然表面上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实则暗暗佩服。 好家伙!这女人直接把证据都给销毁了!堪称完美! 她可是在珠子上涂抹了毒药的,只要与珠子接触,晚上则会受伤长疮流脓。 解药自然是有,但这些人都是医宗加的人,也不需要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来解毒了吧。 果不其然,夜里沈青弦就听到了隔壁院子的喧闹声。 大半夜侍女跑过去一批又一批,沈青弦刚一打开门就能听到隔壁的嚎叫声。 “娘,我疼,好疼!” “柔儿别怕,爹爹给你去配药了,不过这一个月你的手可能会全是疤痕,很丑,你得忍住了!”沈黎摸着苏羽柔的头安抚道。 苏羽柔大吼:“一定是沈青弦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我的手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沈黎连忙按住她的嘴,一脸惊恐:“小声点,一会儿姥姥就来了,若是让她听见,你想让我和你爹为难?” 沈青弦就靠在垂花门上听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本以为还能再看到些让她心情舒畅的场景,谁知道下一秒,她就差点愣在原地。 只见一袭黑衣的男人身姿挺拔的站在了房顶,而下一秒,她便与那个男人对视,换来的却是一个毫不留情的冷撇。 楚拓风?他怎么会在这! 楚拓风来,准没好事! 不过这一次他既没有带兵马,也没有带侍卫,单枪匹马,不仅不像王爷,反而更像是个采花贼。 楚拓风对着沈青弦招了招手突然一跃而下。 沈青弦眉头微拧,猜测道,这是喊她过去? 估算着楚拓风消失的位子,大约是她的卧房后放。 沈青弦连忙追过去,一边拨弄着周围的花草,一边呆着不悦的语气道:“能不能换个地方,就算天气变凉了这里也有虫子!” 夜里,楚拓风的脸色看不大清楚,见她过来,并没有立刻说话,反倒是一把将她的嘴巴捂住,按在了背后的石头上。 这动作看似暧昧却没有半分温柔,呆着沉重呼吸,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小声点,若是引来其他人我就杀了你!” 沈青弦这才发现楚拓风并非方才第一眼看上去那般英姿飒爽,他其实额头上早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西汗,脸色也是苍白的可怕。 她连忙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放心,我的院子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再说苏羽柔的手受伤了,其他人都在关心她,无暇过来。” 沈青弦见他站姿都有些不稳,摇摇欲坠似要栽倒,连忙反手将他托住,将她胳膊绕过他的脖子,扶着他道:“有话先去我屋子吧,我可不想在后面喂蚊子。” 扶着他坐下后,立刻摇烛掌灯,将房门紧闭,又蹲在他身边,卷起他的裤腿,眉头紧锁道:“怎么回事,我给王爷的药您没吃?若是好好吃药绝对不会存在这种情况。” 楚拓风的膝骨处已经发黑且有些变形,这是恶化的征兆,在这么下去,别说几年了,怕是再过一两个月,他这双腿都得锯掉! 楚拓风疼的弓着背,单手撑在桌上,嘴唇发白干裂:“吃了。” 沈青弦冷嗤:“王爷,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糊弄?” 她是做解药的人,吃没吃她一眼就看的出来。 楚拓风本意是来质问她的,偏偏在疼痛之时被她如此一顿数落,自己反倒真有些强硬不起来,但他还是坚持道:“吃了,确实吃了。” 楚拓风咬牙,抢过桌上的茶壶直接往嘴里灌,咕噜几声解了渴,这才啥愿意解释道:“你解药的配方是不是有问题。” 沈青弦眉心一紧,面露怀疑的抬起头来:“配方?我何时给过王爷解毒配方?” 但细细思忖一想,她立刻心头了然,咬着牙,脸色带着几分不满,道:“感情王爷是不相信我,所以让人去研究我给的解药了吧。” 楚拓风捂着膝盖咬牙,默不作声。 关于这件事,沈青弦猜对了一半。 半晌,等到疼痛的劲儿过去,楚拓风才重重呼吸道:“你的药丢了,只剩下一颗,所以本王让沐柒云去配了一瓶。” 沈青弦在楚拓风面前坐下,眼底带着愠色:“是王爷不小心弄丢了,还是嫌弃我的药,直接丢了。” 楚拓风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目光深邃的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并没有怒气,可偏偏就是那双深黑的眼瞳,让沈青弦胸口一怔,怨气消了大半。 看着楚拓风吃痛喘息的模样,她无奈低头,一边转身为其配药,一边道:“罢了罢了,我再给王爷配一瓶便是。不过我还是要提醒王爷一句,我的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的,若是她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拦下这个活儿。我所有的解毒药中都加了我秘制成分,其他人可没有本事查到。” 沈青弦得意一笑,她这一抹笑容让楚拓风尽收眼底。 楚拓风勾唇,低声哼笑道:“你的意思是,沐柒云不如你。” 沈青弦浑身汗毛一抖,只觉得背脊一凉,连忙尴尬笑了笑:“这话我可没说,我哪儿能跟王爷的心肝大宝贝儿相比?” 第27章 我可不敢算计你的心肝大宝贝 楚拓风皱眉,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本王何时说过这种话!” 沈青弦攥了攥手中的药棍:“王爷是在解释?王爷您也没必要跟我说这些。” 前几日去医宗学堂的路上,她可是亲眼看见楚拓风抱着沐柒云,两人如胶似漆,好不快活。“王爷与沐家小姐本就很是般配,再说了,就算我不说,全城的人也都这么觉得。” 语气平平倒是听不出情绪。 沈青弦蹲在楚拓风面前,慢慢敷药,模样看上去半点都不在意。 楚拓风看着她的头顶,心里觉得有些烦躁,他与沐柒云之间本就清清白白,对于其他人的恶意揣测,他向来觉得很不是滋味。 “你是说十五那日?” 沈青弦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这漫不经心又无所谓的模样,让楚拓风脸色愈发难堪:“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在诓骗本王,你与沐柒云打赌去采摘毒草,结果你将普通猪草上涂满毒药害的沐柒云中毒险些丧命,若非本王去的及时,只怕现在的你,已经躺在本王的大牢内了。” 沈青弦顿住,立刻站起了身子,十分不悦的将装着药膏的药碗重重放在桌上,惊的烛火都为之一颤。 “王爷污蔑人之前能不能先伪造证据,我没被苏羽柔他们害死都已经算是上天有眼,哪里还有这等闲心去算计您那小宝贝儿!” 她真的是气的心梗! 她连沐柒云是谁都不知道,好端端的去害一个不相干的人作甚! 楚拓风十分讨厌她用“小宝贝”一词,但现在并非咬文嚼字的时候。 楚拓风沉着脸,从怀中拿出一颗珠子,放在了桌上:“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珠子的材料很是普通,也正是因为材料的普通让这个珠子显得更不普通。 楚拓风冷笑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的发簪似乎刚好缺了个珠子。” 沈青弦目光一怔,脑子里开始回忆起发簪的模样。 虽然她是嫡系大小姐,但因为是苏立城做家主,以至于她在沈家吃穿用度根本不及苏羽柔,就连发簪用的都还是去年的款式。 好在她与原主都对打扮没什么兴趣,这些小事她也并不在意。 现在细想,似乎簪子原本是有坠着一个珠子的,后来只剩下一根线,原主自己将多余线剪掉了,倒也不影响美观。 不会,真是她吧! 沈青弦胸口一顿,心里开始发虚,毕竟原主的记忆她没有完全继承,再加上最近总有人给她送消息,让她愈发觉得原主不简单。 她扣了扣脸颊,企图掩饰尴尬道:“真是不凑巧,簪子前两天丢了,难道王爷没发现,我现在头上什么都没了么?” 上次救慕玄卿,沈青弦将发簪交给久离当做信物了,事后也忘记拿回来,要不然她自己也可以好好对比一下。 “再说了,我那根簪子也不过是个普通款,谁都可以买,如果只是有人蓄意栽赃呢?” 楚拓风摇头哼笑,将那珠子塞回道自己怀里:“也罢,既然不是你,那么本王也能放心些。” 话是这么说,但沈青弦从他的脸上,只看到三个大字,“不相信”! 沈青弦懒得在这个事情上下功夫,只好转移话题,故意笑了笑道:“王爷身子洗了?” 突然而来的疑问让楚拓风眉头一紧,目光凛冽,声音不咸不淡道:“你问这个作甚!” 沈青弦叹息:“当然是给王爷拔毒啊!还能干什么呢,您来我这儿不就是为了这双腿嘛,难不成就为了问我珠子?” 沈青弦将药膏涂到双腿处后,无奈道:“您是王爷,我床借给你,不过这个算钱的,下次记得结账。”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的眼里满是打量。 一个嫡系小姐,就算被打压,也能穷成这样? 但更多的,他不是关心宅邸争斗,而是在重新判断自己心里的猜测。 前几日他派去调查苏立城的人回来了,虽然此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立城,但实际上苏立城与此事没有半点关系,反而更像是替人背黑锅的。 楚拓风怀疑过沈青弦,但现在沈青弦的表现丝毫不像是手中有半分势力的模样,就算是装的,那也装的太过于细节了。 难不成沈青弦真是无辜的? 思索间,楚拓风已经被沈青弦扶到了床榻边。 沈青弦给他喝下了上次的麻药,用被子盖住他的腹部,为其脱下裤子。 兴许是一回生二回熟,沈青弦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连楚拓风也没有了上次那般的抗拒与挣扎。 谁知沈青弦刚拿出注射剂,外面就传来的敲门声。 吓得沈青弦手一抖,将注射剂丢到了角落里,连忙惊慌回应:“谁!” 楚拓风眼神一瞥看到了角落的注射器,眼底多了些诡异的打量。 而屋外的人高声道:“阿弦,是奶奶,今日羽柔的手受伤了,怕是被什么虫子爬过。奶奶怕你也沾上了东西,所以过来给你看看。” 沈青弦眼神来回瞟动,惊慌无比,有些无措:“奶奶!我没事,我已经睡了!” “你这孩子,灯都亮着,怎么可能睡了。奶奶不放心,给你准备了些药粉,你明日去学堂带着,免得也沾到什么小虫子!”外面的人不依不饶,更是扬言道:“那我就进来了?” 沈青弦立刻瞳孔紧缩,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奶奶最讨厌她与北王接触,若是让奶奶看到楚拓风躺在她床上,奶奶可不得气晕过去! 况且,一个男人,躺在她的床上! 这若是传出去,该如何解释! 沈青弦心里一横,回头看了楚拓风一眼,紧紧握拳,将桌上的烛灯吹灭,小声道:“得罪了!” 就在楚拓风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沈青弦已经翻身上床,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偏偏失策啊! 早知道她就不给楚拓风打麻药了! 楚拓风身子太高,这个被子根本不足以将楚拓风遮住,现在楚拓风又动不了,沈青弦只能将楚拓风的身子蜷缩一下,然后再紧紧抱住。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楚拓风感受到在他身上胡乱游走的小手,怒意间藏匿了几分窘迫,脸色涨红,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滚烫了几个度。 沈青弦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连忙小声顶嘴道:“让奶奶发现我和王爷您在一起,那您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呢!再说了,若不是事发突然,王爷以为我愿意?” 沈青弦用双腿将楚拓风的腿往床内推了推,又害怕没包裹紧,将自己的腿压在了他的腿上。 楚拓风顿时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子! 她难道没有注意到她的膝盖已经压到他的……! 第28章 被子下面藏了谁 屋外的人见屋内吹了灯且没有回应,又敲门道:“你这孩子,还故意装睡跟奶奶玩小把戏,你这点伎俩还真是永远不腻啊!” 说着老夫人便推门而入。 吓得沈青弦顿时将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而楚拓风的头贼被她夹在了腋下,藏在了被子里。 楚拓风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 除了羞愤,但更多的,却是蒙了。 他的脸贴在了沈青弦的胸口,虽然并不大,但却十分柔软,更是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 只是这个香气并不能让他镇定,反而让他更为躁动! 躁动的血液在体内不断排斥着麻药,楚拓风只觉得自己手指似乎能动了。 老夫人看着沈青弦的睡姿一愣,将药粉放在了桌上和蔼道:“早些睡,别每天熬夜太晚,会掉头发的。” 沈青弦尴尬点头:“放心吧奶奶,您也早点休息。” 老夫人连连点头:“奶奶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 但话才刚说完,老夫人的眼神却在床上瞥见了奇怪的一物,朝着床榻又靠近了些:“阿弦你这腿……” 沈青弦心头一颤,她一抬头,才发现楚拓风的脚竟然搂在了被子外面,吓得她立刻蹬了蹬被子,将脚遮住,强笑道:“奶奶,有点热,我伸出脚散散热呢!” “有点大啊……”老夫人皱了皱眉,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行了,那奶奶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送奶奶!”沈青弦强行笑了笑,却并没有起床。 就在他们祖孙二人欢笑之时,院里突然有来了不速之客。 沈青弦还未来得急放下的心又立刻被提起,正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沈青弦!沈青弦你还好意思睡觉,羽柔都要被你害死了!” 门外沈黎的声音愈发凛冽。 老夫人顿时用拐杖一杵,威严道:“大半夜吵什么!” 沈黎这是才注意到母亲在这,顿时想个见了猫的耗子,立刻低头:“母,母亲。羽柔说是捡了阿弦的珠子手才烂了,所以我过来问问。” 老夫人冷哼:“别什么事都往阿弦身上推!阿弦才睡下,你们又想闹?” 沈黎脸色极为不服气,气的跺脚:“母亲,你就是宠她,我是您亲女儿也没见你这么宠我!羽柔难道就不是您孙女么!您怎么就不能一视同仁!” 沈黎一个三十多的女人竟然当场哭了出来,这一次,她是铁了心的要找沈青弦算账来了。 被褥里,男人声音阴郁低沉:“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沈青弦无奈:“王爷,您就好心再忍忍。只要熬过今晚,下次我亲自登门赔罪行不?” 她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偏偏一群人撞在这个节骨眼上,真可谓是进退两难。 沈黎带着丫鬟冲了进来,沈青弦趁着还未点灯功夫,立刻拉上床帘。 而下一秒,室内顿时灯火通明,隔着床帘,沈青弦竟看到七八个声音。 “我去,沈黎到底带了多少人啊!”沈青弦不禁小声琢磨。 老夫人大怒:“阿黎,你现在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么!” 沈黎气的咬牙:“母亲,我不过就是来找阿弦说两句,您又何必赶我离开。再说了,今日阿弦也没有出来辩解,我有理由怀疑,就是她做的。” 沈黎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这段时间沈青弦在她面前这般耀武扬威,今日却乖乖呆在床上不说话,显然有些猫腻。 沈黎的目光扫视四周,在角落的衣漏里停下,顿时目光一怔,眼底带着一股狠厉的笑意:“母亲,阿弦不说话莫不是病了吧,我掀开帘子看看就走,不过分吧。” 沈青弦顿时神经紧绷,喊了出来:“我没穿衣服!不可以!” 沈黎冷哼:“是没穿衣服,还是藏着男人!” 如此直接的话,让沈青弦头皮一紧,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见她没有说话,沈黎有道:“母亲你看,那里有男人的衣服。”紧接着,沈黎冲到床前,训斥道:“你这个贱人!就算你是个废物沈家也没亏待过你,你现在竟然做出如此不知羞耻的事情,你想把我们沈家置于何地!” 老夫人头脑一涨,想起放在看到的脚,顿时后退了几步差点倒地:“阿弦,你快起来跟奶奶解释!” 沈青弦已经蒙了,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事情太过于突然,她也没想到楚拓风的裤子竟然会成为最后的败笔! “我想穿男装不行么!”沈青弦咬牙,她已经黔驴技穷了。 但这样的解释就像是借口,谁也不会信。 沈黎咬牙声音狠厉:“让姑姑看看,若是你床上没有人,姑姑就给你道歉,但若是有人,就别怪姑姑不客气!” 沈黎一把掀了床帘,与沈青弦四目相对。 一看到那床上不自然拱起,沈黎已经肯定,床上藏着一个男人。 沈黎想要掀开被子,沈青弦死死用脚压着被子。 嘴角都被自己咬破皮了,她也不肯松开。 楚拓风现在没穿裤子,若是真让沈黎掀开,那可真就出大事了。 如果是单纯的藏男人,她可能最多被关祠堂,狠狠打一顿。 若让这些人看到楚拓风的隐私,只怕整个沈家,今晚都得死绝了! 就在被褥拉扯之际,沈青弦明显的感受到身边的男人动了。 她能感受到楚拓风的手划过了自己的身体朝着被子的边角靠过去。 吓得沈青弦顿时阻止:“住手!” 可一切还是晚了。 楚拓风掀开了被子。 顿时房里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仿佛一个石像一样立在原地。 而片刻后,老夫人晕倒,沈黎立刻命人将老夫人送了出去。 沈青弦彻底绝望了。 她抽回被子的一角将脸给遮住。 有羞愤,有不甘,更多的是懊恼。 楚拓风下半身还在被子里并未露出来,但脸色已然阴沉到极致,看上去就像是随时能将人吃掉的恶鬼,深黑色的瞳孔好似要投射出刀子,将面前的人撕碎。 “滚!” 简短的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吓得在场所有人跪倒再低,脸色苍白的退了出去。 紧接着便是支离破碎的声音,花瓶茶碗碎了一地。 楚拓风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并没有掀开被子去看躲在被角下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沉可怕,就连随身携带的佩剑也已经抵在了沈青弦的胸口处:“明日,你去地牢谢罪,如果不来,本王就亲自派人请你过来,那时候会有什么待遇,我想你心里清楚。” 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房门被整个踹掉在地上。 沈青弦不知道这一晚上她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自己是睡了还是晕了,她知道院外是嘈杂的声音,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上午。 奶奶只是气急攻心晕过去,吃了汤药也就好久,只是现在并不愿意见她。 很意外的,沈黎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来找她的麻烦,必然是楚拓风交代了什么。 整个沈府上下,将她完全孤立,她就像一个局外人。 院子里的大树倒了,猜也猜的到是谁的手笔。 但也难得的,让她的屋子前晒到了日光,但此时的日光并不足与驱散她内心的阴霾。 这都什么事儿啊! 沈青弦无奈冷笑。 她好心给楚拓风拔毒,到头来自己却里外不是人。 偏偏这个男人她还得罪不得,这地牢,她还是要去的。 沈青弦洗了个澡,让自己的脸看上去不那么疲惫,又托人给学堂告了假,这才朝着地牢走去。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辰肃。 辰肃直接将她带进了她熟悉的刑房,离开前还不忘提醒道:“王爷很生气,沈小姐自重。” 沈青弦浑身打了个激灵,点了点头。 一推开门,就看到楚拓风翘着腿坐在刑房正中间,一席黑衣让他看上去与整个刑房融为一体。 就更当初沈青弦所形容的。 这个男人比刑具还要恐怖。 就在她盘算着如何脱困的时候,楚拓风闻声侧头,眼底透着怒意与不屑:“来了?自己手往镣铐里放,别让本王亲自动手。” 沈青弦纵然是脾气再好,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她站在了楚拓风面前,居高临下道:“王爷,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么?” 楚拓风仿佛在一听一个笑话,气得他顿时站起,将沈青弦的脖子死死掐住:“过分?试问你的名节能值几个钱,可你辱了本王的名节,本王不剥了你的皮,都是对你的恩赐。” 沈青弦难受的皱眉,因为呼吸不畅胸口不断起伏,直到自己快要死了,楚拓风才放手,她才找到了机会大口呼吸一番:“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王爷。” “本王不需要你的感谢!”楚拓风气急,双手紧紧握拳。 沈青弦点了点头,眼角落了一滴泪:“昨日发生了什么,王爷也是当事人不需要我再阐述,在那种情况下我还能如何选择。” 她声息一口气,十分主动的将手塞进了镣铐中,自己走到了刑架上:“王爷丢了我的药,是王爷先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本可以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但我昨日还是将王爷你接到我的房里为你拔毒。” 沈青弦声泪俱下,配上她那一声素衣反倒正多了几分去欺柔的美感,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她就没了:“我沈青弦在王爷眼里却是不止几个钱,但难道我就不想好好活着?我昨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让王爷的腿快点好转,可谁知道,竟然害的自己里外不是人!” 她声息一口气,看着面前毫无动容的楚拓风道:“王爷应该是知道苏羽柔想要杀我的。那王爷知道我为何会活到现在么?” 不等楚拓风回答她立刻说道:“是奶奶,因为奶奶护着我,可经过昨日一事,奶奶已经不理我了。我在沈家最后一个靠山都没了,回去也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如果王爷杀了我能消气,那王爷就动手吧!” 第29章 你听我狡辩!!! 说完,沈青弦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楚拓风钻紧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咬牙,一点点的朝着面前的女人靠近,唇齿仿佛要贴到她的耳边:“在本王面前,你还想耍苦肉计!” 沈青弦心里一愣,但并没有说话,而是闭着眼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楚拓风勾唇一笑,眼底的愠色散了几分,但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将拿着鞭子的手高高举起,低沉道:“一鞭,本王只打一鞭,十成力,一鞭后放人!” 沈青弦顿时睁大了眼睛:“十成力,我一鞭子就死了!” 楚拓风这是想杀了她啊! 楚拓风突然咧嘴一笑:“你不是已经准备死在这了么?” 沈青弦顿时语塞,自知自己嘴瓢说漏了嘴,连忙闭上眼睛将情绪压了下去:“君无戏言,王爷说道做到,可别一鞭之后又一鞭。” 楚拓风用左手捏着她的下巴,没有任何温柔的摩擦道:“那可保不准了,本王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说完就听到了极快了一声鞭子响,配合着的是沈青弦骤然而来的惨叫声。 声音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 在一声巨响之后,楚拓风满意的将鞭子丢到了一旁,带着坏笑,坐回到了椅子上。 “看来你说得对,本王确实比刑具还可怕!” 沈青弦满头都是汗,但十分意外的,除了下巴有些疼,其他地方并没有疼痛感。 她心跳极快,睁开了眼睛朝着四周看去。 只见旁边的刑具架一分为二,上面所悬挂的刑具掉了一地,有的也随着那一鞭子,从中裂开。 楚拓风看着她那脸色苍白的样子,心里极为满足,这比他当初剥下人皮还要解气。 他翘着腿,端着茶悠哉道:“你当初杀人的时候不是很狠嘛,怎么今日这一鞭子还未到你身上,你却吓得惊叫出了声?” 沈青弦觉得自己现在都要虚脱了,方才神经太过于紧绷,以至于现在有些头晕眼花。 “王爷和那些人自然不同,若我对王爷没有丝毫畏惧,只怕王爷也不会让我活了吧。” 楚拓风挑眉,点了点头:“有道理,你若是不怕本王,今日掉在地上的,便是你的人皮!” 楚拓风饶有兴致的看了沈青弦一眼,满意到:“以后这间刑房就专门给你留着了,还从来没有人能在本王这里有特殊待遇,你是头一个。” “那我可谢谢您!” 沈青弦真的是要被气笑了,一边喘气一边道:“我还是觉得,自家的房间比较舒服。” 楚拓风起身,踢开了脚边的刑具,叉着腰:“放心,这间房以后不会放刑具了,本王亲自来教训你比较有意思。” 说完,楚拓风就直接离开。 留着沈青弦一个人被镣铐锁在架子上,无论她怎么喊叫骂人都没有用。 一个时辰后,辰肃才进来将她放下来。 临走时辰肃又交代道:“昨日的事情,王爷已经封过口了,王爷说了,若是此时传出去,就会割掉你的舌头。” 沈青弦咬牙:“若不是我说的呢?” 辰肃阴冷:“那也是割掉你的,所以还请沈小姐管好你们沈府的人。必要时,先灭口也无所谓。” 沈青弦心里一颤,这楚拓风还真的是狠毒,虽然她对沈府没有感情,但让她亲手将沈府的人灭口,未免还是有些血腥了。 沈青弦揉着手腕,身形有些趔趄的走出了地牢。 刚走两步,就看到一双白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陈麒一脸担忧按住了她的肩膀:“你有没有事,可有伤着?” 不论沈青弦怎么说“没事”,他都不相信,愣是转了几个圈看了好几遍,确认无碍后才点了点头。 “难得,你还是第二次进地牢了,能安然无恙的出来,可见北王是真的对你手下留情。” 沈青弦叹息:“那是因为北王还有用得到我的时候。” 她心里很有自知之明,楚拓风看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温柔和暧昧,所以喜欢是谈不上了。 唯一的理由就只剩下那双腿,楚拓风还需要她的解药。 陈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对了,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你竟又被带了过来。我见你没去学堂,所以去了趟沈家,谁知他们脸色极差,对于你和北王的事情只字不提。” 沈青弦点了点头,不提就对了,看来北王还真是好好的威胁了一番。 她自己自然也不可能说真话,只能搪塞道:“没什么,只是不小心顶撞到他了。你也知道北王什么脾气。我这都要成为牢房常客了……” 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只怕下次去她都不需要人带路了。 陈麒皱眉:“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现在时间尚早,要不先回学堂一趟。” 沈青弦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先回去一趟,奶奶昨天晕倒了一次,我得先回家照看一下。” 陈麒连忙伸手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沈青弦往一旁挪了一步:“你就别掺和了,再说了,你不觉得你最近和我走的太近了么?不怕受牵累?” 陈麒面色微白,尴尬的点了点头。 虽然靠近沈青弦是宗主吩咐的,但他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关心是真的,他对这个女人确实太过上心。 刚进沈家的大门,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翠儿便已经在门口等候。 “大小姐,老夫人在祠堂等您,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小姐进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些吧。” 沈青弦轻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 昨夜发生的事情她还未想到该如何解释,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一进入祠堂,老夫人就气得拍桌:“跪下!” 沈青弦应声跪的,格外乖巧:“奶奶,是阿弦不孝,不过我与北王清清白白,绝无那些关系。” 老夫人气的头晕眼花:“你还狡辩。” 沈青弦叹息:“哪里是狡辩,昨日奶奶也看见了,王爷衣服是穿着的,我的衣服也是穿着的,若真有什么事情,怎么可能连衣服都不脱!” 老夫人被她说的一愣:“那衣篓里的裤子又是怎么回事!” 沈青弦见有些事情瞒不过,只好小声说道:“奶奶,有些事情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但还请奶奶保守秘密,不要让姑姑姑父他们听见。” 老夫人也是当过家主的人,听沈青弦提到苏立城与沈黎,故而眼珠子一转,弯腰将身子凑近了些:“你且先说,让奶奶先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事儿!” 沈青弦抿唇道:“我报名了一个月后的医宗比试。” 老夫人眼神欣喜:“这是好事,就算你不去报名,奶奶也会逼着你去,可这与你北王之事又有何关系?” 沈青弦用双膝挪动身子,朝着奶奶靠近:“自然有关,奶奶就不想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么?”她说道此处,陡然咧嘴一笑。 老夫人见她笑的如此胸有成竹,顿时目光一顿,心里有所怀疑:“你的意思是……” 沈青弦歪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神秘:“北王是什么样的人,奶奶经历丰富自然比孙女我更清楚,若在我身上捞不到好处,北王绝对不可能靠近我。” 老夫人皱眉:“瞎说,我的阿弦貌美,想要我们阿弦的人多的去了!” 沈青弦抓着老夫人的手叹息:“这是您爱我,所以觉得我貌美,许多人想要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是想得到沈家的资助,平心而论,无论是沈家还是容貌我都配不上那北王,但他却夜里来我沈府,自然是为了我的医术。” 老夫人一双带着血丝瞳孔清淡的眼睛紧紧望着沈青弦,虽然一言不发,但这眼神里仿佛孕育着千言万语,都在抚摸沈青弦的那双手上慢慢展现。 沈青弦温柔的笑着:“北王双腿抱恙,我不过是为其医治,一月后我也会参加医宗大会,为咱们沈家争光。” 沈青弦认真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又微微皱眉:“我变化这么大,奶奶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老夫人摇摇头:“我的阿弦长大了,奶奶不需要知道你之前隐藏自己的理由。奶奶只需要你安全,无恙,其他的什么都好。” 话虽如此,但沈青弦的眼神中还是透露了些怀疑。 奶奶的表情太过于平静,就算奶奶并不好奇的理由,但脸一点点的惊讶都没有,这是在有些不和常理。 仿佛,早就有所察觉一般。 沈青弦又想起之前收到的字条,看样子她从现在开始,不得不好好调查一下原主了。 解决完老夫人这边,见已经日暮,故而并没有再去学堂。 谁想到日暮时分,陈麒竟然亲自过来拜访,不只是他,一同前来的人竟然还有沐柒云。 沐柒云的声音,沈青弦也算是听过好几次了,但正脸却还是第一次见。 初见时,眼波婉转,目光动人,薄唇微抿轻笑,就连沈青弦一个女人都不禁跟着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一席白色衣衫看上去更有那么几分仙人之姿,哪里像是一个毒宗出来的毒师,若说是捧兔的月宫仙子她都信。 “沐家小姐果然长得动人。”沈青弦主动对着沐柒云低头作揖。 沐柒云亦是笑着欠身回礼,更招呼着随行的丫头将一个木盒子端了过来:“沈小姐今日我前来不过是为了求证一二。风哥哥说你似乎完全不记得与我约定之事,所以我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竟然连我都给忘了。” 沈青弦眉头一顿:“我们,见过?” 第30章 本王说什么便是什么 沐柒云垂眸微笑:“罢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十五日一事想来应该是个意外,这盒子里面是风哥哥让我给沈小姐送的东西。” 沈青弦挑眉:“是什么。” 沐柒云摇了摇头:“不知,风哥哥不喜欢旁人偷看他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小姐,告辞。” 沈青弦本来还想留她吃个饭,但沐柒云走的毫不留情,仿佛真就是过来送个东西的。 陈麒在一旁看了许久,见沐柒云离开这才凑了过来:“快看看是什么!” 沈青弦白了他一眼,无奈道:“不是说了别来嘛,你怎么又来了。” 陈麒叫苦:“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是我爹让我来的。” 说着,他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丢在沈青弦的面前:“这是下个月医宗考试的流程,里面记录这复试与终试的规定。” 沈青弦随意将那册子看了看,上面不仅有规定,还有二试时的分组表。 沈青弦笑道:“替我谢谢夫子……不过,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恐怕连初试都过不了吧。” 陈麒偷笑:“你能分的出百枯草,可见你实力根本不低,只要你愿意比试,进入终试应该想当简单。况且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 沈青弦将表格拿了出来:“是为了跟我分一组么?” 陈麒脸红,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我确实想跟你一组,复试时会有组合炼药的环节,我想抱你的大腿!” 沈青弦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身进去在表格上写下她与陈麒的名字,交到了陈麒的手里:“谢谢。” 剪短二字让陈麒一愣:“你,你谢我作甚。难道不是应该我谢谢你?” 沈青弦心里明白,这段时间其实多亏了陈麒一直在帮她。 在学堂内,除了陈麒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就算被迫一组,只怕也会想着法子迫害她。 陈麒现在主动提出一组,实则是在帮她解围。 沈青弦叹了口气,挑眉道:“行,那就你谢谢我。反正表格我已经写好了,就放在你哪儿吧,若是真进了复试,那就请多关照!” 陈麒的眼里顿时闪烁着光彩:“一定!” 关于昨日一晚的闹剧,算是告一段落,沈青弦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照看雪凝草上面。 新芽养活,这本来是一桩大喜事,可谁知原本的成熟雪凝草,却突然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芯片里面的储光能不足,虽然芯片有自动储能的设计,但大部分能量都用来照料嫩芽。 迫不得已,沈青弦只能将成年雪凝草拿出来,放在院子里以自然环境养殖,还好她已经记熟了养殖方法,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沈青弦的情绪并不好,因为楚拓风让沐柒云送来的那个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一把匕首。 这是在恐吓她么! 沈青弦无奈一笑,却还是将匕首塞到了腰间,作防身之用。 而楚拓风那边,因为腿部的毒性恶化。 不得已,沈青弦又称为了悦来客栈的常客。 气氛低沉的天字一号房内,楚拓风早就等候多时。 他抱着胳膊翘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一份名单,右手趁着额头,直到沈青弦将药箱放下,他才缓缓开口:“沈家可有借之前的事情做文章?” 沈青弦脸色平静,摇了摇头:“王爷已经打点过,沈黎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惹您的不愉快。” 这两日她确实是难得的安逸和清闲,只不过下人们看着她的眼神有怪异了不少,好在她的院中本就只有她一人,倒也并没有太多不适。 楚拓风将名单随意丢在桌上,轻车熟路的在床上躺下,显然做好了准备。 他能如此配合,沈青弦也算是输了口气,一边为他脱裤子,一边拉着这被褥道:“这次我换了新的草药,不需要拔毒了,直接解毒便可,大概需要个两三次,王爷便可彻底摆脱毒性困扰。” 楚拓风轻笑:“这毒伴了我将近二十年,被你两三下就接触,还当真是没什么尊严。” 沈青弦一边调和着药膏一边回应:“王爷是觉得解这个毒太简单了?其实不然,王爷这身上的毒从炼制到服下最多不会超过一年时间,但今日我为王爷准备的解药,可谓是千百年难得一见。” 楚拓风眉心一拧,脸色微变:“雪凝草?” 沈青弦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认真的将药膏涂抹了上去。 楚拓风见她这模样,便已经知道被自己猜中,顿时愣在原地,目中卷起残云:“这天下难得一见的雪凝草,竟然让你给得了去!你可知沐柒云也在找雪凝草?” 沈青弦一边仔细的抹药一边道:“这天下只要与医毒有关之人,又有谁不想要雪凝草?王爷莫不是想让我将雪凝草让给柒姑娘吧。” 她的手突然一顿,抬头凝视。 楚拓风冷哼,虽然他不是个将道理的人,但也不会胡乱就夺人所爱。 “沐柒云想雪凝草也是为了给本王医治腿,确切的说,她学习毒术也是为了本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解掉本王身上的毒。” 沈青弦起身,将药膏放到了桌上,十分随意道:“郎情妾意,柒姑娘是王爷的良人,只是王爷跟我说这些作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我对王爷的故事并不感兴趣。” 楚拓风眼神顿暗,面色阴沉,他哪句话有“郎情妾意”的意思了? “本王说话,你就听!哪有这么多话讲!” 沈青弦抿嘴挑了挑眉,不去理会他的言论,自顾自的拿出银针,再次蹲回他的腿边。 楚拓风今日比以往似乎话多了些,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腿马上就要康复了,难免有些心情激动。 他随意的靠在床上,望着房梁,语气平静:“沐柒云给本王调配的解药只差一味雪凝草就可制成,在近一月才得到了雪凝草的消息,结果就在前几日,雪凝草的消息又断了,你是如何得来的。” 沈青弦不说话。 楚拓风皱眉:“回答!” “不是王爷您让我只听不说的嘛!”沈青弦叹息:“偶然的机会得到了雪凝草,这不刚得到就直接给王爷做药了嘛!这东西可金贵的很,王爷记得结账!” 楚拓风咬牙哼笑,但对于她这般直接要钱的回答,还算满意。 “也罢,若真是雪凝草,这赏金本王自会不会少你的。只是在给赏钱之前,本王还有一事要问你。” 沈青弦现在可算是心情好了,有钱一切好办事:“王爷请讲。” 楚拓风微微撑起生气,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道:“你可听说过能让人产生幻觉得毒药” 沈青弦拿着银针的手突然一顿,扎歪了,又连忙将银针不留痕迹的拔了出来,装作方才那一针只是试探。 楚拓风不懂医术,就算她扎歪了他也看不出来。 但是楚拓风懂人心,他看的出来沈青弦的这双眼睛,就算是藏匿的再好,那双眼睛还是没有控制住的颤抖了一下。 楚拓风目光阴暗,眼底偷着一丝狠厉。 沈青弦,果然与毒有关,至少,她是知道此事的。 沈青弦勉强笑了笑,继续这扎着的动作:“毒药千奇百怪,有什么样的作用都不奇怪,但是这种药想要调配则是需要一定时间,王爷若是想要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拿到的。” 楚拓风带着阴冷的坏笑朝她靠近,唇边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小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炼出这种毒咯?” 第31章 王爷你就不解释解释? 沈青弦脖子一缩,顿时头皮一紧,心里更是忐忑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如此慌张,但一想到之前的字条,还有张家父子的被杀的案子,就知道这中间必然有联系。 她现在的记忆是存在空缺的,她不知道原主和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牵连,却也害怕自己成为楚拓风怀疑的对象。 她在楚拓风面前并没有藏匿自己的本事,若是现在她装作自己本事不到位,反倒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沈青弦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咬牙道:“可以。” 楚拓风目光如炬,紧紧咬牙:“很好!本王给你十日的时间,十日后,若你能做出来,本王自当有赏。” 沈青弦直接跳了起来:“十日!王爷你以为这是运货呢!我又没有现成的,十日怎么给你弄出来!” 楚拓风勾唇,再次朝她靠近:“本王很难得欣赏一个人的实力,本王相信你,一定行!” 沈青弦正恨不得一拳头捶过去。 她可不觉得楚拓风这句话是鼓励,反倒更像是一种威胁。 虽然,现成的毒药她确实是有,但她可不想这么快拿出来。 “行!十日就十日,不过王爷给我的信息有限,我到时候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你需要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无妨!本王相信,你做的东西一定合乎本王的要求。”楚拓风眼底的诡异愈发浓烈,就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这一次,楚拓风确实给了沈青弦不少银子,还有一块玉佩当做雪凝草膏药的赏金。 只是沈青弦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还没弄清楚原主和毒药有什么联系,楚拓风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此时简直是如坐针毡。 而等她回到沈府之后,更大的问题发生了! 雪凝草被偷了。 回去后她找了整整一个时辰都为找到放在院中的雪凝草,眼下只有一个结果,是被偷掉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沈青弦一身是汗的回来,连洗漱都来不及,便直接敢去了苏羽柔的院子。 刚一进去,就看到苏羽柔正在给自己手做着保养。 那双手细腻光滑,哪里像是前几日才中毒溃烂的模样。 “苏羽柔,拿出来!”沈青弦咬牙,一脸阴沉。 苏羽柔脸上得意,眼底更是透着高傲的神采:“大姐这么晚了来我这作甚?是没银子花了么?那我去跟爹爹说说,让他这个月在拨你点,毕竟姐姐今日与王爷和陈麒走的都进,向来在打扮山的开销必然花了不少。” 沈青弦眼底的怒意直接溢了出来,立刻冲上前将苏羽柔的脖子死死掐住,阴冷到:“雪凝草,交出来,不拿出来我要了你的命!你就是有十条贱命,也配不上雪凝草一片叶子!” 苏羽柔惊慌失措,顿时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 就在苏羽柔慌乱之际,沈黎突然走了进来,一脸怒火的将沈青弦给推开:“简直是反了!” 沈黎将快要哭出来的苏羽柔护在身后,死死的等着沈青弦:“与北王的事情我们不追究你也就罢了,你这贱种竟然还敢来找羽柔的麻烦!我看你是反了天!” 沈青弦可没工夫在这里跟他们瞎扯淡,咬牙道:“雪凝草呢?” 沈黎脸皮抽搐和了一眼,咬了咬牙:“雪凝草是我家羽柔找到的,凭什么要给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女儿抢东西。” “她找到的?”沈青弦冷哼:“偷来的东西也能说是找到的!谁给你们的脸了!” 沈青弦刚准备踹过去,苏立城便带着下人赶了过来,将沈青弦团团围住:“放肆!你个不孝女,气晕了老夫人不说,现在又来找我女儿的麻烦,你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东西。” “就凭这颗雪凝草是我的。”沈青弦咬牙转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狰狞。 就是因为这棵草,她上辈子搭上了自己的命,好不容易让她穿越再给了一次机会,她又岂能如此轻易的将此物让出去! “你的?”苏羽柔躲在沈黎身后冷笑:“你一个废物你怎么可能得到雪凝草!雪凝草是医毒至宝,只有毒宗和医宗的魁首才能得到雪凝草的画册,知道雪凝草的模样。你说雪凝草是你的?哼!谁信!” 沈青弦咬牙笑着点头:“好,很好!偷来的东西你还真当做是自己的了!” 虽然这可雪凝草也是她偷的,但给了他苏羽柔,她就是不服! “既然你们这班不讲道理,那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沈青弦将手藏入袖中,将毒药包藏于两指之间,就在她准备将毒药撒出来的时候。 沈青弦突然脑中一闪,心里有了个更好的办法! 沈黎本以为她要打人还略微闪躲了一下,见她楞在原地,故而又嚣张了起来:“你倒是动手啊!这里是沈府,我让母亲过来好好看看,她这疼爱的孙女究竟如何蛮不讲理的。” 沈青弦冷笑:“行!雪凝草是你的,那我就要看看,那我就要看看,医宗第一的苏羽柔有没有使用雪凝草的本事!” 沈青弦在袖中调换了药包,随着手一挥,将药包尽数撒了出去。 大步离开。 苏立城夫妻以为是沈青弦胆怯了,不仅没有察觉到一样,还眼底偷着得意。 只有沈青弦在离开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们要雪凝草是吧! 行,给她。 只是不知道这变成剧毒的雪凝草,还能不能帮苏羽柔夺得医宗第一了。 等到苏羽柔下次将雪凝草拿出来的时候,她就死定了!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雪凝草的缘故,这段时间的苏羽柔格外得意。 就算是在学堂,也全程昂着个头,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 还是不是的跟楚可儿说:“这次的医宗大会,我必然拔得头筹。” 楚可儿小声嘀咕:“但上次第二名的方玉卿,听说这次也特别用功,更是在外云游四处收集医书草药,你还是得小心为妙。” 苏羽柔根本不将这事儿放在眼里:“草药?他方玉卿再厉害能收集到什么草药?我就不信第一名能从我手里飞了!” 沈青弦只是偷偷笑了笑,不以为意。 下课后陈麒与她一同离开学堂,因要准备医宗大会组合炼药一事,故而一路跟在她身边,询问她准备炼什么丹药或者药剂。 但沈青弦并未理他,而是一路走到了药铺,对着满面药柜亲自选了起来。 陈麒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选的草药,皱起了眉头:“你买这些东西作甚,这些草药若是混在一起会产生毒性!还有这个!这个花会致幻,你难不成准备在医宗比试上去炼毒吧!” “医宗比试炼毒?”沈青弦突然眼前一亮:“确实是个吸引眼球的好法子!但我还不想这么快给其他人透底。” 她轻轻笑了笑:“这些药材是我自己买着玩的,至于医宗复试……你随意选就好,选好了题目告诉我,我在做准备。” 陈麒皱眉,见她要走连忙追了上去:“万一我选的你不擅长怎么办!” 沈青弦掂了掂药包药,会心一笑,露出了好看的牙齿:“放心,你只管往难的选!没有我不擅长的!” 如此简单的几个字,如此自信的几个字,让陈麒心头一震。 片刻后,他才低头无奈的笑了笑,他怎么忘了,宗主曾经说过,这个女人是可以与沐柒云争第一的女人。 等到他再次抬起头时,四周哪里还有沈青弦半点身影。 仿佛刚才那明媚一笑,也不过是他在做梦一般。 沈青弦其实也想认真的准备考题,只是偏偏楚拓风那边催的紧,她现在没闲工夫去顾及其他。 刚一回家,她就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将芯片完全打开,调出自己的科研台,又拿出自己的之前存放的毒药,再来重新调整成分。 为了制作出符合这个年代的毒,她这段时间可没少下功夫。 每日愣是熬到头晕眼花才睡过去,第二日一早,又是先确认一遍自己的毒药的毒性没有发生变化这才去学堂。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十日之约如期而至。 而第十日当晚,她便早早的在客栈内等候,等待楚拓风的到来。 沈青弦坐在楚拓风的房内品茶,因为她又锁门的习惯,所以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是楚拓风来了,就放下茶杯过去开门。 谁知她刚一开,便与门口的人四目相对,空气一度变得凝滞又尴尬起来。 “沈小姐?” “柒姑娘!” 沈青弦怎么也没想到站在她面前的人会是沐柒云。 沐柒云更是没想到,沈青弦怎么会呆在风哥哥的屋子里。 虽然这里是客栈,但这间房子是风哥哥包下的,老板娘也是自己人,如果不是风哥哥同意,沈青弦绝对不可能呆在这。 沐柒云的笑容僵住,脸色苍白带着一股怨气。 沈青弦亦是笑容僵硬,往后退了一步,她这才发现楚拓风正站在沐柒云身边,两人并肩而至,一副相伴而归的模样。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紧紧皱起了眉,声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沈青弦微愣,尴尬不已,顿时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她这是打扰到小两口了? 沈青弦知道沐柒云是喜欢楚拓风的,虽然不知道楚拓风是什么感情,但两人起码十分亲密。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掺和一脚,免得被沐柒云当做情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我走错房了!我的在隔壁。”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指了指隔壁,却又牵强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要先回去。就不打扰北王和柒姑娘了。我先告辞。” 说着,她就立刻想往外跑。 谁知刚从楚拓风身边而过,自己的脖子就被一只胳膊从后而来的圈住,最后硬生生被拉扯了回来,圈在了怀里:“本王让你走了么?” 沈青弦额头冒汗,脸色越来越难看:“王爷是有什么事儿?那我在一旁等会,您先聊,我不打紧。” 她想要挣扎的离开。 谁知楚拓风将她一扭,让她被迫旋转,楚拓风的手就这么拎住了沈青弦的后领子,将她从门口一路拽到了屋内。 “本王没什么事,你就直接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楚拓风抬头看了门外脸色极为难看的沐柒云一眼,淡淡道:“你先王府,我让辰肃送你回去。” 沐柒云瞳孔一震,猛然抬起头:“风哥哥我……” “回去!”楚拓风皱眉:“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沐柒云眼底顿时泛起了涟漪,那眼神极其富有深意的看了沈青弦一眼,哭着快步离开。 沈青弦无奈皱眉叹息,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瞧沐柒云的模样,明显是误会了啊! 沈青弦咬牙转头,质问道:“王爷你就不解释?” 楚拓风脸色平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为何要解释,本王与你与有什么关系么?” 第32章 不准备再演了? “我……” 沈青弦一事语塞,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只能点了点头,气呼呼的在一旁坐下。 早知道,她就不来这么早了。 以前她来这都是三更半夜的。 现在刚下课她就来了,可能楚拓风也没想到,所以准备带着小心肝儿过来温存一下。 谁知就被她破坏了好事。 沈青弦如是想着。 楚拓风的脸色越来越看:“你的脑子若是总是用来想八卦的,那本王就把它给拧了。” 沈青弦叹息,将桌上用布包装着的瓶子朝着北王面前推了推。 “王爷,这是你要东西。”她的语气还有些怒意,看上去有些气鼓鼓的。 楚拓风抬眸瞥了她一眼,方才有些低沉的心情好了大半,翘着腿将那布包拿了过来,十分嫌弃的打开:“本王怎知效果如何,你不放替本王试试?” 沈青弦顿时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与楚拓风远离,咬了咬牙:“王爷,我这几日可谓是觉都没睡,就在给您炼毒,您倒好,现在要在我身上做实验,您是不是人啊!” 楚拓风很意外的,没有生气,反倒是一步靠近,将药瓶抵到了她的唇边:“不是!” 沈青弦彻底无语了,这个男人真的是没有半分人性:“我给您抱只兔子来试行么?非要拿我当实验?好歹我也是沈家大小姐,要是突然人没了,怎么交代!” 楚拓风一脸怀疑的打量着手中的药瓶:“这药吃了会死么?” 沈青弦轻轻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那倒不会,但也不能给我吃!” 楚拓风哼笑,拽着她的衣襟就将她往楼下拖:“不想自己吃跟本王去一个地方!” “王爷您就不能换个方式拉我么?” 地牢内。 潮湿发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夹杂着一股血腥气,让人生理上有些不适。 这是沈青弦第三次来了。 她已经轻车熟路,甚至进来时还跟狱卒打了声招呼。 在这么下去,她怕是真的要在地牢安家了。 不过这一次,楚拓风倒是没有将沈青弦带入她“专属”的刑房。 而是将她拉到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那里关押的都是处以重罪的死刑犯。 楚拓风拍拍手,一个狱卒便拖着一个被打的浑身是血,身上毫无力气的男人走了出来。 楚拓风对沈青弦使了个眼色。 沈青弦回忆,叹了口气走到那犯人身边,捏开她的下巴,将药瓶中的一个药丸塞了进去。 楚拓风突然抵笑:“你这手法还挺熟练的。” 沈青弦无语:“你在家里喂一只猫吃药也是这样,有什么差别么?” “猫?”楚拓风眼底突然多了一抹怪异:“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得驯猫。” 沈青弦突然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宠物一说。 若真要说宠物,可能就是马,蟋蟀,小鸟一类。 就连狗,一般也都是看门或者巡防所用,不会算作宠物类。 沈青弦眼珠子一转,忐忑到:“我不会,是别人养好了送我的。” 楚拓风似乎就杠上此事了:“猫这般稀奇的玩意儿,本王怎的从未听说过沈家有猫。” 沈青弦歪头:“我和猫都不在一个世界了,王爷没听说过自然也不稀奇。” 闲聊之际,那名死囚犯突然挣扎了起来。 惊的沈青弦立刻挪腿退后了两步,一脸凝重认真的看着死囚的反应。 楚拓风抽出佩剑,以防死囚挣扎。 谁知这死囚虽抽搐了一下,却并没有挣扎的模样,而是在地上扭动着身体,突然笑了起来,模样惬意,更是深呼吸闭上了眼睛,神态十分享受。 沈青弦松了口气,停止了腰杆:“这就是王爷想要的效果,我还没有拿人做实验,至于之后会不会出现别的情况,我也不得而知。” 楚拓风一脸深意的望着她:“这段时间你可听说一件事。” “没有。”沈青弦回答极为干脆。 楚拓风微微皱眉,音色低沉:“本王还未说你就回答没有。” 沈青弦坦然:“当然没有,这段时间我天天给王爷做这个,我那里还有道听途说的机会!” 楚拓风神色一转,默默点了点头。 这个毒药的反应与楚拓风所查出幻离散的反应一致,他现在验证了沈青弦有制作幻离散的能力,但她现在对自己没有保留的态度,却又并不像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罢了,你先回去。” 见楚拓风无话可说,沈青弦这才松了口气,她从小布包里将一瓶药膏拿了出来,放在小桌上说道:“这是雪凝草药膏,我记得王爷说过,柒姑娘为了王爷四处寻找此物。既然柒姑娘只差这一物,这东西烦请王爷转交给柒姑娘,由柒姑娘为王爷解毒会比我抽时间跑过来要方便许多。” 楚拓风目光一暗,低沉道:“你不是说,不会让的吗?” 沈青弦无奈笑了笑:“再过半月便是医宗的大会,毒宗比试时间还有一年,柒姑娘不急,但我医宗的比试迫在眉睫,总该临时抱一下佛脚。” 楚拓风眼珠一瞥,淡笑道:“不准备藏了?” 沈青弦抱着胳膊,靠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藏又有什么用,苏羽柔还是想杀我,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将她所得的全部抢走,一个不留!” 这么久了,楚拓风再一次在她身上看到这股斗志,不禁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药膏让她离开。 医宗大会,是整个医宗世家所期盼也所惧怕的日子。 排名越是靠前的家族,所要承受的压力则越是巨大。 其他世家这几日都在抓紧时间温习药理,重复试验,唯独苏羽柔,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约着几个富家小姐上街游玩。 “羽柔,先把书看了再出去!”沈黎拿着书本放在了桌上。 但苏羽柔却是任性的扭头,一脸不屑:“娘,今日我约好了澈哥哥,我与澈哥哥要一同去敬香。再说了,我现在都得到雪凝草了,我还怕什么医宗大典,这一次必然是第一!” 苏羽柔如此,其实沈青弦亦是如此,虽然在楚拓风面前说的信誓旦旦,是要温习。 实则她不过是想让自己休息几日,与楚拓风这种男人尽量拉开关系。 陈麒早早的就约了沈青弦去演练复试组合的药物。 不得不说,陈麒办事确实很靠谱,他所选的题材不仅难度高,且对他们而言极具有优势性。 那便是百枯草。 酒楼二楼窗边,陈麒点了一桌的好菜,等着沈青弦过来赏光。 沈青弦也不跟他客气,一坐下就开吃,眼神还时不时的朝着四周飘去:“可以啊陈麒,今日吃饭下血本了吧,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你是想故意制造气氛?” 陈麒单纯又害羞的低头笑了笑,却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我找了四周,发现只有此处能看到对面的场景。” 说着,陈麒便朝着对面指过去。 沈青弦顺势观望,只见一俊俏男子正与一粉衣姑娘言笑晏晏,两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沈青弦眉头皱紧,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二皇子和苏羽柔么,特意来看他们作甚!吃个饭都这么晦气!” 陈麒叹气,咬牙小声道:“现在就是他们两个,一会儿就来人了。” 他的话刚落,沈青弦就感到一个淡蓝色的衣摆出现,紧接着,身着淡蓝色衣衫的人落座,与两人拱手攀谈。 “这不是医宗的孙夫子嘛!”沈青弦记得这个男人,模样一般,脸上长了颗痣:“孙夫子并不教我们,苏羽柔竟与孙夫子也认识?” 陈麒咬了咬牙,一脸怒气:“我听我爹说了,这一次的主考官便是孙夫子。孙夫子这个人狡猾的狠,能捞到油水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一次你们沈家就给他塞钱了!” 沈青弦皱眉:“苏羽柔是想买名次?” 陈麒不太确定的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按照苏羽柔的实力,就算这次没有复习,进入前三也是必然的,她根本没必要冒险。这孙夫子是京城很有名的药剂师,无论什么药材,只要经过他的手,便能成为上成的药剂。我猜测,苏羽柔是想让孙夫子为其做半成品药剂了。” 沈青弦拧眉,医宗比试确实可以提前准备好药剂,毕竟药剂需要处理的时间更长,但只能带半成品,要不然很容易有掺假的成分。 陈麒见沈青弦神态认真又小声说道:“我还听说了一件大事。” 沈青弦抬眸:“什么!” 陈麒小心翼翼:“我打听到,苏羽柔似乎得到了稀世的雪凝草!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东西,若是再由孙夫子帮忙制成药剂,那么苏羽柔这一次必得第一。” 沈青弦脸色平静,勾唇笑了笑:“未免想的太简单了,雪凝草确实厉害,但想要单靠一根草药拿第一,还是痴心妄想。既然苏羽柔这么得意,那还不如帮她一把!” “你想怎么做!” “宣传出去,将她获得雪凝草这件事情,传的人尽皆知!” 第33章 是我救了你 客栈内,一个红衣男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一进屋便立刻关上房门脸色神秘:“宗主,有雪凝草的消息了!” 坐在房中看书的男子微微昂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如何!” 久离激动道:“果然如宗主所料,确实在沈家,不过并非沈青弦,而是苏羽柔!” “苏羽柔。”慕玄卿一字一句的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里却回想起之前的场景。 那日他以为救了他且拿走他雪凝草的人是沈青弦,但实际上他也只是猜测。 而且他那时候满脸是血,也有些神志不清,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若说真是苏羽柔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苏羽柔医术了得,他的伤能这么快好,必然也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 “罢了,我亲自去沈家会会!” 久离连忙起身:“我跟您一起!” “不必,”慕玄卿笑着摇了摇头:“我吩咐你的事情你还未办成就得继续去做,不过是去串个门而已,你家宗主还没有那么废物。” 沈府。 因为雪凝草被苏羽柔找到一事,沈家的大门差点都被踏破了。 除了有重金求雪凝草的富商,还有不少官宦人家。 就连皇家也差人过来特意问候。 苏羽柔一时间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 若是换做以前,苏羽柔必然会嫌烦,但今日她却得意的很,因为皇家已经安排了她与楚澈的婚事。 医宗比试结束后,就择日完婚。 无疑,她现在成了正儿八经的皇子妃。 就在她看着满屋子的珠宝得意洋洋之际,沈府的小厮突然来报:“二小姐,门口有位公子要见您。” 苏羽柔皱眉嫌弃:“不见不见,估摸着又是来买雪凝草的,这医宗比试还没过呢,雪凝草怎么可能卖出去!不见!” 小厮回去通报,但不过一会儿又跑了回来:“二小姐,那公子说了,说他不买雪凝草,而是过来道谢的。” “道谢?”苏羽柔一愣,突然又凑近问道:“带了谢礼?” 小厮偷喜:“带了带了!一箱的谢礼呢,我光是掀开第一层就看到血玉珠子,送的可东西可比二皇子的还要好!” 苏羽柔目光一喜,连忙起身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快请!” 大厅内,慕玄卿正襟危坐,一席白衣随风微扬,竟有几分画中仙姿。 他打量着沈府,是那种非常传统的格局,说不上雅致,也并没有太过于俗套。 只是,相当一般。 “你就是慕公子?” 苏羽柔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好好熟悉打扮后才出门见客。 慕玄卿起身,打量的目光从苏羽柔脸上略过,微笑着低头:“正是。在下慕夜,特此来写苏姑娘的救命之恩。” “慕夜……” 苏羽柔微侧着身子,眼神稍稍打量。 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只可惜她已经是二皇子的未婚妻了。 如果不然,她还真想与这位公子好好交流交流。 只是这救命之恩…… 苏羽柔根本不记得自己何时救过人,不禁笑道:“公子可是认错了?” 慕玄卿目光微垂,眼底带着一抹坏笑:“兴许吧,在下记得,救我的人,最后拿走了我的雪凝草。难道不是你?” 苏羽柔顿时一愣。 雪凝草? 救慕夜的人是沈青弦?!! 苏羽柔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不仅长得俊俏,还有钱,这么好的男人她要不得,但也不能让沈青弦那个贱人占了便宜啊! 顿时心里窜起一团火,点了点头:“是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找过来。” 慕玄卿又抬头仔细打量,见苏羽柔脸色有些尴尬,便想起之前救她的女人说过,不要打听她的身份。 一时间胸口发闷,难不成,真的是他记错了? 真的是苏羽柔? 苏羽柔一边揣摩着,一边试探的问道:“慕公子莫不是为了雪凝草而来?” 慕玄卿一愣,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救了我,这颗雪凝草就当做赠予姑娘的礼物,当初不必用偷的方式让你我见面难堪。” 苏羽柔脸色尴尬,在心里有把沈青弦骂了几遍,表面上却笑着道:“那就多谢慕公子割爱了,不过既然雪凝草已经当做谢礼,那今日这些礼物有些用来做什么的?” 慕夜垂眸,眼底略过一丝诡异的坏笑:“雪凝草虽然赠予了姑娘,但我希望姑娘能还我一片叶子,毕竟这株雪凝草是我用来救我朋友的,一箱珠宝,我只取一片叶,姑娘意下如何?” 苏羽柔顿时大怒起身:“你果然是来要雪凝草的!” 慕夜皱眉:“一箱珠宝,就换你一片叶罢了,况且只要培育得当,这雪凝草还能再长。你若答应,我愿日后将你带在身边给你一个归宿,这比雪凝草可值钱太多。” 苏羽柔气的直接砸了茶杯:“什么道谢,我看你就是一个骗子,故意想绕我的话来拿雪凝草。本小姐何须你来给归宿,本小姐现在是二皇子的未婚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沈家攀关系!” 苏羽柔越说越气,直接招呼道:“管家!送客!这种男人以后出现在沈府门口半尺都给我打出去!” “你!”慕玄卿气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贪婪又没有见识的女人! 不仅偷了他的雪凝草,竟然还让人打他! 他身为逍遥宗宗主,医宗多少小姐为了能伺候他,想方设法的爬进逍遥宗的大门! 今日却被误会成为一个攀关系的,气的他脸色一阵红一阵黑。 慕玄卿气急而归。 久离见宗主回来连忙上前,本想着问事情如何,谁想到宗主的脸上,竟然挂了彩。 “沈家的人竟然敢伤宗主!我这便剁了他们!”久离提间想要走,却被慕玄卿拦下。 慕玄卿一边气,一边吃痛的按压着脸上的淤青:“罢了,苏羽柔也算是救了我的命,这一来一回就当做还清了!只是可惜的雪凝草,竟然落入了这种女人的手里,阿风的腿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所好转了。” 久离低头:“宗主,要不让属下去跟北王道明此事,虽然草没有了,但也得让北王明白,您也有把他当兄弟,您为了他的腿也是费尽心力了。” 慕玄卿摇头:“不必,阿风本就对我有偏见,我们拿不出雪凝草,只怕他会将你的话当做借口,这种解释不清的东西还不如不要开口!” 慕玄卿去沈家一事,就像是一个插曲一样,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唯一在沈家留下的痕迹,就只剩下那一箱子的谢礼。 沈青弦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一箱子的珠宝放在院子中间,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礼单。 她刚想着问问,谁知沈黎就快速走了出来,一脸嫌弃:“这是别人送给我家羽柔的东西,你看什么看!” 沈黎防沈青弦的眼神就更防贼似的,生怕她从苏羽柔这里捞到一点好处。 第34章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沈青弦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了回了房。 再过几天就是医宗大会了,在这个时候苏羽柔有多高傲,到时候就会摔得有多惨! 慢步回房,沈青弦打开了芯片里的培育室。 与她所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她所培育的这一株雪凝草已经长成了。 雪凝草培育的过程其实并不难,且成长期短,很容易就获得成品。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雪凝草才会极其稀少。 因为目前他们还未探知到雪凝草的种子,想要繁殖雪凝草,只能用嫁接一类的方法,但犹因成长期短,所以一般人们还没嫁接就已经枯萎了。 以至于越来越少,几近绝迹。 而她现在已经培养了一株,可以培养第二株了,若非如此,她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将雪凝草药膏送给沐柒云! 医宗大会当日,老夫人特意差人做了件新衣裳端过来。 一大早,老夫人便赶过来,亲自给沈青弦梳头打理。 梳齿划过发丝,老夫人嘴里发出一声叹息:“哎,我家阿弦长大了!这次大会,必定是我家阿弦风光的时候,奶奶特意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走出去一定比羽柔的漂亮。” 沈青弦对着镜子中的奶奶笑了笑。 心里感动,转身将奶奶的手抓住:“奶奶,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这比我穿多少新衣服都高兴。再说了,其实我也不怎么注重衣着,没必要在这个上面下太多功夫。” 这话说的不假,但只要是女人都会喜欢新衣服,她还期盼着有人将新衣物送到她面前的。 沈青弦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盒子里的首饰,是金的。 沈府的资产做这些首饰明明戳戳犹豫,偏偏原主从未有机会享用。 看上去华贵极了,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老夫人笑着瘪了瘪嘴:“现在正是我家阿弦打扮的好时候,一个姑娘,怎能不好好打理?以往都是奶奶怠慢了。” 老夫人亲自她宽衣。 沈青弦摊开双臂,站在镜子前旋转审视着自己。 一袭红色长裙,加上金色双蝶步摇,不仅华丽,更多了一种贵气。 这种明艳又浓烈的感觉,与平日里的自己完全不同。 看上去更为有气势许多。 沈青弦笑道:“奶奶,这衣服的款式并不多见。”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不错!当初奶奶当家主的时候,就穿着这一身,这是奶奶照着当初的家主服做的!” 家主服有她特定的款式,普通的小姐根本没资格穿。 沈青弦能从这件衣服上感受到奶奶全部的期望,她扑进奶奶的怀里,感动的眼睛泛红。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好啦,再这样胭脂要蹭掉了。你快去会场,奶奶在家等你回来。” 医宗大会的现场。 到处都是高挂的红布红球,喜庆热闹非凡。 虽然这场比试是由逍遥宗举办,但依旧有不少官员参加,来一睹医宗风采。 “不愧是逍遥宗,这一次直接把京城正中心的地盘全包了,竟然连周围的六家酒楼也都包了下来,为的就是肃清场地!” “那是自然,今年的比试可是大日子,苏羽柔已经蝉联两届第一了,若是再得第一,那便会成为下一届的医圣。老医生离世后已经多年后继无人咯。” “诶!他的徒弟不行么?” “别乱说,医圣的徒弟是逍遥宗宗主,地位比医圣高多了,自然瞧不上!” 沈青弦听着那些攀谈声,眼底的神色愈发坚定,医圣的名号,苏羽柔不配,她也不会给苏羽柔任何机会。 沈青弦绕过大幕布,走到了参赛席。 那一抹红色在人群中极为亮眼,只需一瞬,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有不少人起身瞩目,眼底惊诧万分。 曾经瞧不起沈青弦的人,都不由惊叹,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这么美了。 竟然也有抓人眼球的本事! “那个贱人竟然穿的是家主服!她有什么资格。”楚可儿坐在沈青弦对面的参赛席上,两人隔着比试用的台子,四目相对。 沈青弦越是见楚可儿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就越是舒坦。 她勾唇一笑,对着楚可儿微微点头。 这模样端庄且不失任何气场。 观众席的人将这二人一对比,心里不禁感叹,沈家的废物也许是生错的地方,若是生在皇家,可比这个真公主,更像公主。 举手投足间,无不体现尊者的风范。 苏羽柔坐在沈青弦身侧,脸色难看的可怕,亦是如此望着沈青弦,目光带着阴狠:“大姐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家主服都敢穿身上!看样子,她还想再沈家翻天了!” 楚可儿见到沈青弦对自己笑,顿时气的跳了起来,她身为公主,怎可让讨厌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得意。 立刻拿起放在座椅上的鞭子,咬牙道:“羽柔姐你在这等着,我这就过去帮你教训教训那个贱人。” 楚可儿气冲冲的拿着,来势汹汹的朝着沈青弦奔了过来。 沈青弦也不慌张,故意离开参赛席,往观众席躲。 楚可儿现在是被气昏了头,才不会管沈青弦在哪儿,一路追到她身边,鞭子毫不留情的就落了下去。 “哎呦!”一声吃痛的大叫响起。 可发出声音的人并不是沈青弦,而是她身后的一位官员。 那人捂着被打的渗血的脸,气氛却又无奈道:“我的公主诶,今日是医宗比试,一会儿北王和皇子都来了,您能不能收敛点。” 楚可儿大怒:“少废话,本公主赏你一鞭子你就给我谢着,要是再多嘴,本公主给你把舌头挖了!” 官员无力,只得闭嘴。 沈青弦抿嘴偷笑。 她今日心情很好,正因为心情好才有跟楚可儿玩小鹰抓小鸡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一个笑嘻嘻的多,一个气呼呼的举着鞭子追。 光看沈青弦的表情,只怕还要以为两个人关系多好,只是在会场打闹罢了。 楚可儿鞭子不认识,在观众席挥过来又挥过去,吓得观众席惊叫四起,不少官员和商户带着自家的夫人到处躲闪,一时间场面混乱一片。 “贱人,你就只知道跑!”观众席到处都是楼梯和台阶,楚可儿还要挥舞鞭子,自然是累的不行,不断喘气。 沈青弦笑容洋溢,高傲抬头:“公主,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又不是傻子,不跑难道还站着让你打?” 沈青弦故意叉腰激怒楚可儿道:“看样子,公主的体力也不太行嘛!” 楚可儿一听,顿时气涨红了脸,咬牙拽着鞭子就追了上去。 一鞭子落空打中台阶,不做停顿立刻又反手甩了一鞭子。 沈青弦见鞭子要打中自己的脚,立刻往身后的台阶跳了一层。 甚至刚上脚,她便感觉到自己似乎踩到了谁,整个人身子不稳的朝着身后倒去。 完了! 沈青弦心里一凉。 她踩了人不说,这下往后倒过去,估摸着还得让人在后面垫背! 只希望背后不是什么弱女子,不要闹出大事才好。 但也就是一瞬间,沈青弦只觉得背后一阵风飘过。 身子空空的朝着台阶上倒去。 诶?没人!!!!! 她惊的脸色骤白,表情惊恐狰狞。 想要抓住一旁的椅子做支撑,但依旧来不及了。 在快要落地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的闭上了脸。 偏偏身上并没有感受到疼痛,而是腰处突然被人一台,自己在快要接触台阶的一瞬间被人提起,身子不稳的前倾扑到在身侧的人怀里。 顿时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好闻的檀香,让人不由放松许多。 “姑娘,你没事吧。” 耳畔的人声音温柔,言语中似乎还含着几分笑意。 沈青弦心脏跳动极快的睁开了眼睛,在短暂的平复后,是对刚才那一跤的后怕。 “多谢。” 她声音低沉的说了两个字,额头冒出了虚汗。 反倒是眼前的楚可儿,反应竟然比沈青弦还大,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立刻将鞭子藏在身后,低头道:“皇叔!” 皇叔? 沈青弦神经一紧,能被他们成为皇叔的人,除了远在边疆的齐王,就只剩下北王了。 沈青弦背脊僵硬的慢慢转身,一回头,便看见站在高处,神色冰冷,一脸阴沉的男人。 “见,见过北王。”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时,楚拓风依旧是那副嫌弃的模样望着她。 片刻后,楚拓风才冷哼一声,拂袖离开,找到观众席中最视野最好的位子坐下。 沈青弦见他没再看这边,才松了口气。 此时她才有闲心去观察方才扶着自己的男人。 一身素白的衣衫,头上以白色发带将青丝半绾,以通透的白色玉簪为冠饰,明明是个男人,偏偏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风华绝代”四个字。 “多谢公子。”沈青弦再次躬身低头谢过。 却在弯腰的一瞬间,看到这男人腰间的玉佩。 慕! 是他! 是那个浑身是血被重伤,最后被她带到客栈救治的男人! 也是那个被她偷了雪凝草的男人! 没想到这个男人洗干净脸竟然如此好看,难不成他认出自己来了? 慕玄卿笑容极为温和的点了点头:“无妨,姑娘没摔伤就好。马上大会就要开始了,姑娘若要看,还得早些选个好位子。” 沈青弦见他目光清澈诚恳,丝毫没有怀疑她的模样。 看样子,这个男人并没有认出来她,不由松了口气。 沈青弦笑着微微低头:“多谢公子好意,不过我不看,这一次我是来参赛的。” 慕玄卿一愣,眼底多了些神采:“你也是医宗的人?” 沈青弦含笑点头,姿态规规矩矩,丝毫没有方才打闹时的模样:“我……” “沈青弦,你少说什么废话,还不快过来跟本公主打一架!”楚可儿见楚拓风离开,这便又立刻耀武扬威了起来。 慕玄卿身子一顿:“原来你就是沈青弦。” 沈青弦回头看了楚可儿一眼,又转回来对着慕玄卿尴尬的笑道:“公子原来听说过我,看来我废物的名声已经是人尽皆知了么?” 慕玄卿垂眸笑着摇头:“在下慕夜,今日也算是与姑娘有缘相识。” 之前慕玄卿曾在医宗学堂远远的看过沈青弦一眼,只是那时候隔得远,且有不少人在她面前晃悠,以至于他也就大概看了个身形,并未看清她的长相。 沈青弦笑着作揖,声音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方才冲撞了公子,公子的脚没事吧。” 慕玄卿咧嘴一笑,目光明媚:“姑娘说笑了,方才姑娘踩得并非是我的脚,而是北王的。我不过是见姑娘差点摔倒,顺手扶了一把罢了。” “北王?!”沈青弦头皮一紧,她怎么在哪儿都能得罪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第35章 她胆子大的很! 沈青弦现在可不想和楚拓风有任何交涉,上次幻离散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只要楚拓风不主动找她,她也懒得去道歉,就当不知情好了! 沈青弦连忙谢过之后离开。 楚可儿一路在后面追着,见沈青弦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往参赛走,顿时觉得无趣! 楚可儿又回头看了观众席一眼,只见楚拓风正目光凛冽的看着自己。 吓得身子发抖,将鞭子藏在了袖中,规规矩矩的回到自己座位。 沈青弦一落座,便长长叹了口气。 好险! 还好她早有察觉这个慕夜就是前几日的男人,这样她才能装作尽可能的温柔,让慕夜不把她与那个偷雪凝草的人联想到一起。 况且现在苏羽柔手中也有雪凝草,刚好苏羽柔可以成为那个背锅的! 慕玄卿站在楚拓风的身边,脸色带着几分失落。 楚拓风抱着胳膊,并未直视慕玄卿,而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可看清了?” 慕玄卿摇头:“救我的人,不是她。那日救我的女人,性格要比沈青弦乖张放肆多了。我让久离去调查了,想来这几日会有个结果。” 沈青弦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朝着观众席上看去。 只见楚拓风一个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而方才那个叫慕夜的男人并不在楚拓风身侧,而是坐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 看样子这个慕夜与楚拓风并没有什么关系,是她多想罢了。 楚可儿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便气鼓鼓的跟苏羽柔抱怨起来:“如果不是皇叔在,我今日非弄死那个废物!” 苏羽柔亦是咬牙,却又装作不在意的安慰道:“公主别生气了,大姐只是喜欢胡来罢了。” 楚可儿气的跺脚:“也就你还傻乎乎的帮着那个废物说话!方才那个废物差点摔跤,被一个男人扶了一把,本公主还是头一次看到这废物说话这般温柔。看样子这废物是春心萌动了!” 苏羽柔一愣,连忙问道:“什么男人?” 楚可儿立刻起身朝着观众席上看去:“诶?怎么不在了?我还以为是皇叔的朋友呢!看样子不是。” 楚可儿紧紧握紧了鞭子:“不是皇叔的朋友就好办了!那男人姿色不错,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个贱人,沈青弦要是喜欢,本公主就跟她抢!反正不能让她得逞!” 会场上锣鼓一敲,顿时四下安静了起来,所有人都带着期盼的目光盯在台子上。 片刻后,大会开始,场面顿时热烈了起来。 第一场比试,也就是初始,是最简单的解毒考核,也是人最多的一场比试。 只要之前答过试卷的人都能参加,不管是不是医宗学院的人,都有资格站在这个台子上。 此番参赛者,一共百人。 每二十个人一组上台,各自领取一只中毒的兔子解毒,兔子中的毒不同,试题完全随机。 楚可儿是第一组,沈青弦是最后一组,不一起上倒也轻松许多。 至于像苏羽柔和陈麒陈麟兄弟这种,因为之前排名很高,所以不需要初始,直接进入二试。因此,陈麒今日并没有来。 只可惜初试太过于无聊,以至于观众席的人已经开始打盹,等到沈青弦上台的时候,观众席已经有不少人睡过去了。 沈青弦上场时刚好是第一排,且她的位置正对着楚拓风。 她在简单处理兔子的同时抬头看了楚拓风的位置一眼,见他正在闭目养神,顿时放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容。 这种程度的解毒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沈青弦不需要依靠芯片也能立刻分辨出兔子体内的毒性。 不过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给兔子喂了药,挂上了自己的名字,丢回到笼子里。 “夫子,好了!” 负责初试的张夫子双目惊诧,这可是有史以来“交卷”最快的一个人:“你就不再多检查检查?” 沈青弦摇了摇头,将兔子丢进了笼子里:“我奶奶在家里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 沈青弦笑着离开,在下台阶时,她又朝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 只见慕夜正看着自己微笑,而楚拓风的座位已经是空无一人。 是太没意思所以离开了么? 沈青弦不以为意。 楚可儿见沈青弦从她身边走过,白了沈青弦一眼,冷嗤一声:“这废物怕是破罐子破摔了,不会解毒直接丢笼子里,这次估摸着又是来走个过场的!” 反倒是苏羽柔皱紧了眉毛:“不!恐怕这次她是真解毒了。” 苏羽柔目光阴郁的朝着笼子中的兔子看了一眼:“这只兔子的反应,我怀疑是蛇毒,方才我见她用半边莲,野菊花,龙胆草,制南星,川贝等药草煎药,所用材料分毫不差,这次她怕是要进入复试了!” 楚可儿顿时面色一白,脸色难看,眼神死死的望着那只兔子:“她个废物凭什么进入复试!” 楚可儿咬牙:“只要兔子死了,她就得再等一年!” 说着,楚可儿离席。 等到最后这一组全部做完后,楚可儿悄悄跟随众人去了逍遥宗包下来的客栈。 里面是临时的会场,由父子们检查成果的地方。 楚可儿拿出银针,趁着众人不注意便刺入了兔子的脖间。 只见兔子突然分离蹬着后腿,几秒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我倒要看看,沈青弦这个贱人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比!”楚可儿白了一眼离开。 而就在她离开后没多久。 楚拓风提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从回廊后走了出来。 楚拓风喊住负责看守笼子的人,冷冷道:“打开!” 那小童吓得立刻跪地发抖,双唇打颤:“王,王爷。这是学生的考题,不,不能打啊!” 虽然他害怕北王,但是逍遥宗规矩也甚是严格,一个小童根本不敢得罪。 就北王眉头一拧刚要动怒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陈夫子急躁的声音:“北王说要打开还不快点打开!北王的话都不听,你是不是想明天归回老家去!” 那小童连忙颤抖着开了锁,片刻不敢久留,将钥匙给了陈夫子,逃命似的离开。 而陈夫子身后,跟着的便是慕玄卿。 慕玄卿看了笼中的死兔子一眼,淡笑道:“一个初试罢了,你也准备插手?” 楚拓风给陈夫子使了个眼色。 陈夫子立刻将死兔子取了出来,接过楚拓风手中的兔子,塞了进去。 楚拓风抱着胳膊,嘴角勾起看不透的笑意:“本王想要知道她究竟有多少本事。若是她连复试都进不去,本王今日就白来了。” 慕玄卿踢了踢脚边的死兔子,将扇子打开,微微扇动,唇边轻笑:“阿风,别太执着。沈青弦看上去并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楚拓风抬眸,冷眼道:“那是你还不了解她。” “你就了解她?”慕玄卿立刻回嘴。 楚拓风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沈青弦敢跟本王做交易,证明她的心思绝对不简单。沈青弦研制的幻离散本王已经差人给你送过去了,若是真与她有关,本王会让她死的比这只兔子惨!但在这之前,本王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本王的计划!” 第36章 要被设计了!!! 楚拓风冷撇了那笼子一眼,快步离开。 独留下慕玄卿与陈夫子,二人面面相觑,慕玄卿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慕玄卿在死兔子旁边蹲了下来,抓着兔耳朵将兔子提起。 吓得陈夫子连忙上前:“宗主你要做什么!” 慕玄卿笑道:“自然是带回去烧饭吃!” “可这有蛇……” “蛇毒不是已经解了么!”慕玄卿十分自然的歪了歪头:“其实阿风没必要为沈青弦做这些,毕竟就算阿风今日没来,我也不会让沈青弦在第一关就倒下。” 紧接着,便将一根银针从兔子的脖子间拔了出来:“医者,不求其为人刚正不阿,但起码对着患者时要竭尽全力。虽然是一只兔子,但楚可儿却为了一己私欲痛下杀手。可见她并不是一个做医者的料子。” 陈夫子点了点头。 慕玄卿一脸温和,目光清澈的说道:“所以该怎么做,你明白了吧。” 陈夫子低头:“放心吧宗主,大会之后,公主不会是医宗的学生。” 沈府内,沈青弦快速跑了回来。 刚入府,就见到奶奶正一脸期盼的等着,见沈青弦一回来,便将她抱在了怀里:“我就知道,我们阿弦能行。” 沈青弦歪头:“奶奶放心吧,这次绝对没事的。不瞒奶奶说,其实我就算不参加这次的初始也可以直接进入复试。” 老夫人眼前一亮:“为何?” 沈青弦得意:“自然是之前的百枯草,我之前说的百枯草毒性由逍遥宗宗主亲自证实,陈夫子前几日已经托陈麒告诉我,说我可以直接参加复试,只是我怕落人口舌,所以才过去走个过场。” 沈青弦如何看不出来楚可儿想害她! 她之所以还这么洒脱的离开,就是因为她知道。 即便初试出问题,也不会影响道她后面的进程。 没过一会儿,苏羽柔也回来了,她看到苏羽柔看见自己时脸上的得意,便也知道苏羽柔他们一定对那只兔子做了手脚。 “羽柔回来啦。”老夫人依旧和蔼的朝着苏羽柔笑了笑。 苏羽柔眼底的那一抹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她走到老夫人身边,牵着老夫人的手道:“姥姥,明日就是复试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至于大姐嘛,不如找个时间去求陈夫子一趟,说不定还能进入复试。” 沈青弦挑眉道:“你如何觉得我进入不了复试?” 苏羽柔低笑:“初试的成绩一会儿就会送到各个府中,到时候大姐一看便知。” 正如苏羽柔所说,成绩午饭后就送到了。 当沈青弦看到成绩的时候,惊呆在原地。 苏羽柔以为她是没过初试,故而洋洋得意的安慰了几句:“大姐,反正你落榜也习惯了,一年后再考试也不迟。” 沈青弦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成绩发愣。 苍月的分数以十分为满分。 因为初试,她不想过早的暴露了实力,所以她在治疗兔子的时候选择用最平常的草药治疗,虽然是对症下药,但其实效果十分缓慢,并不能急救。 她的目的,只是达到一个合格线,六分。 可现在…… 怎么可能是十分! 十分的成绩必然是让兔子完好无损恢复如初才能做到! 除非是强效的解毒药丸,或者注射血清,要不然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结果。 这个成绩必然是假的! 有人动了手脚! 沈青弦咬牙看了苏羽柔一眼,眼底透着一股恨意。 难不成苏羽柔和楚可儿变聪明了,直接害人容易漏破绽,所以想用捧杀! “苏羽柔,你和楚可儿真够狠的!” 苏羽柔一听,以为沈青弦落榜无疑,故而更是得意:“姐姐说的哪里话,姥姥在旁边听着呢,可别冤枉了我。” 那眼底的得意之色仿佛就在说,是我做的又如何?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将那封写着分数的信捏成一团,狠狠的丢到了篓子里。 当天晚上。 沈府就炸开了锅。 苏羽柔都已经准备歇下了,却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黎道:“什么!十分!那个贱种怎么可能有十分!” 沈黎记得双手端在身前,在放纵来回踱步:“不只是贱种十分那么简单。这一次,不仅是我们失策,就连二公主也落榜了!” 苏羽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落榜?!!!怎么可能落榜!楚可儿就算医术再差劲,过个初试绝对没有问题,这一次她用了功,过复试都有可能,怎么会在第一回合就落榜!” 就在屋内混乱之际,苏立城一脸阴沉的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满脸怒火的丢在了说上:“哼!她简直是疯了,竟然在逍遥宗面前耍小聪明。二公主对沈青弦的兔子使了手脚,被逍遥宗的人发现,所以取消了二公主的比赛资格,并且直接退学。而沈青弦也因祸得福,拿了个十分的满分!” 楚可儿听得头都快裂了,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亏我平日里还跟她以姐妹相称!结果楚可儿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害沈青弦那个贱种不成,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楚可儿气急,有抬脚将凳子给踢翻。 沈黎亦是气的咬牙:“这二公主和二皇子是同父同母生的,怎么脑子还不如她哥哥的一半!” 唯独苏立城还算冷静,黑着脸许久后,才淡淡道:“别慌,沈青弦没有那个本事。她这次报名参加比赛,无非就是因为手里得到了雪凝草。现在没了雪凝草,自然不是羽柔的对手。” 苏立城沉着道:“这次算她走运,但她可不一定能过复试,就算能过,也不用担心她抢了羽柔的名头!” 沈青弦哪里知道一个初试就能让苏立城他们想这么多。 在她得知原来是楚可儿被抓包,所以给了她满分的缘故后,反倒更为安心了许多。 第二日沈青弦早早到场,今日无论是参赛席还是观众席来的人,都明显比昨日多了许多。 而一同早到的,自然也有陈家的兄弟。 他们因为是逍遥宗的人,所以一大早就过来帮忙。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楚拓风竟然也会早早到场,现在细细一想,昨日他来的也并不算晚。 沈青弦走上台子,用胳膊肘撞了撞正在搬桌子的陈麒:“喂,北王之前也会来看比试么?” 陈麒搬桌子的姿势一顿,稍稍扭头,用余光瞟了楚拓风一眼,脸色有些难看道:“没有,北王倒是看过毒宗的比试,毕竟沐柒云是毒宗的,但医宗的比试还是头一遭。” 陈麒虽然惊诧,但其实并不意外,毕竟沈青弦在这,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陈麒又超厚瞥了一眼,声音极为冷淡道:“王爷在看着你。” 沈青弦无奈闭眼:“我知道,所以我才问他是不是之前就有看比赛的习惯。这个男人太危险。” 如果说只是欣赏的注视,她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背后的男人眼神就像是刀子,正死死的戳着她的脊梁骨,跟她得罪了他似的。 第37章 又要耍什么把戏 而台下的观众席正中央,辰肃一脸严肃的绕过众人,慢慢走到楚拓风的身后,低头附耳道:“王爷,慕宗主今日不来了。” 楚拓风眉头微拧,冷哼道:“他又要耍什么把戏!” 辰肃思索,微微弯腰:“慕宗主说,就算他不在,您也能控制住场面。” 楚拓风咬了咬牙,看不出喜怒的翘腿坐着:“他不插手也好,免得意见不合坏我大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丢入辰肃的手里:“告诉后台的人,若是再出现像昨天那样的事,他们也可以不用活了。” 辰肃不敢多言,立刻点头离开。 大会开始,参赛席两边坐满了人。 沈青弦身旁做的便是陈麒,而陈麟则一脸敌意的坐在陈麒的身后,旁边的张贺小声拉扯道:“难得啊,你竟临时跟我组队!” 陈麟不满的白了沈青弦一眼,小声道:“我能怎么办,年年都是我和我哥一起,今年倒好,我哥偏要和小废物一对,连他这个弟弟都不管了!” 虽然他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对于就坐在他们前面沈青弦与陈麒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就听见。 陈麒无奈的笑了笑,转身道:“复试结束,我就去把那个蛐蛐王买了送给你当礼物!” 一提到蛐蛐王,陈麟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沈青弦的肩膀:“我哥就交给你了,你可努力点,别拖我哥后腿!” 沈青弦一言不发,只是抿嘴笑了笑。 反倒是陈麒尴尬,到底是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呢。 而参赛席的对面,便是上一届排名第一第二的苏羽柔和方玉卿。 苏羽柔旁边的位置是空出来的,本来她为了讨楚澈喜欢,于是答应了与楚可儿组队。 现在倒好,楚可儿直接被禁赛了,害的她连临时组队的人都没有。 苏羽柔死死的瞪了沈青弦一眼,那眼珠子就跟挖人的刀似的,要多凛冽有多灵力。 沈青弦他们抽签是第三组,虽然不是直接和苏羽柔交锋,但他们的对手也不容小觑,是第二名的方家兄妹。 陈麒抬眸望去,只见方玉卿正一脸得意的望着他们,似乎胜券在握。 沈青弦安慰道:“放心吧,复试依旧是评分式又不是擂台式,输给了方玉卿我们也不会被刷下去。” 陈麒摇头:“但若是我们做的不如方玉卿好,会很直接的影响评判的感官,到时候分出的很低也有可能。” 沈青弦抱着胳膊看着对面那个白衣白扇的男人,淡淡一笑:“放心,不会有这个可能!” 苏羽柔刚好是沈青弦前面一组,对手是班上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三的墨白和廖辉,就算是苏羽柔一个人,也能轻而易举的制作出两份药。 如此一对比,苏羽柔反倒更加得到逍遥宗评审的一致好评。 那胡子花白的老者,便是逍遥宗落星门的门主寻霍。 他对苏羽柔的夸赞可谓是连绵不绝:“不愧是两届医宗第一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制作出药剂药丸,真是后生可畏啊!天下医宗有望了!” 附和之声比比皆是,满分十分,其他医者更是集体给出了九分的好评。 苏羽柔格外温和的对着寻霍门主欠了欠身子,当真是做足了样子。 廖辉下台子时一脸泄气,朝着沈青弦瞪了一眼,对墨白说道:“输给医宗第一倒也没什么丢人,我倒要看看陈麒带着倒数第一的沈青弦如何能突出重围!别到时候连带着自己的名词也落了个倒数,被夫子骂死!” 沈青弦非但不气,反而侧头笑道:“你害怕变成倒数么?” 陈麒一脸认真,语气温柔:“不会!我相信你的本事。”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端着身子站了起来:“到我们了,那就尽力吧!” 台上的负责任大声念着下面的参赛信息:“下面由陈麒、沈青弦,对阵方玉卿方玉环兄妹。方家的试题是冰天玉莲,与上一位参赛者苏羽柔一样,制成药剂与药丸。” 一听说冰天玉莲,台下立刻传出了惊叹之声。 “什么!冰天玉莲!这才复试而已,就已经拿出了这么正规的稀世草药了嘛!” “听闻方玉卿云游四方,这次采集了不少的药材,复试能拿出冰天玉莲,说不定终试会拿出更厉害的。” “不会是雪凝草吧!” 台下的私语声四处想起。 陈麒额头上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沈青弦转身道:“害怕了?” “怎会,”陈麒辩解:“只是冰天玉莲是稀世药材,属于加分项,方家为了这次能第一,可谓是下足了手笔。” 沈青弦笑的咧嘴:“只可惜,他的第一梦,在复试中就要断送了。” 负责人再次大声念道:“陈麒组的试题为百枯草。这百枯草跟冰天玉莲对比,相差甚多啊!”负责人故意皱眉,卖了个关子。 坐在评审席的陈夫子脸色有些难看:“选最为常见的百枯草,他们是把复试当儿戏嘛!” 寻霍门主笑着安慰道:“陈老弟!你这大儿子我可是很欣赏的,这一次恐怕都是被那女娃娃给祸害了,所以才选择这么简单的题目。反正你儿子已经入了逍遥宗内宗的大门,以后去我落星门办事,就算离开了医宗,也有个好出路!” 陈夫子心里一寒,这哪里是安慰,更像是数落。 但他们的攀谈还未结束,负责人又再次念了出来:“虽然陈麒组选的是百枯草,但这一次他们所要做的东西可是相当的有难度。他们要做的,分别是药丸和毒剂。” 负责人一皱眉突然停道:“等一下!” 负责人转头望着沈青弦,靠近了一分:“你们确定没写错?确定要只做高纯度毒剂?” “什么!”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就连同台的方家兄妹也顿时色变,面面相觑。 沈青弦一席红衣胜火,抬脚一步,端姿站在台上,居高临下,丝毫没有半点怯懦:“不错。确实要做高纯度毒剂!” 陈夫子吓得立刻跳了起来:“沈青弦,别胡闹,好好做个药剂,说不定还有过复试的机会,你别害了我家麒儿!” 寻霍不可置信的盯着沈青弦,再次确认:“女娃娃,你可知道毒剂并非医宗试题,而是毒宗的题目!” 沈青弦面不改色,端正回答:“知道!但毒宗的人总觉得毒剂比药剂难,所以毒宗的人也总局的自己高人一等。我沈青弦就是看不惯这些,所以今日的试题便是毒剂。” 沈青弦见所有评审集体皱眉,不仅笑道:“我选的草药是百枯草,在医宗的试题选择范围,至于做什么是我们自己选择,难道不合规矩么?” 寻霍顿时语速,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合!你要做毒剂可以,我们自然不会拦着,但你要做高纯度毒剂,这可是毒宗高阶毒师才能培育的东西,你就不怕得罪了毒宗的人?” 第38章 杀杀他们的威风 门主声音低沉,似乎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沈青弦却突然笑了出来:“我没有拿着毒剂去害他们,何来威胁一说。毒宗的毒师也是逍遥宗选出来的,人品应当说得过去,总不能因为我做出了高纯度毒剂,就嫉妒我,想要杀了我吧!” “这……” 沈青弦这句话简直把所有反驳的语言全都堵死! 就算是毒宗的人现在坐在此处,只怕也没有生气的理由,而那落星门的门主又怎么好再生气:“罢了,你要做便做。但老夫提醒你,高纯度毒剂之所以稀少,不仅是因为难做,更是因为毒师自身也会存在危险。这次的复试每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做不出来,可别怪我们无情。” 沈青弦笑着低头行礼,模样端庄谦逊,丝毫不会因为她选择高纯度毒剂而显得孤高自傲。 锣鼓一敲,比赛正式开始。 台上两组分辨落座,四个人的神态皆是极为认真。 而台下的观众席上,楚拓风目光冰冷,死死盯着沈青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般。 辰肃匆匆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王爷,您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楚拓风并未看着他,而是低沉道:“蠢!” 辰肃一愣,不知为何王爷突然骂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是,是属下做了什么让王爷不满意的吗?” 楚拓风眼神紧紧跟在沈青弦的手上,一丝不苟:“简直愚蠢至极。沈青弦这么早就在众人面前揭露自己的毒术,也不怕离开会场就被人杀了!” 毒宗排名的人,都会请武艺高清的侍卫常年伴身,怕的就是有人忌惮自己所以先下手为强。 而她沈青弦,别说武艺高强的侍卫了,连个侍女也没有,到时候落了个惨死的下场就是她自找的! 辰肃知道王爷不在说他,松了口气。 楚拓风咬了咬牙,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沈青弦不是傻子,她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在众人面前揭底!难不成除了制毒,她还有什么秘密?” 楚拓风的眼神愈发凛冽,死死的盯着台子上的一举一动,就在沈青弦过滤药剂的时候,楚拓风突然抿嘴笑了出来。 “找到了。” 沈青弦现在可谓是当着众人的面作弊啊! 她现在拿出来的器具看上去与隔壁方玉卿拿出来的东西无异,实际上却是她昨日在自己的小仓库内改良的。 高纯度的药剂想要再一炷香之内制作出来,对于这个世界的器材来说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才过滤药物的时候,便悄悄打开了左手袖子里面的芯片。 让芯片帮忙过滤且快速提纯。 这个时代的人绝对不会相信她有芯片这个东西,因为就算是解释起来都会觉得匪夷所思,所以她动作大胆,根本不害怕被人怀疑。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偏偏这一切都被楚拓风收入眼底,且楚拓风根本不是一般人,自然也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去揣度。 那日楚拓风让沈青弦解毒。 虽然沈青弦有意给他注射麻药,让他没办法去察觉她举动。 但楚拓风还是看到了,他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透明的圆筒,上面还有一根针。 他一直在好奇这些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哪里来的,而这一次,楚拓风在沈青弦身上显然找到了答案。 “在医宗大会上动手脚,她还真有本事!”楚拓风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深思的笑意。 辰肃一愣:“王爷您说什么?” “没什么!”楚拓风眼底的笑意更深:“本王不过是在想,沈青弦这般有本事,若是本王将她的左手剁下来,她是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辰肃背后一阵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无论是医还是毒,都离不开一双手,若是王爷下手,那她自然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楚拓风目光一瞥,淡笑道:“也是。她的手姑且留着,本王知道了她的秘密,以后真要对付她,可就方便多了!” 台上的时间一点点过去,但这一场比试,没有任何人犯困。 一个是稀世的草药冰天玉莲,一个是高纯度药剂。 无论是哪一边,都让人无法挪开眼,更有不少好学的人,借来了纸笔,详细记载这制药的手法,想要偷学一二。 陈麒的药丸最先做好,为了使之与普通的百枯草药丸不同,他在其中还添加了其他的辅药提升其药性。 “你还没有好,需要我帮你么?”陈麒小声问道。 沈青弦却摇了摇头:“不必,有这个时间你可以再将药丸精进些,我会按时完成的。” 其实沈青弦的药剂已经完成,她只是不想显得太突出,所以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提前交卷。 而评委席的人全都紧紧的盯着他。 那些平日里在学院教书的夫子,亦是私下窃窃私语起来:“这真是沈家的那个废物?” “错不了,就是她,我还给他们上过课呢!” “沈青弦不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嘛,怎么会做药剂,而且这制作手法极为精准,如果不是练习多年,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水平。难不成她表面上是个废物,实际上偷偷用工了?” 陈夫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自从上次百枯草一事,宗主就对这个女人诸多关注。 他虽然觉得沈青弦不再是以前的废物,却还是低估了她,能制作毒剂的人已经不简单,更何况是高纯度的毒剂。 就连寻霍也不禁感叹道:“亦或许,她应该去毒宗的学堂,而非医宗,若她的这次的试题真能完成,医宗的东西怕是已经留不住她了。” 其他人不禁皱眉道:“沈家如今已经夺得了不少医典,若是真让沈青弦去了毒宗,到时候再拿到毒典,那他们沈家岂不是就要无法无天了!绝对不能让沈青弦去毒宗那边!” 而在场情绪最为激动的,自然是苏羽柔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废物竟然会选择如此高难度的课题。 她虽然不懂如何制毒,但是看着那些评审的反应她也能猜到,那个贱人怕是要制成了! 苏羽柔紧紧咬牙,死死的拽着手中的帕子,一块蚕丝的方帕,硬生生被平日里柔弱无力的她扯成了两节。 “沈青弦你等着!我必然会要了你的命!” 方家桌子上的小锣鼓突然想起,沈青弦突然松了口气。 她知道,方家的所有试题已经做完了。 那她现在也没必要再拖时间了,索性也跟着敲响了锣鼓,将毒剂封口,放在了架子上。 沈青弦对着陈麒咧嘴一笑。 那映照着阳光的模样就好似突然乍现的花朵,猛然的敲击这陈麒的心房。 陈麒微愣,突然垂眸脸色通红:“辛,辛苦了。” 沈青弦笑容洋溢,一脸放松:“你也是,今日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若不是你,只怕我今日得一个人做两个试题了,我可没本事一个人做两个,一会儿我请你吃个饭!” 在沈青弦看来,请人吃饭是还人情最简单的方式。 但她却忘了,在苍月,女子鲜少会主动约别家男子在外用餐,除非是自己十分信得过的男人。 陈麒一时间激动的眼神不知瞟向何处,除了笑,其他的都做不出来了。 因为这次的试题中含有毒剂,所以评审们也不敢怠慢,特意临时派人去跟慕玄卿申请,调拨了逍遥宗毒宗玄月门的门主,过来亲自验毒。 台上四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结果,这明明是最为紧张的时候,但沈青弦却一脸放松,跟一旁的陈麒在聊着等会吃什么! 方玉卿和方玉环两兄妹气的脸色发红:“哥哥!他们完全不把怎么放在眼里!” 方玉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表情极为难堪:“若她真有这本事,那也只能怪咱们技不如人!” 就在沈青弦随性攀谈之际,突然一抹鲜红的衣衫紧紧吸住了她的眼球。 沈青弦顿时惊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在台下穿行的身影,顿时吓得立刻转身,只给观众一个侧脸。 陈麒立刻发现了沈青弦的一样,警觉的故意将沈青弦往自己的身后拉扯了两份:“怎么了?” 沈青弦小声道:“那个穿红衣服的!他……他是谁,怎么跑到评审席去了。” 陈麒抬头朝着坐在评审席正中间的男人看了一眼,顿时笑着对台下点了点头,模样十分放松:“别害怕!虽然他穿的衣服怪妖艳的,但他不是什么坏人。红衣的男人名叫久离,是逍遥宗玄月门门主,专门负责毒宗!就像旁边落星门寻霍门主,负责医宗一样,都是宗主的得力助手。” “玄月门门主?!!”沈青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久离竟然是玄月门的门主,那么慕夜…… 该不会就是逍遥宗的宗主吧。 沈青弦突然垫脚,凑到陈麒身边,附耳道:“你们宗主是不是姓慕。” 陈麒未曾思索,点了点头:“你竟然知道!你是打哪儿听说的!” 沈青弦咽了咽口水,真恨不得当场找个地道钻进去,她可真是自投罗网啊。 若是让久离发现她就是偷慕夜雪凝草的人,怕是要变成死人了吧。 两人在台上不过是无意之举。 但在台下的人看来,动作却是十分亲密。 特别是远处的楚拓风和辰肃二人,因为看不到他们是在说悄悄话,更像是耳鬓厮磨故意当众耍流氓呢! “放浪之徒!”楚拓风突然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让辰肃一愣,虽然王爷有时候确实喜欢评价别人,但对于其他人男欢女爱之事,什么时候也开始打趣了。 陈夫子的脸色亦是很难看。 陈麒一向都是十分守规矩的孩子,虽然跟在沈青弦身边是宗主的意思,但他们二人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太近了些! 沈青弦那里会想到自己一句悄悄话就迎来了这么多人的猜测。 她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就害怕台下的久离抬头看她了。 此时的久离正在认真的分析着百枯草的毒剂。 那模样一丝不苟,与当初一身是血狼狈焦急的模样截然不同,若不是他这身红衣太妖艳,只怕她根本认不出来。 不过想到这,沈青弦也自我安慰的松了口气。 那日她穿着丫鬟模样的衣服,也未曾打扮。今日穿的这般华丽又涂了口脂,应该看不出来。 果不其然。 久离虽然抬头看了一眼,但因为只看到一个侧脸,所以也并将没有太注意,而是继续下去又和众人商讨起来。 久离性格冷淡,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故而他直接在牌子上写下分数,匆匆离去。 “十!竟然是十!”台上的负责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的表情亦是丰富多彩,有气愤的,有不敢的,憎恨羡慕的也有,但更多的却是惊讶。 “小废物!听到没!是十!我们是十!”陈麒激动不已,想要跟沈青弦好好庆贺。 但一扭头却看到沈青弦一脸严肃的目光。 “怎么,不高兴么?” 第39章 图谋沈青弦家产的男人 沈青弦的眼神紧紧落在久离的背影身上,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直到久离离开场地,她才稍稍松口气,回头道:“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个玄月门的门主竟然会给满分。” 并非终试,正常人都会选择藏一手,就算沈青弦真的有本事那麻烦,她也不希望在此时就展露些锋芒来,毕竟枪打出头鸟。 苏羽柔死死的攥着衣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贱种! 竟然敢抢了她的风头! 不甘心啊! 不管这个贱种是用什么方式得到的十分,她都不可能再让她活下去! 沈青弦一时间名声大起,曾经的废物在复试中炼了毒剂不说,还拿的了十分的满分,无疑就是一匹黑马一举挺进终试,成为了所有评审们最为关注的焦点。 等到沈青弦离开时,楚拓风已经走了。 沈青弦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平静,她能感受到,之前比赛的时候楚拓风一直在看着她。 这个男人的眼神总让人毛骨悚人,没有半点安稳。 沈青弦的眼神一直望着那个散场的角落,直到有声音在他的旁边响起,这才收回了目光,回头看去。 “不错啊!大哥竟然和那个废物拿到了十分!” 陈麟拉着张贺过来夸赞几句,但实际上是缠着陈麒给他买蛐蛐王的。 陈麒拿出一锭银子交到了陈麟的手里:“你自己去买吧,我准备和小废物在外面走走。” 陈麟拿着银子有些不甘心的掂了掂:“哥,别怪我多嘴啊。这个女人虽然今日出了风头,但你和她并不相配。” 陈麟阴着脸,慢慢靠近:“会毒的女人,都不好惹,你忘记爹说过了?别和毒宗的人打交道!”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还真是正大光明的说人坏话。 陈麒一愣,咬了咬牙:“小废物不是毒宗的人,而且我相信,她和毒宗的女人不一样。” 陈麟冷嗤一声,拍了拍陈麒的肩膀:“是是是,不一样,她比毒宗的女人毒多了。不过今日你怕是不能和她走走了,方才久离门主让我告诉你,比赛结束后你去客栈找他一趟。” 陈麒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久离与他虽然也很熟了,但因为是毒宗的人,所以接触的并不多,久离也从未主动找过他。 陈麒带着几分怀疑,不得不推掉了与沈青弦的饭局。 沈青弦笑着说了句不碍事,便自己独自离开。 其实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毕竟久离的突然出现让她心里也不平静。 就在刚离开会场时,一个身着青衫手持玉扇的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青弦心头一愣,却佯装着平静低头:“慕公子,好巧。” 慕玄卿笑容温和,将扇子收起,抱着胳膊道:“不算巧,在下本身就在这等你。” 沈青弦心头一紧,莫不是发现她了? 但又立刻摇了摇头,若是认出她来,应该不会还是这般表情。 果不其然,慕玄卿只是说了几句恭贺之词:“今日听闻你拿了十分,可谓是惊动世人。我自然也想找个由头,与你结交一二。只是不知道沈姑娘赏不赏这个脸了。” 沈青弦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朋友自然是嫌少不嫌多,出门在外多个朋友也会多个照应,阿弦求之不得。” 慕玄卿笑的眯上了眼睛,做出了请的姿态:“我在前面已经备好了酒席,还请姑娘挪步。” 沈青弦点了点头,就在两人刚准备离开之际,面前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是楚可儿和苏羽柔。 楚可儿气势汹汹,骑着马扬着鞭子就赶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朝着沈青弦的脸上打了过去,速度之快,让沈青弦这个不会武功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青弦扭头往后躲,此时,自己被一个力道往后拉扯,而鞭子的刮过的风从她脸上掠过,只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 沈青弦被拉扯到一旁的摊贩上,她连忙扶着摊子站稳了身体,却看到慕玄卿竟然挡在了她的前面,硬生生的挨了一鞭子。 “慕夜!”沈青弦立刻冲了过去走了过去,看向楚可儿的表情阴冷无比:“公主,你当街纵马挥鞭伤人,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沈青弦身上的戾气顿时让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慕玄卿的捂着受伤的肩膀立刻扭头,死死的盯着沈青弦,她此时的模样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楚可儿一脸阴狠,死死的等着沈青弦:“本宫就是要打死你个贱人如何!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本宫如何会被逍遥宗退学!你害的本宫丢了颜面,本宫就要你的命!” 沈青弦从来都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甚至可以用脾气火大来形容。楚可儿三番四次的针对她,她都一直在忍着,现在倒好!竟然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背了锅! 这彻底让沈青弦怒了。 沈青弦咬着牙,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碎银子,看也不看就丢到了一旁买冰糖葫芦的商贩手里。 紧接着,一把夺过商贩手中的棍子,狠狠一甩,上面插着的冰糖葫芦落了一地。 气势汹汹,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楚可儿目光一怔,瑟缩到:“你要做什么!你难不成还想打本宫!” 沈青弦紧紧咬牙,眼神狠厉可怕:“你说对了!我连楚澈都敢打,我今日就打你了又如何!” 沈青弦废话不多说,直接扬起棍子就朝着楚可儿的马脚打去。 骏马吃痛,立刻弹跳而起,楚可儿立刻从上面摔了下来,还好她会武功,并不止于摔倒在地。 一旁的苏羽柔还佯装和事佬在旁边劝解,实际上她的眼神比谁都得意,她恨不得楚可儿和沈青弦打的更激烈些。 沈青弦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懂得一个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就这么胡乱的挥舞着棍子,打的毫无章法,挥过来挥过去,反倒是让楚可儿无法近身,更是被逼的不断后退! “疯子!这贱人就是个疯子!” 楚可儿瞪目大喊,怒骂间她连忙往后一躲,差点就挨了一棍。 而这期间,慕玄卿一直紧紧的望着沈青弦。 这个女人打斗的姿势真的很丑陋,一点风度和姿态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她是聪明的。 疯子! 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就像当日他倒在路中央,那个女人不仅不可怜他,甚至还要纵马从他身上踩踏过去一样疯狂! 这两个人一个是沈家的大小姐,一个是苍月的公主,自然是引来了一群人的围观。 就在这时,一柄剑从高处劈了下来。 极其迅速的斩断了沈青弦的棍子,亦是斩断了楚可儿的鞭子! “谁敢这么放肆!”楚可儿大怒,却在转身看到来着的一瞬间,咬牙闭上的嘴。 久离和陈麒得到消息后匆匆赶来。 陈麒立刻冲到沈青弦身边,喘着气,眼里满是关切:“你有没有怎么样。” 沈青弦红着眼,紧紧咬牙:“有!” 陈麒惊诧:“你哪里受伤了!” 沈青弦气的将半根棍子丢到一旁,怒道:“恨自己没能一棍子呼死她!” 陈麒顿时愣在原地,显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的,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奈道:“她是公主,你不能这么说!” 而一旁的慕玄卿却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明明沈青弦的表情这么严肃,气愤也是格外浓烈,偏偏他就是忍不住的想笑,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一个人能把打死另一个说的这般可爱。 此时陈麒才注意到一旁的慕玄卿立刻睁大的眸子激动道:“慕大哥!” 而苏羽柔也察觉到今日的事情惊动了逍遥宗,不敢再闹事。 便立刻装作了和事佬,将楚可儿拉了回去:“公主不要生气了,大姐气你,你拿我出气好了,我一会请你吃饭,陪你买东西,你可别气坏了身子!” 楚可儿瞪着沈青弦,一脸不甘的扭过头对着苏羽柔说道:“我气那个贱人干嘛拿你出气,如果那个贱人能有羽柔姐你一半懂事,我也不至气成这样。” 楚可儿还是不甘心,慢慢朝着沈青弦上前。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找沈青弦的麻烦,而是走到了慕玄卿前面,用鞭子抬起了慕玄卿的下巴。 久离双目一寒,刚准备教训楚可儿却被慕玄卿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楚可儿还不知道轻重,冷笑道:“你和这个贱人不过才见了一次面,就愿意舍身替她挨一鞭子,这个贱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跟了我,好好服侍本宫,本宫以后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青弦立刻上前一步,将楚可儿的鞭子夺下:“二公主,你别欺人太甚!” 楚可儿冷笑:“你不是喜欢他嘛?故意在他面前装温柔!本宫就是要把你喜欢的所有东西,一个个都夺过来!” 喜欢?!! 这两个字一出,除了当事二人,其他人睁大了眸子。 陈麒惊住,小废物什么时候喜欢上宗主的,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 久离更是愣在原地,失了魂。 就连慕玄卿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脸打量的望着眼前的女人,原来……她的温柔是装的! 沈青弦咬牙,她现在气急只想跟楚可儿斗,并没有想着解释,而是咬牙道:“抢走?我喜欢的东西多的去了,二公主想抢,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别到时候慕夜你得不到,就连楚澈也顺着我了!” 一提到楚澈,苏羽柔整个人也不淡定了,立刻冲了出来:“沈青弦!你不要太过分,你和澈哥哥的婚约已经作罢了,现在我才是澈哥哥的未婚妻!” 苏羽柔气的顿时失了风度,指着慕玄卿道:“我的好大姐,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建了个宝吧!我告诉你,这个男人就算对你好,也是为了沈家的家产,这个男人不过是我不要的货色,上次登门求婚不成,所以被我赶了出来。也就你才会捡我不要的垃圾!” 苏羽柔的话,让在场其他人又是一愣。 求婚?!!!! 久离差点晕过去,他们宗主不是去找雪凝草的么?还 被人打伤了,怎么变成求婚了! 陈麒更是云里雾里,宗主怎么可能会喜欢苏羽柔这种女人,眼前这些人到底都在说什么胡话! 偏偏慕玄卿也没有解释,而是捂着伤口,转身,对着沈青弦道:“你觉得我是图谋你家产的人么?” 沈青弦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毕竟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再说了,这个人可是逍遥宗宗主,哪里还需要图谋她的家产! 只有苏羽柔这傻子敢说这种话。 第40章 不速之客 沈青弦的反应让慕玄卿很是满意,而向来好脾气的他,这一次也被苏羽柔的话彻底惹怒,咬牙道:“久离!” 常年跟在慕玄卿身边的人如何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 立刻上前,在慕玄卿跟前跪了下来:“宗主!二公主的名字已在逍遥宗除名,您看苏羽柔的名字是否也要从医宗名单中剔除。” 下一秒,苏羽柔和楚可儿呆了。 宗主? 久离门主喊这个男人为宗主! 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怎可能是逍遥宗的的宗主! “不!不!再蝉联一届,我就是医圣了!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苏羽柔直接一口气没有缓过来,白眼一翻,直直朝着身后摔了下去。 楚可儿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宗主?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逍遥宗宗主!” 慕玄卿虽笑着,眼底却格外冷峻,开扇而道:“有何不可!” 久离连忙起身,撕下一块衣料为慕玄卿做简单的包扎:“宗主,这两个人属下会处理,您还是先去酒楼稍作休息吧。” 慕玄卿并没有接下久离的话,而是转身看着沈青弦,淡笑道:“久离说我是宗主,你却没有半点惊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对么?” 沈青弦沉默,亦等于默认。 久离是认得她的。 就算方才在台上隔得远且仅仅看着侧面认不出来,但现在站的这么近,她若还想装蒜,未免也太不把逍遥宗的人放眼里了。 “好巧。” 沉默良久,沈青弦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陈麒看了看沈青弦又看了看面含笑意的慕大哥,眼底疑惑越来越深。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好巧”二字中必然能猜中一些。 至少小废物和慕大哥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是认识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去酒楼吧。”折扇打开,慕玄卿含笑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猜不透的意味,只留下留下久离与楚可儿他们对峙。 沈青弦心里并不平静,她猜不透慕玄卿的意思。 偏偏一路上慕玄卿对于雪凝草的事情只字不提,这反倒让沈青弦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不自在。 好在他们都入座了慕玄卿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沈青弦这才勉强松了口气,眉间松散了许多。 “慕大哥今日没来,你是没看到今日这小废物在台上有多精彩!”陈麒与慕玄卿交好,若不知沈青弦知道他们的身份,说不定还要以为他们是自家兄弟。 慕玄卿摇着玉扇,笑容温润的点了点头:“我这不是准备酒宴给你们接风洗尘了嘛,毕竟我已经见过沈姑娘的本事,对她自然有信心。” 沈青弦表情严肃,带着几分怀疑:“你说的‘本事’,是指的上上月的百枯草,还是上个月治疗。” 慕玄卿歪头看着她,面容极为认真,勾唇道:“有什么区别么?” “当然有!”沈青弦咬牙,心里泛着忐忑,若是百枯草,就证明直到复试前,慕玄卿都没有认出她来。若是指的救他,那么眼前这个男人也太可怕的,装模作样的本事连她都瞧不出来。 慕玄卿垂眸一笑,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有认出来是你,若不是你方才与二公主动手,我也不会将你与那日想要纵马从我身上踏过去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陈麒惊诧,瞪目道:“小废物,你连宗主也敢踩!” 沈青弦尴尬的皱了皱眉头和鼻子:“我当初不是没认出来嘛,再说了,那日我急着躲祝非晏,跑都来不及!结果半道上被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拦下,旁边还有那么多尸体,我自然不想掺和进去。” 慕玄卿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将见死不救说的这般有理有据,铿锵有力。 不仅骂不出来,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他玩着眉目笑眯了眼:“沈姑娘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只不过雪凝草被你盗走,这让身为宗主的我,很没有面子!” 陈麒再次惊掉了下巴:“原来偷雪凝草的是你这个小废物!我还以为是苏羽柔呢!” 沈青弦的罪行被慕玄卿一一罗列的出来,尴尬不已,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根本不敢与慕玄卿对视:“我只是研究研究,准备研究好了还给你,谁知被苏羽柔偷了!这就没办法了。” 慕玄卿见她语气有些急促,连忙安抚道:“你也不必着急,我并没有与你争夺的意思,只是我现在急需一片雪凝草的叶子为阿风治腿,沈姑娘若是有办法,还请帮忙从苏羽柔那里讨要一片。” “阿风?”沈青弦带着几分猜测,试探的问道:“可是指的北王楚拓风?” 慕玄卿供认不讳:“正是。” “早说嘛!”沈青弦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那没事了!北王那边,我已经送过去。而且已经为北王拔过毒,雪凝草的药膏只需要让柒姑娘为他涂抹几次,就能完全恢复。” 陈麒在一旁瞠目结舌,他没想到今日竟能打听到这么多的秘密,且是沈青弦从未与自己讲过的。 “你竟然给北王治腿!” 陈麒手中的酒杯砸在了桌上,酒杯虽未碎,里面的美酒却淌在地上。 沈青弦有些可惜的看了看眼前的就,挑眉摇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能几次三番的进地牢还活着出来?” “我以为……”陈麒刚想说什么,目光却从两人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硬生生将没开口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他以为北王之所以放过沈青弦,是因为北王喜欢她。 如果不是,他就放心了。 但惊诧的不止有陈麒,就连慕玄卿端起杯子的动作也僵住,骤然大笑道:“原来阿风口中那个女人竟然是你!” 沈青弦双目立刻一抬,带着几分怀疑,试探道:“北王背后说我坏话了?” 慕玄卿垂眸抿着嘴偷笑,:“并没有,阿风夸你人美心善罢了。” 沈青弦皱眉:“我怎么就不信呢?” 慕玄卿挑了挑眉,不做反驳。 楚拓风自然不可能夸沈青弦,从描述沈青弦的第一刻起,楚拓风一直用“蠢货”两个字来形容。 饭菜一个个端了上来。老板娘对他们可谓是照顾有加。 不仅扫清了整个二楼为他们做雅间,更是选用上乘的琉璃盏作为饭菜器皿。 沈青弦脸色有些严肃,“这次我们复试拿了满分,又与逍遥宗宗主吃饭,会不会被人觉得有内幕啊。” 慕玄卿一边亲自为沈青弦与陈麒倒酒,一边随意道:“无妨,在这里,没有逍遥宗宗主,只有慕玄卿。再说了,你们二人的复试过程有目共睹,这些都是无法作假的,不必惊慌。” “慕玄卿?”沈青弦微微皱眉,“慕夜可是假名?” 陈麒咬着筷子突然笑了出来:“慕大哥出门在外从不用假名,慕大哥只是姓慕名夜,字玄卿。不过他太过于低调,所以不论哪个都鲜有人知罢了。” 慕玄卿点了点头,放下酒壶,抬衣坐下:“逍遥宗宗主的位置,并非我想要的,有朝一日,我必然会还给他。” 说到这,慕玄卿才觉得自己失言了,立刻笑了笑,改口道:“沈姑娘也不必因为我是宗主所以对我太过见外,你大可和陈麒一样喊我一句‘慕大哥’,这小子在我面前可从来不客气。我也唤你一句阿弦,这样随性些可好?” 沈青弦默默点了点头。 能和逍遥宗的宗主搞好关系,自然利大于弊。 其实她也看出来,慕玄卿与陈麒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如若不然,怎么可能轮到逍遥宗的宗主给他们倒酒。 只是相较于这层关系,沈青弦更好奇慕玄卿方才口中的那个人。 “他”? “他”又是谁? 据传言,现任的逍遥宗宗主是由老宗主亲自定下的,老宗主早已驾鹤西去。 若真要用“还”这个字。 难不成这个宗主之位来的另有隐情? 第41章 品味变低了? 就在沈青弦忖度之时,楼梯上又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且略带不满的声音:“你喊本王来的时候,可没说这个蠢货也在!” 沈青弦顿时头皮一紧,起身咬牙抬头迎了上去:“我就知道王爷形容我准没有好词。” 陈麒立刻起身拱手行礼。 楚拓风朝着沈青弦慢慢走近,带着压倒性的气势站在了她的跟前,叉着腰,居高临下道:“他都行礼了,你怎么不行礼。胆子就这么大?” 沈青弦心里骂了几句,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见过王爷。” 这男人只要一出现,就准没有好事,方才的好心情都给他毁了。 一旁的慕玄卿突然大笑了出来:“阿风何必吓唬她,今日没有什么王爷和宗主,家常便饭罢了。” 楚拓风叉着腰,淡漠的转头,对着慕玄卿冷冷道:“本王和你不一样,本王会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 此话一出,环境的温度立刻被降到的最低。 沈青弦不禁腹诽几句:慕玄卿称呼楚拓风为“阿风”,且能这么轻易就让楚拓风赴约,那他们二人不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么? 既然是朋友,为何还要如此不留情面的拆慕玄卿的台。 幸好慕玄卿的情商极高。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表情僵硬,但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笑了起来。 更是学着陈麒的动作,拱手,深深的低头道:“是是是,草民慕玄卿,见过北王。” 楚拓风瞥看了慕玄卿一眼,叹了口气,率先入座。 这场饭局随着楚拓风的到来,就变得格外诡异。 虽有慕玄卿和陈麒两个人在,不差没话聊,但气氛却始终被压的很低。 其实在沈青弦眼里,楚拓风并非那种阴郁寡言的人。 虽然楚拓风下手狠厉,且总让人捉摸不透。 但他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这是从沈青弦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已经确定的事。 楚拓风这个人总是笑嘻嘻的出现,然后勾勾嘴唇就要了别人的命。 可现在,楚拓风的表现简直与沈青弦认识的那个男人相反。 席间一句话不说,且不含半点笑意。 总是慕玄卿“阿风,阿风”的叫着,但是楚拓风本人似乎并不乐意搭理。 中间唯一一次楚拓风主动喊慕玄卿,还是叫的他的全名。 看上去很是生疏。 沈青弦一边咬着筷子尖,一边确定的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匪夷所思的故事。 “对了阿风,听阿弦说她已经给了你雪凝草的药膏,你现在腿伤怎样。”慕玄卿端着碗筷,关切的问道。 楚拓风夹着菜,撇头看了慕玄卿一眼。 咀嚼的动作慢了半分,带着几分不自带,低沉道:“死不了。若是等你送药过来,只怕我早死了!” 虽然楚拓风这话说的极不近人情,但沈青弦还是注意到,他在这一刻,并没有称呼自己为“本王”,而是用的我。 证明在楚拓风心里,自己与慕玄卿是平等的。 只可惜,他说出来的话还是很难听。 沈青弦虽然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也实在不好意思让慕玄卿因为自己,被人误会。 索性端着酒杯,做出敬酒的姿态,“王爷,我给你的药膏是慕大哥的。雪凝草是我偷的他的,如果不是我偷了他的药,估摸着你早就能治好双腿了。” 楚拓风端着碗的手一顿,回应的,是良久的沉默。 直到气氛已经静道有些令人窒息的时候,楚拓风才带着几分愠色开口,声音里偷着不满与低沉。 “为了帮他说话,你连‘偷’这个词都用上了?你别以为本王不敢缉拿你! 沈青弦默默的抿了抿嘴,将眼神挪开。 楚拓风这个男人真的不好对付,猜不透喜怒,随便一句话可能都会变成他的雷区。 慕玄卿见气氛一度冰冷,连忙从中缓和道:“不就是一株雪凝草嘛,雪凝草是阿弦凭本事找到的。没必要为了一根草伤了和气。” 楚拓风眼底阴沉的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舔了舔后牙槽,看了看沈青弦,又看了看慕玄卿,咬牙冷笑道:“哼,一个喊‘慕大哥’,一个喊‘阿弦’。本王还真是没发现,慕玄卿你的品味何时变得这么低了。” 如果不是楚拓风这个老虎屁股摸不得,沈青弦真恨不得直接将桌山的汤扣在他脑门上! 虽然她与慕玄卿真的没什么关系。 但楚拓风的话确实让她很不舒坦,她很差劲么? 沈青弦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抹笑意道:“王爷,您可别得不到的就诋毁?” 原本紧张阴沉的情绪,却因为沈青弦这一句话突然轻松了起来。 此言一出,慕玄卿和陈麒忍不住的低头捂嘴偷笑。 倒是楚拓风又气又笑,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沈青弦,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京城女人这么多,本王唯独看不上你!” 沈青弦冷哼,反正她也不稀罕。 沈青弦咧嘴一笑,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道:“王爷,您可是误会我了,我哪句话有说您想得到的是我了?” 他的目光从慕玄卿身上划过,坏笑道:“我的意思是,王爷你在嫉妒!嫉妒慕大哥喊我阿弦,这样你在慕大哥眼里,就不是唯一的存在。我说的没错吧。” 楚拓风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脑子里竟然会相出这么写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眼神微眯一笑,带着淡淡的凛冽与打量,自上而下的审视她:“若是本王不许慕玄卿喊,你以为他敢么?” “阿风!”慕玄卿有些尴尬的挤了挤眉头。 沈青弦顿时憋得没了声,带着一抹坏笑,将头埋了下去。 靠! 吃了口狗粮。 楚拓风抬头一看,明显能看出来这女人又误会了。 捏着筷子的手不自主攥紧,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赌的说不出话来。 “沈青弦,你不妨也试试。” 他咬着牙,语气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偏偏沈青弦此时脑子里全是方才慕玄卿挤眉弄眼的表情。 一下子没有思考那么多,只是随着本能的抬头,“试试什么?” 很好。 楚拓风彻底被她激怒了。 目光冰冷的看着她,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试着学慕玄卿喊本王一句阿风,看看本王会不会像给慕玄卿面子一样,给你一个面子。” 沈青弦面色一愣,微微将脑袋凑了过去:“阿风?” 这温柔又带着疑问的语气顿时惊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沈青弦也不是傻的,当他看到楚拓风眼中那腾腾燃起的怒火是,她瞬间又改口道:“这个称呼不太适合我。还是叫王爷比较妥帖。” 算她识相! 只是这么一闹,楚拓风已然没了胃口,他一个王爷,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儿也不需要给别人留面子。 虽然楚拓风离开的有那么些猝不及防,但对于沈青弦来说,是庆幸的。 “舒坦了。”她略微闲适的靠在了椅背上,毫无仪态科研的拍了拍肚皮,明明动作并不文雅,但不禁不会显得没教养,配上她得意的小眼神,反倒还有些可爱。 只是陈麒难免担心的皱眉:“你这么挑衅北王,北王不会又找你麻烦吧。。” 慕玄卿的目光一直望着楚拓风消失的楼梯后,良久,才渐渐回过神,淡淡一笑:“放心吧,阿风对待犯人虽然凶残,但也并非毫不讲理之人。不过是一句话罢了,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对小姑娘下狠手。” 相较于陈麒的担忧,沈青弦反倒显得坦然了许多,微微抬头,勾唇笑道:“就算我今日不找得罪他,他难道就不会找我麻烦了么?”在沈青弦眼里,楚拓风就是一块狗皮膏药。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想要互相搭理对方的意思,但总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牵连上,让她们不得不有所接触,想甩也甩不掉。 慕玄卿捧着一碗汤,笑着叹了口气:“你也没必要将阿风想的那么坏,如果不是阿风,你初试就被二公主给算计了。我虽然不忌惮皇家,但也并不想与皇家斗。” “本来我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绕过去,自有办法让你进入复试,只是没想到阿风竟然非要换掉你的兔子,此事传了出去,我便不得不惩治二公主。这么说来,阿风也算是帮你出了气。” 慕玄卿的话让沈青弦有些沉默,但低沉的表情并未持续多久,却又抬起头,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笑容:“楚可儿自作自受,早就该如此了。” “你可别胡来,现在所有人都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陈麒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断强调着事情的严重性。 第42章 管教?如何管教 沈青弦并非不知轻重之人。 她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只是白白让苏羽柔将雪凝草拿了去,她不服气。 这笔仇,她总归是要报的。 饭后,慕玄卿借着叨扰老夫人的名义,送沈青弦回了府。 但慕玄卿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小声道:“上门拜访总不能空手来。” 沈青弦一愣,随即笑了笑:“只是顺路送我过来罢了,没必要这般讲究。” 毕竟在沈青弦的认知里,除了过节,一边只有情侣见家长才会准备这些。 但慕玄卿一直坚持,她也只好随他而去,先一步进了门。 这一进不打紧,谁知刚穿过前院,变看见苏立诚带着沈黎站在了她的院子门口,一脸阴沉,咬牙切齿的望着她:“沈青弦,你当真好大的本事!” 语气咄咄逼人,显然一副早就等候多时的模样。 这是并摆着要给给她喝一壶啊! 只是沈青弦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苏夫人,明日就是医宗大会的终试,我好不容易过了复试,你却再次阻挠,到底是何居心!” 苏立城咬牙,从袖中拿出一叠文书,狠狠的丢在了地上:“沈家当真是太放纵你了,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厚颜无耻,陷害羽柔不说,更舔着脸去勾引逍遥宗的门主!” 苏立城上前一步,与沈黎一前一后将沈青弦死死围住,靠近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你勾引了逍遥宗玄月门门主,于是故意说研制毒剂,好让在场的人去请久离门主为你作评判,殊不知,久离门主早就被你收买,替你作假!这里是医宗夫子的证词,你还有什么机会狡辩!” 沈青弦眉头皱紧,躬身将地上的文书剪了起来,摊开一看,落款处赫然写着孙傲两个大字。 “孙夫子……”沈青弦冷冷一笑,“没想到你们收买孙夫子不仅仅是为了做药剂,还是为了栽赃陷害我!为了给苏羽柔铺路,你们两个老大不小的人,竟然连脸都不要了!” 她知道,这次她过了复试,苏立城夫妻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是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能如此堂而皇之的将白的说成黑的。 苏立城目光阴狠,怒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趁着事情还没闹大,我劝你自己主动退赛!若是等到事情闹大,别说是你要锒铛入狱,只怕整个沈家都要被你坑害,名声一落千丈。” “退赛?”沈青弦差点笑了出来。 他们的狐狸尾巴也太过于明显了吧。 沈青弦笑着朝着四处看了看:“苏羽柔是不是还没回来。” 她突然的话,让沈黎眉头一拧,与苏立城交换了颜色道:“你问这个做甚!” 沈青弦心里立刻有个底,抱着胳膊点了点头道:“苏羽柔还没回来,所以你们还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黎听她这么说,顿时脸色大变,捏着沈青弦的胳膊质问道:“羽柔怎么了!你把羽柔怎么了?” 沈青弦咬着牙,将沈黎的胳膊推开:“这么残忍的事情,自然还是等她自己回来告诉你的好。不过我姑且可以透露一句,就算我主动去退了赛,苏羽柔恐怕也没办法参加复试了。” “你!”沈黎顿时脸色狰狞,抬起手就想朝着沈青弦打过去,“你对我家羽柔做了什么!” 沈青弦一把将沈黎的手攥住,神色冰冷道:“我能对她做什么,要问就改问苏羽柔对别人做了什么!” 苏立城到底是家主,并没有那么容易就乱了分寸,趁着沈青弦与沈黎争执的时候,一把扯住沈青弦的后衣领,冷声道:“不管羽柔能不能进入终试,反正你是休想去终试了,这退赛书你不签也得签,我身为家主,岂能让你胡来!” 沈青弦的衣领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不由吃痛。 苏立城未免也欺人太甚,她刚想着挣脱的时候,府内的小厮突然急匆匆来报:“家主,那个叫慕夜的公子又来了!” 苏立城拉着沈青弦的手突然一顿,咬牙道:“还需要我吩咐么!赶出去!若是不走直接打!咱们沈家不需要这种攀关系的废物!” 只可惜小厮表情为难,低头道:“那个叫慕夜的男人身边还带着一人,似乎是逍遥宗玄月门门主!” 苏立城和沈黎的表情顿时僵住。 苏立城咬牙道:“久离?他怎么来了。” 沈黎瞪了沈青弦一眼,狠狠道:“说不定是为了这个废物!” 沈青弦心想,既然久离他们来了,那她也没必要出手了。 反正她也不怕家丑外扬,还不如让慕玄卿好好看看,这就是沈家家主的德行。 也让苏立城与沈黎清楚,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苏立城与沈黎的脸色骤然难看,咬牙道:“拦住,就是我和夫人不在,老夫人尚在午休,不宜见客,改日我自会亲自登门拜访!” “不在?苏家主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见长啊!” 就在苏立城吩咐之际,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响起,带着匆匆脚步一路走了过来。 “你好大的胆子,上次纠缠羽柔不成,竟然还敢来沈家!来人!”苏立城双目怒瞪,刚准备吩咐下人经慕玄卿轰出去,却看到慕玄卿身后的一袭红衣,顿时神色紧张,连忙低下了头。 “久,久离门主,您乃毒宗之人,今日怎突然有这么好雅兴,来沈府做客?”苏立城脸色骤变,立刻拉着沈黎对久离作揖。 沈青弦连忙从两人之间跳了出来,对着久离大喊道:“久离,苏家主说我勾引你,还让你给我复试作假!” 久离本来严肃的脸色,骤然间溢出几分尴尬。 虽然遭人诬陷后,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确实比较妥当。 但沈青弦的声音这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实在有些不体面,哪里有半分姑娘家羞于启齿的模样! 久离佯装咳嗽,回头看了自家宗主一眼,想请他定夺。 见宗主对他点了点头,一副先交于他处理的模样。 久离这才不好推辞,一脸严肃的昂头,居高临下道:“苏家主,说话需要讲究一个真凭实据!” 久离慢慢上前,并不太宽厚的身板,挡在了苏立城生前,脸上带着几分威严感。 “苏家主若再敢诬陷,我大可通知毒宗各家,重新在众人的面前评定沈青弦的毒剂,到时候闹得你苏立城和你那女儿苏羽柔下不来台,可别怪我没有早早提醒。” 苏立城心里一紧。 沈家的所有光辉都是逍遥宗给的,就算久离是毒宗并非医宗的人,但按照级别来看,他苏立城也没有胆子得罪。 对面这般直接明了的威胁,他不得不低头躬身,放弃最开始的计划。 苏立城顿时气的咬牙,他就应该将这贱种进门的时候,就将她的的舌头割了去! 如果不是他太仁慈,现在也不会闹出这般事情来。 沈黎见自己夫君被威逼的说不出话来,思忖间,只好咬牙上前。 连忙赔笑道:“久离门主说是误会,那自然就是误会。怪我们思虑不周说了些胡话,还请久离门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夫妻二人。” 说着,沈黎双手端起,想要对久离躬身赔礼低头。 但久离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敷衍了事的人。 在沈黎躬身的一瞬间,他久离提起剑柄,将沈黎躬身的动作给拦住,冷哼道:“哼!苏夫人怕是拜错人了,沈青弦的实情还不足以得到我的关注,今日我前来沈家,为的就是我们家宗主,苏夫人要赔礼,那就好好给我们家宗主赔礼道歉吧。” 苏立城耳根一抖,听到“不是为了沈青弦”这几个字,顿时长舒一口气。 但也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沈家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宗主?” “得罪宗主的,不是沈家,而是你们!”久离冷哼。 沈黎立刻转头,拧着眉头,一脸嫌弃的对着沈青弦怒吼道:“必然又是你!你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必然是你又冲撞了宗主!” 如果换做平日,沈青弦必然会回嘴几句,为自己整个面子! 但现在,她不仅气不起来,甚至忍不住的想要发笑。 沈黎骂她,捂着嘴,憋笑点头:“是是是,我确实冲撞宗主了。” 沈黎听到沈青弦肯定的回答,顿时眉头舒展,脸上多了一抹得意之色:“还请久离门主回去禀告宗主,我与夫君二人必然会对沈青弦好生管教,让她再也不会出去祸害他人,冲撞宗主!” “管教?”慕玄卿带着怒意的声音从久离背后响起。 只见一柄玉扇从久离身侧出现,将其推到一边,随后慕玄卿从久离身后走了出来,眼底一片冰冷道:“苏夫人说的管教,莫不是逼阿弦写下退赛文书?” 第43章 苏羽柔受罚 沈黎一见慕玄卿,立刻皱着眉头,语气嚣张了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沈家的事情起轮得到你一个登徒子来管!” 久离气的立刻拔出了佩剑,只听“咻”的一声,剑刃出鞘,架在了沈黎的脖子上。 吓得沈黎顿时腿脚发酸,身子发抖的攥住苏立城的衣袖。 苏立城脸色骤白,连忙拱手哀求道:“还请久离门主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夫人。” 久离紧紧咬牙,眼底怒火一片:“看看你家夫人对宗主做的好事!” 此时的气氛一瞬间跌落至谷底。 在久离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停顿了不少。 苏立城与沈黎睁大了双眼,不可直线的看着眼前这个手持玉扇的男人。 苏立城还妄图挣扎,咬牙道:“不,不知宗主……现在何处?我夫人如何能得……” 慕玄卿眉心一紧,冷哼道:“哼,难不成这里还有别人么?” 苏立城顿时脚步不稳,往后栽了一步。 沈黎连忙将自己的男人扶住,却因承受不住重力,两人相伴摔倒在地。 沈黎瞳孔颤抖的望着慕玄卿。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宗主! 这不是……不是勾搭羽柔想要攀附沈家的登徒子嘛! 苏立城抱着沈黎,两人再次朝着眼前的人细细打量过去。 之前因为有了个“登徒子”的印象,所以一直白眼相待。 此时一见,才惊觉眼前的男人,模样超群,英姿不凡。 举手投足间,却是带着一股超然仙气。 苏立城开始后悔,明明这个模样第一眼看过去就应该知道绝非普通人,他们竟然还傻兮兮的信了自己女儿的鬼话,将宗主当做了攀附沈家的登徒子。 “宗,宗主,都怪我女儿误会了您,我们夫妻也是听了羽柔说的,这才对您多有冒犯,还请宗主赎罪!”苏立城拉着沈黎齐齐磕头。 沈青弦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看不惯自己也就罢了,毕竟自己跟他们有利益冲突。 没想到苏立城狠的时候,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敢出卖! 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补救,竟然想着如何甩锅! 这种操作,着实令她惊呆! 慕玄卿眼底的厌恶之色愈发浓烈,冷撇一眼,最后将目光挪开道:“你那好女儿可不止干了这一件好事!本尊上次带着谢礼来见救命恩人,苏羽柔冒认也就罢了,珠宝对于本尊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可她竟然敢偷走本尊的雪凝草,还嚣张跋扈的据为己有!你们苏家,还真是包藏祸心啊!” 苏立城惊的浑身一震,立刻拼命磕头,浑身发抖。 包藏祸心这四个字,也太严重了! 他们那里担当的起这个责任,这种罪过,打死也不能认! “雪凝草?宗主冤枉!雪凝草并非是羽柔偷您的,是……” 苏立城慌乱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青弦,手指拼了命的对她指点道:“是她!都是沈青弦这个贱种!是她偷了您的雪凝草。我们家羽柔不过是在院中捡到的,宗主要怪,就怪沈青弦这个小偷,与我们家羽柔无关啊!” 沈黎亦是苍白着脸,匆忙磕头:“是啊宗主,都是沈青弦这个贱种干的好事,羽柔是怕雪凝草落入贼人之手,所以才格外小心谨慎。羽柔年纪尚小,不会分辨人,害怕您是抢药雪凝草的登徒子所以才没给,绝对没有侮辱宗主您的意思。” 沈黎浑身发抖,磕头声砰砰砰响个厉害:“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沈青弦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旁观者,但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在慕玄卿面前颠倒是非,尽显丑陋嘴脸。 虽然她偷雪凝草的事情并不假,但也不能掩盖苏羽柔是个小偷的事实。 沈青弦不禁抿嘴咬牙道:“具体实情如何,宗主自然会有判断。” 慕玄卿微撇了沈青弦一眼,再次看向苏立城与沈黎事,眼中的怒意更甚:“贱种?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还真敢说出口啊!” 慕玄卿狠狠将玉扇拍合在掌心,嗔怒道:“雪凝草本就是本尊放在阿弦手中保管的,你们倒好,拿走了阿弦的雪凝草,还不承认,简直冥顽不灵!” 若非前宗主生前与沈老夫人交好,他现在恐怕已经取消了沈家与苏家在医宗的一切的地位! “本尊顾念你们沈家是医宗世家,且为了挽留沈老夫人的颜面,故而亲自登门到访。苏羽柔竟然派人殴打本尊,你们苏家还真是好大的气派!” 苏立城与沈黎立刻将头埋到最低,不敢抬头。 沈青弦默默的瞥了玄卿一眼。 她知道慕玄卿不会让自己太过于难看,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顾及她的面子,在苏立城面前撒了谎。 不得不说,心里有些感动。 “是在下一时失言,还请宗主赎罪!” 苏立城跪趴再地上,曾经在沈青弦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主,这一次却在地上瑟瑟发抖,活像只随时都能被踩死的蚂蚁。 慕玄卿冷撇一眼,将目光挪开,冷峻道:“那一箱珠宝,本尊让你们如数送到阿弦手里。至于雪凝草……生” 慕玄卿偷偷看了沈青弦一眼。 沈青弦睁大眸子,连忙摇头。 不要!千万别要了啊! 苏羽柔的雪凝草已经被养成毒草的,这年代的人还不了解雪凝草的这个特性,若是慕玄卿贸然要回,只怕会不小心咬了他的命。 慕玄卿琢磨着沈青弦的意思,又想了想她在酒楼里说的话,点了点头:“雪凝草这东西实属晦气,苏羽柔想要,本尊可以不拿,但本尊有一个条件……” 一听条件二字,苏立城夫妻立刻紧绷了神经,不敢有一丝懈怠。 两双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慕玄卿,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宗主您吩咐!” 慕玄卿咬了咬牙,将双目闭上道:“今日复试后,苏羽柔与二公主竟然想当街打本尊,按照规矩,我本该取消苏羽柔医宗身份,将他赶出医宗!” 苏立城吓得立刻磕头道:“是在下教育的过失,还请宗主饶过小女。” 慕玄卿咬牙,愈发觉得沈家这两个人可恶:“本尊说了,会给她一个机会,终试之后,若是她能得到第一,本尊就给她医圣之命,留在逍遥宗!若是不能……” 慕玄卿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青弦一眼,极为冷淡道:“她就不用再来医宗学堂了,亦或者,除去沈家与苏家的医宗身份,禁掉沈家与苏家在逍遥宗的一切特权!两种处罚,你们任选其一。” “什么!”沈黎顿时瞠目,吓得睁大了眼,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果沈家和苏家全部取消,那就意味着他们家羽柔再无出头之日。 就算没了去学堂的资格,起码家势还在,外人也不敢欺辱。 在沈黎眼里,其实已经有了取舍。 而苏立城却更为自信,磕头道:“谢过宗主的大恩,羽柔定然不负众望,必能在终试中夺得魁首!” 沈青弦冷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苏立城还真以为苏羽柔手里有雪凝草就能天下无敌了,殊不知他们越是想要仰仗雪凝草,到时候落榜的时候则会摔的更惨! 处理完后院的事情,慕玄卿便让沈青弦带着他去拜访老夫人了。 其实就连沈青弦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奶奶竟然与逍遥宗的人关系如此之好,就连慕玄卿见到奶奶,也是如此的毕恭毕敬。 老夫人才午睡起身,穿好了衣服便忙着见客。 一看到慕玄卿,老夫人的脸上立刻洋溢起慈祥的笑容,温和道:“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夜儿都长这么大了!现在是叫玄卿了吧!按照身份,我老婆子还得喊您一声宗主呢!” 第44章 托付一个好人家 慕玄卿将礼物递到了丫鬟手里,模样格外乖巧:“筱姨说的哪里话,我在您面前,那就永远都是夜儿。之前为了找雪凝草,所以一直不在城内,如今阿风的腿有救了,我才能得到机会回来看看您。” 慕玄卿拉着老夫人的手,满目都是怀念:“见您身子骨还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师父也能放心了。” 沈青弦立在一旁,心里难免有些动容。 奶奶名叫白筱。 在这年代,女性一旦出嫁,就会抹掉自己原本的名字,冠以夫姓,若不是原主曾看过奶奶的宅基,只怕就连原主这个自家人都不晓得她的奶奶叫白筱。 “奶奶,您怎么从来都没跟阿弦说过当年的事儿啊!” 沈青弦笑着将茶壶提了过来,一边为慕玄卿倒茶,一边充当着乖孙女的模样。 老夫人亦是一脸侧爱的望着沈青弦,捧着肚子呵呵直笑:“跟你一个小姑娘讲这些作甚?说不定还会觉得奶奶啰嗦呢。” 沈青弦嘟了嘟嘴,尽显可爱:“怎会,只要是奶奶的故事,阿弦都爱听。再说了,奶奶和逍遥宗的人交好,这可是大好事!我还巴不得呢!” 老夫人点了点头,再次转向慕玄卿时,眉宇见又略过一丝惆怅:“你师父的墓……” 慕玄卿低头道:“葬在枫叶林,那是师父最喜欢的地方。不过地势太过于偏远,忙起来想要抽时间去祭拜都有些难。” 沈青弦虽然并没有听奶奶讲过之前的故事,但她也是看过不少小说话本的人。 慕玄卿的师父是前任医圣,从目前只知道的信息来猜测,奶奶大抵与前医圣有过一段爱情往事。 慕玄卿微微躬身,声音极为温和:“师父一直觉得对不住您,他觉得对你最好的补偿便是不再打扰您的生活。沈伯伯待您好,师父是知道的,只可惜沈伯伯走的早,让您一个人承担整个沈府的压力。” 老夫人虽然有所感叹,但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倒是对着沈青弦招了招手,捏着沈青弦的手,笑着道:“沈家已经熬过来了,现在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阿弦了。阿弦爹娘走得早,那时我又忙于操持家务,疏忽了对她的关爱,以至于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 “奶奶说什么呢,阿弦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让奶奶操心了,只要奶奶好好陪着我,一切都好说。”对于之前发生的实情,沈青弦有这部分记忆,却没有这部分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听出奶奶话中所夹杂的愧疚。 老夫人摸了摸沈青弦的头,叹息:“你还年轻,奶奶不能陪你一辈子。现在苏立城和阿黎对你做的事,奶奶就算是想管,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奶奶得把你托福给一个好人家才能放心。” 沈青弦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在古代,女子以成家为己任,生儿育女为职责,但她可不这么认为。 她更想一个人享受自己的生活,这样才能活的自我。 “奶奶,您就别给我操心了。我现在好得很,不需要托付什么好人家。” 慕玄卿侧头看了沈青弦一眼,垂眸思索片刻后,才笑着道:“筱姨放心吧,我早就有想让阿弦入逍遥宗的打算。只要我还活着,就定能保护她周全。筱姨不必担忧。” 老夫人听到慕玄卿如此诚恳的承诺,顿时眉头舒展,眼底满是温柔:“有夜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慕玄卿在府上又聊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便提出离开。 沈青弦去送他。 只是沈青弦脸色并不太好看,甚至有些皱眉不展。 “怎么了?”慕玄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道。 沈青弦也不搪塞,抬头与他对视,认真问道:“慕大哥多大了。” “二十五,有什么不妥吗?”慕玄卿微微皱眉,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沈青弦拧着眉毛,抱着胳膊思索道:“比我大八岁,那也不至于差我一个辈分啊!我喊你大哥,你却喊我奶奶为‘姨’这关系还真是够乱的。” 慕玄卿突然咧嘴一笑,眼底是很难见到的放松:“这就乱了?若是你愿意,关系还可以更乱些。” “啊?”沈青弦眉头一瞥,显然没有理解慕玄卿话中的含义。 慕玄卿见她这般反应,故而失声笑了笑,将目光垂下,一瞬间,他的眼底有那么一丝失落:“没什么,现在就很好。也能让筱姨放心。” 几人行至门口,慕玄卿才停住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明日你还有比试,回去温习吧。” 沈青弦也不懒得跟他客套,转身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久离才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宗主,你方才对她说的话……宗主您说的是认真的,还是玩笑!” 慕玄卿垂眸一笑,眼底却没有半点喜悦:“她不乐意。我就算是认真的,也只能是假的。” 久离虽然对沈青弦没有半点好感,但如果宗主真的有了成家的打算,他还是会尽力支持的。 见宗主神情失落,不由安慰道:“她一个小姑娘,心里单纯,或许根本没听明白。” “心思单纯?”慕玄卿笑着摇了摇头:“小姑娘是不假,但她可是只狐狸,比你我狡猾多了。” 慕玄卿微微叹息,目光看向远处:“你都能听出我话中的含义,她又如何听不出我有想娶她的意思?既然她不愿意,此事就不要再提,现在这样很好。” 其实他对于沈青弦也并没有多少了解,只是突然觉得沈青弦还不错,所以开口问问罢了。 这一次,还真不怪沈青弦,确实是慕玄卿高看她了。 沈青弦是喜欢耍些小聪明,脑子里有些鬼点子不假。 但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沈青弦根本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上辈子母胎solo二十余年,她哪里能听得懂这般含蓄的话? 若真能明白,也不至于日日窝在实验室里研制毒药了! 晚饭后,苏羽柔才被宫里的人送了回来。 送苏羽柔的内侍告诉苏立城夫妻二人,苏羽柔在大街上被久离吓晕了过去,这才与二公主一起,被送回了宫里休息到现在。 一回府,苏羽柔便叫苦不迭,眼里荡起了一汪水:“母亲!母亲救救我啊!我没想到慕夜就是逍遥宗宗主,他们如果将我从医宗除名怎么办。” 苏立城一个巴掌狠狠拍在了桌上,另一只手背着,眼底满是戾气和严肃:“你还好意思提此事!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看走了眼,我和你母亲今日也不至于如此难堪!” 沈黎立刻跳起来劝解:“立城,别这么凶孩子!羽柔还小!” “还小?”苏立城气的脸色发白:“哪次她犯错不是用还小来搪塞。要知道她现在已经十六了!都已经是可以出嫁的女人!你现在还这般惯着她!等到咱们被她连累,自身难保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护着她!” 沈黎一听,立刻勃然大怒:“苏立城!你到底有没有把羽柔当女儿!如果不是羽柔,咱们现在哪里有医宗第一的名分,你这个做爹的不帮着自己女儿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人!” 苏立城虽然是上门女婿,但当家主久了,身板自然也硬了不少。 是谁面对沈黎的大怒,他不尽不服软认错,更是跺脚大吼道:“鬼晓得苏羽柔是不是我的女儿!你在外面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了!说不定,她也是你跟某个男人野种!” 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沈黎一个巴掌朝着苏立城扇了过去。 “苏立城,你真够狠的!连自己的亲女儿都敢骂野种!我都说了拿医典的人根本不是我!我都不知道那本医典是怎么来的,我根本没去勾栏!你竟然这么不信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呆在沈家了!” 一旁的苏羽柔,哪里能想到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一步,一时间张皇无措,只能大哭了起来:“别吵了,父亲母亲别吵了!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给你们认错就是,不要再吵了!” 苏羽柔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甩袖,跑了出去。 她本以为自己的父母会追出来,但是她猜错了,并没有…… 不仅没有,屋内的争吵声甚至愈演愈烈,最后还有瓷器被甩碎的声音。 一时间,家不成家。 苏羽柔一边哭,一边咬牙,但这一切的错,她都怪在了沈青弦的头上。 “都是沈青弦害的!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如果不是沈青弦这个贱人,母亲去勾栏拿医典的事情也不会被发现,爹娘也不至于吵成这样! 如果不是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她去头逍遥宗宗主的雪凝草,她也不会将慕宗主当成了登徒子,害的她们家颜面尽失,甚至自己差点被医宗除名。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沈青弦! 苏羽柔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壳陷入肉里,留下来淡淡的血迹。 “沈青弦,我不会放过你!你不能活着!你只能变成一个死人!” 是夜。 晚来风急。 因为明日一早就是医宗大会的终试,沈青弦为了养精蓄锐,早早的就熄灯睡下。 夜里风声大作,苏羽柔在草丛里穿行的声音反倒没有那么明显。 故而,苏羽柔加快了脚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走到了沈青弦的窗户旁。 “沈青弦,你早就该死了。”苏羽柔目光阴狠,紧紧咬牙。 这瓶中装的是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粉,她一点的都不留,尽数全部从窗口处倒了进去。 因为风大,才刚刚掀开一个小口,大风就将窗边的药粉全部吹到了屋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苏羽柔洋洋得意,藏好了药瓶便快速离开。 第二日一早,苏羽柔就穿戴好了衣服抵达了会场。 谁知刚到参赛席,就见沈青弦已经与陈麒坐在那儿。 “沈青弦,你怎么在这!”苏羽柔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不会! 怎么可能! 她的药已经试验过了,绝对没有问题,按理说沈青弦现在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在这里! 沈青弦正与陈麒谈笑,听到苏羽柔的声音,笑意骤然止住,慢慢转头道:“妹妹这话说的就有些奇怪了。今日是医宗终试,我不在这那应该在哪儿?” 沈青弦从从苏羽柔的表情上也能猜出来,昨夜苏羽柔必然是去她房内做手脚了。 故而抱着胳膊慢慢上前,一脸笑意道:“妹妹昨日不会是去房里想找我请教课题了吧!” 沈青弦皱了皱眉,啧啧嘴道:“只是太可惜了,昨日我没家里!” 第45章 医宗大会笔试开始 “没在家!怎么可能!”苏羽柔顿时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青弦:“那不房里是谁!” 苏羽柔分明记得,床边放着一双鞋,床上也似是有人再休息的模样。 她还看见床边的一只手了! 沈青弦怎么可能不在屋内。 陈麒皱着眉慢慢上前,对着沈青弦小声道:“怎么了?” 沈青弦摇了摇头,继续对着苏羽柔道:“妹妹就没觉得今日府上少了谁么?谁没在,那就是谁呗。我昨日都不在家,妹妹自然比我更清楚。” 说道着,苏羽柔顿时犹如被雷劈中,僵硬在原地:“芸儿,是芸儿!你把芸儿怎么了!” 沈青弦憋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鼓着腮帮道:“妹妹这就诬陷姐姐了,昨日你的侍女突然过来骂我,我嫌她烦,又懒得跟他争吵,所以就出去住了,至于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妹妹应该比我更清楚。” 昨夜芸儿受沈黎的指示,跑到她的面前不断挑衅,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沈青弦已经跟芸儿几次强调自己不是好脾气的人。 谁知芸儿以为她还是可怜的原主,逆来顺受惯了,竟丝毫不把她当大小姐,甚至还想对她拳打脚踢。 按照府上的规矩。 下人以下犯上,冲撞主子要怎么罚? 乱棍打死! 只可惜沈青弦还要准备复试,没那个心思去做体力活,所以顺手丢了包毒药。 是芸儿自己傻兮兮的凑过来,就被毒死了,可怪不得她。 沈青弦的这双手,本就不干净。 杀了一个作恶的下人,根本不会感到半点害怕与愧疚。 她的院子里,没有下人,自己也懒得大晚上的喊人过来处理尸体,便将芸儿放在了床上,准备等到今日终试之后再去安排。 谁知苏羽柔竟然傻兮兮的大半夜跑过来。 若她猜的不错,苏羽柔怕是跑到她房间里下毒了。 这样也好,她也懒得去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杀一个下人。 由苏羽柔来背锅,岂不是简单省事? 苏羽柔惶恐不安,差点站不稳从台子上栽倒下去。 沈青弦懒得再理她,与陈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过多久,终试就正是开始了。 这一次意外的,楚拓风没有来。 在会场内感受不到那抹盯着自己的双眼,沈青弦竟然反倒觉得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陈麒看着身侧微微皱眉的沈青弦问道。 沈青弦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轻松了许多。” 陈麒笑着打趣:“你可别太骄傲,苏羽柔手里可是有雪凝草的,你想要拿到第一还真不简单。” 沈青弦敷衍着点了点头,朝着曾经楚拓风坐着的位置看去。 只见此处现在坐着的,正是慕玄卿。 而慕玄卿的身边,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不是久离,而是楚拓风身边的辰肃。 楚拓风不在,辰肃怎么在这? 难不成楚拓风也在附近? 慕玄卿感受到沈青弦的目光,与她隔着老远点了点头示意。 沈青弦与陈麒同时看到,也同时点头,这模样确实比当初楚拓风在时和谐不少。 陈麒小声道:“对了,慕大哥害怕你今日还要弄毒剂,所以特意让久离还有毒宗的两位夫子也过来旁观,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沈青弦眼前一亮:“慕大哥不愧是宗主,想的果然周到。不过他猜错了,今日需要毒宗夫子的人,恐怕并不是我。” 陈麒没有一皱,刚想要问什么时,沈青弦就将头扭了过去,不在做答。 台上的比试开始了。 这一次并没有再抽签,毕竟剩下的人数不多,一同上台比试即可。 终试的命题,其实就是化繁为简,与初始的命题一样,解毒! 虽然看上去是重复的,但其实并非如此。 解毒,更考验一个医者的能力。 若是单独的病变,可能只会影响道某个部位或者器官。 但若是中毒,则会对体内不少的部位造成损害,想要解毒,就得将所有受损的部位一同治疗。 更何况这一次的解毒还是用的高阶毒药,解毒的难度更大。 此处终试从最开始的几百人被刷到现在的二十人。 最后会从二十人中选出前十的医宗排名。 而台子上,每个桌椅的旁边都放着一只巨大的笼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只老虎。 老虎一吼,不少的女眷都吓得花容失色,但这也是每一个逍遥宗医者必经的课题。 作为医者,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各种人。 在治疗某些人时的危险程度,可比治疗一只老虎要恐怖多了。 比如楚拓风就是其中一个。 终试的规则也是极其简单,二十只老虎中同一种毒,谁先解毒成功,谁就能成为第一。 老虎嘶吼有力,体态凶猛。 光是观察,沈青弦就已经摆出了几百种能致人体力衰弱的毒药,在剩下的范围能选择。 别看何时比赛以敲锣时间为准。 其实当老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起,比赛已经开始了。 台上的所有人都在认真打量着笼中的老虎。 老虎不配合,就必然得先用麻沸散进行麻痹,但在使用前,也必须得确定麻沸散会不会对老虎体内的毒药产生恶性反应。 果不其然。 沈青弦刚拿出两种麻药准备测试,手中的芯片就已经提示她,这两种麻药都不能匹配。 就在负责人拿起木槌,准备敲下锣鼓的那一颗,苏羽柔突然站了起来:“且慢!” 负责人顿时愣住,台下的众人也是呆呆的望着她,猜测一片。 “苏小姐要做什么?”负责人语气温顺的说着。 苏羽柔回头瞪了沈青弦一眼,目光里满是恶意。 她扭过头看向众人,有看了看身边的笼子,眼底露出了一副嫌弃的姿态:“我想各位已经听说了,这一次我准备药材十分珍贵。” 台下交谈声连城一片,几个靠的近的,还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是雪凝草吧!” “我也听说是雪凝草,难不成是真的?” “看来医圣一名,非苏家小姐莫属了!” 苏羽柔听到台下的声音,心里颇为得意:“不错,我手中确实有雪凝草,雪凝草乃是解百毒的稀世灵药,毫不夸大的说,这一次医宗第一我胸有成竹。只是既然有规矩就得按照规矩来,我会参加终试的比赛,只是让我用如此珍贵的雪凝草来救治一只老虎,我自然有些舍不得!” 沈青弦身子一顿,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她前面的女人。 苏羽柔不会是疯了吧! 她难不成想用人来做实验? 如果这个雪凝草没有问题,沈青弦也不至于这般激动,但现在的雪凝草可是剧毒! 若真依了苏羽柔,用人来做比试,那岂不是害人性命? “不行!”沈青弦立刻大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沈青弦,眼底都录着惊叹之色。 沈青弦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你都说了有规矩就得按规矩来,但规矩里面说的就是老虎,你凭什么要更改?” 苏羽柔一看到沈青弦就来气,沈青弦于是这般反驳,她就约不能让沈青弦如意。 “规矩时候死的,人是活的!雪凝草有多珍贵,整个医宗都知道。我为一只老虎浪费雪凝草,那才是医宗的损失!” 苏羽柔死死的咬牙,没有半点推让的姿态。 就连台下的医宗夫子们和医宗门主虽有些为难,但在几番眼神交换之后,也跟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了盘算。 “确实,雪凝草千年难得一遇,如今也就听说了找到了这么一根。用来救人,就算是小毒小病起码也是给人吃了,不算太亏。但若是给一只老虎……” “给老虎吃,老虎又不会感恩,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青弦彻底服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群本来迂腐的夫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懂得变通。 不等她再次反驳,为首的医宗门主便已经下令,调换试题。 但也并非全部调换,而是单独将苏羽柔的试题调换成人。 毕竟他们也都相信苏羽柔的医术,觉得就算是人放在她面前,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沈青弦真的无奈了,她若是知道苏羽柔会将雪凝草给人服用,那她定然不会改变雪凝草的养殖环境,让她变成一株毒草。 现在若真死了人,那她也难辞其咎。 最可笑的是,台下想要成为苏羽柔试题的人,数不胜数! 多少人挣着抢着想要上台给苏羽柔试药。 他们大多身体都有顽疾,无法治愈,只有依靠雪凝草还有救治的希望。 台下顿时轰动一时。 沈青弦刚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陈麒拽住了胳膊:“别乱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要当这个出头鸟。” 在心里再三斟酌后,放弃挣扎。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还好她带了正常的雪凝草,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也不至于没办法救人性命。 一番争夺后,试题选出来了。 只见一个身姿魁梧,但脸色蜡黄的男人走了上台,步子一跛一跛,身患腿疾。 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沈青弦却看到了他腰间的腰牌。 那是苍月军司的腰牌,这个男人竟然是苍月的督军! 苏羽柔显然是知道来着是谁的。 督军刚一上前,苏羽柔便恭敬的欠身作揖道:“傅将军。” 傅坚满意的点了点头,撑着桌子在苏羽柔身侧坐下:“没想到立城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傅叔叔的腿,可就靠你了!” 苏羽柔笑的十分温柔,姿态格外端庄得体道:“放心吧傅叔叔,我必然会让傅叔叔的腿完好如初,就想四年前一样。” 傅坚满意大小,看上去性格格外爽朗。 按照规定,傅坚得服下和老虎一样的毒药。 负责人刚将毒药端上来,傅坚便毫不犹豫的饮下。 这一个细节,沈青弦自然不可能放过。 医宗办事自然格外小心谨慎,因为台上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参赛者无法救治的情况。 所以医宗会为中毒者,挪出一个足矣让医宗门主救治的时间。 如果试题是老虎,医宗可能并不会有这个顾虑,但如果是人,自然得忖度,更何况还是苍月国督军。 那就说明这个毒药并非速效毒药,从服用到无解或者到死亡,起码得有四个时辰的时间。 因此,沈青弦将毒药的效率区间选择在四个时辰之后。 锣鼓敲响,沈青弦第一时间为老虎选择麻药。 在她芯片的麻药中,竟然只有一种麻药能不与之产生恶化效果! 而且那个麻药,竟然是樊冥花? 第46章 解药变毒药? “樊冥花……”沈青弦默默的念着,脸色有些苍白。 也不怪她神经敏感,十几日前,楚拓风才找她要了幻离散,幻离散中间便有樊冥的成分。 还有那些送到她手上的字条,也与幻离散脱不了干系。 现在唯一能让毒性不恶化的麻药只有樊冥…… 这让沈青弦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再背后设计好的! 一想到这,沈青弦猛然抬头。 她的目光连忙在观众席上搜索而去。 果不其然,楚拓风来了,就坐在了方才辰肃的位置,旁边坐着慕玄卿。 沈青弦与楚拓风久久对视。 她不得不咬牙,无声的对了个口型:“算你狠!” 苏羽柔在准备雪凝草药剂时默默回头看了沈青弦一眼。 看到她脸色苍白,神态发愣的模样,不仅笑了出来,眼底满是嘲讽之色。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进的了终试,也会原形毕露!” 傅坚不明所以,还一脸乐呵道:“大侄女说什么呢?” 苏羽柔脸上的阴霾立刻不见,温柔的摇了摇头。 沈青弦咬了咬牙,将樊冥的药剂注射了进去。 不出片刻的功夫,老虎便昏昏欲睡,打起了哈欠。 等到老虎完全合上双眼,沈青弦才敢将手伸进笼子里,用芯片给老虎验毒。 说不出所料,果然是效率超过四个时辰的毒药! 虽然这毒难解,但其实毒性并不大。 沈青弦的芯片立刻给出了配药提示。 沈青弦也是在场所有人中第一个冲到背后药材库去取药的人。 这般探查的速度,无疑让人惊叹。 而医宗门主更是紧紧注释着她的动作。 “冰莲子,透骨草,茯苓,熟地黄……看来是老夫小瞧她了,这女娃娃不简单啊!” 所选药物竟然丝毫不差,这无疑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沈青弦拿药这么快,但苏羽柔一点也不担心。 毕竟从拿药到做成药汤或者药剂都需要不少时候,而她的雪凝草药剂,还需要半个时辰的功夫便能起效果了。 对比沈青弦,她绝对稳赢! 沈青弦的认真严肃与苏羽柔的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青弦额头已经布满了细汗。 她选要的速度极快,并不是她本身就速度快,而是她不得不加快自己的速度。 如果她不能在半个时辰内让老虎服用下解药,那就输了! 一条人命和一个排名,自然是人命重要。 她不可能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排名,对马上就要毒发身亡的傅坚不管不顾。 沈青弦的手在发抖,就连药材都不消息落在了地上。 陈麒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小声安抚道:“你别这么着急,你已经是这里最快的了。不要抢,免得烫伤了自己。” 但沈青弦却并没有理会陈麒的话,连看都不看陈麒一样,继续这自己的动作。 她在烧制药炉,现在最快的方式就只能是做药丸,虽然效果会比做药剂和差许多,但她现在没得选择。 而她的动作也让楚拓风尽收眼底。 楚拓风本是抱着胳膊随性洒脱的坐姿,但此时却坐直了起来,皱眉道:“这个蠢货在做什么!” 慕玄卿亦是拧眉不解,瞠目严肃道:“做药丸?她竟然选择做药丸!以她的速度,做药剂绰绰有余。虽然做药丸时间短,但是起效极慢,等到药丸生效,早就超过药剂的时间了!她难道是不想要第一了!” 慕玄卿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昨天这个女人还在酒楼里面信誓旦旦的说要将苏羽柔比下去。 可现在她竟然选择如此愚蠢的方法! 完全就是在断送自己的前途!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么? 评委席上的夫子们也是面面相觑,眼底全是迟疑之色。 “这……她简直在胡来!” 医宗门主也跟着叹息一声:“看来这个女娃娃还是太嫩了些,这一次的医宗排名,她怕是要失之交臂了。” 沈青弦的手一直发抖,做药丸的时候还被土陶盖子给烫了手,整个盖子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而手上也渗出了血,划出一道扣子。 沈青弦却跟不知道一样,一脸严肃认真的快速跑到后台的柜子上拿了一个盖子。 全程一言不发,表情极其严峻。 陈麒是在看不下去,跑去后台拿了纱布想要给她包扎。 谁知沈青弦并不领情,随手一拍,就将陈麒给推开。 沈青弦的指甲壳划伤了陈麒的手背,在他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那一瞬间的疼痛让陈麒心中好似被刺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望着沈青弦。 沈青弦匆忙停下了动作,回头无奈了说了句:“对不起,下次让你打回来。” 若是换做平日,陈麒必然会打趣的说一句没事。 但现在,陈麒却半点都笑不起来。 沈青弦那一脸严肃的表情,还有那眼底沾染的雾气,让她看上去好似要疯了似的,给人一种无力感。 陈麒很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却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陈夫子站了起来:“陈麒,给我滚回去!” 陈麒无奈,只能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而沈青弦自从说了那句对不起之后,便没有再看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匆忙,又认真。 沈青弦额头的汗水滴在了药炉上,“滋”的一声便化作了水汽消散。 马上就要完成了! 还需要一分钟便可做完,就在她等着这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傅坚倒了,伴随着药桌掀翻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周围女眷的惊叫声。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站了起来。 唯独沈青弦在等待那最后一分钟。 台子上顿时喧哗一片,这一切就像是与沈青弦隔绝了一样,她还死死的坐在药炉前一动不动。 三,二,一…… 沈青弦立刻用棉布包裹着手将药炉打开,用筷子夹起药丸便丢入冷水中,只听见滋滋的声音,等药丸冷透,她便以最快的速度喂到了老虎的嘴巴了。 而这一刻,她总算输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都在跟着跳动,在突然的放松后,她甚至觉得头晕目眩,起来是差点连站都站不稳,还好陈麒抓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没有倒下。 “不是我!不是我!”苏羽柔的声音在台上大叫了起来。 声音里有了哭声,更多的却是惊恐。 “我没有害他!我父亲与他相识,我怎么可能害认识的人!” 沈青弦绕过众人看去,只见傅坚此时已经是口吐白沫,嘴唇出现发黑的迹象,很明显是中毒。 医宗的门主已经蹲在傅坚面前查看了。 紧接着,慕玄卿与楚拓风也连忙赶了上来,场面混乱一片。 “怎么回事!”慕玄卿带着喘息问道。 医宗门主却是摇了摇头:“解不了。久离门主快来看看。” 众人连忙给久离让路,久离不敢耽搁,立刻蹲在了傅坚身侧,把脉验毒。 片刻后,却还是摇了摇头:“此毒来的蹊跷,我才疏学浅,解不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苏羽柔的身上。 方才那些争着抢着要上线当试题的人,都长长的舒一口气,甚至还落井下石道:“还好没上来,要不然还不得被害死!这个苏羽柔不是说手里有雪凝草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慌乱间的苏羽柔彻底失去了理智,若是死的一个普通人,她还可以让爹爹想办法将事情压下来,但这个可是苍月的督军,这是要被抄家的啊! 她担当不起这个罪过。 苏羽柔一听到“雪凝草”三个字,顿时眼睛睁大,突然转了过来。 眼睛瞪得仿佛眼珠子要掉出来似的,活像个疯子一样指着沈青弦,大声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害的!雪凝草是你的,这一定是假的雪凝草!是你害我!都是!” 沈青弦咬牙上前,额头挂着汗液,盯着她道:“雪凝草是我?当初我问你雪凝草的时候你可没说雪凝草是我的,我是你大姐,你却偷了我的雪凝草,将其据为己有不说,还用雪凝草害人性命!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随着沈青弦的一声怒吼,苏羽柔下的身子一抖顿时大喊大叫了起来:“不对!你一定给我的是假的雪凝草,你故意用假的雪凝草骗我!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羽柔彻底失去了控制,拿起一旁剁药的刀就朝着沈青弦砍去。 第47章 人吓人会吓死人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只见慕玄卿立刻冲了过来挡在沈青弦的面前。 陈麒也将沈青弦一拉到自己的身后。 而苏羽柔的刀也没有落在,还在半空时就已经停住。 沈青弦慌乱间抬眼一看,只见楚拓风一把抓住了苏羽柔的手将她的动作拦住。 楚拓风目光阴冷,带着慢慢的嫌弃:“恶心。” 话音刚落,楚拓风就将苏羽柔恋人带刀甩了出去,只听得“砰”的一声。 苏羽柔顿时撞到了台下的椅子上,惊叹声哀嚎声连城一片。 沈青弦这个废物被人保护不意外,意外的是竟然有这么多人保护。 就连北王这个想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竟然也在此时出了手。 但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众人对沈青弦的质疑。 陈夫子指着沈青弦的鼻子问道:“苏羽柔说的可是事实?你可用假的草药骗了苏羽柔,所以害的督军中毒?” “爹!”陈麒连忙凑了过来,却被陈夫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沈青弦苦笑着,心里全是失望:“苏羽柔偷我药草你们不去追问她的责任,现在却来追问我是不是用假的药材骗她?就算这药是假的,难道不也是苏羽柔自作自受,残害她人么!” 沈青弦的话一说完,负责看守的侍卫立刻为了过来,抽出兵刃将沈青弦围住。 沈青弦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咬牙道:“苏羽柔偷药,苏羽柔用毒药害人,你们却不抓她反抓我,还真是有意思!” 慕玄卿在一旁气的将扇子砸在了为首的那个侍卫身上。 那侍卫不认得慕玄卿,以为他就是来捣乱的,便立刻拿着刀朝着慕玄卿冲了过来。 慌乱间,楚拓风拉住慕玄卿的衣襟将他拽到了身后。 也在于此同时的一瞬间,之见他的脚一抬,为首的侍卫顿时被踹飞十米远,口吐鲜血。 “本王还未说话,谁准你们动手!”楚拓风一双深黑的眸子,阴冷到可怕。 仿佛随时都能要了这些人的命一般。 吓得侍卫们连忙收起了刀刃,低头退下。 陈夫子见事情平静,才道:“我问你这些,不是给你追责,而是要请你救人。若苏羽柔真的偷了你的药,切着东西并非雪凝草的话,你一定有解药才对。” 沈青弦本意是想救人的,但说实话。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很失望,她并不是那么无私的活菩萨。 但她也不得不说,方才楚拓风和慕玄卿帮她时的模样也却是让她感动。 此时的她眼底泛着雾气,反倒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慕玄卿咬牙叹了口气从楚拓风身后走了出来:“雪凝草是我的,我来验毒。” 那些每个眼力见的夫子立刻质问道:“你谁啊,你凭什么查收医宗大会的事情!” 久离提着剑上前,怒道:“凭他是逍遥宗宗主!” 一句话,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失了神。 这笔傅坚倒下时还要让人惊诧。 逍遥宗宗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嫌少有人知道他的模样,他的名字。 但久离门主说的绝对错不了。 一时间,那几个质疑的夫子,连忙下跪,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慕玄卿走到药剂跟前,身姿端正的坐了下来。 这是沈青弦第一次剑慕玄卿认真的模样。 不愧是宗主,光是着姿势便比其他人端正不少。 一番验证后,慕玄卿眼底阴沉,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楚拓风,摇了摇头:“确实是雪凝草,无解。” 一时间台下又轰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雪凝草怎么可能是毒药!” “是啊,雪凝草不是解百毒的吗?怎么会变成害人性命的东西!” 雪凝草的毒性,是连慕玄卿自己都不知道的,他也是第一次获得雪凝草,虽然他查阅了众多古书典籍,但书中也只有介绍其解读性,并没有介绍其毒性。 慕玄卿突然瞳孔放大,砖头看着楚拓风道:“阿风,你的腿怎么样,可有别的中毒反应?” 楚拓风阴着脸,若有所思,在反复思索了许久后,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我本身就不容易中毒。” “北王当然不会中毒。”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沈青弦,总算再次开口说话起来,“因为我给北王的雪凝草中,并不含还有毒性。” 沈青弦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可就太多了。 她一来告诉众人,她能治疗北王的腿,二又在说明,雪凝草是她的,她对雪凝草颇有研究。 一时间台上又喧闹起来。 医宗门主立刻问道:“为何你的雪凝草中就没有毒,苏羽柔的就有?” 沈青弦脸色苍白的看了众人一眼,冷淡道:“现在难道不是救人要紧么?” 医宗门主一听“救人”二字,便立刻明白沈青弦能解。 一个老者,连忙退后两步,给一个小姑娘毕恭毕敬的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其他人亦是跟在沈青弦身边,紧随其后。 沈青弦一边从袖子中拿出药剂,一边说道:“现在是终试,不相干的人请继续考试吧,难不成你们还想考第二次?” 沈青弦的话一出,其他所有参赛者,立刻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他们继续着自己的试题,但眼神也都被沈青弦的动作吸引,都想看看她是如何救人的。” 其实救傅坚,真的很简单。 沈青弦将雪凝草的药剂整个倒入傅坚口中,随后将药瓶丢在了地上,平淡道:“好了。” “这就好了?”周围的夫子和观众自然是不敢相信。 其他人都说解不了的东西,怎么被她这么一小瓶药就能解了? 慕玄卿皱眉,指着地上的瓶子问道:“这是……” 沈青弦顺着慕玄卿的手指,看了地上的空药瓶一眼,语气淡薄的说道:“雪凝草药剂。单纯的雪凝草药剂罢了。” 沈青弦的话无疑又激起了千层浪。 众人面面相觑,更是不可置信。 陈夫子看了看那瓶子的大小,试探性问道:“这样一瓶药剂,需要多少雪凝草。” “一株。”沈青弦平静做答。 慕玄卿顿时睁大了双眼,今日他收到的惊吓比他这辈子受到的还要多。 “怎么可能!不是只有一株雪凝草么?苏羽柔拿的雪凝草我验证过了,绝对不可能又假。你怎么还有一株。” 沈青弦此时心情低沉,并不太想说话。 面对慕玄卿的提问,她只淡淡的回了两个字:“养的。” “养!” 台上的人惊得差点从台子上掉下去。 这句话给他们的惊吓程度,无疑等于把凤凰当家雀在养。 这雪凝草本就是极其稀有的草药,距离上一次有雪凝草的记载还是千年前。 而且只有一株。 天知道慕玄卿为了这一株雪凝草耗费了多少功夫。 整整六年,他找遍了整个世界,这才在悬崖边上找到了这么一株。 而他为了这株草,三番四次的差点没命。 但沈青弦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养的”。 给慕玄卿的震惊远比其他人来的还要多。 久离不在乎救不救人,他在乎的,只有宗主的心血。 一听到沈青弦为了就一个傅坚竟然把整株雪凝草都用了,气的他顿时冲了过来。 脸色涨红的怒道:“你一次性把一株雪凝草全用了,你让我家宗主怎么办,我家宗主为了这棵草都死了好几次了。你竟然如此胡来!” 沈青弦叹了口气,慢慢抬眸,看着一脸怒意的久离,不禁无奈道:“我真的很累,不太想说话,但你们去而总是逼着我让我把话讲清楚。” 她走到傅坚面前,提了提他身边的空药瓶道:“这里,用了一株雪凝草是不假。可你怎么就认为我用完了!”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医宗的众人差点当场晕了过去,这种珍宝被这个女娃娃得到也就算了,竟然还不止一株,这不得气死其他人。 沈青弦嘴巴刚睁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思忖后,闭上了最后,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后,才慢慢说道:“还有一株,不过那一株是宗主的,我不过是替宗主保管,等我送回去,这雪凝草也就没了。” 她可不能将实话全部说出来。 财不外露,这雪凝草可比珠宝值钱多了,若她说出来她的仓库里已经种满了雪凝草,只怕她再也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而且,在她被别人杀死之前,这些老家伙们估计都要被她吓死。 聊天的功夫,傅坚已经醒了。 虽然他中毒的速度很快,但他在昏睡中却是保留着意识的。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沈青弦。 在看到沈青弦这个个子不高,却格外端正女孩后,顿时跪了下来。 “救命之恩,以命想报。以后沈小姐有任何请求,都可找我傅某,只要不伤天害理,傅某一定报答。” 沈青弦笑了笑:“我不是一个客气的人,既然傅督军这么说,那我就记得了。” 随后又指了指傅坚的膝盖道:“这三日膝盖不可受寒,三日后膝盖上的毒便可驱除痊愈。” 台上的惊叹之声远没有众人心里的惊讶来的更为猛烈。 所有人都将沈青弦带带的望着,出了惊讶,更有羡慕,也有嫉妒。 曾经,沈青弦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废物,是个付不起的阿斗。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知道,以后这个女人他们得罪不得了。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 方玉卿最先走了出来,对着众人说道:“我的试题已经解完了。” 此时,众人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他们这才想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医宗终试的会场。 虽然这中间出了意外,但按照规定,只要宗主没有下令打断,这个终试就还在继续。 就在他们攀谈的一瞬间,此次医宗大会的第一名就已经出来了。 而且并没有过多久,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走了出来。 陈麒是第四,比上一次落后了一名。 他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却见父亲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让他先去休息。 沈青弦转身看了看自己的笼子中的老虎,只见老虎没有半点反应。 不禁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今年我又是过来走个过场的。” 这话说完,沈青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医宗终试完毕,陈麒被自己的父亲拎回了家里。 而会场出了这等乱子,慕玄卿作为宗主自然要留下来处理。 回去的路上就剩下沈青弦一个人,相较于来时的结伴而行,显得孤独了不少。 走过巷子,沈青弦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她曾大言不惭的在奶奶面前保证一定给她争光,但这一次,却连前十的排名都没有进入。 她正准备择道而行,去郊外转转。 谁知一个转身,便看见楚拓风正站在她的身后,吓得头身子一头,顿时头皮发麻。 “哇,王爷您走路没有声的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第48章 跟本王去个地方 楚拓风抱着胳膊,目光紧紧的所在她的身上,淡淡道:“本王跟了你一路,甚至故意踢了你箱子里的废旧桌椅你也没察觉,这怪不得本王。” 楚拓风也算是见过沈青弦很多面了。 她杀人的模样见过,狼狈的模样见过,嚣张的模样见过,胆怯的模样也见过。 唯独这般失魂落魄,还是头一次见,新鲜的很! “王爷你跟着我作甚?今日我没上排名,府里可没有酒宴让您蹭。”沈青弦吹着眸子,没有任何精神,看了楚拓风一眼,有些无力了靠在了一边的墙上。 楚拓风就这么望着她,看不出喜怒,就这么四目相对着:“还有精力跟本王打趣,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垮掉的人。” “我那叫苦中作乐!”沈青弦无奈,叹了口气:“现在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我不开心吧。我昨日在酒楼还跟慕大哥夸下海口,现在倒好,排名都没进。” “你这么想当第一?”楚拓风抱着胳膊问道。 沈青弦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有谁不想当第一!” 楚拓风突然勾唇笑了笑,学着沈青弦的动作,靠在了她身边的墙上:“那你为何不用将雪凝草的药剂给老虎用了,老虎身上的毒,只需一点点便可解掉。只要你用了药剂,你必然是第一。” 沈青弦一愣,慕然抬头望着他,对视良久,这才将目光挪开,低沉道:“我自大,我以为我自己能做好的。” 楚拓风突然哼笑了出来,抱着胳膊立起了身,与沈青弦面对面的逼近,居高临下的说道:“我看不是自大,是你知道的傅坚会中毒,所以故意将那瓶药剂全部留下。” “我……” 还未等沈青弦辩驳,楚拓风又到:“你给傅坚用药时,还将装有雪凝草的药瓶摇了摇,一副恨不得再能倒出一滴的模样。可见你害怕药剂根本不够,所以你不敢给老虎浪费,你准备将雪凝草药剂留着,准备随时救人。” 沈青弦默默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与他对视许久,才叹了口气,无力辩驳:“我那是怕浪费,所以才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楚拓风抱着胳膊笑了出来:“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身上挂满好名声,你竟然还想着辩驳。果不其然,你确实挺蠢的。” 沈青弦咬牙:“王爷您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骂人啊!” “本王只是在阐述事实!”楚拓风将手放开改为叉腰的动作,再次朝着沈青弦靠近:“如果本王猜的不错,你剩下的雪凝草也不只一株,应该还有其他。” 沈青弦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楚拓风一边咬牙,一边点头:“王爷,当一条蛔虫有意思么?” 楚拓风挑眉:“还不错。” 沈青弦真的没想到,这个男人不禁竟然如此的脸皮厚。 厚的就跟城墙一样,无坚不摧。 其实楚拓风想要揣测沈青弦并不难。 比较沈青弦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平日里给他用了什么药都要找他拿银子。 今日肯一次用掉以整瓶雪凝草药剂,就证明还有其他。 加上之前沈青弦给他的药膏,光已经用掉的雪凝草就已经有两株。 她能培育出两株,那必然还有三株四株甚至更多。 只是这个女人想要守着一堆草药当宝,所以故意不想透露罢了。 沈青弦气的扭头就走,却被楚拓风拉住了后衣襟。 “你想去哪儿?”楚拓风突然问道。 沈青弦无奈,咬了咬牙:“当然是回家啊!我想睡觉睡觉不可以?” 楚拓风突然勾唇,拉着她的衣领便往回拽,一边走一边道:“回家之前,你得随本王去个地方。” 沈青弦一介女子又不会武功哪里执拗的过这么一个男人。 他被楚拓风一路带至酒楼,前脚刚踏入客房,后脚就传来砰的一声,房门被楚拓风关上。 沈青弦顿时头皮一紧,眼神私下打量起来。 这件房间虽然并不大,却胜在雅致,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张软榻,可供客人歇息。 楚拓风刚一进屋就解开了自己的披风,随手丢到了软榻上。 更是解了解脖子上的纽扣,舒展舒展脖间的颈骨。 “王爷你干嘛!”沈青弦见他这动作,不由心里一紧。 楚拓风一边解着袖口的纽扣,一边慢慢的朝着沈青弦靠近,嘴角边还带着一抹坏笑:“本王的动作很难理解么?还是说,你的脑子不大行!” 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死死的望着越来越靠近的胸口,不由屏住呼吸,身子往后缩。 这个男人该不是要做那种事吧! 沈青弦越想心里越是发麻。 虽然楚拓风看上去并不像喜欢她的人,但沈青弦自认为自己也不算太差。 说不定楚拓风这几日火气旺盛突然感觉来了就想找个人解决一下。 保不齐自己就刚好撞上了,倒了这个血霉。 “王,王爷。您说过的,京城女子众多,你唯独看不上我!” 楚拓风挑了挑眉,目光一抬,点点头:“不错,本王是说过,但这与本王要做的事之间并无什么联系。” 沈青弦不禁惊诧! 这个男人是个畜生吧!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的出来? 她又不是青楼女子,怎会与不相爱的人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虽然楚拓风现在是笑着的,但沈青弦知道这就是只老虎,她又不敢得罪,只能咬咬牙,强笑道:“王爷,您难道真的想这么做么?孤男寡女的,不太适合。” 楚拓风叉着腰,将她逼至角落,眼神盯着她道:“孤男寡女……当初拉扯本王裤子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现在就你我二人,等到有其他人来时,本王自会穿好,无需你提醒。” 沈青弦一时语塞,仿佛被天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北王竟然还有这么不齿的一面。 禽兽! 简直禽兽。 就在沈青弦思索间,楚拓风在软榻上躺了下去。 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沈青弦一眼,以命令的语气道:“你过来,伺候本王。” 沈青弦背上一个激灵,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楚拓风保底把她当作什么人了! 以为她逆来顺受,不懂反抗么? 沈青弦咬了咬牙,压着心里的火气道:“王爷,您就非得这样么?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 楚拓风本是闭眼享受的模样,陡然睁眼,死死的盯着她道:“本王让你做,是你的荣幸。慕玄卿想这么伺候本王,本王都不给他机会。你竟然还在这推脱?”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沈青弦连忙反驳,但刚反驳完,她便愣在原地。 等一下! 慕玄卿? 沈青弦心里的想法骤然扩大,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吧! 慕玄卿和楚拓风竟然…… 沈青弦顿时肯定了心里的猜测,怪不得楚拓风昨日被她气走,保不准真就被她给说中了。 是吃了“阿弦”两个字的醋! 而按照这个思路来看。 看来是慕玄卿在追楚拓风啊!只是楚拓风对于慕玄卿若即若离。 想想他们平日里的举动,沈青弦觉得和自己尤为贴切,一时间就跟发现大秘密似的,看着楚拓风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本王让你来,你就来。”楚拓风略微不满的命令道。 沈青弦慢慢靠近,目光朝着他的身上打量过去:“王爷就非这样不可么?” 楚拓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咬牙道:“秋日气候干燥,再加上你给本王用的药,本王热!” 沈青弦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好家伙,给她治病还怪他! 自己风骚能怪得了别人么! 第49章 王爷,你这样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适? “王爷,您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来!”沈青弦坚持着,站在旁边一栋不动。 如此反复,楚拓风彻底怒了。 他立刻从软榻上窜了起来,一把按住沈青弦的脖子,将嘴唇朝着他的耳朵靠近:“本王让你做你就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这双手可以剁了!” 沈青弦气的咬牙,但偏偏自己被楚拓风夹着脖子,实在无法动弹。 如果换做平时,她必然下了毒就跑。 偏偏今日芯片使用次数太多,能量还在回复中! 这样一来,她还真是连逃都逃不了。 沈青弦无奈,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 沈青弦,你就当时被狗咬了! 反正楚拓风说的“手”,就当自己上茅厕的时候不小心弄脏的了。 沈青弦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行行行,我做!王爷先放开!” 见沈青弦妥协,楚拓风这才略微满意的松开手。 他在软榻上再次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放松道:“等到慕玄卿他们来了,你就可以停下了。” 沈青弦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奈点头:“是!倒是时候王爷可别怪我力气太大!” 楚拓风哼笑:“放心,本王身体可不是风一吹就倒,受的住。” 沈青弦,默默咬牙,眼底露出了一抹狠色。 既然如此,可就别怪她无情了! 沈青弦攥了攥手心,突然朝着楚拓风面门袭击而去。 只听得“唔”的一声吃痛,紧接着,楚拓风顿时从榻上弹起,立刻抽出一旁的佩剑,以剑刃抵住沈青弦的咽喉,大怒道:“你别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沈青弦陡然愣住,双手下意识的举起。 一脸不解,眨了眨眼睛:“不是……不是王爷你让的嘛!” 楚拓风脸色黑的可怕,故意将手中的剑朝前推进了一步。 吓得沈青弦立刻往后躲闪,却不料身后有一张椅子,沈青弦直接栽倒在地。 她吃痛揉着屁股,愈发觉得莫名其妙:“不是王爷你让我帮你的?我不同意,你还逼着我,现在我帮你做你又要杀我!当王爷还真是好啊!人命在你手中当真不值钱!” 楚拓风眉头皱紧,脸上划过片刻的思索。 他突然想到什么,咬了咬牙,气的他直接挥剑将一旁的桌子给劈开。 惊得整个楼都在跟着颤动。 “本王何时让你帮忙了!你这蠢货!脑袋不要也罢!” 沈青弦懵了。 脸上一脸血色都没有,就这么懵在了原地。 她误会了? “不是那个……那又是什么!” 楚拓风此时真恨不得将她脑袋劈开瞧瞧,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竟然用如此肮脏的想法来揣测他。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本王有没有说过本王热!你这双手连扇子都不会扇,以本王看还不如直接剁了!” “误会!”沈青弦连忙大喊,将双手藏在了身后:“误会,都是误会!” 她尴尬的赔笑着。 现在嘻嘻想想,楚拓风的举动似乎也确实是在单纯的说“他热了”。 沈青弦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终试搞得太过于紧张所以才会无解。 她现在甚至庆幸,还好楚拓风并不知道她方才还将他与慕玄卿之间思索成了那种关系。 若是楚拓风知道,只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这一次,她实在找不到辩解的理由。 确实是她误会了。 沈青弦连忙拿过软榻旁的扇子,尴尬的笑了笑:“将功补过,将功补过!我扇扇子的技术挺好的,王爷不妨休息休息,莫要大动干戈!” 楚拓风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 本以为沈青弦会制作毒剂和解药还能聪明点,没想到她还是这般愚蠢至极。 而更愚蠢的事,是他竟然还指望着沈青弦能做出一件人干的事! 楚拓风眼神一冷,不屑道:“不必了,你出去!你就在楼下等着吧!” 沈青弦一听楚拓风这么说,连忙把腿就跑,直接奔到了楼下。 一问店小二才知道。 原来慕玄卿昨日就在此处准备了庆功宴,等着她拿了医宗第一,便好好庆祝一番。 对于慕玄卿,沈青弦确实很感激,只可惜,她要让慕玄卿失望了。 未等多久,就见到慕玄卿与陈麒匆匆赶来。 一见道沈青弦,本来还有疲惫的脸上顿时撑起了一抹笑意。 “久等了,阿风可来了?” 沈青弦脸色顿时发红,尴尬的点了点头:“他在楼上休息着,我嫌房间闷,所以在楼下等你。” 慕玄卿淡淡笑了笑:“无妨,医宗大会这几日,这条街得到酒楼和客栈都被包下了。若是阿弦想休息,随便哪间房都可以。”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慕玄卿身后的陈麒一眼,安慰道:“可是被夫子骂了?这次你也算被我拖累,若不是为了拿烫伤药,也不至于耽误时辰。” 陈麒摇了摇头:“并非你的错,况且这次我爹也没有骂我。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陈麒之前一直不能理解沈青弦为何如如此急切。 也不动她明明可以制作药剂,最后却选择制作药丸。 可到后来,他懂了。 “如果没有督军一事,这次医宗第一你当仁不让。现在你却因为此事收到牵累,连前十都没进,沈老夫人知道后,恐怕会很难过。” 一提到排名的事情,沈青弦就想起苏羽柔来:“对了,苏羽柔你们怎么处理的。” 慕玄卿淡笑道:“这一次事情闹得很大,按照苍月的律法,无论是盗窃罪还是下毒,都是重罪。如今已经被督军的人亲自送到地牢了。” 沈青弦顿时欣喜:“可是北王的地牢?” 慕玄卿猜到她在想什么,顿时笑了出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阿风的地牢只装阿风缉拿的人,其他人就算是想进去,也没那么容易。不过这次苏羽柔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慕玄卿连忙坐了下来,喝了口茶道:“方才苏立城夫妻二人跑来了会场,说你害死了苏羽柔的婢女芸儿,想要拿你去见官。” 一说到着,慕玄卿就忍不住的发笑:“你说巧不巧,刚好会场有不少毒宗的夫子,便跟着官兵还有苏立城夫妻一同回了沈家,他们查验了芸儿身上的毒药,恰好与苏羽柔房所藏匿的毒药一致。苏立城想要害你不成,反倒还害了自己的女儿,如今新账旧账一起算,苏羽柔怕是必死无疑。” 让苏羽柔死,沈青弦是在希望不过的。 只可惜,可能希望要落空。 “苏羽柔只怕是死不了了。苏羽柔与二皇子订了婚,督军怎么也得姑娘皇家的颜面。况且沈黎也必然会想尽一切方法让苏羽柔保释出来。” 沈青弦无奈笑了笑:“不过能让她吃些苦也好,起码也能让她清楚,自己究竟做了多少蠢事!” 今日这顿饭吃的还算踏实。 或许是因为沈青弦方才与楚拓风闹了一次的缘故,其间楚拓风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他整个人却笼罩着一层寒气,让人实在不想靠近,也不想主动。 虽然楚拓风就想一根刺,靠近时不小心就会伤了自己,但好在周围还有其他人,将这根刺包裹住,也就不会伤人了。 沈青弦不得不承认,跟这几人一起吃饭,比在沈府的餐桌上更有加的感觉。 奶奶因为肠胃不好,所以每日最先下桌,平日里都是沈青弦与苏羽柔他们大眼瞪小眼,吃饭很败胃口。 都说在王爷和宗主面前说话得注意点,但她在此处,反倒比在家里还要肆无忌惮许多。 “对了小废物,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这次沈家的变动是最大的,我怕沈老夫人会撑不住。”陈麒一边给沈青弦夹着菜,一边很自然的说着。 沈青弦亦是为这件事情发愁,虽然苏羽柔被关押让她心里舒坦了不少,但沈家却因此跌出世家排名,也不知道奶奶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这个打击。 “也好。”沈青弦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沉默的楚拓风突然停下碗筷,抬眸冷道:“这种小事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你是准备换了沈府的牌匾吗?” 第50章 放弃机会 沈青弦无奈咬了咬牙,若是换做之前,她就算没胆子也得鼓起胆子反驳几句。 但今日一想到他们在客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她便只好将这口气咽下去,转头对陈麒道:“王爷说得对,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楚拓风开口,陈麒自然不好反驳,只是他觉得颇为怪异,今日的沈青弦与平日里所见的模样完全不同,不禁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沈青弦慢慢抬头瞧瞧的瞥了楚拓风一眼,却见楚拓风正盯着她,顿时脸上尴尬,眼睛左看右看,不知将目光落在何处:“没,没什么,不过是觉得王爷说的有道理罢了。” 慕玄卿岂会察觉不到其中的怪异,笑着问道:“阿风,你是不是欺负人家姑娘了?” 楚拓风瞥了慕玄卿瞥了一样,哼笑道:“欺负她?你自己问问这个蠢货,到底谁欺负她了。” 一提及此事楚拓风就来气。 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活了二十五年,竟然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女人给调戏。 还是以这般姿态袭击他的身体。 简直是放浪之极! 沈青弦感觉道他们要将旧事重提,顿时睁大了眸子,摆手道:“不是不是,王爷挺好的,他没欺负我,是我欺负他……” 话音刚落,就见楚拓风的眼里顿时投射出刀子一样的目光,直逼沈青弦。 惊的沈青弦连忙摆手,仓皇辩解道:“没有没有,我没睡好所以一时口快,谁都没欺负谁。我只是单纯觉得王爷说的有道理罢了。” 她差点就忘了,像楚拓风这种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被人调戏这种事情。 说他被调戏,比诬陷他强迫人还要令他难堪。 可慕玄卿哪里是这么好骗的人,如果连这点都看不透,他这个宗主不禁白当了。 偏偏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楚拓风小声问道:“阿风,没想到你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不放说来听听,你怎么成为一个小姑娘的手下败将了。 楚拓风的脸色黑的难看,他放下碗筷,转身与慕玄卿四目相对:“你的好奇心就这么重么?” 慕玄卿挑眉,点了点头:“跟你学的,整个苍月论好奇心,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楚拓风冷笑,咬牙道:“询问别人哪有自己亲自感受来的印象深。” 他的目光从沈青弦的身上略过,带着一股狠意:“反正你问我也问不出,倒不如去问问沈青弦,让她好好在你面前演练演练,说不定你还能享受一番。” 沈青弦顿时脸上涨红的厉害,恨不得找个角落钻进去。 她现在就非常后悔。 她一定是太累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误解楚拓风的意思,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而现在倒好,楚拓风竟然还让她跟慕玄卿演练,这脸真是丢到家了。 慕玄卿微微皱眉,眼底浮现出一丝不解:“享受?既然是享受你为何……” 话问道这儿,慕玄卿瞥看了沈青弦一眼,看到她脸上的那一抹红晕顿时恍然大悟,连连咳嗽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操,操练就不必了吧。近日天气怪燥的,还是回去休息的好。” 慕玄卿思察到这儿,胸口觉得有些憋闷,他们二人的关系已经是到了这种地步么? 沈府内,今日安静的不像话。 因苏羽柔出了此等大大事,沈黎和苏立城正忙着在外面拉关系走后门,此时连针对她心里都没有了。 沈青弦也是难得偷得一份安宁。 她站在老夫人的房门口,沉着脸,不敢说话。 还是老夫人先在屋内开口:“是阿弦回来了么?回来了就进来吧。” 还好,听上去并没有出现无力或者生气的状态,比她想想的要好很多。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刚一进去就看到老夫人正拿着一叠文书,坐的端正。 侍女在一旁倒茶,屋内也是干净整洁,不像是情绪激动的样子。 沈青弦一进屋,就规规矩矩的行礼,态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老夫人瞥了沈青弦一眼,将那叠文书放在了桌上,平静道:“在奶奶这没必要站着,坐吧。” 沈青弦心里依旧有些不平静:“这次医宗大会发生了这种事情奶奶不生气么?” 老夫人望着沈青弦,因为神态太过于常态,反而更不容易看出喜怒:“阿弦希望奶奶生气么?” “自然不希望。”沈青弦连忙回答,低着头坐到了老夫人身边:“沈家这百年,一直排在医宗前十。前几年更是排在了医宗第一,这一次苏羽柔入狱,不仅让沈家没有了第一的身份,就连我也辜负的奶奶的期望,并没有进入排名。奶奶应该已经对阿弦彻底失望了才是。” 老夫人叹了口气,将沈青弦的手拉到了自己的手心,反而安抚道:“你知道奶奶为什么这么想要医宗排名么?” 沈青弦懵懂的回应着:“是为了沈家的地位?” 老夫人温和的笑了笑:“确实是如此,只有保持了沈家的地位,别人才能忌惮咱们,才能让咱们沈家好过。” 老夫人又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远方,陷入了回忆:“沈家的男子都活不过四十岁,如果没有地位,那么咱们府上的一干女眷,则会受人欺凌,很难存活。” “所以这一次……”沈青弦试探性的接话道。 老夫人叹息回答道:“这件事奶奶也已经听说了,羽柔偷了夜儿的雪凝草,结果弄成了毒剂,这是她就有自取,怨不得她人。况且得罪的还是督军大人,只是抓去地牢,没有就地处死已经是万幸。” 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沈青弦的额头,一脸认真:“奶奶之所以不生气,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你有保护自己,保护咱们沈家的能力。” 老夫人对着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点了点头,从屋里端出一个木盒来。 老夫人将木盒送到沈青弦面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是沈家随意出入逍遥宗的令牌,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归家主所有。之前立城想要,我一直没舍得给她。现在看来奶奶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东西,更适合留在你手中。” 沈青弦一惊,有欣喜,更多的却是惊吓:“奶奶,为何将这东西交给我?” 老夫人拿出那块令牌,系到了沈青弦的腰上:“今日,玄月门门主亲自来沈家告诉我,说你明明可以拿第一,却为了救督军的性命,将自己做出的药剂全都给督军服下。你有医者的本心,这比什么都难得!” 医者本心。 沈青弦听到这句话说,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上辈子的她,被人送了个外号,黑蜘蛛。 就是因为有人传言,想要近亲她的人,都被她毒死了。 现在奶奶却说她有一颗医者的心,就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像个笑话。 沈青弦低着头。用拇指摸了摸腰牌上面的纹路,低沉道:“可沈家的地位还是没了。” “谁说没有了?”沈老夫人笑着,将那叠文书推到了沈青弦面前,买着关子道:“看看?” 沈青弦带着几分好奇,将文书拿了起来。 才看了几个字,就不由的惊诧。 “这是逍遥宗的录取书?” 逍遥宗的内宗弟子,一年才会选出一个,就算苏羽柔连着获得了两届的医宗第一,也未曾拿到逍遥宗内宗弟子的资格。 沈青弦不由笑了笑:“这算不算走后门,毕竟奶奶与慕大哥关系这般好,慕大哥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 “这跟奶奶可没有关系。”老夫人笑弯了没眼:“况且这东西也不是夜儿一个人就能决定的。这可是医宗和毒宗众多夫子一同选出来的答案。你这次在医宗大会上的表现让她们很是满意。” 沈青弦虽然很激动,但她却将文书合上道:“奶奶,我可以选择不去么?” 老夫人一愣:“你可别犯傻啊孩子,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却求不得,如今给了你,你为何不想去?” 沈青弦自然知道,去了逍遥宗内宗有光荣,但她的志向可并不在此。 况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如果现在就动身去逍遥宗,那她也会不安心。 关于别人送入她怀中的两张字条,她道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来源和意思。 她只知道,原主绝对不是她记忆里的这般简单。 恰好,她不知道的部分一定是决定她生死的关键,她绝对不能在调查清楚之前就离开。 老夫人虽然并不希望她放弃这次好机会,但老夫人也不想逼着她做决定。 “阿弦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阿弦能保护自己奶奶也就放心了。逍遥宗想要的是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就好。只是奶奶还是希望你能慎重些,不要到时候后悔。”老夫人叹了口气。 沈青弦点了点头:“上面写的五日之后给答复,奶奶放心,阿弦会做一个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的。” 虽然她必不可能去,但她还是希望能让奶奶放心。 医宗大会之后,便是正常的去宗学堂上课。 这一次,没有人再欺负沈青弦。 之前虽然借着百枯草的赌约,让其他人不能在学校对沈青弦动手,但说到底,那些人都是不服的。 这可这一次,他们服的真心实意。 虽然没有进入排行榜,但沈青弦的实力有目共睹,谁也不该再用废物来形容她,唯独陈麒。 “小废物,老夫人有凶你嘛?”陈麒刚拍了拍她的肩,陈麟就皱眉道:“哥!别喊人小废物,现在她在咱们学堂里面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你这么喊多没礼貌啊!” 说完,陈麟还不忘扭头马屁道:“是吧,青弦姐!” 沈青弦笑了笑:“一个名字罢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还能忍。” 如果实在上辈子,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喊她废物。 这辈子骂她的难听词汇多了,她反而觉得陈麒喊得不算难听。 就在她们闲聊之际,方玉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突然将一块玉丢了出来。 沈青弦下意识的去接那块玉,刚一入手,那玉便冻的她一哆嗦。 “这什么玉,怎么这么冷。” 陈麒这孩子连忙凑过来,一脸吃惊的望着方玉卿:“这可是这一届第一名才能得到的寒玉,据说是宗主亲自是冰天雪山发现的,你就这么随便丢的吗?” 方玉卿依旧是一身白衣,他眉宇间总是蹙着,所以看上去极其不友好:“我方家不想欠人东西,玉可以给你,但这第一的位子,我方家必须要得!” 沈青弦攥着玉,收起来笑了笑:“我也没说要跟你抢啊,你本来就是第一个完成的,没什么好争的。但这块玉你既然主动送出,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沈青弦虽然还不知道这块玉有什么用,但单从陈麒的描述中也能知道,这是个稀世的好玩意。 既然是好宝贝,又岂有不贪的道理。 方玉卿并没有理他,而是瞪了她一眼,回到自己的作为上,继续正襟危坐,翻看着书本。 沈青弦不禁对着陈麒小声问道:“他一直都这样么?” 陈麒亦是压低了声音,点点头:“嗯,方家向来严苛,方家的人也都这般死板,你看她妹妹,已经比他活泼多了,但依旧是班上女生中最安静的一个。” 沈青弦默默点了点头。 虽然这两兄妹并不是她想要结交的人,但他们也算是为人正直,至少不用她花心思对付。 就在沈青弦以为近日会很平静的时候,突然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便随着大吼大叫之声,引得院中一片嘈杂:“沈青弦,滚出来!你这个贱人,害的羽柔入狱,你竟然还有脸来宗学堂上课!” 第51章 你们在马车里做什么??? 光听声音,沈青弦便知道是二皇子楚澈了。 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嚣张跋扈,没皮没脸? “要不进去躲一躲?”陈麒小声问道。 沈青弦笑了笑,眼底带着一股不屑:“躲?我干嘛要躲着?苏羽柔自作孽与我何干。” 她不仅不躲,甚至还要出去硬碰硬。 沈青弦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脸上不带有半分惧色。 脚刚踏出去,便与眼前一双极为凶狠的眼睛四目相对,她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个贱人笑什么!你竟然还有脸出来。”楚澈气的咬牙,紧紧握拳,满脸都是恶意。 沈青弦微微笑着,一脸平淡的望着他:“二皇子挺有意思的,苏羽柔自作孽被关押,你不去找她来找我。怎么?想借此由头与我重修旧好啊!” “你!”楚澈被她一句话赌脑袋充血,瞬间气的脸红:“你个贱人,竟然如此恬不知耻,本宫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你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沈青弦靠着房门上,抿嘴笑道:“既然如此,那皇子来这里干什么,请回吧,不送!” 堂堂二皇子,几次三番在沈青弦这里失去了颜面,就这么离开,他又如何能甘心。 楚澈见沈青弦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歪理,便不再与她争论,直接上前一步,突然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往外拉扯。 沈青弦亦是眼睛骤然睁大。 若是抓的别处还好,她自然有办法挣脱,可楚澈竟然抓着她的左手腕,她的芯片被楚澈死死捏在手里,她根本没办法下毒。 一时间,沈青弦眼里露出了几分慌张之色:“二皇子,这里医宗学堂,我劝你不要乱来。” “本宫岂会怕你!”楚澈咬牙,狠狠道,在拉出大门的一瞬间,楚澈对着侍卫命令道:“来人,将整个宗学堂围住。宗学堂不能打架是么?那么本宫就不在里面打,但也休想让里面的人出来。不到下课时间,谁也别想踏出这个门。” 沈青弦超身后望去,只见陈麒一脸焦急的被侍卫给拦住,几把刀架在陈麒的脖子上,让陈麒不敢造次。 沈青弦额头冒汗,咬牙道:“楚澈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澈冷笑,眼底阴冷,抓住的沈青弦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直接将她的手腕扭断:“自然是找你算账!”声音极为凶狠,伴随着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他看上去格外狰狞。 沈青弦的力气并不如他,但也并不会放任他拉着走。 一边不断的挣扎,一边怒道:“你当众抢人,还有王法么?” 说完,她就后悔了。 楚澈哪里是讲王法的人! “本宫是皇子,本宫就是王法!”楚澈将沈青弦狠狠一甩,丢到了马车边,巨大的撞击力让沈青弦摔倒了地上。 她还未来得急启动芯片,楚澈便已经将他的手腕再次捏住,于此同时,一根粗麻绳就已经缠绕上她的手腕,将她绑的无法动弹。 楚澈亲自“操刀”,一边系着麻绳,一边冷笑道:“哼,上次你不是挺有能耐么,踹本宫,还给本宫递休书!”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打这沈青弦的脸颊,虽然用力不大,却也足够给她羞辱:“今日怎么反抗不了了?没吃饭么?” 沈青弦闭着眼睛躲闪着,胸口积压的怒气越来越大:“楚澈你别太过分,到时候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别怪我下手太狠!” 楚澈冷笑着,死死掐住沈青弦的脖子:“就凭你?本宫还真想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话音刚落,随着一股重力,沈青弦被丢进了马车里。 紧接着,楚澈掀帘而入,将她逼迫至角落。 眼底带着凌虐的笑意。 沈青弦死死的瞪着他,咬牙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身子歪倒在马车内的地上,楚澈一把扯住她的后发,将她的脑子按在座椅上,没有丝毫的怜惜:“本宫是皇子,你之前敢如此得罪本宫,本宫却不杀你,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你又害的羽柔入狱,自然是要好好的折磨你,这样才能解气。” 马车在城内疾驰而过,而马车内的争吵声则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此时的悦来客栈内,辰肃拱手进屋,一脸严肃。 楚拓风把玩着手里的一个药瓶,嘴角勾着一丝坏笑道:“可有消息了?” 辰肃神情僵硬,郑重低沉道:“回王爷,属下观察这两日,沈青弦一切正常,两日医宗学堂和沈府两点一线,并未去过东渡口,想来与前日截获的那一批货物并无关系,只是今日……” “今日如何?”楚拓风把玩药瓶的动作一顿,笑意消失,坐起了身子道。 辰肃低头:“今日二皇子突然去了宗学堂,将沈青弦抓上了马车,朝城外去了。” “楚澈……”楚拓风冷冷的念着这个名字,但片刻后,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这和本王要你办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本王看上去与那个女人关系很好吗!” 辰肃一时语塞,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楚拓风眼底透着一抹阴暗,冷冷道:“罢了,你且继续跟着,若是有什么异动,再跟本王汇报。” 京郊城外。 鸦鸣声,风动声,连成了一片又一片,但远不及马车内的动静来的刺耳。 “好你个沈青弦,竟然敢踹本宫,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你的脚给剁了!” 楚澈干净衣衫的大腿处,赫然留下一个鞋印。 脸色难看的可怕,眉心挤出了沟壑,鼻子皱紧,咬牙切齿。 一把就将沈青弦的右脚给拽住。 那脚踝细的仿佛能被他直接掰断。 而就在他抬起脚踝的一瞬间,沈青弦抬起左脚对着他的腹部又是一脚! 因为踹的是他的致命处,楚澈连忙朝后躲闪,却不料跌出了马车外,砸到了车夫身上,车夫往前一倾,脸埋上了马屁,惊动的马儿奋力奔跑。 在颠簸与惊恐间,楚澈连连抓住马车门口的木板。 马车夫不断簕竹缰绳,这才将受到惊吓的马儿给止住。 而马车内,却传来沈青弦的大笑声:“堂堂二皇子,如果坠马身亡,会不会很有意思?” 她现在可是由衷的厌恶楚澈。 方才从京城到郊外的一路上,楚澈一直对她动手动脚,这男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不过还好她不怂,又由于挣扎的毫无章法,反倒让楚澈有些慌乱不及。 楚澈见她如此嚣张的模样,更加气急败坏的朝着沈青弦靠近。 “这么挣扎对你有什么好处。”楚澈掐着沈青弦的脖子,又手指故意戳上她额头的伤痕:“为了躲本宫,自己额头都被蹭伤,你还很会做亏本的买卖!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本宫的嘛,天天缠着本宫,妄想本宫能娶你!怎么?现在躲着我?是想玩欲情故纵?” 楚澈死死的瞪着她。 他想要狠狠的羞辱眼前的女人,把她折磨的体无完肤,然后将濒死的她随意丢弃。 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心头之恨。 本来他在林子里制了一处竹屋,当初是准备留着与苏羽柔赏景所用。 可这一次,他却想将这个竹屋当做沈青弦的刑场。 她要让这一切,都变成沈青弦死前的噩梦! “本宫本让多留你一会儿的,可现在你如此不听话,本宫就懒得等了。”楚澈死死的捏着沈青弦的下巴,无论沈青弦如何扭头挣扎,都迫使她看着自己。 楚澈一边冷笑,一边咬牙道:“驾车!继续往竹屋走,在到竹屋之前,本宫没喊停你就别停!” 随着门口的一声回应,马车立刻颠簸起来,颤的沈青弦背脊疼痛。 但更大的疼痛远不在此。 楚澈用绳索将她的腿缠住,强行分开,而绳子的另一头系在了车窗上。 这马车做的极其牢固,无论沈青弦如何用力,也没办法将身子亦或者窗户拉扯断。 而下一秒,一双略微粗糙的手,便摸索着覆上了她的大腿。 沈青弦心里彻底慌了,但还好,她理智尚存。 虽然她的双手被困在一起,但并没有完全固定,她还可以两只手并在一起不断挥打,不断用力。 “混蛋,放开!”沈青弦喘息着大叫。 而她的力度也极大。 楚澈因为在碰她的腿,来不及抵挡,硬生生吃了她一拳。 气的楚澈脸色阴冷,直接将按着她的头想要去强吻。 楚澈压着她的身体,疯狂的啃咬了过去。 但在靠近的一瞬间,楚澈便立刻弹开,露出了一声惨叫:“嗷!” 只见楚澈的嘴唇上赫然露出了一道牙印,有血不断的从皮肤上伸出来,看上去极为惨烈。 楚澈连忙拿出帕子将嘴给捂住,瞪大的双目望着她:“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但刚一骂完,他便疼的皱眉,一张帕子,顿时被染红了一半。 沈青弦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带着一股胜利者的笑容看着他。 “哼,二皇子就这点本事,还不如趁早把我放了,能少吃点苦头。” 第52章 狼狈时总遇见你 沈青弦不是迂腐保守的古代人。 反正亲嘴唇又不会怀孕,她还不如将计就计,直接主动凑了过去。 她不仅没有躲闪,还在楚澈的唇瓣靠近她的一瞬间,将楚澈的唇死死咬住。 人类的咬合力极大! 若不是之前耗费了太多体力,再加上楚澈及时捏住了她的下巴。 说不定楚澈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一命呜呼了! 她想咬的位置是楚澈的人中,是救命穴,也是死穴。 只可惜现在看来偏了一点点。 不过也足够了! 至少楚澈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再碰她的身子。 楚澈慌乱的在马车内翻找着伤药,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所需要的。 不禁勃然大怒,对着马车夫怒吼道:“回城!快给本宫回城!” 楚澈痛的已经瘫坐在马车内。 他看着地上一脸笑意的沈青弦,心里越发厌恶。 但他现在可没有精力在去做那种事情。 只能时不时的用踹上沈青弦两脚,来抒发自己的愤怒。 “贱人,扶不上墙的德行!” 可惜因为疼痛,楚澈也用不了多少力气,所以沈青弦倒也没有多疼,能得此机会好好恢复体力。 回城的马车开的极快。 马车夫一点也不敢耽误,似乎只花费了出城时一半的时间,就已经回到了城内。 刚一进程,马车便被人拦下。 楚澈气的跳起来大叫:“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本宫的马车!” 还未等马车夫回到,就听到门外传来阴冷又带着坏笑的声音:“怎么?本王拦不得?” 楚拓风的声音就像是一根刺。 在响起的一瞬间,便吓得楚澈石化在原地,眼里写满了惊恐。 沈青弦亦是如此,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拓风竟然会在这里。 而他一个王爷好端端的,搜马车作甚! 短暂的片刻的后,楚澈立刻塞住了沈青弦的嘴巴,忍痛道:“皇叔,我受伤了,正急着回宫,还请皇叔不要阻拦。” 但马车外地人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面子。 不仅没有放行,还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冷冷道:“这可不行,本王负责幻离散一案,就算是皇家的车,本王也得搜!” 窗外的光线瞬间射入了马车内。 头躺在地上,脚被捆在车窗上的沈青弦,瞬间与之四目相对,眼睛睁的比荔枝还大。 她竟然以这种姿态与楚拓风见面了。 心里顿时五味成杂,但更多的,还是屈辱。 沈青弦是个好强的人,在楚澈面前丢脸她觉得没什么,偏偏在楚拓风面前丢了脸,她觉得很不是滋味! 一时间,眼底覆盖了一层雾气。 楚拓风在看到她眼角的那一抹痕迹时,不禁心里一愣。 她这是哭了? 见沈青弦哭,可比见天上下红雨还难得! 这是个稀罕事,但他并不觉得开心。 楚拓风一掀开帘子便能看到沈青弦露在外面腿。 可他却装作没有看见一样,冷冷的望着楚澈,低沉道:“既然受了伤,二皇子就快些回宫,本皇会立刻派传人送皇子回去,这辆破马车,不要也罢!” “皇……”楚澈刚想要反驳,却因畏惧楚拓风,将剩下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楚澈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人“送”上了另一辆马车,快速离开。 而城门口的马车上,就只剩下沈青弦与楚拓风两个人。 楚拓风极为嫌弃的看了沈青弦一眼,抓起沈青弦落在肚子上的裙摆,将裙摆提起,连带着她的脚踝一同抓住。 沈青弦心里一软,他这是在用裙子帮她遮住腿? 而紧接着,楚拓风立刻抽出了佩剑风狂,将拴住她的脚踝的两根绳索给斩断。 而后立刻回身,不在去看她:“平日里嚣张得意,今日却如此难堪!丢人!” 沈青弦倒躺在马车地上的姿势,只能看到楚拓风的后脑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拓风也并没有再说什么,并没有绅士的将她扶起,也并没有再帮她送手上的绑,而是直接离开。 沈青弦一点点的扭动着身体,勉强坐起来。 浑身上下带着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的皱眉,但看着楚拓风的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却有些不平静了。 又被他救了一次。 上一次的才刚还清,这一次又欠下了。 欠人情债的感觉可真不好啊! 沈青弦盯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拧住了眉头。 沈青弦刚一进入内城,就被陈麒找了过来。 陈麒一脸担忧的冲了过来,看到沈青弦时不仅没有放松,反倒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楚澈他打你了?你头上怎么回事。”陈麒又细细看了她一圈:“还有手上,你的手腕都出血了。” 沈青弦退后了一步,与陈麒拉开了距离:“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家里休息了,我有些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她现在心情不好。 很不好。 谁也不想见。 就想好好的睡一觉。 陈麒的脸色难看的有些可怕,紧紧的望着沈青弦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块就空掉了。 虽然他与沈青弦并不是男欢女爱的关系。 可他们相处甚欢,起码已经超过了普通友人的级别。 可现在,却疏远了…… 虽然只是一个退后的动作,却好似一瞬间将他们二人的距离拉出了万丈远,让他一瞬间心里就像被拉扯了一样顿痛。 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在怪他没去救她么? 陈麒不知道,却也没理由再开口问。 夜里,沈青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来是因为奶奶今日因为她的伤问了许久,而来就是因为楚拓风了。 楚拓风的出现,无疑让她乱了阵脚。 她是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偏偏这一次又让他帮了忙。 就在她思索之际,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 以那黑影的身高,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 能出现在沈府的男人只有苏立城和沈傲寒,但苏立城现在急于苏羽柔的实情,沈傲寒留恋花丛也不归宿,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歹人。 她并不会武功不敢正面交锋,只能立刻躬身下床躲至角落,静待时机。 她拿起桌上的花瓶,瞧瞧站在了门口。 只要这人一进来,她就立刻将其敲晕。 而她还是想错了。 只听见咚的一声! 一个飞镖立刻穿过纸窗户飞到了她的床架上。 而就在这瞬间,黑影消失,没了踪迹。 沈青弦的目光随着那飞镖的声音盯死在床架上。 她带着不安的心情朝着那个飞镖看去,果不其然,上面夹着一张字条。 那人不是来杀她的,是来给她送信的。 明明不是杀她的,却比来杀她更让沈青弦有危机感。 她一点点的上前,抽出飞镖将纸条摊开,映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东渡口破,改小船只走河西码头。” 沈青弦的心脏立刻被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这些事情总会跟她有所联系,她能意识到这中间可能涉及到要命的东西。 沈青弦也明白,这些东西很危险。 但也清楚,若是真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那她就必须亲自前往信中的地点一探究竟。 东渡口,全是楚拓风的人。 就算不给她这封信,她也知道。 而城西码头不走商船,一般只走渔民。 为了让自己去的不突兀,他必须再拉上一个人掩盖自己的身份。 第二日一早,沈青弦便率先坐到了教室内。 陈麒一进来,见沈青弦正望着自己,顿时笑了出来想要打招呼,却在想到昨日沈青弦将他推开的举动后,笑容僵住,转而变成一抹失落,直勾勾走到沈青弦身后坐下。 “早。” 沈青弦笑了笑:“早啊,今日下学之后可要一起去走走?” 到底是有求于人,且害带着算计。 沈青弦对陈麒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和许多。 这倒是让陈麒猛然一惊,喜形于色:“你,你不生我气了?” “诶?”这下反而轮到沈青弦有些不明白了:“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陈麒一愣:“昨天……” 沈青弦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说她昨天匆匆离开一事。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昨日是我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并没有生你气,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反倒让我有些糊涂了。” 陈麒积攒了一晚上的愁云顿时在眉间散开,笑容立刻变得明媚,露出了好看的牙齿:“那就好,没生气就好……” 又想到方才沈青弦的邀请,陈麒连连点头:“我下学后刚好有时间,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去。” 沈青弦笑了笑,一双眸子,弯成了月牙:“我想去买鱼!” 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倒不如真假参半,还不用编谎话这么厉害。 陈麒眉心微皱:“买鱼?这些不都是下人做的事情么?就算沈家的家主是苏立城,再不济也轮不到你去做这种事情吧。” 第53章 演一场戏 沈青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别人让我去买,是我想去买。昨日回去,奶奶虽然没对我发脾气,但我还是能看得出,奶奶眼里有不小的失落,所以想亲自给奶奶煲个鱼汤,从选材开始都由自己亲力亲为。” 沈青弦微微皱眉:“只是我不太会选鱼,怕被商贩坑,听说河西码头那边有不少鱼摊,所以想拉你一起,去那边瞅瞅。” 陈麒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甚至见她如此信任自己的模样,心里还有些窃喜。 用手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放心吧,鱼这一类我很在行,之前陈麟就喜欢吃我做的鱼,有机会我也可以给你露两手!” “好啊!”沈青弦睁大眼睛连连应下。 而心里逐渐的由忐忑不安,勉强松下一口气。 因为没有了苏羽柔和楚可儿的缘故,沈青弦在学堂里面的日子,过的潇洒了许多。 加上现在夫子们对她照看有佳,她也算混的风生水起,今时不同往日。 下学时,还有夫子特意给她准备些礼物带给老夫人。 陈麒看着那一盒子的糕点,无奈道:“这就是人性,当初连帮你说话的人都少之又少。” 沈青弦笑了笑:“也正常,毕竟他们都以为我要去逍遥宗内门了。” 说道着,陈麒的脚步突然停下,转身望着她,一脸严肃:“以为?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去逍遥宗?” 陈麒立刻捕捉到这句话中的关键,神情也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知道多少人等着这么一天,等着有朝一日能踏入逍遥宗内宗大门嘛!” 沈青弦叹气道:“我知道,但我很多事情想做,而不是成为一个内门弟子。” 亦或者说,她不想去屈居人下? 除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其实更想一个人单打独斗。 就想以前一样,有属于自己的研究所。 她是自私的人。 她可不想日后所得荣耀可都算在了逍遥宗门下。 就比如久离。 别人不会去管他的家族是什么,他是哪里人。 只会记得,久离是玄月门门主。 可她沈青弦不一样,她要做的,只是她自己。 “你们有很多理由让我进入逍遥宗,但我也有不去的理由。难道我不去逍遥宗,你就准备跟我断交了么?” 沈青弦突然用这么严重的词汇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陈麒自然立刻慌了神,连忙摇头:“怎会!”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非要我去内门。”沈青弦平静的说完,快步出了学堂的大门。 陈麒连忙紧跟其后,看着的沈青弦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陈麒是逍遥宗内门的人,他自然也希望沈青弦也能进去。 就算抛开这一层关系不讲。 只要进入逍遥宗内门,前程就不必再担心,这么好的事情他不明白沈青弦为何要反对。 而且她的决定无疑是在打当初推举她的那些长老夫子的脸。 “到时候再想进逍遥宗可就没机会了。”陈麒再次提醒道。 沈青弦点头:“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给了我五天的时间,我会好好选一个对自己负责的决定的。” 两人离开学堂后,直奔河西码头。 这还是沈青弦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就连记忆中的原主也未曾来过。 到底是在大河边上。 还未靠近,就能闻到明显的江水气息。 相较于城内,更有一种忙碌和混乱的感觉。 “公子姑娘,来买条鱼吧。”热情的老伯见他们过来,连忙从篮子中选出最肥美的鱼来吆喝。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未上前,而是推了推陈麒让他去选。 沈青弦借此机会环顾四周,只见此处一派和谐,并不像是有什么异常的。 陈麒先沈青弦一步在各处鱼摊边上选起来。 到底是有经验的人,不仅对比的几家鱼的品相,还跟商贩砍了价。 而沈青弦的目光从未在鱼上听过,一直都注释着附近的船只。 字条上写着:“东渡口被破,改小船只走河西码头。” 但现在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不知是不是来的时机不好。 就在沈青弦思索之际,陈麒提着四斤重的鱼一脸笑意的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看,这么大一条鱼,都够你们全家喝的了。” 沈青弦那里想到他买的这么快,尴尬的笑了笑,点头道:“一会我把钱补给你。” “不用。”陈麒不要意思的挠了挠头。 就当他们互相客气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喧闹声。 两人立刻被一女子的尖叫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十分朴实的妇人正从一只小船上逃窜了出来。 在码头到处躲闪,神情格外惊恐。 “救命!谁来救救我!”女子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拉扯周围的路人。 引得不少人跟着惊慌大叫,场面突然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突然从船上跳了下来,渔夫扮相,只是手里拿着一把刀:“你还跑!你绿了我大哥,我不送你见官府也就是好的,你还敢逃跑,谁给你这个贱人的脸。” 一听说是这个女人偷情在先,原本还在为女人担忧的路人,一个个都露出了嫌弃之色,更避之如瘟疫一般,懒得与这个女人有所牵扯。 沈青弦与陈麒自然也就是在一旁看戏的态度。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他们也掺和不得。 女人哭着大喊:“你哥自己不行,怎么能怪我偷汉子!” 她这么一说,无疑是将他出轨之事完全坐实,旁人的唏嘘更是一波接着一波,但更多的,都是辱骂者这个女人的不齿。 男子气的面红耳赤,提着刀就追了上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女人直冲冲的跑向了沈青弦。 陈麒一个没拦住,这个女人就顺势躲在了沈青弦的身后。 陈麒也只能抬起手将面前这个举着刀的男人给拦住:“兄弟下手时可小心些了,这里还有无辜人。” 那女人跪在地上不断拉扯沈青弦的裙摆:“小姐,救救我。这里就你一个女人,你我同是女人,帮我说句话啊。” 这种事情沈青弦本来就不好插嘴。 就在她尴尬之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靴子里。 而这一瞬间,沈青弦脑子一声,顿时愣住。 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他们是原主的人? 如果她没猜错,方才塞到她靴子里的,应该是一个小药包。 沈青弦已经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只是在演戏,故而咬了咬牙,一脸怒气道:“我虽是女人,却也没你这么无耻。” 沈青弦一脚将地上的女人给踢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陈麒紧随其后,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惨叫声。 “啊!” 一声惨叫惊心动魄,沈青弦顿时僵硬在原地,背后透出一抹寒意。 他刚想要转头,却被陈麒给拦了下来。 “不关你的事,你做的没错,咱们离开就好。”陈麒的声音没有之前的那般轻松。 沈青弦头皮一紧,不安的问道:“后面到底怎么了。” 陈麒倒也没有隐瞒她,只是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死了。那个男人本就是来杀这个女人的,追到了,自然就杀了。” 刀毫不留情的朝着脸上批了下去,一路划到胸口。 陈麒听到声音恰好回头,他亲眼所见,场面实在血腥。 “死了?” 沈青弦顿时愣住。 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不是为了给她送消息的么?怎么就死了! 沈青弦只觉得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她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路疾走,赶回道府中。 刚一进门,她便立刻关上了门窗,神情紧张的将鞋子脱了下来。 她害怕是因为她的感觉失误,而害了一条命,她害怕那两个人只是两个无关人。 就在她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的那一颗,沈青弦松了一口气。 仿佛身子都要站不稳了似的,勉强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恢复精神。 确实是一个药包。 她的感觉没有错。 她又连忙启动芯片鉴定了其中的成分,果不其然,是幻离散。 原主果然与幻离散有关。 而那两个人也确实是给她送消息的。 只是她没想到,一场戏竟然假戏真做,就为了送这么一个药包,竟然就搭上了一条命。 沈青弦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人必然是原主的人。 只是他不清楚那个男人是在借着送药包的名义公报私仇,还是说,这两个人本就是原主手中的死士。 他们的目的完成了,也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若真是后者,那未免也太恐怖了。 就在沈青弦思索发愣的时候,左手腕的芯片突然给出了提示。 “百分之九十?”沈青弦惊的坐直了身体,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怎么会! 这个年代的幻离散可能药效如此明显? 在沈青弦的认知里,古代的并没有药物提纯的技术。 而眼前却有一个。 那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必然是个天才,但留这么一个天才活在世上未免也太可怕了。 而原主必然是与这么一个人有所牵连的。 如此一细想,沈青弦便觉得自己周围危机重重。 这一夜,沈青弦没办法睡着。 同样没睡着的不只是她一人,还有远在北王府的楚拓风。 辰肃跪在地上,脸色格外难看。 “王爷,沈青弦今日去了河西渡口,您看……” 第54章 牢房一日游 楚拓风撑着下巴,眼底微眯,眼底锋利的厉害:“只是去买鱼?” “是。”辰肃不敢隐瞒:“不只是沈青弦,还有陈麒。两人呆在河西渡口的时间并不长,买了条鱼就离开,只是中间发生了一点小擦曲。” 楚拓风沉思片刻,蓦然抬头道:“杀人一事?” 话语间,眼底透着一股冷意。 关于河西渡口的命案,楚拓风也是在回府途中听到路人提及。 这本是桩内宅小事,女子不贞出轨在先,本就该浸猪笼骑木马以儆效尤。 就算是杀了她,官府也不会说什么,最多将那男子批评几句罢了。 所以楚拓风对这件事本不太在意。 但如果说这件事恰好在沈青弦出现的时候发生了。 会不会也太巧了些? 虽然也有单纯巧合的可能,但也不得不防! 楚拓风突然睁眼,神态严肃起来:“搜!立即派人封锁河西渡口,一艘船一艘船的搜!” 东渡口被截断两次,剩下的幻离散运不出来,自然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但他们都疏忽了。 他们以为这种昂贵的东西必然走大型码头请专门的商船护送,却忘记了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 楚拓风冷笑着,眼底愈发的阴森:“如果这次真能搜到东西,那沈青弦可算是立功了!” 辰肃听着头皮发麻。 这种立功自然不会有赏赐! 搞不好,王爷会要了沈青弦的命。 沈府内,沈青弦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才睡着。 今日是公休日,她不用去学堂,所以并不着急,但谁知一大早便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只见奶奶的侍女浮萍正一脸紧张的望着她,小声道:“老夫人命我快些给快些给大小姐洗漱打扮。” 沈青弦带着刚起床的困意,皱眉道:“是来了什么人么?” 沈家一般只有来了十分重要的人才会让她也起来见客。 沈青弦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就在她还在梳头的时候,门口的院子里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带着管家焦急的声音,外面显得格外混乱。 “王爷,王爷您不能……您在外面歇着,我这就去催催大小姐。”管家几番劝阻,却楚拓风一个冷撇之下立刻禁声,退至一边。 楚拓风直接推开了房门,一声黑衣金竹绣的衣衫,外加一件披风,就这么站在她门前。 目光直直的盯着坐在镜子前披头散发的女人。 一头乌丝倾泻至于腰际。 嘴唇微启,略带惊愕的模样确实比平日里看上去动人几分。 只可惜楚拓风现在可没心情欣赏。 光是眼神朝着浮萍一瞪,浮萍便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上,不断发抖,惊恐万分。 沈青弦带着几分不解与不满,皱了皱眉头,冷眼道:“王爷,这里可是私宅。也是我的闺房,您这么突然闯进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看来沈青弦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犯下了什么事。 楚拓风的眼神朝着四周看去。 只是微微抬手,顿时院内集结了不少的人马,将整个门口团团围住。 “今日本王可不是过来跟你叙旧的。” 楚拓风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去,紧接着辰肃便带着士兵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就将其往外面拉扯。 “你们到底要作甚!”沈青弦有些气急败坏。 但她也知道楚拓风绝非闲来无事就那她开涮的人,今日如此气冲冲来沈府抓人,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难道…… 沈青弦眸子睁大,心里有些后怕。 难不成是因为那一包幻离散? 还好她早早的就将幻离散给销毁了,就算搜遍整个房间也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可不应该啊,就在靠着她最近的陈麒都没有察觉,楚拓风又是如何知道的。 站在大门处的男人脸色冷峻,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所说的话。 而是继续抬了抬手,那些人就将她拉车了出去。 在门口,沈青弦还看到沈黎依偎在苏立城的怀里,看上去一脸惧怕,实则露出了几分得意。 此时沈青弦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 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如今的沈家,自从苏羽柔进入大牢之后,整个沈家基本上都是靠她在大会当日打响的名声来支撑。 如果楚拓风今日突然将她带走,沈黎就算是再痛恨她,现在也会开始担忧自己与整个沈家的安危。 唇亡齿寒的道理,沈黎不可能不懂,所以绝对不会在沈家这个情况下还露出这般笑容。 唯一的可能性是,沈黎知道这件事情不会牵扯到沈家,所以楚拓风这次来抓她根本不是因为昨日那一包幻离散,一定是沈黎又在外面给她安排了奇怪的东西。 地牢内,沈青弦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辰肃站在刑房门口,冷冷道:“沈小姐请吧,这边就不需要我带路了吧。” 刚一进入地牢的大门,那股让她熟悉又不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就连牢房里面的狱卒都已经对她一回生二回熟了,笑着打了声招呼,便没再管她,估摸着以为她又是过来走个过场的。 沈青弦避开地上的刑具,绕到了属于她的那件刑房,很自觉地走到了受刑台上。 旁边已经撤走了刑具,她倒也不会害怕。 只是这个房间里总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与上次进来时有所不同。 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儿,且并不浓烈,但也不能让她忽视。 沈青弦警惕的偷偷看了眼芯片提示,这周围并没有有毒成分,让她不由松了些心。 未过多久,楚拓风便走了进来,与之前一样,其他人都只能在门口候着。 屋内只有她与楚拓风二人。 “这么早就被本王提了过来,很饿吧。” 楚拓风解了解手腕的扣子,又将脖子上的系带松开,将薄披风丢至一边。 虽然他的表情上没有任何阴狠凶恶的痕迹,但他的语气也并不是平常的关心,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沈青弦露出了几分警惕的神色,微微退后一步:“王爷若是知道我饿,那还不如请我吃顿饭,吃完了我也好回去再补个觉。” 这虽是一句玩笑话,但沈青弦根本笑不出来。 她咬了咬牙,说实在的,现在很生气。 只是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她还没有本事与楚拓风硬碰硬,只能压低自己的情绪,脸色看上去格外憋闷。 楚拓风右嘴角一勾,猜不透此时的含义,随意道:“好啊。” 好? 沈青弦愣住,对于楚拓风的回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王爷真有这么好心?”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阴晴不定,是抓是放都由他的心情而定。 沈青弦拿捏不透,索性不想揣测,直接问道。 楚拓风和之前一样,在沈青弦面前的靠椅上做了下来,翘着腿,一脸随性放纵的放着她。 又突然皱了皱鼻子,故作疑惑的模样问道:“你有没有闻道什么味道。” 沈青弦神色警惕的望着他,眼神不敢挪开:“王爷又在谋划什么?” 楚拓风目光凛冽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本王问话,你只需答便是。” 沈青弦无奈,这个男人演戏还需要人配合么? “臭味。”她带着不满与敷衍,冷冷答道:“估摸是什么东西坏了。” 就像是什么肉闷臭了的味道,只是气味太淡,她实在无法确定。 可楚拓风却摇了摇头,撇着眉毛随性的望着他:“可本王怎么觉得,是香味?饭菜的香味。” 沈青弦顿时头皮一紧,心跳开始加快起来。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方才说吃饭什么的,一定没什么好事。 楚拓风突然笑着起身,开门对着门口的辰肃小声吩咐了两句。 回头时,似笑非笑的看着沈青弦,眼睛就上市一片静海,深不见底:“厨房已经准备上了,吃完饭本王就送你回家。” 沈青弦胸口一颤,木讷的摇了摇头。 回家? 是会沈府还是回老家? 不管是哪一个,沈青弦都看的出来,这是一场鸿门宴。 牢房内,两人一眼不发,就这么互相对视着。 眼神间,似乎谁都不想让这谁,直到沈青弦眼睛酸了,这才将目光挪开,勉强败下阵来。 “与其在此处与本王干瞪眼,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跟本王招供可以受罚的轻些。” 因牢房内也没绑着她,沈青弦索性坐在了刑台上:“王爷这么急着把我抓过来时,怎么没想过给我思考的机会?” 楚拓风冷冷笑着,眼底带着阴霾:“给你思考时间来反驳私藏幻离散一事么?” 沈青弦一愣,眼神蓦然顿住。 幻离散? 怎么可能会是有害的? 虽然楚拓风这个时候来找她,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幻离散了。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昨日这么点小动作能查到她头上。 沈青弦一瞬间的慌神,竟收楚拓风的眼底。 他看着沈青弦的目光愈发冰冷,就像在等待猎物的豹子,只需一瞬,他便能咬断沈青弦的脖子。 沈青弦咬了咬牙,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 抬头时,眼里多了些坚定:“王爷,幻离散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不能因为上次我帮你制了毒,你就冤枉好人吧。” 第55章 楚拓风你是变态么? 楚拓风眼底多了几分玩味的姿态,语气见多了些试探,低笑道:“本王错怪你了?” 沈青弦炸了眨眼,越是到这种紧张的时刻,她越是不能急躁。 她与楚拓风交流虽不多,却也知道楚拓风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若他真找到了自己运输幻离散的证据,她又岂能像现在这般坐着与他说话? 沈青弦笑了笑,将目光挪开:“王爷自然是错怪我了,我虽知道王爷在彻查幻离散一事,但不能因为我会制毒就将我与此事牵扯上关系。” 她从刑台上跳下来,走到楚拓风身边,抱着胳膊道:“王爷今日喊我过来,我想也不是为了此事吧。” 楚拓风笑容一顿,勾起的嘴角里顿时夹杂着一缕阴狠。 他猛然起身,一把将沈青弦的脖子给遏住,周身散发着压倒性的气势,与不可违逆的狠劲儿。 “幻离散,本王在河西渡口搜到了。你猜本王是如何知晓你会将幻离散从河西送进来的?” 声音中没有半点怜惜,沈青弦的脸已经因为被掐住脖子被憋得涨红,无论她如何拉扯挣扎,都像是拳头砸到了棉花上,没有任何作用。 楚拓风的声音很近,仿佛就是贴着她的耳边冒出来的。 那声音灌入耳蜗振动耳膜,那气息间夹杂的震慑感,成倍数的放大到她的身体上。 无疑,她是害怕的。 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在楚拓风这般表情的威胁下还坦然平静。 但她此时没有任何选择。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若是她承认,她就输了。 “没有……”快要窒息的绝望间,沈青弦憋出了两个字,虽然换来的是更大的力道,但她还是死死咬牙,抵死不认:“没有,无关……与我无关!” 她已经忍不住的想翻白眼,仿佛下一秒自己就会死掉。 但这一刻,她只能赌,承认了必死,不承认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终于。 楚拓风先妥协了。 在沈青弦身子越来越无力,将所有的支撑都依附在他那双手上时,他迫不得已,松开了。 沈青弦跌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但即便如此贪婪空气,她也没有任何力气再爬起来多说一句。 “无趣!” 楚拓风唇齿间摩擦出“咯咯”的声音,因为紧咬的动作是他面部看上去极为紧绷,甚至有些狰狞。 实在是无趣! 他在沈青弦这里竟然问不出半点线索! 幻离散已经确定与沈家有所联系,楚拓风也已经在沈青弦去过的地方找到了藏匿幻离散的船只。 偏偏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给这个女人定罪! 这还是他投一次有了种吃败仗的错觉。 楚拓风冷冷瞪了地上的女人一眼。 沈青弦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却也没有精力再去回应,撑着地板,不断的平复自己的气息。 想要活下去,对于沈青弦来说其实不难。 她方才大可以用毒药毒倒楚拓风离开,但这样一来,就等于畏罪潜逃,坐实了罪名,她还不想给自己沾一身脏水。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身份与幻离散绝对逃不了干洗,只是这一切与她这个后来者无关,她只能想办法撇开这趟浑水。 “王,王爷……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沈青弦眯着眼,企图用力将肺腑传来的不适给压下去。 而还未来得及起身,就被楚拓风一把拽了起来,丢在了他原本所做的靠椅上。 “本王说了,要请你吃饭,饭还未吃,又岂能这么轻易送你回去。”楚拓风咬着牙,除了在他眉宇间还能看到一丝阴霾,之前的狠意已经尽数消散。 沈青弦木讷的望着楚拓风,无奈道:“王爷就这么想找我的麻烦么?既然幻离散的事情已经问了,那么也该让我走了吧。”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也没有再多的命与他周旋。 沈青弦捂着脖子,生怕他再掐过来。 楚拓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叉着腰不再看她,而是走出了刑房大门。 沈青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贸然离开,只能蜷缩着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兴许是因为昨日没睡好,她竟然闭着眼睛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没有丝毫防备,就连楚拓风走了进来她竟也没有察觉。 楚拓风叉着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 这个女人不知该说是心大还是什么。 还真把牢房当家了,在这种地方竟然也可以这么轻而易举的睡着。 如此安稳平静的模样,反倒有些不像她。 沈青弦睡了并没有多久,就被一阵饭菜的香味给饿醒。 毕竟食未果腹,此时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一睁眼,便见面前摆放了一桌子的好菜。 而楚拓风也不知何时,搬了个椅子坐在她对面,与她四目相对。 这饭菜丰盛,她是喜的,偏偏楚拓风坐在她面前,让她根本笑不起来。 与楚拓风一同吃饭其实并非第一次,只是眼下的环境如此恶劣,她也无法将此事的楚拓风与之前吃饭时的楚拓风平等相待。 “王,王爷。您是主人,要不您先吃一口?”沈青弦略带打量的试探了一句。 此时的楚拓风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上去没有任何不满与一样,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沈青弦,眼底似笑非笑:“怎么,怕本王下毒?” 沈青弦脸色一愣,骤然尴尬的笑了出来:“怎么会,王爷让我死有千万种方法,没必要选择如此卑劣的一种。” 话虽这么说,但沈青弦举起筷子时,却还是悄悄的用芯片验证了一下。 在确定了饭菜无毒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夹起一块肉放到了楚拓风的碗里。 “色香都还不错,味道应该也可以,王爷你先尝。”沈青弦主动夹菜其实也是为了主动示好。 毕竟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不能再让楚拓风挑刺才是。 楚拓风看了碗中的肉一眼,眼底有些嫌弃:“本王不饿。” 沈青弦才不管他饿不饿,只不过是表示性的做做样子。 既然这饭菜无毒,已经饿了许久的她,自然不可能放过,立刻大口吃了起来。 第一口,她还不忘评鉴一番:“牢房应该没有这么好厨子吧,王爷特意从府中带过来的?” 楚拓风看着她嘴角沾染油腻的模样,不禁嫌弃皱眉,将目光挪开:“嗯。” 沈青弦点了点头,又吃了第二口,但此时,她却突然愣住,脸色多了那么一抹说不出的怪异。 “王,王爷。这肉的味道怎么有点……” 她不是厨子,也不是专业的美食家,并不好形容,总觉得似乎有些酸了。 “王爷您这肉不新鲜。” 沈青弦此话一说,楚拓风难得的玩眉大笑了出来。 很显然,他此时心情很好:“新鲜?你别忘了,这里是地牢,能有的吃不错了,你难不成还指望本王给你现杀一个么?” 沈青弦咬着筷子,小声嘀咕:“又不让您动手,门口就要卖肉的,买块新鲜的也不难吧……” 但话一说完,沈青弦心里蓦然跳起一件恐怖的事情。 顿时脸色苍白,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望着楚拓风小声问道:“王爷,您说要杀什么?” 楚拓风勾唇笑着,单手撑在桌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眼神丝毫不退让:“这里是本王的地牢,你说杀什么?” 沈青弦脑子里轰的一声,传出了阵阵耳鸣。 她又想起方才在牢房里问道的那一股臭味,不禁心里越发闹顾悚然:“这是刚才的肉?” 楚拓风倒也不隐瞒,很随意的点了点头:“是。” 沈青弦顿时捂着嘴,连忙跑到了角落里吐了起来,一口接着一口,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下吐的全部都是苦水,甚至头晕眼花。 “王爷,我听说过你是个变态,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变态!” 此时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了。 沈青弦咬着牙,脸色发青,因为呕吐,眼角还挤出了几滴泪水,让她看上去可怜又傲娇。 “楚拓风,你别欺人太甚!” 如若换做以前,楚拓风此时必然已经以大不敬之罪,一剑将沈青弦捅死了。 可现在,他除了脸色稍稍有些难看以外,竟然没有其他生气的迹象。 反而还带着一脸坏笑,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不给她任何眼神逃避的机会:“本王请你吃饭,怎么就是变态了?难不成是本王对你做什么了?” 说着,他起身一步步朝着沈青弦靠近,更抬起了手,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到沈青弦的身体。 沈青弦下意识的躲开,连忙退后一步:“人肉这么恶心的东西你竟然也给我吃,你有这么癖好自己不自己享用!我沈青弦就算口味广泛也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那肉的味道她想起来了,就更尸体最开始慢慢腐败时传来的臭味一样,但因为腐败的不多,所以并不浓烈。 楚拓风笑着,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一步步镶嵌逼近,眼底的那一抹笑意愈发浓烈:“你吃过人肉么?” 沈青弦真觉得他是疯了,惶恐着咬牙被齐逼至角落,脸色格外难看:“我又不是你,除了今天,还真从未吃过。” 楚拓风冷哼一声,眼底勾勒出一抹嫌弃:“既然你没吃过,如何能证明本王给你吃的就是人肉?” 第56章 风波渐起 楚拓风把沈青弦逼的无路可退,两人的身体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就在沈青弦闭眼侧头的时候,楚拓风又突然退后一步离开,脸上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你这女人,也莫要将本王想象的太恶劣了。” 沈青弦感受到周身的气息平静,这才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睛,放松了下来。 “不是人肉?” 她的语气中满是怀疑。 如果不是人肉,那他为何要说这么有歧义的话。 为何非要让她在这个地方吃饭? “自然不是。”楚拓风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眼底带着一抹不屑:“不过是鸡肉罢了。” 他这么做的用意本就是用来吓唬她的,他也是故意引导沈青弦将饭菜往人肉上猜想。 不过是想告诉她,一个人在他这里变成一盘菜很容易。 如果沈青弦不听话,那么她就是下一盘菜。 沈青弦不明白他这么对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了看面前的饭菜,又回想了一下方才的味道后,这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但她却没有半点轻松感,反而眼神愈发冷淡。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王爷赔个不是了。”大姑娘能屈能伸! 沈青弦对着楚拓风欠了欠身,随后又立马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先离开了。饭也吃了,我该回去了。” “慢着!”楚拓风将她拦下,冷笑道:“本王似乎还没让你离开。” 沈青弦皱眉,心里虽然满是不悦,却也不敢太过于放肆:“王爷,您可是说过的,吃完饭就送我回去。” 楚拓风点了点头:“可本王没想过你会吃两口就离开。” 他说的理所当然,反倒是跟沈青弦错了一样:“再说了,本王让你来地牢,自然是有事。” “王爷不是已经问过了?” “并不是幻离散的事。” 楚拓风回应的很果断。 沈青弦不仅没有半点惊讶,反而还叹了一句:“果然。” 果然如她所猜想的一般,楚拓风这次抓她根本不是为了昨天幻离散一事。 对于她,楚拓风不过是有所怀疑,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她有关。 楚拓风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下来。 自己随性的看着牢房内的某一处,淡淡道:“你可听说过三秋叶。” 沈青弦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楚拓风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味,却装作并不相信的模样,笑着问道:“你竟然不知?但有不少人举报,说是你下的毒。” “我下毒?” 沈青弦陡然愣住,她这些天处理自己的事情都有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给别人下毒。 “谁中毒了?” 她的问题才刚问出来,心里就已然有了个答案。 “是不是楚澈!” 楚拓风刚准备开口,却又停下,微微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看不透的意味:“你倒也不笨,确实是他。” 楚拓风从怀中拿出来一块软布包,随意的丢在了桌上。 沈青弦连忙将那软布包打开,只见里面躺着的,是自己的腰佩。 “这东西怎么会在您这!”沈青弦连忙朝着自己腰上摸过去,此时她才发现腰上的腰佩已经不见了。 这是奶奶给她的,说是信物,腰佩虽然只有半个破破烂烂的,颜色也奇怪,但好在材质贵重,她一直贴身放着。有了这东西,她便可以随意进入逍遥宗的大门。 但因为带的时间不长,她对这东西影响并不深,以至于什么时候不见得,她竟也没有察觉。 楚拓风端起桌上的茶水,小抿一口,嘴角透着一丝冷笑:“哼,看样子,不管是不是你下毒,这事情的起因,也必然与你逃脱不了干系。这块腰牌,是楚澈昏死前手中紧拽的。由皇上亲自交给本王。” 楚拓风说道此处时,眼底透露着一抹隐隐的恨意:“托你的福,本王成功被你拖下水。” 若不是前几日,他在城门口出手救下了这个蠢货,他也不至于在皇上面前落下口舌。 遭皇上明里暗里的算计一手。 皇上一直想找个理由除掉他,却因他势大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倒好,自己小心盘算多年,竟被这蠢货坑了一手,以至于他城中兵权被限,吃了个哑巴亏。 不过好在这城中兵力只是他的九牛一毛,他的心脏也并非在此处。 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只是面子和心理上实在有些过不去。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想了个这么恶心人的方法,来欺负沈青弦,给她吃腐坏的鸡肉了。 沈青弦看着那腰牌久久发愣。 虽然她是伤了楚澈不假,但也只是咬伤了他的嘴唇,并未对他再做其他。 那日她被束缚住手脚根本没有使毒的机会,如若不然,她说不定还要怀疑“三秋叶”是不是自己某个毒药在这个年代的别名。 只可惜,并非如此。 “王爷,楚澈的毒和我无关。” 楚拓风咬了咬牙,手心紧紧握拳,带着骨架扭动的声响:“本王可不在意与你有没有关系,本王要的,只是解药。” 沈青弦不服气,此时本就与她无关,凭什么让她来出力? 可她也知道其中利害,况且也确实是她连累了楚拓风:“王爷,我可否问一句,到底是谁揭发我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本王说么?”楚拓风目光轻蔑,看了一眼就撇开。 沈青弦咬了咬牙,心里已然有了个大概:“是沈黎吧。”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那是因为她很确定,出事当日回府时,她的腰牌还在。 因为人有一个心态,一个自我警惕的心态。 当你知道自己有可能被人拿走东西时,就会对身上各个物品格外小心。 她就是如此! 当她知道楚澈要报复她时,她就特别小心自己的身子。 害怕楚澈碰她,事后更是翻找了全身,惟恐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拿走。 所以她确定,这块腰牌并不是出事那日被楚澈顺走了。 只能是事后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被人偷走。 这腰牌她带的不多,这两日她都放在房里生怕东西掉了。 沈黎他们有了偷她雪凝草的经验,再偷一个腰牌并不难。 况且沈黎想见楚澈也自然不会有人阻挠,所以沈黎是最有可能栽赃陷害她的人。 “不错。”楚拓风点了点头:“只可惜,就算你知道是谁诬陷你,你也必须先解毒。” 皇家现在就认准了沈青弦,加之楚澈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极重,绝对不可能在此时听沈青弦解释辩驳。 沈青弦亦是清楚这一点。 现在就算是不愿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思忖片刻,沈青弦的眸子对上了楚拓风:“好,我可以给楚澈解药,但我有条件。” 楚拓风冷笑:“你没资格谈条件,况且要谈也不是跟本王谈。” 楚拓风拍了拍手,只见辰肃立刻拿着镣铐进来。 “沈小姐,得罪了,既然是以罪人的身份进宫,自然得有点罪人的模样。” 沈青弦咬了咬牙,却也说不出话来,主动伸着手,任由辰肃为她拴上镣铐铁链。 楚拓风的事情办完了,自然也懒得在闷热晦暗的牢房里久留,他先沈青弦一步,踏出了刑房,却又在刑房前停下来,笑着道:“你来地牢时本王都不曾锁着你,这么一比,本王是不是要好上许多。” 沈青弦一愣,随机将脸扭至一边,并不想理他。 但她不得不承认,楚拓风对她确实比对其他的罪犯要好很多,虽然她是被诬陷的。 辰肃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极为认真的烤着锁链,但他此时的心里却也有些波动。 王爷有些变化了。 虽然王爷以往也这么喜欢跟牢房里面的囚犯这般开玩笑,但说完这句话之后,则会送上更为恐怖的酷刑。 那些刑法听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但用起来却会知道什么才是生不如此。 可这一次却没有。 玩笑只是单纯的玩笑,没有其他的意思。 带着内心的不平静,辰肃将沈青弦送到了皇城门口,随后拱手道:“未有宫内圣旨,外人不可随意进宫。沈小姐,我就送到这了。” 沈青弦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辰肃并不喜欢她,但对于一路上辰肃的礼遇她还是得表示感谢。 “多谢,可王爷也不能进去么?” 沈青弦注意到,楚拓风虽然有跟来,却在刚才快到皇城的时候却又折返去了别处。 辰肃目光微微一转,朝着不远处的酒楼看了一眼,淡淡道:“皇宫有皇宫的规矩,王爷已经是王爷不是当年的皇子,自然也是外男。”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着在门口等待的内侍离开。 目前的情景和她的猜想有些不一样啊。 在沈青弦看来,王爷既然是皇上的兄弟,那么他入宫其实应该很随意才是。 而王爷还是朝臣,如果有事要启奏,自然也可以进来。 但按照方才辰肃的意思,仿佛楚拓风并不可,这可比一般的朝臣都要生疏几分。 看样子这皇家与北王之间的关系并非想表面上那般风平浪静,实则早就是暗涛汹涌。 不过也对,楚拓风手中有如多的实权,任谁手下有这么一个人都会忌惮几分。 一想到楚拓风在牢房中说的话,沈青弦心里竟多处几分不妙来。 当时楚拓风用了“连累”一词,现在想想还指不定是谁连累谁呢。 如果只是单纯的二皇子中毒说不定还没有这么严重。 此时若是被皇上利用,成为打压楚拓风的引线,只怕想要将此事翻篇会更为不易。 这么一来,对她而言可不是好事。 第57章 皇帝竟然和楚拓风长得一样 皇宫内,红色琉璃砖瓦与金子相映成趣建成高墙。 就连那呦呦冷宫,看上去也是富丽堂皇,颇为华贵。 这是沈青弦第一次进宫,却有种比地牢还要压抑的感觉。 皇宫内,侍女与太监皆是匆匆而过,各个低着头,神经紧绷,仿佛从不曾懈怠。 光是看一眼,沈青弦心里就有一个错觉。 “这里不是皇宫,而是精神病院。” 就算来之前是个正常人,在这个皇宫内呆久了,只怕也会精神不正常。 楚澈楚可儿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就连已经离开皇宫的楚拓风也是如此,各个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心里都蒙着一层灰。 带着沈青弦的太监刚入了园子,就见一数着双丸子的宫女匆匆赶来,步子急促细碎,声音也压的很低:“公公,荷妃娘娘让奴婢带沈小姐过去。” 沈青弦身侧的太监,也是压低了嗓子,略微沿着嘴回复道:“不去紫鸾殿了?” 小宫女焦急摇头:“不去了,紫鸾殿出了些岔子,荷妃吩咐了,直接送到皇上的御书房。” 沈青弦一听这对话,便知道中间出了些问题,不仅小声问道:“请问二位,这紫鸾殿是谁的宫所啊。” 小宫女一边跟太监做交接,一边领着沈青弦往御书房走,小声道:“紫鸾殿是二殿下的住所。姑娘入了宫最好什么都莫问,如今您是戴罪之身,奴婢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多谢。” 虽然宫女说的不多,但这些信息也足够了。 紫鸾殿出事,证明楚澈那边有动静,有动静总比没有动静的好,这是好事,说明有所转机。 一道御书房门前,这气氛便更为压抑起来。 只见端着汤碗的宫女一个接一个的从御书房出来,步子匆匆,但各个脸色低沉,且默不作声。 “带进来。”里面传来几分威严的声音。 宫女见沈青弦还望着其他的宫女发呆,这才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道:“该进去了。” 宫女一路弓着身子推开门。 也是弓着身子将沈青弦领进屋。 沈青弦就算对皇上的模样再好奇,却也知道这其中的规矩,立刻跪了下来,低头道:“民女沈青弦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头贴在了地上,态度十分诚恳。 这一跪,反倒让坐在高处的人有些愣神。 此处与可儿口中所形容的,有些不一样啊。 “抬起头来。”那威严又夹杂着几分不可违逆的声音沉沉响起。 沈青弦规规矩矩的抬头,目光与高处那个穿着暗红色衣衫的男人突然对视。 沈青弦愣住。 这就是苍月国的皇帝? 竟然与楚拓风如此相似,若说是双胞胎都不为过,只是这皇上看上去多了些老态,就连胡子上也带着几分胡须。 但在沈青弦的记忆里,这皇上与北王并非一母所生的皇子啊! 怎会长得如此相似?难不成两人都随了爹? 就在沈青弦发愣之际,一个极为用力的巴掌突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巴掌声清脆,且带着一股风劲。 沈青弦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栽倒在地。 脸部不仅仅是火辣辣的疼,更有一种刺痛与灼烧感。 她咬牙用手一碰,果不其然,被这老女人的指甲壳给刮出血了! 还以为谁呢! 没想到动手的竟然是一个老嬷嬷,那嬷嬷面色嚣张,眼神阴狠,若说是扒人皮的恶鬼都不为过。 “你一个罪女,怎么敢这么看着皇上!”那老嬷嬷模样嚣张,趾高气昂。 看样子时沈青弦猜错了,这人的身份应该不只是个嬷嬷这么简单。 而下一秒,便有人应征了她的猜想。 只见皇上突然笑了笑,声音多了几分温柔道:“后母,不必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动气。” 沈青弦连忙在记忆中摸索着相关的信息。 皇上的后母?那不就是皇帝的乳娘?李夫人。 况且这个乳娘还不是一般的乳娘,据说和先皇有过那种床笫的关系。 只可惜这个乳娘身份过于低微,即便是上了龙床,连个美人的身份也没能给封上,只挺升了一层宫阶罢了。 而这个乳娘曾与先皇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早早夭折,本以为能一步登天,奈何又跌落谷底。 不过皇上念及她可怜,便给了他乳娘这个名号。 而现在,她自然也是高人一等,更是享受着太妃的待遇。 沈青弦纵然是一肚子的怒气,却也不敢随意撒出来,她知道,这里还不是她能翻云覆雨的地方。 她咬了咬牙,将头再次低下去,沉沉道:“民女之所以与皇上对视,那是因为不敢不看皇上。正所谓目中无人,皇上归位天子,是我等百姓心中的神,我一节平民又怎敢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你!”李夫人气的咬牙。 但皇帝却立刻制止道:“罢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起来回话吧。” 沈青弦不禁一愣,这个皇上看上去还蛮好说话的。 只是……也仅仅只是看上去。 沈青弦深知一个道理,帝王之位都是踏着人血走上去的,想说这个皇上是个单纯的人? 那绝对不可能。 一个皇上对待她这个“毒害”自己儿子的凶手都能这般温柔。 足以见得这个男人藏的有多深。 沈青弦不禁叹息,这个男人跟楚拓风一样难以对付。 就在沈青弦刚准备起身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更是带着一股冷嘲热讽,语气十分不满:“皇上难道就准备这么轻易的将这个贱人给放了?皇上心里怕是早就没了我们澈儿了!” 沈青弦回头忘去。 只见一个模模样雍容,身子丰腴的美人正一扭一摆的进来。 虽然模样确实不错,但她这个搭配是在有些夸不出来。 看上去就跟个绿毛鹦鹉似的,但偏偏苍月的皇上就是喜欢她这个个性! “爱妃又冤枉朕了。” 沈青弦还来不及去在意背后的声音,又见到门口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女人手持着鞭子急匆匆的赶来。 脸上带着浓烈的怒火,面目狰狞,活脱脱一副索命的模样:“贱人!你这贱人!害了我哥哥,我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楚可儿的鞭子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沈青弦连忙歪头一躲,鞭子落在了她脚边的地板上。 楚可儿见一鞭未中,立刻再扬起一鞭。 就在此时,皇上突然将其拦下:“可儿,你身为公主不可如此放肆。” 楚可儿记得跺脚,一边生气一边撒娇道:“父皇~都是这个贱人害了二哥哥!二哥哥若是有什么闪失怎么办。”语气中有些怪罪的语气。 但她又不敢再自己的父王面前太过于放肆,只能嘟着嘴,等着沈青弦道:“我二哥哥已经好心放过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如此心肠狠毒。你与羽柔是亲姐妹,却不及她万分之一心善。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沈青弦嗤的笑了出来。 说实在的,这个楚可儿虽然讨厌,而且总是动不动就对她大打出手,但她却并没有多恨楚可儿。 毕竟这个公主连识人的能力都没有,已经很是可怜。 “心善?”沈青弦笑了笑:“公主只怕还不知道,你当初被剥去了医宗资格的时候,苏羽柔她想的是什么。她可在在意过你的死活!” 楚可儿气的跺脚,拿着鞭子就扬了上去,怒吼道:“好你个沈青弦,竟然还在这玩挑拨离间!世上怎么会有像你这般有心机的女人!” “够了!”皇上突然拍桌大怒。 此时众人才朝着皇上的方向望去,只见楚可儿甩鞭子竟然不小心掀翻了皇上的茶碗,以至于皇上此时脸色极为难看。 荷妃吓得立马下跪:“皇上,可儿还小,不懂事。是臣妾教养之过,莫要怪罪于她。” “她不懂你也不懂么!”皇上顿时皱眉,脸色严肃且难看:“可儿生性单纯,朕不怪你,但你身为她的母妃,也该教教她怎么识人!” 荷妃连声点头,倒是楚可儿睁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父皇,难道你也信了这个贱人的鬼话,觉得这个苏羽柔有问题?” 皇上冷冷将目光挪开,避而不答。 沈青弦不禁低头冷笑,皇上能当上皇上,岂会连苏羽柔这般小伎俩都看不透? 那他这个皇帝也就白坐了。 皇帝的默认让楚可儿非常不服气,她咬着牙,大吼:“父皇!您别忘了,你已经将二哥哥的婚事定下了,苏羽柔可是未来的皇子妃。您难道也要说您选的有问题么?” 荷妃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个巴掌朝着楚可儿扇了过去:“能不能懂点事!你难道要让皇家在外人面前丢脸么!” 荷妃还是第一次打自己的女儿,看到楚可儿懵圈落泪的模样,也不禁心痛,却也不好在说什么。 楚可儿哭着离开。 明明这下子上演了这么多戏,但沈青弦却脸色平静根本不为动,就更没看见似的。 并非她淡定,而是她早就能猜到各中缘由。 皇上知道苏羽柔是什么样的人,还要苏羽柔与楚澈成婚,无非就是想利用沈家在医宗上的地位。 不过这一次,苏羽柔并没有夺得第一,而且还锒铛入狱,只怕皇家此时也有了想要悔婚的打算。 皇上看了沈青弦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今日朕喊你来,自然是为了楚澈的事情,不过你一介弱女子,朕相信,相信是就算你与澈儿之间有隔阂,也没这个胆子对他下杀手。幕后必定有所指使。” 沈青弦脸色一沉,试探性的抬了抬头:“皇上您的意思是。” 皇帝嘴角微微笑了笑,那温柔的表面下,却带着一丝阴狠:“供出幕后指使,朕可以念及沈家从轻处置。指使你的,比如是什么张大人刘大人,亦或者北王……” 第58章 破釜沉舟,你还能威胁的了谁! 拐弯儿抹角的饶了这么久,皇帝总算在此时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了。 沈青弦可算是看清楚了,这皇帝就是想让她来栽赃楚拓风的。 如果是换做平时,她说不定有可能为了自保将楚拓风给卖出去。 偏偏她手上还欠着楚拓风一个人情,她还干不出恩将仇报这么无耻的事情。 沈青弦突然笑了笑:“皇上的意思,我懂,不过能先看看二皇子么?毕竟口说无凭,我连二皇子的面都没有见到,怎么就能真的确认他是中毒了,而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晕过去了?” “你!”荷妃气的指着沈青弦:“你不要太放肆。” 但皇帝此时的态度很好,将手抬了抬,制止了荷妃接下来要说的话,温和道:“这不难,只是此毒甚是奇特,太医都无解,据说只有下毒之人能解,所以若你知道是什么毒,就一定要告诉本王幕后只是之人了。” 沈青弦虽然笑着点头。 但心里却将眼前这只狐狸骂了千万遍。 这皇帝是逼着她不认罪也得人啊。 若是她说没得解,那么皇家必然会以她毒杀皇子的罪名处死她。 如果说有的解,那要么她死要么楚拓风死,这都不是个事。 皇上带着众人移驾紫鸾殿。 沈青弦默默的跟在身后,观察者周围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这个荷妃。 按理说自己的亲儿子被人毒害,且危在旦夕,荷妃应该很是担当新才对。 但从进屋道现在,除了楚可儿急的大怒还哭了出来,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更多的担忧之色。 反而更多的,则是在想着如何给楚拓风定罪。 如果沈青弦猜的不错,只怕楚澈根本就没有中毒,亦或者楚澈中毒很轻。 等到了紫鸾殿,沈青弦更是确定了这里的想法。 虽然在进宫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碗又一碗的汤药被宫女端着走过。 但这个房间内,药味儿极淡,几乎是没有,根本不像是当初所表述的那样。 “验吧。”皇帝冷冷的开口,对着沈青弦摊了摊手。 沈青弦低着头一点点朝着床上的男人靠近,在床边跪坐下来。 她不会把脉,但此时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瞧瞧启动芯片,让芯片来检车楚澈的情况。 果然如她所料,楚澈中的毒虽然看上去严重让人沉睡不醒,实则很轻,甚至不用吃药,都可以几天内完全康复。 但她现在该怎么说? 现在皇宫里面的人串通一气,就算你说没中毒,不需要解毒他们也会说你是故意狡辩,外界绝对不信。 但若是她说能解,那便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 可谓是左右为难。 皇上看着沈青弦皱眉的动作露出了一丝阴笑,但生意却还故作温柔道:“怎么,可找到了解毒之法?” 沈青弦咬牙,低头的沉默让她看上去格外为难。 皇上知道,她需要时间来做抉择,故而再次引导性的说道:“听说最近你与北王楚拓风走的很近,而且我这弟弟跟澈儿并不对付,如果是他下的毒,也有可能。只不过,朕需要你一句证词。” 沈青弦脸色难看,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她的手抓着床边的床单,已经有了颤抖的迹象。 既然皇家人如此逼迫她,那就休怪她一不做二不休了。 沈青弦突然磕头道:“皇上,二皇子的毒太过于奇怪了,青弦没得解。” “什么!”皇帝脸色骤然难看,方才那些的温柔与平和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那一股阴冷和狠劲。 “你是下毒之人,又怎么可能解不了我澈儿的毒!” 沈青弦磕头,将额头贴在了地上道:“民女并非下毒之人,皇上就算要怪罪,我也只能说无解。这毒看上去轻微,似乎并未中毒,几天便可治愈。但方才民女诊脉时发现,此毒并非如此。看上去三日后会自动解,但再过一天,则会暴毙而亡。” 沈青弦如此郑重其事的一说,荷妃彻底急了。 “你休要在此处满口胡言,我儿子怎么会死!” 但刚说出来,就被皇上狠狠的瞪了一眼。 荷妃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嘴,这话说着其实就更在说,她知道楚澈中毒很轻你一般。 沈青弦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道:“皇上皇后不会被人骗了吧。” 她这话说的大胆,但在方才所描述的铺垫下,已经有了几分可信度。 沈青弦再次磕头道:“皇上,二皇子的毒确实与民女无关,而且民女方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是不信,大可找个资历高的太医来验验,看看民女说的是不是属实。” 皇帝与荷妃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荷妃更是迫不及待的指挥着侍女连忙去寻太医院寻人。 这期间,沈青弦不断的在内心祈祷着平安。 她方才在诊脉时,故意给楚澈下了毒。 现在能做的,只有破釜沉舟了。 皇帝在房中来回踱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人的心也跟着那步子渐渐急躁起来,明明已经到了后秋,一个个脸上却挂满了汗。 “皇上,太医来了。”宫女一刻也不敢耽搁,穿着粗气就带着年迈的太医从从入了紫鸾殿。 太医刚要跪下就被荷妃拉了起来:“哪有时间让你做这些,还不快点诊脉。” 老太医哪里知晓皇上他们设的局。 况且荷妃也是故意让人去请不知情的人来查验此事。 这样得出的结论更为真实。 老太医坐在椅子上一边把着脉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 起初他还面色平静,并无什么异动。 可摸了会儿,却又突然皱起眉头来。 这一举动,皇上极了:“怎么回事。” 老太医连忙下跪:“皇上,容臣再诊一次。” 这毒蹊跷,就连在太医院干了五十年的院士也不敢直接断定。 老太医眉心静宁,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片刻后,立马贵了下来,浑身发抖着磕头。 “回皇上,荷妃娘娘。这……这……” “快说!”荷妃急不可耐。 老太医颤抖着答道:“二皇子是中毒!中的奇毒啊!表面上看着只是普通的花粉中毒,但实际上极其有暴毙而亡的危险。” “什么!” 太医的话一出,荷妃顿时眼睛翻白,手还未来得急捂住额头就已经晕了过去。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皇上立刻命人将荷妃送了回去,此时他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中毒!谁能来给朕一个解释!好端端的怎么会中这种毒!” 沈青弦不禁冷笑了起来。 当初抓她的时候,理由不就已经是中毒了么。 现在他们的这些反应,就更生怕别人不知道之前没中毒一样。 此时皇帝想要定沈青弦或者楚拓风的罪已经没有心情了,只能恶狠狠的瞪了沈青弦一样,咬牙道:“将这个女人给我送到牢里去!不查出幕后指使者,她就给朕在牢里带一辈子!” 沈青弦心里虽然依旧忐忑,却勉强的松了口气。 起码,她活下来了。 只要皇家的矛头不放在她和楚拓风的身上,她就有活着走出去的可能。 沈青弦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倒霉,自从穿越道现在,日子过了没多久。 这牢房她都已经去过好多次了。 只可惜,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虽然这里看上去并没有楚拓风的地牢看上去恐怖。 但此处的环境格外恶劣。 一进地牢的大门,这差别就已经对比了出来。 到处都是肮脏与误会。 还带着粪便的骚臭味儿。 而狱卒们更是聚在桌前玩牌九,哪像楚拓风那边,一个个站的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你们几个看好了,这是重犯!皇上下得令,别让她跑咯。”那带路的公公语气嚣张,没有了在宫中的半分维诺。 而那几个狱卒突然坏笑着凑上前,靠着公公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随后那公公便嫌弃了摆了摆手,将那人推开:“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个女人可动不得,留着还有用,如果坏了皇上的好事,你们可就活不得了。” 这话一说,那几个狱卒连忙紧张了起来:“是是是。” 几个人不断点头,嫌弃的看了沈青弦的一样,将她丢进了一个单独的空房间后,便继续玩起了手中的牌九,仿佛她只是一个擦曲,亦或者像是不存在一把。 沈青弦现在只能等了。 她这么做就是在赌。 赌沈黎会不会来找她。 而另一边,沈青弦刚离开没多做,宫里便派人去沈宣沈黎进宫谈话。 沈黎还以为是事成了,正一脸喜色的出来迎接呢。 谁知刚一踏出沈府打门,便被公公一顿苛责:“你啊你,亏得荷妃娘娘信任,你竟干出如此不齿之事来!你还是拿上你的解药,好好去跟荷妃娘娘请罪去吧!” 沈黎脑子里突然一轰,有些站不稳的摇了摇身子。 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解药?荷妃娘娘会不会搞错了,这毒虽有解药,但是不用解药也能好,当初是荷妃娘娘自己说不要解药,多躺床上几日能演的更像一些,怎么现在就怪我头上了?” 沈黎不明所以,更是在心里小声的怒骂了几句。 但又不敢再宫人面前诋毁荷妃,只能垮着脸欠了欠身子,从屋里去除了一个药瓶就连忙上了马车。 一直到宫内,整齐气息都是压抑的。 才刚到了紫鸾殿,就见到荷妃正靠在椅子上,扶着额头脸色十分难看。 刚一听到脚步声,沈黎还未来得急作揖行礼,荷妃便怒了出来:“跪下!” 沈黎心里一惊,平日里他们见面可没有这么生分的。 偏偏沈黎此时也被气氛压制的不感动不低头,只能规规矩矩的下跪,忐忑道:“荷妃娘娘到底是何以,不是您不要解药的么!怎么么突然怪气民妇来了。” 知道此时,沈黎还被蒙在鼓里,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将怀中的药瓶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荷妃气的连都红了,狠狠的一拍桌,怒道:“本宫让你演戏,谁想到你竟然想害了澈儿的命!”荷妃气的摔了茶碗,大吼:“本宫帮你如愿,给你个机会帮你出掉沈青弦,你倒好!竟然这么这么报答本宫的,竟然想毒死澈儿,你们沈家是想只手遮天嘛!” 第59章 被请进宫的 沈黎被吓得愣在了原地,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挤出笑容:“怎,怎么可能,荷妃您是不是误会了,那药您也验证过了,并不是什么毒性大的玩意儿,怎么可能害了二皇子的性命!况且二皇子是我家羽柔的未婚夫,我怎么可能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荷妃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大怒道:“本宫怎知你怎么想的,你个贱人,竟然敢如此害本宫,你若不救好我澈儿,本宫非灭了你沈家满门不可!” 灭门…… 这是滔天大祸。 沈黎就算再讨厌沈青弦,也不能闹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她连忙凑上前给楚澈把脉。 “这不就是……”沈黎刚准备说这不就是之前的毒嘛,但话还未说出口,却立刻察觉出了一样,眉心拧的厉害。 她不敢相信的又再次摸了摸,三翻四次的不断诊脉后,才心里一凉的坐在了地上。 荷妃知道她这是证实了的表现,不仅咬牙道:“此时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再不拿出解药,本宫非要你全家抵命不可!” 沈黎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脸色苍白,完全慌了。 怎么可能! 她的毒根本没有这个症状。 偏偏这个毒的毒性前兆与自己下的毒完全相似,但即便如此,她也不相信是自己下错了药。 一想到沈青弦,沈黎立刻睁大了眸子疯狂辩解:“是沈青弦,一定是沈青弦!!都是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会制作毒剂,一定是她做的手脚!” 话才刚说话,荷妃便狠狠的一角踹了出去。 那一脚,扎实的落在了沈黎的胸口,用力极大,且带着哭腔:“你到现在还在狡辩。你为了杀掉沈青弦已经不择手段了,连本宫都敢利用。” 荷妃起的拿起桌上滚烫的茶杯就砸在沈黎的身上,沈黎的额头顿时鼓起了一个包,就连额角的皮肤也被弹得发红:“沈青弦从入宫到现在,能靠近澈儿的时候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连本宫也在场。她哪里有机会给澈儿下手,你当本宫和皇上都是傻子么!” 荷妃的话彻底将沈黎的退路给断死了。 任由滚烫的茶水烫伤皮肤都没有察觉,她现在脑子里全是自己生死攸关的大事。 她怎么可能给楚澈下毒! 沈黎额头上不知是茶水还是汗,让她看上去慌乱无比。 她连忙拿着解药往楚澈嘴里塞,拼命的灌水,急匆匆等过一刻钟后,又立刻诊脉,却发现根本没有解毒的效果。 荷妃在一旁来回踱步,一见沈黎诊脉,便立刻跑了过来,关切道:“怎么样,毒可解了?” 沈黎脸色发青,身形木讷的扭身转头。 荷妃从她的模样中便可知道,她的意思,大概是楚澈解不了了。 气的荷妃顿时两眼翻白,栽倒了床边,看着在床榻上紧闭双眼的楚澈,倏地大哭了起来:“我的孩儿啊,怎么能这么命苦!” 后又转头对着沈黎道:“你这贱人,我非要让你为了我孩儿偿命不可!来人!” 听到荷妃要处置她,沈黎吓得立刻跪地磕头大哭大喊道:“荷妃饶命啊,饶命!二皇子有救,真的有救!” 荷妃一听,又立刻摆了摆手,让那些人退出去,连忙问道:“既然有救,那你还不快救!” 沈黎一边哭一边磕头,纵使有千般不愿,但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只有沈青弦了。 沈黎将对沈青弦的怨恨,咽了下去,磕头道:“上次医宗大会,沈青弦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手里还有一颗雪凝草。雪凝草能解毒,众所周知,只要她能拿出雪凝草,二皇子必定有救。” 荷妃睁大了眸子,呆呆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确定道:“可沈青弦说了,她救不了。” 沈黎咬了咬牙,迫不得已,给沈青弦说了几句好话:“沈青弦现在可不傻了,皇家本就是来威胁她,她怎么可能拿出自己的稀世珍宝来让人威胁。沈青弦曾在医宗大会上救下督军大人,起码她还有点良心,只要给一点好处,她应该不会看着二皇子不管的。” “这……”荷妃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眼神间也多了几分迷离。 “澈儿与沈青弦原本有婚约,后来闹到那个地步,我怕她对澈儿怀恨在心。” 沈黎现在是把所有的宝都压在沈青弦身上了,只能拼命怂恿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二皇子都这样了,真的没办法了。” 荷妃无奈,点了点头:“也罢。” 荷妃立刻起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刚一打开门边立刻吩咐道:“你们去地牢请沈小姐,给我好好的请,她有什么需求就尽管照着办!本宫就不信了,宫里这么多珍宝,还换不来一颗雪凝草!” 地牢内,沈青弦一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说实话,她这完全就是在赌。 但好在她赌赢了,在看到宫人们一脸狗腿笑的走过来,她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回去。 为首的宫人,笑的脸上起了褶子,俯首作揖道:“沈小姐,荷妃娘娘派我们来请您,说您想要什么尽管跟她开口,只需要解二皇子的毒就好。” 沈青弦内心狂喜,却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将笑容给别回去,皱眉生气道:“如果我记得不错,我说过解不了的。” 那为首的宫人一脸激灵样,连忙凑到沈青弦身边,附耳讨好道:“沈小姐莫要说些气话,现在谁人不知你手里还有一颗雪凝草?您好好想想,如果不救,皇家可就要处置您了,人都没了有草还有什么用?倒不如早些让出来,还能在皇上荷妃那儿换些宝贝,何乐而不为呢?” 沈青弦心里早就有所打算。 却又撞了几分为难,这才叹息着点了点头:“好吧,那我随你们去一趟,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雪凝草可以是解药也可以是毒药,这事儿本就和我没关系,是有人诬陷于我,若是皇家还找我麻烦,那哪天二皇子肚子里的变成毒药了,可就别怪我了。” 宫人惶恐一愣,却又连连点头笑着附和:“沈小姐放心吧,咱们荷妃娘娘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您救了二皇子,别说找你麻烦了,好处自然少不了您的。” 紫鸾殿内,皇上与荷妃已经早早的在里面等着沈青弦。 沈青弦刚一进屋,就看到无数珍宝都堆放在屋内,看得人直晃眼。 “来,快来选选,看看你可有喜欢的。”沈青弦刚一进屋就看到皇上正伸出手,朝着她展示眼前的东西。 虽然态度上十分客气,但沈青弦却注意到,他的语气并不是初次相见时那般温柔。 可见这皇帝已经知道自己没办法威胁她了,所以也懒得在她面前装一副平易近人的好人设。 沈青弦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却在看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东西后,摇了摇头:“皇上,这些东西民女不要。” 话音刚落,荷妃不禁瞪大了双眼,脸色有些难看:“你到底什么意思,你里面随便一件珍宝都够普通人家一家三口吃上一辈子了。你若嫌少,本宫可以全部都送给你,你竟然说不要!” 皇帝的脸色亦是难看的很,紧紧望着她,眼底偷着一股愠色,拍椅道:“那你想要什么。” 沈青弦慢慢起身,看了看众人,含笑道:“民女就想要一株千年水灵芝,不过分吧。” “什么!”皇帝顿时瞠目,脸色难看的可怕。 这千年水灵芝,可比这屋子里的珠宝值钱多了。 可益寿延年,是他派人巡防多年所得,岂能说拿就拿。 沈青弦看出来皇上并不想割爱,故而点了点头,叹息道:“皇上若死不愿意,那青弦只好认罪赴死了。只是二皇子这毒……” 皇帝的眼神越发阴狠,反复要将沈青弦凌迟一般死死的盯着她,低沉道:“你在威胁朕?” “民女不敢。”沈青弦反驳的很及时:“并非民女威胁皇上,而是雪凝草虽然能解百毒,但烈性毒药必须及时解毒才行。就想督军大人一样,在中毒后一刻钟内必须得服下,要不然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枉然。而二皇子从中毒道现在,已经耽误了最好的解救时机,光靠雪凝草自然是药效不够。若是皇上不信,大可太医院的人来验验。” 皇帝目光深邃的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他心里自然是怀疑的,但沈青弦说的这般信誓旦旦,让他不得不相信。 况且若她说的是真的,那此时再请太医无非就是浪费时间,这样对澈儿更为不利。 皇上带着几分打量,问道:“只要给了你水灵芝,你就能救?” 沈青弦笑着点头:“自然。雪凝草与水灵芝的属性相同,能有相辅相成的额效果,不过民女还有一个要求。” “快说。”荷妃是在等不及,立刻插嘴接话道。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正所谓财不外露,我这治疗方式使我们沈家秘传的,自然不可给外人看见,我给二皇子解毒的时候,可否让我单独呆在屋里?” 第60章 怎么会喜欢她! 荷妃深怕她反悔,连忙点头:“这好办,本宫不让人打扰你便是。” 说完又立刻转身对着皇帝磕头撒娇道:“皇上,澈儿是臣妾与皇上的儿子,皇上平日里最疼爱他了,难道为了澈儿连一个水灵芝都不肯么?” 皇帝宠爱荷妃,见她话中有失望之色,自然会立刻哄着,一脸温柔的焦急道:“怎会!不就是一株水灵芝嘛,朕给她便是。” 皇帝转头望向沈青弦语气中又恢复了些严肃:“沈青弦,你先去澈儿的卧房候着,水灵芝这就拿来,但若你治不好澈儿,你们沈家上下,都得谢罪!”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民女知道。” 虽然皇帝话说的很狠,但沈青弦确定,皇家还是没有灭门的胆子,虽然现在沈家已经不再是医宗榜首,但凭借沈家与逍遥宗的渊源,皇家也不会如此贸然行动。 紫鸾殿卧房内,大圆床上的楚澈一脸苍白嘴唇发乌的躺在床榻上,失去了任何知觉。 这模样比最开始看上去还要严重许多。 荷妃一看便忍不住的落泪,再次看向沈青弦的眼神里又焦急了许多。 沈青弦转头笑着道:“娘娘就放心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皇上和娘娘,自然会将二皇子完好无损的换回来。” 荷妃担心的点了点头,这才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沈青弦坐在床边,看着好似死人的楚澈,眼底多了些痛快。 “之前想害我,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沈青弦嘟囔了几句,有觉得不解气,咬牙切齿的又踹了他几脚,这才放过他。 外面的人一个个趴在门上,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窃窃私语。 “这在干什么呢,这么响。” “沈小姐都说了是沈家秘术,可能这就是沈家医术高明的缘故吧。” 而就站在院子门口的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初他让楚澈与沈青弦完婚,为的就是得到沈家的医典秘术,这样皇家也不必总寻求逍遥宗的帮助。 谁知楚澈与沈青弦根本合不来,本以为娶了苏羽柔也可以,但现在看来,沈家还是藏了一手,苏羽柔这个外姓小姐,根本没有得到沈家的医术真传。 反倒是沈青弦这个女人,一直佯装着废物,只怕沈老夫人早就偷偷教她了。 看来这一切还得从沈青弦着手,如果得不到,那就只能毁掉。 屋内,沈青弦拿着注射器将解药直接注入到静脉中。 楚澈的毒根本不需要雪凝草也不需要水灵芝。 这下她省下了雪凝草不说,还白白得到了一株水灵芝,也算是因祸得福。 静脉注射是最直接的方法,其实已经解毒完毕了,但沈青弦还不能这么早出去,要不然容易被人起疑。 她间屋内供给充足,便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坐在圆床边缘休憩。 由于她一大早就被楚拓风拉了出来,实在太困了,苹果还没吃完就靠着床沿睡了过去。 之前沈青弦吩咐过,所以没有人敢打扰。 外面人都已经等急了,却也不敢随意敲门,惟恐耽搁了给二皇子解毒。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色逐渐昏黄,楚澈才从床榻上苏醒过来。 在感受到自己的床上竟然还靠着一个女人的时候,顿时皱眉变色,想要起身赶人,却在看到是沈青弦时,仿佛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呆滞的愣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楚澈问了这个问题后,便无奈了笑了出来。 是她母妃父皇设计好了要陷害这个女人的,她不再这儿又能在哪儿? 只是似乎中间出了些岔子。 他虽然昏迷了过去,但他其实是有知觉的,从他此时的状态上来看,也能只知道自己方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个毒,出现问题了。 这是楚澈立刻就能想到的事情。 虽然是他们算计沈青弦在先,但现在确实是沈青弦救了他。 由于环境实在太安静,楚澈很奇怪的并不想去破坏它。 他就在静静的看着手中拿着苹果,歪头靠在床上的女人,稍稍靠近,似乎还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楚澈并不喜欢沈青弦,甚至可疑用讨厌来形容。 但当他闻道沈青弦身上淡淡的香气时,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厌恶她。 反而让他能感受到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 难不成是喜欢她了? 一想到这,楚澈就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的皱了皱眉,连忙穿上了衣服,带着不解和疑惑快步离开。 一看门,只见偌大的院子此时竟然沾满了人。 母妃宫里的所有宫人都来了,还有他自己院子里的,自然也包括他父皇。 “澈儿你可算醒了!”荷妃哭着扑了过来,一把将楚澈抱在怀里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都怪那挨千刀的沈黎,枉本宫这么信任她,她竟然敢毒害你。”荷妃越说越气,立刻下令道:“来呀,去将沈黎抓到地牢去,不让她吃些苦头对不起我澈儿受的苦。” 楚澈哪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尴尬的笑了笑,又将目光转向了皇帝,低头行礼:“儿臣见过父王。” 皇帝叹了口气,眼眶微红的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醒了就了。沈青弦呢,怎么没见她出来。” 一提到沈青弦的名字,楚澈的身子突然一顿,又无奈的笑了笑:“那个女人似乎太累,睡着了。” 皇帝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毒确实如她所说一般,并不好解。” 要不然会在澈儿的宫里睡着,毕竟皇家都想害她。 “罢了,只是她一个外人,怎可睡在你的宫里!” 楚澈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有朝一日会为自己讨厌的女人说话:“父皇,沈青弦救了儿臣,也算是儿臣的恩人,她想睡就睡吧,等她醒了,儿臣自然会派人送她回去。” 而老狐狸似的皇帝又怎会看不出楚澈的心思,立刻惊讶道:“你不讨厌她了?” 楚澈愣住,连忙咬牙摇头:“怎么可能,那个贱人我自然讨厌。” 话虽如此,但他的语气里,却已经没有了厌恶。 特别是说道“贱人”两个字时,声音也很不自然的放低了些。 沈青弦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才醒来,等她睁开眼睛看到天色时,外面已经黑了。 她蓦然从床上窜起,不禁瞪大了眼睛:“坏了,怎么在这睡着了。” 这里可是楚澈的寝宫,楚澈可是想害了她。 她吓得连忙摸索自己的身体。 而此时,屏风的另一边却传来带着抱怨的声音:“本宫可没有动你,少在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青弦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楚澈这个人与“君子”两个字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只见楚澈带着一脸愠色走了过来,十分嫌弃了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挪开:“醒了就滚回去。” 还不忘抬头大声道:“月白,进来换床铺,本宫不睡她睡过的褥!” “说的跟我乐意似的。”沈青弦咬牙嘟囔。 楚澈冷哼:“那也不知道是谁在上面睡得这么香。” 看似厌恶的语气中,竟夹杂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他其实很久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了。 虽然并没有找沈青弦报仇。 但他已经不计较了。 沈青弦看着他的模样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嫌弃的瞥了一眼后,便立刻离开,连句告辞也没说,是在懒得开口。 夜里风大,沈青弦不禁将身子缩了缩,微微猫着腰,让自己尽量避免这略微难熬的寒冷。 到底还是屋里暖和。 沈青弦叹了口气,不禁加快了脚步。 刚出皇城,就见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门口,而就当她与马车上的人四目相对时,不禁愣在原地:“王,王爷?” 楚拓风掀开窗帘,就这么目光深邃的望着她。 说实话,在黑夜里被这么人盯着,是在有些瘆得慌,但楚拓风似乎并没有察觉。 沈青弦搓了搓胳膊,朝着马车靠近了一步:“王爷不会是来等我的吧。” 楚拓风将望着她的目光挪开,冷淡道:“那你觉得,这么晚了还有其他外人在宫里?” 沈青弦顿时说不出话来,却也偷偷笑了笑。 明明是来关心她的,为何说话总是带刺,就不能好好说么? 但这一刻,确实是沈青弦自作多情了。 楚拓风是来等她的不假,却并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另有其事。 从沈青弦伤马车之后,楚拓风并没有再看着她,而是一脸目不斜视的盯着某一处。 眼底的愠色越来越深。 楚拓风不说话,沈青弦也乐得清静,自然不去打扰。 但她这么随便的上了比人的马车,可就让楚澈有些为难了。 不过一会儿,楚澈派出去的人就立刻回来了。 “这么快?她到家了?”楚澈皱眉问道。 那提着灯的宫人一脸胆怯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还未来得急让沈小姐上马车,她就上了北王的马车。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 楚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也不忘吩咐道:“此时本宫不想让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若是父王晓得了此时,你知道什么后果!” 宫人连忙磕头应下。 而另一边。 等到沈青弦发现马车行驶的方向并非沈府而是地牢时,这才察觉到一样,皱起了眉头:“王爷,您要带我去哪儿。” 第61章 地牢还有夹层? 沈青弦的眼神一直停在窗外划过的景上,影影倬倬,心里动荡个不停。 若说完全不害怕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毕竟此时她面对的人,可是楚拓风! “王爷,我可没在皇上面前出卖你。” 楚拓风微微抬眉,勾唇笑了出来,“哦?皇上问到本王了?” 虽然是笑着的样子,但没有半点打趣的模样,反倒更添了一抹愠色,让他看上去冰冷了不少。 不是为了此事? 这是沈青弦下意识的反应,楚拓风并不知道皇上有意构陷他的事情。 “那王爷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青弦连忙回头。 楚拓风眼底冰冷,却依旧抿嘴而笑道:“带你去见一个人,那个人说想见你,而且那个人快死了说要见你,本王自然得满足他这个愿望。” “要见我?” 沈青弦看了看这路线,分明是往地牢的方向。 关押在地牢的,自然是犯人,跟犯人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沈青弦此时不仅有疑惑,更多的是惶恐。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从一个坑跳出来,又立刻被推进另一个坑。 脸色不禁有些难看道:“可我并不认识什么人。” “认不认识,见过了才知道。”楚拓风微微转头望着她,眼神间多了几分审视。 沈青弦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走这一趟了,索性不再挣扎,一个人扭过头不再搭话。 深夜前来地牢,气氛总显得有些怪异。 特别是当狱卒又一次看到她时,已经有了一种见怪不怪的模样,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坏笑。 “大晚上的沈小姐是不是还没吃饭,兄弟那还烤了只鸡,要不要来点?” 沈青弦温和笑容立刻扬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啊!” 然而这般和谐的气氛却被楚拓风立即破坏,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还真把本王的地牢当家了。” “王爷,我从早上被您捞进来,到现在,就吃了两口饭,还都吐了,您不记得了?” 沈青弦无奈,虽然她还啃了半个苹果,但完全不顶用。 楚拓风看着她,叹息道:“见完人再吃。” 沈青弦眉宇舒展的扬起了嘴角,并非是开心,更是放心,毕竟这句话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她在见完人之后,还能活着吃饭。 狱卒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去给沈青弦准备。 沈青弦跟在楚拓风身后,朝着深出的牢房走去。 虽然地牢来了很多次,但是沈青弦还是第一次参观里面的景象。 如果说第一次来时看到的牢房是噩梦,那么此时看到的牢房,便是地狱。 一闪石门将地牢分为内外两圈。 内部的地牢内自然关押着更为重罪的凡人。 刚一打开石门,沈青弦就能听到从四处传来的惨叫声。 那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十分不自在。 带着血的刑具挂在中间,地上还有一滩新鲜的血迹,可见这里刚刚处理完一个人。 沈青弦十分警惕的朝着四周看去,只见一个刑床边还有一只断手,她虽忍着并没有太多肢体上的抖动,但倏地苍白的脸色还是逃不脱楚拓风的眼睛。 楚拓风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哼声笑了起来:“当初杀人的时候面不改色,如今不过是一只手罢了,岂有害怕的道理。” 沈青弦有些不服:“活人突然从背后拍你一下你都还得抖呢,突然吓一下又怎么了?” 楚拓风高高昂起了头,眼底透着不屑:“本王不是你,可不会被吓到。”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楚拓风身子一颤,随后眼底寒光乍现,冷的就像冰窟。 明明是类似于害怕的举动,但此时的沈青弦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真是疯了,竟然胆大到亲自去验证。 如果楚拓风是真的害怕那还好说,说不定她还能大笑出来,说他也是个胆小鬼。 但她能清楚的发现,那一抖,根本不是因为突然而来的惊吓,而是因为伤。 楚拓风肩膀处有伤,而且还是新伤。 早上的时候他动作很大,应该没有问题。也就是说,紧紧只是半天的功夫,他就出事了。 “王,王爷。你还好吧。” 沈青弦的声音有些躲闪。 楚拓风眼神凛冽,连同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压力。 他转身微微上前一步,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便带着压倒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你敢多嘴一句,本王就让你横着出去!”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眼神间满是躲闪:“我只是问王爷没被我吓着吧。” 楚拓风眼神微眯,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才勾起的嘴角突然挤出一丝哼笑:“哼,你知道就好。” 直到楚拓风转过身,沈青弦才勉强舒了口气。 在这个男人身边,总是比其他时候要危险很多,总会一不小心就猜到了他的雷区。 她四处张望着地牢的内部,只见有一个巷子黝黑深邃,看不见通往何处。 但那股从深处吹来的风,总让她的背脊不寒而栗。 就在沈青弦正仔仔细细盯着那个巷口的时候,一个狱卒突然走了出来,吓得她头皮一紧。 最后白了那人一眼,这里的人,走路都没有动静的么? 她的耳朵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但她竟然听不到丝毫脚步声。 此处的狱卒和外面的狱卒装扮略微有些不同。 外面袖子上的标志是鹅黄色,而此处的却是灰。 那人看了沈青弦一天,却立刻将目光挪开,直接拱手跪在了楚拓风面前:“王爷,没撑住。” 楚拓风似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冷冷道:“直接烧了,还有……” 他的目光朝着地上的那摊血迹看了一眼。 那狱卒脸色一变,连忙低头:“是小的失职,小的这就打理。” 他们的话虽然没说全,但沈青弦大致也能猜到,估摸着又是哪个犯人经不住严刑拷打最后死掉了。 只是方才那狱卒在说这句话时特意又瞟了一眼,似乎很不想让她看到这摊血的模样。 沈青弦声息了一口气,咬牙问道:“不是说要带我见个人么?那人呢?” 楚拓风扬了扬手,就见那两个狱卒从巷子里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押了出来。 沈青弦吃惊。 我去!这些人走路,是真的没声音啊。 那个被押解的男人,身上到处都是被鞭笞的痕迹,囚衣上到处都是血痕,看上去极为惨烈。 那人抬头看了沈青弦一眼,却突然一脸坚持的抬头怒道:“跟她无关!我根本不认识她。” 沈青弦顿时后背一紧,这哪里是在撇清干系,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她微微将目光抬起,十分警惕了瞥了身侧的楚拓风一眼。 楚拓风并未看他,而是立刻转身,十分挺拔的走了出去:“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想好了在说话。” “等……”沈青弦的话还没说出来,楚拓风就带着三个狱卒不见了。 几个人消失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沈青弦任何解释的机会。 她可不认识眼前的人,虽然也有记忆空缺的可能性,但她还是不相信,原主既然有本事弄到那种毒药,手下的人也不该如此蠢笨如猪。 人刚一走,那名囚犯便立刻朝着沈青弦扑了过来,若不是手脚被铁链束缚住,只怕他都要冲过来抱上去。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你快走,北王是故意将你带过来试探你的。” 那人眼神激动,看上去对沈青弦很是关心。 沈青弦抱着胳膊对他细细打量,站到他身侧时,突然停下来说道:“你是在怎么被抓的。” 那人微微皱眉,有些失落的地下了头:“说来惭愧,货物刚运到河西渡口就被包了,我因千年下海腿上有伤,不幸被抓住。若非如此,北王怎么可能抓住我。” 他咬牙切齿,眼底透出了恨意。 聊到这里,沈青弦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 转而露出了一抹淡笑,目光冰冷的望着他道:“我并不认识你,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诬陷我。” 第62章 诬陷我?想太多了。 沈青弦的话无疑让那囚犯面色僵硬,睁大了眼睛。 “主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诬陷您,我没跟北王说我认识您!” 囚犯的眼底略过一丝躲闪。 虽然转瞬即逝,但沈青弦还是清楚的捕捉到。 此时她越来越坚信自己的想法,并且故意将手左手从他的身上略过,用芯片对他进行检测。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这囚犯身上根本没有受伤。 沈青弦气的咬牙,立刻转身拉开了距离:“少在我面前装蒜,河西渡口我确实去过,但至于你们运送了什么,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知道这是楚拓风给她的试探,故而她将计就计,怒道:“你说你没在北王面前告发我,我看你就是故意陷害我。我本就与你并无半点关联,你却在北王面前故意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沈青弦咬牙,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无我无关?你的话处处都与我有关!” 她更是上前一步,死死的揪住那囚犯的领子,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但想让我帮她背黑锅?绝不可能!奉劝你给你主子带句话。” 沈青弦慢慢倾身,小声凛冽道:“做这种毒药买卖的人,都得死!” 她知道,这毒药事件的幕后黑后百分之八十就是原主。 但原主已经死了,所以她这句话并没有任何问题。 囚犯一惊,木讷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他们聊完没多久,楚拓风就进来,看来也如沈青弦所猜测的那样,楚拓风一直在门口停着。 “聊完了?可想好如何招供了么?”楚拓风一副目光冰冷,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的站在了正中间。 沈青弦堵着气的瞪了他一眼,却又不得不压下脾气,不满道:“我不认识,我要回去了。” 此番,楚拓风并没有拦着她。 而是看着沈青弦离开的背影,目光越来越紧,眼神越发的深邃沉浸。 那囚犯跪在了地上,拱手道:“王爷,不是她。方才她与属下说小话,对那些人并无好感。看样子此时与沈青弦并无任何关系。” 楚拓风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冷冷的笑了出来:“哼,是你办砸了。” 囚犯不解,眉头紧皱的疑惑道:“属下只是按王爷的吩咐办事。” 楚拓风眼底略过一丝烦躁,蓦然起身,离开道:“那你就好好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沈青弦刚一走出石门就立刻送了几口气。 门口的狱卒给她送烤鸡她都没有胃口,连连摆了摆手,就快速离开。 还好她察觉到了破绽,要不然她说不定真要把这个人当做原主安排的人了。 方才在送这个囚犯进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里面的人走路根本没有声音。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她也层看过不少电视剧和武侠小说,知道只有功力深厚的人才可踏步无声。 那个犯人明明是会武功的,虽然原主找会武功的人当下手并没有生不对,但那个人却故意说自己是因为腿脚受过伤所以才被抓住。 腿脚受伤。 又怎么可能踏步无声! 那人分明是在说谎! 楚拓风要试探她,看来从第一次见面时,楚拓风就已经怀疑道她头上了。 沈青弦依稀想起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内藏匿的她的旧衣物。 楚拓风藏着她的衣服,而衣服上有毒药的痕迹。 又想到楚拓风让她制毒。 只怕为的就是一步步试探,想要从她手里找证据。 沈青弦此时心里实在复杂的很。 如果她只是个旁观者,必然会夸楚拓风心思缜密,且十分狡猾。 若放到她那个年代的警察局必然是一把好手,指不定天天都能收锦旗和小红花。 只可惜她现在掺和了进来,而且还是个“反派!” 这可就不妙了。 她一点都不想和楚拓风这么危险的男人作对,偏偏无可奈何。 最重要的一点是,楚拓风掌握到的资料绝对比她还多。 她现在完全处于一个被动的阶段,不知道那些毒药藏在何处,也不知道原主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青弦现在很明白,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选择。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主动出击。 带着一脸沉重,沈青弦回到了沈府内。 本以为今日闹了这么多事情可以得个机会先睡一觉补充体力。 但谁知她刚进沈府的大门,就被不想看见的人堵在了院门口。 “大姐,别来无恙啊。” 此时已经是三更天,昏暗的院子里没有没有一丝光线。 苏羽柔就像是一缕幽魂一眼站在她的院门口,眼睛睁的大大的,目光里浸满了寒气。 说实话,沈青弦被她吓了一跳! 但好在并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也让她看上去更为淡定了许多。 “哟,出来了?” 不愧是关系户。 苏羽柔犯下了如此重罪,如果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立即问斩了。 这才关了几天? 竟然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现在还有力气在此处与她叫嚣,看样子她在牢里也没受什么委屈。 苏羽柔冷冷一哼,不再有当初在外面面前时那副柔弱的模样。 她咬着牙一步步朝着沈青弦靠近,却在离沈青弦一步远的位置听了下来,咬牙道:“大姐真是好本事,我今日才刚出来,你又将我母亲给陷害进去了。看来是妹妹小瞧你了。” “大姐?妹妹?”沈青弦嘴角一勾,目光倏地冰冷,嘲讽着笑了出来:“当初你说的话我可是记忆犹新啊。你我之间,算什么姐妹!” 苏羽柔将原主死死的踩在脚底,挑断了她的脚筋。 一句句的说着“你不配”这三个字。 姐妹? 这个词听起来实在令人作呕。 但沈青弦也并没有在这里过多的咬文嚼字,而是抬眸对视道:“怎么,大半夜为了你的母亲找我报仇来了?” 苏羽柔突然一笑,十分意外的对着沈青弦恭恭敬敬的欠了欠身子:“羽柔哪里敢啊,姐姐有把我送去了地牢,又把母妃送去了地牢,自然都是证据十足。” 她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内,是满满的恶意与憎恶:“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姐姐,不过是为了给姐姐请个安。妹妹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以后在沈家自然不能再想以前那样了,得换个法子‘好好’相处。” 苏羽柔故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五一不透着她的狠厉。 沈青弦还为来得及接话,就听到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是阿弦回来了么?” 沈青弦将已经道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立刻转为一副笑脸,甜腻的大声道:“奶奶,让您担忧了,我没事。” 就连苏羽柔也一改方才的冰冷,回到了在人前那副乖巧的模样:“姥姥,大姐平安回来了,我正在跟大姐请安呢。” 老夫人在屋内并没有出来,但满意的笑声已经传出了房门:“好好好,你们现在能好好相处,我也就安心了。不过你们别聊太晚,阿弦今日累了,羽柔你也才刚回来,都会去歇着吧。” 沈青弦立刻抢着道:“这就回。” 苏羽柔不甘的瞪了沈青弦一眼,隐隐咬牙,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既然姐姐累了,那我也就回去休息了,以后咱们姐妹再慢慢儿聊。” 苏羽柔步子重重的离开。 沈青弦回眸冷笑,眼底又更加深了几分厌恶。 苏羽柔似乎比以前更令人讨厌了。 沈青弦这边已经睡下,而楚拓风房间的灯却正旺着。 辰肃一脸担忧的坐在房内给楚拓风包扎着伤口是,挤着眉心,撇着眉毛,向来冷漠的脸上也能看出明显的关心来:“王爷,伤口有些溃烂了,府里的这些药根本不顶用,要不要去找慕宗……” “多事!” 楚拓风目光一瞥,夹杂着几分烦躁与无奈。 “慕玄卿早已自顾不暇,你难不成想给本王惹麻烦!” 辰肃闭嘴不言,但他心里清楚,王爷这么说其实也是担忧慕宗主。 这次皇家为了追杀王爷竟然派遣了四十余人,还真是不留余地啊。 其实此番受伤也有楚拓风自己的原因,若不是今日沈青弦的事情让他心烦意乱,他又如何能独自一人出城。 对于宫内荷妃与沈黎谋划一事,楚拓风虽然有猜想,但他并不知情。 他惟恐楚澈真的身中剧毒,故而特意去找了慕玄卿过来给沈青弦撑腰。 谁知沈青弦自己已经解决了,但也碰巧因为此事让他知道了,原来对慕玄卿下手的,也是皇家的人。 今日他的出现也算是给慕玄卿解了围。 结果救得了别人没救下自己。 在慕玄卿那打了一场本就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结果回城路上又遭遇了多人伏击,这才负了伤。 辰肃包扎完伤口后,还是将心理的疑惑问了出来:“王爷,皇上如果真有铲除逍遥宗的想法,那王爷为何不借此机会直接与逍遥宗结盟壮大自己的势力?” 楚拓风目光一凌,冷道:“你能想到,皇上就想不到么?” 况且以他与慕玄卿的关系,皇上在就把他们两个划分为一类。 在皇上的眼里,他和慕玄卿早就是一伙的,只是还没有正式结盟罢了。 “哼,皇上等的就是本王与慕玄卿结盟!” 只要他真的走了这一步,那皇上就有理由正大光明的废了他这个王爷的身份!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点小伤还不至于坏了本王的筋骨!” 他楚拓风还没困苦到需要求助于人的地步! 辰肃知道王爷决定的事情他插手不得,只好抿了抿嘴,挪开话题,改口道:“对了,今日属下观察到,有皇家的人跟踪了您的马车。” “何时的马车。”楚拓风眉心皱紧。 辰肃低头:“晚上,与沈小姐一起的马车。” 楚拓风目光凛冽,突然哼笑了一声,又恢复了平静:“并非为了跟踪本王,又何须在意。” 皇上身边他自有眼线,若是皇上安排的人他必然有所察觉。 可此事他并不知情,足以证明并不是皇上的主意。 只怕是某些人自食其言,对当初所决定的事情开始后悔了! 第63章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一夜无梦,沈青弦早早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借着宗学堂公休的日子,她将整个卧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最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在一个话本中,找到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面记录的东西并不多。 只有日期和金额,看上去应该是个账目表。 什么账目要藏在画本子里? 沈青弦不用想也知道此物与幻离散有关。 只是这上面的数字,让她有些意外。 按理说走私这种毒药为的应该是牟利才对。 但这张金额上的利润却是个负数,只有支出,并没有回报。 难不成她另有目的? 沈青弦从哪个账目上看到了一个印章。 印章似乎是一个地方的名字。 “悦风楼。”她皱着眉对着日光仔仔细细的辨认,听上去像是一个酒楼。 如果按照地名来找,想来并不困难。 沈青弦不想耽搁,刚吃过午饭便立刻溜出了沈府,在街上打探了过去。 谁知这悦风楼并不是个什么隐秘的地方,更不是什么酒楼。 而是一个勾栏子。 而且这个勾栏子她竟然还去过。 那便是穆老八开设在城外的风月场所,当初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悦风楼,结果穆老八嫌弃太浮夸,愣是摘了牌匾,弄成了无牌会所。 难不成原主与穆老八有什么关系? 沈青弦带着怀疑与打量,朝着悦风楼走去。 到底是风月场所,白天来自然没有上次晚上参观那般热闹。 一竖高楼被环形的土楼所围住,看上去反倒有了那么几分客家民宿的模样。 沈青弦刚一过去,就被门口两个正在打哈欠的男人给拦了下来。 一个瘦的跟个柴一样,一个有胖的像个球,恋人对着沈青弦一顿上下打量,最后嫌弃的摆了摆手:“去去去,这不是你们良家女该来的地方。” 沈青弦连忙挤出一抹笑意,眼神故作讨好道:“两位大哥通融通融,我是进来找人的。” 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来拿出两锭银子,用胳膊挡着瞧瞧往那二人怀里塞了塞,含笑道:“我不捣乱,找到人就走。” 两个男人顿时面容变色,立刻笑了出来。 乐呵呵的拿着银子在手中掂量,挑眉坏笑道:“来逮自家情郎的吧!小两口别吵架啊,男人来这种地方发泄很正常!” 沈青弦连忙挤着笑容点头:“是是是,不吵,我就劝劝他,劝完就走。” 沈青弦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凭着上一次来过的印象,很快就从篱笆附近绕过了人口众多的地方,直接找到了土楼的内侧。 按照惯例,这土楼最深最隐蔽的一间屋子应该是给老板用的。 她朝着四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只见周围没人,这才试探性的轻轻推了推大门。 “诶,开的?” 门只是轻轻搭着在,并没有锁上。 她第一反应便是里面有人,但偏偏里面一扇屏风将门与内屋隔着,她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故而她又在门口站了站。 若是里面有人,听到声音自然会问出来。 可偏偏什么动静也没有,里面格外安静。 “没人?”沈青弦带着几分怀疑,悄悄走了进去。 此处的摆设确实与其他房间有所不同,其他的房间只有床与桌椅,而这里却又暑假和柜子,看上去确实是幕后老板所居住的地方。 没人也好,她也能偷偷查一下。 沈青弦立刻钻了进去,看了看敞开的后窗,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不会武功,又这般贸然潜入,被人发现了自然是一顿追赶,她还得预留逃跑的时间才是。 看了看那啥窗户,见跳下去应该死不了,这才思索了一下,将门给反锁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把锁突然合紧。 沈青弦顿时神经一蹦,她明明才刚碰上去,根本没用力! 但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立刻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书架上的书特别多,大到天文地理,小到画本故事,一应俱全。 但翻看了这么久,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反而让沈青弦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间房子,不是穆老八的! 穆老八是个彻头彻尾的山匪。 当年发了一笔横财,才金盆洗手,开了勾栏子。 他根本不懂什么天文地理,只怕连大字都不一定认识。 而且这房中的摆设更是莫名的清雅,实在不像是一个山野粗人能置办出来的地方。 但也正因为如此,沈青弦更是相信此处有秘密。 她一路从翻找到屏风后面的床榻。 连枕头下面都不肯放过。 伸出手一点点的摸索起来。 可就当沈青弦摸到床榻时,突然身子僵住,眼睛瞪得死大。 深色的瞳孔间,写满了恐惧。 这床,是热的! 这里刚刚还有人睡过! 沈青弦只觉得背脊发凉,刚想要逃跑的时候就听到背后传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找啊,怎么停下来了。我还想看看,你在找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很重要,我送你也未尝不可。” 沈青弦身体紧绷的厉害,就连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跟着冒了起来。 她右手按着左手准备随时打开芯片做出反击。 却又在她刚想取出毒药的一瞬间,那人又开口说道。 “你可让本皇子好找,这么久没见,你竟然一句想念的话都不说。” 沈青弦倏地转身。 只见祝非晏身着一件白色的亵衣,青丝散下,正翘着腿斜靠在小窗边的软塔上。 眼睛和嘴角都勾起了好看的弧度,正仔仔细细的盯着她,仿佛不肯错漏一丝细节。 沈青弦彻底愣住,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祝非晏,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本皇子还想问你呢!”祝非晏笑着起身,一点点朝着沈青弦靠近:“你一个女人,为什么出现在这。” 祝非晏一把就将沈青弦的左手腕给抓住,高高举起:“小家伙,别以为本皇子是傻子。右手藏在左手袖子里,你毒了本皇子一次,还想再来第二次么?” 说着,便勾起一丝坏笑,不顾她扭动与挣扎,将手朝着她的坐袖口伸了进去。 略微粗糙的大手在她的手腕处摸索着,倏地愣住。 “没有?” 祝非晏什么东西都没有摸到,毒药没有,匕首也没有。 反而他摸到的,是沈青弦手腕处嫩滑的肌肤,让他一瞬间冷在原地,又突然将手给松开,低头道:“得罪了。” 沈青弦连忙抽回了自己的左手,胸口因为紧张而快速跳动。 但当她在看向祝非晏时,眼底又有了更多的打量:“堂堂晧澜国皇子,竟然来勾栏子躺着,这是要做什么!” 祝非晏淡淡的笑了笑,胸前的亵衣松开,露出了他紧实而有肌肉的胸口,打趣道:“来勾栏子自然是为了女人,本皇子也是个男人?怎么?你还搞歧视?” 沈青弦垂着眸子冷冷哼笑了一声。 如果是之前,祝非晏这么说她自然会相信。 但现在,她根本就不信。 从第一次与祝非晏见面开始,祝非晏表现的就格外轻佻,甚至将她按在了柜子上,企图轻薄她。 但就在刚才,祝非晏将手伸到她袖子中时。 他却一瞬间的脸红了,并且极其迅速的将手收了回去,甚至很有自然的低头道歉。 这哪里像是一个轻佻之人该有的举动。 这是下意识做出来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其实他有很好的教养。 祝非晏看似散漫荒淫,实际上可能并非如此。 沈青弦抿了抿嘴,又摇摇头:“我怎么觉得大皇子并非这种放浪形骸之人?” 祝非晏微微一愣,眼底的那一份惊愕瞬间消失,又恢复到平时的随性:“那你还真是抬举本皇子了。本皇子来这儿自然是找乐子的。只是自从上次见了你之后,本皇子对你朝思暮念,以至于跟其他的女人都做不下去了,这才驱赶了外人,一个人宿在了这里。” 说到这,祝非晏又露出了一抹坏笑,一点点朝着沈青弦靠近,将她堵在了床上,圈在了臂弯下:“今日你主动送上门来。怎么,想本皇子了?既然你这么主动,门都帮本皇子关好了,那我若是不做些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沈青弦立马将祝非晏的手拍开,用眼神瞪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恶心。” 祝非晏听到这两个字虽然微微一愣,但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摇了摇头,紧跟着一声叹息:“哎,小家伙。你这么说话我可就伤心了。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竟然嫌本皇子恶心。本皇子都不嫌弃你刁蛮任性,你怎的还嫌弃起夫家来了!” “放屁的夫家!”沈青弦是在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回怼了一句。 今日遇见祝非晏实在是意外,但祝非晏在这绝对不只是巧合。 他与这个悦风楼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一想到原主房间里搜出来的纸,又再次看了看眼前的祝非晏。 不禁硬着头皮,挤着眉头,小声试探的问道:“你……和我以前可有什么关系?” 祝非晏突然笑了出来,蓦然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沈青弦的额头上,笑道:“你想要的什么关系?夫妻?本皇子可以立刻安排!” 突然而来的大脸与温度让沈青弦步子不稳的退后了几步。 更是带着一脸的嫌弃与厌恶咬牙道:“轻浮!” 祝非晏嘟嘴委屈道:“方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本皇子并非放浪形骸之人嘛?” 沈青弦现在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她方才怎么有他是正人君子的错觉! 沈青弦咬了咬牙,向来祝非晏与毒药一事可能真没关系。 若有关系,又怎么可能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情况下还装傻充能呢? “罢了,今日多有得罪,改日我再登门谢罪,今日就先告辞。”说完,沈青弦便立刻拱手要走。 却被祝非晏一个挪步将其拦下:“诶,慢着。本皇子的家远在晧澜国,你怎么登门谢罪?要不让本皇子用轿子亲自将你接回去?” 沈青弦一抬头就看到祝非晏眯着眼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就来气。 她连忙推了推眼前的男人:“那就改日请你吃饭,今日我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了。” 说着,沈青弦便立刻拆起锁来。 奈何这锁怎么拆都拆不动,赌气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低头道:“钥匙给我。” 祝非晏此时的笑意更浓的,一点点的弯下绳子朝着沈青弦靠近:“亲本皇子一下,亲一下我就给你。” “色胚!”沈青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头也不回的直接改道打开了窗户,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吓得祝非晏连忙冲了过去。 只见沈青弦捂着腰,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背影坚毅,只是动作有些滑稽。 祝非晏的嘴角扬的越发高了,深邃的眼底笑意愈发浓烈:“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第64章 追杀 沈青弦哪里会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见祝非晏。 虽然祝非晏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但与原主有关的人应该不是他。 毕竟原主若真有那么大本事与晧澜国皇子合作制毒,那她也就不至于落得个惨死的地步。 她捂着腰杆慢慢挪了出去,此时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就在她以为这趟探查会无功而返的时候,她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正与穆老八肩并肩的走着,眉飞色舞,相谈甚欢。 “张贺?他怎么会在这里?”沈青弦小声嘀咕的两句,却并没有贸然跟上。 张贺虽然此处的常客,但也不应该在白天前来啊,此时一定有所猫腻。 沈青弦猫着腰躲在了一刻矮树后面。 只见张贺与穆老八二人朝着方才祝非晏的房间走去。 他们是去找祝非晏的? 沈青弦见几人进了屋,这才匆匆离开。 张贺这个人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每个正经,但现在看来,绝对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青弦一遍皱眉思索一遍在林子里穿行,就在她盘算着改如何去探查张贺身份时。 突然,身旁的草堆里传来了极不自然的动静。 沈青弦心口一紧,立刻抬起头朝着四周看去。 但到处都是及膝的野草,根本看不出任何动静。 天生明锐的她,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危险感。 神经已经完全绷紧,就连呼吸也不禁屏住,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周围野草间的响动声也越来越快。 沈青弦直接快速跑了起来。 整个林子里都是她的喘息声,奔跑声,还有草木间窜动的声音。 有人在追杀她! 沈青弦虽然得罪的人不少,但她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谁要害她性命。 此时苏立城与苏羽柔已经元气大伤,沈黎更是自身难保,其他人就算讨厌她也远不到需要在林中埋伏的地步。 这架势,很显然是她杀她的。 她体力其实并不行,但现在她不敢停下脚步,甚至铆足了劲儿越跑越快。 藏在暗处的人似乎玩腻了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直接从野草间一跃而起。 沈青弦奔跑间一回头。 好家伙!竟然有十几个人! 对付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人手,还真是看得起她。 在这么跑下去,沈青弦只有被杀的份儿。 她索性从袖中拿出了毒药,准备直接拼了。 她一边跑一边撒。 这些毒都是烈性毒药,只要吸入一点就会没用。 可谁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些人早就有所准备,为首那名黑衣人目光敏锐的察觉多沈青弦拿出了药包。 直接一抬手,身后所有人齐齐点头,十分熟练的屏住了呼吸。 药粉环绕的地方就像是一场雾。 沈青弦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弓着腰按着膝盖不断大口喘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里逃生的时候,只听到剑身出鞘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个抬头,一柄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居然没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完好无损的从她的毒药迷雾中走出来。 看见是极其训练有素的人,能请的动这些人的,绝对不一般。 沈青弦一步步后退,那些人却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沈青弦双目瞪得老大,额头冒出细汗,却不及她胸口里的跳动剧烈。 她眼睛里只有脖间的剑刃,她能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们出了多少钱让你们来杀我。” 沈青弦其实早就慌了,却佯装镇定,牙齿有些打颤的说道。 “钱?我们可不要钱!”为首的人声音一沉,双目间立刻闪出一道寒光。 沈青弦看的出来这是他要刺她的动作。 便想也不想的直接往后倒去,谁能料到,背后竟然是一处陡坡…… 脚跟后的石头让她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朝着底面栽去,带着巨大风劲儿,沈青弦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便犹豫一个石头一样一路朝着陡坡下滚去。 荆棘、树枝、石头,在她的身体上摩擦滑动。 此时的她眼睛大大的睁着看着山坡上的黑衣人,双目被恐惧包围,似乎早就已经忘记了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 只听见“砰”的一声,她从山坡上掉了下去,消失不见。 而站在高处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那人双目越来越凛冽,低沉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下去搜,如果还活着,就直接格杀,绝不能留!” “是!”背后的黑衣人齐刷刷的拱手点头。 这群人训练极其有素,动作格外整齐划一,与其说是杀手,倒不如说更像是兵。 十几个黑衣人朝着山坡下追了过去。 在草木间四处寻找着沈青弦的尸体。 偏偏就在他们翻找时,远处却传来了更为响烈的打斗声。 “王爷,你带着宗主先走,我和久离断后!” 辰肃身上已经留下来好几道血痕。 久离的一席红衣上也染出了更深的颜色。 而慕玄卿正捂着胸口,不断呕血。 楚拓风将慕玄卿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眼神越发的阴森凛冽:“麻烦!” 慕玄卿听到楚拓风的吐槽,竟然虚弱的笑了出来,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打趣道:“那你自己先走吧,今日他们的目标在我不在你,你没必要牵扯进来。” 楚拓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紧紧咬牙。 却并没有将慕玄卿丢下来,而是将弓腰将他在往上抬了抬,加快了脚步。 他们好不容易走出了那群黑衣人的阵型,却不料迎上了追赶沈青弦的那一批黑衣人。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黑衣人彻底愣住,就这么互相望着。 而楚拓风眼底的寒光愈发凛冽,眼珠也因为愤怒而充血,变成了红色。 “六十多个人不够,竟然还派来了十个!” 楚拓风咬牙切齿,沾满血的手,将佩剑又紧握了几分。 慕玄卿这下彻底慌了,一把将楚拓风推开,自己摇曳不稳的倒在地上,焦急道:“别管我,你一个人能走的出,带上我你也会被牵累!” 楚拓风并没有去接慕玄卿的话。 虽然没有做再将慕玄卿扶起,却也并没有一个人离开。 而是将剑慢慢抬起,沾血的剑带了几分妖冶与阴冷,直直的对向了面前的十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也慌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他们怎么这么倒霉,竟然还撞上了北王。 上面的吩咐只在沈青弦,他们那里敢跟北王作对! 那十个黑衣人虽举起了剑,却并没有进攻,而是一副防御的姿态,后面几个更是双腿微弓的颤了颤,俨然一副随时要逃跑的举动。 “既然逃不了,那就全杀了!” 楚拓风咬着牙,将几个字从齿缝间恶狠狠的挤了出来。 他没给黑衣人任何解释的机会,便提剑冲了过去。 上面吩咐的行动是要保密的,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对楚拓风表明来意,这般误会下,双方不得不厮打在一起。 但楚拓风明显能察觉到,这十个人的能力与方才那六十个人比,实在差了许多。 不禁冷笑一声,低沉道:“是无人了么?竟然派你们这些废物!” 说着楚拓风边冷笑着将剑挥了过去。 只听到阵阵惨叫,血溅的到处都是。 十个黑衣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有些想要逃跑,却也被楚拓风追了上去,从背后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心脏。 打了这么久,楚拓风也是人,也会累,他有些疲惫的将剑插在了土里,身体一般的重力全都压在了剑上。 楚拓风微微回头,只见慕玄卿正盯着自己,对自己咧嘴一笑。 疲惫的身体依靠着剑身的力道,慢慢撑了起来,刚过去将慕玄请扶起,却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慕玄卿突然停住脚步,目光微眯的看向了远处的草丛间。 “怎么。”楚拓风问道。 慕玄卿缓缓抬手朝着远处的草地指了指,咬着牙,忍痛说道:“哪里,有人。” 楚拓风还未放松的眉心再次紧皱起来,他将慕玄卿放下,再次提起剑,十分谨慎的朝着慕玄卿指的位子靠近。 他用剑不断挥这草间探路,就在他拨开一处深草时,不仅目光一怔。 沈青弦,她怎么在这! 第65章 主动脱衣?这是误会!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到她恢复知觉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房间里。 这里是悦来客栈,天字二号房。 胳膊膝盖还有额头上都被缠绕了绷带,她刚想要动一下,就感受到胸口传来了阵阵剧痛,让她忍不住的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肋骨,断了。 从那种山坡上摔下来,不死也得没半条命,肋骨断裂对她其实也在意料之内。 而现在更令沈青弦吃惊的,是她的身体。 除了被绷带包扎的地方,其余之处竟然不着寸缕。 她吓得立刻睁大了眼睛,想要坐起来,却才刚刚一使劲,就被那股疼痛硬生生的压了回去,让她是在没办法动弹。 谁换了她的衣服? 又是谁送她来这里的? 正在她心里泛着嘀咕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 随着那平缓又略带沉重的脚步声,沈青弦顿时神经紧绷,目光颤的厉害。 “王,王爷!” 楚拓风一席黑衣依旧如往日那般飒爽,只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足以让沈青弦猜出来,他恐怕也受了伤。 “是王爷救得我?”沈青弦眉头微拧,心中顿时五味成杂。 楚拓风救了她,她自然感谢。 但楚拓风又脱光了她的衣服,这让她是在有些为难,更何况自己又欠了她的人情。 这样来来去去,她与这个男人真是彻底扯不清了,剪不断理还乱,关系就想一团乱麻。 楚拓风并没有回答沈青弦的问题。 而是一步步的走至她的床边,眉心拧紧,双目深邃,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焦程营的人为何要杀你。” 楚拓风时候派人去调查了那些人的尸体,发现追杀沈青弦的与追杀慕玄卿的并非一拨人。那些人竟然是兵,并非杀手。 沈青弦垂眸思索,她最后只能摇头道:“我并不认识什么焦程营的人。” 焦程营,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但从这个名字上听来,想来也是个正规军属,就是不知道这幕后操纵者到底是谁了。 沈青弦慢慢抬眸,带着几分打量的眼神,小心问道:“这焦程营……是受何人管辖?” 楚拓风微哼,眼底透露着一抹不屑:“直属于皇上。” “……”沈青弦身子一怔,换来的长久的沉默。 皇上? 皇家竟然要杀她。 若是因为二皇子的事情,皇家想动手只怕早就动手了,偏偏之前相安无事,现在却突然下手,恐怕是因为前几日宫里的事情有关。 沈青弦顿时心里了然,却又无奈的呼了口气:“皇上,是想灭口!” 沈青弦抬了抬眸,与楚拓风四目相对,脑子里想起昨日才发生事:“昨日进宫,皇上想用楚澈的事情逼我说出你才是毒害楚澈的幕后黑手,结果这事没成,估摸着皇上害怕我将他的意图传扬出去,这才派人来追杀我。” 她无奈的勾了勾嘴角。 看样子,自己彻底与楚拓风扯不清了,就算她有意的想要与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但外界的势力却总是无形的将她绑在了楚拓风的身上,让她们不得不受到彼此的牵累。 这下倒好,苏羽柔这个麻烦还没解决,如今又来了另一个性命之忧。 “王爷,虽然明面上皇上不敢随意动沈家,但以后像这样的暗算,只多不少。”沈青弦讲语气放的轻了些,眼神中稍带打量。 她本以为自己因为楚拓风受到追杀,楚拓风回因为此事而有所表示。 谁知楚拓风竟然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模样就跟已经习以为常一般,眼底没有任何波动:“嗯,你不随意出城便是。” “不是……”沈青弦觉得他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我若因此事而死,王爷心里难道不愧疚么?与其让我身处险境,倒不如王爷派个功夫高强的人来帮我蹲守几天。” 楚拓风突然转身,相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突然一个倾身,整个人都快压在了床上。 也正式与此同时的一瞬间,周身的气势紧跟着蔓延了出来,让沈青弦充满了压迫感。 “你是想根本王要人?”楚拓风知道沈青弦有时候很大胆,但她没想到,沈青弦已经胆大妄为道如此明目张胆的地步。 “本王有没有说过,本王不喜欢给被人擦屁股。” 深黑色的瞳孔间酝酿这一团乌云,他的手轻轻的抚摸上沈青弦的脖子,非但没有半点暧昧,反而带一股盛气感:“当初本王就跟你讲过,本王可不是这么好算计的人。” 沈青弦心跳极快,脖子上被他触摸过的皮肤仿佛连接了心脏,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就连周身的血液也跟着翻滚沸腾。 不是对于他贴近的激动,而是一种很难压抑住的恐惧。 这个男人还是太危险了。 她的心思总是被他轻易地就猜透。 她想着,如果北王的人能跟着她回了沈府,苏羽柔他们也必然回因为楚拓风而安分许多。 况且楚拓风本就有些怀疑她,如果她能将人要回去,也能主动打消楚拓风的疑虑。 沈青弦目光有些颤动的咽了咽口水,有些勉强的笑道:“王爷想多了,我不过是想找个人保护罢了,并没有利用王爷的意思。” “你最好如此。”楚拓风冷哼一笑,心里却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 之前地牢试探被沈青弦察觉已然是打草惊蛇。 沈青弦又不是草包,岂会察觉不到他正在调查她。 她想借着要人的名义,自证清白。 可明着监视哪里有暗处调查来的全面。 若真把人送过去,沈青弦只怕会故意装样子了。 见沈青弦已经放弃了找他要人的打算,楚拓风轻哼一笑,从床上立起了身子。 恰好房间门被推开,沐柒云正端着药进来。看见楚拓风从床上撑起来的动作,顿时药碗打翻,愣在了原地。 “我再去端一碗过来。” 药碗破碎的声音又瞬间将沐柒云拉扯回来,回过神时,已经是脸色苍白。 沈青弦不是傻子,光看沐柒云这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什么了。 想起身讲沐柒云喊住,谁知“柒姑娘”三个字才刚喊出来,她那起身的动作就被自己疼痛的胸腹给压了回去。 人,是没起来。被子,却给掀开了。 本来已经走出房门的沐柒云因为沈青弦的呼喊停下来回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人更是丢了一半的魂魄。 谁能想到好巧不好的楚拓风正好转身! 谁又能想到被子正好滑了下来,越过了沈青弦肩头。 气氛凝滞。 空气瞬间冰冷了起来。 仿佛只要哈一口气,水汽就能瞬间凝结成冰落在地上。 楚拓风愣了。 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双目瞠圆,呆立在原地。 沈青弦就跟傻了似的与楚拓风大眼瞪小眼,此事的意外已经让她浑然忘记门口还有一个被她叫住的女人。 只听见“砰”的一声。 房门被狠狠的甩关上。 而隔着房门,似乎能听到门外越来越远的哭泣声。 也就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楚拓风立刻用剑柄勾起被子将沈青弦的衣服给盖住。 沈青弦双颊烧红,也就在于此同时的一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侧身扭向的床内。 “啊!” 肋骨断裂,她想动完全是勉强,此事又用蛮力转身,自然是痛的忍不住大喊了出来。 沈青弦真是一张脸丢尽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现在却也只能面前用被子盖住脑袋,活像个自欺欺人的鸵鸟。 她简直是疯了,要不然怎么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而楚拓风此时也没好到哪儿去。 表面上看似平静,可偏偏就是这故意平静的模样才能显示出他内心的格外不平静。 脸颊上到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不过耳根已经红的发烫,让他很不自在。 听到沈青弦疼得喊叫。 他才想起这个女人现在是伤患,本想按着她别动,却在刚刚抬起手的一瞬间停住,思索后,又立刻收了回来。 好险,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伸手的动作。 气氛尴尬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沉默良久,没有人动,更没有人离开。 沈青弦觉得实在有些僵持不下去,这才发挥了她厚脸皮的特长,嘴巴埋在被子里,声音朦胧道:“王爷,忘了吧。” 楚拓风也是很意外没有找她的麻烦,压低了声音,故意平静无常道:“本王本没看到什么。” 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他们二人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心照不宣。 倒是沐柒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哭的梨花带雨,也不免流传出许多猜测来。 “风哥哥,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沐柒云眼眶红肿,一身白衣让她显得更为清冷单薄了许多。 相交于沐柒云,楚拓风反倒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了:“本王何须跟你解释。” 在他看来,沐柒云不过是好友临终前托福于他照顾的女人,这些年他待沐柒云已经是仁至义尽。 沐柒云与他而言,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宗亲,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他还犯不着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口舌和心思。 而楚拓风的不解释,反倒更让沐柒云觉得事情已经超脱了自己所预料的范围。 “风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在你心里,云儿就真的比不上沈青弦那个女人半分么!”沐柒云哭的头晕目眩,栽坐在椅子上。 她这些年服侍楚拓风可谓是倾尽全力,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全部。 本以为只有她在楚拓风身边是特别的,知道这个叫沈青弦的女人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的双腿原本是我负责,你却去找了沈青弦。就连追查取药的起源,明明也是安排我去做的,你却连这等机密的事情都招呼上了那沈青弦。云儿在风哥哥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沐柒云打闹着嘶吼了出来! 她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如果被其他女人抢了去,她可能还会觉得自愧不如。 但对比沈青弦那种“恶毒”的女人,她拍着胸脯也觉得是云泥之别。 不管沐柒云在旁边哭喊崩溃成什么样,楚拓风却依旧看着辰肃送过来的文公,并没有去搭理她。 沐柒云看着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楚拓风,不甘的捏紧了拳头,手心伸出了血迹。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沈青弦借着赌约下毒害她一事。 她的目光从绝望变得印痕,死死咬牙。 沈青弦,你若再纠缠着风哥哥不放,我必不会让你好过! 第66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因为受伤的缘故,沈青弦今日是不能回去了,哪怕有芯片在帮忙快速修复伤势,这个晚上她也是回不去了。 好在久离也在此处,所以她拜托久离去给奶奶捎了个话,说是慕玄卿带她去见罕见的药草,今日就不回家了。 虽说女子也不归宿总让人不耻,但奶奶似乎格外中意慕玄卿,她若是能多与之亲近,奶奶倒是不反对。 夜里,沈青弦身上的伤势就已经被芯片修复了大半,她已经可以简单的翻身坐立。 但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等到沐柒云进来时,她便立马躺下,装作还不能动弹的姿态。 “柒姑娘,有劳了。”沈青弦见沐柒云端着汤药进来,便连忙道谢企图与她搭话。 平日里她可没有与人结交的习惯,若不是因为不让沐柒云多想,她也懒得再搭理更多。 此时的沐柒云眼眶虽还是红红的,但情绪上已经稳定了很多。 只是一份汤药端的还有些颤抖,汤匙送到沈青弦嘴唇边时,目光颤抖,还带着几分不甘。 沈青弦见沐柒云不搭理自己,便主动开门见山道:“柒姑娘,我与王爷之事,希望你不要误会。” 她现在过的已经很艰难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当做情敌,太划不来。 奈何沐柒云并未看她,而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语气十分平静的道:“我知道,你和风哥哥没有什么。” 沈青弦突然一愣:“北王跟你解释了?” 一听到“解释”两个字,沐柒云手中的动作便是一顿,仅仅咬牙,眼底透出了淡淡的愠色来:“我之所以觉得你们没什么,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根本不合适。” 沐柒云这句话说的很直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青弦,那微微向上的眼角,带出几分挑衅的意味:“沈小姐,我也不妨直说了。你与北王相处这些日子恐怕也听说了不少我与北王之间的关系。” 沈青弦脸色一僵,十分尴尬的笑了笑。 感情这姑娘是钻进死胡同里了,根本没把她刚才的话听进去:“柒姑娘,我方才已经活了,我与王爷之间没什么,你别误会。我与他可是清清白白,若非如此,我怎会将雪凝草的药剂给你,让你亲自给他解毒呢?” 光是看在这个份儿上,这也算是对沐柒云有恩了吧。 雪凝草的钱,她可是一分都没有要。 “什么?”沐柒云蓦然愣住,端着药碗僵硬在原地。 沈青弦这才察觉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能说的话,一时间有些悔恨的咬了咬牙,扭头摇头,恨不得已经吐出来的话给咽回去。 难不成,沐柒云还不知道哪个药剂师她送来的吧。 沐柒云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眉心蹙的厉害,用力过猛,眉头都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雪凝草药剂……什么时候你给了他雪凝草药剂……”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 沐柒云此时就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块冰在怀里似的,胸口凉的难受。 自从沈青弦送给风哥哥的药膏被她调配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从风哥哥那里拿到过任何关于沈青弦的东西。 竟然就连雪凝草药剂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她。 就连她主动询问为何他的腿好转这么快,都不给她任何回答。 沐柒云双目空洞的不知看着何处。 无论沈青弦在旁边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沈青弦无奈扶额,完了,这个女人只怕是要彻底狠上她了。 这个楚拓风也是的,沐柒云对他的心思就连她也看出来。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要对沐柒云隐瞒,还得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尾。 上辈子,沈青弦不仅仅是母胎solo,更是连任何爱情相关的话题都懒得掺和。 若说让她处理毒虫毒药她在行,但点拨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她实在是无可奈何。 迫不得已,她只能一咬牙,一股气,大声吼了出来:“柒姑娘你够了!没人跟你抢楚拓风!我沈青弦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你也认识!这样总可以了吧!” 她现在实在是有些脑仁疼,对于这种话题,她实在不擅长。 但不得不说,这种方法是最有效的。 果不其然,话才刚说完,沐柒云那紧皱的眉心就立刻松开了,睁圆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可是陈麒?” 沈青弦想也没想,便立刻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把他当兄弟!” 沐柒云又思忖了一会儿,突然目光闪烁,急切的问道:“那可是慕宗主?” “当然不……”沈青弦刚想说当然不是,但细细思索,与她走的近的,除了陈麒就只有慕玄卿了,若是连慕玄卿都否认,只怕沐柒云又会多生怀疑,只好勉强点点头:“咱们都是女儿家,这女儿家的心思我不说柒姑娘也是该懂的,还希望柒姑娘为我保密。”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沐柒云脸上的愁云便立刻散开,甚至还带了几分喜色:“自然。” 甚至还为了自己刚才的鲁莽,对着沈青弦说了些祝福的好话:“慕宗主年轻有为,十分优秀,配沈小姐甚为合适。而且依我看……那慕宗主对你也有意思,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有幸吃上沈小姐与慕宗主的喜酒了。” 沈青弦尴尬的都快说不出话了,只能勉强基础笑容呵呵傻笑来搪塞过去。 如果沈青弦知道现在外面站着谁,只怕她打死也不会说了。 外面的两个人全都停在了门口,两人同时低头,仿佛都陷入了沉思。 慕玄卿得知受伤的事沈青弦,在自己能行动后的第一有时间便赶了过来。 楚拓风难得好心搀扶一次他,谁知就让他们恰好撞见了沈青弦表白的场景。 慕玄卿彻底傻愣在原地,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但楚拓风就算看不到他的模样也能感受到慕玄卿周身散发出来的喜悦,这种气氛实在有些令人不舒服。 “你喜欢她?”楚拓风很直接了然的问道。 慕玄卿垂着眸子,眼含星月,格外温柔:“她很特别……” 慕玄卿又觉得这个形容不够完整,还笑着补充道:“就像是黑白世界里面唯一的彩色。” 听到前半段,楚拓风还以为慕玄卿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放在身上。 可听到后半段时,楚拓风却陷入了沉思。 这份评价,确实很高。 但也因此,楚拓风的眼底变得深邃了许多:“听着,你和她不适合。” 慕玄卿皱眉:“阿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与沈家本就交好。若能与她在一起,师父的在天之灵也会开心。” 但慕玄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目光睁大,抬眸道:“难不成,你喜欢她?” 楚拓风咬牙冷笑:“我怎会喜欢她这种随便的人?” 他的眸子越发冷冽,阴冷道:“沈青弦与那批毒药之间必然有所联系,就连祝非晏也在找寻她的下落。这个女人,绝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干净。” 慕玄卿抿嘴笑了笑,仿佛早就做好了觉悟一样,垂眸道:“我从来没有觉得她的思想很干净。” 从当初那颗百枯草开始,他就已经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愈发觉得沈青弦是个很特别的人。 “怪不得她让久离给家里传话说是与我在一起,原来她是想将此事宣扬出去,这样传出去,也好让我对她负责。” 慕玄卿低头一笑。 楚拓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个男人也疯了。 沈青弦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会让慕玄卿想这么多! 正当她被沐柒云追问的时候,慕玄卿便敲门进来了。 沈青弦立刻闭嘴不言,仿佛刚才两个人只是静坐,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般。 慕玄卿因为身子虚弱,所以站的有些不直,但目光却紧紧落在沈青弦的身上:“阿弦,你身子可有好些?” 沈青弦略微尴尬的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勉强笑了笑:“我没什么大碍,不过听说慕大哥伤势较重,现在可好些了?” 她也不过是客套了几句。 但慕玄卿却很自然的将其当做了关心,身子立刻前倾,楚拓风不得不带着他在沈青弦的床边坐下来。 慕玄卿看了看枕头边的药碗,微微皱了皱眉:“药还没喝?” 沈青弦看了药一眼,笑了笑:“有些烫,我等一会儿再喝。” 其实并不是因为烫,而是方才沐柒云的情绪一直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她得先处理还眼下的事情才是。 慕玄卿伸手将那药碗捧了捧,一双眉目如月,笑的格外温柔:“已经不烫了,你伤的肋骨,还是不要动的好,我喂你便是。” 沈青弦顿时神经一紧,连忙摆手:“不,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她看着慕玄卿的目光有些颤抖。 虽然慕玄卿一直对她不错,但今日这举动未免太暧昧了些吧,难不成他方才听到他说的话了? 沈青弦心里一直犯着嘀咕,不仅尴尬,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慕大哥自己都是个伤患还需要人照顾,我怎么好让慕大哥喂药呢。”沈青弦连忙侧身去端药,却拉扯住伤口,疼的她抽吸了一口气。 吓得慕玄卿立刻将她扶住。 慕玄卿的手就这么攥住了她的小手臂,因为躺在床上,衣服穿得淡薄。 慕玄卿还能感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温度,不仅脸颊迅速通红,忙将抓紧的手给松开:“那就劳烦沐小姐照顾一下阿弦。” 沐柒云看的出来慕玄卿对沈青弦有意,此时她就像是拨云见日了一般,脸色好了不少,连连点头:“放心吧宗主,我与沈小姐很合得来,照顾她自然没问题。” 合得来…… 沈青弦不禁嘴角颤了颤。 这三个字未免也太真实了。 第67章 苏羽柔被楚澈拆穿 上一刻,沐柒云对待沈青弦还跟仇敌一样,眼睛里放刀子。 但当沐柒云知道她不喜欢楚拓风时,现在竟然就合得来…… 可沈青弦现在还不想惹麻烦,所以沐柒云这么说,她也只好跟着点头。 这一晚,沈青弦睡得十分勉强。 一来是身子有些不适。 二来还是担心自己的性命问题。 皇家此番没有除掉她,必然还会再找机会下手,看样子她形单影只这么久,也必须得去买几个忠心靠谱的侍卫跟着了。 第二日一早,沐柒云便已经回了自己的府中,慕玄卿也因为宗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得不离开。 沈青弦趁着没人的功夫,离开了客栈。 经过一晚上的修复,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如果用力按压肋骨,还是会传来明显的疼痛感。 沈府大门前,沈青弦还未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穿来的动静。 “她去哪儿鬼混了我又如何晓得!说的是跟慕宗主一起,但你跟慕宗主关系要好的人都不晓得,我一个不熟的人又怎么会知晓。” 苏羽柔带着几分不悦,声音略微尖锐有些刺耳。 这是陈麒来了? 沈青弦连忙推开了大门,恰好见到陈麒正站在大门口的位置,一脸凝重严肃。 听到开门声,陈麒愣住,一个转身将她胳膊按住,若不是沈青弦推开的及时,只怕他都会将自己抱在怀里。 “打住打住,你来做什么!” 沈青弦皱了皱眉头,陈麒好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古代人,看上去也弟弟陈麟规矩,怎么做起事来总毛手毛脚的,时不时就总做些出格的动作来。 陈麒一双眼睛睁的老大,激动的情绪浮于颜表:“你可算回来了,你别忘了今日是实践课。一早我们就要去山上采药,结果你没有出现,我怎么能不着急。” 陈麒甚至有些不满的瞥看了苏羽柔一眼,皱眉道:“她是被罚在家,你可不是,你可别因为翘课最后又得回家呆着了。” “哦对,今日还有实践课。”沈青弦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 这两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她过的早就忘记了时间,竟然连上午的实践课都给错过了。 “不过我今日有些不舒服,上午的实践课你帮我跟夫子告个假吧。” “身子不舒服?可要我给你看看?”陈麒皱眉,眼底满是关切。 沈青弦连忙摇头:“我自己也算是大夫,何须你给我诊脉。就是有些累了,我下午就去,你先回吧。” 她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说话时都有些费力。 陈麒本就是偷偷过来的,见到她平安回来,自然也就乖乖离开。 倒是苏羽柔一脸打量的抱着胳膊看着沈青弦,将宽松的外衫扯了扯,眼里带着一分坏笑微微上前:“姐姐,昨个儿你去哪儿了。” 沈青弦见不惯她这般扭捏作态的模样,冷冷道:“我去哪儿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可没工夫在这配自己讨厌的女人浪费时间。 沈青弦转身要走,却被苏羽柔按着肩膀拦下。 苏羽柔坏笑着上前,勾人的眉眼里却是慢慢的恶意:“你这女人,骗奶奶说是与慕宗主在一起,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该不会偷偷去和被人做了什么不齿之事吧。” 一团火顿时堆积道沈青弦的胸口,她一扭头,十分厌恶的将苏羽柔的手拍开:“关你什么事,有着时间诽谤别人还不如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沈青弦咬牙一点点往回逼近,寒眸冷对:“怕是妹妹不自知,在牢里呆了几日下来,你这脸……可是愈发难看了。” 苏羽柔顿时将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恶狠狠的瞪着沈青弦。 她自然知道自己这张脸现在是什么状况。 秋日干燥,那牢房里面阴暗又肮脏,带了端时日她脸上都已经脱皮起疹了,如今正是她为难的时候。 但府中的其他人都知道她现在因为此事心情不好,所以闭口不提。 唯有沈青弦这个贱人,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羽柔咬了咬牙,上前一把攥住沈青弦的胸口道:“姐姐,我现在还愿意喊你一声姐姐,是给足了你面子,我好歹也是个二皇子的未婚妻。而你呢?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若换做平时,沈青弦必然狠狠将其推开。 但今日有伤在身,她这么远一路走回来已经有些勉强,哪里还有力气在这里跟苏羽柔拉拉扯扯。 但她也不想让苏羽柔得意,便手心用力死死捏着她的手腕。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放到真有了女人之间互相扭打的姿态。 沈青弦虽然捏的苏羽柔手腕疼,但此时苏羽柔也发现,今日的沈青弦似乎并没有以往那般硬气。 只是手上使劲儿,其他地方仿佛就像是个绣花枕头一般,可供人揉捏。 一得到这个线索,苏羽柔眼底立刻露出了几分神采来。 被沈青弦压了这么久的苏羽柔难得找到一个能报仇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所在何处! “好你个贱人,竟然敢掐我!你连未来的皇子妃也敢掐!不给你点教训,我看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苏羽柔好歹也是个医术精湛的人。 从与沈青弦的扭打间故意护着肋骨的动作来看,她也能猜出来沈青弦伤的是肋骨。 苏羽柔不肯放过她。 腾出左手故意朝着沈青弦的肋骨处撞击而去。 沈青弦瞳孔睁大,知道她要攻击自己,但因为右手被苏羽柔拉扯,她也只能勉强用左手护住自己的伤处。 虽然苏羽柔是全力进攻,但怎么说也是闺阁养出来的较弱小姐,就算使全力也攥不出什么力道,沈青弦其实能扛得住。 但在沈青弦伸手抵挡的一瞬间,只见一个人影从苏羽柔身后出现。 而这一刻,沈青弦立刻改变了自己想要抵挡的动作。 转而装作没来得及伸手的模样,将自己的肋骨送了上去。 “啊!” 沈青弦忍不住叫了出来。 且连连后退,双腿疲软的靠在了一刻树上,慢慢栽了下去。 “苏羽柔!你在做什么!” 就在苏羽柔正看着脸色苍白的沈青弦得意之际,身后传来的男声却让苏羽柔背脊一怔,脸色瞬间惨白。 只是一瞬间,苏羽柔彻底僵住了,有些呆愣的微微转身。 沈青弦虽靠着树倒下,但他低头藏着的嘴唇边,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苏羽柔那里会想到楚澈今日会来沈府。 既没有梳妆打扮,也没有换一身像样的衣服。 顿时脸色难看的彻底,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声音有个停顿道:“澈,澈哥哥。今日你怎么突然来了……来找柔儿也不提前说一声,害的柔儿也未来得急准备。” 苏羽柔连忙将自己打人的手放在伸手藏了藏,又见自己外衫因为拉扯而滑落至肩上,连忙将衣服提了提,脸色依旧是难看到极致。 楚澈穿了一身华贵的墨绿色,腰间的镶嵌的珠宝和他发冠上的钗子,足矣见得他今日出来时有好生打扮过。 但现在,楚澈的一张脸黑到了极致,好似山川沟壑的眉间正酝酿这一团怒意,眼神阴暗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苏羽柔,你在打人?” 在楚澈心里,苏羽柔从来都不是这种出手伤人的女人! 他见过苏羽柔不嫌兔子肮脏去救治长了红斑的小白兔,也见过苏羽柔亲自在雨中为难民施粥送菜。 在楚澈的眼里,苏羽柔不仅仅是众星捧月的小姐,更是各方面都趋于完美的女人。 楚澈接近苏羽柔不单单是因为沈家的医典与沈家在医宗的地位。 他也喜欢这种女人,善良简单,若她成为王妃必定是一段佳话。 但今日,他却失望了。 楚澈双目颤抖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又如何能将方才出手打人的恶女与眼前这个声音温软甜腻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那还不留情挥舞的拳头。 那紧绷的气氛。 无处不在说明这,眼前所看到的真实。 “澈哥哥,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将姐姐推开,我那点力气你是知道的!”苏羽柔急的困了出来,一张笑脸梨花带雨,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妩媚。 苏羽柔知道,自己这是被沈青弦坑了。 她方才确实一拳打了过去,但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拳头才刚刚挨到沈青弦的肋骨,这个贱人就已经疼得后退了几步。 就凭那力道,沈青弦怎么可能叫唤成这样,还站都站不稳? 苏羽柔慌乱间看向了沈青弦,立刻跪地指着她道:“澈哥哥,是她!都是因为她!是沈青弦不喜欢我,我只是好心想要扶着她,她却故意在你面前演戏!澈哥哥你要相信我!” 楚澈的目光从沈青弦的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了苏羽柔身上。 那一双眸子里,满是失望! 右手更是无情的将苏羽柔扯着自己大腿的手给扒开。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么?” 第68章 难不成沈青弦昨夜和楚澈在一起? 楚澈咬的后槽牙咯咯作响。 若不是他与苏羽柔还有些感情,他现在真想一圈打过去,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但念及他们的过去,楚澈还是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厌恶与不满,冷冷道:“你的动作和你今日这张脸一样难看!” 苏羽柔呆住了。 就好像被雷劈中一般,突然呆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的看向了前方。 她哪里能想到,曾经最护着自己的澈哥哥今日竟然会为了这个贱人不信他。 而且竟然还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泪珠从眼角落了下来。 带着不甘与恨意,手心紧紧攥着裙子与地面上的草。 “你难道宁愿相信这个贱人就不相信我么!”苏羽柔倏地大喊了出来。 而紧接着回应她的,确实一个极为响亮的巴掌。 “啪!” 那声音响的仿佛连时间都跟着停止,将巴掌落下的这一秒无限延长。 这一巴掌的力道,就连沈青弦都没有想到。 沈青弦只是想让楚澈看看他曾经口口声声温柔的苏羽柔不过是壮壮样子罢了,本没有抱希望楚澈能帮她说话。 但现在,楚澈却打伤了苏羽柔,实在是意料之外。 苏羽柔蒙了,就在这一瞬间仿佛自己的耳朵都跟着失了聪。 脸颊因为巨大了力道撞击了牙齿被划出了血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落在裙摆上,滴落出好似花瓣的血迹。 “楚澈!你就这么心疼这个贱人!” 苏羽柔瞪大了眼睛,此时没有疯闹,但那双眼睛却比疯子还要癫狂:“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未婚妻!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要大婚了!你竟然帮着这个贱人!” 这一巴掌,其实楚澈也有些失误。 他没想过用这么大的力气,但方才确实是没忍住。 但他更没想到是,苏羽柔竟然一口一个“贱人”来称呼沈青弦,那可是他的姐姐。 楚澈又想起两个月前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正是沈青弦的“丧礼”,沈青弦说苏羽柔假惺惺,他还帮苏羽柔说了不少好话。 一口一句:“羽柔待你这般好,你竟然如此待她。” 但现在一看,才发觉自己才是那个蠢货,竟然连苏羽柔是装的都看不清! 楚澈气的紧紧咬牙,死死的等着苏羽柔。 冰冷的话从他的唇齿间挤出,不带有一丝情面:“未婚妻?如果不是你骗我,你又如何能坐上今日这个位子!” 苏羽柔彻底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楚澈!你现在是想将所有的错都抛给我么!” 苏羽柔大喊,此时她已经顾不上所谓的柔情:“你别忘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是我骗你,如果你不厌恶这个贱人,我又如何能得手!” 楚澈气的顿时脸色通红,想要再次扬手打去。 但最终却看了一眼沈青弦,将手放下。 沈青弦哪里想到,自己不过是做个样子,竟然能吃到这么一个大“瓜”。 其实苏羽柔有些话说得并没有错。 楚澈本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如果他记得自己的职责,履行自己婚约的义务,又如何能被苏羽柔勾引? 现在将所有的错全都赖在苏羽柔一个人身上…… 沈青弦看着也不过是笑了笑。 但楚澈可不会这么认为。 这天下本就是以男子为尊。 更何况他又是皇子! 他想要谁,也不过是向父王要一纸婚书那么简单! 就算他一次性要娶十个妃子,大家也只会说一句不妥,却没人敢说他做的有错! “女人就是女人!” 楚澈似乎咬牙切齿的将这四个字从牙缝挤了出来。 这句话可真难听啊! 沈青弦如是想着,但她也懒得跟封建社会的皇子去做理论,她现在的目的,只是不想让苏羽柔好过罢了,现在已经达到了,此时已经没她什么事。 苏羽柔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楚澈的心头宝。 当然,楚澈之前也一直将她当珍宝一样供奉着,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别的女人,特别是这个贱人而遭受到数落。 苏羽柔气的大口喘息,浑身都跟着发抖:“二皇子别忘了,婚约还在,我就是你的未婚妻!沐柒云是不可能与皇家联姻的,难不成你们连沈家也不想要了!” 沈青弦突然觉得苏羽柔有些可怜。 竟然已经没办法用感情来挽留,只能用这种威逼利诱的方式来让楚澈做选择。 但不得不说,这个法子还是有效果的。 楚澈果然愣在原地,瞬间说不出话来。 苏羽柔苦涩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凄凉:“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只要对彼此好就行了么?我苏羽柔除了骗你关于这个贱人的事情。其余的,问心无愧。” 她什么都愿意跟楚澈分享,包括医宗的医典。 只要她能成为他的皇子妃,他便愿意将医典送给他。 楚澈愣在原地,眉心不甘的颤了颤,片刻后才无奈道:“罢了,今日之事不可再出第二次。若让本宫看见,本宫可不会像今日这般放过你。” 苏羽柔长舒了一口气,但眉眼微垂间的落寞之色并没有因此而散去,而是低沉道:“澈哥哥今日来沈府到底是所谓何事。如果是想喊羽柔出去,羽柔这就回去梳洗,绝对不会丢了澈哥哥的面子。” 直到苏羽柔说出这句话,楚澈才想起今日来沈府的真正目的。 他看了沈青弦一眼,慢慢的上前。 苏羽柔以为楚澈会将自己浮起来,故而欣喜的伸出了手,谁知楚澈根本没有理会她,而是直直走过她的身边,朝着靠在树上的沈青弦走去。 苏羽柔的眼底,顿时阴暗了,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让她看上去格外狰狞恐怖。 楚澈在沈青弦的身边蹲下,不由分说的直接抓住沈青弦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目光与沈青弦相对,相对缓和道:“本宫今日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青弦无疑是有些愕然的。 她与楚澈还是未婚夫妻关系时就没有什么联系,更何况现在早就断了干净? 楚澈点了点头,浑然不顾还在身后望着他们的苏羽柔,无奈道:“我知道你昨日发生了什么,所以就特意来问问。” 楚澈其实早就知道父皇会派人去暗杀沈青弦。 因为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楚澈吃下毒药,然后借由沈青弦之口栽赃给皇叔,最后再杀人灭口,处理个干净。 谁知皇叔没嫁祸成功不说,他竟然对沈青弦懂了恻隐之心。 她想起了沈青弦在他床榻边熟睡的模样。 想起了自己的命是沈青弦救的,昨日翻来覆去了一夜,突然觉得自己对于沈青弦的感情似乎没有了以前那般简单。 他其实可以将父皇派去的那些人给拦下来的。 但他辗转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放任的那些人去追杀沈青弦。 因为他是皇子,他必须站在皇家利益这边。 皇叔的势力已经威胁到皇权,这种男人绝对不能留! 也绝对不能因为沈青弦这件事情因小失大,给皇家留下话柄! 但当他知道派去的人被杀,沈青弦被救走的时候,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甚至还带着几分庆幸感。 苏羽柔彻底崩溃了! 她死死的攥着衣摆,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远处的二人,仿佛整个身体都跟着滚烫了起来! 楚澈竟然是来找沈青弦这个贱人! 她的男人,怎么能去找别的女人!! 苏羽柔那里知道皇家密谋陷害的秘密,她也不知道沈青弦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听到了楚澈说的哪句话。 “我知道你昨日发生了什么!” 她便猜测,昨日沈青弦所发生的实情可能与楚澈有关,亦是是猜测,昨日沈青弦没有回来便是与楚澈在一起。 若非如此,苏羽柔根本没办法解释楚澈为什么会突然绑着沈青弦说话。 根本能解释楚澈为什么会对她的态度天差地别。 都是这个贱人! 都是她! 苏羽柔眼神锋利的就像刀子,恨不得捅穿沈青弦的心肺,在一刀刀的将她的肉割下来,凌迟处死! 沈青弦可不想和皇家的人有太多的关联。 特别是在经历了昨天那一场生死之后,连皇家的人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她立刻推开了楚澈,自己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望着楚澈,咬牙道:“二皇子你放心,关于那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说话说出去的,哪怕是跟家里人一样。所以绝对不会坏了你们的名声,我这个人相当怕死,绝对不会做出这么找死的举动。” 她只是想告诉楚澈,她不会透露皇家的秘密让他们安心。 但这句话在苏羽柔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另外一个意思。 苏羽柔越听越气,她与楚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了顾及颜面,所以想楚澈保证,绝对不会同人说出去!就连家里人也不! 苏羽柔不明白,有什么事是连家里人都不能说的,很利索当然想到的,只有他们偷情一事,沈青弦与楚澈二人怕是已经发生了不齿的男女关系。 一想到这儿,苏羽柔直接崩溃了。 她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还是她最为讨厌的人。 苏羽柔大喊的跑了。 哭声极大,引得府中的下人都过来观看。 但楚澈并没有追上去,还是站在沈青弦的身边,默默看着他。 沈青弦无奈,咬牙道:“二皇子,难道你来是想要了我的命么?” 楚澈连忙摇头。 沈青弦又接着说:“既然不想要我的命,那么没必要再来这里了,二皇子放心,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沈青弦已经赶客。 楚澈顾及自己皇家的颜面,自然也不好做出赖着不走的姿态。 况且他今日本来就是看沈青弦伤势怎么样的。 见她还能有底气的说话,便松了口气,不得不离开。 但临走时却又突然转身道:“对了,明日开始,宗学堂会翻修,约莫停课七日。届时皇家会举办狩猎,你记得过来。” 第69章 围猎场的嘲讽 楚澈说完就走,根本不给沈青弦任何拒绝的机会。 她现在根本不想与皇家牵扯上任何关系。 可如果她不去,加上此时皇家已经对她有所偏见,后续的针对只怕会愈演愈烈。 所以不论沈青弦方才有没有回答,她都没得选择。 皇家的围猎就定在了后日。 王公大臣与小姐公子虽然在一个围猎场,但基本上却是分开进行。 一来没有长辈的约束可以玩的尽兴,二来大多年龄相仿能更容易找到话题。 说是围猎场,但苍月的围猎却并非只有男性参加,更有不少女眷过来加油打气,所以年年都有人因围猎相识最后成为夫妻。 所以围猎那日,参加的小姐们可谓是盛装打扮,若说是参加相亲会都不为过。 沈青弦之前从未参加过这等集会,她之所以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苏羽柔。 这两天楚澈的事情对她打击很大,每日都呆在屋子里保养皮肤,惟恐再被楚澈说句难看! 而这两天,新裁剪的衣服送来了一套又一套,珠宝首饰更是打造了好几副,为的就是能在是狩猎当日大放异彩。 单看这模样,哪里像是自己的母亲被关进牢里的样子。 狩猎当日,沈青弦穿了个相对轻便简洁的黑灰色衫群。手腕处和裤子的脚踝处,都是收紧的款式。 她一到围猎的林子,便被其他女眷捂着嘴嘲笑。 “瞧瞧,这不是沈青弦嘛!好歹也是个沈家嫡大小姐,怎么穿的跟个侍卫似的,来这里也不嫌丢人!” 那些个京城贵女们面面相觑,十分默契的离她远了些。 好在沈青弦也懒得与她们为伍,一个人倒更显得自在。 不远处,楚可儿正与苏羽柔肩碰肩的站在一起,她们听到那些女眷的声音便回头望去,一见到沈青弦,二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羽柔姐,这个贱人怎么来了。”楚可儿狠狠的瞪着不远处根本没在意她们的女人,又摸了摸绑在腰间的鞭子,一副都要冲过去打人的姿态。 苏羽柔眉头拧住,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摇了摇头:“不知,我没听说狩猎有请她的消息啊。” 一般来说,狩猎需要请柬才能入内,但皇家送请柬的时候苏羽柔特意翻看过,只有一张请柬,皇家根本没准备沈青弦的份儿。 “瞧她这模样,只怕根本不是被请过来的!怕不是自己为了攀高枝,所以特意偷偷潜了进来!”苏羽柔的目光越来越阴冷。 想起前几日府中发生的争执,她的厌恶痛恨之情便愈发的明显,仿佛要见眼前的女人剥皮抽筋。 正在他们攀谈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极为热闹的声音:“沈公子!许久不见沈公子,想到沈公子竟然也来了。” 沈青弦寻声望去,只见连她都许久不曾见过的沈傲寒,此时正穿着一身红黑色的衣衫出现在不远处的亭子内。 那眼眶乌黑,脸色有些暗沉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他只怕才从哪个风月场所匆匆赶来。 “此处有这么多美丽的小姐,我沈某若不出现,岂不是辜负众多美景美人?”沈青弦摇晃着一柄黑色的折扇,虽然精神不佳,但说起风流话来,依旧是底气十足,十分自得。 那些个姑娘们一个个羞愧低头,人群中传出一波又一波的调笑声:“沈公子真会说话~” 沈傲寒来这种场所不稀奇,但当他看到沈青弦也出现在这里时,才是真正的惊呆了眼。 他连连拨开众人朝着沈青弦快步走去,一看到她那身略微中性的打扮,不禁眯眼皱眉,啧了啧嘴:“亏得你还是我姐姐,穿的如此寒酸,岂不还让人觉得沈家亏待了你?” 沈青弦与沈傲寒属于向来不对盘的两个人,但好在他们二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深仇大恨,故而也勉强能说上两句:“怎么,手不疼了?” 沈傲寒脸色一变,立刻将手往背后缩了缩,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竟然还故意说此事,我看你才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沈青弦将目光挪开,无奈笑了笑:“说的好像是我逼你给我下毒一样!你不对我怀有感恩,反而还怪起我来了!” 沈傲寒皱眉:“要不是你那一喷嚏,我还不至于变得如此惨烈呢。” “又不影响你游戏人间!”沈青弦觉得他有些聒噪,便将脸扭至一边。 沈傲寒却已经跟她杠上了,故意挪了个方向站到她耳边,咬牙道:“怎么不影响,手坏了,我想玩的很多花样都用不了了,你还好意思说。” 就在此时,陈麒突然走了出来,并且用咳嗽声打破了这极为尴尬的气氛。 陈麒是没想到,沈傲寒休学这段时日,不仅没有好好修身养性,反而言语愈发浪荡,连这种话都能在这般场合说的出口。 为此,陈麒还特意偷偷瞥了沈青弦一眼。 见她一脸常态,这才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小废物应该听不懂。 沈青弦哪里是听不懂啊,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这么多年的记忆,她早就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陈麒出现的有些突然,沈傲寒脸上难免有些尴尬。 “你怎么来了。”沈傲寒高高昂着头,却是带着几分畏惧的神色。 不仅仅是因为陈麒比他高了半个头,当初他们曾经还打过一架,最后自然是以沈傲寒落败而告终。 陈麒抱着胳膊笑了笑:“这话说的,这里是围猎,我有请柬为何不能进来?” 陈麒也懒得与沈傲寒这种花花公子接触太多。 带着沈青弦直接离开。 一到僻静的地方,陈麒方才的那一股高傲便立刻消失,转而带着一抹担心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你怎么来了?” 沈青弦垂眸淡笑,用方才陈麒回沈傲寒的话原封不动的回了回去:“这里是围猎,我有请柬为何不能来?” “请柬?”沈青弦瞬间愣住,那眼神明显就是不相信:“如果我记得不错,围猎的请柬应该是二皇子派人发放的,二皇子本就与你不对付,他怎会突然好心,给你送请柬。” 陈麒的话刚才刚说完,站在不远处的楚可儿和苏羽柔便两人攀在一起,一脸得意与轻蔑的走了过来。 “没错,今日这请柬是我哥亲自安排的,他怎么会将请柬送给你这个贱人!”楚可儿拿出鞭子,毫不留情面的指着她。 她的声音之大,自然引来不少驻足围观。 一时间周围的私语声混作一团,鄙夷声嘲笑声,都朝着沈青弦围了过来。 这种场合,沈青弦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故而十分淡定的胆战原地,冷目相对道:“怎么?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明显么?”楚可儿轻蔑的笑着,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模样,侧头问了问与自己攀在一起的姐妹苏羽柔:“羽柔姐,你可记得我那二哥哥可有命人给这个女人送过请柬?” 苏羽柔亦是偷偷笑了笑,捂着嘴,带着几分娇柔,故作思索道:“似乎并没有。我在家这些日子,还未见到有什么人来给她送请柬。”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苏羽柔还不忘装作好心,对着沈青弦伸出手,小心指点道:“我的好姐姐,你该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吧。这里可不是什么无名荒山,这是皇家的围猎场,若是让人发现你偷偷进来,那可是按照谋逆罪处置的啊!” 沈青弦索性抱着胳膊靠在一个树上看戏。 她没想到这两个女人竟然可以表演真么多,还真有几分哗众取宠的感觉。 “哼,”沈青弦冷冷一横,仿佛没听见似的,将头挪开。 对于她这般高傲自我的态度,周围的责骂声自然此起彼伏。 苏羽柔就是看不惯沈青弦这般得意的德行,刚想骂人,却又不得不因为场合,将怒火压了回去,咬咬牙,挤出一抹笑容道:“姐姐要不先回去吧,妹妹和各位可以装作没发现姐姐,不告诉澈哥哥你偷偷来围猎场一事。” 楚可儿一听苏羽柔这么说,顿时皱起了眉:“羽柔姐,我都告诉你了不要再对她这么好心,你看这个女人,根本没把你当做妹妹,你又何必为她打掩护?” 楚可儿松开苏羽柔,望着沈青弦的眼里露出了明显的寒光:“要我说啊,就该将她绑起来,押入地牢按死罪处理。” 陈麟见楚可儿靠近,立刻抬脚一步挡在了沈青弦的前面:“公主,你别太过分。” 楚可儿顿时面露凶刚,恶狠狠的道:“怎么,难不成你们陈家也想跟皇家作对?”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沈青弦自然不希望陈麒因此掺和了进来。 便推了推陈麒肩膀,将他从自己的面前推开。 她刚想从怀中将自己的请柬拿出来,谁知手都还未来得急碰到衣服。 远处便传来一个男人呵斥的声音。 “吵什么!” 第70章 苏羽柔设置陷阱 楚澈带着几个京城的贵子慢慢前来。 那些个女眷们连连退至两旁俯首作揖,为的就是在楚澈面前能讨得一个好形象。 毕竟楚澈时候皇上跟前最受宠的皇子,就算是当个侧室,也比嫁给那些官员强。 楚可儿见楚澈过来,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还更为得意。 立刻蹦跳着跑到楚澈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皇兄,都怪这个女人!好端端的她竟然偷偷跑到咱们的围猎场来了,我正准备拿下她带她去见父皇呢!” 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是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只可惜,楚澈非但夸赞她,反而还眼神一勾,目光里充满了寒意:“你当本宫的侍卫的都是吃素的嘛!” 这一声呵斥突然响了出来,声音极大,吓得站在最近的楚可儿耳膜都在跟着颤抖。 眼神有些不解的呆呆望着,慢慢道:“皇兄,你这是何意?” 就算苏羽柔也看不透了,她实在不明显楚澈到底想要说什么,故而凭借自己的猜测,讨好似的拉着楚可儿,低头道:“澈哥哥说的对,是我与可儿怒忙了,此是由澈哥哥负责,那么大姐自然是交给澈哥哥处置比较好。我相信澈哥哥一定会秉公执法,给大家一个交代。” “秉公执法?”沈青弦不禁嫌弃的挪开了目光,冷冷的笑了笑。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还装模作样的说要给她打掩护让她离开。 这一秒就立刻现出原形,乞求楚澈秉公执法了。 楚澈看着苏羽柔的双目渐渐凛冽起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几分蔑视,眼神愈发的冷峻:“处置?为何要处置?整个山都是本宫安排的人,想要进山就必须教出请柬,难不成你们觉得本宫手里养的都是废物!” “废物”二字刚落,吓得那些个小姐们立刻跪了下来。 而苏羽柔更是突然抬头,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 苏羽柔咬着牙慢慢上前:“澈哥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楚澈并未看苏羽柔,而是扭头看了沈青弦一眼,咬牙道:“沈青弦是本宫用请柬请来了的,哪里还需要你们去处理!” 楚澈的话无疑是给沈青弦的清白做了最好的证实。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便露出了更为不可置信的眼神。 二皇子请沈青弦? 二皇子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苏羽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阵黑一阵白,是在难看的紧。 她咬了咬牙,慢慢上前拽着楚澈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道:“澈哥哥为何会请她?” “有何不可。”楚澈说的十分自然,“这次围猎本宫请了京城所有的贵女贵公子,为何其他人就可,她却不行?” 这话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出乎意料也是真的。 所有人都知道,沈青弦是楚澈的前未婚妻。 当初沈青弦的“丧宴”上,二人不仅解除了婚约,沈青弦更是对二皇子大打出手,两人的关系早就已势如水火,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带着众人的震惊,沈青弦也懒得在做解释。 默默的将胸口的请柬又放回了原位。 楚澈亲自出来已经足够打苏羽柔的脸了,若她再把请假拿出来,让这群人看到这请柬的颜色,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轩然大波来。 好不容易来了趟围猎场,她可不想惹出这么多麻烦。 沈青弦虽然没有拿出。 但站的离她最近的陈麒却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陈麒双目睁大,不敢想请的嘴巴也跟着张开。 金色。 是金色的请柬! 沈青弦怎么会有金色的请柬? 这种请柬只有在皇家宴请重要嘉宾时才会拿出来,整个请柬的外壳由金子打造,上面有苍月国的徽记,价值连城。 而一般的请柬就是普通的红纸做的。 更简陋些,连外壳的木板也没有,直接就用一张红纸敷衍了事。 而且这种金色请柬贵重,所以只有皇子皇上手里才有,就连后妃与公主想要丢得去找皇帝撒娇才能求得。 “是二皇子亲自送的?”陈麒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沈青弦也懒得隐瞒,抱着胳膊轻轻“嗯”了一声。 这对话虽然不大,却让苏羽柔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羽柔顿时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等着沈青弦,心里再一次的崩溃。 她怎么也没想到,澈哥哥竟然会亲自去请这个女人来参加围猎。 这简直比一把刀戳在她心头还要让她心痛。 苏羽柔看着沈青弦暗暗的发誓: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绝对不能留着! 在这么下去沈青弦就会将她的男人给抢走了。 再次抬眸看向沈青弦时,苏羽柔心里一紧有了些打算。 一场闹剧,沈青弦与陈麒快步离开。 沈青弦今日来山上并不是来狩猎的她并不会弓箭,也不是来讨好哪位公子的。 而是听说这座山上又不少的野生草药,她一直以来所研制的毒药马上就要完成,现在正是精进收尾的阶段,自然是草药越多越好。 陈麒不得已与沈青弦分道而行。 那些个公子们骑马围猎,而沈青弦却一个人呆着一个小布包,朝着另一边走去。 这林子僻静,带着几分清冷。 没有了人们的攀谈声,只有山水鸟语,倒也显得几分自在。 就在她采摘药草的时候,不远处有人正准备走过,却突然停下。 其中一人那着扇子朝着沈青弦的方向指了指,眼底冒出了几分光彩来:“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祝非晏一双凤眸中缀满了喜色,嘴角刚刚扬起,想要上前一步,却被身旁的男人给按了回来。 楚拓风冷冷的望着沈青弦。 她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收到楚澈的邀请才是。 一想到这而,楚拓风却冷冷的笑了笑,瞳孔深不见底,满是让人猜不到透的深意。 “怎么,还不让我过去?”祝非晏眼里透着几分坏笑望了望楚拓风。 楚拓风冷撇着沈青弦,又冷哼一声,直接扭头离开,并没有在做更多的解释。 现在靠近沈青弦。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沈青弦都没有好处。 皇家已经盯上他们了。 若是他们相处太过于密切,那么像之前那样被彼此牵累的实情绝对还会有第二次。 在地上挖累了草药的沈青弦立刻挺起了腰肢,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果然,此处的药草确实不少,还不需要花钱。 珍贵的她就藏在芯片里,便宜的,她就塞在布包里面,将这些东西分开。 虽然已经是秋日,但今日的太阳却有些炽烈。 沈青弦找了个树干靠了下去,刚准备喝点水缓缓,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救命!谁来救救我!” 那是苏羽柔的声音,沈青弦绝对不会听错。 感受到声音从东面方向传来,只是沈青弦觉得奇怪,这个女人不是要急雨在楚澈面前表现嘛,怎么好端端的走到这里来了。 沈青弦朝着声源走了过去。 只见苏羽柔竟然一个捕兽笼给罩住,她的力气不大,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开。 苏羽柔见有人过来便立刻发出更大的呼救声。 沈青弦只是看了一眼,便连忙转身,她只是来看看热闹的,现在热闹看完了,她自然得离开,她可没有好心道帮助自己敌人的地步。 苏羽柔一张小脸已经哭得惨白,眼眶泛红,还真有一副处处可怜的姿态。 见面沈青弦要走,她便不顾一切的大声喊了起来:“姐姐,大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只要你帮我把笼子拿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连澈哥哥我的也不跟你抢了。” 沈青弦脸色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远远望着苏羽柔。 这段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如果她没有记错,原主在死前似乎也这么卑微的求过。 可结局呢? 被苏羽柔害死,终结了只有十六岁的生命。 她可不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她还巴不得能让苏羽柔多吃些苦头。 但真正让她不上钱的理由并非如此。 而是沈青弦觉得奇怪,在她看来,苏羽柔并非是一个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困住她的是一个巨型捕兽笼,里面既没有枷锁也没有钢针,十分安全,顶多出不来,人坐在里面有些难受罢了。 按照苏羽柔的脾气,她有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着沈青弦低声下气? 种种迹象都足以表明,这个里面一定有炸!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反而有些好奇他能想出什么害人的法子了。 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她,突然折返回来,眼底带着一抹坏笑道:“你果真愿意将楚澈让给我?” 苏羽柔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果不其然,沈青弦这个贱人还在打澈哥哥的注意。 但是苏羽柔为了能让计划成功,不得不屈服点头,一脸委屈柔弱的模样,仿佛不答应她都觉得有些过不去。 沈青弦点了点头,十分警惕的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每走一步,她都会先用脚去试探地面。 果不其然,就在这条必经路上,她感受到一块地是空的,轻轻一踩,就听到了掩盖在杂草下面树枝的声音。 沈青弦突然露出一丝坏笑,安抚道:“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救你,只是我现在有些尿急,去去就来。” 第71章 楚澈遇难 既然已经知道了苏羽柔的目的,沈青弦又怎么可能会再傻傻的踩上去故意中苏羽柔的计谋? 可如果她直接离开了,对苏羽柔不管不顾,那岂不是又浪费了苏羽柔设计这么久的心血,白白浪费她方才期待的感情? 眼珠子在沈青弦的瞳孔中一转,带着几分隐秘的坏笑。 她立刻跑回了之前集合的地方,在那群刚刚狩猎而归的人里面找寻其一个身影。 陈麒刚将自己框里的兔子取出来,看见沈青弦出现便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谁知沈青弦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将他推开,擦肩而过时,还不忘嘟囔了句:“你自己去玩,我现在没空。” 干嘛这么冷淡…… 陈麒哪里想到沈青弦突然会这个态度。 模样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找人,他索性丢下自己的猎物不管快步跟了上去。 还未跟到,却见沈青弦突然出现在了楚澈的身边,一改方才的冷漠,露出来一脸笑意。 “二皇子,不知可否帮我一个小忙?”沈青弦微微笑了笑,那模样与她平日里的随性并不相同,谦逊有礼,眼里更带着几分光彩。 楚澈刚好转身,回眸的一瞬间便对上了沈青弦的眼睛。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对视,楚澈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些期待的勾了勾嘴角,声音有些打结道:“怎,怎么了?” 站在不远处的陈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怎么想也想不到沈青弦要找的人竟然是楚澈,不仅如此,沈青弦还笑着这么好看。 显然一副旧情复燃的模样。 陈麒心里不禁烦躁了起来。 难不成沈青弦根本没忘了楚澈? 难不成楚澈请她来参加一次围猎,她又回心转意的准备与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这女人怎么能这么傻! 一场狩猎就把她收买了! 靠! 陈麒不甘心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上。 沈青弦声音放轻了些许,却并不显得做作:“羽柔好像被什么困住了,虽然我并不喜欢她,但她到底是我沈家的人。她被困住,我也不好完全不管。” 一听到苏羽柔的名字,楚澈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想到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还带着几分怒意道:“所以……” 所以? 沈青弦惊诧,他们二人的感情已经这么差了么? 楚澈竟没有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赶过去,居然事不关己的问起理由来。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不再与他对视:“不能不管她,可我又不想救她,所以还想请二皇子帮个忙,毕竟去救苏羽柔,还是二皇子的身份最合适。” 现在他们是未婚夫妻,自然由未婚夫君出面最合适。 虽然觉得沈青弦说的破有道理,但楚澈心里依旧有些不痛快,斟酌良久,才做出妥协的模样:“好吧。” 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请的姿态,让沈青弦带路。 沈青弦就这么领着楚澈从陈麒的身旁擦肩而过。 那不曾望向自己的眸子,让陈麒胸口一痛,心口越来越不自在。 目光也不禁垂下,带着几分不甘来。 沈青弦眼底夹杂着坏笑,不断加快了脚步。 “二皇子就是这边。” 沈青弦指着远处被困住的苏羽柔叹了口气:“我就不过去了,我并不喜欢她。” 沈青弦如此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喜怒,反而更令楚澈信服。 楚澈一副了然的模样,抿嘴点了点头:“嗯,没事,我过去就好,你先回去吧。” 楚澈拍了拍胸口,胸有成竹。 离开?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苏羽柔因为在笼中一个姿势困了太久,身子疲惫,所以实在没有力气扭头去看。 听到草丛中传来声音,还以为沈青弦来了,故而用更为可怜的声音哀求道:“姐姐,救救我。我保证在也不针对你了,我也不和你抢澈哥哥,我把澈哥哥让给你。” 一听苏羽柔提到自己,楚澈顿时愣了愣。 虽然他现在对于苏羽柔有了些厌恶,但毕竟是喜欢过的女人,却用“让”这个字来形容…… 还真是不痛快啊! 楚澈眼神间夹杂了一抹怒意,手心攥紧,咬牙上前一步道:“本宫喜欢谁有用谁让?是你可以决定的吗!” 谁知这话才刚说话,楚澈便踩上了楚可儿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一瞬间大惊失色,面目狰狞,但由于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应对,只能任由自己摔了下来。 也就是这么相同的一瞬间,苏羽柔也惊呆了。 她哪里会想到来的人不是沈青弦而是楚澈? 惊的她立刻瞪大了眼睛立刻转身,“澈……”哥哥两个字还未喊出口,身后的男人就已经咚的一声消失不见。 而下一秒,她就跟傻了似的靠在了笼子里,目光涣散不知看向何处。 “完了,彻底完了……” 她在里面放置了大捕兽夹,洞内还撒了毒药。 她本来想借此机会出掉沈青弦,可楚澈怎么会进去了呢! 苏羽柔直抖,立刻拉起了藏在身后的绳子,轻而易举的就将笼罩在她身上的大笼子给揣了起来。 她连忙哭着跑到了陷阱旁边,跪在陷阱旁一边哭一边大喊:“澈哥哥!澈哥哥!” 沈青弦躲在树后冷笑,原来她是可以自己出来的啊。 这样更好,她连出来收尾都不用了。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当一个看客。 站在树后的沈青弦,坏笑着盯着远处的女人。 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现在冲过去救楚澈。 她只需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好。 她刚回到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来询问她关于楚澈的下落。 沈青弦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撇着眉道:“苏羽柔被捕兽的笼子关着了,二皇子去救,让我先回来。不过二皇子确实回来的慢了些,要不我带着各位去找找?” 陈麒从方才便一只盯着她。 直到察觉沈青弦嘴角的那一抹不对劲的笑容,这才一把拉着沈青弦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一边,小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青弦看着陈麒皱眉严肃的表情,瘪了瘪嘴:“怎么,你觉得我在做坏事?” 陈麒哪里敢说沈青弦做坏事啊! 连忙将手放开,垂下了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 沈青弦笑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十分惬意的靠在了树干上,小声道:“放心,我可没那闲工夫害人。虽然我没有,但其他人有没有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你什么意思。”陈麒微微皱眉。 沈青弦突然站直,对着他挑了挑眉,耐人寻味道:“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青弦带着众人一路朝着苏羽柔设立的陷阱走去。 快要走到的时候,沈青弦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照这个距离,她应该能看到苏羽柔才是,可现在前方空旷一片,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沈青弦不禁皱眉,连忙加快的了脚步。 陈麒看到她这副模样,也能大致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问题,便也紧绷了神经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哪里还有苏羽柔半点踪影,只有树下的大笼子来证明沈青弦方才并没有做梦。 “沈小姐,二皇子人呢?”后面的人不断追问。 沈青弦连忙在草丛间寻找起那个陷阱来。 还好她大致记得那个陷阱的位置,没过多久,便发现在陷阱的原处搭建了一个新的陷阱。 但她也不能直接说此处有问题,只能回头给陈麒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自己脚下的位置。 然后沈青弦抬脚走了上去。 “啊!” 踩到陷阱的一瞬间,众人大惊失色。 好在陈麒早有准备,立刻冲上前去将只掉进去一般的沈青弦给拖住,在众人的帮助下,将沈青弦从里面给捞了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沈青弦是故意踩中陷阱的,但着实有些刺激。 沈青弦拍了拍胸口,喘息道:“谁这么缺德在这里立一个陷阱!” 其他人随意安抚了几句道:“本来就是围猎场,有陷阱也正常,只是皇家的围猎场应该多以网笼为主,像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沈青弦朝着陷阱中看去。 没人?!! 她心里一惊,怎么可能会没人,难道仅凭一人之力,苏羽柔就将楚澈给捞起来了? 虽有这种想法,但下一秒,沈青弦便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苏羽柔还没这个本事。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青弦脑子里突然传出一个令她惊悚的想法。 如果她记得不错。 刚刚陈麒虽然拉她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快,但她的脚尖已经能触碰到底面了。 这个陷阱这么浅么? 沈青弦的脑子里浮现出楚澈掉进去时的模样。 楚澈可比她高多了,但当时楚澈下去后,是整个人都跟着消失了。 现在来看怎么这么短! 沈青弦心跳越来越快,看着那个陷阱的地步,眼神开始颤抖起来:“陈麒这个陷阱不对劲!我刚刚脚尖碰到地步,似乎里面是活动的,里面有东西!” 其他人带着几分嘲讽了笑了笑:“大约是些什么落入陷阱的动物,不足为奇。” 沈青弦立刻转身严肃道:“你会捕了猎物不拿出来就继续把陷阱铺好么!” 此言一出,怼的其他人无法反驳。 陈麒立刻明白了沈青弦的意思,点了点头,亲子下去一探究竟。 因为沈青弦的话,陈麒猜想里面可能藏了什么物或者什么人。 所以他不敢踩着里面的石头,只能双腿分开,踩着陷阱的内壁不让自己掉下去。 洞内狭窄,陈麒想要舒展动作十分勉强。 他好不容易将那块石头抱起来,却无法在进行任何,只能咬着牙,额头冒汗的大喊道:“搭把手!” 除了沈青弦,其他人一动不动,完全是一副看客的姿态,站在四周伸长了脑袋等待结果。 沈青弦连忙卷起袖子接过陈麒举起了石头。 陈麒没了负重,立刻松了口气。 只可惜,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便在低头的一瞬间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气息一来一回,惊的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第72章 芯片暴露 周围的人一脸兴奋:“怎么了?藏着什么宝贝?” 陈麒脸色苍白,他哪里想到洞内会是这么一番惨状? 抬眸看了站在外面皱眉等待的沈青弦一样,两人的脸上是同样的凝重。 就算陈麒不说,沈青弦也已经猜到,里面会出现什么。 陈麒摇了摇头,有些无力的说了句“搞不定”,便立刻从陷阱中爬了出来。 而其他人早就等不及了。 他刚一出陷阱便围成了一团,将陷阱口团团围住。 一个个微微皱眉看的仔细,但因为围在一起光线不足,愣是看了好久,都没人看出个所以然来。 人群中,不知谁小声嘀咕了句:“我怎么看着像个人啊。” 此言一出,就像是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引得其他人连连附和:“我也觉得像个人!不会真是人吧!”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脸色苍白,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退后了好几步,连忙扭头闭眼,不在去看。 因为有人退去,光线才从缝隙间投射进来。 此时他们才看清楚陷阱内的场景。 顿时吓得大惊失色,一个个跌坐在地:“啊!” “是二皇子!” “竟然是二皇子!” 正如沈青弦所料,楚澈被藏在了下面。 明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在确定后,沈青弦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羽柔竟然会心狠到这个地步。 楚澈不是她最爱的人么? 她竟然不管楚澈的命,为了不让人发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人灭口,更想着毁尸灭迹! 一听说是二皇子这还得了。 方才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各个抢着这个邀功的机会,争先恐后的说要下去救人。 结果一个不小心,还直接踩在了楚澈的身上,差点就是因为他这一脚差点丢了自己的脑袋。 胆子小的已经去通报皇上了。 其他的就更废物似的,站着不动只能看着楚澈发愣。 沈青弦无奈,只好看了陈麒一眼,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沈青弦连忙跑到苏羽柔之前被关的笼子处,找到了她藏匿的那根绳索。 陈麒十分默契的抽出佩剑将绳索斩断,跑了过来。 还不等沈青弦安排,便带着绳索再次进入陷阱中。 他抬不起来一个大男人,只能勉强用绳索困住楚澈的双手,让外面的人拉出去。 可就在他捆绑绳索的时候,他的身子一歪,险些站不稳跌落了进去。 “怎么了?”沈青弦察觉到一样连忙对着洞口大喊。 陈麒笑着晃了晃神,一脸安慰的模样摇了摇头:“无事,可能没休息好,刚才耗费了体力有些累了。” 而其他人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费什么话,还不快捞人啊!” 陈麒虽然不喜欢楚澈,但好歹是一条人命,他不能不救。 楚澈自然是出来了。 只是出来时,已经浑身是血,看上去不成人形。 陈麒累的坐在地上毫无分度,分开这腿不断喘气。 沈青弦立刻凑上前给楚澈诊脉,触碰到的一瞬间,左手的芯片便给出了警报提示。 这是病危的表现。 不仅仅如此,芯片还传来了另一种警报,有毒! “沈小姐,二皇子怎么样?”周围的公子小姐们连忙追问。 沈青弦立刻捂着鼻子严肃大声道:“大家都散开远点,里面有毒!” 但还为等陈麒起身退后,沈青弦便一把拉住陈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还是沈青弦一次主动去抓陈麒的手。 陈麒顿时脸颊通红,在被触碰的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沈青弦眉头拧的极紧,脸上严肃的更是有些可怕。 果不其然,陈麒也中毒了。 而且这个毒性很强,若是陈麒不立刻服用毒药,只怕也会想楚澈一样,变成病危状态。 她的药都藏在左手腕的芯片里。 偏偏此时周围站了不少人,让她没办法施展。 一边是暴露的风险,一边是帮了她许久的陈麒。 沈青弦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不是白眼狼。 如何取舍,她已经有了决断。 沈青弦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了自己的手腕,这年代,女子在外露出肌肤实为轻薄之举。 那些个公子小姐各个惊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陈麒更是如此,脑子里瞬间变成一团空白。 她,这是要做什么? 沈青弦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当着陈麒的面按下手腕上一个颜色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点。 这是芯片的开关,只要按下这里,她的手腕变得透明,好似黑洞一样,从里面取出自己放在仓库里想要的东西,取的内容,只需要默念名字,芯片会自动识别。 陈麒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o”型。 就在他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沈青弦快报暴露的时候。 他突然像疯了似的朝着沈青弦扑了过去。 方位扭转,将沈青弦按倒在地上,自己同时也挡在了沈青弦的前面。 这突然起来的动作吓得沈青弦头皮一紧。 更是不可置信的压低了声音,咬牙道:“你疯了!” 她暴露,其他人最多只是会探究她的手为什么能藏东西。 可陈麒这么做,大家却会认为他们两个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到时候两个人的名誉都毁了,还不得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可刚说完,沈青弦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挡在自己身前的并不只有陈麒。 她此时整个身体,都被笼罩在另一个人影子中。 如山岳般的身影立于生前,明明并不是什么亲近的人,但这一刻却带给了她强烈的安全感。 “见过北王。” 众人其其下跪磕头。 他们根本没有看到陈麒扑到神情显得的动作,更没有看到沈青弦藏着芯片的手腕。 楚拓风一席黑衣立在沈青弦与陈麒的身前。 也许是因为沈青弦是躺在地上的缘故,她只觉得,此时的楚拓风特别高,身子也特别挺拔。 她看不到楚拓风的脸,只能看到他高高的发冠,还有上面的黑玉发钗。 但她却似乎能想想道楚拓风现在应该是何种模样。 大概是皱着眉,一脸阴沉睥睨着众人,吓得其他人都不敢抬头吧。 “二皇子怎么回事。”楚拓风并没有转身去关心身后的情况,也并没有让前面跪着的人起来。 沈青弦连忙借此机会从芯片中拿出一瓶药剂,直接敲碎了玻璃瓶口,在陈麒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捏着他的下巴就喂了进去。 陈麒呛得连连咳嗽,有些撑不稳得又跌坐在一旁,两人分开了距离。 跪在最前面的一位公子瑟瑟发抖道:“我,我们也不知道,二皇子是从陷阱里面捞出来的。” 楚拓风目光透着狠意,眼中深不见底。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致却能猜到一些。 方才他与祝非晏早就看到沈青弦就在这一带活动,楚澈出事,必然与她逃不了干系。 楚拓风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心里又大致定下了一个结论。 虽然与沈青弦有关,但应该不是她下的手。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大致对沈青弦这个女人有了些了解。 沈青弦若真想害人,绝对不会落人口舌,更不会将对手救出来,给自己一个被反咬的机会。 就在众人瑟瑟发抖的时候,皇上突然带着人,一脸担忧脸色苍白的赶了过来。 “澈儿,澈儿怎么了!” 那颤抖的身子,无不显示出皇帝对楚澈的关心。 沈青弦也跟着其他人一样低头下跪,但在下跪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站在皇上身边的男人。 祝非晏。 他怎么会在这儿? 祝非晏早早的就看见了她。 见沈青弦正在偷偷的看自己,悄悄的伸出手,一脸微笑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沈青弦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装作看不见,将头压的更低。 这也是沈青弦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与楚拓风相处的模样。 只见楚拓风拱了拱手,低头道:“皇兄,楚澈刚从陷阱里面救出来,先让医宗的人看看要紧,这些人可以带下去审问。” 沈青弦注意到,皇上藏在身侧的手突然握了握拳头并不满意身边的人插嘴,但还是用关切的声音道:“有劳皇弟了,朕先带着澈儿回营。” 话音刚落,身后那些个太监侍卫小心翼翼将楚澈抬了起来。 沈青弦不禁低头冷笑。 如果不是她知道皇帝有陷害楚拓风的心思,光看现在的模样,还要以为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很好呢。 皇帝被人扶着,朝着营地的方向跟了过去,直到背影消失在林中,楚拓风这才慢慢转了过来,眼神阴沉的望着盯着沈青弦道:“你是不是,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第73章 恢复婚约吧,你我本该成婚 楚拓风的气势上带着明显的压迫,让跪在他脚边的沈青弦有些浑身不自在。 默默的抬头,将怨气憋回去道:“王爷,你想让我给你什么解释,这事儿很显然不是我做的。” 陈麒在一瞬间便看到了他们之间所摩擦出的火花,俨然一副随时都要掐架的阵仗。 连忙用膝盖上前一步,低头道:“王爷,此时与她无关,如果不是她掉进了陷阱,我们还找不到二皇子。” 其余那些围观的公子小姐,虽然不喜欢沈青弦,却也不敢不在北王面前有所隐瞒。 更何况今日之事他们也跟着掺和了进来,自然是早些解释清楚早些离开的好。 故而齐齐点头,帮沈青弦说话:“是啊王爷,陈公子说的不错是,能救出二皇子还多亏了沈小姐发现这个陷阱。” 虽然大家都在替沈青弦说话,但楚拓风的眼神并没有好转。 反而盯的跟更为仔细。 他知道,想要害死楚澈的人并不是她。 但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那一部分不为人知的内情。 楚澈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也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可沈青弦铁了心的不准备开口,就这么跪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有人帮自己开脱,那她自然就挺直了腰杆,与楚拓风四目相对,丝毫不带怕的。 场面一时间僵住,气氛尴尬极了。 祝非晏连忙上前,拍了拍楚拓风的手道:“算了阿风,你别吓着这个小家伙!” “吓着?”楚拓风冷笑叉腰:“这女人胆子大的很!” 虽然话中不留情面,但楚拓风还是将目光挪开,不再逼迫她。 祝非晏一个和事佬,笑意满满的抬手道:“都起来吧。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有何必闹得这么严肃。” “多谢祝皇子。”公子小姐们齐齐起身。 沈青弦与陈麒也站了起来,只是不想其他人眼神放松庆幸,反而更多了几分警惕的意味。 楚拓风查了不少案子。 他深知不同人在不同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 沈青弦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知道全部事情的,只是并不好撬开她的口。 沈青弦不是不想说,她恨不得立刻戳穿苏羽柔的丑事,然后让所有人都去抓那个女人。 只可惜她方才在众人面前一直饰演的都是不知情的身份,如果现在说出来岂不就暴露了? 这话由她来说并不适合。 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治好楚澈,让他亲自将苏羽柔所做的事情揭发出来。 “王爷,我只知道二皇子去救苏羽柔的。但我与苏羽柔不合你们都知道,所以我也没指望你们相信。不过……”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看着众人道:“不过我想,现在重中之重应该是让救治二皇子。我方才查验了二皇子的状况,他被人下了毒,我能解。” 楚拓风目光微凛,别有深意的一笑。 她准备行动了是么? “你可别忘,之前你曾被皇家怀疑过,你觉得皇上会同意你去医治么?” 在外人看来,楚拓风口中的怀疑是指的皇上以为沈青弦毒害二皇子一事。 但只有沈青弦自己才明白,楚拓风说的怀疑,是暗杀。 皇家已经怀疑她与楚拓风之间的关系,如果她是皇帝,自然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不可靠的女人来给自己的儿子治疗。 但沈青弦却并没有起来,反而是抬起头对着楚拓风目光笃定:“但王爷能帮我办到不是么?” 楚拓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盯着沈青弦,沉沉道:“你就这么自信?” “我不是自信,我只是对王爷有信心。” 沈青弦规规矩矩的对着楚拓风欠了欠身子。 把夸赞的话已经抛出去了,也给足了楚拓风尊重。 此处楚拓风就算要拒绝,也得顾及一下在场的其他人。 大家都已经听到了沈青弦说的话,如果他拒绝,那就是他不想让二皇子好过。 虽然确实如此,但他还不想落人口舌。 楚拓风冷冷一哼,背过身去咬牙道:“也罢,本王就帮你这一次,但如果你治不好楚澈,皇上要你的命,本王可没这个本事帮你。” 沈青弦笑着,连忙再次欠身谢过:“王爷就放心吧,阿弦自然不会辜负王爷心意。” 一群人扬长一路回到了营地。 才刚集合,楚拓风便顾不得休息,直接去往了皇家的营帐与皇帝说明此事。 沈青弦不知道楚拓风是怎么说的,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算皇家是同意了沈青弦的请求,让她进入营帐给楚澈治病。 只是周围的侍女太监们各个都盯她盯得紧,跟防贼似的看着,让她格外不舒服。 刚一掀开帘子,就看到沐柒云正端着一盆血水出来。 沐柒云对上了沈青弦的眸子,声音温柔道:“医宗的人检查过了治不了,我虽然能解毒却没办法在短时间查出毒药的成分,只能先给他包扎了。” 沈青弦笑着,亦是温和的点了点头:“有劳了。北王就在外面,你先去休息吧。” 一听到楚拓风,沐柒云顿时来了劲儿,笑着连忙点了点头,端着一盆血水就冲了出去。 周围有人盯着,沈青弦实在不好动用芯片。 无奈,她只能转身对着太监侍女道:“我记得上次我就说过我看病有个规矩,沈家的医术绝不外传!难不成你们是绝对二皇子的命不重要么!” 为首的公公思忖了片刻,只好率先退了出去,没过多久便又回来,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才快速离开。 营帐里安静了下来。 沈青弦不敢再耽误时间,立刻拿出仓库里吊瓶给他输血。 今日算楚澈命大,他的血型与慕玄卿相同,上次救治慕玄卿的时候,血还有剩余,虽然不多,但也能先顶一顶。 她用芯片给楚澈做了个全身的检查。 此时她才不得不承认,习武对于强身健体是真的很有好处。 她是看着楚澈掉进陷阱里面的。 正常人下去,就算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怕也会扭断骨头。 但楚澈被这么大的捕兽夹夹住了双腿后,双腿骨竟然并没有断裂,并不会落下残疾。 而楚澈伤的最重的,还是心肺。 是由毒药而成。 沈青弦看到芯片检测的提示时,不仅笑了出来。 这也太巧了吧。 竟然是雪凝草的毒! 估摸着上次一此苏羽柔虽然在雪凝草上摔了跟头,但也让苏羽柔知道了这个雪凝草的威力。 便迫不及待的想用雪凝草剧毒来报复在她身上。 上次苏羽柔剩余的雪凝草毒药不多,所以做了稀释。 沈青弦也不禁感叹,还好苏羽柔没有什么制毒经验,做了稀释后就降低了药效。 要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就不回楚澈这条命。 沈青弦检查了一下其他伤口,沐柒云都包扎的很好,不需要她在做处理。 她从仓库内去除一瓶已经调剂好的雪凝草药剂,兑水给楚澈服下,便如同上次在皇宫一样,只需要慢慢等着就好了。 等到楚澈醒了,她的任务就结束了。 沈青弦坐在营帐内翻看起里面的书来。 都是些兵书政书,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但因为无聊,也只好勉强翻看一二。 一来一回,她竟然还真的看懂了一些,逐渐忘了时间。 楚澈在床上慢慢的醒来,微微一抬头就看见沈青弦一脸专注的样子。 楚澈再一次的心中一颤。 不禁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心慌颤抖的感受让他很不自在,却又觉得十分美好。 再一次的,沈青弦又救了他一命。 楚澈微微动了动脚,抬腿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后的伤腿,见包裹的如此细心,还以为是出自沈青弦的手笔,心里更是越发喜欢。 就连目光也忍不住的跟着沈青弦而流连。 因为听到了床榻上的动静声,沈青弦放下了书本连忙过来。 而楚澈却立刻闭上双眼,装作还未苏醒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醒了沈青弦就会立刻离开,但他就是想多和她呆一会儿,竟然就用了如此幼稚的方法。 沈青弦看着一动不动的楚澈微微皱眉。 过了这个时间就也该醒了啊! 她将楚澈的手从被窝中拿了出来,用自己的左手将他的右手握住,让芯片再次检查。 芯片提示,余毒已经完全清楚,并无大碍。 沈青弦是在做检查,但楚澈却并不知情。 毕竟哪有大夫诊脉是握手的。 楚澈很自然的将这份贴近理解为关心,他以为沈青弦还对她旧情难却,趁着他手上之际趁机吃他豆腐。 一想到这儿楚澈就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而正盯着他的沈青弦,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的嗤笑。 “二皇子多大的人了,装睡这种招式幼不幼稚。” 换做以前,楚澈必然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可现在,他不仅不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沈青弦这直白的语气有些可爱。 楚澈不在继续装睡,从床上窜坐起来,看着沈青弦望着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脑子里突然一闪,没有任何考虑便脱口而出道“恢复婚约吧,你我本该成婚。” 第74章 楚拓风不行! 沈青弦是做梦也没想到楚澈竟然会说这种话。 在短暂的瞠目微愕后,沈青弦叹了口气,后退了一步,语气十分认真道:“二皇子,你别忘了,婚约早就作废了,你现在的未婚妻是苏……” “你又何必说这种置气话!” 楚澈不想听她说这些,忙将她的话给打断,眉心微拧,扭过头眼神里带着些无奈。 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他并不后悔。 沈青弦无语,目光略微阴沉的盯着楚澈,沉默良久,这才冷冷的开口道:“是不是置气,我想二皇子能从我的语气中感受到。你我都不是小孩子,就该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如果不是楚澈露出几分可怜的模样,沈青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耐着性子跟他说这些。 楚澈垂着头,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喜欢上曾经最为讨厌的女人。 似乎一切都是从丧礼那日开始就已经有了变化。 他自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是苏羽柔,可此时心里的这份跳动,是与苏羽柔相处时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可知我是皇子。”楚澈突然语气沉沉的开口。 沈青弦抬头:“那又如何?” 身姿有些颓废的楚澈突然抬头,对上了沈青弦的眼睛,亦是极为认真道:“从小别人教我的便是想要得到就必须得不择手段。唯独你……” 楚澈没有勇气再与她相对,将目光挪开,声音突然变小:“唯独你让我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皇家的人,本就是喜怒无常。 皇家身份高贵,当初不喜欢,现在喜欢了,去留也都不过皇家一句话的事。 对曾经的话负责? 楚澈突然笑了笑,却并不是嘲讽,而是带着几分苦涩。 明明他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负责,偏偏沈青弦的模样让他实在找不到话反驳。 “行了,你出去吧。” 沈青弦面色平淡,在得到他这句话后,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楚澈看着她如此干脆的背影,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日他在沈家大声呼呵的场景。 “本宫就是娶一条狗也不会娶你!” 楚澈垂眸苦笑,又朝后躺了下去,将大被盖过头。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明白,原来后悔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沈青弦此时心里并不大舒服。 因为她继承了原主的部分记忆,在记忆里,原主十分爱楚澈。 曾为了能和楚澈一同参加一个红炉会,便在大雪中足足站了两个时辰,但楚澈带的女人确实苏羽柔。 心里的这份悸动,就恍如自己曾经爱过这个男人一样,现在又听到这个男人说回心转意的话,难免心中有些异样的触感。 原主能与那种毒药扯上关系,证明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就是因为爱上了楚澈,她才与苏羽柔成为了对立面,最后还害的自己丢了性命。 如果她是原来的沈青弦,只怕刚才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只可惜她不是,她并不喜欢他。 而且她也很理性的明白,楚澈并非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抛开皇家这个身份不说。 楚澈在选择了苏羽柔之后还会爱上别的女人,这便是他的不专心。 在加上前些日子他对苏羽柔说的那些话,无一不体现他身为皇子的高傲感。 两人三观不合,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虽然沈青弦没有成婚的打算,但因为奶奶曾多次私下催促,她自然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选男人,自然得选慕玄卿和陈麒这样的当丈夫。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护短勇敢,这才是她脑子里丈夫该有的模样。 不像那个楚拓风! 他有啥? 除了硬件比较高档以外,要啥啥没有。 温柔么? 做梦! 体贴么? 更是闻所未闻。 勇敢嘛倒是挺勇敢的,毕竟砍人眼睛都不带眨的。 但是护短…… 一想到他和沐柒云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沈青弦便立刻摇了摇脑袋。 “反正楚拓风这样的男人,就是不行!” “本王哪里不行!” 沈青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背脊一凉,头皮都跟着紧了起来。 她怎么好端端的就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眼下只好硬着头,装作若无其事慢慢回头,挤出一抹笑容道:“见过王爷。” 楚拓风剑眉微拧,眼神紧紧与她对视,依旧不放过刚才那个问题道:“本王如何不行。” 沈青弦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楚拓风那有些压迫的气场下,不得不撒谎道:“其他男人遇到困难可以逃避,但您就是不行,因为您是王爷,也是个男子汉。” 说着故意微微一笑。 楚拓风皱紧的眉心微微舒展开,眼底带着几分打量来回瞟着。 突然发出一声哼笑,眼神瞬间敏锐道:“你是在夸本王?” 沈青弦低头,信誓旦旦:“那是自然,像王爷这般的英雄,自然得夸。” 楚拓风抬头,目光看向了远方。 突然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沈青弦的肩膀上,带着几分压迫微微用力,倾身附耳小声道:“本王可不是什么英雄,若再让本王发现你在背后嚼舌根子,本王不介意亲自为你修剪舌头!” 沈青弦顿时浑身紧绷,身体有些僵硬。 楚拓风察觉到自己手中的肩膀微微一震,唇边顿时勾起一抹坏笑,眼里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 “一个女人,劝你随时保持敬畏之心。要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随着楚拓风的离开,沈青弦望着那背影狠狠咬牙。 这个男人不管接触了多久都混不熟! 果不其然,像楚拓风这般的男人,就是不行! 但也是一瞬间,沈青弦突然有点疑惑。 方才楚拓风是从哪里出来的? 沈青弦回头一看,方才那方向不正是皇上的营帐嘛。 正常人知道谁要杀他,必然是能避则避,尽量不去接触。 而楚拓风就不一样了,明知道皇帝对他有杀心,竟然主动往别人跟前送。 换做她是皇帝,也必然会觉得楚拓风是个威胁,得早早的除之后快。 沈青弦没过多久,就看到皇上身边的太监掀开了营帐的帘子,低头哈腰的对着里面的人说道:“皇上您别着急,二皇子不会有事儿的。” 见皇帝出来,沈青弦连忙低头下跪。 皇上看见她时愣了一下,后又立刻上前,催促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澈儿呢?” 沈青弦低头,语言简洁明了:“醒了,不过似乎心情不好。” 众人一听顿时大喜,那公公立刻绽开了笑颜,高声道:“这是托了皇上的洪福啊!” 皇帝瞬间来了精神,对着沈青弦连忙摆了摆手让她起来,便立刻小跑着往楚澈的营帐赶了过去。 沈青弦无事可做,便跟到了营帐外,站着观望。 “澈儿,澈儿!”皇帝声音慈祥,与当初第一次见沈青弦时截然不同,上一次是装的,这次算是有了些真情实感。 “父皇。” 楚澈听到声音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皇帝将他又按了回去,周围的宫女太监连忙将被子又盖好,生怕二皇子出一点问题。 皇帝见他脸色虽苍白,但还有些精神,才松了口气的点点头:“围猎本就定的两天,你就好好在这休息吧,受了伤不易挪动,也不必急着回宫。” 楚澈望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却又不说话。 正如沈青弦所形容的,他此时的心情却是不好。 皇帝要的只是一个平安健康的皇子,至于他开不开心,皇帝根本不在意。 皇帝在床边做了下来,突然拧眉道:“你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那种地方,是沈青弦喊你去的?” 楚澈一听到沈青弦的名字顿时来了劲儿。 立刻睁大了眸子,又掀开了才盖好的被子,窜坐起来道:“虽是她喊我去的,但此事与她无关,是苏羽柔所为……” “苏羽柔?”皇帝眉心拧的厉害,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她是你的未婚妻,她害你作甚。” 苏立城一家还指望着苏羽柔与皇家攀上关系好重振苏家。 苏羽柔还楚澈,他怎么也不信。 何止是皇帝不信,就连楚澈自己道现在也还是蒙的。 “偏偏这是儿臣亲眼所见,也是儿臣亲生经历。还好儿臣命大,如若不然,只怕儿臣死在何处也无人知晓。” 直到他从陷阱出摔下去的那一刻,他都以为是意外,都没有怀疑过苏羽柔会害他。 偏偏苏羽柔立刻奔跑了过来。 她不是被笼子困住了么?怎么可能突然跑过来。 那时候她便开始起疑,对着苏羽柔质问道:“这陷阱是你挖的,你要害沈青弦对不对!” 到现在,苏羽柔当时的模样他还记忆犹新。 那时的他被捕兽夹困在了洞底,中了毒药,浑身疲软使不上任何力气。 他抬头,看到苏羽柔的双目阴冷无比。 只见苏羽柔愣了一会,突然走开,随后又立刻听到了什么东西摩擦的声响。 他天真的以为苏羽柔会找东西救他。 谁知看到的,竟然是一块被苏羽柔高高举起的石头,和一双极为残暴的眼睛。 他没想到一个如此娇弱的女子会露出这么凶残的眸子,歇下了掩饰的皮囊,便是一个残暴阴险的女鬼。 “我让沈青弦先回去,自己去找了苏羽柔。随后便掉进了苏羽柔设计的陷阱里。结果苏羽柔非但没有救我,还将一块大石头砸向我,想将我活埋!” 楚澈紧紧咬牙,眼神里是满满的恨意。 但他说这些时自动省略了关于苏羽柔本是要陷害沈青弦的部分。 父皇已经有除掉沈青弦的念头了,他不能当帮凶。 皇帝气的顿时拍腿大怒! 脸色涨红,连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苏羽柔!”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亏的朕如此信她,还给她定下了与你婚约。” 皇帝立刻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面色惶恐,连忙跪地道:“皇上,苏小姐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奴才这就命人去找!” 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皇帝死死眼压,目光阴狠,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抓到苏羽柔,当场格杀!” “是!” 第75章 你一个女人为何杀心这么重 沈青弦在外面看完了这一幕顿时心里舒爽,仿佛许久都没像现在这么痛快过。 苏羽柔害死原主,并且多次陷害她。 如今总算有一个机会,能报仇雪恨! 只可惜,并不能亲自手刃,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遗憾。 就在她低头思索的时候,肩头突然被人一拍,惊的她猛然一颤。 “嘿!听什么呢!”陈麒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上被蹭破的地方也已经被包扎完毕,脸上还是一如既往阳光的笑容这是脸色有些苍白。 沈青弦微微笑了笑,松了口气:“当然是听怎么处置了?” 她刚掀开一点帘子想往里面指了指,就见公公正好走了出来,打了个照面,三人脸上都不好看。 楚澈因为正对着营帐的门帘,所以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到沈青弦正与陈麒肩并着肩,也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 心里不仅仅发酸,更涌上一层妒意。 跟他抢女人? 就得做好丢掉小命的准备。 楚澈本就是个十分自我的男人。 身为皇子,他所受到的教育自然是以皇家为尊,皇家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他喜欢沈青弦,所以不想去反驳沈青弦所说的话,但不代表他对其他人会给予好脸色。 特别是他的情敌,他自然会想办法除干净。 沈青弦无奈的笑了笑,带着陈麒走到一边:“苏羽柔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苏家,已经完了。” 沈黎先前入狱,该如何定罪还未有个结果。 而好不容易才被释放出来的苏羽柔又犯下了如此重罪,整个苏家以后怕是在也没办法爬起来。 陈麒一边点头,一边担忧道:“只是苏羽柔是你们沈府的二小姐,她的事情会不会牵累沈家,万一抄家了怎么办。” 皇家抄家十分常见,更何况是谋害皇子? 沈青弦微微拧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沈家收到牵累是自然,但是抄家……应该不会。” “为什么?”陈麒追问。 沈青弦却是不答。 她还不想将这种事情到处宣扬。 楚澈今天跟她表了白,根据当初楚澈在她丧礼上的表现,他也算是个会护短的人。 楚澈喜欢她,自然不可能让皇帝抄了沈家。 “大抵是将功补过吧。我救了二皇子的命,总不能连他的恩人也给杀了。” 陈麒点了点头,却并不能放松,特别是今天他还看到了那样的事情。 一想到在林子里发生的那一幕,陈麒将目光又挪到了她的左手上,语气担忧道:“你的左手……” 他看的,只有沈青弦将自己的左手给割开,看到她自己的手碗里取出了一个什么给他喝下,然后他就解毒了。 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他偏偏又是个无神论者,在他看来,是沈青弦为了就他差了愿意放弃自己的命。 沈青弦那里能想到陈麒能想这些,只是扬了扬手,说了句:“没事。” 思前想后,还是叮嘱了一句:“不要告诉别人,我还不想被人当做妖怪。” “你怎么可能是妖怪!”陈麒坚信,这世上没有妖怪。 就算真有妖怪,沈青弦是妖怪,那也一定是个好的! 不不不! 是仙女! 一想到这,陈麒顿时觉得胸口温暖,嘴角勾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猛然抬头,一脸期盼道:“此事只有你我知情,北王并不知情吧。” “他?你提他作甚?”沈青弦不解。 陈麒垂眸解释道:“既然我突然扑过来是不想让你被其他人发现,但北王却先我一步挡在了你的面前。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你这个秘密,所以想帮你守着。” 沈青弦自信的摇头:“他哪里会是这么好心的人!方才还想割我舌头呢!” 一想到自己与楚拓风所有的经历,似乎都很不愉快,从未真正好好相处过。 “放心吧,他不知道。” 沈青弦信誓旦旦的保证。 毕竟她给楚拓风解毒的时候都十分小心,今日之事,应该之事巧合。 陈麒虽然轻轻嗯了一声,但心里却又那么一些不自在。 沈青弦当局者迷,但他这个旁观者却看得清楚。 王爷总归对她是不一样的。 多少次她遇难,北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都没有坐视不理。 他虽不了解北王,但同身为男人,也总归有些体会。 北王和他不同,他身份平常,不会受到太多约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但北王却不行,像他那样的人,大概就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只怕也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一想到这儿,陈麒慌了。 他真害怕有一天北王真的会看上这个小废物。 跟北王相比,他还实在没什么自信。 就在他们若有所思的时候,只听到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衫群的少女突然跑了过来。 “二哥哥!二哥哥!” 楚可儿一直在外面和别人比试打猎。 直到方才宫女去寻,才知道楚澈竟然发生了这等事情。 吓得她弓箭直接丢了一路赶回。 刚走到营地,就看到沈青弦与陈麒正站在楚澈的营帐门前,顿时脸色大变,拿出了鞭子,对着沈青弦指点起来:“是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二哥哥!” 沈青弦现在算是底气十足了。 她站在营帐的门口,故意大声说道:“二皇子就在里面,公主殿下不放进去好好问问,究竟是谁害的他险些丧命。” “你!”楚可儿没有拧的厉害,刚扬鞭要打。 沈青弦却又带着笑意开口道:“公主殿下是觉得,打我比关心二皇子的伤势更重要?” 此话一出,楚可儿顿住了。 对! 她可不能为了这个贱人而耽误了二哥哥的伤势。 楚可儿连忙上前狠狠将沈青弦给推开,刚准备掀开帘子,就自己的父王低沉道:“可儿,不得无礼,沈青弦是救了澈儿的人。” 楚可儿没有拧的厉害,带着几分质疑,瞪了沈青弦一眼,冷哼一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沈青弦在外面听到楚可儿焦急的呼声,随后声音放低,在里面攀谈了起来。 至于说了什么,因为她们没有靠近所以并没有听清。 经过这一次,沈青弦的命算是保住了。 至少他主动救了楚澈,也算主动跟皇家示好。 皇帝就算想要除掉她,也得暂缓些时日,免得落人口舌。 处理完这些,沈青弦自己也已经累得不像样子。 但以她的身份,还不配皇家为其准备营帐,她也只能拿着帕子去河边随意擦洗一下。 秋日的气候游戏凉,她不敢脱光下水,只能脱下外衫,将打湿的帕子伸进衣内擦拭。 时不时有游鱼从她脚底经过,带着轻微的痒,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倒是自在。”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沈青弦身子一紧,帕子掉进了水里。 她又连忙向前趔趄了两部,将帕子捞了回来,这才扭头道:“我是没想到,堂堂北王偷窥人沐浴的嗜好。” “偷窥?” 楚拓风觉得这个词有些好笑,抱着胳膊站在不愿出的石头上瞥了他一眼,慢慢看向远处道:“衣服都没脱,本王算哪门子偷窥。在说了,你的身体本王见过,并没有再看一次的兴趣。” 沈青弦气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牙发抖。 如果不是她得罪不起,只怕手中的帕子早就丢出去,砸道楚拓风的脸上了。 亏得他还有脸提及此事。 当初她穿越过来浑身是伤,这个男人竟然以怀疑的理由命人趁着她昏迷搜遍全身,他竟还不害臊的看着。 “既然如此,那王爷来这里又是为了作甚?总不能是碰巧这么简单吧。” 楚拓风抱着胳膊轻轻一笑,眼底带着几分轻蔑,将怀中一块玉抛了出去。 沈青弦下意识的丢下了帕子伸手去接。 结果帕子顺着水冲走了,玉佩也没捡着…… 楚拓风见她这模样不禁左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头笑了笑。 但这个笑意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等到沈青弦一脸丧气的抬头时,他又恢复了平常的姿态:“苏羽柔被焦程营的人追至悬崖,她跳崖死了,玉佩挂在了悬崖边上,本王不过是奉命行事,拿着玉佩给你确认一下罢了。” “跳崖?死了?”沈青弦身子一怔。 虽然她知道皇家在追杀苏羽柔,也知道苏羽柔这一次必定难逃一劫,但这么短的时间,有来的这么突然,沈青弦自然会有医宗不真实感。 真的死了么? 沈青弦看着浅溪中碎成两半的玉佩出声。 愣了许久,这才抬头询问道:“可有找到她的尸体。” 楚拓风摇了摇头:“悬崖很高,落下必死,焦程营的人认为,并没有去搜尸的必要。只怕摔倒下面也是粉身碎骨很难找全。” 沈青弦咬着牙冷冷一笑,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 她一直信奉着一句话:杀人不补刀,等着别人重生么? 沈青弦立刻从水中窜了出来,光着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眼神有些严厉的不满道:“万一挂树上没死,被人救了呢?万一半山腰有个台子,她只是受了点伤怎么办。” 楚拓风眼神微暗,纵身一跃从远处的石头上跳了过来。 目光紧紧望着她,一步步朝着她毕竟,语气中带着几分打量的以为:“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况且,你身为她的家姐,你就这么想让她死么?” 那份压制性的气势扑面而来。 虽然沈青弦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压迫,但还是生理性的微微后退,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咬了咬牙,冷冷一笑,猛然抬头对了上去:“是。” 她丝毫不避讳,眼底的杀意更是愈发浓烈。 “不仅想让她死,我还想她死的惨一点,要不然怎么报当初挑断我脚筋的仇!” 楚拓风的眼神微微转了转,他明明知道沈青弦的心思,却还故意问道:“只是挑了脚筋而已,你挑了她的脚筋也就罢了,你一个女人,杀心为何这么重。” 沈青弦的眼神越来越锋利,虽然平日里她也有冰冷的时候,但与此事的锋利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让楚拓风都觉得有些意外。 杀心重就重吧。 沈青弦不在乎。 “如果我说,我已经死了一次呢?”沈青弦将目光与之四目相对,周身带着愤怒与压抑:“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第76章 本王现在还不需要女人 沈青弦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她信奉的向来都是有仇十倍奉还,苏羽柔害了她多少次,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 楚拓风难得的说不出话来,目光紧紧的盯着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的模样。 手中拿着刀子和毒粉,毫不留情的杀了四个男人,还让他们死的极为痛苦。 其实沈青弦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只是相处了这段时间,楚拓风竟然把她潜藏的本性给遗忘了。 这只兔子,会咬人。 沈青弦叹了口气,抱起地上的外衫直接离开。 苏羽柔只是掉下悬崖,还不能确定她就这么死了,焦程营的人不去找,那她就亲自去看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青弦一个人驾马离开了营地,独自在悬崖下四处翻找。 到处碎石野草,凭她一个人搜寻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在翻找见,沈青弦还无意间翻到一节断裂的人骨。 好家伙,感情还不只一个人从上面摔下来过。 正当她弯腰四处搜寻之季,周围突然传来人群窜动的声音。 沈青弦立刻停住了自己的动作,还未来得急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沈小姐,您这是……” 沈青弦回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是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姑娘,眼神带着几分清冷,手里正攥着一块令牌。 沈青弦记得她,这个女人是紫鸾殿的大宫女莲珠,平日里极少出宫,且被楚澈市场安排重要任务,极其少见。 这个女人倒是个自始至终都对她态度如一的人。 当初对原主时就是这般清淡,却也从未诋毁过原主,更没掺和过任何迫害原主的勾当,算是个难得的“正常”人。 沈青弦笑了笑,眉目微弯,上前道:“苏羽柔毕竟是我沈家的人,就算是死我总也得见到她的尸体才对,所以我下来找找。” 莲珠就像是个没有敢情的机器,眸子微微瞥了一眼,依旧那般淡薄道:“看样子沈小姐并不喜欢苏小姐。” 沈青弦理所当然的笑道:“我可能喜欢么?” 莲珠突然一愣,这是在沈青弦的记忆里,莲珠第一次出现平淡以外的情绪。 莲珠当然会意外,因为其他人为了顾及颜面或者不让人落下口舌,装也装作家族姐妹和睦的模样,沈青弦在苏羽柔过世后都不给予原谅还说的这般坦然,她虽觉得有些不妥,但却难得觉得心里舒坦。 莲珠淡笑着对沈青弦作揖道:“多谢沈小姐对莲珠袒露真言,不过沈小姐也不必受累了。我奉我家二皇子之命,带焦程营的人来亲自搜寻苏羽柔的尸体。” 莲珠将手中的令牌举起来,周围的官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拿着类似于犁耙一样的东西在草丛中翻找起来。 莲珠微微瞥了众人,又端正了眸子,望着沈青弦道:“二皇子知道沈小姐会过来,所以向皇上求了令牌。狩猎期为两日,还请沈小姐随我回营地,既然来了,还是按照皇家的规矩来为好。” 沈青弦并没有说话,而是淡笑着还了个礼,跟在了莲珠的后面。 她看了看那些搜寻的众人,心里不禁泛起嘀咕。 楚澈竟然去求了焦程营的令牌,看样子皇上对他还真是期中。 朝中的太子看样子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苍月国一共有四位皇子,后两位还是个小娃娃,不在朝臣所考虑的范围内。 整个朝野被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大皇子楚瑜为首,一派以二皇子楚澈为首。 想到这,沈青弦不禁笑了笑,皇上不喜欢太子也是自然。 大皇子楚瑜可是由楚拓风亲自扶持到现在的,皇帝恨不得杀了这个北王,说不定恨屋及乌,早就有了废了这个皇子的打算。 说来奇怪。 这些本不是苍月女子所能干预的事情。 沈家并非朝臣,应该不知道这些事情才对,偏偏沈青弦的记忆里就有这些,必然是原主亲自调查过的,只是她不明白,原主调查这些作甚? 难不成她还想在政事上面也插上一脚不成? 这个猜测让沈青弦自己都吓到了,但她又立刻摇了摇头,无奈笑了出来。 她怎么忘了,原主曾经是楚澈的未婚妻,为了自己未婚夫的未来调查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悬崖下的一角,两个男人正并肩而战看着远处越走越远的女人。 其中一人眉心拧紧目光深邃,而另一人手持折扇眼含风流。 “阿风,楚澈怎么突然对小家伙关心起来了?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祝非晏突然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露出了略微浮夸的惊讶声。 楚拓风稍稍瞥了他一眼,又将头扭回到前方,看着空旷的拐角路口:“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祝非晏一脸肯定,紧接着,“唰”的一声合上了扇子,抬着手,做出了几分急切的模样:“完了完了,你没反驳那就一定是了!好个楚澈,竟然跟我抢女人,这小家伙我还准备带回晧澜当皇妃呢!” “你还真想在苍月选妃?”楚澈突然发出一声沉沉的低笑。 祝非晏笑容一僵,眼神阴暗了几分:“阿风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在怀疑我么?” 楚拓风微微勾起右嘴角,低沉一哼:“你想要这个蠢货,但很不凑巧,慕玄卿也喜欢她。这个蠢货现在受欢迎的很,你未必能得到。” 祝非晏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随着楚拓风的目光慢慢看向了远处:“哦?是么?他们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么?” 楚拓风冷笑:“他们是不是真喜欢我不知道,但你,不是……” 祝非晏一愣,突然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阿风你可真了解我。不过沈青弦符合我的口味,想让她当皇妃这句话,我是真心的。” 正如楚拓风所言,他并不喜欢沈青弦,只能说略微有些好感,或者不讨厌。 但沈青弦这个女人太多问题了。 从晧澜到苍月,都有她的痕迹。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连楚拓风查到现在都没查出确凿的证据。 那他就更不想与这种女人为敌。 既然不能当敌人,那就收编吧。 若能为己所用,不失为一件喜事。 “对了阿风,你如果选王妃会选什么样的女人。”祝非晏突然露出一脸坏笑,转身挑了挑眉。 “我?”楚拓风目光微垂,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以前他觉得没必要想,但现在看到慕玄卿祝非晏一个个都奔向沈青弦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了它存在的理由。 想一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王妃……自然是有足够能力站在本王身边的。” 他不需要绝对的强者,但更不需要柔弱无骨的女人。 北王妃这个位置可不安稳,随时都有信命之忧。 若是像普通的大家闺秀那样只懂得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胆识与谋略的话,成为他的负累不说,还有可能丧命。 祝非晏十分不给面子,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干脆找辰肃算了,现在就他能安安稳稳站在你身边。其他人指不定都要给你吓死。” 楚拓风微微勾了勾唇,笑容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慢慢挪到了沈青弦消失的拐角处,陷入了沉思。 女人,他现在还不需要。 在他还没有完成大事之前,女人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营地内,沈青弦刚回营地,陈麒就立刻追了出来,与陈麒一同的还有沈傲寒。 沈傲寒额头挂满了汗,眼底那是又担心又无奈:“我刚亲自回去跟奶奶说了此事,结果有人比我快一步,奶奶已经知道了,姑父也晕了过去,现在沈府有些乱。” 沈青弦微微扭头,淡淡道:“难得啊,你也会关心家里事。” 沈傲寒白了沈青弦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和抵触:“你别把本公子想的太废物!怎么说我也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嫡子!” 说道这几个字时,沈傲寒昂首挺胸,竖起了大拇指。 “我迟早是要当家主的,你这废物懂什么!”沈傲寒喊沈青弦废物惯了,倒也改不过口来。 沈青弦倒也不在意,沈傲寒有时候虽然讨厌,但好在性子比较直,交流起来也不算太累。 “你既然心里有沈家,那你就应该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开枝散叶,给沈家留个后!” 沈青弦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么封建迂腐的一句话。 但没办法,谁叫他们沈家男子都活不过四十岁? 人都是自私的,沈家有太多的东西和秘密,当你身处其位时,自然想留给后代私有。 一提到“留后”这个词。 沈傲寒突然眉毛一抖,眼神微微暗了起来。 “留后?那也要有人敢嫁啊!”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沈青弦面前说一句真心话。 这么多年来,他与这位大姐自始至终都是拌嘴争吵,有时候甚至可能上升为拳脚。 但这些年过去后,能留在沈家,制程沈家的,也只剩下他与大姐两人。 他一直不回家,并不代表他从来不关心家里的时。 相反,在外面宿下的每个日日夜夜,他都在为沈家的状况而烦忧。 “大姐,想让我给沈家留后,你还不如和姑母一样,找个上门女婿得了!到时候儿子姓沈,一样是沈家人。” 第77章 这个女人我要带走! 沈傲寒说这话时颇为无奈。 谁都知道沈家男子活不过四十岁,那些女人表面上与她亲热相好,但真要说道谈婚论嫁,跑的比耗子还快! 他还能怎么办,用医典换个女人么? 别说他不乐意,就算他乐意,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对医典感兴趣。 这东西只对医宗的人有效,他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他早就放弃找个女人安稳度日的想法了,还不如在那青楼窑子里夜夜笙歌,还能过的快活些! 沈青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沈傲寒,在记忆中从未有过。 虽然沈傲寒并不大聪明,但不代表不聪明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秘密,不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沈青弦无奈叹了口气,抬眸认真道:“弟弟,以后回家住吧。” 沈傲寒突然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突然扭头,吃惊道:“你不怕我再下毒害你啊!我可是跟长老们商量好的,真到了抢家主之位的时候,可没人帮你。” 沈青弦突然笑了笑,丝毫不在意思:“家主之位你感兴趣你拿便是了,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家主。” 她的目标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她想要的,只有成为制毒第一人。 她想要站在最高处的顶端,想要成为父女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想要成为其他人都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承认自己的目标有些狂妄,但如果经历过她童年,则会明白她为什么会想要这些。 苏羽柔的出现不过是让她多了些目的罢了,但还不足以动摇她的根本。 “况且,上次下毒不是沈黎指使的么?”沈青弦咧嘴笑道。 沈傲寒瞠目,惊诧道:“你竟然知晓此事!” 陈麒在旁边停了这么久,这才找到了自己关心的一个点,追问沈青弦道:“你在沈家还差点被人毒死?” 沈青弦对着陈麒啧了啧嘴,就跟拎动物爪子一样拎起沈傲寒的手:“你觉得我像吃亏的人么?” 陈麒顿时领悟,松了口气的笑了笑:“感情是自食其果了。” “嘿!你一个外人在这逼逼赖赖什么呢!”沈傲寒昂着头,一副要跟陈麒杠上的模样:“别以为你的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以后孩子不姓沈,你就别想进我们家门!免得又整出一个苏羽柔来!” “你!”陈麒顿时被沈傲寒赌的说不出话来,他喜欢沈青弦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没有吧。 “谁想去你们沈家了,你们沈家少自作多情。”陈麒毫无底气的叉腰回嘴。 但心里却早已默默的告诉自己,他想要的,是迎娶沈青弦,而不是当什么上门女婿。 医典固然诱人,但他还没有为了一本死物而坏了名声的必要! “那感情好!到时候后悔了,别怪我们沈家翻脸不认人!”沈傲寒翻白眼的技术格外高超,眼珠子转了个大弯,看上去又轻蔑又高傲。 “你!”陈麒被他赌的说不出话来。 两个男的一来一回,活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青弦捂嘴笑了笑,陈麒十七,沈傲寒十六,放在她那个年代,可不就是孩子嘛! 就在大家正闹得厉害的时候,沈青弦看到一身鹅黄色的身影从营帐后窜了过去。 直奔之前她洗澡的小溪而去。 那地方僻静,一般没什么人愿意过去。 沈青弦心里好奇,楚可儿一个人往哪儿跑干嘛。 正所谓好奇心是人类行动的使然,她忍不住想要跟上,却被陈麒来了下来:“你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还为等沈青弦回话,陈麒的手就被沈傲寒拍了下去:“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陈麒冷哼:“你这个风流成性的公子哥儿,还好意思说我啊。” 沈青弦发现他们两个闹起来那还在很是没完没了,索性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溜走。 通往溪边的路相对僻静,才走了没多远就已经听不到了他们争吵的声音。 天色已经接近于黄昏了,这个点还一个人出来着实有些令人怀疑。 沈青弦想着,楚可儿与苏羽柔关系这么好,他们又没找到苏羽柔的尸体,莫不是楚可儿把苏羽柔藏起来了? 但当她看到楚可儿时,便立刻打脸了。 谁能想到,曾经在她面前挥着鞭子,耀武扬威的公主,竟然也有一个人坐在溪水边,抱着膝盖大哭的一天。 “谁!” 楚可儿习过武,听力敏锐。 在感受到身后的林子里有动静时,便立刻随意拿起溪水中的一块石头,瞬间转身朝着声源丢了过去。 沈青弦瞳孔睁大,连忙躲闪。 好在楚可儿的功夫只是半吊子,丢的并不准也不快,她匆忙躲开后,松了口气,慢慢走了出来。 “听说这里景色不错,我过来看看。”沈青弦望着周边山色,淡淡道。 “景色不错?”楚可儿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嘟着嘴死死的瞪着她:“这里哪有什么好景色!你不过是过来看我笑话罢了!别以为我哭累了就没力气打你,你再不快滚,本公主现在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沈青弦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上前一步,摊开手道:“我救了你哥哥,二公主不谢我反打我,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你!”楚可儿心里一急,脸色憋得通红。 沈青弦自顾自的在楚可儿身边坐下,脱下了鞋袜,将脚放在了水里,抬眸朝着远处的山峦看去。 “谁说这边没有景色,不过是你一直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罢了。” 说实话,听到楚可儿哭,沈青弦心里还挺爽的! 当初楚可儿没少跟着苏羽柔戏弄她,现在让她吃点苦头,也算是得到了报应。 不过转念一想,楚可儿似乎也有点可怜。 她对苏羽柔确实很不错。 无论在哪儿都处处维护着苏羽柔,她一直都说苏羽柔是善良温柔的女子,可能在楚可儿心里,苏羽柔就是这样罢了。 沈青弦抬手,朝着那山间的雾气指过去:“山间有雾,其名为岚。远处山高,且山峦辽阔,近处有水,山水相照,公主难道就不觉得好看么?” 楚可儿依旧是抱着膝盖的姿势,勉强从胳膊弯里抬起一只眼,瞪着她道:“沈青弦你到底什么意思!想看笑话就滚,想看风景就去别的地方,本公主不想听你废话。” 沈青弦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笑,转头对楚可儿对视,望着她道:“你知道古人画画为什么在画到远处山间的时候会故意留白么?” 楚可儿见她不走,自己又实在没心情跟她打架,只能带着抵触敷衍道:“画画的事情本公主怎么知道,本公主又不喜欢画画,只喜欢用鞭子抽人!” 面对楚可儿这不痛不痒的威胁,沈青弦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次望着山间道:“很简单啊,因为美!留白的部分,不是云,便是山岚,大山依靠山岚将自己一部分藏了起来,让外人看到的,只有经过山岚修饰过的一面。所以大家才喜欢。” 楚可儿虽不太能理解,但也能听得出她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沈青弦目光微暗,声音微沉道:“苏羽柔就是你画里的苏一座山,层层山岚藏住了她本来的一面。当别人指着满是留白的山间,问你这是什么的时候,你却只说,这是山。你把包装过后的苏羽柔当做了她本来的模样。所以你才会被她欺骗。” 苏羽柔在楚可儿面前一直都是柔弱可欺的模样,楚可儿虽然比苏羽柔小,却一直拿着鞭子保护她,每次都冲到苏羽柔的前面。 “可苏羽柔呢?还记得当初医宗大会后我跟你说的话么?”沈青弦叹了口气:“你被剥掉了医宗大会的资格,她没有去关心你该何去何从,反而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你所牵累。只不过当时你听不进去,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之间感情罢了。” 楚可儿似懂非懂,懵懵的抬头。 想着沈青弦方才说的话,满满朝着远处的山间看去。 确实很美!也确实如沈青弦所说,她从来没注意过山中的云雾,只知道那是山。 她无奈的苦笑,又忍不住流下泪来:“所以都是骗我的!都在骗我对不起!” 楚可儿情绪崩溃的大喊:“我待她亲如姐妹,她却这么对我,还要害我皇兄的性命!” 楚可儿死死的看着远处,咬牙切齿抓着自己的衣服道:“我讨厌山!我怕最讨厌山了!” 沈青弦连忙摇头,这姑娘完全就是个死脑子。 不知道该说笨还是耿直。 “山哪里得罪你了,山岚也不一定有坏的时候。不过你若想交心,最好选择一个大晴天,等到山间雾气都散开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山本来的模样是好是坏了。” 楚可儿将脸抬了起来,将下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大山发愣。 良久,她突然再次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仿佛再也绷不住似的,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宣泄而出,哭的就像是刚从娘胎出来的孩提。 沈青弦无奈的皱了皱眉,但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帮忙,只好亲自出马,微微挪了挪自己位置,靠在了楚可儿身边,将楚可儿抱在了怀里。 很意外的,楚可儿没有推开她,趴在她的怀中哭的声音极大,已然不知时辰。 不远处,祝非晏的眸子越发下场,看着沈青弦的眼神也多了些趣味性。 “阿风,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连楚可儿这种刁蛮货色都能驯服。” 楚拓风咬了咬牙,有些无趣的将目光挪向别处:“我给你面子陪你来逛,你竟带我来看这些!” 祝非晏一脸嫌弃的扭头:“哎~这就是你不懂了吧。看美人自然比看风景要赏心悦目许多。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沈青弦这个女人这么能勾人魂儿,别到时候你这头野狗也被她驯服了。” “野狗?”楚拓风脑袋微扭,看着他的目光里顿时阴寒。 祝非晏背脊一凉,吓得睁大眼睛,迅速改口:“狼!狼王!你这头狼王别到时候也被她驯服了。这女人我要带回晧澜的,你们谁说也不好使!” 第78章 二皇子,你来这里作甚 楚拓风扭头望向了远方的水池边,目光深邃,且带着几分沉思:“想让我动心,沈青弦还没有这个资格。” 祝非晏用折扇捂着嘴笑了笑,提了提他洁白的衣摆,在楚拓风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去:“哎,话说着这么决绝,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真的厌恶到极致……” 祝非晏微微挑眉瞥了一眼,笑着道:“还有一种则是,已经……” “没有第二种。”楚拓风立刻将祝非晏的话给打断,眼底带着几分厉色,语气间,更带着几分烦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祝非晏无奈挑眉,攥着扇子将裙摆一放,叹息道:“是是是,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叹息着,将眸子又盯向了远处:“不过我说真的,你为了调查幻离散已经在沈青弦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功夫,你不觉得你对一个女人的关注度太高了么?” 楚拓风不以为然,反而咬牙切齿,凛冽道:“幻离散害我军中将士,坏我朝中根基,这幕后黑手本必须找找出。” 对于楚拓风而言,就算皇帝没有将此事交给他处理,他也必然会自己暗中插手。 “本王曾在沈青弦身上查到了幻离散的粉末,此事她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距离找到确切的证据,不过是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楚拓风很清楚,他做事虽然有些许急躁,却也算得上理性,沈青弦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犯罪嫌疑人罢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犯人? 简直是笑话。 而不远处的沈青弦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腹诽她,突然“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吓得正在大哭的楚可儿突然愣住。 楚可儿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失态,立刻从沈青弦的怀里坐起来,挺直了背脊,扭过头,不让沈青弦去看她哭红的双眼。 沈青弦揉了揉鼻子,不以为意:“哭好了就回去了,他们今日猎了不少猎物,晚上皇上会开宴,若是见不到你,恐怕皇上又要慌了。” “父皇才不在意我!”楚可儿傲娇的咬牙嘟嘴,但也没有过多的反驳。 反而抢先一步站起来,抛开几米外,回头望着沈青弦,瞪着眼睛道:“别以为今天你配本公主哭了会儿本公主就不讨厌你了!我讨厌你不仅仅是因为苏羽柔,如果下次在让我见你偷偷往军营跑,本公主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等会!” 沈青弦本来放松的神经突然猛地紧绷,她刚想将楚可儿叫住,但楚可儿溜的比兔子还快,瞬间便消失在林子中。 军营? 她何时去过那种地方! 就连她继承的记忆里面也是一片空白,难不成这又是她记忆缺失的一部分? 沈青弦的脸色越来越差。 一瞬间,她想到了楚拓风曾说过的话。 军营中的士兵曾被人下了幻离散。 而楚拓风这段时日也经常因为幻离散的事情与她作对,并且时不时的就试探她。 难不成就是因为此事? 沈青弦愈发觉得幻离散这件事情迫在眉睫。 她隐隐觉得,幻离散与原主牵连极大,甚至就是原主所为。 只是她还不知道原主这么做的目的,也不知道原主这传闻中的废物,是如何能提炼出如此高纯度幻离散的。 若真如此,那么这背后的真相与阴谋,一定很可怕。 沈青弦决定了,等待围猎的事情一结束她便继续去调查幻离散的事。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份焦急正被两个男人看在眼里。 楚拓风的目光愈发阴狠,且带着坚持与肯定:“若她不心虚,在听到楚可儿说的这句话后,又为何啥会做出这般表情!” “阿风你这是认定小家伙儿就是凶手了么?”祝非晏也微微皱眉,脸色并不好看。 楚拓风目光微转,瞥了祝非晏一眼,冷道:“怎么,你有别的见解?” 祝非晏默默摇头,脸色阴沉,陷入了沉思。 祝非晏早就知道幻离散的事情与沈青弦有关,且他的手里有比楚拓风更多的证据。 如果他与楚拓风只是单纯的兄弟,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供他调查使用。 偏偏他还有则自己的身份,他是晧澜国的皇子。 晧澜国与苍月国表面上亲如一家,实际上,这份和平已经岌岌可危。 特别是近两年,晧澜王已经有了进攻苍月的打算。 身为皇子的祝非晏自然得以自己国家的利益为先。 沈青弦从晧澜国偷运大批毒草的事情,其实早已惊动了父皇,祝非晏本以为父皇会派人进行绞杀,却没想到不禁没有严令禁止,还故意让守城官装作被贿赂的模样,与沈青弦的人打成共识,帮着沈青弦秘密走私毒草。 如今幻离散渗入军营,这事儿若真追究起来,晧澜国自然逃脱不了干系。 祝非晏又怎么可能将全部实情都告诉楚拓风呢? 只是祝非晏没想到,楚拓风并不是那么好隐瞒的人。 更何况楚拓风手中还有一个毒宗第一的沐柒云。 沐柒云早就查到幻离散中有一味毒草苍月国并没有,只有晧澜国才有。 楚拓风这段时间之所以如此紧盯沈青弦,也是因为祝非晏近日对沈青弦关注极高,让他更加对沈青弦是凶手这件事做了个肯定。 楚拓风双目深邃,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瞥了祝非晏一眼。 最后一言不发的起身,独自快步离去。 “你慢点!”祝非晏佯笑着紧随其后。 营帐晚宴内,烤肉椒香四溢,与往日人们所参见的宴会相比,大不一般。 沈青弦很少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就连原主的记忆里也是从未有过。 以至于她在宴会上一直沉默寡言,若不是陈麒与沈傲寒是不是的在她左右念叨两句,只怕她会被人当做哑巴。 说沈青弦近日受人欢迎,但在宴会上一比,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受欢迎。 相反沐柒云那边,明明已经坐在北王旁边了,众人也都知道沐柒云常年来回北王府。 但那些个公子哥儿们,还是不怕死的一个个往上冲,语气中尽是爱慕之意。 沐柒云有些尴尬的敷衍着,时不时的朝着楚拓风看去,微微皱眉,带着几分期盼,希望楚拓风能帮忙推掉身边的人。 偏偏楚拓风根本没有看她,反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斜对角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的三个人正在玩着行酒令,平日里规矩的模样当然无存,丝毫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楚拓风咬牙冷哼。 哼!果然只要有沈青弦在的地方,就是那么没规没矩! 好在今日本就是狩猎宴,无需在意礼数一同玩乐,倒也并没有责怪他们。 渐渐的,又有不少公子哥加入到行酒令的队伍中,大多都是沈傲寒结识的酒肉朋友。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越来越熟练的模样,眼底的阴霾更深了。 “大姐,你可长点心吧,你要是再输,这小子就该醉了!”沈傲寒一手握着鹿腿,一手拿着临时做出来的骰子起哄,旁边的公子们笑作一团。 反而是沈青弦与陈麒,脸色尤为难看。 “你瞧不起谁呢!”沈青弦玩的眼睛发红,本来她对着何种游戏根本没有兴趣,偏偏沈傲寒故意说她没本事,激发了她的胜负欲。 奈何她这种新手上路的游戏小白,总被这些这些老油条坑。 那些本该被罚进她肚子的酒,也都被陈麒应承了下来。 陈麒喝的满脸通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他时不时的咽了咽口水,来压制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明明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却还对着沈青弦豪言道:“没事,输得起!你输了我继续喝!” 沈青弦睁大了眸子,手中还拿着骰子,一脸赞叹的对陈麒点了点头:“好兄弟啊!赢了就跟你拜把子!” 陈麒被“拜把子”三个字给吓到了。 瞬间就吐了出来,还好身旁的公子哥儿早有准备,直接拿托盘接住,将陈麒拎了出去:“酒量这么差就不要帮人顶酒了,吐干净了再进来啊!” 楚拓风看着那群玩的昏天地暗的人,不禁眉头微弯,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中夹杂着几分嘲讽,甚至难得的,带着几分可怜。 他突然有些可怜陈麒了。 楚拓风其实自己都不明白,明明他对感情这种事情根本没想法,偏偏突然对观望他人感情这么无聊的事情来了兴趣。 陈麒喜欢沈青弦,楚拓风看的明明白白。 偏偏沈青弦丝毫没有察觉,竟然还如此堂而皇之的要与之结拜兄弟。 只把陈麒吐过之后就是哭了。 楚拓风撑着脑袋,微微抬头笑了笑。 但他突然又想到沈青弦对沐柒云说的话,沈青弦说,她喜欢慕玄卿…… 所以除了慕玄卿以外其他人都没戏。 楚拓风根本不在意沈青弦喜欢谁,偏偏就是没来由的笑容消失,看着沈青弦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风哥哥,这里好乱,我想回去了。”沐柒云见楚拓风一直在出神,便忍不住的开口恳求道。 此处是山野林子,虽然都是到处都是人很安全,但她还是想让楚拓风送她回去。 谁知楚拓风微微转头,十分平淡道:“嗯。” 嗯?! 沐柒云脸色瞬间难看的可怕,但她也无可奈何,只能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对着楚拓风点了点头,独自退下。 而就在账内的人正玩得尽兴,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沈青弦的背后。 沈傲寒和众位公子的脸色顿时一僵,显得极为不自然。 特别是沈傲寒,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楚澈脚踝还有头上都还裹着纱布,脸色苍白无光,被莲珠搀扶了过来。 沈青弦好不容易才来了运,正是她翻盘的时候。 楚澈的声音让她的兴致戛然而止,笑容瞬间僵住。 “二皇子,你身上受了伤不去休息,来这里作甚。” 第79章 看见我就想吐? 楚澈强行上前,莲珠赶忙抢过一边的椅子送到了楚澈的屁股下。 其间,楚澈的眼神未曾从沈青弦的身上挪开,只是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略微有些急切道:“帮本宫包扎。”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挺着胸转身,刚准备开口,就听到听到沈傲寒站起的声音。 沈傲寒将油腻的鹿腿整个按在了桌上,因为用力有些大,发出了“咚”的声音:“二皇子,包扎这种事情太医就能做好了吧。并非我大姐不愿意帮你,而是现在你与我们沈家的关系是在有些尴尬,在这种时候,我们都安分些,对皇家,对沈家,都好。” “本宫……”楚澈脸色有些为难,看了沈青弦一眼。 沈青弦趁机拨动了骰子,藏住笑容放下骰盅,装作一脸严肃的模样,站起身子顺着沈傲寒的话道:“是啊二皇子。众人都知道我与苏羽柔不合。今日我救了你,苏羽柔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若你我走的太近,只怕别人会以为此事是我蓄意而为,还请二皇子先回去吧。” 包扎一个伤口,本来只是顺手的事情,并不浪费时间,也不麻烦。 只是沈青弦并不喜欢楚澈,更不想与之独处。 楚澈目光暗淡,带着失落,却又觉得沈青弦说的合理,无法反驳。 只好低着头,转身颠簸离开。 楚澈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擦曲,根本没有影响他们的任何兴致,等到楚澈一走,沈青弦便立刻揭开了骰盅,众人看着骰子大惊失色。 沈青弦叉着腰大笑道:“四个六,喝不死你们!” 这般模样的沈青弦与平日里的沈青弦完全不同是,明明并没有喝多少酒,却似乎是气氛所致,脸上也带了几分醉意。 祝非晏提着酒壶从帐外进来,皱着眉,带着几分责备的眼神走到了楚拓风身边:“阿风你也真是的,这么晚了怎么能让柒云自己回去!要不是我恰好撞见了,只怕她都要躲在马车里面哭了。” 楚拓风冷瞥了一眼祝非晏,若无其事淡淡道:“马车夫不是人?” “你……”祝非晏睁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拓风。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怜香惜玉,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性子直到这种地步。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甩袖道:“楚拓风啊楚拓风,以后谁嫁给你不得哭死!” “若正是本王的爱妃,自然不会是这般待遇。”楚拓风的目光还盯着远处的沈青弦。 十分随意的端起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这场面,仿佛将沈青弦当做了下酒菜一般。 祝非晏叹息着摇头:“还‘爱妃’?想你这种遇不到自己喜欢的宁可不成亲的男人,只怕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放眼整个苍月,除了觊觎你身份权势或者样貌的,还有哪个女人敢与你交心?” 说完此话,祝非晏又再次摇头:“不,只有沐柒云。就沐柒云是真喜欢你,你还不如好点与她完婚,对她对你自己,都会好些!” 楚拓风嫌弃祝非晏有些聒噪,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抬眸凛冽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她。” 昔日好友将沐柒云托付于他,他给沐柒云的特权已经足够,想要别的,绝无可能。 楚拓风咬着牙,眼神带着几分狠意的盯着沈青弦道:“再说了,交不交心与我何干?只要本王喜欢,哪怕是打断腿,本王也会将她丢在自己身边。” 祝非晏一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哟哟哟,又自称本王了,一谈到这种事情就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能有人真的爱你那就奇怪了!” 祝非晏见楚拓风眼神一直盯着某一处,故而顺着他的目光朝着角落里看去。 只见沈青弦正笑的灿烂,与平日里那份冷淡的模样截然不同,顿时嘴角勾起,眼里露出几分坏笑:“我当你看着谁呢!这宴会上你还要担心你的猎物会使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拓风想要知道沈青弦的秘密,就不能错漏她的细节。 祝非晏嫌弃的摇头:“无趣,你这么看着哪里有自己加入来的印象深刻?既然你不去……”祝非晏将酒壶放下,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兴致高涨道:“那我就替你去了。” 祝非晏直直的朝着沈青弦走去。 刚一靠近,就被沈傲寒笑着邀了过来:“二皇子也要来玩玩?”还不忘炫耀到:“巧了!今儿晚上才做好的骰子,松木的!不常见吧!” 祝非晏与沈傲寒也算是酒肉朋友,之前在风月地里打过照面,所以二人也并不陌生。 两人相视一笑,一副了然的模样,祝非晏顺势就在沈青弦身边坐下,将骰子接了过来,仔细品鉴道:“做工精致,确实不错,本皇子先试试。” 沈青弦默不作声,见祝非晏靠过来,便微微挪了挪身子,与之拉开了距离。 这样一来沈青弦的胳膊就蹭到了陈麒的胳膊。 陈麒本来还因为“拜把子”这件事儿正失落呢,一感受到胳膊的触碰,顿时眼底放光,带着几分醉意,小声道:“怎么,不喜欢他?” 沈青弦咬了咬牙,瞧瞧瞥了祝非晏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声道:“嗯,这个人有些不对劲。” 她不喜欢祝非晏,与不喜欢楚拓风又些相似,也有些不同。 她能从祝非晏与楚拓风的感受到一股目的性,简而言之,就是不安好心。 他们的不同则在于。 楚拓风是个笑面虎,经常用一副笑容的模样去做出恐怖的事情。 但祝非晏却不是,祝非晏是彻彻底底的腹黑。 道现在为止,沈青弦还不明白祝非晏为什么要接近自己,绝对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祝非晏每一次都故意靠近她,说些肉麻的话,但他的目的性绝对比楚拓风更深。 祝非晏将骰盅落下,借着众人查验骰子的时候,微微侧头,笑眯着眼,声音温柔的说道:“阿风说的不错,小家伙的胆子确实挺大的。我就坐在你旁边,你真当我听不见么?” 沈青弦头皮一紧,咬了咬牙将头挪开。 但祝非晏也不为难她,而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给跟沈傲寒玩着骰子,仿佛他就是单纯过来享乐的。 沈青弦明明没有喝什么酒,却借着要吐的理由走了出去,站在空旷的林间吹风。 自从穿越到现在,她有多久没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了? 如果放在以前,苏羽柔这种女人在她手里活不过一分钟。 但偏偏来到这个世界就无形中增加了太多的阻力,让她不得不一再隐忍。 不过她发现自己似乎也与曾经的自己有所不同了。 她的出现,改变了原本的沈青弦。 但沈青弦这个身份,也在默默的改变她。 至少她不再是藏在科研室里面,只会调剂毒药的“怪物”,沈青弦这个身份不仅给了她第二条命,也给了她更多的感情,让她竟然对这重身份有了不舍的感觉。 如果她本来就是沈青弦该多好。 不过她也决定了,既然自己不像放弃,那么就必须得将第二条命牢牢捏在自己的手中。 不管是什么幻离散,还是皇家,都不能成为她的路障。 眼下遇到的这些就像是悬崖上掉下来的石头。 只要砸不死她,那就能变成她走上悬崖的垫脚石! 就在沈青弦难得心中澎湃的时候,背后突然出现一道平静又低沉的声音。 “大半夜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楚拓风从营帐中跟了出来。 本以为沈青弦只会在附近走动,没想到竟然穿过了林子与护栏,走出了狩猎场的范围。 沈青弦认真的望着他,微微嘟嘴:“我吐啊!” “吐?”楚拓风看着周围干净的地面,抱着胳膊冷笑:“哼,你一个女人,跑这里来吐,是不要命了么?” 走出了狩猎场就没有皇家的守卫了,若是此时遇到什么豺狼虎豹,那便是要命的事。 这个女人当真蠢得可以! 沈青弦眨了眨眼,一步步朝着楚拓风靠近。 两人的间距突然缩短,反而让楚拓风感受到几分不适来。 沈青弦从来不会主动贴过来,向来对他都是避而不及,今日却主动上前,难不成又在密谋什么小心思? 沈青弦不知道是因为风吹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营帐里面憋久了,觉得头有些晕,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本来她是想越过楚拓风,直接往回走的。 甚至刚走到楚拓风身边,便突然停了下来。 她已经皱紧眉头用力去憋了,谁知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巨大的酒气和烤肉的气味架在这一股难闻的酸臭瞬间喷涌而出。 楚拓风瞪大了眸子,已经进去了避闪。 但他哪里能想到沈青弦竟会如此的不要命! 终究是动作慢了一步,身子虽躲开,但裤脚和鞋子被她吐了个彻底。 楚拓风愣住了。 平日里一个高高在上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就像是一尊石像一样愣在了原地。 “沈!青!弦!” 他一字一句,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极其想要杀人,恨不得一点一点的挖了她的肉,凌迟处死! “对不……呕~”沈青弦自己也是彻底懵了。 双目泛红,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想要道歉,却又是一阵反胃,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一共就两双鞋,脏了一只还不够,非要弄脏个彻底。 第80章 你想问什么? 楚拓风顿时面目狰狞,脸部因为他的咬牙而颤抖。 他狠狠的将佩剑抽出来,刚准备迎头砍下的瞬间。 沈青弦立马变色,连忙跪在地上,抬手将剑身给接住,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哭腔的委屈:“我错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迷糊的,根本没有能力才去思考和应对紧急问题。 她只知道,错了就要道歉,要不然,楚拓风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楚拓风气的脸色涨红,浑身都在发抖。 这模样比他上战场是还要狰狞恐怖。 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曾如此失态过,唯独沈青弦! 真的让他彻底炸了! 沈青弦见楚拓风的剑还没有收回,心里越来越慌,立刻磕头谢罪:“王爷,我给弄干净,旁边有溪水,我这就给您去洗!” 说着,根本不等楚拓风反对,十分主动的反手抓住楚拓风的手腕,拉着他就超溪边跑去。 楚拓风双目睁大的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位子。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这个女人酒量不行,估计已经醉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跟一个酒疯子斗气,如果传出去岂不是折损他的颜面! 楚拓风咬牙,只好被她牵着一路奔至溪边。 他多久没像现在这么狼狈的奔跑过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多次试探他的下线! 沈青弦整个人都是匆忙的,明明眼神已经迷离,却还匆匆的跪在了溪水边,又匆匆的将微微颤抖的双手深入溪水中,给自己洗脸,勉强让自己眼睛睁开。 但这根本不足以驱散她的酒气。 沈青弦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基本上使用爬的姿势,来到楚拓风的脚边。 楚拓风还站着,她的已经在疯狂拉着楚拓风的鞋子。 楚拓风抱着胳膊,冷冷白了一眼! 这个女人真的是醉的彻底! 既然不能喝就不就喝了,方才见她抱着酒壶的模样,还以为她酒量已经练得有多高了似的。 楚拓风咬着牙,带着一身的烦躁与怒火,主动将鞋子脱了下来。 沈青弦抱起鞋子就跑到溪水边,不断的搓洗起来。 楚拓风光着脚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就这么抱着胳膊看着她。 眼底带着怒意,却十分安静,并没有去打扰。 沈青弦手上并没有多大劲儿,搓了许久,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见没有呕吐物的酸臭味,这才满意的转身道:“王爷,鞋子洗干净了,现在给你洗裤子!” 那声音极大,一点儿都不害臊。 楚拓风咬牙瞪了她一眼,好在周围没人,要不然指不定又传出什么流言来。 楚拓风并没有理会她。 沈青弦丢下鞋子主动走了过来。 她摇摇晃晃的站在楚拓风面前,望着坐着的楚拓风,居高临下。 眼里因为酒气而显得多了几分暧昧。 在她摇摇晃晃间,突然伸出手按在了楚拓风的腿上,弯着腰,两人近在咫尺:“王爷,脱裤子!” 她傻呵呵一笑。 楚拓风真的是气的快要笑出来! 他咬了咬牙,却意外的忍住了脾气,一字一句道:“脱了裤子,你让本王穿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自己都疯了。 他怎么会蠢到跟一个醉鬼来讲道理! 但楚拓风怎么也没想到,沈青弦主动扯他裤子已经不是最疯狂的时候。 更疯狂的是,沈青弦竟然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笑眯了眼,傻愣愣道:“穿我的,我的没脏!” 楚拓风彻底蒙了。 有生之年,他还是头一次明白了“崩溃”两个字的含义。 见沈青弦要在他面前宽衣,楚拓风一把起身将她的手腕抓住。 偏偏因为没穿鞋,夜里太黑,地上又都是忐忑不平的石子。 楚拓风自己也像醉了似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前倾倒。 这么这么一来,两人好不征兆的就倒在了地上。 而楚拓风竟然将沈青弦压倒了剩下,而双唇又十分“不妙”的触碰到了一起。 “呕。”楚拓风立刻从地上窜了起来。 平日里淡定的王爷,此刻明显慌了。 他在意的不是自己第一次与女人接吻,而是沈青弦方才刚刚呕吐过! 楚拓风快步走到溪水边,接过湍流的溪水不断漱口。 当溪水在喉间上下滚动时,他无疑间瞥到…… 他鞋呢? 这个蠢货方才把他鞋丢哪儿了! 鞋子早已顺着溪水流了下去,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楚拓风彻底无奈。 此时他连气都不想气了。 这辈子难得出现一回颓败感。 他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沈青弦这样的女人! 却又在无意间去瞥看了沈青弦一眼。 沈青弦方才还喊痛,现在却已经躺在地上传出了均匀的呼声。 还真是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睡下! 这个女人心大的可怕! 楚拓风双腿岔开坐在地上,无奈的用腿膝盖支撑手臂,又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 他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般头痛过! 所有的情绪揉做一团,让他实在有些无措。 也不知这么坐了多久。 楚拓风双目寒冷的起身,走到了沈青弦的身边,用脚踢了踢睡死的沈青弦,声音极为低沉道:“你若是被野兽吃了,那也是你自找的。” 说着便光着脚,快步离去。 第二日,阳光是刺痛的。 沈青弦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额头更是疼的炸裂。 她勉强将身子撑起,只记得自己昨日似乎在河边透气来着。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全部都不记得了。 她是怎么回到营帐的? 沈青弦努力回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的摆设,知道看见桌上的一柄剑,这才认出了这件营帐的归属。 “陈麒?是他带自己回来的?” 沈青弦穿上鞋走出去,刚掀开帘子就被阳光刺的眼痛。 也恰好遇上随性的宫女,沈青弦连忙将宫女叫住,问了起来:“请问一下,昨日我怎么回来了。” 那宫女端着水,笑脸相迎道:“是陈公子背您回来的,陈公子为了您今日还特意没去狩猎呢,他在前面坐着,您想知道什么,问他就好。” “多谢。”沈青弦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远处,只见陈麒正坐在属下,目视着远方。 陈麒的脸色有点苍白难看,眉心也皱的紧紧的,带着一股愁容。 沈青弦无奈,自己大半夜让他弄回来,还霸占了他的床铺,换谁也会不高兴的吧。 沈青弦慢慢上前。 陈麒听到的动静立刻扭头起身,松了口气道:“总算醒了,昨日是我不好,我就不该让你喝的。” 沈青弦锤头,眼里多了些歉意:“昨日我玩的有些上头,你明明都已经吐了还要帮我喝,我又怎么好意思还让你继续……” 沈青弦有太多话想说,偏偏无从开口。 反倒是陈麒见她为难,主动开腔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第81章 阿风,你知不知是谁背的沈青弦 楚拓风坐在营帐内,一脸阴沉的穿着衣服。 托了沈青弦的福,他昨日喝了一夜的闷酒,以至于现在才清醒。 别说背回来了,他连直接离开都觉得不够狠,就应该拎着沈青弦,把她丢到狼窝里,看着沈青弦被吃的只剩下骨头才好! 只可惜他还不能这么做。 幻离散的事还没有结果,沈青弦又必然与幻离散有关。 若沈青弦就是主谋死了还好,如果沈青弦只是个棋子,那杀了沈青弦则会断了他们手中唯一的线索。 所以沈青弦,杀不得! 还必须得好好活着。 这样他才能观测下一步的动静。 “阿风,阿风醒了么?”门外传来祝非晏带着几分急躁的声音。 楚拓风有些烦躁的闭上了眼,低沉“嗯”了一声,带着几分不痛快,扶了扶额头。 祝非晏立刻掀帘进来,见楚拓风正坐在床边慢吞吞的喝茶,一甩袖子,大声道:“阿风你听说了么?昨日那小家伙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有人看见她是被人背回来的!” 楚拓风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水灌入了口鼻。 虽然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失态,但那捂着嘴沉沉咳嗽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他的神色。 好在祝非晏并未主意,而是一把将楚拓风手中的茶杯给夺了过来,还故意打趣道:“你猜猜看是谁!” 楚拓风脸色阴沉,瞥了他一眼,又躺回床上,闭眼道:“不知。” 祝非晏带着几分不快,还跟委屈了似的,微微嘟嘴:“你怎么可能不知,你明明就知道。” 楚拓风脸色越来越难看。 虽然昨日确实是他背着沈青弦回来,但事出有因,无奈之举。 没想到如此小心谨慎,竟还是被宫人撞见。 祝非晏见楚拓风脸色阴郁似乎很不想掺和这类的话题,不得已,只好没了硬气,坐在桌边,无奈道:“是陈麒,有宫人看到一个人在林子里背着沈青弦,但没看太清楚,后来又看到陈麒带着沈青弦回房,这下传开了。不过算他小子识相,在外面坐了一晚上,要不软本皇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麒?” 楚拓风微微抬眸,眉间阴霾散开,顿时看上去清朗了不少。 “嗯,昨日我也看到了。” 楚拓风微微闭眼,心里竟难得产生一丝洒脱感。 祝非晏虽然看上去比较放浪随性,但他可不是傻子,更何况他与楚拓风相识这么久,即便是一些细微的情绪,他还是能看出来。 祝非晏的笑容在脸上慢慢平静,眼睛好似狐狸一般慢慢变得下场,带着几分深意道:“阿风,曾经的你很好,有雄心有抱负。但长时间太过于专注一个人,会让你的迷失的。” 楚拓风眼底好似深潭,微微勾起的嘴角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冰冷:“放心,我楚拓风就是楚拓风。” 他不会被一个女人所左右,更何况他分辨的很清楚,沈青弦只是一个犯人。 “倒是你,几次三番的说要娶沈青弦这个女人当皇妃。如此专注于一个女人,就不怕错失太子之位么?” 祝非晏垂眸笑了笑,声息一口气,将折扇“砰”的打开。 目光紧紧的望着楚拓风,眼里有谋略,有自信:“我?我从未专注过任何女人。” 他的语气很肯定。 真是因为他不专注,所以她才敢大胆的去接近沈青弦。 他想要的,不过是沈青弦手中的秘密罢了。 他需要这个女人来帮助他成为晧澜的王,至于将来是不是由沈青弦来陪伴,他根本不在意。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野心家。 从这次来苍月开始,他的目的就十分明确。 祝非晏饶有深意的走到楚拓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呼气道:“哎,该吃饭了。这次围猎出了不少事,等下午回去,只怕又得掀起不小风浪。” 正如祝非晏所说,关于皇家想要处置沈家一事,早就有些迫不及待。 加上沈家现在的情况复杂,他们也只好借由围猎之名,暂缓一日。 但当沈青弦刚回到家中时,宫里的圣旨就已经传到了沈家。 苏羽柔谋害二皇子楚澈,念及沈青弦救治二皇子有功,对沈家法外开恩,只处死苏羽柔。 而苏羽柔的母亲沈黎,早前就已经给楚澈下过毒。 本来这事儿是沈青弦害的,皇家对于沈黎下毒一事还有所怀疑,偏偏苏羽柔跑出来闹了这么一出,就等于将他们几人想要害楚澈的罪名坐实,沈黎在三日后也要被处死。 沈家,就这么崩了。 沈黎是苏立城呆在沈家的支柱,没了沈黎与苏羽柔,他便没有理由留在沈家,再也没办法拿到沈家的医典,苏立城连自己的妻儿都已经不顾,满脑子都是医典,宛如一个疯子。 而老夫人,在失去了孙女之后本就心力交瘁。 如今自己的女儿又要被处死,终日以泪洗面,三番五次的晕过去。 沈傲寒坐在老夫人的床边,将老夫人的手给捧着:“奶奶,您别太难过,从今儿起我就不住在外面了,我晚上都回家,您别太伤心。” 老夫人含着泪摸了摸沈傲寒的脸,她此时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边是难过于自己的女儿,一边是感叹自己的孙儿总算懂事。 沈傲寒见奶奶不愿意说话又闭上了眼睛,只能皱着眉回头关切道:“大姐,这咋办吧。” 沈青弦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傲寒的肩膀:“让奶奶好好休息一下吧,发生这些事情总归需要时间去消化。” 安慰只能适量,若是安慰过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会激发人的诉苦心理,从而情绪越来越崩溃。 再说了,她现在确实有些安慰不起来。 虽然沈黎是沈青弦的亲姑姑。 但处死沈黎,对她而言可谓是大快人心! 她还巴不得即刻处死呢! 怎么可能还说些违心话! 她现在恨不得敲锣打鼓宴请宾客,偏偏沈家此时一片阴沉,与自己此时的心态极为不符。 索性沈青弦直接换了衣衫出去,一来是缓解气氛,二来也刚好找个时间去探查关于幻离散的事。 虽然上次去城外勾栏子调查穆老八失败,但她并不是一无所获。 根据穆老八这条线索,沈青弦查到,之前勾栏子的人经常聚集在城山北角。 虽然地痞流氓在哪儿聚集都正常,但或许是因为沈青弦先入为主的观念,确实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城山北角地势偏僻,来往人口极少。 就算穆老八要恢复老本行也不会在那种地段当土匪。 而且就算他们非要在那里当土匪也没必要安排那么多人手。 沈青弦暗暗肯定,这城山北角绝对有问题。 城山就在京城外二里地,因这两年又传出了闹鬼的传闻,故而去的人是越来越少,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座荒山。 若说丝毫不胆怯,自然是不可能的。 光是靠近那座山,沈青弦便觉得周身都笼罩着一股寒气,那极为静谧的环境加上突然刮来的阴风,让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脸色也不禁跟着难看。 约莫找了一个半时辰,沈青弦觉得人困体乏,却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就在她坐在一个石头上拿出水壶喝水的时候,突然觉得看到不远处似乎人躲在草木间。 沈青弦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动作极轻的将水壶放了回去,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点点朝着那个人靠近。 刚走两步,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依旧保持这原本的动作,蹲在了草木间。 沈青弦心里虽有所怀疑,但好奇心却依旧趋势她靠近。 一步,又一步…… 已经走到那草木堆旁边了,那人似乎还没发现沈青弦走了过来。 她拿从芯片中拿出了药粉包作为防备,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汗液,满是警惕。 沈青弦咬了咬牙,立刻跳至那人前方准备先发制人。 谁知她刚跳过去便愣在原地,眼神冰冷的好似寒霜,这股寒气将自己都冻在了这里。 死人! 是死人! 这里怎么会有死人! 沈青弦也不算害怕死人,她杀过人,也见过别人杀人。 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突然袭击。 特别是在她神经高度紧绷的情况下,突然给她看到一张完全腐烂的脸,她如何能淡定的下来。 沈青弦不断的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平静。 但越是这般诡异,就越接近事情的真相,就算害怕她也不能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沈青弦眉头皱的厉害,眉间也带着几分委屈。 她咬牙上前,慢慢绕到尸体的正前方,再次看了一眼那个腐烂的脸。 她咬牙闭眼将头扭开,忍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再次睁眼,等到完全适应后,才一点点靠近。 她忍耐着生理上的不适,将左手的芯片靠近。 她的芯片不是给法医用的,虽然也有验尸的功能,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分析。 这段等待的时间,沈青弦便自己观察起尸体状况来。 皮肤有腐败且被蛆虫啃咬的过的情况,蛆虫啃食皮肤到这个程度,起码得一周以上。 她捂着口鼻,又捡起地上的树枝朝着尸体内部捅过去。 内脏已经啃食的差不多了,这么看来,尸体大概死了将近一个月。 就在拿着棍子抱臂叹息的时候,芯片突然响了起来。 沈青弦连忙打开芯片,查看显示结果。 谁知这一看,竟然傻了眼:“什么?三个月!” 这具尸体竟然一句死了三个月了! 第82章 被人跟踪 夏秋是尸体腐败的高速时期。 虽然已经是秋末,早晚有些凉意,但沈青弦穿的依旧不多,更何况是三个月之前。 难不成…… 沈青弦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想,连忙给芯片做出指令,让芯片分析更深层次的报告。 五分钟后,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句尸体上有剧毒。 因为毒性强大,蛆虫在啃食之后也跟着被消灭,所以啃食尸体的速度会变缓慢,这句尸体主要程度其实是自然腐败,并非蛆虫啃咬的结果。 沈青弦总觉得这个人的衣服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又看了看那个人的姿势,是挨着一棵树歪靠着,就像是死前在依靠着树干立即支撑一般。 而这个尸体的手指,四肢蜷缩,一指伸开。 “一?”沈青弦眉头紧锁,心里越发觉得奇怪。 她一点点的围着这个尸体打转,等到自己走到尸体之后的位置时,她才忽然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 不是一! 是方向! 这个尸体在只一个方向。 尸体面对的地方刚好是一条小路。 只是许久未有人踩过,所以看不太出来。 可若是顺着尸体的方向看去,就会发现这一节的草地重物碾压过,野草倾倒,明显不对劲。 “多谢!” 沈青弦丢下手中的树枝,对着尸体深深一鞠躬:“等会回去了,就找人让你入土为安。” 不敢耽搁,连忙顺着尸体指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在一块看似玩好的山壁上,她找到了被覆盖的痕迹。 山壁上满是藤蔓,将藤蔓挪开,就会看到用石头砌起的墙壁,那一面墙壁经过风吹日晒,一推就倒,而刚一推到,就传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有毒。” 芯片发出了报警提示,沈青弦连忙捂住口鼻,皱着眉头在山洞外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能进去。 期间她的手一直捂着鼻子不敢有放下。 芯片虽然没发出高报警的声响,但提示灯却一直没有熄灭过。 这里有毒,亦或者说,这次曾是藏匿毒药的地点。 直到报警灯由红便黄,沈青弦才将右手从口鼻山放下。 阴森的洞穴内,带着一股股寒冷与恐惧。 她在内部的角落里发现了箱子拖过的痕迹,也找到了遗留在角落里的白色粉末。 不需要芯片的提示她也能看出来这是毒药了。 因为旁边还躺着不少虫蚁的尸体。 芯片一分析,果不其然,是幻离散。 看来她手中的这些信息都是对的,穆老八确实与这幻离散有关,而原主沈青弦也与这毒药脱不了关系。 只是她来晚了一步,这里的所有幻离散已经被人撤离了。 若她猜测的不错,撤离的时间应该在三个月前,且与外面的那具尸体有关。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沈青弦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但也正因为如此,沈青弦能确定,幻离散的背后指要么不是原主,要么就不止原主一个。 若非如此,沈青弦怎么没有收到半点幻离散撤离的消息? 肯定是有其他人在秘密运营,且那个人行动并不需要听从原主的指挥。 这样一来可就复杂了。 连原主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沈青弦想要调查,那无疑是难上加难,愈发增加的危险性。 看来此事只能再冲穆老八那边着手。 沈青弦脸色阴沉,垂着头带着几声叹息一步步朝山洞外走去,准备折返回家。 谁知刚走到山洞口,沈青弦便突然愣住,她吓得背脊挺直,双目瞪大,周围一片死寂。 她被跟踪了。 这么久她竟然丝毫都没有发现。 如若不是这个人主动走出来,她只怕到家了都不会发现。 沈青弦的眼前,就是这么一双腿。 穿着白色镶金丝线的靴子,加上裙摆处用金线绣着云朵图案的白色衣衫。 沈青弦猛然一抬头,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里!” 祝非晏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折扇在胸口轻晃,显得随性又洒脱:“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此处是你圈下的地盘么?” 沈青弦一愣,祝非晏这语气明显话里有话。 沈青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斜后方的山洞内。 如果她说这里是她的地盘,不就等于在说她就是藏匿幻离散的罪魁祸首了么? 好在沈青弦一路上自言自语的时候并不多。 祝非晏就算跟踪一路也没办法查清她在想什么。 沈青弦高高昂着头,佯装出底气与不屑,咬牙道:“城山上有许多珍惜草药,我来山上寻宝的,倒是祝皇子你……此处人迹罕至,你上来做什么。” 祝非晏抿着嘴,表情的丰富的将眸子在眼眶中转了转,微微一笑,俏皮道:“如果我说我就是跟着你来了呢?”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心里涌出来一股恶寒。 “您还真够诚实的,竟然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祝非晏对她实话实说,反而让她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祝非晏慢慢上前,眼神微眯,含着一股笑意:“你不是来找草药的嘛,怎的还找到一个山洞来了?看着你先是掀开藤蔓,又是推开石头的,仿佛这里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他虽佯装着伸长脑袋朝里面打量,但他知道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如果有,他就不会这时候出来了。 沈青弦脸色尴尬,眼神有些躲闪,连忙看了看远处,突然咬牙笑着道:“祝皇子既然跟了我一路,也该知道我方才在那边看到了什么。” 她伸手朝着远处的尸体指去:“我也不过是好奇所以过来瞧瞧,想到竟然真的有一个山洞。” 祝非晏一副了然的模样,笑了笑:“哦,你说的那个尸体,可是指的阿风的人?” “北王的人?”沈青弦愣住,眼睛睁大,迅速在脑子里搜索起自己的记忆来。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人的衣服有些眼熟,经过祝非晏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她在哪儿看到过。 楚拓风地牢的石门内,里面的狱卒就是穿着这种衣服。 狱卒? 沈青弦又默默摇了摇头,与其说是狱卒,倒不如说更像是藏在暗处的一批侍卫。 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秘密的勾当。 沈青弦不禁开始慌张起来。 照这么说来,楚拓风的人三个月前就已经查到了这个地方。 楚拓风手中的线索比她想想的要多多了。 她本想着如果找到幻离散主动上交给楚拓风说不定还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但现在看来,还好这里没有幻离散,要不然不禁不能洗除嫌疑,恐怕还会成为将她定罪的证据。 沈青弦咬牙笑了笑,突然一改冷漠,对着祝非晏笑了笑:“我想皇子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也该看的出来,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招惹麻烦的人。” 祝非晏嘟着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事儿总会落在你身上。” 沈青弦无奈,这也不是她想的,她又能怎么办? 她声息一口气,十分直接了然道:“既然皇子说了,外面那人是北王的人,北王对我本就有所偏见,我不想再让他怀疑我,可否帮我将此事保密?” 祝非晏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微微思索道:“也不是不行,只是……” 他突然画风一转,慢慢朝着沈青弦靠近。 沈青弦眼神躲避,一点点后退。 但祝非晏不给她离开的机会,直接捡起逼道墙上,两人贴的极近道:“放心,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想找你吃个饭罢了。” “就这么简单?”沈青弦皱眉。 祝非晏语气肯定的笑了笑:“就这么简单。不仅如此,吃饭的酒楼你选,钱我出。这样你总不会再怀疑我了吧。” 祝非晏还记得围猎那日她与陈麒说的话,她说她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有所图谋。 虽然说的并不假,但祝非晏就是不爱听。 沈青弦眼神间带了几分打量,上下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说,只是到时候祝皇子别嫌我吃的太贵就好。” 祝非晏笑着拽开了袖子,昂着头一脸大气:“哼,一顿饭还能把本皇子吃穷了不成?只要是你想吃,本皇子就买的起。” 但说完这句话,祝非晏就后悔了。 她没想到,沈青弦竟然真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祝非晏一边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一边咬牙切齿,却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道:“你就真不怕得罪了本皇子,本皇子去阿风哪儿说坏话嘛!” 第83章 偶遇中毒的小姑娘 沈青弦吃着菜的动作一愣,却又揣着明白装糊涂,略带无辜道:“不是皇子您说随便点的嘛,皇子不会心疼钱了吧。” 祝非晏脸颊微颤,却还是坚强的笑了出来,咬牙道:“不心疼,你吃的开心就好。” 祝非晏双手颤抖着,端起了碗筷了。 我本以为沈青弦回选择京城中最好的酒楼,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没选择酒楼,而是选择了一家有名的药膳馆! 这家药膳有两道最贵的菜。 一个是天山雪莲羹,一个是百年人参蹲乌鸡。 光是一根百年人参就得花二百两黄金! “你就不怕虚不受补,晚上猝死嘛?” 沈青弦笑的一脸灿烂,常常的睫毛就像是两个扇子,不断的拨弄着祝非晏的心弦。 她带着几分妩媚看了祝非晏一眼,又高高的扬起的手,招呼道:“老板!” 那老板一听招呼,连忙毕恭毕敬的跑了过来。 这两位可是贵客!自然得罪不起。 “沈小姐您说!” 沈青弦当着祝非晏的面,十分自然的说道:“祝皇子担心我虚不受补,所以如今的这两个汤羹我若是没喝完,一会儿能帮我打包起来我给我奶奶带回去喝可好?” 那老板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自然是好的,这么珍贵的药材,可不能浪费咯啊!” 祝非晏脸皮再次颤了颤,他总算知道阿风为什么三翻四次的对这个女人表现异样了。 就连他自己,此时也是内心激荡,却不得不表面平静。 好个沈青弦! 可真有你的! 请她吃个饭她还想起家里人来了,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吃亏! 有这么珍贵的药膳,沈青弦自然是笑的灿烂非常。 更是难得的与祝非晏多说了两句,竟然当着祝非晏夸赞气这家店来:“这家店的背后是方家。就是这次医宗第一的方家,方玉卿兄妹。方玉卿四处搜寻珍奇药草。每种药草都会在自家备上一份,若是有多余,则会送到此处,做成天价的药膳。” 夸完这背后的老板,自然也得夸夸祝非晏了:“祝皇子选的可真是时候啊!他们家还是难得一次就售卖两种稀世药膳,可见祝皇子您真是为贵人。” 祝非晏尴尬的笑了笑。 贵不贵人他不知道,但“贵”他是彻底体会了。 他那里想到这么珍贵的药材不留着当宝贝,竟然拿出来做菜! 此时她不仅想要吐槽沈青弦,甚至连完全无辜的方家人都跟着想要吐槽起来。 方家的天价药膳一般要摆放很久才会下架。 但谁能想到竟然会一次售罄两个。 此事一出,自然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祝非晏曾读到过不少男子为佳人一掷千金的故事。 但如果今日的事情被写入历史,他非但不觉得风雅,反而会觉得丢人。 祝非晏请沈青弦吃饭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 而情绪最为激动的,除了祝非晏的拥护者,就剩下慕玄卿、陈麒、楚澈几人。 皇宫内,楚澈的汤药都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吓得太监侍女贵了一地,各个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唯独莲珠若无其事的将碎掉的陶瓷片捡了起来,丢进托盘里,又立刻吩咐了一个宫女打扫,这才转身道:“二皇子,身体要紧。如今沈家与您没有半点关系,您这般模样会让人垢笑的。” 楚澈咬牙切齿,眉头紧锁,模样极为狰狞,气的他将包扎的纱布一把扯开,但任九不足以发泄他此时的情绪:“垢笑?谁敢笑本宫!” 他心里就是不服。 如果沈青弦喜欢一个陈麒还好,陈家虽与逍遥宗有关,但势力并不大,皇家想要出掉陈家并不用下很多功夫。 可若是喜欢祝非晏,那可就难了。 同是皇子,他们两个人的条件完全相同。 但因为苏羽柔的关系,楚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沈青弦的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若是再让祝非晏抢先一步,他哪里还有这个几乎。 “不行,不能让沈青弦再接触祝非晏,一个晧澜国的皇子,整日在苍月国游手好闲成何体统!!” 他气的大声咆哮,将被子掀了一地。 莲珠一边重新帮他包扎着伤口,一边面无表情的道:“他是皇子,且两国交好,他若是不想回去,您也强迫不得。” “可若他来苍月目的不纯呢?”楚澈突然声音低沉的抬头,眼底透过一丝阴狠与狡诈。 虽然楚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祝非晏来苍月目的不纯。 在他却也有理由怀疑一个别国皇子常年居住苍月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他就想办法伪造一个证据。 只要让他滚出苍月的国界,那么他的沈青弦就会安分许多。 楚澈的眼底透着一丝坏笑。 莲珠一边包扎着伤口,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侍奉皇子多年,深知皇子的性格,只是没想到,现在的想法竟然会越来越疯狂。 “二皇子莫要胡来,这可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万万不可因为一个女人而挑起争端。” 二皇子河边才刚刚静下,而另一边却又阴沉起来。 慕玄卿今日来北王府喝茶,他哪里想到刚好听说了此事。 现在一杯热茶愣是被他端凉,他也没饮下半口。 “久离,你去看看这事儿是不是误传。”慕玄卿眉心微锁,面容上又带着几分愁容。 久离一身红衣抱着剑,站在慕玄卿身后,语气无奈,摇头道:“不用去看了,方才柒姑娘真巧从方家膳堂路过,恰好看见了沈小姐与祝皇子二人,这事儿错不了。” 慕玄卿现在就像是一颗油麦菜,觉得自己浑身绿油油的。 毕竟他是亲耳听到沈青弦说喜欢他。 虽然两人并未提过亲。 但沈老夫人也有让两家结亲的意图,在他这里,他早就已经把自己当做沈青弦的未婚夫,将沈青弦当做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了。 谁知突然闹出这么一茬,这让他不仅面子挂不住,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沐柒云换了身衣服出来,手里端着才买回来的糕点,脸色也有些难看,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沈小姐怎么会和祝非晏一起吃饭呢?不应该啊。” 沐柒云亦是亲耳听到沈青弦说喜欢慕玄卿。 偏偏她现在的表现一点都不像钟情于慕玄卿的模样。 但从沈青弦平日里的举动来看,又并不像那种浪荡风流之人。 沐柒云此时心里愈发杂乱,心里不禁冒出一个让自己胆寒的想法。 沈青弦不会是骗她的吧! 沈青弦可能根本就不喜欢慕玄卿,只是为了堵住她的话,让她不要猜测沈青弦与风哥哥的关系罢了。 沐柒云端着盘子的手越捏越紧,眼底也带着一抹阴暗和不悦来。 她可管不住沈青弦喜欢谁,只要不是风哥哥就好。 可如果真敢对她风哥哥动了心思,她沐柒云也绝对不是吃醋的。 不过是吃一顿饭罢了。 沈青弦没想这么多,祝非晏亦是没有想这么多。 此事宣传出去完全是个意外。 本来听说过沈青弦这个名字的人就已经不好了,这下倒好,名声彻底宣扬了出去。 只是流传她的,没几句好话。 饭后,祝非晏还是秉持着君子之风,主动提出送沈青弦回去。 沈青弦倒也没反驳,接过老板打包好的餐食,决定不乘马车,走回去消消食。 谁知才刚走出方家的膳堂不远,就看到岔路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了?”沈青弦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祝非晏面色也变得略微严肃起来,踮了踮脚,见还是看不着,只好叹息道:“去看看吧。” 两人刚一上前,就见到百姓们的正中间,正躺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女子,脚边还落着几个药包,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虽然衣服破旧,却并不像是个叫花子,大抵穷人家的小姑娘进城来买药来了。 只是此时这个姑娘情况并不太好。 浑身颤抖口吐白沫,呕吐物的白沫中还夹杂着青黑色的块状物。 沈青弦目光紧缩,立刻确定了病因。 “是月阳毒。” 沈青弦的话刚说话,旁边就有认识她的百姓竖起了大拇指:“沈小姐说的不错,正是月阳毒,方才方公子也是这么诊的,此刻去取药了。” 话音刚落,就见到方玉娇在人群外推壤道:“让一让,大家请让一让。” 众人散开,沈青弦与祝非晏也很配合的退后了两部。 只见方玉卿在方玉娇的护送下,端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瓷瓶来。 小心翼翼,可见其中的药物极为珍贵。 方玉娇一点都不嫌地上脏。 直接坐在了地上,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坐在了小姑娘的呕吐物上,赶忙将小姑娘抱在了自己的怀疑,捏开了她的嘴巴。 “哥哥,已经开始恶化了。”方玉娇脸上担忧之色明显。 方玉卿亦是额头冒汗,连忙打开了药瓶,准备给小姑娘灌进去。 药瓶才刚开,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让人心肺舒畅的香气。 “冰天玉莲?!你还真舍得!”沈青弦不禁惊呼了出来,这是方玉卿寻了一年才寻找道的稀世药材,他竟然就这么拿出来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方玉卿没有扭头,只是用余光瞥了沈青弦一眼,低沉道:“人命要紧。” 沈青弦看的出来,方家这兄妹都有一副好心肠,只是这药太过于昂贵。 让她不得不问道:“你把药给她,她活了之后付的起嘛?我可不信你爹娘会允许你将冰天玉莲免费赠人。” 方家的家主,虽是医宗的大户,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 说白了,唯利是图。 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摆出这天价的药膳呢? 而方玉娇却已经急的对沈青弦大喊道:“你不救人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又转头急切:“哥哥快点,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周围的百姓亦是对着沈青弦指指点点。 说的话大抵都一样。 钱哪里有命重要。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多少人为了钱最后没命,沈青弦看了看这小姑娘的衣服。 就算救活了,她这后半辈子只怕也得在还债中度过了。 本来她不想多管闲事的。 奈何方家兄妹的举动确实有那么丢丢感动到她。 沈青弦叹了口气,一把将方玉卿的冰天玉莲夺了过来,盖上盖儿,一脸自信道:“一个月阳毒,还用不到这么珍贵的东西!” 第84章 粪水治病 沈青弦抱着衣摆,在那小姑娘的身边蹲了下来,翻开眼皮看了看那姑娘的瞳孔。 不带有半点吃惊与焦虑,淡淡道:“取些秽物与粪水来。” 方玉娇立即用眼神瞪了沈青弦一眼,气的脸色通红道:“你不救她也不要害她!这月阳毒,毒性迅猛,岂是一瓢粪水能以毒攻毒治好的!” 这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四岁的模样,长得又娇俏,正是如花的年龄,可不能就这么去了。 方玉娇一把将姑娘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让沈青弦胡来。 沈青弦的手背方玉娇推开,停在了半空中。 她虽一愣,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转头对着祝非晏笑着说道:“取些粪水来。” “我?”祝非晏睁大了双眼,仿佛自己幻听了似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让我给你娶粪水?是不是吃了顿饭你就忘了我的身份!” 他堂堂晧澜国的大皇子,连出恭都得有人伺候着,现在让他去取粪水,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沈青弦却根本没把祝非晏的话当回事,依旧保持原状的眨了眨眼睛,咬牙笑道:“祝皇子,现在好像就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我还要守着姑娘,你不去谁去?” 沈青弦虽知道这让祝非晏有些为难,但她又没让祝非晏用手盛,也不至于表现的如此要死要活。 “您虽然是皇子,但您也是蹲过坑,拉过屎的,不要搞得自己跟神仙一样从来不排便吧。” 沈青弦的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们各个捂着嘴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在心里腹诽着沈青弦说话毫无教养,但也不得不说,这场面确实有够逗的。 “你!”祝非晏脸色难看,咬着牙压低了声音:“你一个姑娘家家怎可说话如此毫无章法!” “那您去吗?”沈青弦对着他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让步的姿态。 祝非晏脸色苍白难看,更是格外憋屈:“去!怎么能不去!” 沈青弦好不容易将自己与她划分为一类,这更是一个在沈青弦面前表现的机会。 虽然确实让他为难,但对面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女人,他是在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罢了!我帮你去找,你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青弦抿唇一笑,蹲着身子对他作了个揖:“多谢!” 在一旁方玉娇已经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扭头对着自己的哥哥嗔怒道:“哥哥,你还在等什么!这个女人发疯,你也要跟着发疯吗?人命可等不得!” 方玉卿眼底满是打量的看着沈青弦,想起了医宗大会时的场景。 沈青弦明明有机会获得医宗第一,却为了救下督军大人而放弃了夺得第一的机会。 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如此草菅人命才对。 况且她能解下毒宗都无法解的毒,自然是有他的本事。 方玉卿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沈青弦确实很厉害。 “我信你。” 方玉卿突然肯定道。 这下方玉娇彻底傻了。 呆呆的愣在地上,圆圆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哥哥!你疯了!难不成你也舍不得一份冰天玉莲!” 沈青弦笑着起身,对方玉卿作揖:“多谢信任,既然你把这姑娘交给我,我自然会对她负责,若是出了事儿,我拿我的命顶着!” 沈青弦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更是将自己的命作为赌注。 此时方玉娇就算再不满,也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祝非晏四处寻找有些为难。 他身为皇子自然不会亲自到粪坑里面去掏粪,花钱雇了几个人,去取,结果等了半天,那人却是摇头:“公子,您来的真不巧,收粪水的车刚走,现在这条街的粪水都被清干净了。您要是想要粪水,要么再去后两条街找粪水车,要么就只能出城去找农户了。” 祝非晏头皮一紧,拽着扇子无奈抖了抖身子:“这算什么事儿啊!不需要的时候一大堆,要的时候全给收走了。” 现在出城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在往前走一条街去看看。 好巧不巧,前面正好是沈府,而粪水车恰好就停在沈府门前。 祝非晏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沈家的缘分,立刻表明来意。 守门刚点了点头准备回去那些器皿,谁知刚转身,就看到苏立城正一脸阴霾的出来。 而旁边则是不少家丁在收拾行李。 身为沈黎和苏羽柔的事,苏立城已经没有理由再住在沈府了,只能打包走人。 恰好遇上了赶来的祝非晏,便又上千万问道。 “怎么回事。”苏立城脸色看上去苍白发力,憔悴了不少,当当着外人面,却还故意提起了气势。 那小厮回头瞥了苏立城一眼,语气顿了顿,但还是低头答道:“是大小姐。大小姐遇上一个中毒的姑娘,需要粪水解毒。” “那这位呢?”苏立城带着满脸的不悦,冷冷瞥了祝非晏一眼。 只要是沈青弦的朋友,苏立城都看着厌恶和恶心。 苏立城的眼睛就更刀子似的,狠狠对着祝非晏一剜。 看着祝非晏背脊一挺,心里愈发不自在,这沈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沈青弦不喜欢她还有理可寻,这沈家的长辈连见都没见过,怎的一上来就这般语气? 祝非晏虽然知道沈家不合,但也只是大致听说过一些传言,并没有自己探查过。 更不知这就是苏立城。 他笑着摊开了扇子,昂了昂头。 那小厮不敢含糊,连忙解释道:“这,这是晧澜国的二皇子。” “什么晧澜不晧澜……”苏立城刚准备骂出去,突然话音一顿,脸上带着几分惊叹。 晧澜国二皇子。 虽然他不知道沈青弦有什么怎么勾搭上这个大皇子的,但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知道,晧澜国的皇子就在京城,相比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冒名顶替。 苏立城连忙躬身行礼:“见过二皇子。” 祝非晏虽然对他已经有了抵触,但他知道时间不等人,便只好摆了摆手道:“罢了,不必多礼,快去准备器皿来,本皇子还得早些给他送去。” 苏立城眼珠子一转,立刻主动示好,从他本已经打包好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琉璃食盒,主动送到了祝非晏手中:“二皇子,就用这个盛吧,当做我苏某的赔罪礼。” 祝非晏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连忙摆了摆手,小厮给装上。 还用干净的绸缎包了一圈又一圈,确定这粪水不会漏出来,祝非晏才肯接过手去。 外人一看,哪里会觉得这装的是粪水! 装扮的如此精致,若说是圣水都不为过。 沈青弦那边已经等得及了,就在方玉娇喊着一定要给小姑娘先用冰天玉莲解毒的时候,祝非晏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哪里还有皇子的半分风度,碎发贴在了额头上,就连常年不离手的折扇也被他别在腰间。 “来了来了。”祝非晏喘息着将那包裹的食盒抵了过去。 沈青弦一看这包了一层有一层的模样,就知道祝非晏这是有多嫌弃,只好无奈摇了摇头。 但当他看到里面的琉璃食盒时,不禁一愣:“这是我们家的?” 祝非晏何时像今日这么跑过。 大口大口的喘气,用手肘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呼吸急促道:“是……粪水车刚好再你们沈家门口,我就只好在往你们沈家讨要器皿了。” 沈青弦见过这食盒,一直一来都是放在苏立城桌上的。 苏立城喜欢的紧,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轻易的让了出来:“他倒是舍得!” 沈青弦不敢多想立刻找旁边的摊贩要来一个南瓜瓢,舀起一勺粪水就捏开那姑娘的嘴唇往里面灌去。 周围的人,看的那叫一个眉头紧锁,呕声连连。 明明都已经造成生理性难受了,但这群人就是不走,非要将此处围个水泄不通,吐得地上到处都是才甘心。 “你的手……”祝非晏突然大惊失色的探长了脖子。 只见沈青弦的手因为要捏着小姑娘的嘴巴,而南瓜瓢太大,不少污秽之物都淌在了她的手上。 看的祝非晏不断反胃,只好捂着嘴,把眼睛闭上。 沈青弦倒是丝毫不在意,跪坐在地上,身子立的正,一边小心翼翼的喂着粪水,一边极为的认真的观察姑娘的状态。 直到一瓢粪水全部喂下,她才松了一口气道:“污秽之物,对于我们这种人早就习惯了。” 不管是医还是毒,做出来的毒剂和药剂都要经过动物试验和人体试验这一关。 为了反馈效果,她们不仅需要观察患者本身,就连她们的排泄物也要观察。 沈青弦那个年代还好,起码有科学仪器,但像方玉卿方玉娇这种人,就只能凭借着一双手和肉眼,还有鼻子去分辨了。 其实沈青弦只是手上沾了点还算好的,回头一看。 那些没灌进去的粪水全都顺着小姑娘的脸颊流到了方玉娇的身上。 但方玉娇根本没在意,半点不含糊控制住小姑娘的身体,给沈青弦的解毒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沈青弦朝着方玉娇表示谢意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虽然名字里有“娇”脾气也不怎么好,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娇气,倒真让沈青弦有些佩服。 犹豫味儿太大,周围的人退后了几圈。 方玉卿大致猜到了沈青弦的用意,便主动回去提来了木桶。 还未过多久,本来已经失去意识的小姑娘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就跟抽了羊癫疯似的,先是口吐了少许白沫,便又立刻被电击似的浑身一颤,倏地大口呕吐了起来。 第85章 被人陷害 方玉卿将木桶推到小姑娘身侧。 方玉娇与沈青弦一起,将小姑娘扶着趴在木桶上。 那呕吐物的味道着实有人恶心,比单纯的粪水还要令人厌恶。 但就在这所有人都皱眉的时候,突然臭味被压制下去,反而冒出了一点点花香。 方玉娇双目睁大,眼里透出了几分惊喜:“是花香,月阳花的味道。竟然真的吐出来了!” 沈青弦笑了笑,不断按压着小姑娘的穴位帮她催吐,也不忘解释道:“月阳毒是强烈的毒药,越是强烈的毒药,胃部的吸收效果反而更差,如果等到吸收之后再毒发那就不叫强毒了,这毒药主要在于她的穿透性和腐蚀性。” 沈青弦见她吐的还不干净,又舀了一瓢粪水继续惯了进去:“用这些秽物不是为了以毒攻毒,而是为了催吐。虽然粪便是肮脏之物,但也都是经过人体消化之后代谢而出,反而不会产生过于刺激损伤。” 小姑娘又吐了两次,脸色已经得到极为明显的好转。 就在众人以为着小姑娘要没事的石头,突然她又大口呕起血来。 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入木桶中,吓得周围的人都退了几步。 还有人小声问道:“这是把毒吐出来了?” 方玉卿的脸色瞬间难看,眼底阴沉一片:“不对,解毒不该吐血。” 他连忙上前给小姑娘把脉,眉头皱的极为难看:“怎么还有别的毒!方才明明只有一种毒才对!” 身为医宗第一,他说的话百姓自然相信。 之前没有毒,现在却有,这毒还能怎么来?可不就是沈青弦给带来的呗? 一时间矛头全部都指向了沈青弦。 让沈青弦瞬间有些懵圈。 月阳毒的解毒方法确实是用粪水催吐没有错。 她曾经找人实验过,所以根本不能出现意外。 哪里问题就只能在别处。 沈青弦眼神凛冽的瞥了那琉璃是和一眼,眼底露出了几分阴狠之色。 祝非晏连忙瞠目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小家伙你别怀疑我,我跟着姑娘毫无恩怨,干嘛要害她。我也没必要害你啊!一份药膳虽然贵,但我堂堂晧澜皇子还是出得起的!没必要这么小心眼。” “我没说是你!”沈青弦没好气的瞪了祝非晏一眼,眼底阴沉越发明显。 沈青弦连忙将左手的芯片开启,靠近那个琉璃食盒。 果不其然,芯片提示出微弱的警报声。 只是因为本身粪水的气味太过于浓烈,所以让芯片没那么轻易的分析出来。 沈青弦气的狠狠一锤地面,娇嫩的手上顿时蹭出了几道血印来。 这次怪她大意了! 她早就该想到,苏立城怎么回这么好心,将自己的食盒送出来。 苏立城这个畜生,要离开沈府了还得给她摆一道。 沈青弦方才可是拿过自己的命做抵押的。 小姑娘出了事也怪不对别人都来针对她。 周围的谩骂声越来越难听,即便祝非晏与方玉卿在绑着阻难,也堵不上这么多人的嘴。 人群中竟然还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句:“我要报官!” 紧接着,其他的百姓就更被煽动了一样,立刻跟着附和:“对!沈家这个废物自己救不活人还不让别人救,还故意拿脏东西恶心人,简直是禽兽!” 一个接一个人离开。 沈青弦扭头脸色难看双目睁大的瞪着最先离开的那个人。 他不是气这些迂腐的百姓,而是发现,方才那个带节奏的男人她见过。 是苏立城的庶家的亲戚,也姓苏,早年是原主曾见过一面,有过一丝影响! 沈青弦气的咬牙,看来苏立城是早就设计好的! 但想要因此而毁了她,未免把她想的太简单! 她自诩是天才毒师,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她不仅制的毒药多,配套的解药也多。 苏立城能找出来的毒,她就不信自己还解不了了! 因为粪水的作用让芯片的功效慢了许多,周围人的骂声已经极其难听了,沈青弦才勉强找到了匹配的毒剂。 “苏立城可真够狠的,那千离散来害人。” 方玉卿没有一抬,急切道:“你已经知道是什么毒了?” 沈青弦点了点头:“千离散与月阳毒不想上下,这是有人想借机除掉我。” 方玉卿眉头一拧,咬牙道:“要不就用冰天雪莲吧,冰天雪莲也能接千离散。” “不用!”沈青弦咬了咬牙:“喝下你的冰天雪莲岂不就更加坐实了我救人无能反而害了这姑娘的事实?” 方玉娇一听,气的咬牙道:“都这时候了,是你的名声重要还是这姑娘的命重要!沈青弦你怎么这么自私!” 沈青弦无奈,叹了口气扭头:“方大小姐,我可没说我救不了她。我既然能解月阳毒,就也能解着千离散。” 她手中的解药可不少,本来想着能省则省,现在看来还不得不用雪凝草了,好在自己的雪凝草已经培育了许多,对她来说并不稀缺。 只是她不能这般贸然拿出,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用的是雪凝草解毒。 要不然,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偷偷的将雪凝草药剂倒入粪水中,继续刚才的动作,给小姑娘浇灌。 就在她刚将一瓢粪水喂进去时,身后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大人,就是她!她不让别人救人也就算了,还那毒药害人性命,亏得我们这么多人看上了,要不软谁来给这个可怜的姑娘申冤!” 那个苏家的兄弟一个劲的挑唆着。 府尹刚挺直了腰杆上前,结果一侧头,就看到祝非晏正一脸阴沉的望着自己。 别人不认识祝皇子,他还能不认识么? 吓得挺直的背脊立刻弓成了虾子,连忙作揖道:“见过祝皇子!” 那些百姓一听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祝什么? 皇子? 方才好像是听到沈青弦寒这个人皇子来着,只是当时事情紧急,两人又是打趣的姿态,所以根本没在意。 现在府尹大人都只差跪下了,他们这些百姓那里得罪的起,连忙跪地磕头,不敢含糊。 祝非晏咬了咬牙,白了府尹一眼,冷冷道:“小家伙在救人呢,你们别乱掺和。” “这……”府尹有些为难:“但依旧有人击鼓申冤,下管身为府尹,总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跪在地上的苏家兄弟立刻借势壮胆道:“是啊,就算沈青弦是皇子您的朋友,也不能因此而暴毙这个杀人凶手。” 周围的百姓连声符合。 反复要将这个罪人当场处死才肯罢休。 就连祝非晏也是骑虎难下,本想给沈青弦是个眼色让她拿个主意。 谁知沈青弦根本没看她,依旧一个跪坐的姿势,十分认真的再给小姑娘揉捏穴位。 就在不少人扬言要将沈青弦处死的时候,突然那个小姑娘剧烈的咳嗽起来。 紧接着开始呕吐,随后突然就想被刺激的神经似的突然惊醒,撑在地上大口呼吸。 “醒了?”祝非晏眼睛睁大,眼底写满了“神奇”两个字。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治病,宫里的太医这么多,他自己也请过多次。 但那又一个人治病像沈青弦这位投喂粪水的! 着实离奇,偏偏又确实有效。 而且这姑娘醒来的竟然比太医用昂贵药材治疗的都快,就凭借沈青弦这医术,哪里还需要依靠什么逍遥宗啊,自己独立为“王”都不输给他们。 小姑娘一醒来,反而让其他人有些无地自容了。 特别是那个苏家兄弟。 也不知啥时候就趁乱跑掉,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姑娘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去在意自己方才发生了什么,也不是在意口中异样的臭味。 而是惊慌失措的窜起身子大肆翻找:“药呢,我的药呢。” 当她看到自己的药包已经撒了满地,被周围的人所践踏踩碎的时候,那小姑娘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很是尴尬。 府尹有些为难的看了祝非晏一眼,祝非晏却一扬眉,打开扇子,将头扭头:“请便。” 府尹无奈,只好上前问道:“姑娘,你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这小姑娘药没了,哪里还能估计这些。 跪在地上就对着那散掉的药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让围观的路人很是尴尬。 “药没了,那是给我母亲救命的药啊。” 虽然小姑娘没有回话,但府尹从她的状态上也能看出,这姑娘怕是已经好了,没什么问题。 只好摆摆手,一脸阴沉道:“散了都散了吧,真的是!浪费本官时间!” 那些方才说要处死沈青弦的人,更是不好再待下去。 一时间人群做鸟兽散,只剩下周围这几个人。 方玉娇松了口气,被自己的哥哥扶了起来。 方玉卿见小姑娘哭的惨烈,不禁只好叹息道:“别难过了,我免费帮你配一包药便是。” 他方才随意往地上看了一眼,不过是些普通的药材。 这点做主的权利他还是有的。 小姑娘一听,顿时回头对着方玉卿不断磕头道谢。 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动人又可怜。 “谢谢恩公,多谢恩……”就在她说话之际,她才发现自己旁边竟然放着用食盒装着的粪水。 而她的嘴边身上,似乎也都是被粪水浇过的痕迹。 突然而来的嗅觉和味觉上的袭击,让她瞬间再次吐了出来。 压抑着心里的不确定,一边捂着胸口压下自己的呕吐感,一边含着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86章 白白捡来一个小侍女 方玉娇接过侍女的帕子,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污渍道:“你中毒了,而且还是剧毒,这东西是用来给你解毒了。” 小姑娘看到方玉娇身上的误会,顿时眼眶中的泪水更加浓烈,不断磕头来:“多谢恩公的救命之恩,阿青这条命是恩公给的,阿青必定当牛做马誓死来报答。” 方玉娇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就你的不是我,是你身后的哪位小姐。我不过是帮忙扶着你罢了。” 话虽然如此,但方玉娇的侍女却不甘心的说道:“本来我家小姐和公子准备救你的,还是用上号的冰天雪莲,谁知道沈家小姐非说你付不起这个钱,只好用粪水灌了,你要是觉得恶心可别找到我们方家的头上。” “小怜!”方玉娇微微皱眉看了侍女小怜一眼。 小怜立刻垂下头,嘟着嘴不敢再乱说话。 那个叫阿青的姑娘若有所思,最后慢慢转身对着沈青弦磕头起来。 “恩公说的不错,我确实付不起要钱。”阿青眉间的愁容越发浓郁,眼底更透着无奈:“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家里没有男人,平日里我只能做些手工活勉强给母亲换些药钱。其余的,实在拿不出来。” 冰天玉莲,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听就知道是个贵重东西。 粪水不可怕,她门口也有片菜园子,自己平日里也种一些小菜维持自家生计。 相比起那昂贵的冰天玉莲,她宁愿选择粪水这种脏东西。 阿青哭着不断对沈青弦磕头:“恩公对阿青的大恩大德,阿青无以为报,以后恩公若是需要阿青这条命,可以随时来取。” 沈青弦突然捂嘴笑了笑:“我是救你又不是要杀你,怎么说的跟我是个坏人似的。” 阿青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面色窘迫:“我,我没读过书,就母亲教了我几个字,还请恩公不要见怪。” “识字?”沈青弦有些惊诧。 一个村里的女人,竟然会识字? 就连城中的小姐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去学堂念书。 能识字的女人,除非家里有人是教书先生,那么就是个官家小姐。 不过一个女人若是能识字,那对她来说,确实是个好事。 阿青有些胆怯的点了点头:“嗯,识字是有什么错么?” 沈青弦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忙哈哈笑了出来:“没有,你也不必如此紧张,只是我身边刚好缺个药童,因我是女子,所以选个男子可能会所不适,想找个识字的丫头又没那个运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沈府给我当个药童帮忙分药拣药啊?” 阿青顿时心喜万分,能被人肯定自然是高兴地,只是一想到自己家中的母亲,不禁又垂头摇了摇头:“对不起恩公,可能阿青没办法伺候左右了。我母亲有病在身,还需要人照顾,我不能离开她,所以……”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沈青弦突然将阿青的话打断,慢慢走到药包的跟前,在药包旁边蹲了下来。 沈青弦用手拨了拨药包里面残余的药段,微微拧眉道:“你母亲可是肺痨?” 阿青心里一颤,连忙抬头:“是,恩公怎么知道的!” 对于这些学医的来说,通过处方也能大致推算出病患的病情。 方玉卿其实在刚才就已经知道阿青的母亲是肺痨,却处于好意,没有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但他不说,不代表这些围观者不说。 旁边的人一听是肺痨,连忙后退两步皱眉道:“哟~肺痨还治什么啊!肺痨没得治的,还不如早点死了让你母亲少受点罪哦!” 一句句讽刺的话从周围的人口中出来。 阿青的脸色远离越差,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再次涌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肺痨,但她还是想让母亲或者。 “我是母亲捡来的孩子,如果不是她,我早就饿死了,她没有放弃我,我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她!” 阿青大吼了出来,带着满满的哭腔,眼神越来越失落。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祝非晏突然默默扭头,将脸用扇子偷偷遮住。 谁能想到从来都是以笑脸见人的晧澜国皇子,竟然也有偷偷抹泪的时候。 沈青弦微微侧眸,瞥了躲在扇子后的祝非晏一眼。 如果她没记错,晧澜国的先皇后就是死于痨病,那位先皇后应该就是祝非晏的母亲吧。 祝非晏看到阿青就想到自己。 只是当年太过于懦弱,看到母亲咳嗽痛苦的模样,最后选择了放弃。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上全,摸了摸阿青的头顶道:“我手里有雪凝草,能够治你的母亲。” “什么!” 这两个字几乎是大家异口同声惊呼出来的。 祝非晏不敢相信,雪凝草竟然能够治疗肺痨。 方玉卿不敢相信,沈青弦之前不是说手中只有一颗雪凝草了么?前段时间救了二皇子楚澈,怎么可能还有。 方玉娇的侧重点则和他们不同,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你都说了这丫头连冰天雪莲都付不起,怎么可能付得起你的雪凝草!雪凝草可比冰天雪莲还要珍贵!” 沈青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本来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还有雪凝草这件事的,可若她不说出来,阿青恐怕也不会信她,眼下只能圆话道:“上次救治二皇子还剩下了半根,用力救治你阿青的母亲以及足够。” 沈青弦又转身对着阿青说道:“但我也不是活菩萨,免费给你可不行。” 阿青咬了咬牙,眼泪在框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下定了决定,磕头道:“主子!以后您让阿青往东,阿青绝不往西,这条命都给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阿青也绝无怨言!” 沈青弦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笑意,抚摸上阿青的额头:“很好,我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但是我需要你以后都跟在我身边,且对我绝对的忠心!我们沈家可不是一般的世家,不少人觊觎我沈家医术想着法子入我沈家讨东西。所以对我们沈家来说,忠心比任何一点都重要,特别是只对我忠心!” 最后一句话,沈青弦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如果能因此而换来一个忠心的仆从,那必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这姑娘有孝心,也绝对不是个白眼狼。 “阿青一定誓死效忠主子。”阿青迫不及待的对着沈青弦磕头,用力极大。 因为只有在磕头是传来的疼痛感,才能告诉她此时并没有做梦。 一旁的祝非晏眼睛睁的圆圆的看着沈青弦。 仿佛丢了魂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又震惊,又有悔恨。 她说什么? 她能治疗肺痨? 雪凝草能治疗肺痨? 祝非晏紧紧咬牙,磨得作响,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明明没留指甲却也在掌心掐出了血缝来。 感受到祝非晏的目光,沈青弦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转身,又挑了挑眉道:“怎么了祝皇子?看的这么认真可别突然爱上我。” 即便沈青弦这么说,祝非晏还是没有将眸子挪开,而是眼眶朦胧的继续望着,带着几分苦涩,笑了笑:“如果真爱上了你会负责么?” “啊?”沈青弦突然皱眉,祝非晏的声音实在太小,她有些没听清。 但祝非晏却立刻将头扭开,有些惶恐的不再看她,垂下了头:“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没能早些遇见你。” 如果他能早点认识沈青弦,那他的母后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能早点遇见,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沈青弦大抵猜到了祝非晏在说什么,她难得的主动伸出了手,拍了拍祝非晏的肩膀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就算早些遇见,我也不一定有现在这个本事。” 在这个年代,肺痨是没办法救治的。 就算有雪凝草也不可以,需要高端的科学仪器才行。 她说雪凝草不过是让众人相信的一个幌子,实际上她还是用芯片治疗。 就算祝非晏早早的遇到沈青弦,那原来的沈青弦也没有救治她母亲的能耐。 这一点,沈青弦比谁都清楚。 祝非晏突然温柔一笑,这个笑容与平日里那份调笑显然不同。 不是随意,而是安慰,只是安慰他自己罢了:“没事,恭喜啊,今日宰了本皇子一顿饭不说,还收了个可爱的小侍女。” 沈青弦笑着伸手靠在了阿青的身上,对着祝非晏炫耀道:“我们阿青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祝皇子除非真心喜欢,要不然我可不随意出手。而且还得八抬大轿娶才成。” 祝非晏垂眸笑了笑。 反倒是弄得阿青脸色通红有些害羞的撇头看了祝非晏一样。 皇子,她哪里有本事高攀。 外人看到的祝非晏时平日里花天酒地的模样。 但阿青第一次见到的祝非晏,确实撑着扇子,眼眶发红的模样,这让她对祝非晏的第一映像就极好,觉得这一定是个很有人情味儿的男人。 第87章 阿青不喜欢这个北王? 方玉卿与方玉娇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自然不能久留。 刚准备转身离开,沈青弦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定碎银子放入了方玉娇的手中:“这是药钱,既然她现在已经是我的药童了,那方玉卿方才说送她的一包药也没必要你们破费。” 方玉卿突然皱眉,拿起方玉娇手中的银子又退了回去:“你我虽然关系不怎么样,但好歹都是同窗,也没必要弄得如此生分。今日你给我上了一课,这包药就当做我的学费。我还占了个便宜。” 一两银子,学到了一个月阳毒的解毒方法,稳赚不赔。 沈青弦也不是个更人客气的人,既然方玉卿不要,她也乐得高兴。 “那就告辞了。” 几人互相作揖拜别。 今日这事闹的是在有些大,特别是阿青当街跪地发誓报恩的模样,更是被这些百姓传的越来越夸张。 最后不仅传的人尽皆知,竟然还被写成了画本子,送到了茶馆说书先生手里。 沈青弦一边喝着茶,一边摇头:“难得,京城里竟然也有传我好话的时候!” 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恰好阿青端着糕点盘进来,见到沈青弦发自内心的赞叹了出来:“那是主子您本身就人美心善,夸您是应该的。” “嗯,还是我们阿青会说话。”沈青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再次打量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 昨日还是破破烂烂的装扮,现在即便换了个普通的侍女服,看上去竟然多了不少的气质。 明明是个丫鬟,但姿态格外端庄有礼,竟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大小姐都看上去典雅许多。 沈青弦不禁好奇问道:“对了阿青,你娘亲是什么人啊。不仅能教你识字,还能教你礼节,家里应该不是教书先生这么简单吧。” 阿青垂着眸子,半嘟着嘴,摇了摇头:“阿青不知。我是娘亲捡来的,等我到家时,就已经在村子里了。娘亲对于曾经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不过听村里其他人说,娘亲是逃难来的。兴许是老家闹了饥荒所以逃来这边,据说娘亲当时有不少珠宝首饰,最后拿着换了个小草屋和吃食,才勉强活了下来。” “逃难啊……”沈青弦若有所思,但也并没有再深究,毕竟人家娘亲都不愿意提,她还追问个什么劲儿? 沈青弦笑着又起身去拿茶壶:“对了,我奶奶身子怎么样。” 阿青抢着将茶壶端了过来,为沈青弦端茶递水道:“到底是百年人参和天山雪莲,老夫人喝了药膳,脸上立刻就恢复了血色,向来再有两天也会完全恢复。”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 奶奶这边是好了,但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她答应了要给阿青的母亲治病,这事儿拖不得。 但她一共就只有七天的假期,现在已经花了五天,等到治疗好阿青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去调查幻离散一事了。 殊不知沈青弦的一举一动都被楚拓风收在眼底。 就算祝非晏答应了沈青弦不去给楚拓风告密。 但楚拓风的暗卫跟了一路,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都被楚拓风监视的死死的。 “哼!本王的人竟然死在了那里!”楚拓风狠狠的一拍桌,桌案上的茶杯砚台都跟着跳起,吓得辰肃都跟着一抖。 辰肃低头道:“祝皇子明知此事却没有跟你透露,向来也是受了沈青弦的蛊惑。不过咱们死去的兄弟,祝皇子倒是命人安葬了,也算做了件好事。” 楚拓风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祝非晏,他当然不会说!” 就算沈青弦没有交代,祝非晏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他。 两人虽是兄弟,却为不同的国家办事。 楚拓风尚且有不能透露给祝非晏的秘密,祝非晏又怎么可能托盘而出? “幻离散其中有一味药材的成分便出自晧澜,祝非晏这般反应,他绝对知晓此事。” 楚拓风的眼神愈发冰冷非常。 就算祝非晏与此事无关,但他知而不报的态度却已经很有力的表明。 晧澜在对于苍月这件事上已经有了二心。 “看样子,晧澜和苍月的争斗马上要开始了。” 辰肃脸色大变,立刻跪地道:“要不要将此事上报出去。” “上报?”楚拓风突然冷哼:“哼,不用。晧澜和苍月一战,说不定会成为本王的一个契机。皇帝不念及兄弟之情我也只能破釜沉舟了。” 楚拓风眼底一寒,突然眼神锐利道:“本王安排的人呢?” 辰肃立刻低头:“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只不过……”辰肃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属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人有野心,且有反骨,绝对不可能永远忠心与王爷。王爷您当真要用这种人?” 楚拓风微微勾唇,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双刃剑,也有好用的时候。本王能不能夺回这天下,就得看这个人野心够不够大了。” 他将手中册子随意丢在了桌上,只见上面画着各种山川沟壑与城镇要塞。 这是一张苍月各地的布防图。 楚拓风本没有想过要倾覆这天下。 只可惜皇兄咄咄相逼,三翻四次想要害他性命,且天子昏庸,因为忌惮他的缘故,故而放弃了最为有谋略的大皇子,转而准备立扶二皇子楚澈为太子。 这样下去,苍月迟早会毁在这群人手中! 他既手中有足够的实力,又何须再屈居于人下? 不过在这之前,楚拓风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沈府内,老夫人身子倒是好转了许多,但精神上还是十分萎靡,将自己关在祠堂内,谁也不许打扰。 阿青拿着一个大簸箕从药房中出来,正准备拜访草药晾晒,就看到沈傲寒正蹑手蹑脚的从垂花门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道:“阿青,我大姐在不?” 阿青笑的灿烂:“少……” 少爷两个字还未喊出来,就被沈傲寒连忙制止:“嘘嘘嘘!小声点!”他立刻朝着四周看去,见没人出现,这才小声道:“我大姐在不,不在我就溜出去了,回来这几天我都没出门,人家姑娘都该想我了!” 阿青笑着捂了捂嘴,朝着沈傲寒身后指了指。 沈傲寒先是皱眉,在会了意之后顿时背脊发凉,正大路眼睛颤颤巍巍的转身。 刚一转,就看到沈青弦正面露寒光,抱着胳膊,居高临下望着他:“沈傲寒!奶奶身子都这样了你还有脸往外跑!” 沈傲寒吓得连忙捂着头到处躲窜,躲窜时还不忘大喊道:“大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好奶奶的起居了,总不能关我禁闭吧,再说了,我出去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我这几年在外面帮你养着那几个小的,只怕你在京城要被其他人的唾沫星子喷死!” “什么?”沈青弦眉头皱紧,露出几分不解来:“什么小的,我连大的都没有,哪里来的小的。” 沈傲寒突然一愣:“大姐你可真无情啊,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京郊院子里的那几个小姑娘?” 说到这,沈傲寒又点了点头:“也是,自从你安顿他们之后你就没去过,估摸着早就把他们忘了。” 沈青弦心里骤紧,这又是什么事情,她为何一点都不知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带着几分怀疑的语气问道。 沈傲寒并不意味沈青弦是在疑问,以为她是在质问,顿时心虚不易,连忙扭头,小声道:“不小心看到的,不过大姐你放心。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就之前我去穆老八那找姑娘,恰好看到你带着几个姑娘去附近,所以就顺路跟着了。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怨不得我!” 沈青弦心里越来越慌,但也隐隐约约多了些兴奋。 如果是在穆老八的勾栏子附近,那么真的有可能是与幻离散有关。 这样,她有获得了新的线索,是个大喜事。 沈青弦立刻激动到:“把地址给我!” “什么地址要的这么着急。” 就在沈青弦逼问沈傲寒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还未来得急转身,就见沈傲寒已经面色惶恐的跪下。 阿青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见家里的少爷都贵了,自然也不敢含糊,连忙下跪低头。 沈青弦心里带着几分不满,咬了咬牙,转身行礼道:“王爷,虽然您贵为王爷,但此处是民宅,私闯名宅可不太好吧。” 楚拓风今日穿的与往日不同。 此时穿了一身墨蓝色的衣衫,没有披风,没有佩剑,看样子并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他这张脸,是在没办法让看到的人放松。 楚拓风轻轻哼笑,背着手慢慢上前:“本王让管家通报了,只可惜你们沈府如今没了家主,老夫人又在休养,本王便只好亲自进来说一声,不过你又想偷偷做什么事。” 沈青弦虽然心里有些慌张,却还是强硬着语气,抬头对视道:“我想做什么,似乎跟王爷并没有多大关系吧。难不成王爷连小老板姓随便干个什么都要干涉了?” 楚拓风微微勾唇,眼底带着一丝深意:“普通的事情本王自然管不了,可如果你做的事,损害到本王的利益,可就别怪本王下手太狠。” “王爷您什么时候下手轻过。”沈青弦咬牙挤出笑容道。 楚拓风虽含笑着,却并未再看她,而是朝着园子中看去,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阿青的身上。 “难得,你也会有侍女。” 沈青弦心里有些不自在:“怎么说我也是沈家的大小姐,请一个侍女,还是请得起的。况且我现在还有事,如果王爷没什么急事,那我就先走了。” 沈青弦忘了楚拓风一眼,没想到他竟然退后一步,主动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态度与平日里是在有些不同。 但沈青弦也懒得再多想,带着阿青迅速离开。 望着沈青弦消失的背影,楚拓风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他突然觉得,有时候祝非晏的提议也是不错的,与其总是会让别人去调查,还不如自己亲自跟上来,索性能看的更为清楚。 楚拓风慢慢跟在了沈青弦的后面,沈傲寒想提醒自家大姐也不敢喊出来。 楚拓风步子无声,加上沈青弦本就以为堂堂北王不屑于跟在一个女人身后,故而没多想,快步随着阿青走去。 沈青弦看到阿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便小声问道:“你不喜欢北王?” 第88章 竟然是宫里的娘娘 阿青低着头,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也不是,只是我母亲说了,让我少和官家人打交道,官家人做事从来不顾及小老百姓的死活,与官家人相处随时都有可能没了性命。”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虽然阿青娘说的有些道理,但未免也太偏激了些,就像是和官家人有仇一样。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不禁多了些猜测:“你娘不会真的和官家人有仇吧。” 阿青嘟着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娘亲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似乎也在有意避开。” 两人出了城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道阿青娘的住处。 “早知道就叫辆马车了。”沈青弦略微有些抱怨的揉了揉小腿。 阿青脸色有些尴尬,羞红低头:“对不起啊主子,我走习惯了,马车对我来说都太贵,所以下意识的就想着走过去。” 沈青弦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表情:“放心,以后这些都不用你掏钱了,也是时候对自己好一点。别搞得跟我不给你工钱似的。” 阿青突然眼睛睁大,眼底不可置信:“主子已经答应用雪凝草这么珍贵的药材来救治我母亲,阿青又怎么敢再收主子的工钱!” 沈青弦笑着摇了摇头:“救你娘亲是还你来给我做工,要的不过是你一个忠心和身份,至于工钱,我也不会多给,按照府里其他下人的工钱一样给,你也没什么不好拿到。” 阿青的眼眶立刻泛红,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让她遇到这么多好人。 先是母亲收养了她,又是自己中毒被救了不说,还能给母亲治病。 她从来没嫌弃过自己的生活苦,因为如果不是遇到的这些人,她可能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对了,你为什么会中月阳毒。这种毒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到的,一般人相中月阳毒都没有机会。”沈青弦眉头微锁,带着几分打量:“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没有啊。”这下把阿青都给说懵了:“我和村里人关系可好了,城里也就偶尔来一趟,并不会得罪谁。”阿青突然停下,养着嘴唇笑了笑:“啊到了!” 说着便立刻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的推开了们:“母亲,我回来了。我给您找了……母亲!” 突然而来的大声,吓得沈青弦神经一个紧绷,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一个衣着满是补丁的女人,正披头散发趴在地上,阿青含着泪,将女人抱了上去。 沈青弦连忙搭了把手,等到女人平躺在床上,她才看到了这个女人脸部的模样。 单薄,清秀,因为长年吃饭没有营养,脸部有些发黄和长斑,但依然能从她这张脸上看到五官的精致与本该属于她的艳美。 还真是个漂亮的人儿。 可现在不是夸赞的时候,沈青弦连忙用芯片检查她的全身,等到芯片回复后,她松了口气:“是营养不良,先把咱们准备的药膳给你娘服下。” 阿青不敢耽搁,连忙去端鸡汤。 而这一幕都被外面的男人看在了眼里。 楚拓风本以为沈青弦是出来搜寻幻离散的,没想到还真出来做了件好事。 只是楚拓风眼睛十分尖锐的注意到屋内的角落。 本该是黑暗的地方却有一个珠子在闪烁。 珠子不大,却分外透亮。 这是夜明珠? 楚拓风目光一凛,眼神越发锋锐。 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海珀夜明珠,那是宫里才有的东西。 这家人和宫里是什么关系! 一碗鸡汤下肚,阿青娘脸色恢复了少许,眼神虚伪的睁了睁,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人:“阿青……” “母亲!”阿青神情激动,连忙扶着母亲靠近自己的怀里:“母亲,这位是医宗沈家的大小姐,她说她能救您。” 阿青娘抬眸看了看,见沈青弦模样端正,先是一喜,随后又皱眉对阿青说道:“咱家没有钱了,肺痨治不好的,你也没必要再给我买药了,留点钱,给自己攒点嫁妆。” “母亲……”阿青眼眶越来越红。 沈青弦连忙上前,声音温和的说道:“夫人,您也不必着急,我答应过阿青,给您治病不收钱的。只需要阿青去帮我做做工,当个小药童。我们沈家在苍月还有些名望,定不会做出欺负仆人这种事情。” “做工?”阿青娘的瞳孔顿时缩紧,一把抓住了阿青的胳膊,颤颤巍巍道:“你去给人做工了?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 “夫人!”沈青弦立刻放大了些声音将阿青娘的话给打住:“夫人您放心,我们沈家独门独户,与之有牵连的只有逍遥宗,与官家人没有半点干系。您不必为了阿青所担忧。” 从方才阿青的话中,沈青弦大概能猜到阿青娘在担忧些什么。 阿青亦是跟着附和:“是啊母亲,如果不是沈小姐,我只怕已经不能活着见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中了毒,叫什么,月阳毒。沈小姐救了性命,却没收我的要钱,她是女儿的大恩人!” “什么!月阳!”阿青娘的脸上满是惶恐,看向沈青弦的目光也多了些耐人寻味。 虽然阿青娘没有多说什么,但沈青弦却能从中看出些一二。 阿青娘一定知道月阳毒。 看来阿青中毒,与阿青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夫人,阿青已经答应去我哪儿作用,且已经与我签了契,反正给您治病是不要钱的,你又何不先试一试呢?” 阿青娘有些愧疚的看了阿青一眼:“让你受苦了。” “母亲,这都是做女儿应该做的。不苦。”阿青含泪笑了笑,对着沈青弦露出恳求的姿态:“有劳主子了。” 沈青弦点了点头:“你先扶着夫人躺下,在门口呆着,我没喊你就别进来。对了!” 沈青弦又突然将他们拦下,说道:“治疗是会治疗好,但会存在副作用。” “您说。”阿青娘有些激动,语气也有些迫不及待。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有些纠结:“可能会出现掉头发的问题。” 虽然她那个年代的科技已经做了高强度的改善。 但主要治疗手法还是化疗,对于人体的副作用已然存在。 只是不会掉光那么强烈罢了。 阿青娘声息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如果真能好,掉头发又如何。如果真能好,我巴不得去尼姑庵出家,换一个后白半辈子的安宁。” 那双眼里有太多无奈。 沈青弦光是看着,都似乎能体会到她的苦涩。 阿青信得过她,沈青弦说什么她自然不会反驳,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按照吩咐办好了一切。 沈青弦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让阿青娘喝下。 这药瓶中装的是麻沸散,只有先让阿青娘睡过去,她才好启动芯片进行治疗。 毕竟不是注射药剂,麻沸散的药效还是慢了些。 等到阿青娘睡着,已经过了一刻钟。 芯片一般只会给自己的主人服务,想要治疗其他人,就必须要提供链接。 沈青弦用铝线将和贴片将自己的心肺与阿青娘的心肺链接起来。 这模样看山去颇为怪异,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疯子。 看来下次得改进一下,贴片太麻烦,最好牵个手就能解决。 好在阿青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虽然用的药材都不贵,但胜在坚持,肺部并没有恶化的严重。 化疗的时间持续一个小时。 但高科技芯片的效果很好,只需要进行一次化疗便不需要再重复。 后期只需要药物辅佐治疗,便可达到完全恢复的效果。 屋外,楚拓风坐在远处的树上,看着那茅草屋的一举一动。 他还是感叹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跟到这里来,简直是浪费时间。 但同样的,他又开始好奇起来。 她知道沈青弦手腕上藏着的秘密,他很想知道沈青弦的秘密能让她强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连肺痨都能治愈。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突然大门打开,阿青立刻冲了进去。 楚拓风亦是伸长了脑袋往里面探望。 只见沈青弦正端着一碗药送到了阿青手里,有些疲累的叹气道:“你母亲没什么问题,先把药喂了,等回了府,我在给你抓些药来,你每日给你母亲煎好服下,不出一月便可完全康复。” 阿青激动的跪在地上,磕头声砰砰直响。 阿青哪里能想到沈青弦的医术已经这么神,明明只治疗了一次,但当日她的母亲就已经没有再咳嗽了。 沈青弦给他们母女乐呵的时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方才沈青弦注意到阿青娘床头有一个帕子,拿帕子应该是她一直拿着的,已经有些破旧了却还被阿青娘紧紧抓在手里。 而帕子的角落,却写着一个“楚”字。 楚? 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字。 楚是苍月皇姓,不管是你姓楚还是名字中有楚,除了皇家,都必须更改。 可见这个阿青娘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啊。 保不齐就是宫里出来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而身份绝对不一般。 沈青弦突然一愣,不会是宫里的娘娘吧! 但阿青娘配皇帝也太大了些,难不成是先皇的皇妃? 第89章 不过是皇上的玩物 楚拓风的侧重亦是如此。 海珀夜明珠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即便是整个苍月国也只有两颗。 先皇后那里有一颗,已经随着皇后入了土。 至于这另一颗,早就已经失传,谁能想到竟然在这里被找见。 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可若真是宫妃,楚拓风应该认识才对。 方才他从窗户那儿窥探过,记忆里从未出现过这个女人的样貌。 楚拓风事感蹊跷,便率先离开去调查这个女人的身份。 只是离开时他撇了眼不远处的草垛。 楚拓风突然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有意思,关注这户人家的人还挺多的! 只见草垛后弹出一个贼眉鼠眼的脑袋来,那人正悄悄偷窥着这个院子。 房屋内,沈青弦见他们母女二人和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断道:“夫人,我可以单独和您谈谈么?” 阿青娘神情一愣,见到沈青弦那略有深意的眼神,笑容消了下去,有些胆怯的点了点头:“阿青去给沈小姐烧一壶茶吧,我与沈小姐聊一聊。沈小姐请坐。” 见阿青一走,沈青弦也就不在藏着掖着,抱着裙摆坐下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阿青娘可是在被宫里人追杀?” 沈青弦说的这么直白,阿青娘不由身体发出,眼神间也多了些颤抖:“沈小姐,你……” “我没有要威胁您的意思。”沈青弦连忙辩解,让她安心:“如果真想害你们,我也不必花经历救您和阿青了。” 她之所以有了这个想法,是因为她方才给阿青娘做检查的时候看到了她腰腹上的痕迹。 那是被抽打的痕迹,并不是那种一次性使用蛮力而留下的伤痕,而是多次的,每次不打出伤口,长此以往,则会在腹部留下难以消散的淤青。 再联想到阿青娘手中的帕子,沈青弦愈发肯定,这就是传言中皇宫里的手段。 说出来可能不信,苍月皇宫里有着一种十分古老的避孕手法。 这个年代还没有到用羊肠做避孕设施的地步。 如果皇上临幸了某个不该零星的女人,则会命太监和宫女,先将女人体内残留的东西挖出来,在吊起女人的身子,力量恰好的殴打其腹部,使得里面残留的精华全部被排出。 “夫人,您曾经是宫妃吧。” 沈青弦有些怀疑的疑问道。 一听到“宫妃”二字,阿青娘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丝苦笑。 宫妃? “如果我真是宫妃也就不必该过程这般模样了,可笑我以为模样可人能在先皇心里占一个小小的位置,但最后才知道,我不过是先皇用来消遣的玩物,连成为妃子的资格都没有。” 说道这句话是,阿青娘的眼里早已没了不甘,有的只剩下悔恨:“在宫里,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是文官的女儿,虽家世不高,却也是称得上闺秀。可在皇上的眼里,除了贵妃和皇后,其他女人有没有品性,家世如何,根本不在乎。” 阿青娘咬了咬牙,切齿道:“我不过是先皇的一个御女罢了。” 沈青弦一愣,颤抖非常。 “御女……”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因为在新帝继位以后,就取消了御女制,也算是难得做了件好事。 御女指的就是被皇上看中的一批侍女。 运气的好的,就能赏赐一个美人来当当。 而运气不好的,则会被封为御女。 虽然宫人一般也不会随便得罪御女,毕竟谁都不敢保证御女会不会吹皇上的耳旁风。 但御女在后宫中身份地位,属于奴级,与大宫女没什么不同。 御女是没有旦下皇子资格的,所以在每次行事完毕之后,都会由宫人想方设法将东西排除,再送回类似于集体宿舍一样的住处。 说白了,就是皇上的玩物,有时候甚至比宫女还让人看不起。 “那您……”沈青弦有些不知当讲不当讲,再反复斟酌了好久后,还是开口道:“那您好端端的为何会被追杀,一个御女,皇家应该没必要做到如此。” 沈青弦往外看了一眼:“就连阿青也受到牵连,差点死于月阳毒下。” 这便是阿青娘最为后悔的事情。 沈青弦一提到这儿,阿青娘便眼泪汪汪的哭了起来。 声音凄寒幽怨,越哭声音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因为我……” 阿青娘哭声激动,抱着头挣扎,陷入了最令她恐怖的回忆:“因为,因为我……因为我还是怀上了龙种!” “!”沈青弦不由惊的长大了嘴巴,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那孩子呢?” 阿青娘却是抱头痛哭,不断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依稀记得我怀的是一对双胞胎,生产当日我还未来得急看孩子是男是女就差了没了性命。” 宫里的人不让她活她是想方设法逃出来的,只可惜她跳入池水中夺过了一节,但自己的孩子却没有这么好的命:“孩子或许已经死了,宫里人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御女的孩子活在世上威胁那些后妃的地位?” 沈青弦虽然并不太理解宫中的生存之道,不过阿青娘说的很有道理,她除了适当安慰,什么也做不了。 只听砰的一声,阿青娘对着沈青弦就跪了下去,眼眶红的跟能滴出血一样,砰砰砰的不断磕头:“请沈小姐救救阿青吧。她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她能中月阳毒,就证明宫里已经有人找到这儿了,我死了没什么,阿青还年轻,还不能断送了自己。” 突如其来的大礼让沈青弦有些惶恐,她忙将阿青娘扶了起来,安抚道:“放心吧,阿青现在是沈家的人,想必苏羽柔与沈黎谋害二皇子的事情已经有所耳闻了吧。但皇家也只是处死了苏羽柔与沈黎,并没有对整个沈家下手,所以阿青目前在沈家还是安全的。” 阿青娘含着泪连连点头,且急匆匆的就让他带着阿青离开了。 苏府内。 苏立城脸色煞白,看了看许久未曾搭理过的园子,眼神冰冷非常。 都是沈青弦这个贱种! 如果不是她,他又怎么可能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他非要报这个仇不可! 就在苏立城拍桌大怒之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突然擦着汗跑了过来。 “老爷,查到了,那个侍女的家查到了。还真如您所猜测的,那个女人的母亲家里有宫中的东西!” 小厮咽着口水,穿着大气,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老爷,您吩咐的我都问好了,这就是阿青家的所有信息。” 苏立城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转而露出阴冷非常的笑意:“哼!我就说一般人怎么可能中月阳毒!你且速速备马,我这就入宫一趟。” 沈黎与苏羽柔的事情害的得他整个苏家都岌岌可危。 如果真能借此机会好好表现。 不求能让皇家重新信任,起码也能保住他苏家人的小命。 苏府的马车马不停蹄赶往了皇城。 虽然他凭借着曾经皇家给苏羽柔的令牌成功进入了皇城内部,但谁知还没走过拿长长的宫道,就被楚澈拦在了外面。 楚澈难得出宫一趟,特地寻了机会以再次治疗伤脚的名义去了趟沈府。 谁知沈青弦并不在家,他恰好还在气头上,好巧不巧就撞见了苏立城。 本是气的通红的脸颊又立刻阴郁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进宫,信不信本宫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苏立城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愈发不敢,曾几何时,他还是楚澈的老丈人,楚澈对他毕恭毕敬,现在竟丝毫不留情面,这让他对沈青弦的恨又更深了许多。 苏立城咬着牙,却又带着几分胆怯,不敢抬头道:“草民今日进宫是为了一件大事啊,皇子!我苏家不求皇家能原谅,只求不皇家能饶过苏府上下,放我苏家一条生路。” 他大声说着,头也不敢抬,便将着怀中的一叠纸递了出来:“这是沈青弦的丫鬟,阿青的情况。” 楚澈紧紧咬牙,眼神锋利非常,一把夺过苏立城手中的纸卷,狠狠的砸在地上,怒意明显:“本宫要一个丫鬟的信息作甚,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掀起风浪。” 周围的温度被压得极低,空气中充满了压力。 苏立城胆战心惊得睁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这才趴在地上,恳求道:“二皇子!还请二皇子将此物转交给皇上,阿青的母亲曾是宫里人,而且家中还藏有海珀夜明珠!二皇子就算不为苏家,也得为了皇家考虑。” “海珀夜明珠!”楚澈一惊。 苏立城心跳极快,试探性的引诱道:“如今大皇子有北王所扶持,虽然二皇子更得圣上喜欢,但二皇子的功绩却不如大皇子,二皇子何不试试,万一刚好帮皇上除了心头大患呢!” 虽然楚澈此时极为厌恶苏立城,但他说的话,却恰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立太子的日子不远了,如果真能立下功绩,那他太子之位必定十拿九稳! “莲珠!” 楚澈悄悄使了个颜色,莲珠会意,将拿叠纸从地上捡了起来,抖了抖灰,双手递到了楚澈手里。 楚澈眼底阴冷的看了苏立城一眼,目光凌冽道:“此事本宫自会处理。如果真如你所说,本宫从拿女人家里找到了海珀夜明珠,那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立城顿时大喜,露出一抹笑意连忙抬头看了楚澈一眼,连连磕头:“多谢二皇子!多谢二皇子!” 楚澈冷瞥苏立城一眼,带着女人的卷宗离开。 他细看之下发现,阿青母亲的来历确实可疑,不过阿青乃是被那女人收养回来的孩子,与宫中的事情并无关系。 楚澈看的出来,苏立城突然进宫禀告,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上报此事。 主要还是像借此机会给沈青弦安排一个私藏朝廷钦犯,是钦犯同党的最罪名。 楚澈眼神微眯,声音低沉道:“莲珠,将这份卷宗重新抄写一份,不过关于沈青弦与阿青的部分全部删掉,至于原本……” 楚澈咬了咬牙,冷冷道:“烧了!” 第90章 楚拓风的秘密 楚澈带着删减后的卷宗匆匆去了自己母妃的宫里。 “皇儿平日里见不着人影,今儿个腿还未痊愈,怎么突然想着来母妃这儿来?”荷妃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连忙招呼着宫女准备茶点。 楚澈大步向前,连忙大挥手臂,将宫人屏退下去,脸上带着焦急与激动,速度上前道:“母妃,今日儿臣过来可不是吃茶的,您看这是什么!” 楚澈将卷宗递了上去。 荷妃见自己难得如此神情,连忙将卷宗躲了过来,细细审视一番。 “海珀夜明珠!”荷妃差点尖叫了出来,惊讶与惊喜夹杂在一起,睁大了眼睛下,是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 荷妃大喜道:“我的好皇儿,你是从哪儿搞到这个卷宗的!” 楚澈一想到苏立城的目的在沈青弦,如果说出苏立城的名字,母妃必然会去苏家取证,楚澈只好露出一抹低笑,欺骗道:“儿臣的人无意间发现可以踪迹,儿臣便命人去查探一二,这才得到了线索!” 荷妃激动的都快挑起来了,抱着那卷宗死死不放,双手颤抖:“好,真是太好了!如果你父皇看到这个你必然更喜欢你!” 荷妃迫不及待的拿盒子将卷宗装上,抑制不住的喜悦道:“你是不知道,你父皇一直在追查海珀夜明珠的下落,而且还下了死令,结果派出去的那个人从前日开始直接没了消息,你父皇这两日正为此事发愁呢!” 荷妃眼里泛光:“你这卷宗可解了他燃眉之急了,你且先候着,我这就给你父皇送过去!” 而另一边,楚拓风自然也开始察觉到阿青娘的身份不简单。 明明海珀夜明珠有两个,其中一个下落不明,如此珍贵的东西,先皇却从未说提及过失窃一事。 这已经不是与丢不丢脸有关的事情了,这背后的真相必然更为复杂。 “王爷,这您看这个。”辰肃从压箱底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本册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咳嗽了两声,忙递了过去。 这是楚拓风母妃所留下来的,是母妃的手札。 他曾在母妃离世后随意翻看过两页,见说的都是与父皇之间情情爱爱之事,楚拓风倍感无趣,便没在往后翻,倒也没舍得丢掉。 楚拓风大部走到床边对着阳关细细翻看手札中的文字。 本是平缓的眉头越来越紧,看到母妃那些字字泣血带泪的记录时,心情也跟着抑郁了几分。 “都是些陈年破事罢了,”楚拓风最厌恶后宫中这些勾当,一想到年幼时被父皇送去做药人的遭遇,他便心中痛恨,眼底阴霾更深。 但当她翻阅道最后两页时,目光突然亮了起来。 在陡然的睁大后,是迫不及待的坐会书桌前,仔仔细细的翻看。 “王爷,可是找着了?”辰肃连忙探头。 见王爷不理自己,便朝着王爷身侧挪了一步脚。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滴个乖乖!”辰肃刚发出一声感叹词便立马将自己的嘴巴捂着,他胆怯的撇看王爷一眼。 只见王爷此时连怼他一个眼神的精力都没了。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上面的文字。 手札的右上角,都被王爷的手指给反动的皱卷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啊! 这么多年…… 就因为王爷一个不在意,让他到今日才知晓事情的全过程。 辰肃看着拿文字吓得腿脚都跟着发软。 这海珀夜明珠哪里是失窃,分明给是被先皇自己送出去了! 要知道,只有皇后尊位的后妃才有资格拥有海珀夜明珠。 但先皇却将如此真贵的东西送给了一个御女,而这个御女还是当初宫里一个传奇人物,名叫,织。 就在屋内陷入死寂的时候,门外传出了小厮的敲门上。 辰肃连忙出去等小厮附耳说了两句,这才匆忙赶回屋内,严肃道:“王爷,沈小姐来了。” 楚拓风充满着阴霾的双目慢慢抬起,那双能令空气都跟着冰冷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几分异样的意味:“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北王府。哼!看来她对她这个侍女的事情还是很上心啊。” 楚拓风将手札慢慢合上,摆在了身后书柜的角落里。 “带她过来吧。” 辰肃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就见到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从床边路过。 紧接着,敲门声想起,辰肃推门道:“沈小姐,请进。” 辰肃将门从外面带上,退守至门侧。 楚拓风一看此时沈青弦的模样,本来低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难得,你竟还带了礼。” 沈青弦怕是不知道此时她的表情,笑着还不如不笑。 明明脸颊上已经写满了“不乐意”三个字,她却还挤出一抹笑容,恭恭敬敬的上前,将篮子放在了书桌上:“初次拜访北王府,总不能空着手来。这是我亲自做的药剂和毒剂。” 她将盖着篮子的粉色遮布给拿来,露出了里面的瓶瓶罐罐。 在楚拓风微微眯眼的注视下,沈青弦咬了咬牙,装作若无其事的介绍起来:“红色的,是用雪凝草调制的药剂,如果王爷以后再有哪里不舒服,或者出现中毒的情况立刻用来解毒。而蓝色的……” 沈青弦的话一顿,故意抬了抬头,一副给自己打气的姿态道:“是王爷一直要寻找的幻离散。” 幻离散三个字无疑就是一块巨石,落入了楚拓风这个大海中,激荡起巨大的水花。 楚拓风立刻站了起来,带着桌椅瞬间摩擦时产生的声响,书房内的气氛顿时阴沉道极致。 “幻离散,你可真有胆子。”楚拓风目光深不见底,带着巨大的压制力,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青弦,慢慢靠近。 对于楚拓风这种举动沈青弦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更何况这种反应本就在沈青弦的意料之内。她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面对两人越发贴近的距离,沈青弦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抬头将目光对视了过去。 “王爷难道不想要这东西么?” 空气阴沉的似乎快要接近于凝滞,楚拓风目光愈发寒冷,两人的身子仿佛都贴在了一起:“本王何时跟你说过,本王要找的东西是幻离散。” 若说不怕自然是不可能的,光是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压力,就能让沈青弦觉得浑身都有些不适。 她微微则头,想要与之挪开一点点距离。 但楚拓风却以为她要逃走,一把擒制住她的后背。 背上大掌一推,沈青弦瞬间与楚拓风紧贴在一起,楚拓风看到的是她的额头与头顶。 而她看到的,只有楚拓风的下巴:“王,王爷!我沈青弦也不是傻子!” 她狠狠用力,一把将楚拓风给退开。 明明楚拓风没有遏制她的脖子,但贴近的一瞬间,她却感受到窒息的恐惧。 “王爷三番四次的找我,虽没有说出幻离散三个字,但王爷您却让我制作毒剂供你去比对。还有河西渡口,我出现在那里,你就带着人搜查了那里,王爷对我的怀疑我就算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能!” 沈青弦咬着牙,说着说着,心里竟还萌生了几分委屈。 她上前一步,将幻离散的药剂瓶丢在了桌上,转身紧紧望着楚拓风:“王爷您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制作幻离散的幕后黑手嘛。那我现在告诉王爷,幻离散我确实能做,而且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但还请王爷您去对比这两个药中的成分,等您对比完了,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了。” 楚拓风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在两人对视许久后,楚拓风冷冷开口,对着门外道:“辰肃。” 辰肃虽然在门口没进来,但他也不是聋子,里面动静这么大,他想不知道也难。 无需王爷安排,他便拿着蓝色瓶塞的药剂瓶走了出来。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沈青弦站的腿都要酸了,辰肃才带着幻离散恭恭敬敬的进来。 “王爷,柒姑娘说了,幻离散是幻离散,不过里面并没有放摄魂草。” 楚拓风眉头微微动了下。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消失了一半。 她要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沈青弦特意去分析过幻离散的成分,里面最主要的一味药材便是来自皓澜国的摄魂草。 这种草为之前幻离散的主要成分,这便是幻离散为什么能令人致幻的主要原因。 楚拓风连城山那个山洞都能派人查到,相比运送摄魂草一事,他早就知晓。 “王爷,我的幻离散根本就不需要摄魂草,如果你怀疑之前军中摄魂草的事情是我所为,那就更不可能了。您是知道的,我最怕麻烦,有些事情我能不招惹,便绝对不招惹。” 因为阿青的事情,她错过了假期去寻找幻离散线索的最后两日。 所以她不得不暂且想办法堵住楚拓风的思想。 虽然以楚拓风的狡猾,迟早会发现她今日的举动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能拖延一日是一日,她得给她的调查多腾出些时间。 沈青弦的意思,楚拓风明白。 她能不走私就能做出幻离散,所以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冒险的举动,去皓澜国偷运毒草呢? 楚拓风有坐着思考了许久,望着沈青弦的眼神酝酿了许久,这才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她:“无事献殷勤,你来不单单是为了幻离散,如果不说目的,本王就要送客了。” “慢着!”沈青弦连忙将楚拓的话给堵了回去,她主动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叠纸来,送到了楚拓风面前:“王爷,我不过是想请王爷帮个忙。” 楚拓风目光朝着那张纸瞥了一眼,眼底带着打量,沉沉道:“直说。” 沈青弦有些腿酸的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和大腿。 见楚拓风对她使了个颜色,沈青弦立马心神领会,带着一抹笑意,连忙把窗户边的椅子给拿了过来。 她将椅子拖到楚拓风对面,有往近挪了挪:“王爷,您曾经也是皇子,想来对先皇宫中的事情十分了解。我不过是想请王爷调查一个人罢了。” 第91章 竟然是亲兄弟! 沈青弦将那叠纸摊开,露出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一个人的卷宗。 上面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黑色的笔墨在至上工工整整写下一个“织”字。 “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沈青弦小心翼翼的闻到。 楚拓眉头紧锁,眼神更是耐人寻味:“听说过,从先皇驾崩开始,这个女人就后宫里的人追杀了许久。” 他也是从自己母妃的手札里看到的:“你能拿到这个卷宗,就证明你见到了这个女人,你就不怕本王去皇上那儿告密,然后治你一个私藏朝廷钦犯的罪名吗?” 沈青弦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肯定道:“不会的,王爷绝对不会这么做。” “王爷虽然没有明说,但自从上次咱们遭遇刺客,我也能看出来王爷您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境遇。功高震主,皇家的眼里已经容不下您了。您是个心气高的人,自然不会任由皇家摆布。” 一瞬,只听见刀剑摩擦的声音。 沈青弦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柄锋利的兼任已经抵到了自己脖子。 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 这个男人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出手,怪吓人的! 沈青弦咬着牙,微微后撤着脖子,一点点将剑刃给推开。 “有话好说。” 她都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楚拓风这么用剑给抵着了。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总是有性命之危险。 沈青弦勉强笑了笑:“我这命不也是王爷救的嘛,再说皇家也想杀了我,我自然就算帮着谁,也自然不可能帮着仇人,跟自己的恩人作对。” “算你识相。”楚拓风目光凌冽,将剑给抽了回来。 “但别怪本王没提醒,如果你敢泄露半个字,本王会要了你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 “自然不敢。”沈青弦连忙点头。 她能猜到楚拓风有所行动,甚至能猜到楚拓风可能会做出谋反之举。 但明知道这么说会很危险,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已经发现了,楚拓风喜欢说实话的人,藏着掖着,反而会让自己置于险境。 “我与王爷在对于皇家方便也算是一致,我不会将王爷的事情告诉皇家,王爷也自然不会将这个女人的事情告诉皇家。” 沈青弦将卷宗完全打开,指着卷宗到:“我想请王爷帮个忙,给这个女人一个容身之处,让她能不被皇家追捕。” 楚拓风紧紧望着她,哼笑一声,咬牙道:“你不是最怕麻烦的人嘛,为何会突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特意求我此事。” 对于沈青弦而言,他是恐怖的。 因为能轻而易举看穿自己的想法,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秘密。 沈青弦自己也不想这么麻烦啊。 “阿青是我的侍女,如果被人追查到阿青娘,势必会顺藤摸瓜查到我这里。” 皇家上次虽没有用利用苏羽柔的事情牵扯整个沈家。 但沈青弦清楚,皇家并没有因此就放过她的打算,皇家以制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将她灭口的机会。她绝对不能让这一天到来。“这些雪凝草的药剂,就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王爷帮我这个忙。” 楚拓风看着那叠卷宗发愣,这还是沈青弦难得看到的表情。 过了许久,楚拓风才慢慢回神,声音耐人寻味的说道:“你可知,这个织是谁么?” 沈青弦微微点头:“大致知道一些,据他所言,是先皇的御女,且因为当年怀有龙种被遭人嫉恨,一直被人诛杀。” “可你知道她的孩子怎么样了么?” 楚拓风目光紧紧的盯着卷宗未曾离开,似乎陷入的沉静,带着明显的深意。 沈青弦一怔,连忙将身子朝着楚拓风靠近了些:“王爷这话的意思,可是知道这个女人孩子的去向?” 楚拓风目光里夹杂的许些无奈,垂眸冷笑:“沈青弦啊沈青弦,你可知道你惹下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说着,楚拓风转身,从书架的叫角落里,将母妃留下的那一本手札取了下来,丢到了沈青弦的面前。 “好好看看吧,等你看完你还决定插手此事的话,本王绝不阻挠。” 沈青弦眉头皱的厉害,心跳也极快。 带着对于事情真相好奇以及忐忑,她坐的极为端正,慢慢的翻开了面前的札记。 越往后看,沈青弦的眉头愈发拧紧。“没想到萧太妃竟然还遭遇过这些。” 沈青弦看着上面的诉苦的文字,又想到阿青娘跟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感慨。 但最令她震惊的还不是这些。 当她看懂最后那两页临终前的文字时,她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怎么会……王爷您,还有皇上竟然!” 竟然是双胞胎兄弟!!! 虽然沈青曾觉得皇上十分像王爷,也曾吐槽过他们是不是亲兄弟。 但真当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最令他们吃惊的是,王爷和皇帝,竟然都是御女织的孩子! 沈青弦觉得自己的脑袋跟炸开了一样。 怪不得后宫的人杀她! 这么大一个秘密,留着必当是巨大的隐患。 而现在情绪最为波动的还是当属楚拓风了。 沈青弦悄悄撇头过去,只见楚拓风眉头紧锁,依旧陷入沉思。 也不知道堂堂王爷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个御女的孩子时,心里回事怎么样的想法。 “本王与这个女人,没有感情。” 楚拓风看到了沈青弦偷瞥他的眼神,不禁咬了咬牙,低沉道。 从刚出生就被送去萧太妃那里抚养,萧太妃从未因为他是别人的孩子而对他不好过。 相反,萧太妃尽可能给了他最好,对他示如己出。 生恩不如养恩大,这道理谁都明白。 虽然这句话很无情,但是沈青弦却并没有反驳。 “我之前就在想,王爷虽与皇上是兄弟,但并非同父同母,就算当药人试药,也不一定会对皇上奏效。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青弦的话,让楚拓风的思绪更深。 当初他与皇上被分别送到了太后与母妃手里。 从他记事开始,他便成为了试药的工具,哪怕母妃一次次狠狠哀求,父皇却从来没有对他手软过。 楚拓风冷笑,怪不得父皇会选择这个所谓的哥哥来当皇帝。 那是因为,这个哥哥如同父皇一样狠心。 “母妃手札中有提及,当时后宫中无一人怀孕,太后与我母妃入宫多年都未能产子,所以御女织怀上龙种虽有违后宫法度,却也讨得了我父皇的欢心。” 那海珀夜明珠,便是在御女织怀孕时,由父皇亲自送出。 沈青弦心里震撼,眼神也变得无奈空洞。 御女织正是因为这颗海珀夜明珠,以为自己有了翻身的能力。 殊不知,赏赐是赏赐,要命也是要命的事情。 生下两个皇子给皇家留了后,皇上自然欢喜,但一个御女的孩子又怎么能成为太子,成为将来的皇帝。 皇家不能有这种耻辱,只能将这个秘密给完全掩盖住。 “那王爷愿不愿意……” 沈青弦的话还未说完,楚拓风便立刻打断道:“你想救她是么?” 他的眼神里是不符合常理的淡定,仿佛那短短的出神已经将他的情绪酝酿好了一样。 他现在又恢复了平日里平静冷血的模样。 沈青弦认真的望着他,点了点头:“不只是为了救她,我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她不想被牵累进去,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 说实话,楚拓风震惊归震惊,但并没有任何的心痛感。 他与御女织之间没有任何接触与感情,就算知道是生母,也带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如皇家一样,御女织死掉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他并不想让皇家这般舒坦,他就是看不皇家为所欲为的模样。 “哼,皇家为了给自己一个孝顺之名,将乳娘以太妃之礼对待,反而对自己的生母痛下杀手。” “辰肃!”楚拓风低声一呼。 辰肃立刻上前拱手跪地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命人去准备。” “王爷您是答应了?”沈青弦眼里坠满了欣喜之色。 楚拓风仅仅咬牙,目光阴沉道:“不过是不想让皇家太舒服罢了。” 虽然沈青弦从阿青娘那儿回来就在收集卷宗,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可奈何她并非早有预谋,等她将一切数据准备妥当时,一切还是慢了一步。 沈青弦不喜欢楚拓风,但她十分相信楚拓风的能力。 她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在府中安心等待便好,谁知回去了才不过半晌,阿青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主子,北王府的辰侍卫来了,说是有要事要见您。” 沈青弦神经一紧,连忙从园中的躺椅上跳了起来。 不等传唤,沈青弦直接走了过去。 在园中与辰肃见面时,辰肃看了一眼身旁的阿青。 沈青弦摆了摆手让离开,脸色焦急,小声道:“可是阿青娘出了什么事情?” 辰肃跑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体力这么好的人都能弄成这般模样,足以见得情况有多紧急:“沈,小姐……”辰肃咽了咽口气,缓了口气道:“阿青娘出事了,等到我们的人去你给的地址时,阿青娘已经死了。” 第92章 慢了一步 “什么!”沈青弦不敢相信,明明上午去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这不过半天的功夫,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回事,我从今天才从她哪儿回来。” 辰肃咬牙,有些艰难的挤了挤眉:“去晚了一步,我问了村里人,是腰间带着黑色六朵花瓣腰牌的人。” 沈青弦目光一怔,眼睛瞪大道:“是焦程营的人!” “是。”辰肃一边沿着口水,一边喘息着点头。 沈青弦仿佛被雷劈中似的愣在了原地。 是皇家。 皇家已经出手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阿青娘已经多了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今日又是怎么就突然…… 沈青弦突然睁大了眼睛,被自己的猜测所惊住。 莫非是有人跟踪。 早上有人跟踪她,这才找到了阿青娘的位置。 心里的愧疚敢愈发浓烈,不敢耽搁,直接扭头大喊道:“阿青,快去准备马车。” 阿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笑意的跑出来:“欸!我这就去。” “不是,你真准备告诉她?” 辰肃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小声挤了挤眉,显然觉得这有些不合适。 正常人不都会想办法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么。 沈青弦脸色焦急,皱眉道:“又不能瞒一辈子,再说她有权知道。” 没再管辰肃,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立刻走出了大门。 辰肃看着火急火燎的二人,无奈叹了口气,又去找下人讨要了一杯水,这才离开。 当阿青发现马车的路径是朝着他们家的时候,阿青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起来:“主,主子。可是我娘亲发生什么事儿了么? 沈青弦脸色阴沉,在马车内一直发呆,知道阿青追问,她才深吸一口气道:“一会儿看见了你别太激动,我只能说事情特别不乐观。” 那严肃道极致的语气,让阿青知道沈青弦并非在开玩笑。 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小陈了下去,一双眸子瞬间发红,落出泪来。 仿佛魔怔了一般,在马车内小声的喊着:“母亲,母亲……” 又突然爆发,一把抓住沈青弦的手,大声哭了出来:“主子,求你告诉我,母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出事,求求你告诉我!” 沈青弦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隐瞒下去只会让阿青猜忌。 但她也不会选择全盘托出。 沈青弦删掉了她母亲与皇上王爷的关系道:“还记得上次你中月阳毒的事情么?” 阿青哭着点了点头。 沈青弦深呼吸一口道:“月阳毒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一般人就算想中这个毒也没有机会,一般宫中最常见,你母亲曾经是宫里人,皇上要杀她,谁也救不了。” 阿青蒙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青弦:“怎么可能,我母亲是好人,皇家为什么要杀她!” 沈青弦无奈摇头:“皇家杀人,可没有这么多为什么。你母亲知道什么宫里的秘密也说不定。别说你母亲了,就连我也曾被皇家焦程营的人所追杀,若不是北王所救,只怕我早就没了性命。” 阿青就仿佛被热你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倒在了马车上。 “怎么会这样……” 等到沈青弦赶到的时候,楚拓风本人已经站在那儿了。 阿青就像是疯了似的跑进了屋里,随后巨大的嘶喊声传了出来,大哭大闹,谁控制不住。 沈青弦此时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她抬头看了楚拓风一眼,声音有些颤抖的行礼道:“王爷。” 楚拓风此时的情绪也是乱的,虽然他和御女织没有任何感情,但心理上还是会不痛快。 特别是他已经答应要保护御女织,偏偏还是让皇家的得手。 他的心里的痛恨愈发强烈,目光瞪得极大,眼底阴冷非常。 沈青弦转身看着门口台阶上得血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这也是皇上得生母,皇上竟然为了自己得皇位,连自己得生母都要杀掉。 皇家还真是无情啊! 沈青弦扭头看了楚拓风一眼,带着安慰得语气,将声音放软道:“王爷请节哀,不知王爷可否知道,究竟是谁告的密……” “你不必如此。”楚拓风目光低沉得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了远处得房屋道:“我对她没有感情,只是心里不快罢了。至于御女织得事情,我想应该是有人告的密,你可以去苏家问问。” “苏家?”沈青弦一愣,“难不成与苏立诚有关?” 楚拓风不过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沈青弦得脸色愈发难看。 看来阿青娘,成为了她与苏家争斗得牺牲品。 苏立城! 沈青弦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今日一事,她必然让苏家偿命! 沈青弦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了,等到她回到屋里时,天色已经极晚,整个府内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阿青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来,眼睛肿的离开,呆呆的望着远处的树梢。 沈青弦给阿青准备了安神药,也命人给阿青娘安顿了后世。 一夜无眠,等到第二日一早,沈青弦一双眼眶不仅发黑,也跟着脸色阴沉了许多。 “小废物,几日不见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宗学堂换了地址,今日是他们第一次恢复正常上课。 都说新地址新气象,其他人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唯独沈青弦脸色阴沉的趴在桌上,就跟被抽了魂儿似的,脸色有些蜡黄。 沈青弦有些疲累的微微抬头,将双目从自己的臂弯中漏了出来:“陈麒,如果很想杀一个人怎么办。” 陈麒突然一愣,连忙绕过她身前,在她面前的座位上坐下,亦是趴着的姿势,凑近沈青弦小声道:“就算是苏羽柔,当初也你不会说这种话的。你跟我说说,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羽柔与沈黎的事情不是才让你开心嘛,怎么好端端的你又不痛快了。” 沈青弦眼神极为认真的看着她。 那双眼就是深邃而冰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就连陈麒也忍不住的身体抖了抖。 沈青弦又将脸给埋了回去,声音在臂弯与课桌上震荡,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怨气:“苏立诚,他……他害死了我一个朋友。” 正当陈麒准备好声安慰的时候。 学堂外突然传来大声吆喝的声音。 只见张贺手里拽着扇子,眼神带着几分神秘的跑了进来:“都听说了么!出大事了,苏家出大事了!” 一天听到苏家,沈青弦连忙抬头。 只见张贺的眼睛刚好盯着她,仿佛这话就是对沈青弦说的。 坐在门附近的陈麟正啃着一个琵琶,一边翻看着一本话册子,一边不惜道:“您着消息也太落伍了吧。我们早就知道苏羽柔和她母亲被处死的事情了。没发现学堂内课桌都少了么?” 张贺立马凑到了陈麟的跟前,就跟倒骑驴一样坐在了陈麒前面的椅子上,十分神秘道:“谁说我说的死苏羽柔了!” 他昂着脑袋,一脸得意的竖起了大拇指:“我这可是刚得来得消息,就是昨天半夜发生得事儿!我就不信你们还都晓得了!” “别卖关子,快说!”陈麒突然皱眉,声音多了些急促。 张贺扭头一看,见陈麒和沈青弦正目不转睛得盯着他。 张贺咽了咽口水,笑着道:“着什么急啊,我这不正要说呢嘛!” 他将扇子放回腰间,神秘道:“你们猜怎么着!苏羽柔得父亲,苏立诚!被人割了舌头!” 沈青弦双目一怔,带着一丝疑惑,眼神百年的狭长。 其他的人也跟着凑了过来,将张贺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忙询问道:“好端端得怎么被人割了舌头,是得罪谁了啊。” 张贺啧啧嘴,摇摇头:“可不止啊!不只是舌头,就连手筋也给挑断了!那叫一个惨烈哦,据说他们家下人找了一夜的大夫,啧啧啧,他们苏家自己也是学医的,如今闹了这么个下场,你们说这是得罪谁了!” 陈麟放下了琵琶和话本,皱眉思索道:“割掉舌头又挑了手筋,这明显是让人不能说也不能写啊!很显然是苏立城知道了什么,别人没杀他灭口已经是好的了!” 突入起来的变故让沈青弦十分意外,她立刻拍桌而起,焦急追问道:“是北王做的么?”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张贺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所有人,有些为难的笑了笑:“这我哪儿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还能坐在这?不过我觉得这事儿跟北王没什么关系吧。北王虽然下手狠,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他都愿意动手的。” “行了行了,来这里不是让你们聊八卦,是来上课的!” 陈夫子拿着书,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将学堂内的所有人扫视了一边,低沉道:“有些事情听听就好,别随便掺和!”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沈青弦随坐起了身子,但她整整一节课都在神游。 正如陈麟所说,苏立诚是发现了什么,有人想封住他的口。 好巧不巧,昨日楚拓风刚说了告密者是苏立诚的事,苏立诚便立刻遭遇不测。 一下课,沈青弦便跑到了张贺的身边,追问道:“张贺,你这么聪明,你觉得应该是谁做的。” 一听到夸赞,张贺立刻昂起了头,竖起了得意的大拇指:“好说!小爷我别的不敢保证,脑瓜子可是一等一的机灵。” 张贺悄悄看了看四周,等到陈夫子走远了,这才用手掩着嘴,对着沈青弦附耳道:“我怀疑啊!是皇家!” 第93章 我们不合适 “皇家?不应该啊。” 沈青弦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皇家如果因为苏羽柔的事情想要对付苏家,大可直接抄家,不必等到现在。 如果是因为御女织的事情,那更是不该了。 苏立诚高密,是想对付她,亦是想向皇家表明忠心,保苏府上下,怎么可能还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怎么不应该!”张贺瞪大眼睛,皱眉道:“你别不信!我还真觉得就是皇家!你想阿,如果不是皇家,这事儿必然瞬间闹大。苏家虽然没有你们沈家势大,但不管怎么说苏家也是名门世家,这种事情不报官那就不是苏家的风格。” 张贺舔了舔嘴皮自,凑过去小声道:“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割了苏立诚舌头人,苏家根本得罪不起!连闹大的本事都没有!那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家。” “走了张贺。” “诶,来了。” 张贺离去,独留沈青弦一个人呆呆立在原地发愣。 陈麒突然上前一掌拍到她的肩膀上,语气十分严肃道:“小废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语气极为认真,带有的情绪不言而喻:“你和北王又偷偷做了什么!”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目光混沉,足以见识住到她心里的不满:“陈麒,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 越是这么说,陈麒越是觉得这中间的事情愈发严重。 一双眼睛真挚又深沉:“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哪次不是帮着你,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是会出卖你的人?” “陈麒你别闹好么?”沈青弦觉得有些无奈,怎么感觉跟她欺负他似的。 陈麒心里愈发觉得不公平。 他想到狩猎那日,沈青弦不理会自己带着楚澈离开时的模样。 想到楚拓风背她回来时的场景。 他此时是从未有过的害怕与绝望。 “沈青弦,我一只都希望能在你这里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但我觉得,我在你眼里,和其他同窗在你眼里完全一模一样。” 沈青弦从他那张落寞的脸上听到了明显的委屈。 沈青弦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到陈麒这般可怜,心里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到:“好好好,跟你说跟你说行了吧!” 她白了陈麒一眼。 只见陈麒的愁容顿时消散,露出了极为阳光的笑容。 “你表情变得这么快,我都要以为你刚才的话是装的了。” 陈麒左手立刻举起三指放在自己的耳边:“我对你可是句句真心,绝无半点虚假。” 沈青弦眼底露出几分笑意,将他的手拍下:“别说的这么郑重其事,搞得跟情侣似的。” 陈麒微微笑了笑,但眼底却划过意思落寞。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像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而不是“似的”。 沈青弦朝着陈麒勾了勾手,凑近小声道:“告诉你可以,不过你既然掺和了进来了就得帮我做事!” “放心,就算你没这么要求我也会帮你的。”陈麒根本舍不得让沈青弦一个人承担太多。 沈青弦点了点头,将关于御女织的全部事情告诉了陈麒。 “我对阿青都省略了部分,对你我可是全部都说了。”她叹了口气。 陈麒听完之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是皇家的秘密,皇家绝对不会让知情者活下来。 “皇家还真是没有人情味儿啊。幸好你和楚澈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陈麒说这话,不禁是庆幸她,更是安慰自己。 沈青弦倒是没想这么多,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用情的皇帝虽说不是没有,但也就在历史上听说过,但传的最多的,依旧是无情。” 他们苍月国的王,便是典型的例子。 “所以我才说,为了你自己好还是不要问了,一番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你损不损啊!” 陈麒有些害羞的挠了挠脑袋,想着沈青弦是为了他好,心里突然觉得格外舒适。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要我做什么我必然会帮着你。” 沈青弦叹息道:“苏立城是告密者,虽然他被割了舌头,但不保证其他人不知道此事。阿青现在在我府上,我不想被牵连,所以需要想办法给阿青换一个身份,我要给她一个新的户籍。” 陈麒微微皱眉,突然眉头舒展,眼神泛光道:“这个好说,我爹虽然在学堂里很凶,但但实际上,人挺心善的,过两日你带着阿青来我家,我让我爹收她为干女儿,着不久结了!” “别别别,”沈青弦连忙摇头:“收你们陈家的干女儿当我的丫鬟,传出去我不得被唾沫星子喷死!要不就说是徒弟吧。我明日就带她过来给夫子拜个师。对外就说是夫子十几年前捡的孩子,一只在逍遥宗抚养?” 陈麒微微皱眉为难:“如果涉及到逍遥宗我还得去跟慕大哥请示一下,不过慕大哥肯定会同意的,你就放心吧。” 下课后,沈青弦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绕着弯去了趟苏府。 正如张贺所说,苏府此时正是一团乱。 沈青弦登门拜访,吓得苏家那叫一个慌乱。 苏立城看到沈青弦就跟看到鬼似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一直指着她,嘴里“阿巴阿巴”叫个不停。 沈青弦虽然知道这事儿与她有关,但苏立城这么怕她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就在沈青弦带着几分疑惑指着自己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让人身体一抖的声音。 “阿弦,你怎么来了。” 沈青弦现在才知道苏立城害怕的并不是她,而是站在她背后的人。 沈青弦带着浸提与抵触扭头望去,只见楚澈正带着一抹诡异的笑意望着她。 她目光一紧,试探性的问道:“割了苏立城舌头的人是你!” 楚澈突然勾唇一笑,温柔的表情下带着一股杀戮的气息:“不错,怎么,你觉得我做的太残忍了?” 沈青弦扭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立城,浑然无视他惊恐的表情,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心疼?怎么可能!”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我还得多谢二皇子了,众所周知,我与苏家完全不和,二皇子能帮我报仇,我心里感激不尽。” 楚澈笑意更深了。 “虽然你说的话一点都不温柔,不过在经历过苏羽柔之后,本宫反而觉得你这种女人更真实,更让人安心。” 楚澈一步步上前,眼睛里慢慢多了些认真:“成为我的皇子妃吧,毕竟曾经你是那么爱我,如果没有之前的事情,你我已经成亲了。” “二皇子!” 沈青弦大喊,立刻退后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二皇子你也说了是曾经。不管曾经我有多爱你,但在经历了苏羽柔这件事情之后,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在对你付出感情么?” 楚澈脸上愠色明显,仅仅咬牙,偏偏又发不出脾气。 因为沈青弦说的没有错,且楚澈知道,这些都是他做错了。 “那你要怎样才能重新喜欢上本宫。” “我,不会喜欢。”沈青弦说的很是决绝,不留丝毫返回的余地。 “当初那个沈青弦,在被苏羽柔殴打,被她挑断脚筋的时候已经死了。” “什么!” 沈青弦此时的态度虽然令楚澈难过却并不意外,反倒是沈青弦说的话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殴打……挑断脚筋。她何时这样对你的!” 苏立城见沈青弦要将真相说出来,顿时啊啊呜呜大叫个不停。 还跪着不断磕头,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沈青弦目光寒冷的瞥了苏立城一眼,冷哼一声,不带有一丝情面的说出来。 “二皇子还记得我的丧礼么?” 沈青弦转身,面对着楚澈,却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瞪着眼睛,一步步朝着楚澈走去。 每走一步,都带着满满的恨意:“丧礼那日,二皇子说苏羽柔为我难过,说我对不起苏羽柔。可二皇子知道么?苏羽柔将我带至郊外,殴打的浑身是血,身上没一个好地儿。” 她指着自己记得胳膊,额头,胸口,背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乃至真个全是,到处都是被抽打的痕迹。有些用药膏消的掉,有些道现在还有淡淡的印子!” 楚澈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青弦,他被这般模样的沈青弦吓得节节后退,眼底满是惶恐:“怎,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青弦大声吼着,想到了那日穿越来时的场景。 “苏羽柔亲自挑断了我的脚筋,还喊了四个男人,想要玷污我的清白。”她紧紧咬牙,眼里露着寒光,直到现在,她都没办法释怀。 当然,她自动省略了自己穿越来的一部分。 楚澈心里担忧,立刻按住她的肩膀,关心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哼!”沈青弦立刻将楚澈的手给拍下,紧紧咬牙:“二皇子还记得那日我穿的什么衣服么?北王的外衫,如果不是恰好北王路过就下了我的性命……” 她默默的转身,带着满目杀意,凌冽的望着苏立诚道:“只怕我还没有机会等到现在这一刻。” 楚澈心里满是悔恨。 她那里会想到苏羽柔竟能做出这么多不齿的事情。 心里发痛,手再次抬起:“阿弦……” 手还未碰到,却被沈青弦再次毫不留情面的拍下,冷冷道:“二皇子,你知不知道,爱的越深,越是没办法释怀!曾经的我,是那么爱你,明知道你们皇家想要的不过是沈家的医典却还是应下了皇家的婚约,盼着有一日能成为你的皇妃……” “阿弦,我……”楚澈还未来记得解释。 沈青弦便立刻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爱和恨,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当初的那个沈青弦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你。趁着我不已经不恨你了,你还是走吧,我门沈家玉你们皇家,不合适……” 第94章 第一次见到哭的沈青弦 沈青弦是大吼出来的。 但意外的,她哭了。 眼泪就像是决了堤似的,浸满了整个眼眶,珍珠大的泪滴从眼角滑落,覆盖了整个脸颊。 痛苦,无助,悔恨,放弃……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有的情绪,却被她完完全全的继承了下来。 可见原主对楚澈的爱是有多深,可即便如此,原主还是没能等到楚澈反悔的这一天。 对楚澈,终究是错付了。 沈青弦的哭让楚澈彻底乱了套。 面对沈青弦的决绝,他本想用强硬的手段去让她明白什么是皇家。 可看到这般模样的沈青弦,他除了愧疚玉自责,再也做不出其他。 他真的很想将沈青弦重新抱在怀里。 他慢慢上前,刚伸开双手。 沈青弦却狠狠一推,快步跑了出来。 跑的极快,背影让人心疼。 就在沈青弦跑出苏府的时候,楚拓风恰好站在门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一双含满了泪的眸子就如此映入楚拓风的眼底。 这还是楚拓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青弦,哭的这般难过,就连他这种想来无情的人,在看到那一眼时,胸口竟也有几分不自在。 “皇叔。”楚澈一脸绝望的从苏府中追出来,在看到楚拓风后,失落的行礼,快步离开。 其实他有很多疑惑。 他疑惑楚拓风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疑惑楚拓风玉与沈青弦的关系。 但他此时问不出来,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落荒而逃。 “王爷,果然如你所料,是二皇子断了苏立城的舌头。”站在一旁的辰肃十分冷静的分析着。看了看先后离开的两个人,眼底又多了一丝疑惑:“只是没想到二皇子竟然能为一个那女人做到这些。” 楚拓风并没有接辰肃的话,而是慢慢的,一脸的阴沉的朝着跪在地上的苏立城靠近。 仿佛黑云压城一般的气势,那双眼睛好似一片泥潭,看到的人越是反抗,则会越快死去。 面对楚拓风的靠近,苏立城“啊啊呜呜”的声音更大。 特别是在看到那一双眸子时,吓得跟疯了似的到处逃窜。 可苏立城还未来得及逃出院子,便突然背脊一挺,睁大了眸子,缓缓扑地。 那脖子青筋暴起,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后,便再也不动了。 只见苏立城的背后是一道长长的血迹。 从后脑一直延申到腰部,伤口极深,似乎想要将人拼成两半似的。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拓风出手,人便已经倒下来。 楚拓风丝毫不看地上的人,而是转身咬牙道:“告诉楚澈,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灭口!” 辰肃察觉到王爷的心情不太好,便只好严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小声道:“王爷,这种小事,你没必要亲自出手。” 楚拓风冷瞥了一眼,慢慢离开。 苏立城的身份确实不配。 但苏立城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楚拓风愤怒到不想假手于他人。 这还是楚拓风第一次失信于人,这一切都是拜苏立城所致! 这种男人,死不足惜。 辰肃见王爷不愿意搭理他,便不在问这个问题,转而问道:“王爷,苏府其他人怎么办。” “找出知情者,杀了。其余人,按抄家处理。” 顿时苏府上下大惊失色。 所有侍女侍卫们大哭大喊,整个苏府惨叫声一片。 抄家…… 那便是男的发配,女的充妓。 楚拓风从未亲自超过谁的家,辰肃明白,这是王爷真的怒了。 热了动怒的王爷,只是抄家已经算是万幸,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便更不能手软。 “谁若是反抗直接格杀!” 此话一出,那些挣扎逃跑的下人们,顿时停住,除了大哭生无法制止,其余的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此时在整个京城卷起了轩然大波。 谁也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谁也不敢再京城打听此事,唯独沈青弦,亲自找上了楚拓风的门。 “多谢北王。”沈青弦低头,哪里像是来道谢的,眼中的厉色十分明显。 杀了苏立城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 果然还是有权力好,想要杀一个人,只在想要一瞬间。 楚拓风似乎是刚起,穿着一身内衫坐在书房内,黑色的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竖起的头发上还有许多凌乱的碎发,可见还未梳洗的过。 这样的王爷,与平日里所见到的王爷完全不同。 看上去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亲和力,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感受到沈青弦打量的目光,楚拓风扯了扯身上的外套。 竟然不着边际的多了几分娇羞感。 “亏得你这么一大早就来了本王这里,你既然是来谢的,那谢礼呢?” “额……”沈青弦那里想到堂堂北王竟然会主动找她索要谢礼。 脸上方才的阴郁突然消散,留下一脸的疑惑:“那,我给王爷帮你洗漱更衣?” 楚拓风久违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打趣的神色,微微抬眸,带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笑容道:“哦?你还会照顾人起居?” 沈青弦慢慢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奶奶的起居一直由我亲自负责,最起码的梳洗穿衣还是没有问题。” 楚拓风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眼底带着丝丝笑意,不得不说,他现在心情是好了些。 沈青弦熟练的将衣服帮楚拓风穿好,因为之前给他解毒的缘故,所以别说穿衣服了,穿裤子都是简单的。 “跟本王过来。”楚拓风见衣服穿好便起身开了门。 沈青弦微微一愣:“怎么了?” “这边没镜子,本王如何得治你给本王穿成了什么样?”楚拓风嘴角勾起,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沈青弦紧随其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楚拓风的卧房。 竟有几分紧张感。 大门打开,屋内的陈设有些让她意外。 在她看来,楚拓风这种冰冷的人房间应该是极为简约才是。 只有床桌子椅子柜子都有可能。 但她没想到屋内的摆设竟是如此的雅致。 窗户边上放着两盆兰草。 柜子上放慢了各种小摆设,但大多都是一些刀剑的小模型,颇有后世男子收集手办的感觉。 书桌后面挂着几幅画,她虽不太懂画画却也觉得好看。 “怎么,你对本王的画这么有兴趣?”楚拓风倒了杯茶一边自顾自的喝着,一边淡淡道。 沈青弦大惊:“王爷这是您画的?” 她对着楚拓风上下打量,这霸道的性格,这副严肃挺拔的模样,哪里像是能拿的动笔作画的。 “我以为只有慕玄卿那种感觉的人才会画画。” 楚拓风最佳嘴角虽然勾起,但眼中的笑意却消散了许多:“你对他倒是感兴趣,只可惜,你猜错了。慕玄卿对作画一窍不通,但他的字确实是一绝。” 说着,楚拓风随手指了指床边的一幅字。 “这幅便是你心仪之人所做。” 沈青弦连忙走了过去,只见那字行云流水,狂放却并不潦草。 与慕玄卿本人亦是有些不同。 但沈青弦瞬间又想到楚拓风方才说的话,立刻皱眉回头道:“谁跟你说我心仪之人是慕玄卿了。” 楚拓风慢慢抬眸,双眼带着让人猜不透的意味,紧紧看着她,良久道:“你说的。” 沈青弦这才想起当初在客栈里说的话,不禁叹息摇头:“那是假的,我怕柒姑娘以为我缠着你不放,我迫不得已才说了这种话。” 沈青弦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眼神,坏笑道:“谁敢跟您抢慕大哥啊。” 只听到“砰”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打开。 沐柒云就这么站在房门前,双目睁大,死死地盯着沈青弦来。 “柒,柒姑娘……”沈青弦心里顿时冒出两个字“完了”。 这里不是楚拓风的卧房么? 怎么沐柒云随随便便就进来了,竟然还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她说这种话,这不是打着灯笼去茅房,找屎嘛。 沐柒云脸色难看,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但她也没有直接去找沈青弦难堪。 而是端着汤羹放在了楚拓风的桌上,苍白的脸寄出一抹笑容,小声道:“风哥哥……” 楚拓风的脸色也有些阴沉可怕,看了沐柒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冷峻道:“为何进来不敲门。” 沐柒云脸颊有些不自然的颤抖。 明明方才风哥哥跟沈青弦聊天时还带着笑得,偏偏她一进来表情就变得这般严肃,越想心里越发觉得不自在。 带着慢慢的不甘,咬牙道:“我,我不知道风哥哥今日会起这么早。平日如果无事,一般会多休息的。” 她哪里想到沈青弦会出现在楚拓风的房里。 这大清早的,如果是刚来还好,若是昨夜来了还没走…… 沐柒云看着沈青弦的脸上,顿时又夹杂了一抹敌意。 沈青弦恰好与沐柒云对视,那挨着刺儿的眼神看着她一抖,连忙将目光收了回去,专二看向了楚拓风。 楚拓风双目变得狭长,眼中的不悦顿时,顿时更为浓烈。 沈青弦见气氛愈发微妙,她心里也跟着打鼓起来。 好不容易除掉苏家,她可不能再给自己树敌啊。 这里根本就不是她现在应该呆的地方,故而上前一步,装作平静咬牙道:“王爷,我还是先回去吧。” 沈青弦连忙转身要走。 谁知刚迈出一步,便被楚拓风严厉喊下:“慢着。” 第95章 误会大了 沈青弦背脊一惊,回头的动作里满是无奈,尴尬的看了沐柒云一眼,小声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楚拓风并没有看着她,而是目光凛冽的看着沐柒云,不带有任何感情:“你不是要给本王梳洗更衣吗?你走了做甚!”微微停顿后,又言:“柒云出去吧,把汤羹带走,本王早上已经吃过了。” 沐柒云双目睁的厉害,带着满满的怨气微微瞥了沈青弦一眼。 那眼神间就跟灌满了似的,刀刀到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沈青弦脸色顿时难堪不已。 不禁腹诽道。 我去!楚拓风这是想害死她啊。 明知道沐柒云喜欢他,还故意在沐柒云面前说出这么有歧义的话。 而且桌上为什么会有一个食盒? 这应该是辰肃在外面买的吧。 但看沐柒云的眼神,显然是以为这食盒是她送的啊! 她还是真是流年不顺,白白替人背了锅。 沈青弦强行挤出一模笑意,心里绝望的看了沐柒云一眼。 明明这眼神是无奈,却被沐柒云硬生生当成了炫耀和嘲讽。 沐柒云目光你很阴狠的瞪着她,端着桌上的汤羹便转身离开。 沐柒云刚一走,沈青弦便无奈的看着楚拓风,双手撑着桌子道:“王爷,你是想让我死吧。” 沐柒云一走,楚拓风的脸色反倒自然了许多。 带着几分悠哉与惬意,端着茶道:“本王不过实话实说,难道不是你自己提议给服饰本王起居的?” 沈青弦一时语塞,咬着唇瓣沉默良久,慢慢道:“说是这么说,但王爷你明知道柒姑娘喜欢你,还故意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就算不顾及我,也该顾及一下柒姑娘的心情吧。” 一提到沐柒云,楚拓风的脸色又阴沉了不少。 他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带着几分郑重,严肃道:“本王有没有跟你说过,本王从未喜欢过沐柒云。本王很讨厌把别人的想法强加道本王的身上。” 他不过是因为一个约定才将沐柒云带在身边。 但这些年过去了,关于沐柒云是北王妃的传言愈演愈烈。 就算他对沐柒云没有任何不满,但是这么些留言下来,想要不产生偏见也困难。 沈青弦无奈,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她想掺和也掺乎不了。 “怎么,你就这么伺候别人起居的?”楚拓风突然侧头,反问道。 沈青弦叹息着,无奈道:“是是是,我这就伺候王爷起居!” 沈青弦端了盆水,好在楚拓风洗脸并不太需要人帮忙,她也不是很麻烦。 这些都好说,等到她扶着楚拓风站在镜前时,沈青弦却彻底傻眼了。 她不会男人的盘发啊! 怪她拆头发的时候拆的太快,也没注意这头发是怎么竖起来的。 现在看和楚拓风青丝垂下的模样,反而无从下手。 沈青弦的梳子从楚拓风的头上掠过一次又一次,那发丝梳子缝中穿过,又落在了沈青弦的手上,如此反复,一遍又一遍。 “你要把玩本王的头发到什么时候。”楚拓风瞥了镜中的沈青弦一眼,难得的,并没有发怒。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这不是王爷头发好,所以我想多欣赏一下嘛。” 她硬着头皮将楚拓风的头发竖起来。 讲扎起的马尾来来回回的旋转。 等到成型后对着镜子一看,对上的竟是楚拓风一脸阴沉:“这就是你给本王扎的头发!” 沈青弦定睛望去,竟对着镜中的楚拓风捧腹大笑了起来。 “还别说,挺可爱的!” 她根本没有给男子梳头发的经验,扎来扎去,竟然扎成了一个丸子头。 配合上楚拓风那严肃的小表情,还真是让人想不笑都难! “哈哈哈哈。” 沈青弦热实在忍不住,眼泪都笑了出来。 却在楚拓风一个瞠目之后,默默的闭上嘴,不敢再随意造次。 楚拓风脸黑的有些难看,带着无奈亲自抬抬起双臂讲沈青弦扎的奇奇怪怪的发型散下,带着浓烈的不满,阴沉严肃道:“给本王好好看!” 沈青弦屏住笑意,认真的点了点头。 只见楚拓风梳头的动作极为流畅。 明明是柔软的头发,却在他手里跟涂了发胶似的,乖乖定型,最后再带上发冠和发钗,镜中的楚拓风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王爷您还真厉害。” 沈青弦这句话绝对不是马屁,而是由衷的称赞。 至少在她看来,这种发型不是轻易就能学会的。 在她欣喜着点头,以为一切已经做完的时候,楚拓风突然讲发钗抽了下来,又价格发冠去下。 “等,等等,等会……王爷您这是做啥!” 楚拓风嘴角勾笑,十分平静自然的讲头发重新披散下来。 将目光紧紧锁着镜中的沈青弦,淡淡道:“梳吧。” 沈青弦气的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偏偏她又不能发怒,只能咬牙切齿的挤出一摸笑容:“王爷,您是早饭吃太多了么?这头发扎的好好的,你干嘛散下来。” 见沈青弦生气,楚拓风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舒爽,脸色也跟着好了起来,嘴角勾起笑意道:“是你伺候本王的起居,不是本王自己伺候。” 沈青弦无奈,只好咬牙点头,将那头发攥在了手里:“你是今日没事儿干可以休息,我可是特意卡着上课的时间,赶忙来您着一趟!到时候我若是因迟到被夫子罚了,王爷可有补偿?” 话音刚落,就见楚拓风突然大喊道:“辰肃。” 不出一会儿,辰肃便立刻跑了进来,嘴里还含着半个包子,推门的瞬间便跟被雷劈过似的愣在了原地。 辰肃看了看沈青弦,又看了看自家王爷,再看了看沈青弦,揉了揉眼睛:“你,你怎么在这啊!” 楚拓风瞥了辰肃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威严:“你去医宗学堂一趟,给她请半天假。” “什么?”沈青弦双目睁大,有些尴尬的赶忙道:“不是,王爷,我没有要请假的意思。” 但在场的两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她说什么。 辰肃只听自己主子的吩咐,低头认真的问道:“请假理由呢?” “自己想。”楚拓风语气随意,与平日里给辰肃下达命令的模样截然不同。 辰肃连忙塞下最后一口包子,点头离开。 沈青弦带着几分无奈,低头看了镜中的楚拓风一眼,郑重其事道:“王爷,给您梳个头发罢了,还用不着花费一上午的时间。” 楚拓风眼里带着几分不屑,哼笑:“是么?” “王爷别瞧不起人。”沈青弦最讨厌别人用激将法,因为百分之七十的情况下她都会吃。 不过她十分好奇,“王爷平日里是谁负责您的起居的,看方才辰肃的模样,似乎也是刚起来,对王爷你情况完全不知情。” 镜中的楚拓风目光微垂,笑容慢慢消了下去:“本王自己。” “自己?”沈青弦的手顿了顿,但并没有停下来:“王爷还真是自力更生,往事不求人。” 申请你先还是第一次听说,堂堂王爷竟然是自己负责自己起居的。 楚拓风从小就被父皇送走成为了一个药人。 在那里,没有人会关心他的生活,关心的,只有药物在他身上的反应。 从那时起,他的起居便有自己负责。 即便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外人有极大的警惕,就连对自己的母妃也不例外。 他讨厌被人靠近他,总觉得都抱有恶意。 所以着起居习惯,也是他自己掌控,随心而欲。 无事的时候便起的晚些,虽不合规矩,倒也过的自在。 沈青弦一点点的绕着他的头发。 她不知道楚拓风的这些经理,还以为只是没有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侍女。 “等王爷娶了个王妃,便有人伺候左右了。“ “王妃?”楚拓风突然带着几分嘲讽的笑了笑:“若是天下的女人都如同你一样,只怕本王这一辈子都不用娶了。” “没想到王爷竟也如此喜欢调侃人。”沈青弦有些无语的笑了笑:“我和其他女人自然不一样呢,我可没想过成婚。” 她来自几千年后,她说熟悉的男人与这里的男人截然不同。 她已经做好打一辈子光棍儿的打算了。 楚拓风突你目光微微一瞥,笑容中带着一摸深意:“是么?那看样子你不适合当别人的夫人,倒是很适合当别人的侍女,虽然梳头不行,但穿衣本王还算满意。” 这也难得的,楚拓风突然有了想找侍女伺候的想法。 平日里的穿衣其实多半都由沐柒云来负责。 沐柒云虽然伺候的很好,但他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总觉得有些不快。 他以为,只是他自己并不喜欢别人靠近的缘故。 可经过今日,楚拓风才肯定,自己不过是不喜欢沐柒云罢了。 “你若来本王的王府当个侍女,本王倒也觉得不错。” 沈青弦偷偷白了楚拓风一眼,带着心里的不满,咬牙道:“我哪儿配得上北王您啊。再说了,我平日里内规没距的,当您的丫鬟,只会碍眼。” “本王不介意亲自调教。”楚拓风突然笑着说到。 此话说完,不论是沈青弦还是楚拓风都是一愣。 楚拓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这种话。 沈青弦更是感到一股恶寒,十分嫌弃的撇了撇嘴:“没兴趣,王爷不找我麻烦就已经万幸了。若是还活在网页眼皮子地下,我怕自己会折寿。” 第96章 你在勾引谁? 沈青弦还真是高估自己了。 她本以为被楚拓风激将之后自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梳好楚拓风的头发。 但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再次重新审视了自己。 看来,她真的没有给男人梳头发的天分。 “王爷您请半天假还挺英明的。” 楚拓风你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整整半日。 而沈青弦倒好,虽然搬了把椅子坐着,但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她这两条胳膊怕是要断了。 院外,沐柒云端着糕点,站在垂花门下朝着院子里观望,见一侍女正从里面收拾出来,连忙将其拦下,问道:“王爷出来了么?” 那侍女摇了摇头:“没有,自沈小姐来了到现在,王爷和沈小姐一直没出来。” 沐柒云的脸色难看到极致,整个盘子都因为她的无力而摔在了地上,盘子糕点碎了一地,看上格外狼狈,凄惨。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罢了,竟到现在还未出来。 沐柒云与侍女一起拾着盘子碎片,那碎片深深陷入沐柒云的肉里,下的侍女连忙丢下了手中的活儿,拉着沐柒云去一旁包扎。 而沐柒云却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 许久后,才渐渐变得阴狠而锐利。 沈青弦!是你逼我的! 既然勾引风哥哥,就别怪她对沈青弦不客气! 沈青弦总算知道为什么被人韩楚拓风为活阎王了。 跟这个男人只要多待一会儿,保准被折寿。 她现在就像是失去了斗志的人,四肢瘫软的靠在了椅子上:“王爷,梳好了。” 楚拓风对着镜子看了看,除了头皮被她拉扯的有些痛以外,其余的地方他还算满意。 楚拓风慢慢起身,站在沈青弦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就跟瘫了似的,毫无动力,声音难得的放缓了许多:“起来,午膳时间到了。本王允许你用过膳再走。” 沈青弦头一次知道,给别人梳头发也是会手脚无力,脑袋发昏的。 她眼神有些迷离的睁开,抬头看了高高在上的楚拓风一眼,在短暂的对时候迅速闭上,带着微微的喘息道:“不吃了,王爷您就行行好,让我睡一会,不睡我下的课根本没精神。” 说完这话,沈青弦便十分不客气的走到了窗边用来歇脚的软榻旁。 步子摇摇晃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醉酒了。 楚拓风一把抓住沈青弦的领子,刚想将她拽出去,谁知她直勾勾的就往下躺。 楚拓风不仅没抓住,反而被沈青弦的力气牵扯着一同扑在了软踏上。 他双手按在了沈青弦脖子两边的榻板上,贴的极近,就连她又几根睫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沈青弦的呼吸温柔的铺撒在他的唇瓣上。 他只需低下去半分,便能亲吻上沈青弦那粉嫩的嘴唇。 只是楚拓风并没有,眼神来回在她脸上扫视。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不是没有过,只是他还是头一次这般细致的观察着这个女人。 还真是大胆! 平日里如此怕他,现在竟然这般毫无顾忌的睡下。 那里像是怕他,若说是信任他都不会有人怀疑。 沈青弦实在是太困了,昨日睡得晚,今日又一大早就来拜访楚拓风,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她都举着胳膊不敢分心,这比让她一上午都在野外采药还要累。 软榻虽然不如床,但好在北王府的东西都做的很好,躺上去柔软不挺背。 刚挨着板儿,沈青弦就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似乎已经入了梦。 楚拓风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他慢慢将身子压下,但并非是靠近她的嘴唇,而是微微侧着一点,讲自己的唇瓣挪到了沈青弦的耳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如此低沉又靠近的声音会敲响沈青弦的耳膜,特别是两人基本上是贴着的,说话时唇瓣难免会在她的耳垂上摩擦。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到电流直接电击到沈青弦的心脏。 她突然“啊”的一声,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双目睁的跟铜铃一般大,惊恐的望着楚拓风。 而楚拓风却难得的观察到,这个女人脸红了! “王爷,你方才在干什么!”沈青弦说这话时,声音似乎都在跟着颤抖。 楚拓风暧昧的动作让她觉得比直接而来的威胁还让她恐惧。 偏偏她又是耳根到脖子后背也极其敏感的人。 被这么一撩拨,她想淡定也淡定不下来。 眼神不敢对视,只是略微瞥了一眼,便迅速挪向别处。 楚拓风看着她,微眯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楚拓风饶有兴致的笑了笑,“你现在这般模样可比平日里装腔作势的样子好看多了。” 害羞,发抖,甚至…… 带着那么一丝妩媚与风情。 这让楚拓风重新定义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她并不是只会放肆惹事,也有能勾人的一面。 沈青弦咬了咬牙,深意一口气,重重的眨了眨眼睛。 手腕抵着额头,她似乎能从额头的青筋关上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现在哪里还困啊,彻底精神了。 只是突然太过于刺激,让她现在脑子都有些疼。 “王爷,你到底什么意思。”沈青弦颇为无奈的问道,“我怎么觉得您有时候这么幼稚呢?这种吓唬人的小把戏竟然也会玩。” 楚拓风将她这么一番话很自然的当做了洋装打气。 楚拓风突然抬起一只腿,半跪在软榻上,将沈青弦的双腿控制在自己的双腿内测,一点点的压过去,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气势:“你确定,你只是被吓唬到了?” 沈青弦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拓风的手指。 他的手指就这么胆大妄为的伸了过来,感受着沈青弦的心跳。 “这里,你似乎在跳动。” 沈青弦在一瞬间,呼吸都跟着紧绷了起来,一巴掌直接拍掉了楚拓风的手,咬了咬牙,没好气道:“我鼻子上这两窟窿还喘着气呢,心脏要是不跳,我怕是已经死了。” 那眼底的躲闪和她说这话时故作强硬的语气,让她无论左看右看都像是一只小野猫再做垂死挣扎。 有那么一瞬间,楚拓风似乎明白,祝非晏为什么这么喜欢逗弄她了。 沈青弦此时的表情却是比养个宠物更令人满意。 而且会让人心情大好,似乎能瞬间讲不痛快的事情抛洒至脑后。 “但你心跳的极快,”楚拓风毫不客气的戳穿了沈青弦的心思,勾唇道:“你难道没发现,刚刚你心动了么?” 心动? 沈青弦哪里想到这样的词汇会从楚拓风的嘴巴里吐出来。 她方才却是表现的有些不自然,且脸颊发红发烫,但她绝对不承认这就是所谓的心动。 “不过是被吓着罢了,换作王爷你被这么来一下,你也得跟我一样。” “哦?是么?”楚拓风那耐人寻味的笑容愈发深了,他直接在沈青弦的身边太想,眸子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打趣,不屑道:“本王还从未被吓到过,倒是很有兴趣试一试。” 沈青弦眼睛睁开的极大,她那里想到楚拓风竟然会如此的厚脸皮。 莫不是祝非晏附了身? 沈青弦咬着牙,带着几分羞耻感立刻从软榻上窜了起来,背对着他,似乎在躲避道:“王爷要尝试去找别人尝试,反正我是不会。” 楚拓风见她躲闪的模样,不由轻轻哼笑出声。 敢如此拒绝他的女人,沈青弦还是头一个。 如果喊做苏羽柔,只怕现在都要高兴的哭出来了,哪里会像她这样口是心非! “你知道你方才什么表情么?”楚拓风挺着背脊,十分自然的起身。 他的身子立刻讲窗户边的光线遮住。 沈青弦整个人都被他圈在了影子内部。 沈青弦慢慢转身回头,与他坐着交流的一上午,她似乎都快忘了这个男人是有多高大。 只是这么站着不动,竟也能给她一种压迫感。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有些慌乱道:“什么表情。” 楚拓风高高抬着下吧,垂着眸子,一股睥睨者的姿态,随意而又傲慢的整理着袖口。 又微微低头,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笑意,抬眸看着她道:“一个女人,不该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无力散漫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勾人谁呢。” “我没……” 沈青弦的反驳还未完全出口,楚拓风却立刻讲她的话给堵住。 “你知道你方才眼神迷离,身子瘫软的模样像什么吗?” 楚拓风一点点靠近,身上散发的出来的气势令沈青弦感到极大的压迫,不由一点点后腿,直至被抵到了桌上。 “王爷,我是没想到你说话竟然会有如此轻浮的时候。”沈青弦咬着牙,眼底露出来微微的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悔恨。 因为她知道,她方才好像真的露出这种表情了。 这是她自己的失误,实在怪不得别人。 楚拓风哼笑着,讲手指轻轻在她的下巴上滑动,就像是在都弄一只小宠物一样,随意而又散漫:“本王这是好心提醒你,好在没有被他人看见,误会不了什么。但一会儿负责打扫得下人就要进来了。如果他们看到这班模样的你躺在本王的房中,你觉得他们会想些什么?” 沈青弦背脊一挺,浑身都跟着抖了个激灵。 这会意识到方才她随性的模样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楚拓风见她似乎明白了这才退后一步,让出了少许距离来:“亏的方才与你呆在一起的是本王。若是黄卓其他男人,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全身而退么?” 沈青弦被他说的脸色发白,却只是紧紧咬牙并不还嘴。 确实是她疏忽了,她在心里一遍遍质问着自己。 不过对于楚拓风最后一句话沈青弦却有不敢苟同。 “王爷,也许在你眼里我并不从聪明,不过我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若不是知道王爷对我没兴趣,我也不敢这么放肆。” 沈青弦咬牙一笑。 这下反倒轮到楚拓风语塞。 本带着笑意的脸上却又多了一模阴沉与难堪。 “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第97章 误解 楚拓风这句话基本上是咬牙切说出来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让他开心很容易,让他不开心也简单。 什么叫他对她没兴趣,她才敢如此放肆! “对,本王对你确实没兴趣,但不代表本王就不是个男人。” 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所感觉。 楚拓风不得不承认,沈青弦方才那般暧昧的模样,却是有成功勾引到他。 沈青弦挤出来的笑容越来越难看,仿佛两个人就陷入了这么一个死循环之中,来来回回,扯不清楚。 沈青弦只好讲话题给扯开,无奈道:“我饿了,王爷不是说开饭么?恰好我饿了,如果王爷不嫌弃,那我们还是先用膳吧。” 人总不能跟自己过不去不是? 楚拓风也没有再找她的不愉快,而是就这么看着她。 直到沈青弦对自己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他在淡笑着离开。 这也是沈青弦第一次去楚拓风家的正厅,在进入正厅的一瞬间,她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如果再给她一个选择,她绝对直接离开,绝不多逗留片刻。 之间偌大的正厅,碗筷饭菜已经摆放整齐,而沐柒云正一脸期待的等着楚拓风的到来。 但沐柒云显然没想到楚拓风身后跟着沈青弦。 特别是当沐柒云看着沈青弦的发丝带着微微的凌乱时,眼底的恨意更深了。 沈青弦脸色难看,准备扭头要走,单还挪出半步便被楚拓风抓小鸡似的,揪住了后衣领,十分不客气的丢到了饭桌上:“吃饭。” 沐柒云嘴角颤抖,特别是在看到楚拓风与沈青弦动作贴近是,心里的恨意愈发浓重,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这么渴望着一个人死过。 愤怒会让人一个人迷失和心智,此事的沐柒云就像是被人蛊惑了似的,目光阴狠,抓着桌子上的筷子就占了起来。 她将筷子举起一点点朝着沈青弦靠近,就在沈青弦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时候。 楚拓风的突然低沉道:“柒云,你在做什么。” 沐柒云此时才缓过神,眼神不自然的快速躲闪,连忙将筷子藏了回去。 “没,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沈青弦却看到了,她看到沐柒云方才那带着杀意的表情,看到了那对着她眼睛靠近的筷子尖。 沐柒云想杀她,沈青弦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 好在这里是北王府,且楚拓风不会让她胡作非为,着才能留下一命。 这顿饭,沈青弦吃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就跟吃断头饭似的,仿佛吃完就得上路了。 离开时,沈青弦恰好看到辰肃回来,她忙讲辰肃拉着问道:“你帮我用什么理由告假的。” 辰肃嘴里叼着根草,似乎心情不粗,嘴里哼着歌,打不走上台阶。 见沈青弦拉扯,他抽出口中的草,一脸无语道:“生病啊!告假不都说生病嘛,难不成你还想用别的?” 辰肃本想离开,却又回头嘱咐道:“对了,我说你脚受伤了,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别穿了帮。” “不不,就这个,这个很好,没实话实说就成。” 沈青弦送了口气,步子紧赶慢赶的着离开。 上午的课虽然落下了,但好在下午的课她算是及时赶上。 沈青弦不忘辰肃的嘱托,故意走的颠簸了些,只是她一进入学堂,所有人都把她望着,眼神一个比一个难理解,仿佛能把她看出朵花来似的。 害的她不得不挺直了腰杆,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行了,来了就回座位。”台上的夫子带着积分不满,敲了敲桌子,将所有同学的心思都收了回来。 沈青弦正核对书本页数呢,突然感到头上轻痛,只见地上落了个纸团。 而就坐在对角不远处的陈麟正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 沈青弦带着几分不解躬身低头,趁着夫子不注意,将纸团迅速见了起来,接着书本挡住夫子的视线,将纸团摊开,只见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我哥好像生气了,从上午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就连午饭也没吃。” 沈青弦心里莫名其妙,悄悄扭头瞥了坐在自己身后的陈麒一眼。 可向来上课专注的陈麒根本没有看着前方,反而像故意闹别扭似的,将目光扭像了别处,似乎在盯着墙壁发呆。 “砰砰砰”。 只听见戒尺突然敲击着桌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夫子严厉的呵斥声:“沈青弦!上课你看哪儿呢!陈麒脸上有知识点么!” 整个学堂内顿时轰然大笑,嬉闹声打趣声,趁乱攀谈声,连成一片。 夫子又狠狠的敲了敲桌子让众人肃静。 只是这期间沈青弦注意到,陈麒一直都没有扭过头来看她。 仿佛跟没有听见周围的动静似的,依旧是牛头盯着枪毙的动作。 书本的一角被陈麒拨弄的皱了起来,整个人心不在焉,周身都带着怒气。 “我得罪你了?”沈青弦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因为在课堂上,她也不得不回头继续听讲。 但背后传来传来的阴沉和怨念让她实在无法忽视。 陈麒表现的模样很委屈,她还更委屈呢,心里也跟着游戏不是滋味。 一直到下午下学,陈麒才动了动。 沈青弦刚准备问清楚,就看到陈麒突然抓着书本直接走了。 头也不回,就这么直勾勾的,走了出去。 走了? 沈青弦无奈摇头,这算什么事儿啊。 平时只要她不走,陈麒是绝对不起离开的。 今日就跟中了邪似的,招呼也不打一声。 陈麟对着沈青弦无奈的耸了耸肩,赶忙收起课本追了出去。 倒是张贺一脸风流才子的模样,做出一副想要吟诗的动作,抬头:“唉,我将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可叹可叹呐~” 沈青弦拿起桌上的纸团就朝着张贺砸了过去:“少卖关子,陈麒到底怎么了。” 张贺抿着嘴,长叹一口气慢慢靠了过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你就好好说吧,你今日早上做什么去了。” 沈青弦见张贺问的这么紧,只好透露一半道:“当了回仆人,给被人做工去了!” 张贺皱眉摇头:“做工就做工,你不会好好告假吗?让辰侍卫用这种理由来告假,你这不存心隔应人呢嘛!” “哈?”沈青弦眉头皱的厉害,心里更是打起鼓来:“什,什么意思?辰肃不是以我生病的理由告假么?这又有什么问题?” 张贺一脸恨铁不成钢,更恨不得拿起书本朝着沈青弦脑门儿上敲过去:“我看你是一姑娘我就不打你,你请病假有你这么请的么?你那是请你病假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儿秀来了。” 沈青弦彻底懵了,她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成秀了。 “我秀什么了就!”沈青弦咬牙:“不是,辰肃到底那是什么理由请病假的。” 张贺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今早有实践课,全班都分好组了,就陈麒没分,我和陈麟就让他跟我俩一组,但他说一个组最多三个人,你来了就没人组队了,愣是一个人傻乎乎的在门口等,结果等了许久,你没等来,反而把辰肃给等来了。” 张贺啧啧嘴,对着沈青弦竖起了讽刺的大拇指:“你还真是个狠角色,竟然连北王都能搞得定。整个宗学堂谁人不知辰肃是北王的侍卫,他来给你告假,傻子都知道你早上跟北王在一起。” 张贺清了清嗓子,学着辰肃的语气,拱手摆天道:“我奉王爷之命替沈家小姐告个假。她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连站起来都有些苦难,怕是来不了宗学堂了,故请半天假,下午咱就将人送回。” 沈青弦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一张脸憋的涨红。 这就是辰肃说的请病假?这就是所谓的脚受伤了? 好家伙! 一个病假而已,辰肃那畜牲非说的跟她与北王怎么滴了似的。 这劳累一上午她都没怎么样,一个病假差点吓得她入了土。 “辰!肃!”沈青弦狠狠咬牙。 就辰肃这个智商,他是哪里来的本事成为楚拓风侍卫的! 张贺一脸佩服的点头:“你说这大清早的,北王的人给你来告假,还用这种理由。你这样其他人怎么想?可不得以为你今早起不来了。” 张贺有些无奈的叹息:“可怜我们的小陈麒,怕你没人组队,愣是等了你这么久!结果换来的就是你跟北王疯狂到起不来的床的消息,换作任何一个人,能高兴嘛!” “谁起不来床了!”沈青弦气的便捷,但张贺却是摆了摆手:“你跟我说这些有啥用?你得跟陈麒去说啊!人家好心好意等你结果受了这么大打击。不理你算是好的,如果换了我,我非抽死你不可!” 沈青弦高高昂头,蹬了张贺一眼,将他的气势压了下去之后,心里有多了些为难。 今日这事儿是个误会。 只是现在陈麒不理她,她想去解释只怕都有些困难。 沈青弦一路奔了出去,见陈麒已经消失的路口,好不容易跑到了陈家。 谁知敲了半天门,又让家丁传唤了半天,等来的却只有陈麟。 “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哥今儿个精神不大好,回来就直接歇下了,谁都不见。”陈麟又小声道:“放心吧,有事儿明天说,反正我爹是夫子,我哥也没没本事告假。” 沈青弦无奈点了点头:“也罢,不过还请你帮我把这个东西转角给陈麒,顺便告诉他,我是来道歉的。” 陈麟结果那帕子,感受到里面似乎抱着个东西,轻轻掂量了两下:“我哥也不是生气起,他是气自己,放心,我哥的脾气我清楚,明日就好了。” 这个帕子里面其实就是一个玻璃瓶,自从上次救了陈麒,陈麒见到这个玻璃瓶后就一直想要来着。 玻璃瓶本身不值钱,只是沈青弦想着这不是这个年代该有的东西,所以才没有拿出来。 她也不知道陈麒喜欢什么,现在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现在拿出来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陈麟将东西送到陈麒的房里。 陈麒其实根本就睡不着,只是心里不痛快,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他喜欢沈青弦,这是他自己很清楚的。 偏偏沈青弦身边总会出现其他的男人,这让他觉得有些绝望。 这也是为什么陈麒迟迟没有向沈青弦表明心意的原因,因为他不知道沈青弦到底喜不喜欢他这种类型。 况且他也没有沈青弦身边其他男人优秀,她害怕贸然开口,反而连朋友都没得做。 第98章 陈麒表白 其实他知道,沈青弦绝对不是随便就与人苟且的女人。 他也相信辰肃过来告假,单纯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明明如此,他心里还是莫名的难过,生气,自责。 北王的贴身侍卫亲自来给沈青弦请假,他害怕北王真的喜欢上沈青弦,他害怕自己不够优秀,连成为北王竞争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陈麒的眼神有几分迷离,带带的看着天花板,竟想起当初在更衣室门口看到沈青弦发丝湿透差点睡一觉的养起来。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发笑。 他多希望回到那时候。 那一刻,是他喜欢上这个女人的开始,而且也没有其他人会夹在他们之间阻挠。 “哥,小废物刚才来过来,送了你个东西当赔礼,你要不要看看?” 陈麟一脸随意的讲那卷起的帕子放在手中把玩。 看了几眼,也没打开,直接送到了陈麒的面前。 陈麒现在的心情依旧很差,他现在需要的是静静,而不是看着与沈青弦有关的东西让他更加难受。 他有些烦躁的朝着陈麟伸出的手拍了过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 陈麟顿时睁大了双目,惶恐惊诧的朝着那帕子看了过去。 这一拍来的太过于突然,陈麟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准备,东西无疑飞出了他的手心。 本来陈麒不在意的,但当他看到帕子间滑落出的透明物体时,顿时睁大了双眼,连忙伸手去捞。 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玻璃瓶从帕子中滑落,碎在了地上,小瓶子里面装的类似于星星一样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惊的陈麒瞬间失了神。跪在床板上,呆呆的望着地面。 “我去!这是什么鬼东西!”陈麟的语气中满是惊恐,他看着地上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捡起一小块,对着光线到:“竟然能碎成这样,这东西应该不是陶瓷。” “出去!”陈麒的声音沉闷着想起。 随着陈麟的一声“啊?”,陈麒顿时大怒了出来:“放下东西,我让你滚出去!” 陈麟顿时吓着了。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自己的哥哥发这么大的脾气。 在她眼里,陈麒一直都是那种温柔可靠的大哥,无论自己有多不开心,也绝对不会将脾气撒在家人身上的男人。 但这一刻,却让陈麟看不透了。 虽然他不懂这是什么,但足矣见得这东西在大哥的眼里有多么重要。 陈麟不敢多待,将手中那个碎片放下后,便立刻落荒而逃。 陈麒看着地上的碎片发愣,就跟失了魂似的慢慢的起身,蹲下。 那是他想了许久的瓶子。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得到的机会,却因为他的失误让他得而复失。 他双手颤抖的去触碰地上的碎片,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锋利,他才刚伸手,手指上便被划出一道口子。 但他却跟不知道疼一般,一手捏着玻璃瓶碎屑,一手在地上捡着,手上多出来许多伤口,但陈麒却没有停下,反而跟自暴自弃一般,任由血液流淌。 “麟儿,你哥呢?”陈夫人一边同下人拜访饭菜,一边朝着门外探头。 陈麟有些不甘心的嘟了嘟嘴,带着心里的不悦道:“大哥今天心情不好,估摸着今晚都不会吃了,咱们别等他了,自己吃就是了。” 这一晚,沈青弦坐立不安。 她本以为苏家的人都死了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 但事实却证明,该有的压力还是存在,之前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会出来,且越来越麻烦。 她本想着等到明日去了宗学堂再跟陈麒好好解释一下。 比较她于楚拓风真的没有什么,陈麒又与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误会了,那未免也太尴尬。 但事情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陈麒今日没有来。 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课桌,沈青弦朝着陈麟使了个眼色,随后,一个纸团便飞了过去。 “你哥呢?”纸团上简单的写到。 陈麟抬头偷偷瞟了站在讲台上的爹爹一眼,飞快写下几个人又丢了回去:“真不凑巧,这次我哥是真生病了,你昨天送的瓶子碎了,我哥粘了一夜,手上全是伤口,我爹想给他涂药都困难,说是有什么碎屑进去了。” 沈青弦看到上面的文字心里一愣。 这陈麒莫不是个啥子吧。 一个玻璃瓶而已,碎了就碎了,何必还要粘起来。 照这个形容,只怕是碎片进入伤口了。 这年头的人没有处理经验,加上玻璃颜色透明更不好弄。 沈青弦无奈的起身,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陈夫子望着她,眼神有些严肃道:“沈青弦,你要做什么。”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夫子,我难受,我那个来了,可不可以去休息一下。” 女子来月事本是放不上台面的话题。 沈青弦在公开台面一说,学堂内所有人都捂着嘴,有的嘲笑,有些嫌弃。 陈夫子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跟请瘟神一样让她离开。 沈青弦连书都没来得及收,直接扭头离开。 沈青弦哪里能想到陈麒会为了这么一个玻璃瓶子费尽心思。 一路奔跑至陈家,沈青弦还未来得及起扣门,大门就被被人打开。 陈麒与沈青弦两人私募相对,愣在原地。 感受到沈青弦的眼神在往下挪,陈麒连忙讲收往后塞去,就跟小孩子藏东西似的,虽然迅速,可动作极为明显。 “你……今日不是上课么?怎么突然来了。”陈麒有些勉强的挤出一模笑容。 沈青弦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将他往外一拽,直接绕到他背后想去看他的手来。 一双手被纱布包了两圈,但有些地方还是能看星星碎碎的血点:“伸开。” 沈青弦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摸怒意。 奈何陈麒就死捏着拳头不放,沈青弦只能与之争抢,两人这么一来一回,陈麒的手越抓越紧,见见的,陈麒的手心渗出血来。 沈青弦连忙将手松开,一脸无奈:“你手里拿着什么?碎掉的瓶子是不是?” 陈麒低着头,目光躲闪并没有去回答她的问题。 陈麒昨日粘了一宿也没能讲碎掉的玻璃瓶给黏上。 所以他准备今日去找京城里上好的修复师傅来帮忙,谁知刚开门就遇到了沈青弦,这让他心里十分复杂。 “我……”陈麒想要开口,但停顿了几秒后又摇了摇头:“上午是我爹的课,你先回去上课,免得我爹说你。” “我告假了。”沈青弦叹了口气,将一个新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碎了就碎了,没必要再去纠结,想要再找我拿便是。何必守着那个已经破碎的东西不放?” 陈麒看了眼那瓶子,与昨日沈青弦送他的瓶子一模一样,只是里面没有装着用纸折叠出来的小星星。 就算这两个瓶子一模一样,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没能保护好。”陈麒的声音里带着悔恨与自责。 沈青弦一把将他的手拉了过来,强行讲他手中的玻璃碎片给丢掉。 无奈的叹息道:“我告假出来的,去你家不合适,你去我家吧,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沈青弦不过是掀开大致一条缝,就能看到里面残留的玻璃碎屑。 “还未清理干净就包扎,你就不怕这碎片镶嵌在肉里么?” 陈麒见她担忧又认真的模样,心头不禁一暖,露出傻愣愣的笑意:“你送的,不疼。” “这跟谁送的有什么关系,玻璃渣子锋利,如果进入肉里,以后你每每动一下都会刺伤你的肉,到时候这双手烂掉怎么办,只能剁了!” 沈青弦咬着牙往沈府走着,陈麒紧随其后,两人虽然没有靠在一起,却保持了一个十分暧昧的距离。 陈麒很喜欢这样,站在沈青弦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这样他就能保护沈青弦的后背,也能看到沈青弦的前方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不知道这个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亦或者,只是学堂座位给他带来的习惯。 “阿青,去取点酒来。”沈青弦刚一回家,就看到阿青连忙抹泪。 阿青虽然还在为自己娘亲的事情难过,但她也十分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点了点头,办事一点都不含糊。 院子里,借着秋日高阳,沈青弦将陈麒的手摊在了石桌上。 “忍着疼啊。” 她先用酒大致淋了一下伤口消毒,又拿出一个镊子,对着光,小心翼翼的拾起血缝中的碎片来。 沈青弦的模样安静又认真。 陈麒似乎都能感受到沈青弦的呼吸铺撒在自己的手上,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嘴角勾起心满意足的微笑。 玻璃碎片在伤口中摩擦,但陈麒却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只是微微笑着,看着沈青弦专注认真的模样。 “我们在一起吧。”陈麒突然小声说道。 沈青弦神情太过于专注,一下子并没有听起出他到底在说什么,而是在懵懵的抬起头:“在一起做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疑惑,但在陈麒的角度听起来却是拒绝。 陈麒只好装作方才什么也没说一样木讷的抬头,支支吾吾的啊了两声,讲这事儿翻篇过去。 他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她害怕最后的解决是不欢而散。 “对了,你昨日……” “昨日不过是在北王府当了回下人当做北王帮我除掉苏立城的谢礼。我也不知道昨上午是实践课,害的你等了许久,抱歉。” 沈青弦态度诚恳的道歉,反而轮到陈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笑着摸了摸脑袋,连忙讲此事翻篇道:“哦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昨日发生的事。” “昨儿个怎么了?”沈青弦昨日一直浑浑噩噩,心里不痛快,回来之后就讲自己埋在屋子里,至于挖潜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陈麒微微靠近,小声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幻离散。” 第99章 原主想杀楚拓风 沈青弦手中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目光极其认真的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原来你也听说过。”陈麒对着沈青弦小声附耳:“之前从慕大哥那里听说了北王军中有大批人感染了幻离散一事。不过这事儿中就是个秘密,我也没好随意透露。不过昨日逍遥总突然收到了消息,幻离散的幕后主使找到了。” “找到了?”沈青弦头皮一紧,脸上露出来些许紧张:“谁。” 陈麒笑了笑:“没想到你一个姑娘竟然对这种事情如此关系。那人说了你也不知道。是北王的军队在边境抓住的。那人偷运致幻草,北王顺藤摸瓜,果不其然,找到一匹藏匿幻离散的窝点。” 陈麒咬着牙目光越来越紧:“那人曾是北王的部下,因为临阵脱逃被发配,后来做了些小买卖翻了身,就想着回京报复。这才农弄了这么一出。” 沈青弦目光微垂,心里打量起来。 虽然沈青弦不知道背后的全貌,但她能肯定,这个所谓的逃兵绝对不可能是背后的主谋。 “那北王相信了么?”沈青弦赶忙问道。 陈麒却是摇摇头:“北王相不相信我又如何得知,不过根据慕大哥的书信所说,北王已将整个卷宗呈入朝廷,以结案处理。” 结案…… 虽然想到这两个字,沈青弦长长舒了口气。 但结案可不代表楚拓风就是真的相信。如果只是一个幌子,那从现在开始不禁不能放肆,反而更不能吊椅请耐心,因为这时候才是总容易被人观察的时候。 正如沈青弦所料,楚拓风的人正在暗处观察这她的一举一动。 王府内,黑衣人跪地禀告:“网页,沈小姐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怪异举动。” 楚拓风一言不发,心里多了些猜测。 难不成真如沈青弦所说,她只是一个无辜人,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可沈青弦如今调查的种种迹象大多都指向了沈府。 沈府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本事,楚拓风对于沈青弦的怀疑,根本没办法散清。 “再探。” 而这一切都被沐柒云看在了眼里。 她躲在屋外的角落里,眼神愈发的阴暗狠毒:“风哥哥,你相信沈青弦的鬼话觉得她是无辜的,但我可不信!” 自从出了幻离散一事,沐柒云便一直在帮着楚拓风调查幻离散的成分。 所以从出事至今,关于幻离散的所有情况她全都了如指掌。 沈青弦一定是凶手,也必须是凶手。 沐柒云狠狠咬牙,甩袖离开。 是夜。 沈青弦将她得到的所有线索全部都拼凑在一起,分析着中间被她忽略的事情。 当她看到看到穆老八那个地址时,沈青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顿时神情一紧,目光里夹杂出几分深意来。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当日他明明注意到这件事情来了才对。 沈青弦眼底露出一模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二日一早,她便早早的去了学堂,对着陈麒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还记得你昨日跟我讲得幻离散一事么?” 陈麒立刻双目睁大做出禁声的动作:“嘘嘘嘘,你怎么在这里说这种事情。” 沈青弦却装作根本不在意的模样,继续说道:“因为我从北王哪儿听到了一些线索,据说他们在城山的山东中找到了运送幻离散的痕迹,只不过还不确定,明日他们就会带着沐柒云去验证城山上找到的粉末成分是不是幻离散。” 下课后,沈青弦便早早的就在城山的山洞中守着。 果不其然,没有过多久,她便在山洞里等来了脚步声。 沈青弦立刻走了出去,与迎面而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沈青弦带着愈发浓烈的笑容紧紧看着他,眼底的目光更加耐人寻味了。 “果然是你。” 来着穿着宗学院的衣服,额头上挂着汗,看样子他与沈青弦一样,也是一下课就立马赶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回去重新打理。 张贺嘴唇微张,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人摆了一道,在短暂的微愣之后,眼底露出来不同于以往的散漫风流,二十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意道:“不错啊沈青弦,你竟然用这种法子将我引上来。” 沈青弦抱着胳膊,抬头望着他,两人就这么紧紧对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般一般,倒是张贺你好本事,你我同窗这么久,没想到你的放浪形骸竟然都是装的,知道现在我才找到机会看破。” 沈青弦随意的绕着张贺走着,最后在他身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幻离散,这么狠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倒卖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张家并不涉朝政,你用它对你根本没有好处。” 张贺眼神阴暗,却不紧不慢的打开了扇子,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态。 他顺着沈青弦在石头上坐下。 以一种打量的眼光上下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是在教我做事?” 他冷冷一笑,藏在眼底深处的阴暗渐渐浮现出来:“你现在是想站在一个老好人的角落批判我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可别忘了,咱们是一伙的!你一个女人都想利用幻离散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一个男人这么做更是无可厚非。” 张贺一点点靠近,带着一摸诡异的笑容你,阴狠道:“怎么,跟北王厮混了一段时间后,决定金盆洗手不干了?” 他冷冷一哼:“你可别忘了,就算当初你不知道是我,你也与我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在。当初送入北王军营的那一批货可是你亲手研制,就算你现在推后不敢,你也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张贺!”沈青弦咬牙,带着浓烈的怒气含着这个名字。 张贺眼底的坏笑更为明显了:“哟哟哟,恼羞成怒了?”他冷哼着,用扇子轻轻抵到了沈青弦的下巴上:“你想不干!可以,反正你的配方我已经拿到手,况且我现在已经有更合适的人选在帮我研制了。只是你敢说出去么?” 张贺大笑,那一股狠劲儿异于常人:“如果我被抓了,你也别想好过,我手中有你制作幻离散的全部证据。你想先借着幻离散除掉自己的愁人,既然我们已经手联手,何不直接进行到底,将整个苍月都翻个身呢?” “我的仇人不在军营!”沈青弦咬着牙,死死瞪着他:“你想当皇帝?” 张贺并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认,而是饶有趣味的望着她,笑着到:“我想当皇帝很正常,男人都想当皇帝!但你一个女人想杀北王,不觉得别我的目的更恐怖?” 张贺轻挑的勾起沈青弦的发丝,绕在指尖转了转:“想要杀了北王,你只能和我合作。” 沈青弦目光微凛,心里顿时成为了一片乱麻。 杀北王…… 原主的目的怎么可能是杀北王!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仇和怨啊! 而且当初穿越时初见,从楚拓风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他们之前并不认识,好端端的药杀北王做什么! “胡言!我和北王并无私怨。” 至少还没怨恨到要杀的地步。 张贺微微摇晃着扇子,慢慢摇头:“看来,当年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儿你都不记得了……也是,若是记得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般天天跟着他。” 沈青弦心里彻底乱了。 到底什么事! 当初到底又有什么事! 他冷哼一笑,仿佛刚才听到了一个笑话:“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当初你苏羽柔杀死你的那段时间,我已经用你令牌调配了所有的人手。之前你是不是还收到了一些字条?” 张贺偷偷一笑:“那些都是你残余的旧部,放心……我都在不知不觉中讲他们除掉了,以后幻离散的事情,你想插手也没有机会。” 沈青弦双目一睁,顿时想到了那日在河西渡口发生的一切。 那一对夫妻明明是假扮不合的,那个女人的目的只是为了给沈青弦送信,但最后那个女人却真正的遭遇了毒手。 “是你!是你在河西渡口派人杀了那个女人!”沈青弦瞪着双目,用手指着眼前的男人。 张贺不躲藏也不闪,还故作得意的点了点头:“嗯,是我。不过是一个奴隶罢了,她的命个能不值钱!” “不对!”沈青弦脑子里突然一涨,眼神间多了一模愤怒:“你方才说苏羽柔杀我期间。你怎么知道是苏羽柔下的手!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件事情我除了前几天在苏府对楚澈讲过,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的眼底多了一模惊恐看那个之色,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前面的男人:“是你,苏羽柔想要杀我也是你挑唆的而对不对!” “哎呀呀,你一个女人就不要活的这么聪明嘛。”张贺的语气中加入了几分调侃的意味,但这一点都不好笑。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苏羽柔这个女人实在太蠢了,只需要随意说几句话,便可以轻易挑拨。不过你也别恨我,至少我还帮了你不是?” 张贺眼睛微眯,歪着头望着沈青弦:“你可别忘了你第一次入狱,若不是我帮你提供证词,你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离开了大牢。毕竟对于沈黎那样的老女人,我可没有观察她胸口的兴趣。” 沈青弦突然想到当初发生的一切。 想到张贺在北王面前告,说是胸口有一处类似于和尚头顶的圆疤,沈青弦这才借此逃脱了一节。 沈青弦目光一凛,咬牙道:“那当日在穆老八那儿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沈黎!” 张贺突然笑得纪委夸张,肚子都快笑疼了:“是你傻还是我傻。再怎么不济,沈黎也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嫡女,苏立城的夫人。沈黎虽然是有不贞的行为,但也犯不着为了一本册子,亲自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勾栏子里现身吧。你们沈家到底是多没钱,还需要让夫人亲自出马!” 沈青弦眼底的狠厉愈发浓烈。 虽然那次沈黎得到了教训让她却是痛快。 但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咬了咬牙,手死死地抓着裙摆:“你可真够狠的。” “好说好说!”张贺还真把这句话当做夸赞了,一副得意的模样道:“我不喜欢他们老苏家,所以我才对付,你应该庆幸,现在我现在对你还是一种欣赏的态度。” 第100章 楚拓风缉拿 沈青弦紧紧咬牙,浑身透着一股阴沉,冷峻道:“有我在,你休想动现在的沈家一根汗毛。” 张贺咧嘴一笑:“那你就好好保持住你现在的自信,我就是看上了你这股劲儿。” 他笑着,宠溺的点了点沈青弦的鼻子,但这个动作间没有半点的暧昧,只有威胁与轻浮。:“我就看你能活多久了。” 张贺举着扇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独留下沈青弦一人呆坐在石头上陷入了沉思。 她以为自己能撑到现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却没想到自己却被人圈如一个局中,被耍的团团转。 她一直觉得自己看人很准,却没想到被欺骗了这么久还靠的是偶然的机会才将事情看透。 就在沈青弦无奈看着墙壁叹息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大批人马的痕迹。 等到沈青弦一看,彻底傻眼了。 楚拓风,慕玄卿还有陈麒都来了,还带着楚拓风的手下,一副要干架的阵仗,将此处为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麒一脸疑惑的望着沈青弦,有些不解道:“小废物你怎么在这。” 沈青弦立刻从石头上跳了起来,望着眼前的众人,咬牙小声道:“我还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陈麒皱了皱眉,露出来几分理所当然的态度:“是你跟我说这里找到了线索,于是我就问了下慕大哥。后来慕大哥就告诉北王了。北王觉得你可能是被人骗了,所以我们就来这里搜查一二。” 沈青弦的眸子微微抬起,越过是陈麒的肩膀看相了后面的二人。 之间慕玄卿正温柔的笑着,而楚拓风却是以一副别有深意的模样望着她。 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没有半点温和,反而起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紧紧的盯着她。 沈青弦咬了咬牙:“你可真是我祖宗啊。” 她一边朝着陈麒嘟囔,一边捂着额头,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谁能想到陈麒竟然是一个如此耿直的人,竟然真的就相信了他的鬼话,还十分负责的转达给了自己的宗主。 陈麒见沈青弦似乎并不高兴,有些为难的皱眉:“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么?” 沈青弦咬牙切齿,却是想骂也骂不出来:“不怪你,怪我!怪我自己缺心眼!” 她这是什么事儿啊! 她好不容易才在楚拓风那里证明了自己与幻离散没有半点关系。 这才过几天? 转眼就让楚拓风抓了个现行。 这让她如何解释? 是她自己亲口说这里有幻离散痕迹的,也是她自己下课后不回家,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慕玄卿看的出来沈青弦眼底的慌张,微笑着慢慢上前温柔道:“你别着急,你有什么话就慢慢说,这里可真有幻离散的痕迹?” 沈青弦看了一眼后面的山洞,好在里面空无一物,只能硬着头皮无奈道:“没有,没有幻离散的痕迹,我不过是骗陈麒的。” 这话一出来,反倒是陈麒愣住了。 一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模样,呆呆的望着沈青弦,不禁发出来质问:“为什么!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从来都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楚拓风并没有而是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们争辩解释。 明明离得最远。 但沈青弦却能最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强势。 仿佛要将她的一双眼睛看透一样,死死的望着她。 让她此时想找借口都不知道从何朝起。 正如张贺所说,他就算知道这一切也不能说出口。 因为原主曾经掺和过,而且她是一个自私的人,她想要活下去,不能就这么替人背了黑锅。 “不知道。” 沈青弦没好气的说哦啊,她那不耐烦的一句话,将陈麒与慕玄卿所有想问的内容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青弦摆了摆手,快速离开。 这下反而轮到慕玄卿与陈麒想不通了。 如果沈青弦之前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沈青弦为什么坑自己,让自己惹上嫌疑? 可如果是假的,她又为何为会故意传这种谣言。 “阿风,你怎么看。”慕玄卿眉心微拧,带着一丝无奈叹息道。 楚拓风抱着胳膊,眼底带着异样的笑容:“她说的话对了一半。本王却是在这里发现过幻离散的踪迹,但不是现在,而是之前。” 这件事情,楚拓风只告诉了辰肃还有沐柒云,他们都是因为要协助调查所以才知情。 那沈青弦为什么会知道呢? 很显然,她也掺和在其中。 不得不说,沈青弦之前主动送上幻离散的计谋很好。 楚拓风还真是差点就被她带偏了。 谁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蠢,竟然主动又将自己暴露出来,让他更加确信,她与幻离散有所牵连。 如果是之前,楚拓风萍姐这一点就足以给沈青弦定罪了。 但现在他却并没有讲沈青弦压下,任由她离开。 那是因为他确信,幻离散的背后绝对不知她一个人,且沈青弦知情。 既然要打渔,那就要一网打尽! 楚拓风冷冷哼笑,眼神愈发的深邃起来。 “沈青弦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他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那陈麒开涮。” 楚拓风十分肯定的朝着陈麒看了一眼。 陈麒听到这句话虽然有所安慰,但心里缺更加心乱如麻。 陈麒与沈青弦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是一个随便开玩笑的人。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明白沈青弦说这句话有极大的目的性。 他也能猜到,沈青弦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她。 楚拓风抱着胳膊,冷笑道:“辰肃。” “王爷。”辰肃立刻拱手低头。 楚拓风目光凛冽,让人不寒而栗:“派人去调查今天下去有哪些医宗的人出现在这附近。” 慕玄卿眉头皱紧,上前一步道:“阿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楚拓风带着狡猾的笑意,得意道:“自然是顺藤摸瓜。沈青弦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句话,很显然,就是说给别人听得。从方才沈青弦的反应上来看,陈麒的举动完全在沈青弦的意料之外,那就证明她的的目的并不在意骗陈麒,而是其他人。” 陈麒站在原地发愣。 他虽然不清楚沈青弦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但他也不是傻子,从北王的透露的信息里已经可以明显知道,申请你先知道幻离散的事情,且可能还与之有关。 “王爷的意思是,还有幻离散的知情者在我们学堂?” 楚拓风并没有这回答陈麒的话,而是带着一股讽刺的语气“夸赞”道:“你们医宗的人还真不得了,一个个都抢起了毒宗的饭碗。” 陈麒还是不敢相信,相处了这么久他确定沈青弦绝对不会是威危害百姓的女人。 她虽然医毒双绝,但也绝对不可能是制作幻离散的凶手。 楚拓风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陈麒一眼,以一副警告的语气,冷笑道:“某些人不要感情用事,要知道,制作幻离散的人,死有余辜。” 陈麒的思绪放入掉入了一个深井里面,不断下坠。 心里的矛盾与纠结让他的感情与理智在不断拉扯,甚至趋于崩溃。 他疯了似的跑了,落荒而逃。 慕玄卿本想追过去,却被楚拓风拦住,四目相对道:“本王说的不是陈麒。” 慕玄卿极为认真的看着楚拓风,似乎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但他却以一个极为严肃的语气,认真道:“我相信阿弦不是凶手。” 楚拓风冷哼,语气中带着愠色道:“执迷不悟。” 慕玄卿却依旧挺直了腰杆,自信道:“虽然阿弦不能用善良两个字来形容,但她却也是个懂得大是大非之人。幻离散不仅仅是危害苍月,对百姓也是百害而无一利,阿弦跟这些百姓们没有愁,她没必要做这些东西来害人!” 虽然他与沈青弦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在每一次相处的细枝末节间,也能看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风,偶尔收起一下自己的城建,学着相信一下身边的人。不是只有刀架在脖子上才能说话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着要骗你。” “慕玄卿你想说什么!”楚拓风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双目睁大,眼底充满了愤怒与憎恨。 明明他们有着过命的矫情,但这一刻,楚拓风看着慕玄卿的眼神就跟看着仇敌一样,充满了杀意:“你别忘了,本王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慕玄卿低着头,没脸直视他:“我知道,师父对你做的事给你的影响很大,但师父已经走了,我会以我的方式代替师父弥补你。” 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楚拓风一把抓住慕玄卿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收起你的假惺惺!你若真的觉得亏欠我,当初就应该替我杀了他!” “阿风!”慕玄卿彻底无奈了。 他看着眼前被仇恨迷失了双眼的男人,带着悔恨与愧疚,不得不低下了头。 他一直在不断的努力去消除阿风心里的成见。 但事实证明,楚拓风还是活在了过去的阴影里,几遍成为了手腕颇深的王爷,还是走不出当年的阴霾。 慕玄卿与楚拓风不只是朋友,也是儿时的玩伴,更是师兄弟。 只是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直销,就连皇家也并不知情。 慕玄卿第一个师父是当年的医圣,只可惜医不自治,在慕玄卿六岁时就已经离去,只留下一柜子的医术给他继承,那时候他还没有玄卿的字,只叫慕夜。 小慕夜没有父母,是医圣从外捡了回来,自然也跟医圣姓,在失去了师父之后,慕夜便失去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就被当时的师伯带回来逍遥宗了,成为了师伯的关门弟子。 师伯便是逍遥宗的上一任掌门,慕坚。 第101章 逍遥宗的人都该死 当慕夜第一次进入弟子的房间时,就听到了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一个同龄人的惨叫声。 这无疑激发了慕夜的好奇,他偷偷趴着门看去,只见师父正拿着一个蝎子在满是伤痕的孩子身上啃咬,那孩子哭的大喊大叫,但师父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还变本加厉,将绿油油的毒水浇灌那孩子满身的伤口上。 慕夜吓得大叫了出来,被师父拎进了屋内。 这件事情本是朝廷的秘密,若是被外人知道,那是要割掉舌头甚至丢掉性命的。 但小慕夜很幸运,因为医圣这一层关系,师父最终还是没有对他下手。 反而将他培育成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并且让他帮着给这个同龄可怜的孩子下毒,一遍遍的用各种毒物毒草虐待这个孩子的身体。 他,成了欺负这个孩子的帮凶。 最开始他以为这是个犯了事儿的坏孩子,才被送到这里用如此严厉的惩罚。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 这个孩子原来是苍月国的二皇子,名叫楚拓风。 “来,见过你师兄。” 这是师父让他们正式认识时说的话。 他虽小心翼翼的对楚拓风示好,但他能感受到楚拓风不仅不领情,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憎恶与恨意。 也难怪楚拓风会恨他,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憎恨童年对自己施暴的人。 即便当初是被迫的,即便当初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惩罚恶人,但那也不可原谅。 就这样又过了九年。 师父走了,留下来年仅十五岁的他们。 楚拓风是师父的大弟子,且资质优越,按照规矩,应该由大弟子楚拓风继承逍遥宗。 但师父临终前曾说过,如果楚拓风继承了逍遥宗必会毁了整个宗派。 他不忍心逍遥宗这几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便在继任大殿前亲自去找了楚拓风,让他将逍遥宗宗主之位让给他。 慕玄卿每每想到这事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笑容里没有欢快,只有无奈。 他是关门弟子,除非师父立下遗嘱,他是没有资格继承逍遥宗的。 偏偏就是因为他亲自去找楚拓风的关系,才得了这机会。 楚拓风竟然意外的答应了,继任大典上,楚拓风刚接过宗主令牌就将宗主之位让给了身为最小弟子的他。 如果再来一次,慕玄卿真希望当初自己并没有去找楚拓风,两人这么来来回回经历了十多年,最后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关系也似乎到了无法磨合的境地。 “你们逍遥宗,全都假惺惺。” 楚拓风冷笑一声,没有再牵制着他,而是转身离开。 慕玄卿失魂落魄的跌在地上,脑子里回放着这二十多年的种种。 他以为时间能够解决一切,却发现,时间只会让隔阂越来越深。 当年的逍遥宗并不想现在这般独立,而是与苍月的朝廷有所合作。 正是因为慕玄卿知道楚拓风与皇家的隔阂,他才重新立了逍遥宗的规矩。 完全独立,不再参与任何朝中纷争。 慕玄卿就是想让楚拓风看到他所为他做的一切,想让楚拓风对他们逍遥总有所改观。 即便是被朝中追杀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没想到毫无用处。 慕玄卿面色疲累的靠在背后的背后的墙壁上,心里默默下着决定。 阿风,我欠你的,一定会还。 不管是逍遥宗宗主之位,还是当年所受的委屈。 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便是! 而另一边。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沈府的。 明明城山离沈府还有些距离,但沈青弦却飞似的,一路奔了回来,一到家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 完了。 真完了! 她让楚拓风抓住了把柄,楚拓风找上门那是迟早的事儿。 与其让楚拓风主动逮着过去,她还不如自觉点。 先想一个能解释的理由,然后主动找到楚拓风像他说明白。 沈青弦第二日一早就去了北王府。 一问才知,楚拓风去了悦来客栈。 沈青弦不得已又以月事来了身子不适唯由跟学堂告了假。 悦来客栈内,老板娘还是那般妖娆的模样招呼着客人。 唯一不同的是,见到沈青弦时,没了以往的笑容。 “我说沈小姐啊,您还真是胆子大,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过来。” 沈青弦心里一沉,连忙追问道:“怎么了,可是因为案子的事儿?” 老板娘摇了摇头:“如果是因为案子,北王哪里会呆在这儿啊,可不得回他的北王府?” 老板娘悄悄对沈青弦招了招手,让他凑近些道:“您是不知道哦,昨个王爷冷着连来了我这客栈,紧接着慕宗主也来了。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上面噼啦啪啦的响了许久。等到小二上去收拾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老板娘故意卖了个关子,一脸无奈的叹息道:“一屋子的东西,只要是能砸的都砸了!不止是客栈的,就连慕宗主送的礼也不含糊。” 那真是越想越心疼:“我内个去,脑壳大的玉雕说碎就碎,半点不心疼,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起来了,反正慕宗主走的时候似乎是跛着的。王爷也一宿都没回去,估摸着他也才睡下不久,您要是不怕死啊,那就当我没说!” 沈青弦此时更是脸色更为难看了。 脚步一点点挪至了天字一号房的门前,手掌那是抬起又放下,一来一回,时间是耽误了,但半点动静都没出来。 可能真不是时候。 沈青弦如是想着,刚准备转身要走,就听到屋内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他没睡? 沈青弦一愣,这才想到习武之人的耳朵都出奇的灵敏,只怕楚拓风早就知道她在门口徘徊许久了。 沈青弦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刚一开门,这场景就已经把她给吓着了。 这是小二哥收拾过的? 只见茶壶好已经碎在了门口脚边。 里面的茶叶已经完全干涸粘在了地上。 桌子柜子倒了一地。 这还沈青弦头一次见到楚拓风如此生气的模样,虽然没有看到过程,但凭借着此事的惨状,也足矣脑补出来。 “你来做什么。”楚拓风并没有睡。 而是坐在软踏上,右脚脱了鞋踩在软榻边屈着膝,右手抵着太阳穴,手肘撑着右腿膝盖。 本该是一副狂放的姿态,偏偏在他这里却又多了一模深沉。 沈青弦注意到,楚拓风的脸色很是不好,皮肤有一点暗淡,就连嘴唇也十分干涩。 看样子是昨日丢了茶壶就没再喝过水。 自己作的! 沈青弦来这里自然是找个理由给自己开脱,偏偏看了眼下的情况,又觉得自己说这种话实在不合适,只能不甘心的咬了咬牙,临时改口道:“听说王爷不太开心,就想过来看看。” “你确定不是来看本王的笑话?”楚拓风冷哼一声,讲腿放了下去,慢慢起身,走到了沈青弦的面前。 两人明明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沈青弦就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浓浓的酒气。 那味道简直浓烈到刺鼻。 但楚拓风却跟完全不知情一般,一点点朝着沈青弦压了过来。 “是慕玄卿让你过来的?”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晃晃,虽然那双眸子看上去还是如往日一样深邃,但沈青弦已经看出,他有些醉了。 面对楚拓风的靠近与倾倒,沈青弦伸出手,抵住他的胸口,拦下他更近一步的动作。 楚拓风见她没有回答,便以为她是默认了,顿时脾气又暴躁了起来。 拿起靠着窗户边才换上了新花盆就毫不客气的砸在了地上。 顿时发出巨响,惊的沈青弦一个神经紧绷。 这动静不知是她,就连楼下的老板娘都听见了。 老板娘也只能摸摸的摇头,送她一句自求多福。 沈青弦知道楚拓风脾气不好,却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不好的时候。 就跟发疯似的,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王爷,我就路过,你也不用把气撒我身上吧。” 楚拓风冷笑着,讲目光挪开,那双高傲的眼睛里,竟然比平时多出几分失落感:“你们逍遥宗的人,都假惺惺。” 沈青弦一顿,这是与逍遥宗有过节啊! “可网页你不喜欢逍遥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只是在医宗的学堂上课罢了,逍遥宗让我成为内宗弟子,我可没答应!” 沈青弦也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竟然还能耐的下心来跟一个醉鬼说话。 楚拓风不断的冷笑着,就在沈青弦以为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有忽然一个转身对了过来,将手死死地掐指沈青弦的脖子,目光格外狠厉。 “逍遥宗的人,该死!” 沈青弦是过来找活路的,而不是来送死的。 她要是知道进来后是这个下场绝对打死不进这个门。 沈青弦拼了命的挣扎,但楚拓风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就在她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楚拓风突然松开了手。 她浑身是不上劲儿的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楚拓风看到在坐在地上缩成一坨的沈青弦,竟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那个只有六七岁的慕夜。 曾经受到的所有痛处立刻扑面而来。 巨大的屈辱感控制住他所有的悲观情绪,而下一秒,他的怒火直接爆发了出来。 他一把拉住沈青弦将她狠狠的丢到了床上。 第102章 楚拓风不做人! 沈青弦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就在天旋地转间被控制住了四肢,手脚都被楚拓风迅速压制住。 “王爷!”沈青弦惊呼了出来。 这是她本能的反应,任何一个女人在被男人强制压倒在身下时,第一反应自然都会是恐慌。 但她发现,楚拓风根本听不加她说话。 仿佛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脑子里只剩下报复。 楚拓风撤下床幔将沈青弦的双手给束缚住。 双脚被他地双腿紧紧压制。 自己现在就以一个面朝下的姿态趴在了床上,她看不见背后楚拓风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和愈发用力的手掌。 “楚拓风!畜牲!快放手!”她慌了,彻底慌了,而一下秒,一块布便塞入了她的口中,那布上还带着慢慢的酒气。 这是楚拓风的衣服,他竟然把衣服脱了! 沈青弦毫无章法的扭动着,但她这点力气跟武艺高强的楚拓风相比,显然是以卵击石,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 她的手已经被完全捆绑住,让她根本没办法芯片中找出应对之策。 她只能依靠着身子的扭动为自己多预留些时间。 而这一切在楚拓风眼里也不过是无畏的挣扎罢了。 楚拓风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沈青弦的背脊,而另一只这是十分迅速的深入她的腰间,将她的衣带解开。 阴郁而发红的双眼让他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只是本能的发怒且报复。 “慕夜,当初你对我做的别以为我能原谅你,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印子,我要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听到“慕夜”二子,沈青弦此时才明白楚拓风是认错了人。 而下一刻,沈青弦心里的震惊更为严重。 等等? 慕夜?报复!印子?偿还?床榻?脱衣服? 这些碎片化的词汇在沈青弦的脑子里瞬间被组装成一个故事。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挣在了原地。 难不成楚拓风和慕玄卿曾经是那种关系,慕玄卿翻脸不认人,伤了楚拓风,所以才导致楚拓风因爱生恨? 而现在慕玄卿后悔想要追回楚拓风,但楚拓风却被过去的阴影笼罩着爆发了。 这是沈青弦能想到的最为合理的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合众情况下为何还能有精力的却想着。 但这些思绪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而下一秒,她却真真实实的意识到,她完了。 若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她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不可能了。 沈青弦被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响。 这种声音顿时让楚拓风想到了当初自己被关在满是毒虫的房间,被绑住四肢塞住嘴巴时的模样。 那种绝望与愤怒铺满而来。 他再也没办法忍耐,一把撕开了沈青弦的衣服,露出来光滑的背脊。 那张带着老茧的手,一点点在她的背脊与腰间游弋,只是没有半分暧昧。 仿佛下一秒,他的手就能在这光光滑的背上留下一个洞。 楚拓风手里没有毒虫,也没有毒水。 他所有的报复都没办法原封不动的奉还,只能讲自己的手指想想成那恐怖的蜈蚣,不留任何情面的吵着她的腰间狠狠用力。 “唔!” 腰间传来的痛苦让沈青弦忍不住紧绷了整个身体。 她不断的挣扎但换来的效果却是适得其反。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已经被戳破,似乎有液体从哪伤口中流了出去。 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她哪里想到慕玄卿与楚拓风之间竟然还有这般特殊的爱好。 她拼了命的扭动身体,不但没有效果,情况反而愈演愈烈。 我去! 不是吧,来真的? 不是喝了酒了吗? 沈青弦没有谈过恋爱,并没有亲自验证过。 但此事突然而来的验证让她不禁不期待,反而带着慢慢的恐慌。 楚拓风自己也有些怔愣。 只觉得手中的这个腰肢比想象的要纤细,这个背部也不似男人的背部,更是格外光光滑。 而且隐约间,他似乎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这股香味不同于自身的酒香。 这味道能然他心里微微平静,没有那么不痛快。 楚拓风酒香找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突然开始贪恋起这个香味来。 他一点点的将身子朝着背脊贴了过去,将鼻子慢慢融入到沈青弦的发间。 高挺的鼻尖在脖子上来回摩擦着嗅了嗅。 这让他舒服的香味,不可能是慕玄卿。 但楚拓风却喜欢极了这种感觉。 脸埋在沈青弦的脖间,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沈青弦真的是彻底哭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倒霉的时候。 她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沦落到有一日给一个男人当肉垫的地步。 她身体被束缚根本没办法动弹,北上的男人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 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在沈青弦并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 虽说被压着很不舒服。 但好在自己也是在床上不是? 她试着将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既然跑不了,还不如在哪里跌倒,就在那里睡下算了。 由于被压迫的关系,沈青弦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慢慢睡过去。 因为心脏被压迫的缘故,在梦里她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偏偏就是醒不过来,以至于她只能不断的挣扎,眉头越皱越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拓风才从睡梦中醒来。 带着身体的算账和头山传来的剧痛,他刚一睁眼,就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 他到底做了什么! 楚拓风看到沈青弦被自己剥了衣服压制在身下。 四肢竟也如此羞耻的被绑在了头顶。 整个床榻都是凌乱不堪的景象,特别是床上那一抹血迹,更是直接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算什么! 他双目睁大,半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一切发呆。 自己虽然穿着内衫,但眼下的一切并不足以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他怎么可能睡了这个女人! 楚拓风目光极为深邃,带着一脸阴沉,看不出任何息怒。 他咬着牙慢慢朝着沈青弦的脸颊靠近。 只见她的发丝已经粘在了她的脸上。 本以为是汗,但当他轻轻讲发丝拨弄开时才发现,竟然是泪。 沈青弦哭了。 沈青弦眉头皱的厉害,眉心还在一条一条的颤动,眼睛用力的闭着,眼眶跟着发红发肿。 而她的嘴巴正被自己衣服外衫的一角所堵住。 这上上下下所有的一切都足矣证明,是自己强迫了她。 她一个女人根本没办法抵抗还手。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禁闭着双眼靠在了身后的床架上。 手肘捂着额头,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竟连思索的勇气都少了许多。 他是王爷,按理说他想要什么女人就能有什么女人,就算沈青弦是被强迫的也无所谓。 其他人更是巴不得想爬上她的床榻。 偏偏在他看到沈青弦眼角的泪珠时,他脑子里彻底空了。 忘记了自己王爷的身份,脑子里只在思索这该如何负责。 沈青弦这种女人他不喜欢。 只可惜发生了这种事情,要么杀人灭口,要么只能迎娶过门保证女方的清白。 就在他思忖之际,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阿风,我过来看你。”慕玄卿的声音在门外突然想起。 楚拓风下意识的蹬了还在睡梦中的沈青弦一眼,他立马抓起被子朝着沈青弦的身子盖了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中。 这让他想起来自己在沈府中的那一晚。 沈青弦似乎也是用这种方式藏着他的,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慕玄卿见里面的人没有说话,便直接推开门进来。 当他看到一地的狼藉还有那已经被拆的差不多的床时,眼底的阴霾又更深了几分。 “酒醒了?” 第103章 醉酒 慕玄卿带着一碗汤药放在了桌上。 而他的手腕处这是用纱布紧紧包裹住的伤口。 这是昨日楚拓风撒酒疯时伤到的。 但慕玄卿不怪他,当初的楚拓风经历了太多的痛苦,每到喝醉时都是他最为绝望的时候,现在只是伤别人而不是伤自己,已经进步了许多。 慕玄卿无奈一笑,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但他的脚才刚迈了一步,楚拓风却以一个低沉且有带着积分急切的声音将他拦住:“慢着!” 楚拓风瞠目道:“本王不喝,你先走吧。” 就在对话时,被褥中的射沈青弦突然动了动,虽然并没有将被子给掀开,却足以引起了慕玄卿的注意。 慕玄卿目光一紧,眼神紧紧的盯着楚拓风背后的床榻,眼底有这几分凛冽。 “阿风,床上有什么……” 这还是楚拓风难得的慌张,他以极为冷峻的态度,狠厉道:“出去,本王不想被人打扰。”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楼上摔下去了,惊的整个客栈都跟着一震。 这么大的动静无疑刺激了沈青弦。 沈青弦猛然的在被子里抖了一下。 在睁开眼睛感受到视线一片黑暗时,顿时产生了极度的恐慌。 她下意识的挣扎踢腿。 却在下一秒,突然而来的光线刺伤了自己的眼睛。 被褥被慕玄卿一把给掀开。 房内两个男人好似僵住了一样,石化在原地。 特别是慕玄卿,那一双眼睛骤然猩红的可怕。 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脱了衣服绑在床上时,他又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楚拓风!你闹够了没有!你打我可以,但你凭什么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巨大的声音让慕玄卿顿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会武功,从来没有对人举起过拳头。 这是他的第一次,为什么沈青弦。 但他的拳头还未来得及挥舞出去,就被另一个拳头大众了脸,狠狠倒在地上。 “不要在本王这里发疯!” 沈青弦哪里能想到醒来后竟然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那目光瞪的死大,里面还含着泪的模样,竟让她多了几分悲壮与惨烈感。 沈青弦不但的挣扎“唔唔”直叫。 但很显然,现在两个男人都没有精力来管她。 慕玄卿淤青着连,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双目跟窜了火似的死死地等着楚拓风。 这么多年,这还是他头一次发楚拓风的火。 也是唯一一次,他竟然有了想要杀掉对方的想法。 “楚拓风,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你欺负阿弦算什么本事!” 楚拓风眼神凛冽的可怕,仅仅一件单薄的里衣也足矣显露出他的气势。 楚拓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慕玄卿,眼睛好似深潭,让其他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一步步朝着慕玄卿毕竟,带着压倒性气势,一把揪住慕玄卿的领子,咬牙道:“本王做什么,跟你没有关系,沈青弦的事也不是你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申冤!” 他狠狠的讲慕玄卿给推开。 带着极为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留下来一地的浪迹,还有看上去同样灿烈的二人。 慕玄卿哭了。 这还是沈青弦第一次看到慕玄卿哭出来。 虽然只是擦了擦眼泪,却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惨烈感。 方才他摔倒在茶壶碎片上,胳膊和背部都被碎片刮出了伤口。 但他根本无暇搭理。 快速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眼沈青弦光洁的背脊,连忙用被子将她给盖住。 “是我让你受苦了。”慕玄卿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极为浓重的阴沉,慢慢倾身,将楚拓风的衣服从沈青弦的嘴角抽了出来。 沈青弦的舌头都被抵麻了,虽然现在活的了喘息了空间,但让她此时立刻说话,还是有些困难。 再说了,她现在实在没心情说。 慕玄卿看着她带着泪痕的脸颊,还有那发丝凌乱,沉默寡言的模样,以为她是被伤了身子之后的绝望。 慕玄卿心里痛的厉害,就连声音里也带着抽吸的哭腔。 明明自己已经发抖了厉害,却还是颤抖着将右手覆盖上沈青弦的头顶,轻轻的抚摸:“吓坏了吧,现在没事了。” 慕玄卿此事就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 就连去解开绑住沈青弦的床幔时,都觉得有些步子不稳,差点摔倒在沈青弦的身上。 沈青弦浑身被压着难受。 好不容易有了自由的空间,她慢慢的挪动着身子,一点点反转过来,躺在了床上。 “嘶”。 身上的疼痛让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就跟要散架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慕玄卿看了看床上的那一点血迹,又听到了沈青弦因为转身而疼得抽吸的声音,不禁心里一哽,咬了咬牙,带着满腔的恨意,却还安稳道:“第一次身子是会有些不适,我一会去给你抓点药,吃了就会好了。” 沈青弦虽然舌头已经酸麻的连舔舐口腔内壁的力气都没了。 但一听到慕玄卿说的话,知道她一定误会了什么,只好费劲力气解释道。 “我,我没事……” 因为口舌生疏,说气话时有些艰难和饶舌。 慕玄卿以为她这是故作坚强,反而还挤出一模笑容,继续抚摸着她的头顶,安慰道:“嗯,你没事。我不在乎你经历过什么,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完美的。” 沈青弦实在是有些无语了,虽然她方才却是在危险的边缘走了一遭,但她还没有到药故作坚强的地步。 沈青弦忍着肢体的酸痛,一点点起身。 勉强做出十分认真的表情,盯着慕玄卿的眼睛道:“我没骗你,我真的没事!” 慕玄卿一愣,显然是有些不幸:“这,血……” 沈青弦慕玄卿的目光朝着床板上看去,之间凌乱间有一处红点,看着格外刺眼。 沈青弦无奈,只能抓着被子勉强转身,露出来自己背部道:“你看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一个地方伤了。我也不知道楚拓风怎么了,就跟发了疯似的非要戳我,这个血是他用手戳的,并不是那什么……” 剩下的话她不好说出来,但她表露的已经很明显,慕玄卿自然能体会。 慕玄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饭送了下来,仿佛脑子里都跟着被弹了一下似的,瞬间露出来一抹放松的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沈青弦也不是拜拜吃亏的人,皱褶没有露出几分无奈,咬牙道:“也不是没事,我这次得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了。” 慕玄卿微微皱眉,有些听不懂她自爱说什么。 沈青弦只好叹息着解释到:“北王似乎把我当作了你,拉着我就说要报复什么的。随后就把我按在了床上,说是什么留下痕迹……” 沈青弦带着打量的眼光,就跟看自己姐妹似的看着慕玄卿,小声询问道:“你和北王该不会是……情人吧。” 最后三个字对于慕玄卿来说又是一道晴天霹雳。 慕玄卿顿时傻在了原地,又气又笑的摇了摇头:“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和阿风都是正常的男人,我和他都是喜欢女人的。” 慕玄卿目光柔软的看了沈青弦一眼,只是他能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沈青弦。 “不过这次你因为我受了委屈,是我对不住,这段时间的起居我会派人亲自照顾你,直到完全痊愈为止。” 沈青弦尴尬的摆了摆手,笑了笑:“照顾就不用了,我皮糙肉厚,估摸着下午就不疼了。”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从慕玄卿的身上挪开,而是带着一丝坏笑:“我只是比较好奇你和北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北王会喝酒生气成这样,而且还要找你报仇。” 慕玄卿本来不想说的,想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 但他知道,沈青弦已经被牵累进来的时候,便而不好在隐瞒,只能将自己与楚拓风的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 “就是这样,阿风因为这件事情一直都恨着我。其实也怪不得他,是我和我师父,害的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说到这儿,慕玄卿又陷入了沉思:“别看阿风表面上是雷厉风行的王爷,但实际上,阿风是一个极为自闭的人。他不相信别人,不愿意让别人靠近,甚至连起居都不让人打理。就是因为童年的生活给他留下来极为残酷的阴影,让他什么事情都得防着。” “是,是么?”沈青弦对于慕玄卿的话处于一个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怎么不觉得他很自闭啊。”沈青弦微微皱眉,嫌弃了前几日楚拓风对她呼来喝去的模样:“前几日王爷还说让我去当个丫鬟,我觉得啊,他只是看上去还很自闭,实际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什么?”慕玄卿一愣。 沈青弦的话让他惊在了原地。 他与楚拓风相处这么多年,怎会不知道他心里和身体的情况。 阿风怎么可能回突然有了侍女的打算。 还是说,阿风不是想要侍女,而是想要她? 慕玄卿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青弦,心里愈发觉得不是滋味。 沈青弦被慕玄卿盯得有些不自在,故而蹙眉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慕玄卿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没有,我去给你买件衣服来。” 慕玄卿步子有些沉重的走了出去。 留下沈青弦一个人躺在卧房内。 沈青弦闭着眼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一切都太过于混乱,让她实在来不及分辨处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玄卿才买了一套新的衣服过来。 沈青弦头脑发昏,在床上躺的已经忘记了时日。 直到真的走出客栈大门时,她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 一天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 本来今日沈青弦是想主动找楚拓风要一条活路的,谁知道活路还没寻到,就害的自己没了半条命。 白天睡过了晚上自然就睡不着,沈青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了一夜。 她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理解这个世界,张贺不了解,慕玄卿不了解,楚拓风也不了解。 她就像是噶不能鸭子商家,被迫去残余这个生活一样去接受者。 直到天色泛白,她才沉沉睡去,但还未睡多久,缺又被阿青给叫醒,到了要去学堂的时候。 一日的课难得不出一点幺蛾子,却在她本以为能安稳度过一天的时候,沈青弦在学堂门口看见了楚拓风。 第104章 消失的沈青弦 楚拓风就这么一袭黑衣独自站在路边,目光一直盯着宗学堂大门,看着里面人的一个接一个出来。 沈青弦是跟着陈麒一同出来的。 当对视上楚拓风的眼神时,陈麒的眼神难看的厉害。 “北王等人?那还真是稀奇啊!”一旁路过的人又惊又羡。 陈麒目光凛冽,看着楚拓风小声道:“小废物,他是来找你的么?” 沈青弦见楚拓风的眼神一直锁在自己的身上没有诺出半分,虽然没有打招呼,却也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沈青弦无奈的叹了口气,这种不知道生死吉凶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麒,你先回去吧,我应该不能陪你去配药了。” 没等陈麒答应,沈青弦就抱着课本跑到了楚拓风的身边。 陈麒此事就像被人塞了一块似的,心口凉的厉害。 特别是当他看到沈青弦抬头与楚拓风对视的样子,看到楚拓风带着沈青弦离开时的动作,他的心里愈发觉得不敢。 却又愈发觉得自责。 是他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 沈青弦可不想这么招摇,她何德何能,能让堂堂北王在学堂门口候着啊。 离开时沈青弦上是用小步跑的,快速离开了大多数人的视线范围,去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子里。 ‘王爷,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楚拓风太某看了眼四周的环境,露出来一抹略带不屑的笑容:“谈事情你决定就选在这个地方么?” 沈青弦点了点头,一脸认真道:“我想早点回去,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就在不远处,陈麒偷偷的跟了过来。 他坐在柱子后面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听着,那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楚拓风咬了咬牙,脸色上看去并不大好。 带着一股怨念插着腰,低头看着她,开门见山的道:“你想让本王如何对你负责。” “负责?”沈青弦一愣。 同样躲在不远处偷听的陈麒也是一愣。 为什么好端端的北王要对这个小废物负责,他们是发生了什么要负责。 沈青弦亦是一脸疑惑,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楚拓风自己主导的,发生了什么,楚拓风应该很清楚才是。 但实际上却并不竟然,楚拓风你咬了咬牙,眼睛眯了眯,带着一股狠厉道:“你是想让本王讲昨日在客栈发生的事情重新复述一遍么?” 远处的陈麒突然一愣。 客栈? 昨日她不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上课么?怎么会去客栈,又怎么会和北王在一起。 一提到客栈两个字,沈青弦脸上露出一模尴尬。 但她又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如此明显,只能洋装不在意,咬牙笑着道:“看不出来,王爷竟然还挺纯情的,你我不过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罢了,没必要去负什么责。再说了,王爷本就不想又何必去强求。” 要不然怎么收中华汉字博大精深呢! 此“睡过”非彼“睡过”。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陈麒怎么也没想到沈青弦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与楚拓风发生了关系不说,竟然还如此轻描淡写的讲这件事情一笔带过。 负责? 她竟然不需要。 陈麒又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 心里顿时好似被割裂一样疼痛。 陈麒哪里还有心情再继续听下去,只能一脸苍白,落荒而逃。 而楚拓风又哪里比他好? 眼底的愠色更加深了。 “本王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如此随意的女人。” 他以为他们二人发生了夫妻之实。 楚拓风明明不喜欢她,却并没有选择杀她灭口,还勉为其难的绝对对她负责。 可她沈青弦倒好,一脸如无其事的拒绝。 这等于是将楚拓风的脸皮践踏在脚下。 这如何能让楚拓风心里自在。 “我这不是为了网页好么?”沈青弦就搞不懂了,明明说讨厌的人也是他。 现在他楚拓风省下一个麻烦,怎么却跟她做错了似的。 “王爷,如果您要说的只有这个事情那我莫怪我不奉陪了,”沈青弦转身要走,却楚拓风一把狠狠拉住,拽着按在了墙上。 楚拓风眼底阴暗的可怕,混浊的眸子里,就连沈青弦的倒影都跟着污浊不堪了。 “哼,本王好心好意的来找你,你还真不怕自己以后嫁不出去。” 沈青弦咬了咬牙,她最讨厌别人来掺和她的婚姻大事。 不禁忍住怒意,挤出一模笑容道:“王爷,不是所有女人都觉得只有家人才是自己的归宿!我如果嫁不出去,大不了一辈子不嫁,犯不着王爷为此事操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拓风声音低的好似来自于地狱。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个女人如此拒绝。 这个女人宁愿孤独终老都不愿意让他负责。 这种情绪无关于请安,楚拓风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受到践踏,极为愤怒! 楚拓风紧紧咬牙,死死地牵制住沈青弦的后脑勺想要强吻上去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偏偏嘴唇还未触碰,他就已经放手了。 他突然露出一模苦笑。 什么时候他变成一个如此容易被情绪牵动的人了? 明明不用对这个女人负责更好,他又何须在这个身上找不愉快。 楚拓风冷瞥一眼,带着满目的嫌弃与厌恶走了。 沈青弦在原地无奈的长舒一口气,看着天空,将眼睛慢慢闭上。 多久没这种感觉了? 她好久没觉得活着这么累了。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到处都是麻烦事儿,沈青弦心里满是不甘与烦躁。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起来。 沈青弦又自己呆了一会儿,错开了与楚拓风出去的时间,两人先后离开。 谁知她刚走出拐角不远,就看到陈麒一个人正站在街边路口上。 垂着头,目光带着一些冰冷,就这么望着她。 沈青弦不知道他怎么了,挤出一模笑容迎了上去。 谁知换来的,却是陈麒冰冷转身,和没有温度的声音:“从今日开始,我们保持距离吧。学堂分组我会跟我爹申请,让你和陈麟一组,这段时间我想让自己安静一会。” 沈青弦不知道陈麒为什么会这样。 但她现在情绪也不是很好,既然这么累,又何必去思考为什么呢? 陈麒既然已经说了不想一组,那她也没有再强留的理由。 “行。刚好我也需要预留一些时间思考一些事情。我们也算是好聚好散。”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情绪来说这句话的。 陈麒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对她来说,很特别。 明明陈麒的这句话她听了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单她却跟在赌气似的,并不想挽留。 朋友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一个关系。 可能突然就好了,也可能突然就散了。 她不知道自己与陈麒之间发生了什么,以为陈麒还是因为上次自己请假让他白白等待而生气。 随意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点头离开。 陈麒没想到沈青弦竟然会回答的这般干脆,一点情义都不留。 他本以为沈青弦会念在他们是朋友,是普通朋友的份上而挽留一二。 但他并没有。 所以陈麒后悔了,刚说完就后悔了。 可当他急忙转身的一瞬间,看到的只有沈青弦独自离开的背影。 干脆,果决。 就像是方才她拒绝北王时的模样一样,让陈麒心痛。 陈麒觉得他们还是适合当普通朋友,而非恋人,偏偏他已经喜欢上沈青弦,那他就没有办法再回归到普通朋友的状态。 所以他只能选择放手。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吧。 陈麒垂着眸子,苦涩的笑着。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话已经说出来了,他们已经没关系了。 陈麒从怀中拿出来沈青弦送的那个玻璃瓶,他把这个当宝贝一样一直挂在脖子上。 但这一刻,他却取了下来,随意放在了接口。 “以后,我就不会再保护你了。”陈麒苦笑着,自言自语。 既然想断,他去必须要狠的下心,他知道,就算没有他,沈青弦的身边也不会缺人。 这样,他也能够放心。 这一日,刚好是立冬。 下了一夜的急雨,天气又瞬间冷了几分。 沈青弦没有带伞,回去的时候淋了雨,恰好又遇上老夫人摔倒。 这么一来一回,愣是等到大半夜她才抽出时间去洗澡。 而就这么一下,她病了。 沈青弦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她的手腕上被植入了电子芯片,按理是会有自动治疗功能的。 其实并不竟然。 芯片毕竟只有那么大,想要装下的数据却太多。 故而当初再做程序选择的时候,沈青弦就只保留功效强的部分,像这种感冒拉肚子一类的小毛病,吃两片阿司匹林就能解决,她有何须放入芯片占内存。 沈青弦在外人来看身体一直都很好。 无论有什么打小毛病都能很快解决。 但谁能想到,在这个没有阿司匹林的年代,她竟然会因为一个感冒而卧床不起,甚至发起烧了。 意外,太意外了。 沈家老夫人还在床上躺着呢,现在沈青弦又不得不卧床。 一家的担子瞬间落在了沈傲寒的身上,虽然没有做家主的交接仪式,但沈傲寒还真项目想要的做出来几分家主的感觉。 “我说大姐啊,你可快点好起来吧,您再不好,我这又是十天半个月没出去了。” 沈青弦笑了笑,却不忘打趣道:“你早上不是才给我去学堂告假过嘛,怎么能说十天半个月呢!” 学堂内,沈青弦的座位又空缺了出来。 由于这两天沈青弦告假的太过于频繁,众人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 只是陈麒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桌椅,心里也空了几分。 今日,沈青弦又没来。 请假的理由又是生病。 陈麒垂这眸子哭笑,仿佛脸都要埋进臂弯里。 每次沈青弦告假,基本上都和北王有关。 想来现在沈青弦也和北王带在一起吧,毕竟像这种睡过觉却还不用负责的女人,哪个男人不想试试? 陈麒神色冰冷,一直都在神游。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过的,直到下学了他都没有察觉,反倒是弟弟陈麟喊了他,他才反应过来,匆忙拿起书本离开。 “哥,你说小废物这几天都去哪儿了。”陈麟好奇的碎嘴道。 陈麒的一张脸阴沉的纪委难看,转身严肃道:“她去哪儿了也不管我们的事,以后只需要管自己的事情就好,谁一天天都这么闲。” “嘿?你们吵架了?”就在他们二人打趣之际。 之间楚拓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从他们面前路过。 身后跟着扬长的队伍,额头上都挂着汗,似乎才从远处回来。 永远赶在吃瓜第一线的陈麟连忙拉着路人问道:“大婶儿,您可这倒这北王时干啥去了啊。” 那提着拦着的妇人笑了笑:“你连这儿都不知道啊,这不前段时间北王抓了一批藏毒的嘛,北王亲自带人去掀别人老巢去了。据说这是一批,还有另一批,估计明日出去了还得几日才能回来。” 陈麒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扬长的队伍,发愣道:“出去了?” 第105章 解释清楚 北王出去了,就证明今日沈青弦并没有跟北王在一起。 那她跟谁在一起? 陈麒刚产生这种想法便立刻摇了摇头,讲思绪给冲散。 不能在想了。 沈青弦已经和他没有关系。 说是不想,但又如何真的能做到不想呢? 特别是第二日第三日,陈麒前面的位置还是没有人。 陈麒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看到过那个背影了。 自从那日他说了绝情的话道现在,他连沈青弦半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陈麒心里愈发觉得不安。 沈青弦从来不是这种会莫名其妙失踪的人。 距离上一次失踪,还是她的丧礼。 一想到这儿陈麒心里就突然抽痛起来,她想到之前沈青弦曾经半开玩笑的说道,自己差点被人害死的情况,心里愈发的担忧。 台上的夫子刚说出下课两个字,陈麒就跟慌了神一样充了出去。 陈麟在后面大喊:“还有一节课呢!” 但陈麒似乎根本听不见,跑的极快,瞬间就消失在别人的视野中。 陈麒一路不敢停下,迅速跑到了沈府。 只见这个府邸早就没了之前的那般光鲜亮丽,从外面看上去竟然多了几分萧条感。 陈麒心里跳着厉害。 他害怕从这里听到不好的噩耗传来。 手放在门耳还在犹豫要不要拍,却在下一刻,大门突然被打开。 “慕大哥?”陈麒愣住,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 慕玄卿亦是有些意外在这时候看到陈麒,不禁问道:“你不是有课么?为什么在这。” 陈麒的眼神有些躲闪,却也十分诚恳道:“小废物这几日都没来学堂,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所以过来看看。慕大哥,她怎么样?” 陈麒带着几分焦灼闻着。 但慕玄卿却是皱眉,阴沉个脸,脸色有些难看:“不太好。” 这三个字他是带着一股沉重的语气说出来的。 陈麒心里顿时一沉,就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似的,睁大了眼睛:“她,她怎么了……她不是一直活蹦乱跳的嘛,怎么会不太好……” 慕玄卿叹了口气,将大门给带上,一边收着针袋,一边走着道:“她体质有些特殊,明明只是风寒这种小毛病,却根本不受药。” 他们逍遥宗的药一直很管用,但沈青弦喝了之后却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在这两天还愈发严重了起来:“这两日我一直都在沈府,给她把脉时我发现,她的脉象竟会断断续续的停滞。” 陈麒的脸色愈发苍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有些仓皇道:“什么意思。” 慕玄卿表情凝重,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像个死人。虽然有时候她的脉象正常,但有的时候她的脉象与死人无意。这具身体早就没了支撑一般。从未见过。” 别说慕玄卿了,就连沈青弦自己也没见过。 比较她这具身体确确实实就是死人。 之所以平日里诊脉没有问题,那是因为有芯片维持这,所以别人看不出来。 但她的芯片是太阳能的啊! 这段时间下雨也就罢了,她感冒卧病在床,根本没有踏出房门,别说充能了,她自己都快发霉了,能不像个死人吗。 陈麒心里时从未有过的自责。 虽然沈青弦得风寒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却想到沈青弦是在他说重话那天之后生病,而在她身体不好的这几天。他竟然还如此过分的去揣度她,以为她又其他男人呆在一起。 陈麒坐在床边,看着毫无血色的沈青弦,心里愈发难过,就跟一尊石像一样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眶发红,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没有收那句话就好了。 陈麒如是想着。 如果没有说,那他就可以早早的来沈府看她,说不定也就不知道弄成现在这么严重的地步。 沈青弦食梦之际微微睁眼,看到守在自己床板的男人是陈麒时,突然有了丝惊讶:“陈麒,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 “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陈麒见她总算睁开了眼睛,吓得顿时哭了出来:“我不该说以后不照顾你的话,我不该说的这么决绝。” “哈?”沈青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说过这句话么?” 她细细回想起那日陈麒最后说的几句:“你不是说你想静一静这段时间就先不要联系吗?” 说道这时,沈青弦突然笑了出来:“刚好,我这几天都不需要去学堂了,这距离应该足矣让你冷静了吧。” 沈青弦脸上是苍白了,没有一点点血色。 明明是这副憔悴的模样却还露出笑容,这无疑更让陈麒心疼。 “呸!小废物你会不会说话,谁要你用这种方式来保持距离了。” 他不希望沈青弦受到任何伤害,哪怕知道她和楚拓风睡过之后,他还是希望沈青弦能过的好好的。 “我缓好了,已经好了。你不用保持距离了,所以得快点好起来。” 说着,陈麒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不仅抓着沈青弦的手腕来。 而就在触碰到手腕的一瞬间,沈青弦疼得抽吸一口气。 “你怎么了?”陈麒关切的问道。 恰逢慕玄卿正端着药进来,担忧的眼里带着几分严肃道:“陈麒你别闹她,她手腕还有背上有伤。” 说道这,慕玄卿还不忘又嘟囔了两句:“也不知是谁说自己半天就好了,结果都五天了,伤口还是这样,” “五天……”陈麒默默的粘着,似乎陷入了沉思:“五天,五天前不是你和北王在一起的时候么?” 沈青弦和慕玄卿顿时一愣,沈青弦眼底阴沉,声音有些严肃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青弦还不忘看了慕玄卿一眼。 慕玄卿连忙摇头,来证明自己清白:“我没说。” 陈麒低着头,有些愧疚的将声音放低了些:“我偷听到的,四日前北王来找你,我没走,而是跟了过去。所以我知道了你和北王的事情,知道了你和他已经……” 陈麒说到这情绪越来越差,声音里更是带着隐隐的怒意,手也抓紧了自己的裤子。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沈青弦突然一个激灵,让她难得的精神了几分:“我说你们时候和他已经怎么了,你这偷听都能偷听岔了么?” 陈麒一愣,突然睁大眼睛抬起头:“什,什么意思。” 慕玄卿无奈,讲汤药送达了沈青弦的手里,慢慢解释道:“五日钱,她却是与阿风在一起。不过并没有发生那种关系,而是阿风喝醉酒将她当做了我,困住了她的手脚,且伤了她。后来阿风醉了过去,醒来就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我也是前两日才把事情告诉他。” 陈麒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二人,看了看慕玄卿又看了看沈青弦,似乎在反复求证自己没有听错。 “所以说,你没有和她那什么?” 沈青弦有些无奈的咬了咬牙:“我好歹是个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总是说这个事情,能不能给我写面子!” 她长叹一声,讲面前的汤药一饮而尽。 “我累了你们在这叽叽喳喳的我没法睡,你们还是出去吧,我想自己休息休息。” 陈麒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误会。 就好似云开月明了一般,心里豁然开朗。 但同样的,他也越是觉得自己对沈青弦有些愧疚。 他误会沈青弦是那样的女人,太不应该了。 “我明日再来看你。”陈麒离开的时候不忘强调道。 沈青弦刚闭上眼睛,又立刻睁开,抿着嘴有些无奈:“你不上课的么?如果我记得不错,既然你最后一节便是你爹的课。你有时间还是想想回去怎么躲你爹的打吧。” 一说到着,陈麒顿时头皮发麻神经紧绷。 “那我得走了,我先回去负荆请罪,总比我爹找上门的强。” 陈麒笑着离开,反倒是慕玄卿坐在她身侧一脸担忧:“你的病还没好转,如果在不好,你不放考虑一下用雪凝草吧。” 沈青弦微微皱眉:“一个感冒就要用雪凝草,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其实也不是她对自己小气,是而她已经试过了,这具身体是重生的,适药性十分薄弱,就算是雪凝草能够吸收的部分也是微乎其微。 “没关系,我已经好很多了,慕大哥扎针的技术很好,我今日已经不咳嗽了。” 她淡淡笑了笑,十分平静的讲双目给合上。 慕玄卿温柔的讲被子给她盖好,轻轻挪了出去。 虽然陈麒的心结解开了,但他的心结却越来越重。 阿风是不是太过于关注沈青弦来。 他如是想着。 他怎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阿风既然会想着对一个女人负责。 虽然里面有误会的缘故,但这个反应也却是出乎了慕玄卿的意料。 他心里愈发为难起来。 他欠了楚拓风太多太多。 他曾经暗暗发誓过,只要楚拓风想要,他有的,一定给。 可现在他却开始后悔当初说了这句话。 万一阿风真的看上了沈青弦怎么办? 别的他都可以让,唯独沈青弦,他想正大光明的搏一搏。 这一病,实在耽搁了些时日。 整整病了一周,沈青弦的才逐渐恢复到正常。 一去学堂陈麒又恢复了曾经的姿态。 一整天的就粘在她身边,就连下课后,也一定会等着她收拾完毕,再一起离开。 恰好这一节课是实践课。 陈麒早早的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怀着一脸的期待,站在了医宗大门的门口,准备等着沈青弦一起,一同离开。 谁知沈青弦是出来了,但她却笑着越过了陈麒,直接走到了陈麟的身边。 陈麒一脸惊诧,满怀的期待碎了一地。 反倒是张贺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他的勉强,将他所有的视线全部拦住:“哎呀呀,带着么这么多东西等着我,我还真是感动啊!” “谁等你了!”陈麒嫌弃。 张贺却是笑着摇着扇子道:“你忘了?之前可你自己亲自找你爹改的实践课分配。从今日开始,以后你的实践课对象就是我了。” 第106章 沐柒云因妒生恨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青弦在家躺了整整七天,现在好不容易生龙活虎,自然心情上也好了许多。 只是张贺与她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两人对上眼时,眼睛里总免不了一场搏斗。 陈麒思忖不解,只能试探问道:“张贺惹你生气了?” 沈青弦收拾着书本,瞪了眉飞色舞的张贺一眼,咬牙道:“单纯的最近见他不爽而已。” 自从知道张贺就是幕后黑手之后,沈青弦每次放学都跑的飞快。 殊不知这几日沐柒云都偷偷的在后面跟着他们。 拐角处,小树后,亦或者摊贩旁,都有那么一双眼睛窜着火星子,一碰就着。 仿佛随时准备着将沈青弦碎尸万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戾气。 之前楚拓风与沈青弦在悦来客栈发生的那档子事虽没告诉别人,但沐柒云是个心细的人,又常年在北王府走动,自然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那日她熬了碗甜汤,准备端过去给楚拓风解解乏。 瞧见街口专给人说媒的黄婆子正扭着肥厚的屁股,被辰肃一脸笑意的请了去。 沐柒云还以为风哥哥想开了,准备张罗着他与自个儿的亲事,便不好进去打扰。 愣是端着甜汤在院子外面等了半晌,好不容易等到黄婆子出来,笑脸相迎。 谁知黄婆子只是乐呵呵的甩了甩帕子,唤了声“柒姑娘”,就洋洋得意的离开了。 沐柒云瞧见黄婆子胸口的衣服里还塞着一份红纸包住的八字签文。 一碗甜汤顿时泼了一地,也不知是不是那日阳光太毒让甜汤变了质,以至于地上飘着一股酸味儿。 从那一刻起,沐柒云就疯了。 这几日以来她天天想方设法的去查楚拓风到底要与谁说媒,最后再医宗学堂的门口问出了个所以然来。 有人瞧见了楚拓风在学堂外等沈青弦,沐柒云气的面目狰狞。 亏得她当初如此信任这个女人,还在沈青弦受伤的时候对她照顾有佳。 结果沈青弦一直都在骗她,欺骗她的感情,还勾引她的男人! 这贱人已经耀武扬威的踩到她脸上了! 她又怎么可能不动怒,怎么可能将王妃之位拱手送出! 沈青弦这个贱人,必须得消失! 沐柒云目光阴狠,瞧瞧朝着远处的沈青弦跟了过去。 走到一半,陈麒突然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四处观望比平时锋利得了不少。 “怎么了?”沈青弦停脚站住,亦寻着陈麟的目光四处瞅瞅。 陈麒两眉间拧成川字,小声道:“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 沈青弦立即警惕的朝着四周的巷道旮旯子里头望去,果不其然在一个侧道的拐角边,瞧见一个头来。 上头插着的是白玉海棠花,那玉清透如水,一看就不是凡品。 沈青弦顿时了然,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 “是针对我的,前段时间我与北王确实走的近了些,以至于被沐柒云给盯上。好不容易没有苏羽柔这个麻烦了,就怕又莫名其妙出了个敌对。” 沐柒云看到沈青弦与陈麒攀谈的目光,心里的厌恶愈发明显。 好她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喜欢风哥哥竟然还如此不专一,到处勾引男人。 沈青弦就是想顺着男人的腿往上爬,简直比妓女还恶心! 拜别陈麒后,沈青弦还能感受到沐柒云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盯着她后背。 只是沐柒云一直也没有出手,沈青弦都进屋了,周围也没有任何动静。 沈青弦本以为沐柒云会就这么放弃了。 但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沐柒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她只是在摸索沈青弦的行动范围罢了。 恰好又要上实践课,沈青弦因为之前请假落下了不少,下次上课需要用到之前实践课准备的东西,她没有,只能利用课余的时间,自己一个人在山上采摘。 因为下雨的关于,本来应该用来采药的小山出现了山体滑坡,不得已,她只能独自前往城外的沧鹤山。 沧鹤山相对于其他山脉更为荒寂。 之所以鲜少人去,那是因为沧鹤山不仅有飞请走兽,还有毒草毒虫。若是山里起雾,那多半时毒雾,毒气入肺,便就不回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沧鹤山上药草毒草繁茂,却很少有人去采摘。 沈青弦背着一个小背篓,寻着夫子所需的药材,一路采摘到了半山腰。 见天色尚早,便趁着好不容易来一次的机会多去踩一点罕见的毒草药草什么的。 结果刚走到一刻歪脖子树下,沈青弦的脑袋里突然有些莫名的胀痛来。 紧接着,一切片段的记忆突然涌入了脑海。 她突然想起了曾经与沐柒云打赌的事情。 原来她与沐柒云早有交集,曾在此处打赌,若是谁能先找到沧鹤山的毒草,谁就送对方一对白玉青纹佩。 沈青弦还记得,楚拓风曾特意因为此事怪过她,说她差点害了沐柒云的信命 可现在拥有了记忆之后,她才感受到事情的异样。 不对! 原主根本没有骗人! 原主确实是在此处找到了稀世的毒草,她之所以想将这个机会让给沐柒云,其实是为了让沐柒云去帮她验证药性。不过是想让沐柒云先当个试验品罢了。 但为什么,楚拓风他们却说她在害沐柒云? 为什么说沐柒云差点因为她的陷害而没命? 沈青弦拧着眉,一点点的在山间思索的,果然,她在记忆中的位置,找到了当初令沐柒云中毒的猪草。 这里原本确实有一颗毒草,已经被人挖了去,这可猪草是后面才移植过的。 沈青弦从来没讲这件事情告诉过沐柒云以外的人。 如果不是沐柒云自己说漏了嘴告诉其他人被人所害,那就是沐柒云贼喊捉贼,拿走了毒药不说,却还演绎的一出中毒的假象。 可这又是为什么? 他们二人之前当初也没有过节啊? 只是单纯的想讨得楚拓风欢心? 无论如何解释都有些不通顺。 就在沈青弦抱着胳膊坐在那株人为的猪笼草旁边思索时,远处的山林间突然满处淡淡的白雾来。 就像是山间鬼魅,悄无声息。 这雾不似风,不会卷起树叶,不会惊动花鸟。 沈青弦背对着渐渐夸张蔓延的雾,虽然还未接触到,但沈青弦却已经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凉意。 沈青弦往背后摸索去,感受到手心里的湿润,她我慢慢回头,还未完全转过去,手腕上的芯片便传来了报警声:“五米内,有毒。四米,三米,两米……” 沈青弦顿时双目睁大,来不及思考,连采药的背篓都没来得及拿,拔腿就跑,不敢有任何耽搁。 她一跑带动了周围气流的流动,就连那些雾气也似乎跟着跑了起来。 不应该啊! 正所谓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此时天气凉爽,没有冷热温度交替,怎么会在这时候起雾? 而且这雾气不止从一个地方过来,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散漫而来。 虽然芯片仓库里面有防毒面罩等一系列工具,但是想在这个地方穿上显然是来不及了。 当务之急,只能先躲起来。 扫视四周,唯独不远处的一个山洞能有躲藏的地方,且洞口有藤蔓保护,雾气不会进去太多。 沈青弦一路狂奔,那些雾气就更厉鬼似的一路追着,直到山洞口才勉强停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就连原主也不曾来过。 山东内部倒是与外部不相称,似乎是人为的修缮过,底面比格外平整。 沈青弦刚一进去便立刻从芯片里拿出防毒面具和手套出来。 古代的衣服本就包裹的严实,她不必再穿不透气的防护服,只是这雾来的突然,也不是什么时候才会散去。 山洞里没有光,她只能凭着本能摸索着,一点点的穿戴。 依稀间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喘息声。 起初以为是风声,可现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那声音就像是来自空荡荡地狱,一抽一吸在地狱中摆动回响。 庞然大物正在沉睡,若是突然惊醒,那结果可想而知。 沈青弦就连呼吸声都跟着凝滞了起来,浑身僵硬,动作幅度不敢太大。 动物不是人,她没办法去猜测动物的心思,特别是这深山里面的野兽,更是凶猛无比。 侧头看去,只见一头狮子赠卧睡在一个石头后面。 那石头恰好遮住了狮子的眼睛,只要她没发出声音,狮子应该是看不见的。 沈青弦白眼一翻,默默的松了口气。 防毒面罩和手套她已经带了无数次,就算看不清她不发声音的带着。 可百密必有一疏。 谁能想到这平稳的地上偏偏有那么一个石头,她进来时跑的这么急都没踩到,偏偏自己越是小心,越是不偏不倚占了上去。 石头被她脚尖踢飞,好巧不巧,装上了狮子面前的那块石头。 呼噜声顿时停止,沈青弦瞳孔紧缩,吓得僵硬在原地。 那狮子用尾巴扫了扫身后的底面,摇摇晃晃的起来。 眼睛一点点没过石头,在黑暗中却显得格外透彻。 沈青弦呼吸都跟着停止了。 她已经按下了芯片的开关,如果跑不过,就准备跟眼前这个怪兽拼一把。 就在她额头发汗已经准备不是她死就是兽亡之际。 那狮子竟又摇了摇头慢慢将身体匐了下去。 两只前掌往地上一趴,一副惬意的姿势将眼镜给闭上。 双目再次在石头后消失。 呼噜声渐渐想起,一切又回归平静。 诶? 这是没看见? 第107章 设计陷害 沈青弦用手摸了摸脸,这才想到自己脸上带着黑色的防毒面具。 此处又黑的慌,狮子这年头哪里见过带着防毒面具的人啊,估摸着刚才的角度也只是看到了她的脑袋。 相比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球是没睡好,故而又趴着睡觉去了。 她这可谓是不幸中的万幸! 沈青弦松了口气逃了出来,微弱的阳光刚照射到脸上她就觉得这事情有些不一般。 她来时特意去打听了沧鹤山起雾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这个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起雾的。 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差,别人碰不到的事儿她头一次来就中奖。 她的包还在那株猪草旁边。 沈青弦还需要里面的草药给夫子做交代,不得已,只能原路返回,拿走了包裹再离开。 可越是往那边走,沈青弦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这些雾虽然是从四面八方散过来的。 但当她走了过半的时候,却发现那些雾气似乎汇聚与某一处,或者说是从某一个点散漫开来。最后才将她包裹。 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为了寻求真相,沈青弦故意往侧边绕道而走。 果不其然,看似左边有雾,实际上走了没多远雾气就已经没了。 但不远处还能看到肉眼可见的雾气。 她顺着那雾气的边缘一路走去。 直到走到一处密草间,她才知道了其中的秘密。 沐柒云,你可真够狠的! 沈青弦看到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露出一个海棠花发簪来。 她歪头一看,只见石头后面的女人正用布捂着鼻子,手里拿着一个扇子,对着石头缝扇了起来。 那石头就想一个灶台。 只是上面冒出来的不是烟子,而是水汽一样的雾。 沈青弦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洞的方向,不禁低头冷笑。 沐柒云这是想着,就算毒不死她也得让她葬身与狮子腹中啊! 沐柒云跟在她身后这么久,为的竟然就是了解她的行踪。 花了这么多心思来设计这个局,如果不闹出什么大事,岂不是不给沐柒云面子? 沈青弦目光冰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并未直接走过去戳破沐柒云,而是选择赌一把。原路返回,走到了那个被毒物包裹的额山洞前。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随后气沉丹田,在一瞬叫好似石破天惊一般,大喊了出来:“救命啊!!” 那声音仿佛能把人的耳朵都给刺破,自然也能将洞内的狮子吵醒。 狮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发出了狂躁的嘶吼。 在远处的沐柒云听到沈青弦的惨叫声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一点点朝着那山洞靠近,但又没有完全凑过去。 直到沈青弦的惨叫声响了许久,直到消失,沐柒云这才心满意足准备过去验尸。 沈青弦沿着山洞外的石壁爬了上去,狮子虽然醒了,但在洞口晃悠了一圈也没见着她,只能不满的嗷嗷直叫。 她也不着急,就坐在高处守株待兔,毒雾渐渐散去,她将防毒面罩给取了下来。 不出片刻,沐柒云已经忍不住了,迫不及地就赶了过去来,想一睹她惨死的风采。 “沈小姐?”沐柒云还不知道危险的叫唤着,笑弯了的眼睛和勾起的嘴角,无不显露出她此时心里的痛快。 沈青弦就这么坐在高处俯视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沐柒云这是自找的,若是出了事,可怪不得任何人。 沐柒云听到洞中狮子低声嘶吼,还以为他已经吃饱了,倒也没担心。 还装模作样的喊着:“沈小姐……沈……” 后面的字还没出来,就就传来一声惨叫。 那盘踞在洞内的狮子突然冲了出来,一口就咬住沐柒云的小腿,疯了往里面拽。 “救命。救命!” 沐柒云大惊失色,双目睁的死大,瞳孔紧缩。 恐惧就像是海水将她给淹没,她不断的挥舞这双臂,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求救与挣扎。 “救我!救……” 疼痛的惨叫声,养她的呼救声给掩埋。 沈青弦其实与沐柒云之间也没那么多过节,大多都是些误会,如果真因此闹出一条人命,只怕也不好交代。 毕竟沐柒云不是当初那四个山野粗人,有楚拓风这么一个靠山撑着,若是真死了,只怕她也脱不了干系。 沈青弦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一脸无奈,只得从芯片中拿出强力麻醉剂来。 这东西她曾经取毒兽牙齿时用过,还没在狮子上实验过,不过应该是够了。 沐柒云大喊大叫,沈青弦见她的小腿已经被咬的快要露出了骨头。 沈青弦趁着狮子与沐柒云厮打之际,对着了狮子的后颈以极快的速度扎了进去。 那狮子大叫着,猛烈的扑腾了几下,声音震的整个山洞都在摇晃。 沈青弦控制不得,摇摇晃晃抱着沐柒云摔倒。 沐柒云的腿面前从狮子的口中送了下来,一松开,便摔了沈青弦一脸血。 血溅入了沈青弦的眼睛,双目猩红,像极了杀红眼的阎王。 “沈,沈青弦……是你沈青弦!”沐柒云如同见了鬼似的大喊大叫,身体不自然发抖,仿佛与狮子搏斗时都不曾有这般害怕:“你没中毒,你没死!” 沈青弦并没有理她。 只听见“嘶啦”一声,沈青弦将沐柒云的裙摆给撕开。 “你要做什么!”沐柒云一双眸子瞪的紧凑,往回缩着身体,眼里写满了抵触。 沈青弦冷笑着,将她的裙子私成布条:“不想失血而死就乖乖别动,我还没有好心到为了救一个想杀我的人,而扯自己裙子的地步。” 女子名节最为严重,沐柒云这山口的大小是,估摸着要扯掉一打扮的裙子才能止住。 而且腿是被咬伤的,穿在里面的裤子也必须扯掉。 这样一来,她基本上得光着腿回去。 沐柒云作为深闺大小姐,一个名节比命重的人。 自然是拼了命的挣扎,更瞪着沈青弦骂出各种难听的话。 “贱人,你想害我,你这般害我你干嘛还要救我!” 她不断用力想要阻挠沈青弦扯她的裙摆。 但沈青弦力气比她大,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做着手里的事:“不救你?你以为我傻啊,有人看着我上了沧鹤山,你若是死在沧鹤山,我怕是没本事自证清白了。” 所以沐柒云不能死,就算她各种不乐意,也必须得活着。 沈青弦跑出山洞,背着沐柒云从芯片中拿出强力的止血药来。 之前陈麒给楚可儿打了一鞭子用的就是这种药,但沐柒云的伤势明显比陈麒的药深,这种药只能暂时抵挡,想要保住这条腿,只能下山之后再仔细处理了。 “啊!!” 当药粉进入伤口时,沐柒云忍不住的发出了惨叫。 额头上缀满了汗液,没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我的麻药药剂不够,狮子马上就得醒,我可不管你有什么不乐意的,你现在就得跟我下山去。”沈青弦眼神凛冽,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气势:“就算是死,你也得给我死到北王府,想在山上死了陷害我,没门!” 沐柒云不知是疼的还是恨得,眼泪都溜了出来,但脸上没有写着半点委屈,反倒是被厌恶与痛恨充斥了整个脸颊。 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放过你!你勾引风哥哥,我绝对不可能饶恕!” 沈青弦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她咬牙切齿将怒意认了许久,结果根本没忍下,反而在沐柒云的挑衅中愈演愈烈。 最终,他是在忍不住了。 眼里窜着一团火,还不客气的一巴掌挥了过去:“别给脸不要脸。” 手心在发麻。 沐柒云的嘴角也渗出了痕迹,不敢相信的望着她。 沈青弦气的浑身发抖,瞪着她眼里没有半点平和:“我说我与楚拓风没有关系你不信,你非要将我与他绑在一起。” 沈青弦冷笑一声:“好,退一万步不说,就算我真与楚拓风有一腿,那与你又何干!” 一个深闺大小姐,本该知书达理。 但沐柒云却没有半点自知之明,简直猖狂可气! 沐柒云捂着脸颊,酝酿这满身的怒火与狠厉,点头道:“果然,你还是承认你与风哥哥有一腿!你个贱人!”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女人。 跟苏羽柔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怒意让她面目变得狰狞,毫不客气的抓住沐柒云的衣领,警告道:“沐柒云,我念在你是毒宗的第一才给你点面子。我与楚拓风是什么关系与你何干!楚拓风曾多次明示他对你并无任何感情。你却几次三番因为他来找我。” 沈青弦冷笑着,双目狭长,狠狠道:“你说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倒贴别人都不要的赔钱货么!” 第108章 沐柒云短腿 “你!”沐柒云被沈青弦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捂着不断起伏的胸口,她扬起巴掌就朝着沈青弦扇了过去。 一个被咬的瘸了半条腿的女人,如何能扇的了双腿健全的沈青弦。 沈青弦不费吹灰之力便握住了沐柒云的胳膊。 这时旁边的狮子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沈青弦来不及再与沐柒云讨教。 顺势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肩头,一用力,将沐柒云背在了自己身上。 “想死就滚回北王府,你想在这里一了百了?哼,就算你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我也能给你捞回来!” 沈青弦不给沐柒云任何机会,抱着就开跑。 趁着狮子麻药劲儿刚过,还没什么追捕的能力,她能走多远走多远,不敢停留。 她的小布包是没办法去拿了! 之后的实践课也只能听天由命,但眼下却有比实践课更为紧急的实情。 沈青弦力气并不大,拼着一口劲儿,好不容易将沐柒云背下了山,她便双腿发软,呼吸急促的仿佛不是自己了。 “车夫!北王府,快送北王府!”沈青弦单手撑在马车的木板上,双目昏花,再也使不出力气来。 那车夫虽不是京城里的车夫,认不得他们二人,但见到他们身上的装束也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是普通家庭的女子。 吓得车夫一刻也不敢耽搁,帮着沈青弦将沐柒云抱到了车里。 就在沈青弦将沐柒云放下的一瞬间。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穿破的声音。 紧接着,从脖子后面传来了阵阵的痛感,她睁大眼睛勉强回身,却只能看到沐柒云那我微微勾起的坏笑。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的看不清了。 好她个沐柒云,竟然趁着她无暇防备之时暗算她。 “车夫,我这姐姐晕了,你帮忙将她放上来。”说着,沐柒云将头上的那朵白玉海棠花取了下来,送到了车夫手里:“不去北王府,去府衙,直接送往府衙。” 那车夫有些为难的看了脸色苍白的沐柒云一眼,又看了看那满是血迹的腿:“姑娘,我劝你还是先找个大夫吧,在不找你这条腿怕是要废掉啊。” 车夫说的再有道理,也劝不了一个完全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脑的女人。 沐柒云满脑子都是沈青弦方才说的话,还有刚才沈青弦给她的一巴掌。 腿被狮子咬了,想要恢复本就十分困难,如果她这条腿能换沈青弦一条命,那就算要讲这条腿给锯了!那也是值了。 马车内,沐柒云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大腿上本就不多的衣摆,那愤恨似乎能将布料抓破一般。 眼珠子瞪得都快调出来。 整个环境中都充满了压抑。 沐柒云的眼睛微微瞥了在身旁的沈青弦一眼。 看着沈青弦身上毫无伤痕的模样,心里愈发的痛恨。 想到喜婆怀中那根八字签文,她更是聚德沈青弦死不足惜! 风哥哥只能是她的! 不能被任何人抢走! 她已经独占了风哥哥三年! 她马上就可以成为北王妃了!怎么能被这么贱人给夺走属于她属于她的一切! 沈青弦必须死!现在就得死! 沐柒云方才在沈青弦脖子里注射的就是她改良过的幻离散。 她着重提取了幻离散中的致幻成分,并且加以自己的培育的毒草,让其变成一个让人顺从的毒药。 等到了县衙,沈青弦就必然会顺着沐柒云的话一点点开口。 只要沈青弦认罪伏法,承认自己就是谋害她的凶手。 那么她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咬了沈青弦这条贱命! 府衙的人一件沐柒云过来,来的府尹亲自出门迎接。 但一看到沐柒云这露大半的白皙长腿,还有那满是血迹的伤口,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连忙让衙役拦住了上前围观的百姓,命人将沐柒云背了进去。 “柒姑娘,您有什么吩咐直说!”府尹根本不敢得罪沐柒云,他知道沐柒云背后可是北王。就连皇上都不敢随意动北王,他一个小小的府尹又怎么对北王的人怠慢半分。 沐柒云疼的咬牙颤抖,脸色好似一张白纸:“告她!我今日来就是来自状告她的!” 沐柒云满腔恨意,眼神阴狠的望着还在昏睡的女人,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是她,是她害了我,是她喊我上沧鹤山,是她用毒雾引诱我去了山洞,我差点被狮子吃掉,我还不容易活了下来,却伤了一条腿。” 她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推到了沈青弦的身上。 说的就跟真的似的,竟把她自己也给骗了,越说越委屈,还大声哭了出来。 府衙内,场面混乱一团。 府尹腰弯的只差跪下来了,一个劲儿的哄着沐柒云,无奈道:“您着……”他瞥了沈青弦一眼,不知所措:“这是沈家大小姐,据说关系与逍遥宗宗主甚好,我也不敢轻易得罪。如今人还没醒,咱着无凭无据的,也不能随便收监啊!” 沐柒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沐柒云丝毫不客气,端起府衙给她准备的茶水就朝着歪倒在另一把椅子沈青弦泼了过去。 沈青弦好似惊醒一般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只是双目空洞,细细看去,竟想一具活尸。 脸上带着血的模样,竟还有一些恐怖。 府尹弯着腰,皱着眉,觉得有些奇怪。 刚想着歪头往沈青弦脸上细细看去,就被沐柒云一个近乎,将人给喊了回来。 “疼!” 柒姑娘喊疼府尹哪里敢怠慢:“赶紧的!去喊代付。顺便去拿个垫脚的,将柒姑娘的腿放起来。” 沐柒云咬了咬牙,严重的阴狠越发凝重,她看了沈青弦一眼,冷笑道:“既然人已经醒了,府尹大人就快点审吧,若是她自己承认了,你可有权利处死她?” “一命抵一命,更何况伤的还是我们柒姑娘。”府尹点头哈腰的模样像极了一条狗:“只要沈小姐认罪,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自然有处置的权利。” 府尹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体,带着几分打量对着沐柒云道:“那我问了?” “慢着!”沐柒云眼神带着一丝惶恐,将人拦下后,改口道:“还是我来吧,毕竟我是当事人,跟她当面对质比较好,由大人还有师爷记着给我做个证就好。” 府尹心里虽有不满,却也只能挤出一抹笑容,屁颠颠的让出位来。 沐柒云深吸一口气。 她这个药只对下毒者管用,其他人问,并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沐柒云故意酝酿了一些情绪,借着疼痛,落出几滴眼泪,声音苦涩道:“你之前受伤,我把你当做姐妹,尽心治疗你,你却欺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的刷。难道我对做的这么好,还你是厌恶我讨厌我,甚至想让我去死么?” 沈青弦眼神空洞,声音闷闷的,好似一个木偶:“是,讨厌你,想让你去死。” 沐柒云咬了咬牙,心里不满又多了几分,但随后又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在是被控制住了,能让她为所欲为。 她的淡笑转瞬即逝,立刻又恢复到那份凄婉:“所以你故意在沧鹤山上装作自己被别咬伤勾引我过去?” 沈青弦依旧是那副空洞无神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是,我装作自己受伤。” 连着问了两个问题,沈青弦都按照沐柒云的话来回来,沐柒云心里一喜,想来是自己的毒药成了。 便不留余地,准备直接置于死地。 “那么是你想让我死,所以故意让在山中下毒,故意死让狮子咬我!” 沈青弦空洞的眼神微微抬起,在触碰到沐柒云视线得意瞬间,她突然一眨,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无比,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容:“不是!你想害我,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这是自讨苦吃!” “什么!”沐柒云被她那一个眨眼吓到了。 心脏瞬间吓得停了一拍。 怎么会! 沈青弦怎么会解掉自己的毒! 她的毒就算用解药也需要花费一天的时间才能解,怎么可能这么快,这才没多久啊! 沈青弦咬牙笑着,一点点靠近:“柒姑娘。我方才说的全都不假。我上山采药你却用毒物害我,甚至还让狮子咬我,我怎么可能不讨厌你?不想让你死?” 她冷哼一声,咬牙道:“但这些都是你自找的,我不过是装作被狮子咬了罢了。如果不是你偷偷跟着我上了沧鹤山,不是你下了毒,知道狮子在哪里,又怎么可能在我装作被咬之后就跑了过去?结果自己遇上了饥饿的狮子,差点丧命!” 沈青弦一步步靠近,沐柒云将身子不断往椅背里缩:“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109章 楚拓风护着沈青弦 沈青弦冷笑一声,走到了她的面前:“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却带我来府衙,想害我,你还真有脸称自己为人啊!” 沈青弦根本就没有中毒。 下山时虽然雾气已经散去,她害怕还有所残留,所以开启了芯片的体内清理毒性功能。 大规模的清理虽然不能,但小规模的清理还是足够。 没想到就这么好巧不巧,沐柒云真对她下了手。 之前的晕倒是真的,但是还没过多久毒性就被芯片处理掉啦,她早就醒了过来。 只是她还不知道沐柒云的举动,所以一直在装睡,直到那一碗茶水将她泼醒…… 沐柒云吓得发髻都差点散了下来,不断的颤抖大叫着:“府尹大人,快!快抓她!她方才已经承认她想害我了!她有动机!现在还故意贼喊捉贼!府尹大人快救救我啊!” 府尹左右为难,看着沈青弦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这……” 沈青弦冷笑:“柒姑娘真是好本事,自己贼喊捉贼还诬陷别人,您就是凭借这个本事在北王府呆下去的么?” 沈青弦冷笑着看了府尹一眼:“若是府尹大人觉得此事断不了,不放跑一趟北王府。受害人倍就是北王府的人,您大可将这烫手的山芋交上去,不必惹来一声麻烦。” 沈青弦这一说,府尹大人皱起的眉心顿时舒展开,笑了出来:“沈小姐不愧是聪明人。” 一百桌子一跺脚,精气神都上来了许多:“来人啊,还不快按照沈小姐说的,去请北王府的人,庙小菩萨大,这事儿咱们府衙管不了。动作麻利点,可别误了事!” 那些个衙役比府尹还胆小,刚一知会下来,就马不停蹄的跑了。 倒是沐柒云双目睁大,浑身发抖的看着沈青弦:“不,不能去北王府!不可以!” 这事儿不能让风哥哥知道。 风哥哥心思细腻,若是让他来查,一定会查出一些马脚。 她不能毁了自己在风哥哥眼中的形象,所以绝对不允许! 沈青弦见她慌张失措,眼神来回飘忽不定,不禁笑着一步上前,微微低头,居高临下:“柒姑娘,你不是占着理儿吗?怎么还害怕北王府的人过来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婉转,越是这般温柔平静的语气,越是让人觉得浑身透着寒意,没来由的害怕。 “怎么,怕毁了你受害者的形象?” 沈青弦不像沐柒云,不禁没有慌张的大吼大叫,也没有任何胆怯和发怒。 语气间,气势越来越足,竟到了咄咄逼人的姿态。 府尹看着心里慌乱,连忙将沈青弦拉开:“我说沈小姐啊,这可是北王府的小姐,你我都得罪不得。你看这柒姑娘腿上还有伤呢,总不能吓唬她不是?” 沈青弦抱着胳膊微微瞥了一眼府尹,嘴角一勾,转身坐会了之前椅子上:“好说,府尹大人这般辛劳,我也不好在这给府尹大人惹蛮烦,自然是乖乖等北王府的人就好。” 府尹命人给两位小姐上了热茶。 这热茶从冒着热气一直到茶凉,两人愣是未动一口。 府尹大人就更望穿秋水似的,一脸期盼的看着大门口。 知道一个压抑连滚带爬的跑进来,气喘吁吁,将桌上那凉茶一口闷了下去。 “北王府的人怎么说?谁来提人?可是辰侍卫?”府尹急的都快跳脚了,哪里还有闲工夫等他喝完茶,一把将那抄完夺了过来,急的眉头都成了川字。 衙役大口呼吸:“不是辰侍卫,是,是……” 话还未说完,也不必说话。 门口的动静儿让府尹不得不抬头看去,只是瞥了一眼,就吓得双目圆圆睁,连忙贵了下来:“恭迎北王。” 巨大的呼声让就像是一把火,将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瞬间点燃。 沐柒云不能动,却吓得浑身一抖,身体发颤的盯着那个身子挺拔,大步流星的男人。 沈青弦虽没她反应这么大,却也有些意外的拧了拧眉,起身行注目礼。 楚拓风? 怎么会是他亲自来? 沐柒云一张脸本就惨白,如今楚拓风一来,仿佛跟马上就要死了似的,不禁白还僵硬无比,双目都透着极为明显的恐惧。 不! 风哥哥竟然亲自过来了。 是因为她受伤了?还是因为这个贱人! 黑云压城般的气势随着楚拓风的移动而带进了屋里。 他插着腰,看着眼前的几人。 虽然只字未说,却让所有人都觉得恐惧与拜服。 沈青弦意识到,这就是一个恶魔,平日里接触还稍稍好些。 偏偏一到这种正规的场合,就有总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见过王爷。” 沈青弦微微一欠身,心里却在猜测与打量。 沐柒云连忙又坐立起身子,带着欢喜与担心参半的神色,笑容间夹杂着愁绪,连忙开口:“风哥哥……” 但这一个称呼后,再也没有了下文。 楚拓风就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看了府尹一眼,又看了沈青弦一眼。 目光落在了沈青弦的头上,有些微妙的哼笑了一声,抬了抬手。 辰肃立刻上前,站在了楚拓风与府尹的中间道:“府尹大人辛苦了,此时涉及柒姑娘,我北王府不可不管,如今柒姑娘有伤在身,我命人将柒姑娘带回去,这没问题吧。” 府尹一听,连忙赔笑:“哎呦,属下惶恐,是属下未能替北王分忧,带走柒姑娘,应该的,应该的!” 府尹还巴不得早点将人带走,还能还他一个清静。 “我帮您!”府尹连忙挥了挥手。 那些个才刚回来的还未来记得喝口茶的衙役又不得不同辰肃一起,带着沐柒云离开。 离开时沐柒云极为不敢的将身子往府衙内扭着,大喊道:“风哥哥,你得帮云儿申冤!不能让她就这么逍遥法外。” 府尹大人听着尴尬,刚想说什么,却见楚拓风倏地回头,一副抬脚要走的趋势。 “王爷留步啊,您这……” 楚拓风微微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府尹一眼,目光冷峻却并未说话。 府尹连忙低头,有些为难的拱手道:“北王大人,这沈小姐还在呢,您看……”府尹侧头看了看沈青弦。 谁知沈青弦根本不着急,极为随意的就这么站着,怕是给一把瓜子都能当场嗑起来。 着急? 沈青弦当然不着急。 若是真着急她方才就不会让府衙的人去北王府了。 她知道,只要北王府的人,她准保没事。 楚拓风目光一寒,吓得那府尹立刻闭嘴。 周围的空气冷的都跟要结冰一样,仿佛谁在开口,嗓子眼就能被冻上。 楚拓风扭头就走,浑然不管这里还站着一个沈青弦。 府尹想要追,却被辰肃拦下,带着略微深意的笑容道:“哎,府尹大人。我们家王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处理这么多事儿啊!” “那沈小姐……”府尹无奈。 辰肃回头瞥了沈青弦一天,微微瘪嘴:“该干嘛干嘛去,不让她回家,难不成府尹大人准备请客吃饭啊!” 府尹顿时一惊。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不是听不懂人话。 “放人,咱立刻就放人!” 沈青弦嘴角微微勾起,同样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与辰肃对视一眼,小声而平缓道:“有劳了。” 辰肃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青弦,在片刻的对视后又在双目中要了个弯,笑道:“沈小姐以后还是小心为妙,王爷能就你一次,不一定能救你第二次。” 沈青弦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随意歪了歪头,眉眼弯弯:“等什么时候王爷对我完全放心了,我就该学会什么叫做小心了。” 辰肃双目一寒,眼底带着一股狠意。 难不成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跟踪她? 可这事沈青弦既然没有放上台面敞开了说,辰肃也自然是装作听不懂,笑着随意附和后,就转身离去。 他还不想惹这个麻烦! 北王府内,沐柒云一送回北王府后,楚拓风就离开。 无论沐柒云如何在后面喊“风哥哥”,楚拓风却跟听不见似的,并不急于理会。 无奈之下,沐柒云只有喊住辰肃,追问道:“你可知道沈青弦是如何处置的?” 辰肃对沐柒云一向尊敬有加,但这一次难得的脸色很差,甚至看去的时候眼底多了些抵触:“无罪放了。您这脚还伤着,王爷已经安排慕宗主过来亲自给您医治了,至于其他的,您还是别问的好。” 第110章 两个女人就是一台戏 沐柒云气的一张苍白的小脸顿时涨出了几分血色:“明明是那个女人害我,她差点要了我的命,风哥哥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她!怎么连审都不审就放回去!” 她放弃了一条腿来下的赌注,为的就是能借此机会一举要了沈青弦那条贱命! 偏偏不是沈青弦自己命大,而是她最亲最爱的风哥哥在旁边帮了一手。 就像是被自己人捅了刀,让她如何能安静的下来。 一双桃花凤眼顿时含满了泪,抓着辰肃的衣袖来回摇晃,死死不松。 辰肃身为贴身侍卫,从不和主子的女人有太多身体接触。 眼睛盯着胳膊上的手微微带了些怒意,几番眼神来回之间,见沐柒云根本没有这男女之防的觉悟,只好沉着脸,一把将其推开:“柒姑娘,王爷想什么做什么,谁人也不能过问。您若是不满意去找王爷理论也可以。但我奉劝您一句,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从嗓子眼里出来时还带着几分抵触。 辰肃头也不回的离开,甚至越走越快,他一刻也不想在有女人的是非之地多呆! 北王府杂乱,相比之下,沈府倒是安静许多。 一方高墙厚瓦,将那宅邸圈了个严严实实,唯有从上往下眺望才能看见各个院落的姿态。 几个院子都静的非常,唯独沈青弦的院子里坐着一个素衣白扇的男人,手上传出了轻轻的敲拨声。 一碗茶在他手中拂了一次又一次,热气早已不见,却未曾喝过一口。 “慕宗主,您要是茶点不喜欢,我再给您准备些别的吃食?”阿青守在慕玄卿的身边,始终捉摸不透的试问着。 慕玄卿将茶碗盖放下,摇头站起,望着那空空的垂花门,终是叹了口气来,“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是先去处理一下北王府的事情,改日再登门拜访。” 阿青恭敬的点了点头,才刚刚送至门口大开大门,见着远处正嗑着瓜子的女人瞬间笑了出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慕宗主都等您很久了。” 让沐柒云吃了瘪,沈青弦心里舒坦,故改道去瓜子铺抓了些吃食。 谁晓得这时候慕玄卿会来。 她连忙吐了嘴里的瓜子,将手中剩下的又塞回油纸包里,脸上洋溢着笑容,步子也加快了许多,“慕大哥,等我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 慕玄卿的目光将她从上至下扫视了一边,见她无碍,这才微微松口气道:“嗯,今日是寒衣节,我已经和筱姨说过了,准备与你一同去给师父还有沈老家主去祭拜。” 沈青弦向来不喜欢参加这档子事儿,一听到祭拜,有些不情不愿的低头:“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改日吧。哦对了!别在我面前喊我奶奶筱姨,我总觉着你是在占我便宜。” 瞧见沈青弦还有这心情在她面前打趣,慕玄卿才确信楚拓风并没有为难她,“本来是准备喊你去的,不过方才北王府来人,说是让我去处理一下沐柒云的伤口,左右等不来你,就准备先去看看了。” 一提到沐柒云,沈青弦或多或少有些不太乐意。 “她那条腿多半是就不回来了。”沈青弦撇眉冷笑。 并非是她在这站着说风凉话,而是沐柒云自己选择放弃这条腿也要栽赃嫁祸她。 之前她选择先送北王府,为的就是赶忙就医。 谁知这女人就跟疯了似的追着她咬,自己作死,这可赖不得别人。 看沈青弦那不满的小表情,慕玄卿竟笑了出来,“就连你的医术也救不了?” 沈青弦连忙摆手:“可别说奉承话!我那半吊子的医术可不及你,只是单纯的条件设备好而已……”说道条件设备时,她声音有些不自信的压低了几分,但立刻又铆足了精气神反驳道:“就算我有本事救她,可我为什么要救她?她想要的,可是我的命啊。” 对于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慕玄卿并不了解。 但一听到“要命”两个字,慕玄卿还是为她担忧了几分。 只是沐柒云与他关系也甚好,落到现在这么一个局面,他是在有些不忍心,“要不你同我一道去看看,若是她冥顽不灵,你不出手也罢,若是她有悔过之意……”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青弦摇头打断,“行了行了,慕大哥的意思我清楚。我跟你去便是。” 她知道慕玄卿架在中间为难,特别是还有楚拓风那么曾关系。 慕玄卿自然得偏袒着北王府。 沈青弦憋了一口气,有些不满的将一包瓜子拍在了阿青的怀里:“我不吃了你自个儿吃。” 在阿青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已经率先走出了几米远,很显然,心里还憋着气。 北王府曲径通幽,错落有致。 院子大的不像话,沈青弦说是懒得受累就在前院候着,实际上是不想与沐柒云打照面儿,故意避而不见。 一盘糕点一壶茶,她就在前厅边吃边等。 慕玄卿坐了许久未等来,等来的却是从外面归来的楚拓风。 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人额头挂着汗水,前襟袖口处还挂着残留的沙尘,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当了回劳工。 但很奇怪。 疲惫与劳累这样的神态似乎从不曾在楚拓风身上出现。 即便身染污垢,看上去也依旧是气势十足,仿佛沾染在身上的不是沙尘而是点缀。 “你怎么来了。”楚拓风皱着眉将披风给脱下。 一群侍女小厮蜂拥而上,随时恭候着主子的回归。 从大门到前院这么点距离。楚拓风脱了一路,小厮侍女们就跟了一路。 站到沈青弦面前时,已经没了那身污垢,只剩下干净的衣衫和别有神采的眼神。 “自然是跟着慕大哥来的,”沈青弦咬了口糕,撇头笑了笑,“别说,天气冷了衣服穿多点还有好处。” 起码见客人连换衣裳的时间都省了,衣服穿得多,只脱了最外面一层也不至于失了体面。 楚拓风脸色平静的呼了口气,在沈青弦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看不出喜怒,只是拿着桌上的糕点抬眸看了看,便吓得那些个小厮侍女连忙上前:“王爷,奴婢们这就给您换!” 沈青弦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住,笑容僵在脸上:“感情北王府的客人还分个三六九等,我来王爷您这,就不配吃些好点的吃食?” 楚拓风哼笑,略带嫌弃的将糕点丢在了盘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平日里他们不敢这样。” 虽然没有明说,沈青弦大致也听明白了。 既然奴才们自己不敢,那就是有人指使的。 整个北王府谁对她不满意那就是谁。 沈青弦咬牙,亏得她还应了慕玄卿的话,准备救一救那条废腿,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王府的小厮都训练有素,才两句话的功夫,那些模样精致摆盘静美的糕点水果便送了上来。 可惜沈青弦已经气饱了,略微不满的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坐落在楚拓风的脸上:“王爷,沐柒云的腿还伤着,你作为她的……家主……就不去看看。” 语气中的停顿和思考,被楚拓风很明显的捕捉到。 楚拓风冷笑,很显然,并不关心:“本王军营今日出了些事,一个女人的腿,可不比那些人的命重要。” 得!沈青弦算是看明白了。 对于楚拓风而言,权利和女人,还是权利重要。 就在他们攀谈之际,后院中却是一件闹了一波又一波。 沐柒云在得知慕玄卿没办法救治这条腿之后,愣是扒着床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但到底是个有姿色的女人,哭的倒也不至于试了仪态,更多的是楚楚可怜与梨花带雨。 “都是沈青弦,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下毒害我,如果不是她引诱我去了山洞,我又怎么可能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满腔的怒意与委屈,假的都快被说成真的了。 这让夹在中间的慕玄卿极为尴尬,拿着针袋的手不断用力,心里实在有些不自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沐柒云用被子捂住脸,大哭道:“她喜欢风哥哥,是我亲耳听到的。之前还骗我说她喜欢你!亏得我以为她对你是真爱,还在她受伤的时候对她照顾有佳,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做出这等不要脸的是来。” “什么?”慕玄卿愣住了。 所有的思绪全都停在“骗我说喜欢你”这几个字上。 “骗……”慕玄卿喃喃开口,瞬间失了神,极为恍惚。 怎么可能是骗。 沈青弦怎么可能是骗他! 他还记得那日他在客栈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还记得沈青弦对她笑容洋溢的模样。 那是在楚拓风面前从不曾展现的。 沈青弦在他面前乖巧的就像是自家的夫人,若说是骗他,他又怎么可能相信! “不,阿弦与我关系很好,我每次约她出来,她都不会爽约。这次更是听了我的话来北王府……” 她都这么乖了,怎么可能是骗他! 沐柒云暗自白了慕玄卿一眼,双目阴狠的仿佛能送出刀子来:“怎么不可能!你若说她与你关系好,那陈麒呢!陈麒又怎么算!众所周知,沈青弦与陈麒的关系大家都看在了眼里。若不是前几日风哥哥去宗学堂等沈青弦下学,怕是所有人都以为沈青弦与陈麒才是天生一对!” 慕玄卿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不,不可能。阿风去宗学堂那事我知道,那本来就是个误会。” “你还在自欺欺人。”沐柒云摇了摇头,眼里尽显痛恨之色:“慕大哥,你看清楚吧!沈青弦周围可不只你一个男人。抛开她水性杨花不说,你看看她对谁最特别!是风哥哥,对不对?” 第111章 别给脸不要脸 沐柒云的这些话不单单是说给慕玄卿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恨沈青弦,以前以为只是不喜欢,但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早就恨到了骨子里。 沐柒云一个抽吸咬牙,一腔愤恨里又隐隐平添了几分杀意。 “我早就发现她对风哥哥和对待别人不一样了,她就是打着喜欢你的幌子,好让风哥哥对她放松警惕。我没想到,她的心机竟然会这么深!” 慕玄卿一直都很相信沈青弦,但这一刻,心里紧绷的弦却被沐柒云狠狠的拨动,来回摇摆个不停,他恍惚了。 脑子里浮现出楚拓风对沈青弦给出的一切例外。 想到前段时日沈青弦出现在楚拓风的床上。 为什么会在哪儿? 如果说沈青弦被绑着,被脱了衣服是楚拓风的错,那出现在那个客栈呢? 难不成也是喝醉酒了楚拓风逼着她去的? 一双丹凤桃花眼平日里明眸清澈,但现在却被逼无奈着带了一抹朦胧与浑沉。 猜忌就像是一个火药,随着引线的点燃,就算他想平静,内心也会轰的地裂山崩。 见慕玄卿呆滞原地久久不言,沐柒云又道:“慕大哥,我跟你相交也有数年,难不成你宁愿相信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沈青弦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沐柒云咬牙,不甘的扯开了自己的裙摆:“我的腿你也看到了,这都是沈青弦害的,难道我的伤还不足以证明我说的话么?我就算想对你用苦肉计,也不至于废掉自己的一条腿来演,你要知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了腿,怕是很难嫁出去了。” 慕玄卿心里的波涛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倏地起身,眼底透露出难得一见的阴沉:“你先休息,我去找阿风问个清楚。” 其实这事儿问楚拓风又有什么用? 要问自然是问沈青弦。 但慕玄卿从没这般胆怯过,就好像失去了对峙的勇气,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北王府迂回曲折。 在回廊间弯弯绕绕了许久,这才走到前院。 慕玄卿刚准备开口,声音却又立刻歇了下去。 遥遥看去,只见沈青弦与楚拓风二人正并排坐在太师椅上。中间放着糕点果盘,聊得似乎很是起劲。 也不知道慕玄卿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沈青弦与楚拓风明明只是静静坐着,若是一人说了一句话,另一人想接下一句话都得思考许久。 楚拓风敏锐,察觉到慕玄卿正在远处看着。 对着沈青弦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滞,慢慢回身站了起来,道:“怎么样。” 见楚拓风正在问自己,慕玄卿眼神躲闪的上前,一派逍遥仙姿的身影下,竟是一个极为落寞的倒影,“不行,伤口溃烂,已经影响到骨头,我能保证那双腿不需要截肢,但至于康复……恐怕实在有些困难。” 话语间慕玄卿装作不经意的,将眼神从沈青弦的脸上掠过,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瞬间,仿佛火星子烫了肉似的快速挪开,又摆出一脸笑意,对着楚拓风道:“你们在聊什么?” 沈青弦将手里的半块糕点拿着颠了颠,眼神虽看着随意,但实则暗带几分深沉,“就随便聊啊,毕竟我也没事可做。” 她不是瞎子,能出来方才那对视间慕玄卿脸上的几分不自然。 也不知道在后院那沐柒云与他说了什么,去时还挺正常的,一回来姿态表情反倒显得有些做作。 慕玄卿突然低头苦笑,用极小且不自信的声音道:“原来随便聊也可以聊这么久。” “嗯?”沈青弦没听清,倒是楚拓风眼神突然一沉,有些深邃的打量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玄卿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他们二人并肩而站,没有半点尊卑之差的不自然,慕玄卿心里更增落寞。 若是这二人以后成为夫妻,只怕比城中其他眷侣还要幸福许多。 “没什么,我就是帮柒云问个话,她说你没有任何审问,就将阿弦带走,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楚拓风突然哼笑一声,慢慢将双手抱至胸前,望着慕玄卿的眼神间竟有几分失望之色:“我突然有些好奇,以前你最信任这蠢货,今日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沈青弦虽猜到这其中可能有什么端倪,但听楚拓风这么说,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咬了咬牙:“王爷你说谁蠢货!” 一抬头恰好遇上楚拓风侧身望她。 楚拓风微微眯眼,脚步轻缓的朝着沈青弦靠近。 沈青弦警惕,瞪着眼前这个猜不透的男人,她一点点后退,心里下意识的想要逃出她的气场之外。 见沈青弦一副逃难似的模样,楚拓风满意的笑了笑,双目盯着她那双瞪的溜圆的眼睛,倏地哼笑道:“你到底分不分的清好歹,本王现在在帮这谁说话。”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互动完完整整被慕玄卿收到了眼底。 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以为是楚拓风在欺负她,恐怕还得上前将二人分开,把沈青弦拽到自己身后,在其中当个和事佬,两边各安抚一两句。 可现在…… 慕玄卿无奈苦笑,眼底尽是落寞之色。 这二人的模样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也不知他们二人会不会在背后怪他之前做了太多事情,还阻挠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慕玄卿深吸一口气,闭眼一叹:“我只是传句话罢了,沐柒云想知道答案。” 听到慕玄卿这么说,楚拓风放弃了逗弄沈青弦,回身时神色深沉道:“是她想知道,还是你想知道。” 楚拓风思察敏锐,慕玄卿自知瞒不过他,也只能如是回答:“是,是我想知道。” 一句话中,夹杂着隐隐的不甘。 但抬头时却并未去看楚拓风,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望着楚拓风身后的女人,语气间竟多了几分哀求的姿态:“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青弦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慕玄卿? 心里竟增了几分可怜。 “没什么关系。”她如是说着,但她知道,慕玄卿根本不会信。 之前她还在想慕玄卿为什么情绪上有了些变化,现在不用问她也能猜到,沐柒云究竟与他说了些什么。 沐柒云这手段还真是高啊。 不自己出来跟她对线,反而利用慕玄卿来制造他们几人之间的隔阂。 楚拓风微眯的眼神愈发深邃,凝视了慕玄卿许久,才冷哼着极为失望的朝后院走。 “阿风你要做什么。”慕玄卿突然紧张的问道:“别怪柒云多嘴,其实我也好奇。” 楚拓风一双眸子带着寒意,瞬间拉出了距离感,不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道:“本王做事向来不喜欢多言,但今日,我给你们一个面子,也是最后一个。” 慕玄卿心里顿时一紧,眼神间飘忽不定,更夹杂了几分慌张。 最后一个…… 楚拓风与他何时说过这般决绝的话? 这么多年他一直希望能缓和自己与他的关系,却没想到,竟会越闹越僵。 慕玄卿在楚拓风快步离开的一瞬间开始后悔,后悔不该说这样的话。 特别是他抬头看到沈青弦那平静接近到冷淡的神色,让他知道可能他这辈子都得不到她了。 “去看看吧。” 短短几个字,沈青弦却说的死气沉沉。 人都希望能被人无条件的相信,沈青弦自然也希望如此。 虽然不能强制要求别人相信,但面对慕玄卿这种曾经很相信她的男人,今日突然对她质疑,心里自然有些落差。 手中的半块糕被她捏碎,路过荷花池时随手撒了进去。 一群红鲤争前恐后的抢食,稍微弱小一点的红鲤则被排挤在外。 像极了这弱肉强食的世道,若是争不过别人,就得饿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步子比楚拓风慢了许多。 等到他们走到后院时,沐柒云已经与争吵着大哭了起来。 坐在园中垫着皮毛软垫的长椅上,哭的泪眼昏花,歇斯底里。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我在北王府这几年,我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沐柒云见沈青弦过来,就像是遇到了火的烟花,顿时炸裂。 一直腿还伤着,就立刻趁着椅子跳了起来,隔着老远指着沈青弦的鼻子,眼神恶毒狠厉,仿佛要致人于死地:“就是这个贱人!就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如果没有她插足,我说不定早就成为你的王妃了!” 楚拓风就这么抱着胳膊看着沐柒云,目光狭长而冰冷,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愠色:“没有她,你也不可能成为本王的王妃。本王记得,这话跟你说过不止一遍。” 对于这件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委婉过,他只尽自己该尽的责任,其余的,他从不给她任何奢望。 楚拓风牙齿咬紧,略微失望的看了沐柒云一眼,站到了她们几人的中间。 双目一抬,给不远处的辰肃一个眼神,辰肃立刻跑了过来。 “直到本王为什么不审么?”楚拓风咬着牙,一点点朝着沐柒云毕竟,那眼神里的阴霾与怒火愈演愈烈,好似随时随地就能喷涌而出:“本王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所以想给你一个面子。没想到如今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 第112章 滚出北王府 沐柒云浑身一抖,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活了这些年,何时被人这般数落过,更何况还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这比被人狠狠抽巴掌还腰疼,但同样的,无疑在对她火上浇油。 沐柒云双目瞪的老大,死死望着:“风哥哥,我不要脸?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贱人骂我不要脸!” 沈青弦一个白眼极为标准的翻了过去。 这一口一个“贱人”的叫着,当真是闺阁小姐该有的风度? 眼神来回打量着楚拓风与慕玄卿二人,若不是她还要给别人面子只怕此时已经还嘴了。 沈青弦不断的告诉自己,今天这事儿不需要她处理。 逼着自己平复了半天,这才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要上前与她对喷的冲动:“柒姑娘,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好。” 沈青弦咬牙笑了笑,脸色难看的盯着,心里不痛快。 换做以往,慕玄卿自然会制止。 可是现在,他却怂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但此刻,却害怕说多错多,选择缄口不言。 唯独楚拓风脸色愈发深沉,黑着脸紧紧咬牙,出乎意料的抬起了手,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扇了下去。 那皮肉想触的一瞬,院子里所有人都吃惊发愣。 包括那些个不知情的下人,手里还拿着物件就已经立在了原地,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打我?”沐柒云眼珠子仿佛要从眼眶里调出来,死死的瞪着眼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风哥哥,你竟然为了别人打我。” 这般高大且英姿挺拔的男人一直都是她心里的守护神。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守护神会反过来伤害她。 沐柒云彻底疯了,也不顾自己的伤腿大喊大叫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这么对我。凭什么沈青弦这个制作幻离散的贱人,这个罪魁祸首,还能得到你的青睐,你明明已经可以将她……” 沐柒云的话还未说话,又是一声坼裂天际的巨响。 这一巴掌比上一巴掌还要毫不留情,楚拓风眼底的愤怒,彻底变为了厌恶,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忍让:“沐柒云,你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除开沐柒云,当场最为吃惊的,只怕就是沈青弦本人了。 睁大的双目慢慢挪到了楚拓风身上,盯着那男人的后背,自己却浑身发麻。 沐柒云虽然没有说完,但也足以让她猜出沐柒云想要说什么。 楚拓风已经可以将她定罪? 那就意味着,楚拓风已经找到了原主制作幻离散的证据,她再也没有办法翻身。 沈青弦傻了,沐柒云更是如此。 嘴角渗着血珠子,口腔因为巴掌的挤压,在牙齿间已经磨出了不少血迹。 “本王虽然不怜香惜玉,可也从来没这么打过女人。”楚拓风牙齿咬得发抖,眼里的怒意仿佛要将面前的女人凌迟:“你很有本事,竟然能逼得让本王出手。” 他不喜欢沐柒云,却一直以来都给了她足够的体面。 这次也一直给她留面子。 但这一次沐柒云却将他的机密说了出来,破坏了他全部的计划! 按照军规,这是要割舌处死的。 他只是送了她两个巴掌,已经是仁至义尽。 “阿风,你不要太过分!”慕玄卿再怎么想沉默,也没办法再沉默下去。 他连忙上前抓住楚拓风的手将他往回拽,把二人拉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男人打女人,向来都是极为不齿的事情。 唯独楚拓风做这件事时,却又极为顺势,理所应当。 辰肃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算了还是我来说吧。” 他对自家王爷作了个揖,见王爷没有反对,这才无奈开口。 “柒姑娘,王爷确实在给你留面子。”辰肃转身看着沐柒云,一双眼睛亦是阴沉的可怕。 曾经的辰肃哪里是这样。 就连沈青弦这个与他们相处不多的人都知道,沐柒云在辰肃眼里,一直都是一等一的女人。 辰肃已经给了沐柒云足够多的提示,但她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仇恨所覆盖。 直到此时还是一副受害者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只能不再留情面开口说道:“我奉命跟踪沈小姐,所以沈小姐近日的举动我都一清二楚。近日沈小姐去沧鹤山,却遭遇毒物。我亦是被毒物弄得措手不及。 好在我屏息时间够长,顺着毒雾一直找到了源头,发现竟然是……” 辰肃侧着头一看,只见沐柒云的脸色顿时苍白,眼睛虽还是睁的大大的,但依旧失去了神采。 只可惜,现在害怕依旧完了,辰肃不会再留情:“柒姑娘在沧鹤山下毒,将沈小姐逼至山洞,沈小姐活着从山洞出来,找到了柒姑娘,知道是她所谓,于是故意佯装被那山洞里的狮子咬伤大叫。柒姑娘以为得逞,这才过去,谁料狮子早已经等着她……” 剩下的事情他不说其他人也明白。 辰肃又回头看了王爷一眼,见王爷头一直侧向一边,似乎不想再掺和此事,他也只好代替王爷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看着沐柒云怔怔发抖,辰肃摇了摇头:“我是在沈小姐找到马车的时候离开了,回去连忙知会了王爷此时。王爷得知沈小姐要让车夫来北王府所以决定装作不知情。结果是柒姑娘你,自己要求改道去府衙。” 一说到这辰肃还替王爷憋闷了几分:“王爷估计您的面子,没有在外面面前审问,以防你在京城遭人排挤,过不下去。结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闹!您还记不记得我刚才怎么跟您说的。” 沐柒云眼神怔怔的看向远方,脑子如同炸开了一样空洞。 在一片虚无中,她只想起了四个字。 “好自为之。” 慕玄卿心里更是一团乱,脑袋有些不自然的摇摆,低着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在一旁目光停滞的沈青弦,心乱如麻,慢慢抬步上前道:“阿弦,我……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沈青弦突然低沉开口,声息一口气,将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平静的上前一步。 “话都说到这,我也就说开了吧。” 今日这事儿就是一个印子,有一比有二,语气到时候争吵越来越大,她不如索性全部说开,也还给自己的一个清静。 沈青弦回头看着慕玄卿,十分认真道:“慕大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之前听到了什么。我确实……” “别说!”慕玄卿突然大喊,他低着头不断喘息,这一刻,他根本不想面对。 沈青弦突然停滞一下,却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咬了咬牙稍作酝酿,再次开口:“我确实对沐柒云说过我喜欢你,但我只是为了让沐柒云多想所说的应付之词,我对你,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一口气说完,沈青弦突然举得心里敞亮了几分,不禁没有上断头台的恐慌,反而像是窒息了许久后重获空气一般舒坦。 倒是慕玄卿,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胸里的模样,低的不能再低。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最不想听到的也是这个。 偏偏沈青弦就是这么无情,还是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他多希望,骗他也好。 慕玄卿苦笑着,垂眸叹息:“所以,你喜欢阿风么?” 沈青弦一个皱眉:“这哪儿跟哪儿啊!” 她是多想不开竟然会喜欢楚拓风? “不是慕大哥……你这话认真的?北王可是要杀我,他还一直派人跟踪我,你问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先思考一下。这么不聪明的问题我觉得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来。” 摆脱,她躲都来不及! 之前出这事儿,她之所以一个劲的想要去北王府就是因为她知道楚拓风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派人偷偷跟着。 所以也只有楚拓风能证明她的安全。 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一个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 沈青弦好笑的瞥了楚拓风一眼,摇摇头:“北王确实很优秀,但不代表所有女人都对他有意思。” 这话一说,沉默了许久的楚拓风突然很意外的沉沉开口:“你这么想,本王高兴还来不及。” 一个否定,让慕玄卿的情绪微微找回了些。 这样一来,证明自己起码争取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慕玄卿还是能清楚的发现,阿风在对待阿弦时,与对待其他女人的不同。 阿风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自闭的男人。 因为童年时的阴影让他一直将自己的内心包裹,从来不会相信外人,更不会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对待感情这般迟钝的他,或许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在对待沈青弦时的不同。 慕玄卿苦笑着在心里一叹。 虽然阿风也不是一个完全不会笑的男人,但他的笑大多都是冷笑,甚至带着诡异的坏笑。 但自从沈青弦出现。 他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逗弄,甚至发自内心的开朗。 就想现在,他竟然还能因为沈青弦的一句话而回嘴,这根本不像他! 慕玄卿深吸一口气,他很自私的希望楚拓风一辈子都不要发觉自己对沈青弦的感情。 这样一来,她没有这么强劲的竞争对手,自己的希望也会更大一些…… 第113章 奇怪的玉 此后的对话,显然与沐柒云格格不入,兀自僵硬在原地,双目空洞无神,就这么怔怔的望着,也不知看着何处。 今日如此不留情面的一番话,让沐柒云无地自容。 她败了。 败的灰头土脸,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分尊严。 沈青弦瞥见沐柒云神色极差,顿时眼珠子一转,藏了一抹笑意。 她自找的! 活该! 此时心里就是舒坦! “既然话也说到这了,那我好戏也看完了,就不打扰北王休息。”沈青弦一个欠身,这动作显然比往日活泼俏皮了不少,得意之色明显,俨然一副“落井下石”的模样。 楚拓风嘴角勾笑,她还真是不克制,正常闺中女子都知道要给被外人留三分薄面,那是与人方便也与己方便,唯独这沈青弦情绪上十分随性,倒是跳脱了苍月女眷中的条条框框,着实与人不同。 “罢了,回去吧。”楚拓风轻哼着一笑,换身就走,似乎根本没在意,这里还有一个腿部马上就要残疾,且神色黯然的女人。 沈青弦前脚刚抬,慕玄卿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虽没有来时那般随意坦然,但此时倒也没增加什么僵硬。 “你说,沐柒云会怎么样。”沈青弦突然好奇,这次沐柒云弄了这么一个麻烦,以楚拓风的性子绝对不会只是笑着离开这么简单。 “罚肯定要罚,但柒云现在有伤在身,又是阿风兄弟的妹妹,他怎么会也会兄弟留几分薄面,应该不会做的很差。”慕玄卿虽笑着解释,但眼底却透着一丝落寞。 沈青弦挑了挑眉,但心里却并不赞同。 如果单纯只是无限她,或许楚拓风并不会审查沐柒云。 但沐柒云方才泄露了楚拓风的计划,只怕就算有这个身份,也保不住她了。 不过沐柒云这件事儿也给她提了个醒。 楚拓风若是已经有确凿的证据抓她,那她得先准备逃跑才是! 虽然她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但相比这所谓的生存空间,她的前提还是得活着。 逃跑这事儿,得提上日程! “哦对了,沐柒云的哥哥……是怎么回事?”沈青弦突然好奇。 因为在之前慕玄卿的介绍中,楚拓风并不是一个愿意相信别人的男人,那他为什么还会有兄弟? 看这关系,这兄弟应该很铁才对。 慕玄卿一声叹息,目光望向了老远,陷入回忆:“不过是些陈年往事罢了。沐柒云的哥哥是唯一一个想着帮助阿风逃脱药人命运的孩子。也是和我的师兄,只可惜,他的那条命停在十二岁。而临终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那年仅五岁的妹妹了。” 说起这事儿,他也有愧,若不是因为他当年吓得叫出了声,他们也不至于被发觉,师兄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慕玄卿看着远方的眸子一手,垂眸摇了摇:“总有人会成为他的例外,只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 “不会哦,北王对慕大哥你,亦是有所不同,他也很信你。”沈青弦双目之相对,极为认真。 看着慕玄卿怔怔发愣的神色,她又笑了笑:“正所谓当局者迷,若是北王真不在意,也不会多次舍命救你了。” 除了慕玄卿她还没见过楚拓风舍命就过谁,可想而知,慕玄卿在楚拓风心里也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慕玄卿呆立了许久,沈青弦的一句话就更一道光正好照到了他的心头上一般。 他弯眉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份绵长与温柔点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两边心结都解开,自然各自打道回府。 别人回家了可以睡觉,但沈青弦回家可不敢休息。 麻溜的翻看了一边自己之前做的关于幻离散信息的记录,细细对比,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些纰漏。 屋内烛火跳动,带的整个房间都跟着一闪一闪,有些累眼。 “主子,这是二皇子命人送过来的。”阿青突然拿着个请柬进来,见主子正对着一本册子细细比对,也不敢太打扰,将请柬轻轻放在桌上后,便立刻抬脚离开。 “啊,老夫人。” 沈青弦闻声抬头,见奶奶正拄着拄着拐过来,吓得她连忙丢下了笔,快步走了过去:“奶奶怎么起来了,这些日子可好些了?您这要是磕着碰着了,我这心里又得自责了。” “我这身子骨啊,还没那么脆弱。”老夫人脸上的这周在烛火明灭中显得更为明显,嘴角的笑意极为温和,将手从怀中摸了摸,这才摸出个玉来:“快看看奶奶给你找着什么好东西!” “玉?”沈青弦略有不解的皱眉。 自从苏家被灭,她在沈家的地位一天天高了起来,这珠宝配饰下人们不敢懈怠,首饰盒里的玉佩更是多的不行,她都送给了阿青一两件。 这玉…… “奶奶,我这玉够多了,您这上哪儿又弄了一块玉啊。” 沈青弦尴尬的笑容里,明显夹杂了几分不乐意,但老夫人却更没发现似的,自顾自的将玉佩挂在了沈青弦的脖子上:“奶奶给你捂热了,这玉温的,冻不着你。” 动作轻柔间,眉宇中更夹杂了些许得意:“这可不是一般的玉,等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之前放在犄角旮旯里面一直找不到,今儿个浮萍过来打扫,突然在你爷爷的老木匣子里翻出了这个!我啊,不敢耽搁,这吃完饭就赶紧送过来了。” 沈青弦一愣:“爷爷的?” 老夫人连连点头:“如假包换,这可是先皇亲赐的宝贝!” “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东西!”沈青弦眼里放光,突然增加几分赏识的小心朝着胸口的玉佩摸了摸:“不过咱们沈家和皇家关系很好么?怎的突然还送块玉了。” 这话一说完,沈青弦就恨不得一拍额头后悔了。 瞧奶奶这挤眉垂眸的神色就不难猜出,他们这老一辈之间绝对有所渊源,且并不愉快。 老夫人脸上的为难不过是一闪而过,立刻又恢复平日里的和蔼,摸了摸沈青弦的头:“你只记住这东西能保你的命就是了。不可告诉任何人,若不是见你最近老与北王府有所走动,奶奶又何必急着送这玩意?” 沈青弦一愣,兀自抬头炸了眨眼:“与北王有关?” “不是。只是皇家都想要。” 沈青弦愈发听不明白了,若是皇家都想要当初为何又要送,还有这先皇…… 总觉得奶奶的话听着怪怪的。不管怎么说,反正是个好东西,这可不能给弄丢了。 只是这玉模样奇怪,与其说是玉,倒不如说想是什么腰牌或者什么符。 “奶奶你且等着,我觉得还是收在盒子里比较安全。” 沈青弦连忙转身奔向了书柜的一个角落,将玉放入了极为不显然的小盒子里。 等到她笑着回头时,老夫人却喊困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老夫人虽然一直呆在府中从未出去过。 但她似乎并不喜欢见人,连自家人都懒得见,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难出来打个照面。 沈青弦摇着头关上门,正一回头。 怎么回事,东西册子被人动过了? 是奶奶! 沈青弦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对于幻离散所了解的全部资料是。 多一个人知道,自己则多一分危险,沈青弦心里越发忐忑。 但说也奇怪,自从这一开开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边关于幻离散这三个字的信息越来越多,就像是掐准了时间一同散播了出来,无论是在学堂还是家里,总能或多或少得到这么一点线索。 但同样的,楚拓风那边也不敢怠慢。 “主子,我们查遍了所有的可入港口渡口,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辰肃跪地,表情格外严肃。 楚拓风垂着头,目光深邃:“继续查,既然有人散播,那就不可能没有作为。另外派人盯紧了沈青弦,若是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 学堂内,一群人坐在张贺身边听着他谈论八卦,唯独沈青弦一个人离着他远远的,显得格格不入,实在不想靠近。 当初她就是被张贺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骗了。 现在想想,若张贺没有本事,哪里能搞到着这么多八卦消息?成为学堂的小红人呢? 此次就连向来对八卦消息无爱的陈麒也凑了过来,良久,才一脸神秘的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迈一步做到了沈青弦跟前:“听到了么,毒宗的沐柒云被赶出北王府了。” “嗯?”沈青弦显示微微皱眉,随后便时候瞠目一愣:“什么!赶出去了!” 我滴个乖乖! 楚拓风下手可真够狠的,她虽然想到楚拓风要严惩,但也只是觉得会根据家规挨挨板子什么的,没想到竟然直接赶出北王府。 这可比咬了沐柒云的命还难受。 但是…… 她听着不仅不觉得为她可怜,反而心里还透着一点点得意。 瞠目惊讶后,嘴角变为一丝笑意,随后这笑意稍纵即逝,又回到方才淡薄的模样:“赶出去就赶出去了,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并没有不同!” “怎么没有!”陈麒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反驳却格外激烈:“你是不知道,整个苍月都在传,沐柒云就是命定的北王妃,现在倒好,北王亲自将沐柒云赶了出去,据说还是在她伤势未痊愈的情况下赶出去,这不明显的告诉众人,北王妃的位子她沐柒云是没可能了嘛。” 第114章 楚澈成婚 “这对北王来说已经算仁慈了。” 沈青弦微瞥了一眼,不以为意。 别怪她说话不腰疼,她也算是个参与者,楚拓风当初什么表情她看的那是个一清二楚。 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面扇一个女人的巴掌。 若说当场处死沐柒云都有可能。 现在还等到沐柒云腿伤休息了几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废了腿,又没有了家庭支撑,只怕将来很难找个好归宿。” 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或者姑娘模样俊俏,整个有钱的如意郎君。 但沐柒云毁了腿,这外貌上连最基本的四肢健全都没办法满足了。 再加上她虽有个毒宗第一之名,但沐家早就落寞,只怕如今仅有一座空府,根本没办法给她一个后半辈子的安宁。 陈麒突然挑眉一笑,带着几分神秘道:“这你就想错吧!方才叫你过来听你不听,你这可错过了重头好戏!” 见沈青弦依旧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便也懒得再卖关子,直接说道:“沐柒云要成婚了!” “成婚?”沈青弦倒下书一愣。 陈麒点头:“是啊,就在半个月后。” 沈青弦皱眉惊叹:“半个月!!这么着急。” 这哪里像是结婚啊,速度这么快,跟卖身有什么区别! 前几日还心心念念着楚拓风,这才刚离开北王府就要成亲了? “这外面的流言,现在一定很有意思了吧!” “那可不!”陈麒挑着眉,连连点头:“外面的人都以为,是沐柒云喜欢上了别人,所以北王吃醋这才将沐柒云赶了过去。现在大家上都在说北王没人要呢。” 沈青弦是在忍不住扑哧一笑。 “北王没人要?哈哈哈哈。”虽然他这么一尊大佛正常人确实养不起,不过就凭借楚拓风这张脸还有这身价嘛…… “没人要”这个形容词会不会太过分了! 陈麒也带着几分乐子点点头:“说是这么说,但也有不少女眷觉得自己有了机会,已经准备在冬月的红炉会上表现一番,来吸引北王的注意,你要知道,这红炉会可是北王难得愿意凑的热闹,毕竟北王一直怕冷,所以每次红炉会最后的展品中,北王总会带走一两件。” 这红炉会嘛,沈青弦在记忆中是能找到的。 苍月天冷,一般冬月的时候就会开始下雪。 红炉会则是在雪天举办了一场盛会,宴请世家子女,一同围着红炉,该表现才艺的就表现才艺,该相信的相亲,反正十分热闹。 “只是可惜啦!”沈青弦笑着摇了摇头,将桌上的医术又拿了起来,身子往后一仰,用医术遮住了脸:“北王今年应该不会参加了。” 陈麒不解:“为什么。” 沈青弦轻笑:“那是他们不知道,北王之所以怕冷是因为双腿有疾,之前医宗大会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这雪凝草我给过北王一份,就是给他用来治疗腿疾的,人家现在不怕冷了,哪里还需要参加什么红炉会。” 其实连她都觉得这红炉会是纯属浪费时间,更别说向来雷厉风行不喜散漫的楚拓风了。 “那你去么?” “不去!”沈青弦很是决绝:“冬天的新袄子都没裁,参加劳什子的红炉会,有这闲钱去置办红炉会的衣服,还不如多做几件像样的袄子,把冬过舒服了。” 好巧不巧,沈青弦就很怕冷。 这一点就连原主也是一样,从冬月起,就已经开始往身上裹粽子了。 人家参加红炉会为的就是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穿个粽子怎么去展现,她才懒得为了这东西而白白害的人自己受冻。 毕竟她活这么久,一直很养生。 陈麒眼底透着几分黯然,他可是特意跟人打听过,沈青弦年年都参加红炉会,所以以前从不曾去这种地方的他,今年特意让娘去给他裁了几件像模像样的衣服,为的就是在红炉会那一日,将尽可能多的人给比下去。 陈麒叹息,悻悻道:“你若不去红炉会,怕是要去参加婚礼了。” “啥?”沈青弦挤眉一顿,什么婚礼?沐柒云的? “你看我和她玩的很好么?上次那事我也跟你说了,她想害我,我还参加她的婚礼?别是在做梦!” 一说到这,陈麒这才立刻坐直了身子,认真道:“你不会还真不知道实情吧。如今二皇子喜欢你,难不成他就没跟你说什么?” 二皇子? 沈青弦眼珠子一转,这才想到前几天阿青似乎拿着一个请柬过来。 只是当时她忙着幻离散的事情,根本没在意。 至于那份请柬去了哪里…… 沈青弦微微皱眉,反复思索。 “楚澈似乎是给了我一份请柬,不过我前几日好像夹着东西一块烧了!” 她当时想销毁自己关于幻离散的记录,就让阿青端了个火盆进来。 当时也没太注意,但似乎就是那一次之后,桌上就没了那请柬的踪影。 “怪不得。”陈麒一叹,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我就告诉你吧,你也别太惊讶。要与沐柒云成亲的,便是楚澈。是皇家命人亲自定的亲。” “什么!”沈青弦瞠目。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陈麒歪着头,撑着脑袋,目光里显然也有些深意:“沐家和皇家关系一直不好,当初皇家宁愿选择让二皇子嫁给你这么个小废物,也没想过让二皇子嫁给医宗第一的嫡女沐柒云。” 沈青弦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反驳的意思。 但更让她奇怪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这时间上的问题。 正如陈麒所说,皇家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找沐家,除非沐柒云脱离北王府。 但怎么可能在沐柒云刚离开北王府的时候就立刻想也不想的下婚书? 而且楚澈的请柬明明是前几天就送了,可见皇家应该是早有打算。 这么来来回回的一盘算,只怕在暗处偷窥的人可不止楚拓风的人手,还有皇家的人。 必然是将那日他们发生的不愉快全都看了去。 若是跟踪沐柒云的还好,若是跟着她的…… 沈青弦头皮一紧。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楚澈大婚什么时候。” 沈青弦连忙窜起抓住了陈麒的手腕。 陈麒脸上突然掠过一丝绯红,将手不着痕迹的抽了回来,道:“很红炉会同日,冬月十五,刚好是半个月后,你若是不参加红炉会,只怕二皇子的婚礼你是躲不掉的了。” 沈青弦无奈:“罢了,不就是个红炉会嘛,去一次又不会少块肉,我去便是!” 虽然她是沈家大小姐,但毕竟上面还有个奶奶,这财务并不自由。 每月到手的银子有限,怕是这月才刚到手的零用,就得全交代在红炉会上了。 若是沈青弦能早些想道红炉会要发生什么,她绝对不可能答应陈麒这件事。 金钱破费是小,掉块肉,可是真! 她上辈子这辈子加起来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谁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打不能还口,骂不能还手,手腕上硬生生被人剜走了一片肉去。 但这些都还是后话,沈青弦现在正忙着置办衣服呢。 一块布匹三十两,这钗头鞋子都还没做,光一件衣裳就掏空了她整个钱包。 阿青看着那昂贵的布料不禁皱眉:“主子,这红炉会也算是给沈家撑场面,老夫人怎么也不多给你一些钱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奶奶一向不喜欢我参加这种集会,但是之前我年年非要去,所以奶奶说了,以后我要去就得自己出钱,若是我能出的起,那就随了我。”沈青弦抱着胳膊,看着面前老板那一量一比的手势,不愧是京城最巧的裁缝,这动作这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阿青汗颜,这明明不是什么光彩的实情,怎么主子说的跟嘴里的调皮鬼不是她自个儿一样。反而还挺得意的。 两人嬉笑间,只见一个头上包着麻布头巾手提菜篮的女人突然才从隔壁巷子里走了进去。 阿青一愣,连忙扯了扯沈青弦的衣服小声道:“主子主子,看那儿。” 沈青弦顺着阿青的手望去,见那夫人身形佝偻却并不蹒跚,脚步走的还挺轻快,朝着巷子另一边的路口怪了过去。 “怎么了?” 阿青不太确定,也不敢随意揣测的说道:“有点像……老夫人。” 沈青弦没有说话。 只是脸色有人可见的眯起来,眼中带着锐利和深意。 想到前几日奶奶看到自己那本册子的情况,心里的鄙夷越来越深:“你可看清了?” 阿青垂眸摇摇头:“大,大概吧……我只看到了一个侧脸,却是很像老夫人,只是……” 阿青舔了舔唇瓣,有些为难:“应该只是相似之人,老夫人怎么会穿这种衣服。” 那可不只是衣服这么简单。 奶奶也没有这么好的腿脚。 但如果阿青并没有看错,那这中间的秘密,只怕更多了,并不是沈青弦能想到的这么简单。 第115章 奶奶有秘密 “这事儿别说出去,也不要让老夫人知道,听到了么?”沈青弦小声吩咐着。 阿青连连点头,望着那幽深的巷子,还是反复的小声说道:“我眼神应该没问题,那一定是老夫人。” 定好了衣裳,沈青弦也没心情四处闲逛了,早早的就溜回了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关于老夫人这件事儿她虽然琢磨不透,但也有了去验证的想法。 “阿青,你去老夫人后院帮我踩药,你去后面的窗户里瞅瞅,看看我奶奶在不在家。”沈青弦心里拉响了警钟,脸色有些难看。 阿青重重点头:“主子的意思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只可惜,老夫人的屋子哪里是这么好查探的,阿青好不容易绕道了后面,还未来开窗,只是一个抬头。 角落里却传来一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阿青吓得一抖,眼神躲闪,有些慌张:“浮,浮萍姐,我,我就帮主子来这边踩点药,主子说了,老夫人屋后的药草最好,所以来瞅瞅。” 浮萍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来得快去的快,反倒有些诡异:“这样啊,你来府里不久可能不清楚,再加上小姐也无暇过问这些小事。这后屋的药草老夫人早就命人移到侧院了,可要我带你去?” 阿青怔怔着脸,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多谢浮萍姐了。” 阿青跑的飞快,赶忙回了屋子。 这事情具细一说,沈青弦愈发觉得可疑,奶奶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就连亲孙女都不能告诉么? 这件事在沈青弦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点点生根发芽。 只可惜并不是什么事情她想调查都有时间,毕竟她现在莫名多了个身份“学生”。 她还得上学。 好巧不巧正好是实践课,上次她准备的材料因为沐柒云只能丢在山上了,后来又忘了,这次全班都已经拿着材料分好了组,唯独她一个人沙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废物,走啊!”陈麒对她招了招手。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你还是和你弟他们一组吧,我没准备材料,估摸着只能旁观了。” 每个材料都是一人份,也匀不出来其他来让给沈青弦。 陈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篓子,只能尴尬的挤了挤眉头转身离开。 就当沈青弦以为自己可以请假回家的时候,张贺突然摇着扇子,带着平日里常见的放荡不羁,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 “既然你落单了,那要不要和我一组?”张贺的身子似乎从来没立直过,就算穿的人模人样,但看上去总是吊儿郎当,不是歪头就是歪着嘴,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做派。 “没空。”沈青弦一个白眼翻得那叫一个极具灵魂。 她刚转身要走,张贺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诶,别这么着急嘛。看看这个?” 沈青弦微微回头,眼神从张贺的手中划过,随后便是一愣:“你怎么有这个!” 那是他的药草包,她丢到了沧鹤山上,并没有带下来。 沈青弦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死死的望着他,磨牙道:“那日你也在山上对不对?” 张贺低头望着他,长长的睫毛一动,他突然轻笑了出来:“你傻不傻啊,我要是不在,你以为凭借沐柒云这个小笨蛋,能有这么大雾么!” 明明是用最随意的语气,却说着最令人胆寒的话。 沈青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毒宗第一在他面前被称呼为一个小笨蛋,他究竟有多少能耐是她不知道的! “你不是过,现在还没有对我动手的想法么?” 她静静握拳,将想要揍他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张贺歪着头,挑眉随意,“是啊,所以你也没死不是?要不然山洞里的那狮子早就吃了你了。嗷呜!” 他佯装着狮子大开口的模样,举起爪子十分有幼稚的摆弄着。 表演的有模有样,但一点都不好笑。 沈青弦的表情愈发严肃,死死看着他:“为什么,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张贺撑开扇子,轻轻摇晃,“哪有为什么,我无聊找找乐子不可以?” “找乐子?”沈青弦冷哼,这骗鬼的话谁会信啊! 无数种猜测与可能在她脑子里划过,想到这事最后的结果,沈青弦突然脑子一亮:“是皇家,你跟皇家合作了对不对!楚澈跟沐柒云的婚事,若不是你插手,皇家不可能这么快下婚书。” 张贺眯眼笑着,突然合上了扇子,用扇子把手轻轻点了点沈青弦的鼻子:“你这个小废物这么聪明,以后该怎么对付呀!” 面对他这份“夸赞”,沈青弦用力将扇子拍开:“你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这次沧鹤山的事情。 她虽然侥幸没有受伤,但沐柒云却废了一条腿,而且被楚拓风赶出了北王府。 沐柒云嫁给楚澈,就以为毒宗的势力会开始偏向皇家,而非逍遥宗本身。 “这么做对你没好处,你若真想自己当老大,助长了皇家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张贺微笑着啧了啧嘴,那双带着深意的眸子突然渗出了一丝丝怒意:“小废物,我刚刚夸你聪明,你怎么就变笨了。哪有人把目光看着这么短浅的!” 他微微嘟嘴,一副生气不乐意的模样:“我不喜欢别人咒我死,哪怕是你也不行!我生气了可是会报复人的……” 沈青弦紧紧咬牙,将难看的脸色转至一边:“报复?说的跟你少整蛊我了一样,从头到尾,我不都是你利用的工具?” 她一直以为原主才是幕后凶手,那些被抓的人都是炮灰,没想到原主才是最大的炮灰。一切都在张贺的掌控之中。 “你想怎么样。”她带着不甘死死的望着。 张贺见她表情这般严肃,突然放生大笑:“不就是喊你跟我一起合作上个课嘛,何必弄得这么严肃,若是你不愿……那……” 说着他慢慢拿起了草药包,旁边就是还未熄火的药炉,他随时可以把这岌岌可危的草药全部丢下。 沈青弦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在让她做选择。 她如今的处境和这草药包又有什么差别? 所有的证据都被张贺捏在手里,若是她不配合,只怕她就是被推入火坑的一个。 沈青弦一把将那草药包抢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不就是实践课嘛,上就上,跟我怕你似的!” 张贺一双猫眼笑的诡异,嘴角勾起的弧度间藏着几分满足,他快步跟了上去。 这是沈青弦来读书以来上的最如坐针毡的一堂课。 上辈子参加高考时都没这么难受。 无论她做什么,总有一双眼睛正大光明且永不挪开的盯着他。 她就是想放个屁都得夹着,让她格外不是滋味。 一堂课结束,感觉自己被气的都瘦了两斤。 陈麒踩着下课的点跑了过来,对上的,确实张贺刚离开时的模样:“陈麒,这小废物还挺厉害的。” 陈麒哪里知道他们之前做了什么说了声,还十分得意的抬起了头:“当然!她这本事可不是我们能比的。” 沈青弦无奈的将手拍在了自己脸上。 这小伙子可长点心吧,连别人好话歹话都听不出! 张贺那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夸赞的味道。 “……”长久的沉默伴随着无奈看了陈麒一眼,沈青弦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怎么了!上个课你又不高兴了?” 面对陈麒的追赶,沈青弦又加快了脚步。 这次张贺在她面前可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这么简单,也是在无形的告诉她,他的手里有足矣玩弄世人的能力。 就算沈青弦有意逃走,但她的脚程还是比不过陈麒,陈麒飞快赶了过来:“你怎么了,好久没见你脾气差成这样了。” “问你个问题。”沈青弦索性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你说。”陈麒喘着气道。 沈青弦酝酿了许久,反复斟酌,还是问了出来:“你可知张贺什么家庭背景,就凭借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为何能在世家子弟中混的风生水起!” 来宗学堂也有段时间,她看的出来。 虽然这些经常拿张贺打趣,也市场会说些瞧不起他的话,但每次张贺要玩什么,要去做什么,身边总不差人陪同。 简单来说,他有这特别的凝聚力,哪怕是用“说八卦”这种不太文雅的方式,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总能让人围着他团团转。 陈麒抱着胳膊笑了笑:“让你平日里多了解些人你不了解,这张贺在班上虽然不是什么剪子,但在宗学堂人员超好,无论是医宗还是毒宗,八九成以上都是他的朋友,他还是能说的上话。”就连他们陈家亦是如此,所以他们与张贺玩的也甚欢。 沈青弦微微皱眉,这些她都看的出来。 “我问的是他的家室,如果每个家庭背景,恐怕想在宗学堂混也难吧。” “有道理。”陈麒捧着下巴点了点头,左顾右盼了两下,小声神秘道:“我瞧瞧告诉你啊,他爷爷是当大官的!” 第116章 张贺家的背景这么大啊 “大官,什么大官。”沈青弦身子一挺,顿时来了劲。 见沈青弦好不容易停下来认真听他讲故事,陈麒自然清清嗓子好好表现一番。 他讲沈青弦带到了一旁的路边摊棚子里,点了两碗云吞后,猫着腰,小声道:“我还是无意间知道的,他是张家旁支,母亲是下人,幼年带着他改嫁道现在的张府。” 小声交谈间,伙计将云吞端了上来,张贺回头道了句谢,又小声道:“张贺家就在前头,一个小乡绅的府邸。你悄悄那府邸!若是兜里没几个子儿能盘的下这么大的地儿么?况且是张贺常年出入花柳巷,这比消费也不是数目。” 沈青弦目光发沉,讲面前一碗云吞搅了又搅:“到底什么背景。” 说到这陈麒啧了啧嘴:“都说到这儿了你还没猜出来啊!!” 陈麒虽压低了声音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突然激动:“张相啊!张丞相!!整个苍月虽然姓张的多,但大官可就这一个啊!因为张贺其实是张相的孙子!张相就这么一个孙子,虽然当年嫌弃送了出去,现在不让张家断后,可不得当个宝嘛!” 陈麒感叹一声,摇了摇头:“哎呀,通同样是人,我爹辛辛苦苦交个书还这么点子儿,结果当年还不够我和我弟吃的。照这个局势,只怕过不了多久,张贺就得认祖归宗咯!” 沈青弦愣愣出神…… 张家。 虽然他对苍月朝中局势不了解,但就算不知道也能从外人的口里多多少少听你说过一些。 其中闹得最大的一件事儿便是张家那三个孙子。 就在两年前,前后一年间全都被别人灭了口,当时查出来的结果是对手报复。 张相也因此事大病一场,到现在还位完全恢复,身体羸弱,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有人劝张相的小儿子趁着还能生赶紧加把劲,结果这又没过多久,张相的小儿子也因为一起意外损了身体,彻底过上了清修的日子。 这记忆之所以清楚,那是因为市井间还流传了几句嘲笑之词,说是张家同沈家一样收到了诅咒,男的都活不了,沈家还好点,起码能留个后。 这事儿不相关的人也最多就唏嘘两句,并没有真放在心上。 但现在挑拣出来仔细一想,张家其他孙子没了,这最后的希望可不就落在了张贺身上了嘛! 难不成是张贺动的手脚?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沈青弦倒是觉得极有可能。 陈麒瞟了沈青弦的碗一眼,一把将她的勺子夺了过来:“这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玩的,你别搅成浆糊了!” 沈青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一把夺回那勺子,有些心不在焉道:“就是得搅混了,搅混了才能活下来。” 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特别是她现在,已经在身份上被定义成为“反派”。 若是不把周围搅成灰色,只怕自己根本活不了多久。 张贺她现在是没办法明面上作对了,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撇清楚她与张贺的关系,让以后张贺牵连她的时候,楚拓风不会再相信。 “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沈青弦起身将面前的云吞,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麒连忙用手肘抹了抹嘴唇,想要跟上去,结果还未走两步,突然一个身着黄色衫裙的女子从拐角跑了过来,一把将陈麒的路给拦着:“哥哥!你在这都多久没找我玩了!说好了每个月都会给我送吃的。” 陈麒并没有看她,而是不敢用太多力的推壤着,眼睛投像远处:“陈麟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送了嘛,别说的跟我没给你做吃的一样。” 那女子一跺脚,嘴巴嘟起来,带了几分委屈:“他来和你来能一样吗!” 女子见陈麒并未看她,故顺着陈麒的目光将脑袋瞥了过去,只见一道倩影从街口掠过,女子眼底一暗,嘟着的嘴又高了几分:“原来哥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哥哥不是说好了以后要娶我的嘛!” 陈麒大惊,将目光挪了回来,瞠目道:“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女子一弯眉目含着半分春情,微微低头,娇羞道:“六岁那年,我听见你跟我爹爹说的。” 陈麒眉头一挤,显然不记得这么回事:“小时候都不懂什么是尴尬,可能我随口说的?” 他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事儿。 女子气的一跺脚,似葡萄的眼睛顿时变得水汪汪,“负心汉,你是不记得,可我因为你这个,道现在都没喜欢过别人,你倒好,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哼。” 带着满满的委屈哭唧唧的抛开。 陈麒一伸手,这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里越想越不自在。 别人委屈,他难道就不委屈么? 只是一个大男人这般扭捏像什么话,所想一叹气,有转身回到了方才的桌子上,端着沈青弦未吃的那碗云吞继续吃起来。 沈青弦本想着回去置办些东西,却没想到刚拐过一个巷口就瞧见扬长的车马将街道占去了大半。 她随手轻拍了个路人的肩膀,温声问道:“姑娘,你可知这么长的队是发生了什么啊?” 那姑娘揣着一捧花,乐呵呵的笑道:“你这都不知道么?是晧澜国的皇子,据说是选妃选着了,选着了,准备跟咱们皇上商量这要人呢!” “祝非晏?”沈青弦小声的挤了挤眉头。 当初他好像确实是来苍月选妃来着,还以为他都忘了这件事呢,没想到总算归回的正题。 那想的,那姑娘摇了摇头:“不是二皇子!是大皇子!是晧澜国大皇子!” “大皇子?”沈青弦虽然知道晧澜国不止一个皇子,却从来没听说过,晧澜国其他皇子也要来苍月选妃一事。 她呵呵一笑。 还真是奇了怪了,这晧澜国的人什么喜好,竟一个个的都跑到苍月国来说亲。 是他们晧澜国的女人不香么? 沈青弦快走了两部朝着队伍的前端看去,只见领头处是她极为熟悉的身影。 楚拓风! 果然,只要与晧澜国沾边的事儿准少不了她。 祝非晏也是,幻离散也是。 就在那队伍的前端,楚拓风目光一冷,用眼角的余光微微往身后瞥了瞥。 嘴角随后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眯了眯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大皇子,据我所知,距本王所知,你连她是臭是美都未见过,就不怕娶了个怪物回去吓唬人么?” 而与楚拓风并肩驾马,穿着盔衣铠甲,身形壮硕的男人,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哼,就算是个夜叉,本皇子也能降了她。” 皇家娶妻本就不在乎对方丑美,只在乎利益。 他怎会不知道自己那好弟弟来苍月国娶妻的目的? 二人同是有资格争取太子之位的人,他又怎么可能将这位子让给他! 楚拓风眼神间带着一抹凛冽,随意划过,平视着前方,驾马的绳子不由在手中攥紧,由上而下都透露着一股压迫感。 晧澜国的人想在他的面前动心思,是不是太过小瞧了他。 热闹也看够了,沈青弦觉得无趣便去之前她查到的与幻离散相关的地方制造证物。 没错! 是制造证物! 其实张贺的人都做的很干净。 不禁没有留下关于张贺的半点线索,就连她的也没。 若不是她恰好出现在这些地方被楚拓风的人撞见,只怕楚拓风道现在都不一定能查到她这里。 沈青弦咬了咬牙笑了笑,将自己临摹的张贺的字迹,丢到了河西渡口的草垛里。 草垛里带着河水,那本册子很快就打湿了一半,带着渡口边藏有的鱼腥味,模样皱皱巴巴。 这是一份送货记录的核对明显。 这是她在调查的真实送货记录的基础上另外以张贺的字迹所添加的。 故意将幻离散的送货日期写在了她与楚拓风醉酒入榻不堪回首的那日。 也故意将对接人的名字,写成了她的名字。 提溜着被河水浸湿满是水渍的册子,沈青弦露出了一抹极有深意的笑容。 就在她正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在,却无意间瞥到在不远处的土坎下面正占着两个男人。 而其中一个男人他十分熟悉。 不是辰肃又是谁? 辰肃为什么会在这? 跟着她来的么? 不对,自从上次沐柒云闹事,楚拓风主动说出辰肃跟踪她的事情之后,辰肃就消停了几日。 但辰肃又没有跟在楚拓风身边,而是单独带了这里…… 沈青弦猫腰躲在草后面朝着土坎下面看去。 只见另一个男人虽然穿着便服,但是腰上却挂着一个腰牌。 那是军队的腰牌,只是不同的编制所悬挂的腰牌不同,而且能挂这种腰牌的,一般都是将军副将一类的职位。 沈青弦拧了拧眉,好好的军营不去,来这里聊天做什么。 第117章 去沈府提亲 对于辰肃要做什么,沈青弦毫无兴趣,约莫就看了两眼,怕被发现也不敢多呆,早早的就拿着册子,往家走去。 这一路从郊外走至闹市,又走至于屋舍宁静之处。 谁曾想到,还未走到家门口,就瞅见不远处的沈府大门前,站着不少人。 而无一例外,都穿着蓝色的衣衫。 有四个抬箱的,还有六个抱盒的,而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全都是极为刺眼的大红色。 “你们怎么回事!”沈青弦脸色一暗,带着满腔不悦走了过去。 被一群不认识的人堵住家门口,任谁看见了心里都不舒服。 但这场面就算沈青弦是个傻子也能猜出个几分来。 这是谁要办喜事? 一听到沈青弦的声音,站在门后的阿青连忙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小声道:“主子,这是提亲的!” “提亲?”沈青弦眉头一挤:“傲寒准备成婚了?” “……”阿青一时说不出话来,压着几分无奈,解释道:“傲寒少爷就算要成婚,这东西也不该送咱们家啊,可不得送女方家去。” 沈青弦挑眉笑了笑道:“这可说不准,咱们沈家已经不比当年咯,现在是要啥啥没有,还得罪了皇家,人家姑娘哪儿肯嫁过来,傲寒给别人当个上门女婿还不错。” 阿青语塞,她还是有一次见过这么损自家弟弟的姐姐。 但玩笑归玩笑,这话一说,沈青弦心里算是明白了。 “感情是给我提亲啊!” 沈青弦对于感情的事情向来迟钝,她不仅不懂成亲什么流程,更是连恋爱都没谈过。 一听顿时脑子一涨,想也不想的就往门内冲,她可不想成婚,起码道现在她还没成婚的打算。 但到底跑的太过于匆忙,还未来得急看清楚前面的状况便已经扑向了一个怀里。 而这个怀抱比她想想的要坚硬许多,带着扑面而来的冰冷,让她觉得周围到处都充满了压力。 沈青弦有些懵圈的晃了晃脑袋抬头,从一个被铠甲包裹住的胸脯上撑起来。 是他? 这不是那个晧澜国的大皇子嘛,叫什么来着?祝非祭!他怎么会在这里! 和亲?难不成大皇子要娶的人是她? 惊吓与疑惑交织在一起,让她弄不清楚现状。 他们根本不认识,连见都没见过,哪会有人跟一个素未谋面,且门不当户不对的人成婚,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沈青弦眼里带着诧异,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也不比她好。 一双眸子里带着嫌弃和阴狠,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语气十分冰冷道:“不想死就滚开。” 吓得阿青连忙跪地磕头:“大皇子赎罪,这就是我们家小姐,沈青弦。” 一听到沈青弦三个字,祝非祭的脸上的阴狠顿时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反倒是那一勾唇一抬眉间那带着玩味的笑意:“你就是沈青弦。” 沈青弦心里打着鼓。 这人根本不认识她,却这么贸然就过来就与她说清,也不知安的到底什么心。 “阿弦见过祝皇子。”沈青弦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但这份千寻祝非祭似乎并不受用,一抬头便看身到了他的眼底带着阴沉的不满:“祝皇子,哼,你这个是叫谁呢。” 沈青弦真的很想说,除了你还有,这里可没有其他姓祝的。 但沈青弦也不想莫名其妙惹冲突,秉承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则,咬牙低头道:“祝大皇子。” 祝非祭对于她此时的态度,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你就是我弟弟想要赢取的女人?” 这下沈青弦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是祝二皇子来提亲的?” 这怎么和她听到的内容有些不一样啊。 祝非祭也不说话,就这么面目含笑的望着她,相对于祝非晏,他就是这种直观的冰冷,连委婉也懒得委婉似的。 两人对视良久,渐渐地,祝非祭眼底透出了一抹细微的变化。 还真是稀奇,这个女人竟然不怕他! 如果换做别人,早就低下头唯唯诺诺不敢看了,可这个沈青弦却一脸平常的模样与他对视,那眼神自然的仿佛是常态一般。 祝非祭勾唇一笑,高大的身板将沈青弦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带着完完全全的气势道:“我二弟喜欢的,我都得要,包括太子之位!” 还真是毫不客气的一句话。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他们苍月的夺嫡之争就是放在台面上这么明目张胆的嘛?竟然连藏都不藏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 祝非祭其实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之所以突然来沈府提亲,恐怕是因为祝非晏脑子不好的让别人知道了他说要娶她的玩笑话。 这下倒好,竟然有人当真了。 “大皇子,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青弦看着这些个是侍从手里大包小包的,就觉得脑袋发晕,“我奶奶他……” 沈青弦歪着头往正厅里一撇。 只听到啥祝非祭突然冷哼道:“你们沈家还真是好本事,竟然连皇妃都不想当。” 她可不想当什么皇妃。 况且奶奶在这些小年轻里面看中的只有慕玄卿。 这祝非祭虽是皇子,但模样又没别人长得俊俏,又没有宗主身份来的潇洒,奶奶怎么可能这么随意的就将她交代出去! 祝非祭这一次的体验极为不愉快,他甚至以将来封沈青弦为皇后最为诱惑,他们沈家竟然还不同意。 祝非祭自然不知道沈老夫人早已有心意的女婿。 还以为是祝非晏给了沈家更多的好处,此时心里更是不满,脸色难看到极致。 “不识好歹的家伙!” 祝非祭毫不客气的将沈青弦一推,大步走了出去。 沈青弦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半点绅士风度,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部,若不是阿青扶着,只怕得滚到地上。 人是走了,只是东西没有拿走。 要么是为了顾及面子,这东西就当送给他们的,要么就是这事儿还没完,祝非祭还得来第二次。 沈青弦自然希望是第一种理由,但可能性并不高。 压迫的气息一离开,沈青弦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刚准备抬脚进入院子,谁知一抬头,就看到高高的房顶上站着一个男人,正好似猎鹰一样盯着沈青弦。 阿青吓得一抖,连忙对着高处的男人欠了欠身子。 沈青弦倒是没说什么,反而挑眉一笑,歪着头对屋顶上那个男人眨了眨眼睛。 反正不是从正门进来的,他都没礼貌了,自己也没必要给他行礼。 屋顶上的男人轻蔑的白了她一眼,一跃而走。 阿青连忙起身,环顾着四周,小声道:“主子,王爷怎么来了,而且为什么不走正门,专门踩你这房顶儿啊!” 沈青弦轻笑:“你我问我又问谁去?脚长在他身上,我也不可能把咱们院子里拉个网啊。” “网?”阿青皱眉不理的挠了挠头。 沈青弦轻哼,眼睛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方才的正院。 她这屋顶恰好能看到前院且不易被察觉,楚拓风这是想看他们沈家有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啊! 他什么时候对沈家这么关心了? 沈青弦笑着刚抬脚进门就想起自己又东西要给楚拓风。 坏了! 都因为祝非祭的闹剧害得她忘记了正事,这下害的她还得往北王府走一趟。 才回来便又要出门,她拿着自己伪造的证据一路狂赶,结果还是没能追上楚拓风的脚程。 “不在?”沈青弦眉头一拧,难不成是她走的太快了? 也不应该啊。 小厮从门缝里面露出半张脸来,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王爷从下午出去到现在一直没回来,您还是先回去吧。” 多等一天就等于多一分危险,这种事情可耽误不得。 沈青弦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干了却留下水印的册子,咬了咬牙,做了个决定。 “我等!” 不就是等嘛,楚拓风总不可能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那小子眼睛微微一瓢,脸色为难:“那您就在外面等好了,我给您搬把椅子。” “等会?”沈青弦眼神睁大,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是不让她进去啊! 但她今日来是示弱示好的,不想找麻烦,只能挤出一抹笑,道:“搬把椅子……这不符合待客之道吧。” 那小厮哪里知道沈青弦要求这么多。 瘪了瘪嘴,有些为难:“这些都是王爷定下的规矩,也就皇上能进去等,换做那些个皇子,也都得在门口站着,不是我故意要为难您。” 说着,他回头招了招手。 不过一会儿,一个软塌就抬了出来。 “这是招待皇子们才用的软塌,您要是累着了还可以在门口卧着休息休息,我手上还有活儿呢,就不唠嗑了。” 说完那小厮溜得比兔子还快。 沈青弦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一方软塌,嘴角颤了颤。 招待皇子用的? 这是故意膈应皇子吧。 睡在大街上还没坐隔壁茶棚来的体面。 沈青弦又不好抢创,明日要去学堂,也不可能说改日再来。 只能在门口坐着等。 起先她还坐在茶棚。 结果没一会儿茶棚就收摊了,连桌椅都给叠了起来。 她不得已,只能回到软塌上。 还别说,软塌挺舒服的。 这里不是闹市区,住在附近的全是达官贵人,路上很是安静。 加之晚上小风一吹,竟有这么一些困倦之意。 身子不自主的慢慢往后靠去,从歪坐变成靠着,最后变成蜷缩侧卧。 她知道一个女子睡在外面若是传到被人耳朵里会被添墨魔化改写,但生理性的困倦是挡不住的。 随着微风轻拂,睡得竟比在家里还香。 直到月上梢头,楚拓风才带着辰肃回来。 楚拓风站在前面,刚准备进王府,辰肃正汇报着工作呢,楚拓风突然一抬手。 辰肃立马愣住。 楚拓风的眼神慢慢朝着腿边看去,只见王府外靠着墙正放着一张软塌。 上面的女人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迷糊,只怕现在拿了她的钱包她都不会察觉。 辰肃看着沈青弦的模样忍不住偷笑,十分自然的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我要不要喊……” “不用。” 第118章 沈青弦砸了北王的脑袋 楚拓风抬手将辰肃的话打断,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府等候。 而楚拓风自己则是抱着胳膊站在软塌边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周围的欺负一点点变得低沉起来。 但熟睡中的女人丝毫没有察觉,似乎还觉得不舒服,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将自己的后背对着楚拓风。 楚拓风勾唇一笑,嘲讽时又有几分挑眉不满:“还真是胆子大的可以!” 一个女人竟敢在大街上就睡着,也不怕路过什么色狼! 月光洒在了沈青弦的身上,让整个人染上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楚拓风很难得用好看来评价一个人。 但他在沈青弦身上似乎不止一次用到了“好看”这个词汇。 比如现在,他竟然觉得这个蠢货有那么几分好看。 楚拓风没有将她喊醒,也没有离开。 而是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报着胳膊自顾自的在她身边坐下。 软塌本来就不大,沈青弦一个人在上面尚且只够她翻身。 楚拓风这一坐上来,沈青弦想平躺怕是不可能了。 沈青弦一个转身,手就打在了楚拓风的腿上。 感受到不同于平常的触感,吓得她顿时睁开眼睛,脑子里拉响了警钟。 “谁!” 随着突然而来的一声呵斥,沈青弦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当她看清楚来者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舒半分,就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楚拓风? 他回来了。 她这是,睡着了? 看了看天色,恐怕自己睡的时间还不短。 楚拓风倒是没想到她在门口睡着了还能表现的如此睁大光明,这种表现他是不是给她鼓个掌? “困就不要等,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可不会对你负责。” 低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明明是与平日里完全相同的语气,但因为与黑夜中的宁静一对比,反而让她耳膜微微的震动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伸手去碰了碰耳朵,微微皱眉。 “怎么?”楚拓风瞥眼问道。 沈青弦有些尴尬:“没什么,就是耳朵里突然有些痒痒。” 虽然楚拓风的语气不大好,但方才哪句话也算得上是关照,她自然不可无视:“我等的是王爷,躺的是北王府门口。我想方言整个京城,恐怕没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北王府门口做坏事吧。”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皇上,在明面上也得给楚拓风三分薄面。 “所以本王还得夸你聪明?”楚拓风嘴角勾起,轻轻哼笑。 看了看沈青弦抽了抽裙摆的动作,他这才发现,自己将沈青弦的裙子坐在了屁股下。 楚拓风十分平淡的站起,似乎不曾有方才那份尴尬。 而是以一个主宰者的语气,带着几分压迫问道:“天黑了也要等本王,你可是有什么事?” 沈青弦睁大眼里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册子拿出来在他面前扬了扬。 “自然是有要事耽误不得。不知王爷可否允许我进屋聊聊?” 楚拓风并未反对,兀自推开了大门,沈青弦跟在了后面。 方才辰肃已经进去了,王府的人知道王爷回来,便带着一群丫鬟小厮在门口迎接。 那小厮显然是没想到沈青弦竟然等到了现在,倒吸一口气,连忙跑出去将软塌拿了回来。 “王爷,热水已经烧好了,您是……”侍女低头恭敬道。 楚拓风走的步子略快,但一点都不喘气的平静道:“沐浴。” 什么! 沈青弦突然睁大眼睛就这么望着他的侧脸。 沐浴? 她等了这么久,天都黑了,现在不先处理她的事情竟然要先沐浴! 这下真是气都要给气笑了! “王,王爷,您看要不要……” 沈青弦的话还没说完,楚拓风一瞥眼,将她剩下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这么久都瞪了,本王沐浴的时间等不得?” 沈青弦气的磨牙,手攥着那册子微微发抖。 好你个楚拓风!这是明摆着给她一个下马威啊! “行!等!我敢不等嘛!您是王爷!你说了算!” 这声音立刻打了几个分贝,虽有很明显的克制,但也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她生气了。 今日楚拓风累了一整天,本来是没精神去听沈青弦在她面前絮叨的。 偏偏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着实有些滑稽,竟就在一瞬间,将他的疲累扫去了大半。 楚拓风微笑着,转身,自顾自朝着浴池走去,用后脑勺对着还站在原地的沈青弦说道:“你若是赶时间,也可以在站在旁边给本王汇报。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这……”侍女小厮们面面相觑。 洗澡这种事情本就是私密之事,别说王爷从不让人进入浴池,就算王爷同意,这也于理不合,她们这些侍女也只能站在浴池外伺候。 而沈青弦是沈家小姐,既非王府妻眷,也非王府奴仆,若是传出去必然有损二位声誉。 她们本以为沈青弦会决绝,谁知她一握拳,一跺脚,竟就这么赢下来了。 “怎么没有,去就去。” 还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随性。 王爷也是! 头一次这般不知礼数的胡来。 但到底都是仆人,主子的意愿谁敢说半个不字。 只有那好心的侍女,在沈青弦身边小声念叨了几句:“沈小姐,王爷沐浴时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上次有个姐妹给王爷送衣服走的太近被卖掉,您若是不想受罚,还是小心些好。” 沈青弦对着侍女点了点头:“多谢。” 虽然好心是好心,但是进了浴池之后,沈青弦就纳闷了。 这个“太近”,是“多近”? 她是没想到,这个浴池竟然大的如此不像话,若说是游泳池都不为过。 沈青弦不禁嘴角颤了颤:“这烧一份热水真不简单。” 怪不得得先洗澡,这要是凉了,侍女怕是得恨死她。 楚拓风早已脱好了衣服靠在浴池内望着她,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乡巴佬一样的轻蔑。 两个人隔得很远。 楚拓风在浴池的那一头,沈青弦站在进门的这一头,隔着个几十米远,楚拓风笑的模样沈青弦看不清,反而是他嘲讽的眼神,她看的清清楚楚。 万恶的资本主义! 上辈子她当富婆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玩! “汇报吧!”楚拓风的声音在远处响了起来。 带着微微的回响,沈青弦点了点头。 “王爷我是来给你送册子的,这本册子……” “听不清。” 沈青弦还没开始汇报,只是刚摊开册子,楚拓风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沈青弦愣住。 听不清?那她大声点。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仰着头敞开了嗓子道:“王!爷!我!来!给!你!送!册……哎呦妈呀,算了……” 这嗓子还没开几口呢,沈青弦就觉得累的不行。 她又没有吃晚饭,正饿着,哪里有力气在这里跟他嚷嚷,不嫌扰民啊! “王爷,我过来跟你说吧。” 沈青弦铆足了劲儿,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抬头看了看楚拓风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反对,所以也没有多想,拿着册子就从一旁饶了过去。 在路过池子的时候,她下意识的靠着墙缩了缩。 很显然,她并不想与这个池子有太多的接触。 只是一边走他一边想起方才楚拓风的脸。 那是在……笑? 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变得狭长。 确实是在笑。 只是这份笑容间,总觉得带了几分诡异,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人。 正当沈青弦想着要不要回去就这么大喊算了,但自己的脚却已经十分努力的走到了楚拓风的身旁。 两人的距离不过一尺。 沈青弦心里瞬间拉响的警报。 太近,太近了! 沈青弦睁大眼睛,神经紧绷的一个后退。 还好她及时往后跳了一步。 等她再次看向楚拓风时,只见楚拓风正在用一个十分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汇报吧。”楚拓风脸色阴沉,写满了不满。 沈青弦微微松一口气,抱着册子就开始阐述今日来的目的:“王爷,你之前让辰肃跟踪我的事情我知道,我也不是傻子,您在想什么我能猜到几分。所以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找到了一些对您有用的东西。” 沈青弦将手上的册子扬了扬,却并没有上前一步,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拓风已经抬起了手,但半天都没有人往她手上递东西。 他不禁脸色一黑,带着节分幽怨转了过来:“你脑子不好还是眼睛不好。” 不是来送东西的么? 东西不送过来,他看什么。 沈青弦一脸微笑的看着他,见他再次摇了摇手,沈青弦保持着十分职场性的微笑望着他:“好。” 她自然知道楚拓风这个动作什么意思。 但她脑子里全是方才侍女说的哪句话。 不要离王爷太近! 方才她不过是侧键而过,便被瞪了一眼,此时若是靠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沈青弦瞄了瞄自己与楚拓风只见的距离。 想着年幼时曾玩过投掷游戏,且手感不错,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吧。 在说楚拓风向来伸手敏捷,她若是丢过去,楚拓风应该接得住。 人啊,往往就是想错一步,然后就步步错。 这么蠢的想法她竟然鬼使神差的就在心里默认了。 楚拓风哪里能想到沈青弦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给他送东西。 他右手抬起,左手正擦着脖子,身上的肌肉随着在水珠的映照下有着好看的成色,很显然,楚拓风根本没有意识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一直用后脑勺对着他。 沈青弦就在楚拓风这种情况下将手中的册子抛了进去。 准! 真的太准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准过! 就算是篮球巨星也不敢打这么标准的三分球! 那册子一点也不歪的飞了过去。 只不过瞄准的位置出现了点偏差。 十分干脆的砸到了楚拓风的头上,打的楚拓风脑子一懵,只听“噗通”一声,册子又被弹到了池子里面。 好听么,好听就是好脑袋。 第119章 哪有正常人在洗澡的时候汇报工作的 还真是没想到啊。 楚拓风这辈子都没想到有人敢用书册砸他的脑袋。 在酝酿了片刻后,整个浴池的温度一路降至最低,气压一度升高,仿佛一点即炸。 沈青弦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手砸了他。 这一刻的沉默让她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重复。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拔腿就往外跑,现在脑子里又只有一个字。 逃! 不逃不行啊。 幻离散的事儿她还不至于现在死,但砸了楚拓风的头,怕是要当场暴毙。 脸色瞬间煞白,她拔腿就跑,却忘了这个浴池只有一个门,也只有一边有路。 她要跑,就得路过楚拓风。 而一个极大的健步之后,便是一个极大的扑通声,和一个才刚刚开口就被淹没的惨叫。 巨大的水花被沈青弦的身体拍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热水灌入了她的口鼻,让她在一瞬间似乎有了被溺死的错觉。 濒死时条件反射让她在水池中不断的扑腾,越是着急,越是杂乱无章。 楚拓风方才不过是拉扯了她的脚踝,没想到竟然会惹得她做出这么的大反应。 虽然他经常骂沈青弦蠢货,但在他眼里,沈青弦绝对不是那种在遇到危险时只会胡乱挣扎的女人。 况且这里是浴池!就算旁边有台阶,台阶下的位置深一些,最多也不过到沈青弦的胸口,绝对不至于将人给淹死,她现在的举动显然很反常。 楚拓风眉心一紧,立刻想要去抓她。 但手还没触碰到就被沈青弦给摊开,胳膊上还被她的指甲划了一道。 她怕水? 这是楚拓风大脑里立刻给他返回的结论。 在这样下去,沈青弦若是再不冷静,不是被水淹死,就是被自己活活吓死。 沈青弦不给他靠近的机会,他就只能强来。 楚拓风一拧眉,从水中站了起来,以极度强势的力道与体格,将沈青弦整个人给禁锢中。 虽然这紧固的姿势不太美观,她太过于扑腾以至于楚拓风只能牵制住她的一只手一条腿。 沈青弦就这个活生生的被他拉着手和腿带到的浴池的台阶边上。 在这种情况下,楚拓风无疑就是沈青弦的一棵救命稻草,一旦让她知道这个人可以支撑,她便会拼死抓住她。 沈青弦就在水中半接近于倒立的姿势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用力极大,让楚拓风也不由脸色一黑,紧紧皱眉。 而更令他难堪的不止如此,沈青弦虽是无意识的举动。 但楚拓风是个正常的男人, 当即黑了脸,立刻松了手想给沈青弦一点教训。 但就在放下的一瞬间,看到了沈青弦的惊恐,又不得不将她重新抱了起来,圈在自己的怀里。 他一点点将沈青弦的手从他的腿上扯开,慢慢将她的身子扭正。 直到沈青弦的脸露出水面时,楚拓风才浑身一怔,看着她这般落魄的模样有些出神。 这是怎么一张脸啊。 虽然她整个脸都是湿的,但双目与鼻尖发红,很明显她急的哭过。 发丝贴着额头脸颊,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狼狈的简直不像话。 曾经的沈青弦就算再狼狈也得在她勉强强行做出些姿态。 但现在的沈青弦却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猫咪一样,除了喵喵直叫,耷拉个耳朵,什么也做不出来。 水明明是热的,他的身子也是烫的。 但怀中的女人却在色色发抖,憋着嘴,红红的鼻头看上去满是委屈。 一刻泪从眼角滑落。 双目惺忪的一点点的睁开,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他。 楚拓风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敲击了一下。 让他一瞬间将沈青弦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台阶上不去看她。 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危险的。 楚拓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名叫“心软”的态度。 这不是他! 沈青弦显然还是蒙的,从落水到坐下。 她除了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其他的事情她一概没有映像。 虽然她知道她在挣扎,虽然她知道自己方才可能是抓住了楚拓风才活了回来。 但这些动作并不能给她特别的情绪,只有恐慌,而坐稳之后的相对安定。 她声息一口气,用湿透的袖子在脸给捂住。 楚拓风不过侧身瞥了她一眼,就见到她背脊颤动,肩头微微发抖起来。 在哭? 还真是出乎意料。 狮子老虎吓破她的胆,竟然在这时候如此轻易的就哭了。 “你就这么怕水?”楚拓风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无奈。 沈青弦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赌气,大声道:“我就不能有害怕的东西吗!我要是什么都不怕那我就是神仙了,我还什么人啊!” 她怕水。 很怕水。 小时候曾在水里淹过,差点没了命,所以她对泳池还有江河湖海就有一定的阴影。 除非特殊情况她一定避之不及。 她也没想到楚拓风的浴池竟然会这么大,大到令她产生恐惧。 沈青弦就这么躲在自己的臂弯里,哭的情绪已经缓的差不多了,这才抬起头,肿着眼睛说道:“行了,我来汇报事情。” 她看了看在热水池里快要泡化了的书册,不敢伸手,只能用脚夹了夹。 楚拓风见她这么费力,便弯腰帮她将册子剪了起来。 一低一弯时,沈青弦这才想到楚拓风现在是洗澡在,根本没有穿衣服,惊得她立刻从水中跳了出去。 坐在一旁的地上,与之拉开距离。 楚拓风拿着书册的手微微一愣,嘴角勾起轻轻笑了笑:“穿着湿衣服就不怕风寒了么?” 刚说完这话楚拓风就后悔了。 他这是怎么了,沈青弦就算病死和他有关系么? 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沈青弦吸了吸鼻子,眨眼道:“没事,我身体好。” 而沈青弦说完这句话,也后悔了。 她的芯片并不能去自动修复这种感冒发烧小疾病,而这具身体又是一个死掉的尸体复苏的,体能并不强。 上一次发烧差点毁了她半条命,这次要是再着凉了,不知又得弄多久。 沈青弦想了想,还是说道:“额,有衣服么?” 现在是没什么事儿了,不过楚拓风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最开始拉她下水不过是一时置气,但现在想起她未曾脱衣脱鞋就下水,弄脏他的浴池,而他还沐浴在这种脏水里,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有。” 语气低沉间带着几分不痛快。 沈青弦以为他是在赌气:“沐柒云剩下的衣服也没有么?” “丢了。”楚拓风眼神一直盯着池水,似乎非要将清澈的池水找出些许污垢出来。 “本王说丢了的就是丢了。要么穿本王的衣服,要么自己湿着回去。” 沈青弦咬了咬牙,好女不吃眼前亏,楚拓风的衣裳也是衣裳,虽然有些不合身,但也算能凑合。 “王爷不介意,那我穿王爷的就好。” 浴池边,侍女早早就准备好了帕子,和已经熏香好的衣服。 他刚准备去拿却听到身后传来,水流的波动声,一个回头只见楚拓风突然从水里走了出来。 吓得她立刻闭眼,将目光挪向别处。 “这件衣服不是给你准备的。”楚拓风淡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一把抢过被沈青弦拿起的帕子,旁若无人的站在沈青弦旁边将自己的身体揩干的水分,一件又一件的穿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浑然不顾沈青弦还湿着身子闭眼站在,兀自走了出去。 虽已经出了门,但沈青弦忍能隔着老远的浴池听到他在门口带着不满呵斥道:“换水,重新烧。顺便带屋里的女人去洗干净,本王见不得怎么脏的模样!” 沈青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外面的男人了。 这么大的池子说换就换,还真把下人不当人对待。 还未来得急感慨更多,就见一侍女畏首畏尾的进来,那侍女将沈青弦一望,眼中顿时多了些异样的神色,沈青弦晓得,这是误会她与楚拓风有什么了。 “姑娘,王爷让我领你去沐浴。”那侍女小心的就像对待自家主子似的,生怕沈青弦自己得罪了沈青弦,万一沈青弦爬山了王爷的床,就回来针对她。 偏偏丫鬟没明说,沈青弦也不好解释。 只能点了点头,跟着走出去。 北王府讲究,楚拓风的浴池只能供她一个人沐浴洗漱,其他人也有浴池,只是小的可怜,但这样也好,不至于让沈青弦对水产生畏惧。 “啊对了,衣服给我拿一套侍女的衣服就好了。” “可是王爷说拿他的……” “没事,男装我穿的不喜欢。”沈青弦温和着笑了笑。 并非她穿着不习惯,而是家里人不喜欢,若是再让奶奶知道她的衣服是楚拓风的,只怕得拿着拐杖抵着她的腰杆子让她亲自换回来。这么麻烦的一来一回,还不如穿着侍女的衣裳回去。 府邸里的这些丫鬟手脚极快,很明显,比普通人家的下人要麻利许多。 几十个大壶一同烧浴池里的水,说快也快,沈青弦刚洗完,那边浴池的水就已经烧好了。 晚上这折腾的就像是一场闹剧,现在又回到了起来,沈青弦默默的走到浴池内,给他汇报情况。 也不怕把皮泡皱了。 沈青弦腹诽,却表面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淡淡道:“王爷,那本册子上有幻离散的运送记录,里面记录了一共六批次幻离散的运送路线,时间,以及负责人手。” 话刚到这,沈青弦往楚拓风那瞅了一眼。 诶? 册子呢? “王爷那本册子……” “丢了。” 第120章 张贺死了 楚拓风闭着眼睛在池水中舒适的靠着,十分随意道:“一个脏兮兮的册子,被热水泡的字迹都花了。本王没必要看。” 沈青弦咬了咬牙,这册子可是她做了一整个晚上才做出来的,还真是说毁就回了。 不过她亦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楚拓风应该对幻离散的事情很关心才对,但他现在却没有半点的激动。 “王爷,那本测试我是在河西渡口找到的,上面有河西渡口的水痕可以证明。” 楚拓风突然一抬头,带着一抹令人发颤的笑容慢慢回头望着她:“本王不在乎上面有没有水痕,你这么强调,是何用意?” 沈青弦被他盯着心里打鼓头皮发麻。 还真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着急,反倒是露出了马脚。 她尴尬的笑了笑:“还不是王爷总诬陷我,我自然是能强调的地方就得好好强调一番。” 空气静的可怕,就连自己咽下口水的声音都能听个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着,沈青弦浑身都跟着紧绷了起来,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鼓气道:“这本册子上面有运送的时间和负责人名单,偏偏在上个月的一比运送单号上出现了我的名字。很不凑巧,那一天我刚好和王爷两个人躺在悦来客栈。这很显然就是被人刻意诬陷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楚拓风接话接的极快。 微微勾起嘴角,眼神紧紧的望着她,明明是笑的动作,却没有半点笑容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冰冷,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才刚刚洗完澡,沈青弦就额头冒出了几颗虚汗,她再次咽了咽口水,强露出镇定道:“当然是证明清白。王爷一直觉得我就是凶手,我怀疑就是有人专门制造与我相关的证据来诬陷我。这东西就是证明我清白的最好证据,王爷若是真想查明背后的凶手,倒不如去查查这本册子是谁做的,好早点还我一个清白。” 楚拓风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慢慢转身,将手撑在了浴池的台子上,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她:“那你可有怀疑人选了?” 这眼神深邃的就像是一个黑洞,仿佛谁看了,魂魄都能被吸进去,逃也逃不出来。 沈青弦不敢再对视,将目光不着痕迹的挪开,佯装平静道:“册子背后有一个印章,本来想交给王爷亲自查验确认,不过既然册子毁了,我就直接说吧。这册子的主人是张贺。他极有可能是背后的凶手,且他一直在想办法诬陷我。” 她也不知道这么说楚拓风能信多少,但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只能这么做。 楚拓风突然鼓起掌来,带着让人猜不透的笑意,点头鼓掌:“精彩,真的很精彩。本王苦恼了这么久的案子,竟被你这么轻易的就破了,你还真是本王的福星啊。” 话是好话,只可惜语气中没有半点夸赞的味道。 反而让沈青弦听着十分忐忑,但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楚拓风见她愣愣站着,不禁歪着头笑了笑:“既然是你找到的证据,那你就去找辰肃写供词画押吧。张贺……” 楚拓风慢慢品着这名字,突然神色阴冷,露出几分胜利者的笑意:“本王明日就拿他!”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浴池的。 似乎一直心不在焉,直到被浴池外的凉风一吹,她才浑身打了个颤,回过几分神来。 头发还是湿的,她现在已经觉得头疼了,不敢在多耽搁,立刻跑回了家。 但这一晚,她睡得如履薄冰。 一来,她不清楚楚拓风到底信没信她说的话,不到张贺缉拿归案的时候,她还不能掉以轻心。 二来…… 她病了。 这个身子骨还是真是缺乏锻炼,湿着头发被风一吹,就染了风寒,但好歹没之前严重,第二日也能勉强起来。 “小废物,你听说了嘛,张贺家昨日被抄了!” 沈青弦刚一到学堂门口,陈麒就立刻奔了过来,皱着眉,从表情就能看出情况十分严重。 “还是北王亲自带人抄的家,具体原因你可知晓?” 沈青弦眉头抖了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大概,是幻离散吧。 楚拓风真去抄家了,难不成他相信了? 她要等的可不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嘛,可为什么她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事情并没有结束。 沈青弦步子有些摇摇晃晃,陈麒有些担忧的摸了摸沈青弦的额头:“你发烧了!” 吓得他连忙拉着沈青弦在座位上坐下,又特意去端了一壶热茶,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她的桌上:“怎么回事,才好没多久怎么又发烧了。” 沈青弦现在脑子里全是糊的,听人说话都觉得隔着一层膜。 “没什么大事,着凉而已。对了,张贺抄家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先把茶喝了在说。”陈麒担忧的皱眉。 沈青弦一副死灌的模样,将茶都喝了下来,他这才叹息开口:“我弟每天都约张贺一同来学堂,今日他去的时候就看到北王的人已经围满了张家。所有人全部都抓了,一个都没留。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张贺是张相的孙子么!” 陈麒一挑眉,无奈摇头:“这下可好了,还没认祖归宗孙子就没了。我爹一大早就被张家请过去治病了,怕是气火攻心,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下怕是挨不过这段时间了。” 沈青弦有些不太明白:“既然张贺是张相的孙子,张相的官位这么高,并不会怕北王,他为何不直接找北王要人?” 陈麒一声哼笑,嘴角颤了颤:“还要什么人啊!北王就没给张相要人的机会。就围了张府的早上,张贺就被北王给弄死了。” “死了!”沈青弦一拍桌子跳了起来。眼睛睁的比铜铃还大。 那声音引得众人立刻回头观看,吓得连忙见她拉了下来,不断使眼色:“嘘嘘嘘!我的姑奶奶,你可小声点吧,没看到这些人都什么眼神嘛,他们跟张贺的关系都不错,你别又得罪了人家。” 死了? 怎么会死了? 沈青弦是在不敢相信她等来的是这么一个结局。 虽然这是她最想要的结局,但越是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反而越让她心里不安,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死了? 怎么可能! 张贺能将原主还有苍月晧澜众多人玩弄于鼓掌,能凭借一己之力,调动幻离散的运输,将一群人耍的团团转。 放在哪个年代都是大boss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你确定真的死了么?” “确定!我弟亲眼看见的,他不可能跟我说谎!”陈麒十分肯定。 沈青弦还是不放心,眼神飘忽不定的追问道:“怎么死的,北王可检查了他的脸皮,会不会是被人假扮的?一张人皮面具虽然难做但不代表做不到。” 陈麒有些无奈,觉得沈青弦现在的情绪激动的有些不像话。 “你到底怎么了,张贺的死对你刺激这么大?”陈麒连忙按着她的胳膊,让她慢慢镇定:“北王不是一般人,我们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况且你也说了,可能是因为幻离散的事情。本王查幻离散已久,对待这种事情绝对是慎重又慎重,若非如此,北王也不可能亲自动手。他还没有那么闲得慌。” 按理说,楚拓风抓了张贺才是最正常的情况。 但现在审都不审,直接杀了,可能性只剩下两种。 一,楚拓风根本没有杀张贺,只不过放出去一个消息想让人放松警惕。 二,楚拓风早就有了关于张贺的调查,缺的就是她手里的一张罪证。现在罪证到手,直接击杀。 偏偏无论哪种,对于沈青弦来说都是最坏的结局。 如果楚拓风没有杀张贺,那张贺势必会对她进行报复,敌在暗她在明,很容易防不胜防丢了性命。 若是楚拓风真杀了张贺,那他能查到张贺,相比早就已经将这中间的来龙去脉调查的七七八八,只怕连沈青弦她自己都不晓得的事情他都已经了解道细枝末节。 这样一来,昨日他所做的事情根本不是在给自己开脱,反而是给楚拓风双手送上证据,张贺死了,她也跑不了。 一张脸色白的可怕。 吓得陈麒面容慌张,强行拉着她的手腕就诊起脉来:“坏了,烧的挺严重。我爹不在,不过慕大哥今日在学堂里,我带你去告假,你先回去休息,别弄严重了才是。” 沈青弦没有说话,而是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她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此事,浑身都立起了鸡皮疙瘩,周围一切都听不见了。 她是被陈麒强行拉到学堂里的。 慕玄卿说了设么,她听不见,就这么愣着,持续出神。 “慕大哥,我说她很严重吧,你看眼睛都没神儿了,病的这么重还来学堂,也不怕自己身子越来越差。”陈麒脸上担忧的紧,却像个烧火的杆子一头热,他在这忙前忙后,沈青弦依旧是傻愣愣的杵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慕玄卿眉心皱的厉害,目光不愿从沈青弦身上挪去,满是担忧之态:“按照脉象不该是这副神态才对,但看面相她现在确实不太好,还是先送回去吧,就算坐在学堂她也听不进去。” 若不是他要处理些事情,他就会亲自送沈青弦回去了。 只可惜,他没这个机会。 但慕玄卿还是尽可能的将沈青弦送至门口,谁知脚还没卖出去,远处却传来平静却又令人不可忽视的脚步声。 沈青弦慢慢抬头,身子确实一怔。 楚拓风,他不是在处理张贺家的事情么? 怎么突然来了。 第121章 楚拓风将沈青弦带走 “阿风。”慕玄卿还是那副友好温和的模样笑着打了声招呼。 只是楚拓风并没有看他,从方才道现在走近,每一步,他都望着沈青弦,眼神丝毫没有挪开。 “去哪儿?” 低沉的声音仿佛贴着沈青弦的头皮响起,她的头皮发麻。 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让她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慕玄卿能看的出来楚拓风此时来者不善,立刻将沈青弦与陈麒拉到身后,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将他们护住。 与楚拓风面对面平时,皱眉严肃道:“阿风,她生病了,得回去。” “生病?”楚拓风勾唇一笑:“哼,人胆子挺大,身子倒是娇贵的不行,在浴池里泡了个澡,身上洗没洗干净不知道,竟然还染病了。” “阿风,你说话别太过分!”慕玄卿立刻反驳,语气中明显夹杂了几分怒意。 护短归护短,但此时慕玄卿和陈麒心里明显被膈应了一下。 泡澡? 楚拓风知道沈青弦是怎么着凉的,难不成沈青弦泡澡的时候是和他一起? 沈青弦无奈的苦笑,她知道,有些事情就算是想躲也躲不掉。 整个苍月都是姓楚的,就算他楚拓风不是皇上,也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这个天下,没有她能藏匿的角落。 “王爷,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跟你走么?”沈青弦脸色苍白的望着他。 楚拓风并未说话,只是以一种看不透的眼神望着她,挑了挑眉。 此时表现的越是平静,越像是还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沈青弦宁可楚拓风现在就暴跳如雷,也不愿意跟猜谜一样蒙他的心思。 她声息一口气,垂下了头:“好,我跟你走。” “小废物!” “阿弦!” 慕玄卿与陈麒异口同声。 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却也能猜到,这一去,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拓风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嘴角勾起,目光变得狭长:“你很聪明,知道自己主动跟着本王走。现在本王是亲自过来请你,若你不动,等会来接你的是什么东西,本王就不敢肯定了。” 陈麒急的脸色涨红,一把冲了出来,拦在了二人的中间:“王爷,小废物身体不好,就算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她病好了再说么,您这样……” 他的话还未说完,楚拓风突然伸出了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王这么说话。” 陈麒这下不止是涨红了,脸色更是发紫。 他的武功不低,但在楚拓风面前,却立刻显得小巫见大巫。 慕玄卿立刻伸手扭住了楚拓风的手腕,虽然不满楚拓风现在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敢真的与他作对:“阿风,别闹的太过分!” 陈麒方才阻挠他带走沈青弦的动作,一下子就点燃了他的怒火。 若是换做以前,他就算一剑刺了陈麒的心脏也绝对不会这样亲自上手来掐人的喉咙。 烦躁,莫名的烦躁。 楚拓风冷哼着放手,兀自走开。 沈青弦回头看了陈麒与慕玄卿一眼,有什么话要开口,最后只是一个深吸气,又给压了回去。 说这些,没必要了。 沈青弦笑了笑,对着二人十分郑重的低头。 “保重。” 这两个字她带着极为沉重的语气,虽然她不会这么认命的等死。 但她确实猜不透楚拓风的心思,她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慕玄卿与陈麒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语气中的低沉与凝重? 但二人看她去意已决,谁也不好在做出任何阻拦。 慕玄卿若是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次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将其拦下,绝对不会让沈青弦离开。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等到他们再次相见时,却已经是半个月后,红炉会上。 ……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沈青弦一路跟着楚拓风离开,在这路上,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一言不发,气氛冷的不像话。 没有车马,没有仆从,只有他们二人。 若是换做其他女人,怕是会被说郎才女貌,唯独此时的沈青弦,看上去与之并不相称。 “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么?”楚拓风声音低沉的开口,目光十分自然的看着前方,似乎并没有害怕她逃跑的意思。 当然,沈青弦现在也没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耐。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太投诉望着眼前的男人:“王爷,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骗你的,就算你对我有所怀疑,昨日那本册子难道还不足以让你稍微动摇几分么?” 她知道楚拓风聪明,但也相信自己的计划。 这本册子她设计的很仔细,绝对没有任何纰漏,越是多疑的人,越会去深究,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种结果。 楚拓风昂首挺胸,在这场博弈中他是个十足的胜利者,但他现在并没有任何开心的姿态。 “你的计划很好,就算昨日有些紧张,但也能圆回来。 如果不是出现意外,只怕本王真的要被你框进去。” 楚拓风语气带着随意,没了方才的紧绷感。兴许是两人走到了闹市区的缘故,这样一来一回的接话,反倒像两个好友在随意交谈,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意外?”沈青弦苍白的小脸一皱,心里打着鼓:“莫非是指的落水一事?” 楚拓风轻笑,并没有反驳:“你知道你失误了什么么?” 沈青弦还是不懂,摇了摇头。 “时间。”楚拓风垂眸,笑容里带着称赞与失望参半。 她称赞沈青弦能想到这种点子,也失望,她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你时间出现了问题。” 他的语气十分干脆笃定:“但并非是你来找我的时间,也不是册子上的时间,而是你制造这本册子的时间。” 楚拓风脚步停下,回头望着她,眼底只有她一人的倒影:“你还记得你昨日说了什么么?册子上记载着六比运送的记录。那么这本册子至少会在两年前就已经出现。你用的材料都很好,这本册子是用上好的牛皮纸做的,不容易坏掉,很好保存,确实很像用来记账的材料。但你作息没做全。既然用了这么好的材料,怎么没用好一点的墨呢?或者说,你怎么不好好给你的墨加固加固……” 沈青弦突然睁大眼睛一抬头。 经过楚拓风的提醒,她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是墨,墨糊了……”沈青弦的声音因为风寒而沙哑,听起来更为沧桑了许多。 她的册子是临时做的,虽然干了,但还没被纸吸收,特别是这种牛皮纸,被热水一泡,全部都糊了。 楚拓风轻笑:“还不算太笨。若是你用烛火烤制过,或者用伞油加固了前面了时间,本王自然发现不了你的漏洞,也会信了你的话,以为你真是被冤枉的可怜人。” 沈青弦无奈苦笑。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事情远比她想想的,来的还要快。 这是沈青弦第几次去地牢了?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只是例外的,这一次她没有被带到那个专属于她的房间。 而是被带到了石门内,那个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进入了石门的犯人,最后全都惨死。 有的断手断交,有的被削成肉泥,惨死的法子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的,皆让人毛骨悚然。 方才在大街上,楚拓风还是正常的模样,但一到了这里,楚拓风的眼睛则变得狭长,带着让人颤抖的冰冷和浓浓的寒意。 “你很厉害,你成为了这里的第一个女人。” 沈青弦可不想要这样的夸赞,她也不想来啊,这下倒好,原主可害死她了! “王爷,能不能把刑具都撤了,我看着刑具有点晕,恐怕会影响你审问。” 楚拓风发出了一丝嘲笑,“你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么?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本王提要求。” 他脱下了披风挂在了一旁的墙上,一点点的朝着沈青弦靠近。 但他并没有去动沈青弦,而是将手按在了一旁的刑具上。 鞭子、钉子还有匕首,已经是这里最为轻的刑法,上面不仅有血还有锈迹,可见用的次数非常多。 但不代表他们这里只有这些。 不要! 绝对不可以! 她们那个年代对男女之事相对开放,她虽没亲自尝试,却也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东西。 这东西用在她身上,怕是必死无疑。 “拿开他!快拿开!” 沈青弦几乎是吼了出来。 楚拓头眉头轻撇,悻悻将那棒子放了下去,转而一步步朝着沈青弦靠近:“现在知道害怕了?那当初早干什么去了。” 语气越来越恶劣,越来越暴怒凶狠:“当你用幻离散毒害本王士兵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今日又这种结局。当那些士兵因为没有幻离散而浑身溃烂而死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所受过的这些痛苦比这刑法要恐怖太多!” 楚拓风当年从逍遥宗回来之后就被丢去了军营,他日日夜夜与士兵一同操练,一同成长。 军营与他而言比皇宫更像家。 而他亲自操练起来的军队更是他的左膀右臂,可沈青弦这个女人竟然亲手毁了他! 脑子里全是那些士兵挣扎抓挠时的模样。 “你可知道指甲一点点将皮肉刮掉会受到什么样的痛苦!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要白白遭受这种罪!” 所以张贺该死,他今日亲手杀了他,不禁张贺该死,张家所有人都逃不掉,包括张丞相。 沈青弦双目颤抖的望着楚拓风,她浑身冰凉,仿佛才从冰窖里捞出的冰块。 这种绝顶的恐惧让她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敏锐的她也能从这些信息中,立刻找到她所需要的信息。 “不对。”突然愣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主动抓住楚拓风的胳膊拼命的大喊:“不对!全部都不对!!!不是幻离散,根本不是幻离散!” 不对! 错了! 全都错了! 第122章 割下她的芯片 “你到现在还想狡辩!”楚拓风抬起手想瞬间掐死她,但沈青弦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力气,立刻将楚拓风也压制住,大声吼道:“不是!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这根本不是幻离散!幻离散不会让人溃烂,只会让人失去神志,若是溃烂,那根本不是我的幻离散,是猎魂丹!是猎魂丹!!!!” 沈青弦彻底疯了。 她大声嘶吼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疯子。 她苦笑着,眼角的泪一颗颗落下。 这么关键的信息她怎么现在才知道! “张贺也被人利用了。张贺也以为是幻离散,他根本不知道是猎魂丹。到处宣扬是幻离散的人是谁!是谁!!” 沈青弦大吼。 这下反而让楚拓风彻底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更是一片杂乱。 楚拓风不懂药理,他没有辨认这些东西的本事,所有的一切都是毒宗的人在进行。 当他想到某一刻时,突然紧紧咬牙,头皮的青筋跳动:“沐!柒!云!” 都是沐柒云。 幻离散的成分一直都是沐柒云在经手,也是沐柒云告诉她,这就是幻离散。 但下一秒,楚拓风却又阴着脸摇了摇头:“不对,对于这种事情,沐柒云没胆子骗本王。” 两人的脸都沉的可怕。 沈青弦也明白,沐柒云没可能骗楚拓风。 幻离散的实情是从两年前的时候就开始查起的,沐柒云与楚拓风之间还没有任何隔阂,沐柒云犯不着去害自己唯一的依靠。 “既然不是沐柒云,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将送到沐柒云手里的毒药掉了包,本来是猎魂丹,但沐柒云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幻离散,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楚拓风目光狭长而冰冷,周围的空气连同两人的呼吸都跟着快要凝滞。 沈青弦见他回头走到石门口跟门口的守卫吩咐了什么才走回来。 她心里拿捏斟酌了许久,这才抿了抿略微干涸的嘴唇,试探道:“王爷,你军中的人不是我害的,那我是不是……” “你在做什么梦。” 只听见咚的一声,石牢的大门再次关上,楚拓风微微低头,手撑在石门上,眼神好似猎鹰一样望着她,深邃尖锐,直击人的心灵,让人就算刻意闭上眼睛也无法忽视。 带着怒意与烦躁的楚拓风一步步朝着沈青弦走了过来,每走一步,沈青弦的心脏都跟着一颤。 她想活着,她还不可以死。 虽然楚拓风很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但她必须得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资本,她没得选择。 “王爷,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楚拓风勾起右边的嘴角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冷笑:“放你?就算本王军中的人中的不幻离散,也改变不了你制造幻离散的事实。这种东西乃是违禁品,依旧是死罪一条,你还有什么颜面让本王放过你!” 现在的模样让沈青弦想起来她与楚拓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同样的生死攸关,剑拔弩张,只是上一次又一柄剑抵着自己的脖子,这一次虽然没有,但楚拓风给人的冰冷却比之前更甚。 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第二条命,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 沈青弦紧紧咬牙下定决心,她必须活着,无论什么条件和理由,她都能答应。 捏着衣服握紧的拳头颤颤发抖,沈青弦双目凝滞的望着他,良久,才咬牙铿锵的说道:“王爷,我帮你,我可以帮你做事,只要能换我这条命。” 楚拓风见她表情这般严肃,竟突然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中满是不屑于嘲讽,突然伸手捏着她的脖子道:“本王并不缺人手。还一条命?你觉得你说的这些够么?” 虽然这只大手钳在了她的脖子上,但沈青弦却能感受到楚拓风并没有发力。 这足以证明她现在还有转还的余地。 畜生尚知苟且偷生,她又何尝不怕死? 沈青弦紧紧望着她,这一次,她又加重了自己的语气,十分诚恳且决绝的说道:“无条件服从。” 说五个字不过是动动嘴而已,她却仿佛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是别人她还可以欺骗或者打哈哈,但是对于楚拓风…… 她明白,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算她想反悔,也不会再有机会。 “无条件服从你,你让我救人,我会帮你救人,你让我杀人,我也能帮你杀。” 楚拓风眼底闪过一瞬的微愣,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瞬,很快便被轻蔑与嘲讽给覆盖:“救人,杀人……你有这本事么?如果本王让你杀掉当今皇上呢!” 沈青弦死死的望着,眼底坚定,没有半点迟疑,“好,杀。” 楚拓风这下彻底愣住了,呆滞的望着眼前女人的来,但片刻后又突然大笑了出来。 钳制在沈青弦脖子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一边点头,一边咬着牙,回做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女人还真敢说啊! 这种不要命的话她都敢接,还接的如此肯定。 沈青弦慢慢闭眼,长长的舒一口气,但她并不敢有半点放松。 眼前的男人虽然已经没了杀意,但不代表他就愿意这么放过她。 为了能确定自己的安全,她不得不再次确定道:“王爷,换我这条命,够么?” 楚拓风眼神微眯,嘴角露出一个猜不透的弧度。 就这么仰头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沈青弦,有打量,有审视…… 还真是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狠角色。 她不像其他墙头草一般只会趋炎附势,沈青弦她有着自己的手腕和本事。 这一点,楚拓风欣赏她。 只可惜了,是个女人! 如果是个男人,在这个天下,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楚拓风突然抬眸,脸色平静的不少。 “左手伸过来。”他突然开口道。 这丝毫不相关的话题让沈青弦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但下一刻,楚拓风眉头微拧,眼底又冒出几分愠意。 沈青弦这才想到,她刚刚才说要无条件服从他,现在却又提出质疑。 她现在不敢再多思考,为了活命,只能立刻将左手伸过去。 而就在下一秒,她发出了让自己都跟着胆战心惊的惨叫。 “啊!” 突然而来的惨叫声让楚拓风的眉峰都跟着一抖,但楚拓风却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打算,反而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死死的捏住他的手腕,将手中锥子狠狠的扎了进去。 是芯片! 楚拓风扎的是她的芯片! 他要毁了她! 沈青弦睁大眼睛,浑身冰冷,惶恐的不断挣扎:“不!不可以!这是我的命,王爷你不能毁了它!” 果然楚拓风早就发现了她手腕上的秘密。 她瞪着那锥子看得她浑身发抖,铁器刺穿皮肤在肉中搅动的感觉,比直接要了她的命还要令人恐惧。 沈青弦怕疼,很怕疼。 但楚拓风根本没有去管她的情绪,反而是死死捏着她的肉,就想在肉中挑刺的一样,将一个不到指甲盖四分之一大的东西从她的左手中取了出来。 他突然松手,拿着芯片对着烛光微微笑了起来:“本王知道你有什么能耐,你的这张嘴,本王信不过!有这东西你随时都能逃跑。想要活命,这东西得先由本王保管才行。” 沈青弦因为风寒的缘故,本来脸色就惨白。 被楚拓风这么一折腾,现在不只是惨白这么简单,眼神迷离,仿佛随时都有濒死的可能。 她右手紧紧握着左手的伤口,身子有些站不稳的不断摇摆。 就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给她支撑。 她咬着牙勉强一笑:“王爷要拿就那吧,但希望王爷遵守承诺,保住我的命。” 只要芯片没有被他损坏掉,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 只是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死而复生,体质不太好,如今没了芯片的加持,可能会有不少麻烦。 就比如现在,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已经撑到了极限。 楚拓风将芯片紧紧捏在了手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放心,本王说的话绝对不可能食言。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一碗汤药,你记得喝下就是。” 说完这话,楚拓风就直接离去。 但他并没有将沈青弦放出来,而是依旧关在石牢里。现在没被关进牢房只是带在牢厅,依旧算给了她面子。 沈青弦是在撑不住了,在楚拓风放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无奈苦笑,这算什么事儿啊! 从穿越到现在已经有五个月,她步步为营走到现在,好不容易自己看到了光,却又被立即掐灭。 但好在希望不是没有。 她知道楚拓风想要什么,想得到什么,只要她能帮楚拓风得到他想要的,她就能再次获得自由。 疲累的身体愈发困倦,眼皮上下打颤,她竟然在椅子上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候日头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从牢房来到了楚拓风的王府里,就连左手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包扎。 “姑娘,我叫霜儿,以后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好。”一个穿着粉色衫群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带着十分温和的微笑。 若不是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沈青弦怕是要把她当做亲人。 沈青弦警惕的看了一眼那碗汤药,没了芯片她猜不出里面的成分,只能勉强用银针试验,证明里面没有毒。 霜儿见她如此警惕,不由轻轻笑了笑:“姑娘不必担忧,这是王爷特意让府医给您抓的补药。只要喝了它,您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第123章 被困住 不一样? 沈青弦神经一紧。 这话说的,并不能让她安心反倒让她觉得怪异。 哪有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补药的,总觉得没安好心。 就在沈青弦挣扎着要不要靠近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 楚拓风褪去了披风,穿着相对轻便的常服,步履平稳的走了进来。 言语中带着轻微的讽刺:“哼,才说要无条件服从本王,一碗汤药就让你胆怯了?” 霜儿见王爷进来,十分灵性的放下汤药退了出去。 才刚刚透了些日光的大门再次关上,屋内安静无比,沈青弦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怎么敢!” 沈青弦干枯发白的嘴唇挤出一个相对好看的笑容。 她慢慢挪到桌边,让楚拓风挪位,一抬手,毫无形象的将汤药闷了进去。 果不其然,苦的要命! 沈青弦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偌大的王府连颗蜜枣都没有,未免有些太寒碜。” 沈青弦不敢发怒,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她这种勉强挣扎的模样让楚拓风发笑。 还真是有意思! 自己保命的家伙都没了,只能以后只能依靠他了,竟然还敢在他面前逞口舌之快! “有这个力气在这里念叨,不如好好保存体力,一会儿侍奉本王。” 沈青弦头皮一紧,顿时睁大眼睛抬头望着她。 “你,你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 侍奉!她不敢相信这个词是她脑子里想象的那个意思。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呵呵,北王府这么多下人,应该轮不到我这个刚刚伤了手的女人来侍奉。” 楚拓风眼底露出一抹坏笑,一点点的朝着沈青弦靠近,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将她紧固在自己的怀里。 唇瓣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带着蛊惑与暧昧道:“还想去哪里?” 耳根传来的酥麻感与楚拓风的话汇成了一股电流,直逼沈青弦的天灵盖儿。 她仿佛被雷劈了似的僵硬在原地。 一瞬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有楚拓风的话在脑子里不断回响。 楚拓风什么时候对她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若是她没有记错,楚拓风应该很讨厌她才对啊!难不成想用这种行为来羞辱她? 沈青弦慌了,虽然身体僵硬的不行,眼底的颤抖却毫无保留的被楚拓风看在眼底。 有趣! 他还是会第一次看到这般模样的沈青弦! 或许当初喝醉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他醉了,并没有在意。 现在看看,倒是比她平日里耍威风的模样要可爱几分。 楚拓风将她横抱而起,并不着急,而是慢慢的走到了床边上,毫无怜惜的将她丢了上去。 沈青弦被这一摔,回过点神,刚想要起身逃走,楚拓风那带着命令与威胁的话又在她头顶想起:“无条件服从本王。” 沈青弦彻底愣住了。 这一刻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取舍。 虽然她来自二十三世纪,虽不会要死要活,但被强迫这件事情终究是有且抵触。 如何选择? 她不知道了。 一个是命,一个是清白。 她根本无从掂量。 楚拓风看出了她的迟疑,勾唇轻蔑的笑了笑:“试问你的清白几个钱。实话告诉你吧,方才那碗补药里面放了催情散,反抗怕是也坚持不了几刻。” 楚拓风将手轻轻捧上了她的脸,明明是暧昧的举动,却没有半点暧昧的神态。 “怎么选择知道了么?” 沈青弦无奈苦笑:“我还有的选么?” 眼底多了几分黯然之色,一卧倒一闭眼,睡个觉竟然睡出了视死如归的感觉。 楚拓风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不其然,只有这么说才能让她立刻做出选择。 其实他的汤药里面根本没有放催情药,只有普通的迷药。 方才府医检查过了,她现在的身体太过于虚弱,下次醒来后会一直保持高度紧张,很难再睡过去。 这可是做了一笔大交易保下来的命,总不能还没利用,就这么让她死了吧。 本来楚拓风想等她睡着了之后就离开的。 偏偏看到沈青弦这般“壮烈赴死”的表情,心里愈发觉得有意思。 竟然真就在床边脱起衣服来,决定来一场好戏。 虽然上一次他与沈青弦在床上可能做出了什么亲密的举动,但因为醉酒,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次需要好好来回忆一番。 楚拓风明明穿衣服很快,但这一次脱衣服却极其慢。 沈青弦听着衣料在床边摩擦的声音心里实在忐忑,眼睛闭的有些不自在了,只能睁开。 谁知一睁开就看到楚拓风光着上半身正笑盈盈的望着他。 饱满的肌肉充斥着她的视野,胸肌与腹肌十分有线条却并不会显得太过于粗矿。 虽然沈青弦已经看过不知一次了,但还是第一次从这种角度看。 她不得不肯定一下楚拓风。 就他这身材,放在后世绝对会让万千女人为之扑倒兴奋。 很完美,相当完美! 只可惜沈青弦现在是一个被迫的姿态。 她也只能用楚拓风的完美来安慰自己。 睡了一个身材模样顶级的男人,她不是亏了,是赚了! 不要太在乎,大不了以后打光棍一辈子,不成亲了! “来吧。” 沈青弦挤眉弄眼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口中说的是放浪的邀请,但这微微撅起的小嘴却很明显在表达她的委屈与不满。 楚拓风也明明看到了,却装作不知道,反而还一点点的压了上去,小声道:“药效这么快?这就等不及了?” 沈青弦的脸颊微微发红,让她终于在病态的脸上泛出些神采。 她并没有回答他。 楚拓风也没强求,只是继续这自己的动作,一点点的脱着沈青弦的衣服,不急不慢,故意捉弄。 他就是喜欢看沈青弦这般委屈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这个女人平日里很喜欢叫嚣,现在也该让她尝尝苦头。 楚拓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竟然带着几分不满,低沉又充斥着怒意的问道:“如果是其他人拿命威胁你,你也会跟别人这么做么?” 沈青弦现在已经很难去细想这个问题。 只能勉强挤出一些余力去做短暂思考。 会么? 她真的不知道。 她确实不能死! 不仅仅是因为她怕死,主要还是因为她不甘心!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一切还没有得到,她怎么能就这么死去? 她十分诚实的回答道:“不知道……或,或许吧。但除了你,其他人应该还没有这个本事。” 那些个能直接杀掉她的人,绝对不会想要和她做这种事情。 这个问题的出发点就很矛盾。 明明这是最真实的回答,也与楚拓风猜想的一样。 但楚拓风不仅没有消气反而还愈发不满,心里竟然闷闷的,让他特别不自在。 烦躁! 特别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将沈青弦的手脚也给捆了,一辈子不给她自由。 “还真是放浪!” 放浪一词,满是羞辱。 沈青弦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却并没有反驳。 楚拓风坐在床边,面色阴沉的望着她。 明明没有下那种药,却是这种反应。 但楚拓风却忘了,是他给了沈青弦心理诱导。 心里的憋闷让他很不自在。 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暗暗报复的想法。 楚拓风目光一寒,起身抽出悬挂在一旁的佩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了床单上。 “本王很期待你醒来的反应。” 楚拓风咬牙,衣服一挥,披在身上,转身离开。 第124章 激怒本王对你没好处 现今已是冬天,但浴池内的水竟然没有冒出一点热气。 冰的,水冻得刺骨。 但楚拓风却跟感受不到冷一样将自己埋在了水里,面色凝重的思考着已经发生的所有事情。 多少年他没有泡过冷水了? 因为这双腿,他根本不耐寒,每年刚过三伏天,他就必须穿上厚裤来开始御寒。 若不是屋里那个女人治好了他的腿,他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感受冷水是什么温度。 但他也没想到,双腿好之后第一次泡冷水也是为了这个女人。 沈青弦还真是好大的能耐。 楚拓风气的咬牙,将与池边盛放酒水的盘子用力推到,拿起那小小的酒壶便砸到地上,碎裂一地。 门口的侍女们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何时见过王爷洗冷水澡?又何时见过王爷在浴池砸东西! 都是因为厢房内的那个女人。 自从她来了,就不一样了。 “王爷。” 楚拓风一出来,门口那些侍女小厮们就连忙跟上去服侍。 有的为他擦头,有的为他整理衣物。 那个站在他正面的丫鬟突然身子一抖,吓得退后了好几步:“王,王爷,您流鼻血了。” “快叫府医,快!” “请什么府医啊,直接去请慕公子!” 侍女小厮乱作一团,吓得仿佛热锅的蚂蚁到处乱窜。 楚拓风紧紧咬牙,双目一瞪:“这点小事请什么慕玄卿,喊府医过来便是。” 慕玄卿,他根本不想见。 现在沈青弦在这里,慕玄卿过来势必又会带来许多麻烦。 卧房内,府医收着针袋的动作有些尴尬。 “王,王爷您这是……上火了。用冷水一刺激,反而容易外冷内热,出现王爷您现在的症状。” 楚拓风脸色阴沉,但在他这份威严下藏匿着一份尴尬。 他连连挥手让府医下去,并且警告他,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后果自负。 府医刚走,辰肃就走了进来。 “查到了么?”楚拓风目光凛冽的问道。 辰肃摇头:“全都死了,两年前与这案子有接触的人全部都死了。当初拿着幻离……不,拿着猎魂丹的人不仅仅被灭了口,连家里人也一个都没留下。” 楚拓风冷笑:“还真是够狠!” 杀人灭口! 能在苍月做出这么多事情却不能掀起任何风浪的人,已经没有几个。 只能是皇家。 经过这件事,楚拓风已经不得不佩服他这个皇兄了。 不愧是能坐上皇位的男人,利用了张贺不说,只怕整个张家都被他谋算在了手里。 今日他灭了张贺,势必与丞相府结仇。 这个皇帝先是用毒药除掉了他的羽翼,随后又利用幻离散一事,让他与张相一派对立。 这是想让他孤掌难鸣! 楚拓风目光一寒,冰冷道:“安排的人已经送进去了么?” 辰肃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王爷,已经交代好了一切,送进去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不日就会有所行动。” 这边楚拓风正在运筹帷幄,而另一边,沈青弦却是睡得辗转反侧。 梦里是她方才与楚拓风在一起的场景。 她还是头一次被逼迫的要去做这种抉择,以至于在梦里都挣扎个不停。 但意外的,梦中的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不乐意,只是所谓的矜持驱使,让她有些不自在。 此时已经是傍晚,兴许是快要下雨了,天色昏暗的有些不像话。 本就偏僻的西厢房更是如此,仿佛阴霾笼罩,沈青弦的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黑暗中。 房门轻轻被推开,昏暗的光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背脊上,面前留下一片阴霾。 楚拓风也不知为何,就是想过来看看。 他对沈青弦向来没有过多情愫,也从来不喜欢来西厢房这种偏僻又孤冷的地方。 偏偏今日安排沈青弦住进来之后,他无论是翻书还是用膳,都总能想到她。 背着光的脸上看上去极为阴沉,一步步靠近,目光渐渐落在了朝内侧卧的脸上。 眉头皱的厉害,眉心也跟着在颤抖。 在做梦么? 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好梦。 楚拓风在她身边慢慢坐下,掀开被子的一角,看到她手腕上伤口,虽然不大,但确实很影响美观。 楚拓风略微嫌弃的将眼睛撇开,却从怀中拿出一个金色的手环来。 看上去是个精致且华贵的装饰,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锁,只有拿着钥匙才能将锁打开。 上面刻着楚拓风的名字,在手环打开前,佩带这个手环的人就只能成为他的所有物。 楚拓风给她佩带的动作行云流水,又看了看她的手腕,见那手环刚好将那丑陋的伤口遮挡住,这才满意的重新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但这一动,沈青弦却心里。 在梦里与楚拓风挣扎了好久,睡眼朦胧的醒来,看到是与梦中重叠的男人,无疑让沈青弦立马神经紧绷,怀疑自己方才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王爷。”沈青弦身子缩了缩,睁大眼睛立刻窜了起来。 这一坐起,被子自然而然的滑落,她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瞬间惊的缩回道被子里,像极了一个到处乱跳的兔子。 睡了。 他们睡了。 她现在才想起在自己睡着之前楚拓风说过的话。 她喝的补药里被楚拓风下了催情散,他们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眼神空洞的有些不像话。 难过愤恨么? 应该是有,但其实并没有。 反而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思考不了,就这么怔怔出神。 见她这副模样,楚拓风心里竟暗暗生出几分不爽来。 他一起身,毫不客气的将被子掀到了地上,气势颇为厉害。 “怎么?很羞愤?很无奈?还是说,想杀了本王……” 楚拓风嘴角勾起一丝狠厉的笑意。 沈青弦闻声转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也正因为这个动作,让她看到了床单上那一抹血迹。 好似一躲玫瑰盛开着白墙上,带着刺,一看就被刺伤。 做了…… 真的做了。 沈青弦此时才咬牙露出了几分恨意,但下一秒,她苍白的脸又立刻恢复平静,露出了一副难以揣摩的笑容来。 她拉扯着被子一抬头,竟然笑的十分妩媚,而妩媚间,却又故意显露着几分得意与嘲讽来。 “王爷,若我记得不错,这也应该是您的第一次。”声音比平时还要勾魂风情,虽能撩拨楚拓风的神经,但楚拓风也很清楚,他是故意的。 该生气么? 可楚拓风并没有,眼里虽有一层阴霾,却也十分配合的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微微叹息道:“我这样一个身份的人,能睡到王爷的万金之躯不说,还拿了王爷的第一次,当时是开心啊!到时候王爷若是娶妻,王妃吃起醋来,我倒是可是置身事外说是王爷强迫的,只是王爷你却不好解释了。” 楚拓风目光一眯,严重的笑意愈发让人猜不透。 沈青弦还真有胆子! 这种话也敢说。 “你就放心吧,整个天下还没有一个女人敢在本王面前吃这样的醋!倒是你……”楚拓风对着沈青弦上下打量,勾唇轻蔑:“已经是本王的人了,以后哪个男人还敢要你!慕玄卿?还是祝非祭?哼!你的春秋大梦,已经全毁了。” 沈青弦磨牙,藏在床单内的手攥的极紧,但还是勉强挤出一副笑容来:“哼,王爷是不是太关心我了?我成亲的事儿王爷也想掺和!只是很不凑巧,我没有嫁给他们的打算,成不成亲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反倒是王爷你……” 沈青弦故意欲言又止,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楚拓风对她这般模样很是不满,眼神一暗,扭头道:“本王又如何。” 沈青弦轻笑:“我是没想到,王爷的第一次竟然会选的如此不慎重。好歹王爷也是千金之躯吧。竟然在这么一个破小的屋子里就这么随意的办了。” “沈青弦!” 楚拓风彻底被她给激怒了! “你还当真是什么都敢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沈家的小姐!” 这种污秽之言还真是张口就来,一点也含蓄。 “告诉你!激怒本王对你没有好处!” 沈青弦当然知道没有好处。 但也不会有坏处不是? 第125章 囚禁北王府 很明显,楚拓风已经同意与她做交易了,已经有了用她的打算,自然也不会轻易杀了她。 况且这屋子着实住的有些不舒服。 别说是王府了。 就比她家里的小破屋还要寒酸。 很显然这个屋子许久唯打理过,唯有一张极简的木板床和一套桌椅,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照这个情景,以后她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若是挨两句训斥能换来一个相对舒适的住所,这个买买并不亏! 亏当然不亏,是楚拓风亏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想出这么个点子来羞辱她。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脸皮这么厚,连自己的清白都不在意,醒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感慨自己的处境,反而还有精力在这羞辱她! 失望! 很失望! 虽然楚拓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失望,毕竟沈青弦又不是他的女人。 但他现在的心情不可能有假。 真是看到沈青弦那得意的表情就觉得不爽,恨不得给她来个教训。 楚拓风恨恨着甩袖离开。 倒是沈青弦见他走了才松一口气。 衣服被子全都被丢在了地上,已经沾了灰,她也不太像去捡,就这么裹着一个床单蜷缩在角落里。 天冷,浑身冻的厉害。 但她却根本感受不到。 那角落蜷缩的一坨在微微的发抖,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难过。 当然会难过。 沈青弦不是没有感情的人。 她确实没想过现在成亲,但不代表她没有幻想过。 她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美好而幸福的,绝非是这样稀里糊涂就被人要了去。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霜儿才开门进来,此时天已经黑了。 “姑娘,你怎么裹着床单就睡了。您这风寒还未好,若是更严重了怎么办?”霜儿手里拿着一床厚褥子,赶忙放下就跑了过来。 沈青弦此时正发着高烧,睡得迷迷糊糊。 根本无暇去顾及赶来的人。 霜儿将床单一拉开,见里面的女人什么都没有穿。 吓得赶忙让刚准备踏脚进来的下人停住,自己飞快跑了出去。 “王爷,沈姑娘发高烧了,人也有些叫不醒,您看是不是要请慕……” 霜儿的话还未过来。 楚拓风眼神便是一寒:“难不成本王的府医连发烧都治不得了么!” 慕玄卿,现在还不能来。 别说去请了。 方才慕玄卿已经来过一次,被楚拓风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着,就只能悻悻而归。 这一睡,沈青弦睡了一整天。 直到第三日清晨,沈青弦才晕晕乎乎的醒过来。 醒来时头上还放着湿帕没有干掉,显然是刚换过的。 她抬眸朝着四周看去,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 这张穿睡得舒适,显然不是之前的哪一张,床边有青纱环绕,看上去如烟如寥,竟有几分朦胧的美感。 透过这轻薄细纱看去。 屋内的陈设也与之前那房子完全不同。 旁边放置这一个书柜,上面摆放着不少的小玩意儿,墙壁上还有画卷与字帖。 其他的地方她看不到,不过光看这一角也足以验证此处极富有生活气息。 楚拓风这是给她挪窝了? 她刚想动一动,却发现床边正躺着一个扎着羊角辫儿的女孩。 “霜儿?”沈青弦轻轻呼唤。 霜儿立刻进行,懵懂的眼神里是立马渗透出的喜悦:“姑娘醒啦!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些粥?” 沈青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勉强坐了起来环视四周:“这是哪儿?” “西厢啊!”霜儿睁大眼有些不明所以:“姑娘怕是不记得了,这两日姑娘一直都很迷糊,王爷命人重新置办了西厢房,就连外面的院子也都打理过,竟特意命人在院中移了一颗大树。” 大树? 沈青弦突然想起了当初的沈府。 原本自己的院子前也有一颗大树,但因为上次楚拓风半夜来找她的事情,弄出了一件闹剧,他一气之下就把那棵树给掀了,以至于她的院子道现在都还是空荡荡的。 楚拓风竟然这么有心? 这她是没想到的。 能住的舒适些,她自己心里也踏实许多。 起码楚拓风舍得给她的屋子打扮,证明她的命现在很安全。 “对了,我这两天没有回去,我奶奶还有我弟……” 霜儿又是笑了笑,甜甜道:“姑娘不必担心,辰侍卫已经亲自去沈府知会过了,王爷还怕姑娘在这里主的不安心,将阿青也接了过来,以后由奴婢和阿青一同负责姑娘的起居。” 说到这儿,霜儿露出了羡慕的神态:“王爷对姑娘可真好啊,奴婢还是第一见到王爷为了一个女人花费这么多心思,竟然连丫鬟都给接了过来。就连以前柒姑娘过来住时,丫鬟都是不能带的。” 沈青弦垂眸笑了笑。 心里却并不痛快。 这些下人们不敢揣测楚拓风,她还不揣测么? 若说给她打理屋子是对她好,这一点她承认。 但如果说把阿青接过来是对她好,她打死也不认。 楚拓风知道她对阿青有所亏欠,毕竟阿青娘也就是楚拓风的生母,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苏立城陷害致死。 楚拓风留下阿青,就无疑留下了一个人质。 只要阿青在,他知道我不能胡来。 “还真是缜密啊,连阿青都不放过。” “沈姑娘说什么?”霜儿歪了歪头。 沈青弦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沈家是交代过了,但她还不知道沈青弦是怎么跟奶奶说的。 想让她平静自然是不可能,不过能活下来,她也不敢奢求更多。 “对了,王爷可说过,我何时能出去?我是宗学堂的学生,我总不能不去上课吧。” 说到这,霜儿的脸色有些为难:“实不相瞒,王爷特意吩咐过了。以后您就不必去宗学堂了。那边王爷已经帮你给退了,若是姑娘真的学医,王爷说可以请夫子来王府教。” “退了!”沈青弦彻底炸了毛。 楚拓风这哪里是做交易! 分明是软禁! 他难不成想要关她一辈子啊! 偏偏自己又立下了绝对服从的承诺,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霜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姑娘怎么了,退了不对么?之前柒姑娘在王府的时候,虽然也是宗学堂的学生,但从来就没有去过学堂,也是王爷请夫子回来上课的。” “沐柒云就不会生气?”沈青弦皱眉。 霜儿越听越觉得不理解:“为什么会生气?大家闺秀不就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况且王爷愿意给柒姑娘请夫子回来上课,柒姑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生王爷的气。” 沈青弦彻底无语了。 这年代的思想,还真是跟她有极大的代沟。 不过这话说的也不错。 宗学堂的女子还是在少数。 稍微害羞一点小姐都是由家里人请夫子上门教课。 “姑娘您也别太担心,王爷也就对待外人苛责,在府内还是很和善的。”霜儿笑的甜腻,沈青弦不明白她是怎么的出来“和善”这个结论。 毕竟从下人的那些眼神里,她也能感受到那些下人对楚拓风的恐惧。 霜儿哪里看得出沈青弦那眼神底下的一抹尴尬,反而笑着道:“我给姑娘叫膳去,阿青那边应该已经打理的差不多了,我喊她来伺候您。” “有劳。”沈青弦点了点头。 霜儿受宠若惊的摆手:“怎敢,这都是做奴婢应该做的。” 沈青弦微微笑了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又不是北王府的主子,这些下人没必要这么对她。 现在他们不过是以为自己和楚拓风有什么所以才不敢怠慢,若是她不对他们客气些,到时候让她们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供楚拓风使唤的女人,只怕他们心里更为不服。 虽然心里有些憋闷与不满,但沈青弦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沉的人。 况且她已经做了不嫁人的打算,所以与楚拓风发生的事情,她也能比常人更快的安慰自己,直至忽略不计。 “主子!”阿青突然推门而入,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 在这里,阿青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亲人见面,自然格外激动。 沈青弦捧着阿青的脸,抚摸道:“哭什么,北王欺负你了?” 阿青嘟着嘴摇头,眼里波光粼粼:“没有,王爷说您病了,阿青这是担心了。” “对了,楚拓风是怎么跟奶奶说我在这的。”沈青弦目光紧张。 阿青含着泪露出一抹笑容:“主子放心,辰侍卫说,晧澜国大皇子想要娶您,您不愿意,眼下只有住进北王府大皇子才不敢打您的注意,老夫人虽然看着是有些不乐意,但也只说了句‘望王府的人好生照顾阿弦’就没有在说什么了。不过……” 阿青突然为难。 沈青弦苍白的脸上多了些急躁:“不过怎么了。” 阿青叹了口气:“辰侍卫倒是没有对我隐瞒,我不明白,主子人美心善,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做幻离散。阿青不明白。” 沈青弦眉眼一弯,露出了难得宽慰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没有做,你信么?” “奴婢当然信!”阿青毫不犹豫的点头。 但沈青弦还未来得及说下一句,房门就被楚拓风毫不留情的推开。 “你也就只能哄骗无知的人!” 第126章 一同去军营 楚拓风笔直的腿跨门而入,周身带着一股怒意,眼神直直的盯着沈青弦。 他听说沈青弦醒了便好心过来看看,谁知还未入门,就听到她竟还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来。 沈青弦抬头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躲闪:“王爷,您不相信就不要妨碍别人信我。人在做天在看,我沈青弦,问心无愧!” 虽然楚拓风证据确凿,但原主做的事情并非是她的本意。 楚拓风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与她做冲突,目光一凌,冷冷道:“吃完随本王去军营。” “去军营作甚?”沈青弦抬眸,换来的,却是楚拓风一个冷瞥:“本王留下你的命不是来养废人的,军营里又出现了猎魂丹,此时,就交给你来办。” 沈青弦点了点头。 一旁的阿青格外懵懂,眼睛睁的圆圆的有些不解:“主子,那是什么……” 谁知沈青弦还为回答,楚拓风就立刻冷斥道:“一个下人,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你娘怎么死的,你也想步她的后尘么?” 沈青弦一听,气不打一出来:“王爷,按照这关系来算,阿青娘是您的生母,阿青也是就是您的妹妹。这做哥哥的,哪有这般……” 她的话还未说话,袖子就被人扯了扯。 沈青弦一回头,就见到阿青眼眶里正含着泪,怯生生的望了楚拓风一眼,有对着沈青弦摇了摇头。 沈青弦知道阿青不想再提及此事,只好闭口不提。 楚拓风虽没有怪罪沈青弦的无礼,但他此时的脸色,能表现出他现在心里有多不痛快。 楚拓风甩袖而出,伴随着一声冷哼。 阿青见王爷消失在院子里,这才含着泪小声道:“主子,没必要为了我去跟王爷正直,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幸运,不敢奢求太多。” 阿青说到这,嘴角又挂起一丝微笑:“其实王爷对我已经很不错了,我的房间是下人里面最好的,就连辰侍卫的房间都不及我。而且管家也说了,以后北王府每个月会给我二两月钱,这和乡绅家的小姐都一个月俸了,我还有什么不满?” 沈青弦看着阿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过也是难得,没想到楚拓风竟然会给阿青一个不错的待遇。但一提到月钱二字,沈青弦的脸色突然又紧绷起来,小声问道:“管家有没有说,我每个月能有几个字儿?” 阿青还含着泪呢,突然嘴角抽了抽:“这……”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有些为难:“管家说了,您的月钱不归他们管,王爷若是给您,您就有,若是不给,您……您一个字儿也没。” “什么!”沈青弦脸色一沉,这很显然是没了啊。 她现在想要出去都得楚拓风开恩,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 沈青弦基本上是黑着脸去用膳的,楚拓风也没有等她,自顾自的吃的差不多了,刚好沈青弦一坐下,他便起身离开。 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呆。 霜儿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句“王爷今日心情有些不好。” 沈青弦还腹诽着,自个儿心情也不好呢。 搞得跟谁比较开心似的! 就连去军营,也都是楚拓风先行一步,她随着辰肃一同前往。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军营,且军营有女子不能入内的规矩,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辰肃给了沈青弦一套男装,虽不合身,但也不算不伦不类。 “季将军,我奉王爷之命带人来查看。”辰肃对着面前这个身穿铠甲,胡须花白的男人作揖。 这个男人也十分客气的拱手还礼。 沈青弦依葫芦画瓢坐着男子行礼的动作,眼睛却在此处不断打量。 这里就是楚拓风的军营。 比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 但眼前的人,却很沈青弦之前看到的男人并不相同。 沈青弦还记得前几日她去河西渡口制作册子时的场景,辰肃正在喝一个将军模样的男人交涉。 但很显然,并不是眼前这个季将军,也不是他身边的这些副将。 看样子楚拓风已经在运筹帷幄着大事件了。 辰肃将她直接拎到了被击中隔离的军营里。 以防万一,沈青弦还是用棉布裹上了口鼻。 没了芯片,她没有了临时抵御毒物的能力,必然得随时小心一些。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份小心,救了自己一条命。 刚一掀开帘子,一股腐败的腥臭味就而来,即便裹着棉布都难以抵挡住着股子臭味,像是腐败了的肉类中夹杂着汗臭和油腻。 味道十分难忍,辰肃没有遮住口鼻差点吐出来。 沈青弦赶忙从怀里拿出一刻药丸塞到他口里:“快点咽下去,这些气味大抵由伤口散发,我不敢保证有没有传染性。” 辰肃严肃的点了点头,吃了下要,又去取来一块棉布遮面,这才跟在了沈青弦身后。 那些士兵们各个仰着头,倒在地上,只是模样各不相同。 有痛苦哀嚎的,有兴奋的大叫的,有哈哈大笑傻里傻气的,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隔上一会身体就会突然抽搐发抖,抽搐时,他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眼神空洞无神,在抽搐后会进入短暂的昏睡阶段。 “是猎魂丹没有错。”沈青弦给了辰肃一个肯定的眼色。 抽搐时便是猎魂丹给人致幻效果的时候,这段时间会消耗掉他们所有的体力,将他们进入昏睡状态。但只要稍微恢复一点点,便会被猎魂丹的副作用给疼醒。 “不应该啊。”沈青弦皱眉,眼神在这些士兵间来回寻踪,最后竟急的在营帐中转起圈来。 辰肃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喊道:“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很不妥。”沈青弦咬了咬牙,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猎魂丹和幻离散一样,人接触之后,很难停止服用,一旦停止,便会性情大变。” 沈青弦一脸凝重的指着地上这群人,“可你看看,他们并没有这种情况,反而出现一个反复的效果。先是被猎魂丹的副作用痛醒,然后在被猎魂丹致幻迷惑,以至于耗尽体力昏睡,这分明就是个循环!他们现在哪儿还有可能接触到猎魂丹!” 猎魂丹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效果。 要不然别人怎么还贩卖这种毒药赚钱! 沈青弦与辰肃对视一眼,突然脑子里一激,立刻抬眸道:“这里可有单独隔离的士兵?” “没有。”辰肃摇头。 “没有那就现在关一个,随便抓一个关在一个单独的房子里。我去检查状态。”沈青弦吩咐着,扭头就走:“你去跟北王知会一声,今晚我留在军营。” 沈青弦走的干净利落,跨步飒爽挺拔毫不拖泥带水。 辰肃一眼望过去,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个女将军的身影。 这还是他当初见到的沈青弦么? 在辰肃眼里,沈青弦一直都是一个麻烦精,总能给王爷还有慕宗主惹不少麻烦,还十分无力。 可当这个女人认真时,竟然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让人根本无法反驳,只能服从。 沈青弦现在还真的没工夫去顾及别的了。 不看不知道,眼下军营里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猎魂丹这个东西她以前不是没有研究过,虽然制作过解药,但是效果特别差。 可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就算效果差也比没有好。 好在这些药材并不难找,副将也比较热心,一张单子刚给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全部都送了过来。 沈青弦在营帐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口水都没有喝。 没有了芯片,她只能靠自己击中注意力来保证量的正确性,以至于楚拓风站门口站了许久她竟然也不知道。 楚拓风靠着营帐默默注视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观察这个女人。 原来这个人在认真的时候,眼里会有光。 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想一个人的眼睛比如成星星,在他看来星星都是渺小不起眼的,难不成是说一个人的眼睛小的跟星星似的看不见? 可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像星星,是指的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似星河一般闪烁。 楚拓风本想等沈青弦来发现他,但他站了许久,这个女人也只在捣鼓着手中的药剂,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就不怕这时候有人偷袭么?”楚拓风站的有些累了,突然开口,带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她身边坐下。 沈青弦手中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短暂的停滞,又立刻借着手中的动作。 模样仍旧是那般一丝不苟,勉强抽出时间,回应道:“这里是你北王的营地,如果真有人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也就不需要用猎魂丹这种毒药了。直接杀了便是。” 楚拓风轻声哼笑:“你倒是有本事开玩笑。” 沈青弦懒得与他浪费时间,一边棍子沾着药剂数着水滴数,一边咬牙道:“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先回王府,放心,在你的营地里我跑不了。” 楚拓风心里一顿,垂眸笑了笑:“在你眼里,本王就是如此不通情达理的人么?” 可这话一问,楚拓风竟然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滑稽。 他什么时候是通情达理的人了。 一直以来,他都按自己定的规矩办事。 为了跳过这个尴尬,楚拓风又道:“本王是来找你拿药的,手上不知在哪里蹭了……” 他一抬手,只见手背上有明显的一道划痕。 若是换做以前,这种伤势他根本不需别人插手。 只是很奇怪,这划痕竟然刺痛的难受,让她整个胳膊抬起来都有些费力。 第127章 楚拓风中毒 沈青弦现在正忙得厉害。 楚拓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来打扰她,她自然心里不烦,满脸不乐意。 “有划痕就让辰肃去包扎,我又不是大夫,找我作甚!” 沈青弦的语气并不好,“实话跟王爷说吧,我只会解毒,看病不是我的专长,之所以能在医宗混一混,那是因为我有个芯片,就是王爷您从我手上割下来的那个!您已经拿走了,我现在治不了!” 楚拓风已经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抱怨。 但他现在并不是过来与她吵架的,他也知道研制猎魂丹的解药迫在眉睫,只能悻悻离开。 沈青弦心里憋着不自在,制作解药的动作也被迫慢了下来。 直到半夜她才将药配置而成。 这还只是个试验品,若是真的有效,才能大批使用。 沈青弦被季将军拎到了单独关押的营帐里。 还未进入就听到了里面挣扎嘶吼的声音,以及铁链声。 “怎么回事。”沈青弦端着药停在了门口。 季将军眉头紧皱,满脸无奈:“单独关押之后,这个人就疯了,一直大喊大叫的挣扎,而且还有自残的举动,为了防止他自杀,我只能命人将他锁着。” 沈青弦双目一抬,目光一闪:“果然和我猜的不错。” 这个反应并不在沈青弦意料之外。 准确来说,眼下这个士兵才是猎魂丹中毒者最正常的反应,因为没有办法再接触到猎魂丹,所以才会出现迫切需要服用的情绪。 但一想到这,沈青弦心里突然引发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快!让所有接触过哪些士兵的人都集合,这个猎魂丹可以感染,会出现互相感染的情况,立刻全部消杀!” 季将军不懂:“感染?消杀?” “就是瘟疫!瘟疫!这么说能懂么!”沈青弦记得站不稳了:“这个猎魂丹被改良过,会传染的!弄不好就会变成瘟疫,得全部集合消毒!” 手中的试验品显然不够。 沈青弦现在也没心情再去管这一个人了。 立刻跑回营帐取来纸币,将解药的配方写下,交给了季将军:“命人大批去配,赶紧配!所有人都用这个一比五兑水洗澡,若是出现了恶化的现象,再来找我。” 季将军本就年纪大,这一吓,他的脸更白了,连忙招呼着人去办理此事。 沈青弦带上了手套和棉布,去营帐内检查这些正常士兵的身体。 正如她所料,身上已经开始出现裂口溃烂的痕迹。 只是他们自己并不晓得是中毒所致,毕竟这里是军营,每日得操练,弄出些小伤口很正常。 沈青弦脸色有些发白,疲惫了一天,难免有些站不住。 她勉强靠着桌子吩咐道:“伤口先用酒消毒,在用我给你们准备药去清洗最后包扎,这几天里面也别出去了,就在军营里面呆着。将士的命应该丢在战场上而不是自家军营里,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请你们好好活着。” 明明沈青弦的话满是疲惫之色,但季将军却觉得心中铿锵有劲,而斗志昂昂。 他许久都没有这么欣赏过一个人了。 若不是这个人的身材太过于瘦少,他还真希望收到麾下当个徒弟,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一个将才! 只可惜季将军并不清楚,沈青弦是个女人。 在这个年代别说女人当将军了,就是进军营让她们知道了,只怕也是轮棍打死的地步。 沈青弦疲惫的望了季将军一眼,喘息道:“全在这了么?” 这话一出,季将军突然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楞在原地。 沈青弦光是看她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立刻起身凑了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季将军发抖,“王爷,王爷今日也来去过那个营帐!” 沈青弦脸色刷白,此时才想起楚拓风下午来营帐找他的模样。 当时没太注意,现在想想似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是吧,楚拓风的体质怎么这么差?上午接触的那些士兵,下午身上就出现龟裂了?况且楚拓风正常情况下不是百毒不清么? 面对诸多的疑惑,沈青弦愈发的怀疑自己,她不过是治疗了一双腿而已,哪里有改变人体质的本事! 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一晃,身子差点栽倒了在地。 难不成,这猎魂丹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算计楚拓风? 季将军也眼前的人摇摇欲坠,连忙搀扶了一把。 沈青弦来不及道谢,不敢有任何耽搁,急忙要来一匹马,火速朝着北王府赶了回去。 其实她并不怎么会骑马,更不会纵马长街。 但这里是军营不是驿馆,没有叫马车这么好的条件,只能拼接她那骑马的三脚猫功夫面前得用。 沈青弦人是回到北王府了,只可惜本就疲惫不堪的身子又被马上这么一颠簸,她实在忍不住的扶墙呕吐了起来。 果然没了芯片的支撑这具身体就虚弱了许多。 为了保证活下去,她只能尽力帮助楚拓风,早一点获取他全部的信任才可以。 “全部”二字说来简单,但想要做到却实属不易。 但沈青弦没得选择。 就算楚拓风现在统一了不杀她,凭借她此时的这种身体素质,只怕没过多久也会死在外面。 只能讨好再讨好,不留余力! 双眼昏花,沈青弦却不敢多耽搁半分,一整日了,就下午喝了一口茶,到现在连热乎饭都没吃上一口。 “主子。”阿青恰好端着水盆出来,笑盈盈喊着,但一声呼喊过后,她察觉到沈青弦脸色上的不对劲,面色又骤然紧张的问道:“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青弦连看都来不及看一眼,大口喘息着皱眉道:“王爷呢?” “王爷从军营回来有些累,已经歇下了,就连晚膳都没出来吃。”阿青端着脏水盆一路急忙跟在主子后面。 沈青弦的院子就在楚拓风隔壁,她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男装,身上带着不怎么好闻的气味,一个抬脚,还未夸进自己的院子又立刻转身朝着楚拓风的院子走去。 “你去找府医取些纱布来,顺便通知辰肃在王爷的门口候着。” 阿青立刻紧张到不信,心跳极快的说道:“王爷是出了什么事么?” 沈青弦脚步一顿,面色严肃的认真道:“这事儿除了咱们几个,谁也不能知道。王爷的状况比我们想想的都要糟糕。” 她咬了咬牙,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勉强。 说是话,对于治疗猎魂丹,她真的没什么把握,解药只能起勉强的减弱作用,需要真正的戒毒所强加控制,才能在痛苦中将猎魂丹完全解除。 可楚拓风什么身份! 想用戒毒所的那一套方法对他,可能性并不高。 沈青弦目光平视着前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独自朝着楚拓风的卧房迈出了步子。 昏暗的夜色加上紧闭的房门,比平日里看上去还要严肃压迫。 门还未推开。 在沉重且极为静谧的月夜中,就已经传来低沉且不稳的喘息声。 很显然,这声音带着痛苦和忍耐。同时也应征了回来时沈青弦对这一切的猜测。 正常情况下,不管是猎魂丹还是幻离散都不该有这么快速的效果。 就连军营里那些经常与感染者接触的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发作,但楚拓风不过是今日去了一次,不仅下午就出现裂痕,晚上就立刻出现了所有的副作用。 沈青弦连忙推门而入。 下一秒,她便惊呆在房门口,双目睁大的看着房内的一切。 这该是一个怎么样的画面啊! 被褥的一半被掀在了地上,床上的男人面对着她的方向痛苦蜷缩着,一头青丝也顺着床沿倾泻。 床边的帘帐被他绞成了一根绳的模样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紧紧捏住。 痛苦的让他俊朗的五官都开始扭曲,所有的疼痛和忍耐让他拼命的拉着着帘帐想要缓解。 但脆弱轻薄的帘帐就算绞成了麻绳,也没有承担他这份力道的本事。 沈青弦不过是一个发愣的功夫。 就听到“嘶啦”一声,帘帐被撕破,楚拓风带着帘帐和重力,从床上滚了下来,重重的砸到了踏板上,又滚落在地。 “王爷!”沈青弦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冲了过去。 才刚将楚拓风捞着坐了起来。 下一秒,楚拓风一个用力转身,将她死死反压在地上。 冰冷的底面让她的后脑勺发凉,同时也让清醒了几分。 月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也刚好接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楚拓风此时的表情。 痛苦,隐忍,愤怒,暴躁。 牙齿紧咬着,以至于脸部青筋暴起浑身发抖。 眉头挤的快成了波浪,不断的变换这形态,光是看他一眼,似乎都能感受到了疼痛。 “起来,王爷我们先起来。” 没了帘帐的拉扯,楚拓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都用来牵制沈青弦,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减缓自己的痛苦。 但殊不知,没有药物的配合,这样下去不禁沈青弦要被她捏碎骨头,他自己也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一辈子成为被药物支配的怪物。 沈青弦想要挣扎,但本就疲累了一天的她如何能挣脱身上如此强势的野兽? 她拼命的用力拉扯着,就当自己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门口穿来了更叫焦虑的一声惊呼:“王爷!” 第128章 把他锁到笼子里 辰肃今日也累得不行,刚卸下就听到了阿青的话,一刻都不敢耽搁,穿着一身淡薄的里衣大步跑了出来。 辰肃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睁的极大。 两人同时拉扯,才勉强将已经发狂的男人牵制住,按下在床上。 楚拓风已经算是自制力很强的男人。 没有出现军营里那些士兵大吼大叫的模样,还有略微的理智尚存。 只可惜,这些理智不足以对抗他体内的药物。 楚拓风将所有的不理智都宣泄在自己的力气上,用力的虐待身边的所有物品,想要在不可能中找到一个平衡。 “你快想想办法,王爷在这么下去,不会疯了吧。”辰肃刚来的时候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看到了王爷的表情,他也能猜到,是猎魂丹中毒了。 沈青弦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一抬眸,眼神里全是沉重与为难:“铁索,笼子。这是解决眼下唯一的办法,如果连控制都控制不住,就别谈什么后续解毒。” 如果她又芯片她还能给楚拓风打一只镇定剂。 对镇定剂! “楚拓风把我的东西放在哪儿,如果给我,我现在能立刻控制他!” “什么东西?”辰肃一边用力的压着王爷,一边勉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看到辰肃这副模样,沈青弦就已经失望了,很显然,他什么都不知情。 此时的房间,除了大口的呼吸声和时不时挣扎传来的碰撞声,什么都没有。 两人沉默了许久,辰肃才脸色一沉,心一横的勉强开口,咬牙,瞳孔中有泪光在闪烁,“笼子,铁锁是吧!我去弄!” 他知道用了这东西可能会有什么后果。眼前的男人是王爷,上笼子铁锁无疑是对他用刑。 弄不好,他就会被处死,有性命之忧。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他一边点头,一边吸着鼻子,痛苦道:“只要能救王爷,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求你救救王爷!只要你能让他过了这一关,我辰肃给你当牛做马,衔草结环以报!” 一抬头,那双眼睛让沈青弦心里颤动。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辰肃。 她知道辰肃向来不喜欢她。 但他为了楚拓风能求她,还出当牛做马的这种话,沈青弦又不是一块石头,很难不有所触动!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十分认真的咬牙点头道:“好,记得你说的这句话。我会尽我十二分的力去救他。但我也不是活菩萨,等这事情结束,我会找你要承诺的!” 她的身边没有培养任何专属于自己的势力,她也没本事去养一个死侍。 辰肃这种人刚好是她所需要的,这也不仅仅是一个交易。 为了自己命,沈青弦也必须跟着拼一吧。 “你先去拿铁锁和笼子,这里我先看住他。”沈青弦咬了咬牙,声息一口气道。 辰肃有些为难:“可你压得住么?” “我对你们北王府又不熟,我去要笼子,他们也不会给啊。”沈青弦倒是想走,可条件根本不允许:“你放心,不管是我压制他还是被他压制,起码能让他先呆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床边,借着辰肃的力,按着楚拓风的肩膀道:“为了让我还有命给他治疗,你得快一些!” 辰肃与沈青弦一个眼神交换,极为严肃的点了点头。 沈青弦才不过刚接下全部的力,就被楚拓风一胳膊掀翻,局势立刻变成楚拓风在上强压沈青弦的模样。 辰肃担忧的会有看了一样,惊呼的刚一抬头,却又立刻放下朝着门外跑去。 沈青弦与楚拓风两人厮扭在一起。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巨大压力与疼痛,沈青弦不断的做深呼吸,企图来保证平静。 难受,真的很难受。 明明没有被掐住脖子,但这一刻,她却有了快窒息的感觉。 楚拓风的表情已经狰狞到恐惧,死死的牵制着她的四肢。 让她想个案板上的肉,再也没有挣扎的可能。 既然挣扎不了,沈青弦直接选择放弃了,还不如保存体力,留到等会给他配药解毒用。 楚拓风不断的往沈青弦身上施加压力来师徒缓解痛苦。 但在沈青弦放弃挣扎后,他反而有种失去了力量对抗,自己力气宣泄不出的错觉。 这让他愈发焦虑,喘息声愈发沉重。 “使劲推我……”楚拓风咬着牙,十分艰难的一字一句说道。 沈青弦现在已经很难受了,她不想让自己身体废掉,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却不为所动。 楚拓风的理智快要被侵蚀干净了。 巨大的焦虑与痛苦让他不得不选择最恶劣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楚拓风突然一张口,对着沈青弦重重的吻了下去。 带着极不温柔的啃咬,毫不留情的啃了上去。 “啊!” 一声被堵住了,闷闷的惨叫响起。随时而来的,是巨大的反抗,与挣扎。 楚拓风难得在狰狞的面貌下笑了,看上去更为恐怖。 有了力量的对抗与宣泄,这让他也能更快的消耗自己的体力,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为了能让自己减轻痛苦,楚拓风对这种强迫的行为乐此不疲。 他死死按着沈青弦的肩骨,拼了命的强吻着,带着强势的啃咬与野蛮的气息。 沈青弦疯狂的挣扎,且快要窒息的脸色涨红。 这算什么事儿啊! 她现在只是勉强担任一个大夫的身份,但哪有大夫给人治病是需要牺牲色相的! 如果换做平时,她可能又被强迫的羞愤和委屈。 但现在,一点都没有。 巨大的压迫与疼痛,让她除了挣扎与反抗也忘记了所有。 只能本能的想要避免疼痛,换来的却是两人的精疲力尽。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青弦觉得自己身上的肉都快被楚拓风啃掉了,当她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大门口传来得了辰肃的身影。 辰肃看到床上的情形时,吓得更是加快了脚步,气息极不平稳:“拿来了,要怎么做。” 沈青弦的嘴正在被楚拓风咬着,她为了说话只能拼命的抬头摇头。 嘴巴好不容易才从压迫中抽了出来,但刚开口的一句话,确实一声惨叫的惊呼。 “啊!” 楚拓风真是属狗的! 没嘴巴咬了,他直接一口咬到了她的锁骨上,咬骨头可比肉还要疼,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断了。 平时轻薄的嘴唇现在被他咬的红肿还带着血。 她大口喘息着,有些气力不歇的说道:“装进去,你们平时绑犯人也该习惯了,就那样,用铁锁拴进去,双手分开绑在笼子上。” 若是一个女人,大可用麻绳双手困在身后即可。 但楚拓风的力量实在太大,别说麻绳了,铁锁都不能用细的!更不能讲双手困在一起! 辰肃上线拉扯,却发现王爷在挣扎了这么久之后,体力不禁没有削弱,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尝试了多次想要分开二人,换来了确实沈青弦吃痛的叫声,和仿佛黏在一起的两句身体。 “怎么办!拉不开!”辰肃的眉头都快皱成川了。 沈青弦绝望的紧紧闭眼,咬牙道:“没办法了,把我和他一起关进去。然后再想办法分开。” 能做到这一步,沈青弦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辰肃找来的笼子并不大,也就是装大型犬狗笼子的大小,但是做的相当坚固,光是看那粗壮的铁杆,就知道这笼子平日里来装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辰肃看出了沈青弦的想把,一边费力的拽着二人,一边大口喘气的说道:“这是去年晧澜国进贡雄狮时的笼子,王爷当时立了军功,于是将狮子要了过来。谁知王爷杀了狮子,将笼子留了下来,一直放在府里。” 沈青弦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这脾气,还真是猜不透! 晧澜皇帝知道可不得气死! 进了笼子,人只能保持一个坐着的动作。想要躺下或者起身都十分困难。 辰肃自然舍不得给让王爷受到更多伤害,拿着棉被垫在了笼子下面。 迫不得已,只能将沈青弦与王爷一同关了进去。 辰肃艰难的将铁锁从沈青弦与王爷中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你能让自己抬起手腕么,我锁链得从手腕上过去。”辰肃用的极大了气力,在笼子外拼命的拉扯着锁链,才勉强将楚拓风的身体与沈青弦拉开了半分, 明明少了点压迫,但沈青弦不禁没感受到轻松,反而感到了更为疼痛的压迫。 力气不是分散分布的了,更集中了某几处,这让他更为难忍。 “可,可以,应该可以。我经历。”沈青弦痛的差点当场暴毙,我死命的抬着手腕往后拉扯,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脱臼了,这才面前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辰肃的动作很快,仿佛一头鹰盯了许久似的,一有空隙他就立刻用铁锁将空隙填满,站在外面用脚踩着笼子,死命用力,这才将楚拓风的左手拉到了笼子上,勉强紧固。 “这只是王爷的左手,右手能有办法么?”辰肃一脸渴望的望着沈青弦。 现在王爷不能压着了,只能坐着,腿上没办法怎么用力,已经是给了沈青弦很多发挥的空间。 沈青弦也是拼命的尝试。 但是结果很绝望,根本拉不开。 第129章 楚拓风,你欠我的 楚拓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望着她。 沈青弦都快分不清他这是凶狠还是痛苦了。 像极了要吃人的野兽,没办法商量与交流。 “不,不行。”沈青弦是在没有力气,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辰肃虽然可以,但辰肃现在没办法放松一点点力气。 因为王爷的手劲儿极大,只要他稍微松散一点,王爷就能挣脱。 沈青弦多次尝试无果,只得欲哭无泪的窘迫道:“把我也锁着吧,只能这样了。他抓的是我的左手,等会你帮我端着纸,我给你写药方你赶紧去配!” 这个药有勉强让人平静的效果,但持续时间很短,但让她脱身也足够了。 辰肃不敢多线,连忙点了点头,将沈青弦与楚拓风的手腕紧紧绑在一起,锁在了笼子上。 楚拓风此时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摧毁了。 手上还能勉强与铁链做拉扯,但坐着的动作让他双腿无法用力,他此时陷入了极为痛苦焦炉的阶段。 开始有了吼叫的反应。 “放本王出去!放我出去!不放就杀了了,立刻杀!” 楚拓风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女人,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沈青弦咬成碎片。 但他不能,铁链锁住了他的身子,他只能勉强的让脖子前倾,他想挪动身体根本不可能。 沈青弦现在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声音虚弱的不像话,但也没有半分懈怠,极为严肃道:“若是等你好了还想杀我,那我也认命了。但你想在想让我放了你……做不到!” 最后三个字,沈青弦是斩钉截铁说出来的。 她要摧毁楚拓风全部的幻想。 虽然她知道她这样很容易打垮一个人的意志。 但现在对于楚拓风而言,意志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猎魂丹之所以厉害,不只是让人意志颓废,更会虽然人的肉身,溃烂直到死亡。 眼前的男人蹲了一下,但下一秒就想像是突然跃起的狮子,一口咬了过来。 青筋暴起,面目狰狞。 笼子真的很小,放下两个人太过于勉强。 虽然楚拓风只能扭动头,想想要咬到她,也不是不可能。 沈青弦下的一个扭头,想要避开脸上的突然靠近与攻击。 但楚拓风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躲闪似的,攻击的根本不是她的脸部,而是她扭动时刚好送到他面前的肩膀。 巨大的疼痛充斥着沈青弦的神经,伴随着血腥气,让她差点晕了过去。 可她并没有。 因为杀意。 楚拓风身上全部都是杀意,仿佛杀死还不够,得凌迟剁碎才罢休。 这份杀意让她本能的保持着警惕,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睡,不可以睡着。 “你怎么样!”辰肃在拴好铁链做好最后的一次检查后,才有余力担心沈青弦。 沈青弦真的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就连肩头咬的那一口,她也没有半点力气才去喊叫和挣扎。 “纸,笔……” 沈青弦十分虚弱的说出这两个字。 辰肃拼命摇头,身子发抖着去了过来。 他将纸摊开放在自己的手上,让沈青弦勉强书写。 沈青弦真的没力气了,拿着笔的手歪歪扭扭,突然一个无力,笔掉了下去,在纸上摊开一片墨痕。 她放起了,泄气的摇头:“算,算了。我说,你写。” 无力的她说话虽然苦难,但总比抬笔写字要好得多。 她这嘴上是血,身上是血的惨烈模样,还要去提笔?真的太难为她了。 辰肃点了点头,跪坐在笼子边听着沈青弦念叨着。 沈青弦一边躲避着楚拓风的大喊和进攻,一边歪头贴着笼子,眼皮疲惫的念着。 …… “配好了不能耽搁,立刻煎药,在这样下去,他还没事,我就先死了。” 沈青弦目送走了辰肃,回头看向了还在发狂的楚拓风。 她这辈子,上辈子。 还是第一次这么拼命的救一个人。 偏偏她必须救! 必须! 有了喘息的空间,沈青弦才能慢慢思考起来,巨大的委屈和不甘心让她是在没人住,眼眶开始湿润朦胧。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个狂的像野兽,一个安静的就像刚出生的小猫小狗。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含着泪…… 望了许久,她才声息一口气闭眼道:“楚拓风,这是你欠我的!以后,你必须得还。” 说完,她就将身体朝着楚拓风主动靠了过去。 并且将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的右手穿插道楚拓风的背后,将他一把给抱住。 这动作,视死如归。 她一直觉得佛祖割肉喂鹰虽然慈悲但不能理解,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主动的羊送虎口。 楚拓风就像是饥饿了好多天的猛兽。 对于主送送上前的绵羊丝毫不客气,一口咬了过去。 沈青弦疼的直接飙泪,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充其量将头重重压在楚拓风肩上紧绷着自己的身体来缓解痛苦和压力。 楚拓风是王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单纯的只是用锁链笼子控制,而不去在乎他的精神状态。 真要是摧垮了他的意志,他的后半辈子就毁了。 不用想其实沈青弦也能猜到,在背后密谋这一切的一定是皇家。 唇亡齿寒的沈青弦明白,现在她住在楚拓风这里,帮了楚拓风的事情必然会传到皇帝耳朵里。 若是楚拓风真的垮了,她能活下去? 所以沈青弦是不想这样也必须得这样。 她要救得不单单只是一条命,而是楚拓风! 这三个字的意义远比所谓的一条命意义更深。 肩上的疼痛还有手腕上被铁链拉扯的疼痛让沈青弦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扑在了楚拓风的怀里。 之前的挣扎,沈青弦女版男装梳起来的发冠已经摇摇欲坠,现在又这么一扑到,整个发丝倾泻,带着月光散在了背上。 女子头发上淡淡的香气进入了楚拓风的鼻腔,这是在他狂躁时,难得感受到的一点点疼痛意外的吸气,让他不禁想要再去专注这个味道,啃咬的动作也渐渐变成张口衔着,不在用力。 楚拓风一点点变得冷静,似乎也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间,痛感和上瘾之后的狂躁感渐渐消失,让他能有更多的余力去观察眼前的场景。 一平静之后他才问道了自己口中浓烈的血腥味。 但他很快的就发觉,这血腥味并不属于自己,而是这个怀里昏睡的女人。 一瞬间的惊诧让他得意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见自己被锁在了笼子里,看了看两人紧紧捆在一起的铁链,楚拓风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沈青弦的血液,有些无奈的笑了出来:“你们还真敢这么做!” 但此时的沈青弦已经睡了过去,根本听不到楚拓风在做什么。 楚拓风不用想也知道,能用力气将他捆住的,整个北王府也只剩下辰肃了。 月光从大门找到了沈青弦的背上,他的脸上。 这还是他头一次坐在地上看天空,看门外的月亮。 虽然在笼子里的姿势让他十分不舒服,但不得不说,很特别。 特别是胸口被温暖包裹住的感觉,特别是有一个女人主动将她的肩膀送过来让他啃咬的感觉。 这些都让他觉得,似乎心里某一处和曾经不一样了。 仿佛得到了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没办法去推开怀里的女人,也没办法抱着怀里的女人。 只能想个囚犯一样双手被迫抬起,拴在了笼子两头的顶部。 他就这么放松的靠在了笼子上。 将胸口毫无保留的让沈青弦熟睡。 就连他自己也开始对着月光反思,为什么刚刚有一瞬间,他竟然有了想要保住沈青弦的想法。 果然人一到了晚上就会变得十分不理智。 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夜晚的后果。 怀里的沈青弦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轻轻动一下,甚至发出很委屈的轻哼,可见就连做梦都不好过。 楚拓风就这么锤头望着她。 只能勉强看到她的眼睫毛和鼻梁。 剩下的都被她埋在了自己的怀里,没办法注释更多。 也许是之前太过于狂躁了吧。 现在的楚拓风,觉得自己平静的不像话,能听到风吹过院中花草的声音,也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但又似乎在平静中渐渐变得不太平静。 这心跳声越来越快,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拥有感。 他想将沈青弦像这样永远的拴在身边。 但楚拓风并不明白。 他已经想是沈青弦呆在自己的身边了,甚至还拿走了她手腕上的东西,让她一辈子不能离开自己。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没有任何拥有的感觉。 不像府里的下人,只要花了钱,就能觉得那是自己的。 可沈青弦却不一样,除了她现在平静躺在怀里的时候能有半点拥有的错觉,细想平日里的模样,楚拓风还是觉得,沈青弦会离开。 难不成得像现在这般用铁链锁着? 楚拓风声息一口气,闭眼靠在了笼子上,心里有些不平静。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 既然自己真的这么想了。 那么若有必要,他也不介意用铁链去试一试。 只要沈青弦赶跑,他绝对毫不客气的就用链子锁起来。 这样安静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就连楚拓风也觉得疲累想要睡去的时候,辰肃突然端着要跑了过来。 见到楚拓风正平静的望着自己,辰肃差点手一抖,药破了出来:“王爷,您没事了?” 楚拓风不是大夫,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情况。 目光有些疲累的瞥了辰肃手中的药碗一眼,声音有些干涩道:“她让熬的药?” 辰肃连连点头:“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您喂了药再放您出来。” 楚拓风突然勾唇一笑,略微苍白的嘴唇露出了好看的弧度:“你倒是谨慎,对到自己的主子也敢这么严苛。” 辰肃无奈的笑着摸了摸头顶:“没办法,王爷之前的样子太吓人了,您若是要降罪,属下不会辩解,可为了您的身子,属下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主子太过于狡猾。 他又不是大夫,根本没办法确定王爷是真的庆幸了,还是为了达到模样又装出来的模样。 辰肃打开了笼子,端着汤药小心翼翼的灌着。 楚拓风早就渴了,即便是苦涩的药汁,他也大口入腹毫不客气。 喉结上下滚动带着喝水的声音。 其间有几滴汤药落在了沈青弦的额头上,但沈青弦也只是下意识的在她胸口蹭了蹭,并没有醒过来。 楚拓风垂眸看了一眼,小声道:“给本王松开,松完后让下人准备浴池,本王也沐浴。” “是。”辰肃立刻领命,他的看的出来,王爷这里现在不需要他插手。 所以他十分灵性的松开铁链就跑,给了王爷一个相对平静的空间。 楚拓风的手上胳膊上还有胸腹上,都有被铁链摩擦后的伤口。 但他并不觉得疼痛,只是十分平静的看着怀里的女人,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推开笼子的顶部,抱着沈青弦走了出来。 “还穿着男装,真脏!”楚拓风略微嫌弃的嘀咕了一句。 第130章 让北王伺候 但正因为如此,楚拓风知道,沈青弦从军营回来就直接赶了过来,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他抱着沈青弦坐在了床上,却并没有将她放下。 看着怀里的人儿,他开始细细端详起来。 男装有些宽大,并不适合她,让本就有些瘦的她看上去更为娇小,让人忍不住的回去放轻自己的动作,生怕一重力就给捏散架了。 楚拓风殊不知自己方才才刚刚用力虐待过。 与眼下的温柔有着鲜明的对比,看着有些怪异。 突然腹部传来了叫嚣声。 楚拓风将右手伸到了自己和沈青弦的中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不觉得饿。 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沈青弦的肚子,见她突然在睡梦中舔舐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嘴唇。 楚拓风这才了然的笑了,又无奈的摇头。 今晚,怕是不用睡了。 下人的动作很麻利,即便是大半夜,也是说起就起,两刻钟的时间就烧好后浴池,辰肃过来通知自己的主子。 辰肃大步跑了,刚一夸进门,看到王爷抱着沈青弦坐着发呆的模样,不禁心里一颤,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开口道:“王爷,浴池烧好了,您要不要过去。” 如果换做以前,辰肃绝对要劝上两句,说沈青弦不好之类云云。 但他现在,真的挑不出沈青弦半点错来。 特别是方才沈青弦让他将自己与王爷一同关进笼子,就这一而言,辰肃对这个女人是佩服的。 “王爷,您是要带着她一起去浴池洗么?” 辰肃一开口,楚拓风突然身子顿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说实话,在辰肃开口之前,他似乎真有这个打算。 并不是刻意的去思考,而是觉得很自然的,刚好沈青弦身上脏了,自己也要洗澡,就顺道一起。 偏偏辰肃开了口,他也就觉得这中间似乎有许多不对劲。 眉头一簇,有些冰冷的低声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自然是会西厢房,让阿青和霜儿去负责。” 阿青其实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只可惜她没想到主子会去这么久。 水早就愣了,知道她听前院说,王爷要命人烧洗澡水,这才赶着又给自己的主子烧了一壶。 这会儿正好。 王爷刚抱着主子回来,阿青就已经兑好了水,放好了花瓣,正等着自己主子了。 唯一的出入点就是。 阿青以为主子是走回来的,却没想到是抱回来的。 吓得她帕子落在了地上,脸色顿时煞白。 楚拓风看出了阿青的担忧,只是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到软塌边,将沈青弦丢到了软塌上。 “她睡着了,洗干净后让她去前厅用膳,弄干净的才准上床。” 阿青带着几分懵懂连忙点头。 看着王爷匆匆来又匆匆离开的背影,觉得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的转变。 什么时候王爷这么关心主子了?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亲自送了回来,还是自个儿抱着。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吓得她差点当场被送走! 她本身就怕水,这么突然而来的一咋呼,吓得她叫了一声,就连阿青也跟着抖了一抖。 “主子,给您洗澡呢!你别吓唬我啊!”阿青拍了拍胸口,微微抱怨的嘟了嘟嘴。 沈青弦这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房里,周围是温暖的灯光,没有铁链,没有笼子,更没有那个如同野兽一样的男人。 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梦。 自己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王爷呢?”沈青弦连忙扭头。 肩膀上传来的拉扯感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轻举妄动。 “您一开口就是王爷,主子您什么时候也这么关心王爷了。”阿青不开心了,鼻子有些发酸:“您知不知道,您这一回来,身上好几处的伤。肩膀脖子都被咬出血了,手腕上全是擦伤,腿上也有淤青。在关心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 阿青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重,竟气的哭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一个下人没资格对主子这样,但她实在忍不住,最后还是发了脾气。 阿青的哭声越来越大,沈青弦却笑着摸了摸阿青的头。 阿青突然一把将沈青弦抱住,连埋在沈青弦湿润的头发间,哭着道:“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了,虽然王爷也算半个哥哥,但在我心里,只有主子您才是最亲的。我不想连您也失去了。” 沈青弦心里柔软。 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开心很美好,也很幸福。 她勉强回头摸了摸阿青的头顶:“放心吧,我的命大着呢,必须得好好活着。” 她这么做就是因为不想死! 虽然有很多风险,但也必须一试。 阿青用指腹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道:“好了,我给您包扎一下,包好了就去前院用膳吧。” “现在?”沈青弦一惊。 阿青点了点头:“王爷吩咐的,也已经安排的人准备妥当。” 沈青弦看了看天色。 现在估摸着都凌晨四五点了,再这么下去都已经不能叫夜宵得叫早饭了。 她还真是饿了一天,现在人都是昏沉的。 但饿归饿,她现在是在没有力气去吃任何东西。 身体上的疼痛在加上精神上的疲惫,让她刚刚睡醒,眼皮子依旧在打架。 “不吃了,我直接睡觉,告诉辰肃我让他准备的药房每日都得服用三次。若是王爷再有发狂的趋势,就立刻将他用链子拴起来,免得他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用链子拴谁?”一道低沉中又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没有半点敲门声,房门被立刻推开。 吓得沈青弦立刻将身子缩回到水里,抱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怨气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王爷还真是精力充沛啊,大半夜不睡觉竟然跑过来看女人洗澡。这若是说出去,岂不是让苍月人看了笑话?” 楚拓风刚沐浴完毕,换了身干净相对温和柔软的衣衫。 头发半干并未树立,就这么披在肩上,让他看上去多了些儒雅的模样。 当然,楚拓风根本不是儒雅的人! 面对沈青弦的阴阳怪气,楚拓风不以为意,耐人寻味的看了阿青一眼,淡笑道:“你敢说么?” 阿青吓得顿时头皮发麻,连连摇头。 连呆都不敢多呆,立刻退了下去:“王爷、主子,奴婢去厨房看一下药,先告退了。” 阿青跑的飞快,方才还最后一个亲人呢,现在沈青弦就被抛下了。 她衣服还没穿,整个人还泡在水里。 就这么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抬头瞪着眼,画面还真有那么几分怪异和好笑。 楚拓风见她这么拘谨,突然有了想要逗弄她的想法:“我们都睡过了,你身上哪一出本王没见过?当初你为了活下来愿意与本王妥协,现在又何必装成清纯玉女的模样!” 沈青弦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她才拼了命的救他。 现在倒好,恩将仇报,不过来感谢他,竟然还过来数落她了。 但她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楚拓风。 楚拓风本质还是这个年代思想相对保守的男人。 对于这种男女之事,他现在说的冠冕堂皇,但不代表他真的就有这么开放。 沈青弦想想也是。 反正谁都睡了,身子谁没见过谁的呢? 沈青弦气的暗自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挑眉叹息道:“王爷说的是,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王爷这大半夜来的房里,怕是又欲求不满了吧。哎~我这就出来,免得王爷等太急~”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难得娇柔与魅惑。 果不其然,楚拓风的双目一凛,眼神间多了几分凶狠的味道。 沈青弦偷笑,想要气她? 还指不定谁气谁呢! 沈青弦还真就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刚抬脚准备走出去。 突然间自己就是一个天旋地转,吓得她叫了出来。 但意外的,自己并没有衰落在地。 而是被抱在了一个怀里。 可这并不是一个温柔的抱抱,而是上下其手,紧紧在一瞬间的功夫,自己身上就被楚拓风宽大的外套裹成了一个粽子,毫不留情的推倒在床上。 “你一个女人,竟然半点不知羞!”楚拓风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沈青弦磨牙:“王爷到底懂礼数,三更半夜跑到一个女人的房里来,还是趁着女人没穿衣服的时候。” 说的谁比谁好似的。 特别是她现在被楚拓风一件衣服裹得动不了,让她很有挫败感。 说到这儿楚拓风突然眼神的得意的一笑:“别忘你答应本王的,无条件服从。就算本王将你当做一个侍寝的丫头,你也反抗不得!” “你!”沈青弦气的咬牙,倒吸一口气。 这种男人还真是没皮没脸在,竟然真的会在这种事情上来威胁她。 但很意外。 楚拓风并没有在对她做特别过分的实情。 而是十分嫌弃的拿着帕子,将她的发丝擦到半干,又丢至一旁。 随后他突然伸出手,拉扯沈青弦身上的衣服来。 沈青弦身子一口,警惕的望着他。 干嘛? 真要把她当侍寝的丫鬟? 楚拓风眼神带着嫌弃和烦躁的看了她一眼,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将裹在沈青弦的外套拉扯下了三分之一。 露出了光滑的肩头还有锁骨来。 这肩头和锁骨真的很漂亮,只可惜上面的牙印看着有些印象美观。 楚拓风的手突然触碰上被咬的地方,沈青弦疼的身子一耸,倒吸一口凉气。 “很疼?”楚拓风抬眸开口。 沈青弦有些不满意:“王爷你被我咬两口试试!” 也不知是不是属狗的,咬的骨头都要裂了,她光是动一下都觉得骨头再疼。 楚拓风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来。 极为难得意外的,他竟然亲自绑着沈青弦包扎起来。 包扎的动作相当的娴熟,可见他平日里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也足以猜到,他这些年都是在怎样的环境中度过而来的。 沈青弦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柔,不禁飘飘然道:“王爷,您伺候人的手法可以啊,也不知道请王爷这样的佣人能花多少银子。” 话一开口,沈青弦就后悔了,还真是脑子不清醒什么话都敢说。 一回头,就看到楚拓风一脸阴沉的望着她。 第131章 中毒 但很意外,楚拓风也就语气上不太好,并没有给沈青弦什么实质性的惩罚,只是冷冷的说道:“做梦。” 沈青弦实在困得慌,看着楚拓风的眼睛也开始眼皮上下打架,有些睁不开了。 望着他的眼神渐渐有些迷离。 楚拓风刚给她包扎完。 一个抬眸,就看到这么一双眼睛望着他。 这双眼睛不同以往她故意装出来的魅惑和娇柔,是那种十分自然的狭长和氤氲。 让人看着就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开始躁动,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抓紧,想要去据为己有。 “怎么了。”沈青弦困得是在有些迷糊,她眯着半撑着身子抬头。 本就露出来的光洁颈部随着她的动作而拉长,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将视线随着她的脖子往下延伸。 楚拓风心里越发的不平静,他扶着额头,将脸微微挪开。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沈青弦根本不能猜到他的想法。 还以为他是不是猎魂丹发作了,开始头脑发胀产生不适。 沈青弦立刻从床上窜了起来,抓住他抚摸额头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额头,感受他有没有发烫。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 加之沈青弦从裹着的衣服里面又伸出一只手,这下她从衣服中露出来的肌肤越来越多,楚拓风心里愈发的燥热难耐。 “松开。”楚拓风有些急躁的冷斥道。 沈青弦以为他真的出了些什么问题,赶忙又将楚拓风的手往自己的怀里拉近了一步,想要检查他身上龟裂处伤口的情况。 一拉,两人可以说是靠在一起了,胳膊上短暂的想触,让楚拓风觉得一片炽热。 沈青弦还是一副认真检查的模样,但殊不知自己的头发刚好放在了楚拓风的鼻子下方。 身子基本上等于缩在他的怀里,若是让外人看见,指不定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温存暧昧。 “还好,伤口没有扩大化,药还是有效果的。” 沈青弦放心的松了口气,就证明这个猎魂丹虽然被改良过,她的解药还是一样有效果。 有效果就是好事,按照楚拓风的自制力,加上中毒并不深重,应该不难解掉。 但楚拓风根本没有在意她说的话,而是直直的望着她,盯着她的眼睛。 这份专注不同于以往的打量与审视。 就连沈青弦也能感受到,他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嫌弃与恶意。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么? 让楚拓风信任自己,然后重新获得自由。 偏偏这份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却又并不是讨厌,而是一种脸颊发热,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坐直坐好,不敢暴露自己平日里随性的丑态。 “王爷?” 沈青弦轻声呼了一句,楚拓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出神,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屋里平静的有些不像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场面有些尴尬。 知道沈青弦垂眸小声说道:“王爷,不困了?” 楚拓风这才惊觉自己这么坐在一个女人的床边有些不合适,默默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去。 他走路的步子极快,没有了以往的从容,步履间甚至还带着几分慌乱。 沈青弦心里也不平静,直到楚拓风都走了一会儿了,他似乎汉能感受到楚拓风的指尖在她伤口上触碰时的温度。 这是怎么了?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扭头一倒,就沉沉睡去。 本来她计划着,在明日中午时起来,然后研究一下新的药物。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病了。 失去了芯片之后的身体总是来回的出毛病。 加上之前身体本就藏刚好就过度受累,以至于她这一病,在第二日就没醒过来。 直到第三日的中午,沈青弦在勉强睁开眼,这才刚看清楚房内的情况,就见到床边跪着不少人。 “主子,你可算醒了。”阿青已经哭了出来。 霜儿连忙拿来了茶水让沈青弦服下。 “怎么了?怎么跪我房里了?”沈青弦看着地上三四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有些不明所以。 霜儿这才叹息着道:“姑娘有所不知,您都睡了两天了,昨个儿没起来,王爷着急,就喊了府医过来瞧瞧,结果一个二个诊不出什么毛病,所以王爷就让她们在这跪着给您谢罪呢。” 阿青连连点头:“是啊,最后还是王爷找了慕宗主,主子您才有所好转。” “慕宗主?慕大哥来了?”沈青弦眼里有了些喜色,虽然人还在京城,但似乎与世隔绝了一样,只能接触楚拓风安排的人,其他人等她根本见不着。 阿青为难,眼神飘忽不定:“来是来了,只是……王爷不想让慕宗主见您,所以慕宗主只能向府医们打听情况。宗主连房门都没进,熬完药就被王爷给送走了。” 沈青弦冷吸一口气,楚拓风这是想将她给拴住啊! 谁都不能见,无疑等于断了她一切后路,楚拓风是让她求不了任何人,显然让她除了北王府,不再有任何依靠。 “霜儿姐,你去跟王爷说下主子醒来了吧。我给主子梳洗。”阿青笑着看了霜儿一眼。 等霜儿走后,她立面对着沈青弦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来,偷偷摸摸的小声道:“主子,这是慕宗主让我给您的。说是逍遥宗的信号,若是北王待您不好,您只要用了这东西,他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 沈青弦翻了翻口袋,带着感激与期盼中,她拿出来一个让自己不太肯定的东西:“烟花?” 她蒙了。 别说她现在走不了,就算真的有要逃离的心思,她在王府里面点烟花,不是打草惊蛇嘛! 楚拓风不是傻子,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沈青弦将烟花塞进袖子,绕过跪在地上的府医,藏在了柜子的角落里。 沈青弦没想到楚拓风能来的这么快,她刚关柜子的门,楚拓风就已经一声不吭的站在了身后。 “你在干什么?” 沈青弦背脊一颤,心脏一下子被顶到了嗓子眼,神经紧绷的转过身去,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来选衣服。” 她一抬头就看到楚拓风那张微微蹙眉的脸,与自己贴的很近,仿佛只要在前进半步,两个人就能紧紧贴在一起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楚拓风现在每次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一点都不想府中下人们说的,不喜欢有人太贴着的模样。 楚拓风目光打量的在沈青弦脸上扫视,按住她的肩膀,一副要将她扯开检查她衣柜的模样。 沈青弦心里一颤,若是让楚拓风检查到慕玄卿的烟花,别说放烟花了,只怕他能把她当做烟花给点了。 但她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珠子在瞳孔间来回瞟动。 不得已,只能用下下策了。 “唔~”沈青弦的嗓子里突然发出一声略微隐忍的轻哼。 还未等楚拓风将其拉扯开,她便身形不稳的超前倾倒而去。 十分主动的趴在了楚拓风的怀里,一抬头脸色上竟带着几分委屈。 “王爷,疼……” 这声音说的那叫一个软糯可怜,加之她刚起身,又还未用膳,脸色本就有些苍白。 这一看,还真有那么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眼眶红红的仿佛随时能滴出泪来。 楚拓风不是傻子,她是真的难受还是装的难受如何看不出来? 但楚拓风相当给面子,并没有在继续推壤,而是停在原地,叉着腰,任由她抱着。 脸色相对而言有些冰冷,就更锅底似的,黑的可怕:“你要做什么。” 沈青弦半嘟着嘴,小可怜儿似的抬起了头:“王爷,肩上被你咬过,真的很疼,而且那日我在笼子里,您是靠着坐的,我却只能跪坐,我这膝盖也疼。” 她越说越委屈,睁着大眼睛,竟带着几分撒娇道:“王爷,能不能好心一下扶我回去?” 沈青弦带着期盼看了楚拓风一眼。 楚拓风声息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十分审视的…… 叉着腰退后了一步。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在此时退后一步! 沈青弦所有的力道都趴在了楚拓风身上,这时候楚拓风一后退。 沈青弦想要再寻找重心已经来不及。 她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 带着砸向地板时一个沉重的闷声,楚拓风冷着眼离得远远的,“霜儿,她喊疼,给她上药!” 第132章 你怎么住在北王府! 沈青弦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来,只是这笑容间夹杂着慢慢的不爽。 好你个楚拓风! 还真是死直男,半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过无所谓。 她的目的达到了,反正楚拓风离开了这个区域,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去管箱子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来。 霜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慢慢上前。 和阿青一起将沈青弦扶起来,有些为难道:“姑,姑娘。您的这些伤,昨个儿就好。逍遥宗的药很管用,慕宗主亲自调的,上午摸得,下午就没了,您是不是记错疼的位子了。”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还真是阴沟里面翻船。 她抬眸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楚拓风,只见他眼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禁咬牙道:“外伤好了,里面疼。我都被咬到骨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疼一下很正常。” 她气的回到了床边,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倒是王爷好的很快,按照王爷的脸色来看,应该是猎魂丹没有发作才对。” 楚拓风抿唇笑了笑:“这不好么?本王不发作,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其实就连楚拓风自己也知道他发作起来的模样是有多么恐怖和残暴。 上一次的事情他还有意识都能咬伤沈青弦,若是再次发作,沈青弦被她撕成碎片都有可能。 只是一提到猎魂丹,楚拓风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昨日慕玄卿过来,他也顺道让慕玄卿看了看自己在军营里找出的猎魂丹的粉末。 就连慕玄卿这个医宗宗主也是在确认多次之后才能看出里面猎魂丹的成分。 他记得昨日慕玄卿的话。 “这东西不同于其他猎魂丹,是被人改良过的,若是不细查,只会将其归类于幻离散。不一定是两年前有人偷换了药拿给沐柒云骗你,也有可能当初沐柒云检查的确实是猎魂丹,只是她的毒术还不够精湛,所以才被认定为幻离散。” 如果按照慕玄卿的思路,那些当年搜查的人中并没有内鬼,那为什么这些人全部都会在短短两年内相继死亡? 不是为了此事就必然是因为别的事情。 那也就意味着,在两年前,皇家其实已经在密谋着别的动静。 就在沈青弦沉思的时候,辰肃突然赶了过来,瞥了沈青弦一眼,就快速收回眼神,拱手道:“王爷,张丞相上任了,张丞相送来拜帖,下午应该会来一趟。” 沈青弦眉头微紧:“张丞相?他不是已经快不行了么?又去上任了?” 辰肃看了沈青弦一眼,摇了摇头:“此张非彼张,新的张丞相是老丞相的侄子,他们之间是亲戚。” 越是这么说,沈青弦就越是不明白了。 抬着眸子,眼底有些深邃道:“苍月何时有了丞相世袭的规矩,若是丞相换代,不应该是选贤举能的么?有能者居之,怎会突然选择老丞相的亲戚来当新丞相?难道就不会被人诟病?” 楚拓风见她如此求知,倒也没有对她隐瞒,“谁能做丞相是皇帝说了算。新来的张煜虽是张家的旁支,但也确实有些本事。” 楚拓风眼底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风暴:“张煜早年一直在周边郡县做个小郡公,虽然官位不高,却也干出不少实事来,无论是从人脉还是民心而言,都已经笼络了不少。加之并没有黑底。就算是亲戚坐上了丞相的位子,朝中大小官员倒也没有说他的不是来。” 说道此处,楚拓风不仅低沉的念叨了两句:“你一个女人,不该对朝堂之事感兴趣。” 沈青弦听到这儿,又挑了挑眉:“这也不能怪我感兴趣。新来的丞相是张家的亲戚,而我又是指认张贺的人,如果新丞相是来提张家报仇的,那不论是北王府,还是我,都不会好过。” 这不是没有理由的猜测,而且最有可能的情况。 新来的张煜不过是一个小郡公,就算做的再好,也不该一下子就被提拔成丞相。 很显然啊,是皇家想让张家来和北王府作对。 之前张贺一事,丞相府与北王府的仇就已经结下。 沈青弦就算是想撇清也撇不了干系。 而且猎魂丹一事十之八九就是皇家所谓。 皇家早早的就已经利用的张贺,借着幻离散的名义,在楚拓风军中下猎魂丹。 看样子皇家是想一点让楚拓风孤立,彻底弄死他。 只可惜沈青弦现在想孑然一身清是不可能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楚拓风勾唇一笑:“连你都能想得到,你以为本王就想不到么?今日张煜来拜见北王,只是一个交锋的开始,从现在起,皇家,张家,已经要对有所行动了。” 其实行动一直都有,但一直在暗地进行。 现在皇帝想借用张煜这个人,将交锋直接搬到台面上。 沈青弦叹了一口气,无奈摇了摇头。 正如楚拓风所说,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确切的说,是她现在还没有能力伸手到朝堂。 到目前为止,她所接触的人都在市井之间。 这些大官大户虽有联系,却还不了解他们之间的筹谋和设计。 “吃饭吃饭!”沈青弦叹息着牺牲,走到了楚拓风身边。 “我这醒的时间正巧,刚好就倒午膳了。若是王爷不介意,那我就同王爷一起去正厅吃了?”沈青弦对着楚拓风抬了抬眼睛。 楚拓风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管她。 带着辰肃默默走了出去,一直都没有回来。 午膳是沈青弦一个人吃的,一问霜儿才知道,楚拓风方才就出了门,似乎并没有在府中见张煜的打算。 “王爷这是珍惜姑娘呢,姑娘现在住在府上,王爷就不愿意府里有其他外男来打扰。就连慕宗主都不可以,之前柒姑娘可都没这么好的待遇。”霜儿一边说一边捂着嘴笑。 沈青弦听得那叫一个头皮发麻,嘴角颤了颤:“珍什么?什么惜?” 她打死都不信楚拓风是一个会珍惜女人的男人。 府里这些个丫鬟侍女不清楚,她自己还看不透么? 楚拓风确实在她来了北王府之后不允许任何外男来打扰,目的并不是为了珍惜她,而是怕她逃脱他的控制,找个机会找个帮手溜出去。 但她现在也懒得在下人面前解释。 毕竟这对她来说并没有坏处。 这是个看身份的世界,下人们以为楚拓风喜欢她,所以对她不敢有所怠慢,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关禁闭的犯人罢了,当初那种吃水果都不新鲜的事情就会接踵而至,只多不少。 “霜儿,军营那边可有消息?”沈青弦躺在椅子上发愣,想到猎魂丹的事情,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霜儿捂着嘴笑了笑:“姑娘说笑了,军营的事儿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就算真有消息,也没我们了解的份儿。” 说到这,霜儿还不禁念叨:“王爷待姑娘可真好啊,竟然连军营的事儿都能让姑娘掺和。” 沈青弦被夸得都快要以为霜儿一直在说反话了。 她是去军营干活的,又不是去享受的,这也能谈得上好坏一说? 只是眼下突然觉得莫名闲了,正如楚拓风所说的,他不养闲人,可现在她却什么也不用,楚拓风也没给她下发任何任务,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沈青弦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虽然新丞相张煜没有来府上,但她却等来一个自己更不想看到的人。 沐柒云。 因为没事可做,沈青弦就躺在院子的长椅上晒太阳,也当做康复前的修养身心。 谁知突然就听到了院子口吵吵闹闹的声音,一抬眸真好大眼瞪小眼,与沐柒云对个正着。 “沈青弦,你怎么在这。”沐柒云语气中的厌恶十分明显,她的左腿还缠着,手里拄了根儿拐。 这才离开北王府多久啊。 看上去满是落魄干,仿佛已经比同龄人大了几岁。 放眼望去,再也看不到当初她那种大家闺秀的淑女形象,取而代之的,只有戾气和愤怒。 仿佛沐柒云就是一个行走的炸药瓶,一点就爆。 沈青弦并没有站起来,只是侧着脑袋,继续躺在躺椅上,眼神有些抵触的望着她:“我为什么在这里应该不需要向你交代。反倒是你,怎么还回来了。” 沐柒云被楚拓风赶了出去,按理说,是再也不能回北王府的,现在却是一副硬闯的趋势,看上去更为无礼。 管家急匆匆赶了过来,对着沈青弦十分抱歉的低头:“沈姑娘,是老奴没拦住冲撞了姑娘。我带着柒姑娘处理完她的事情便立刻送走。” “什么叫做冲撞了她!她沈青弦算个什么东西能让你们这么说话。” 沐柒云看到管家如此礼待沈青弦。 心里越发觉得不甘心。 这个贱人凭什么! 她有什么本事真大光明的躺在这。 但沐柒云的视线很快就被这个院子的布置给吸引住了,倒吸一口凉气,有些站不稳的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里不是西厢房么!风哥哥怎么可以把西厢房给这个贱人住!还布置的这般完善!” 北王府很大,但只分三方。 除了风哥哥的正屋,就只有东西二厢房独立分个院子。 她之前就喜欢西厢房的位置和格局,但风哥哥一直不同意她搬进来。 原因就是萧贵妃当初就住在西宫,哥哥一直怀念自己的母妃所以才单独立了个院子。 但现在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居住! 她沈青弦配吗! 第133章 死丫头竟然用春药 沐柒云越是着急,相对的沈青弦则越是淡定。 反正她是真反正她占理,没必要跟她在这里叫嚣。 可沈青弦这么淡定,就难为府中的这些下人了。 霜儿连忙上前对着沐柒云欠了欠身子:“柒姑娘,沈姑娘是王爷带回来了,从前几日起就要一直住在咱们北王府了。这些都是主子们的安排,王爷怎么说,咱们这些下人就得怎么做。还请柒姑娘不要让下人们难堪,沈姑娘这两日身子有些不适,还望莫要惹了沈姑娘的清静。” 沈青弦不禁满意的看了看霜儿,说话那叫一个从容得体不卑不亢。 沐柒云也是霜儿曾经的主子,但霜儿既没有顾念旧情也没有落井下石,可见能混到大丫头位置的丫鬟确实有几分本事。 沐柒云的脸彻底绿了,拄着拐就摇摆不稳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沈青弦的脖子:“你这个贱人,果然是勾引风哥哥。我早就看出来你居心叵测,一直在我和风哥哥之间挑拨离间,毒妇!” 沈青弦倒也没有挣扎,任凭沐柒云这种半个残疾人拉扯着,反正她也没多少力气。 沈青弦抱着胳膊勾唇一笑,眼底全是随性:“勾引?你怕是弄错了。是北王自个儿让我住着的,就连出府我都不能随便出,我若是真有本事勾引他,你觉得我还会躺着这里晒太阳么?自然是将‘我的男人’使唤来,使唤去~” 沈青弦故意加重了“我的男人”四个字。 说这话是脸色得意带着一副自然满足之感。 气的沐柒云差点一口血吐了才糊了,送开口站不稳的后退了两步,“你你你”这个字说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愣是被气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一口一个“贱人”的叫嚣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不会捕猎的野狗,无能狂怒。 沈青弦被她松开后,又极为自然的躺在了长椅上,歪着头,放松的闭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柒姑娘现在应该是未来皇子妃了吧。身为皇子妃却觊觎自己的皇叔!这若是传出去了,会不会太过于难看。” 她故意又加重了皇叔两个字。 看到沈青弦那绿的快要发霉的脸心里实在是痛快! 当初她还好心像救沐柒云一命,结果是她自己作死,为了陷害她放弃自己的腿。 如今被赶出北王府不仅不思悔改,反而还变本加厉的将一切罪过抛在了她的头上。 那就怪不得她说话膈应人了。 沐柒云越是不喜欢听什么,那她就越是要说。 沈青弦歪着身子,直勾勾的看着沐柒云,将这两日楚拓风但凡对她好一点的地方,全都在沐柒云面前说了出来。 “王爷前两日大半夜跑过来给我抹药,就是希望我的伤好的快一些。你现在跑到我的院子里大呼小叫,若是我身子又不舒服了,只怕以后你想偷偷溜进北王府都难!” 沐柒云气的浑身发抖,一张脸又绿又红,表情难看的可怕。 手紧紧握拳,恨不得朝着沈青弦的脸上挥过去:“你个贱人!你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以后必然有你哭的时候。”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慢慢恨意间带着几分筹谋。 她要杀了沈青弦这个贱人。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用什么代价。 只要杀了她,她就一定回去做! 沈青弦不以为意,她现在连出都出不去,根本不怕沐柒云来找麻烦,沐柒云想要针对她,就得先进入这个北王府,只怕连大门都还没进,就被楚拓风给拦截下了,所以她一点儿也不着急。 “哭,皇子妃可别说得太笃定了,到时候谁哭还不一定了。”沈青弦露出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弧度,眼睛微眯的望着她:“毕竟,二皇子未婚妻的这个位子很多人都坐过,能不能真的成为皇家的女人那可说不准。” 沈青弦心里冷嗤,她以前不也是楚澈的未婚妻嘛,结果呢?还不是一拍两散。 “不过我觉得,柒姑娘如此秀美清雅,和二皇子十分相配,一定会成为一对璧人!” 虽是夸赞的话,但停在沐柒云的耳朵里却更骂她一样。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楚澈,如果不是被赶了出去,心里不服气,她又如何会答应皇家的请求? 她沐柒云也不是傻子,知道皇家的想要的,只是她的毒术,并非她这个人。 她的婚,自然会结成,但并非她所想。 如今看到沈青弦这般耀武扬威,就生怕她真成了风哥哥的妃子。 到时候见面,她还得卑躬屈膝的喊一声皇婶! 一想到这,沐柒云心里就更恨了。 将袖子中的药包偷偷取了出来,想干脆毒死面前的女人! 因为伤了腿体力什么的都不如从前,为了怕遭人报复,故而在身上常备了一些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没想到,今日只是来拿个旧物件儿,竟然会将毒给用上。 可她没得选择。 她宁愿跟沈青弦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看到沈青弦在她面前放肆。 可是她根本找不到偷偷下手机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撒了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 沐柒云到底有一双巧手,这撒药的动作极快,毫不拖地殴打水。 就连周围的下人也没反应过来。 一阵白雾扑面而来,下人们又不是傻子,一看就能猜到是毒药,吓得顿时在院子里猫逃鼠窜,大声尖叫。 沈青弦更是没想到,这个女人逼急了竟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里是北王府! 她自己也没有带任何防护的东西。 毒药就这么一把撒出来,别说毒别人了,自己身上沾到的毒药一定是最多。 “你疯了!”沈青弦惊的从躺椅上跳了起来。 拼了命的去抖动身上的粉末,想要立刻找水源冲洗。 但还没有走两步,自己的腿脚就已经发生了酸软的状态,跌跌撞撞栽倒在地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一回头。 其他人又有谁能比她好的! 侍女小厮们到了一片。 就连沐柒云她本尊都躺在了地上,她企图给自己喂下解药,却因为方才她是用手撒的,手上沾到了药粉最多,此时已经没办法动弹了。 软筋散? 这是沈青弦中毒后的第一反应,但下一刻,沐柒云却否定了她的想法。 “死,一起死!我不可能让你活着。” 沈青弦彻底蒙了,能致命的绝对不是软筋散! 蠢货! 疯子! 绝对的疯子! 害人前连自己的命都没考虑一下,竟然真的就这么蠢的将药粉给撒出来。 竟然要跟她玩一命换一命! 疯了! 就前几秒还有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后面他们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有沈青弦,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去喊叫挣扎,保存自己的体力,一点点朝着沐柒云靠近。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这个疯女人了。 她里沐柒云的距离是最远的,这药粉撒过来。 自损一千伤敌有没有五百还不一定。 沈青弦一点点朝着沐柒云爬去。 沐柒云知道沈青弦想过来找解药。 她索性放弃去用解药给自己解毒,将最后那一点点为数不多的力道用来跟沈青弦挣扎。 两个人就更叠罗汉似的叠在了一起,像极了两个泼妇打滚,半点小姐的模样都没有。 沈青弦一直没有说话,她能保存体力就保存体力,但是她的呼吸声特别明显,可见她的力气也快到了极限。 真的是服了。 沐柒云想死她可不想死,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怎么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她的力气要被耗尽的时候。 突然一双男人的靴子出现在了身边。 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抬头拼命使眼色。 辰肃一脸懵逼的望着院子里打滚的众人,睁大眼睛呆愣道:“我去,这是怎么了!” 但辰肃好歹也是跟沈青弦合作救过楚拓风的人。 一回生二回熟,沈青弦那脸色,他看一眼,差不多也懂了。 辰肃吓得立刻将沈青弦服了起来。 缩在怀中绵软无力的沈青弦只能费力说道:“解,解药,她身上,白色的……给我!” 这几个字基本上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辰肃立刻会意,放下沈青弦就去沐柒云身上翻找起来。 只听到咚的一声,沈青弦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她疼的无关都扭曲了。 这北王府的男人都是什么万年直男,放人的时候就不能轻一点? 辰肃管都不管直接松手,刚好地上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她这后脑勺给砸的直接蒙了。 辰肃的将沈青弦想要看沐柒云的视线给完全挡住。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辰肃就在沐柒云身上搜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速度快的就更沐柒云根本没挣扎似的。 但沈青弦也没有多想,毕竟男女力量悬殊,辰肃轻而易举的从一个本就没了力气的女人身上找到药粉并不困难。 但当药物下嘴的那一刻起,沈青弦知道自己真的是太天真。 她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但无论她如何抗拒,辰肃都没有发现,反而还拿着药粉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喂。 死了,这下真的得死了! 丫的,这根本不是解药,这是春药! 第134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求欢 沐柒云故意搞假动作,就是为了让沈青弦发现这包药粉,故意去争抢的! 现在好了。 解药没找到,自己又吃了另一个药,还真急着投胎。 沈青弦已经完全使不得力气了,就这么面如死灰的看着辰肃,一脸怨念。 但辰肃这个大直男哪里看的动沈青弦这个表情。 还以为沈青弦先她动作慢呢,一边倒着药粉,一边捏着汗焦急道:“别急啊,药粉我不敢倒太快,我怕你呛死。” 沈青弦双眼一白,内心冷哼。 呵,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沈青弦现在真的是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蠢死。 辰肃见她不愿意吞咽,还故意点了沈青弦的穴道,让她不得不将药粉咽下去。 沈青弦现在是屁话都不想说了。 脑袋放空,双眼空洞,就想着,下辈子注意点就好。 绝了! 真的绝了! 旁边的沐柒云虽然动不了但眼底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能让沈青弦死,就算她也活不了那也甘心了! 她知道,自己与沈青弦的距离很远,一包药粉说不定杀不了她,所以故意装出一副身上有解药的模样,想要骗这个贱人。 没想到贱人一慌,竟然真的过来拿药了。 她现在特别得意,仿佛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沈青弦!你就等死吧。 沐柒云最开始用的其实就是软筋散,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她当然也不想死,只为了效果逼真,她才故意说出一起死这种话。 而方才沈青弦吃的才是让她致命的东西。 簪花粉。 这药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给女人所服用。 大多都是在风月场所流传。 其实这簪花粉她是给自己准备的,她不喜欢楚澈,但是她为了还能报复沈青弦,就必须得加入皇家。 她想着,如是洞房那日她过不了心里的坎,就喝下簪花散,逼迫自己成为楚澈的女人。 可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前将这东西用到沈青弦的身上。 簪花散服下之后,只需要两刻钟的时间,一个在规矩的女人也能变成浪女。 若是两个时辰内不与人交构,则会被穿肠烂肚而死。 沐柒云挑眉冷笑了出来。 她本想着,服用了软筋散的沈青弦动不了,刚好风哥哥又不在家,她只能死掉了。 现在虽然出现了辰肃这个意外,但辰肃是给沈青弦服下药物的男人。 沈青弦药性发作,极有可能直接和辰肃发生关系。 这可比直接弄死沈青弦更有看头。 沈青弦能感受到沐柒云得意的目光,她费力扭过头去,看了沐柒云一眼。 确实费尽力气,对辰肃说道:“辰,辰肃……王……王爷呢?” 辰肃没有在意沐柒云的表情,只是很平常的回答者沈青弦的话:“新丞相话中有刺,显然有与王爷争锋的意思,估摸着还得要两个时辰才能回来。” 沐柒云挑眉得意。 沈青弦却脸色一暗。 两个时辰…… 她可没命等两个时辰了。 苍白又阴沉的脸色勉强看了辰肃一眼,不断的用力开口道:“让他回来……” “沈小姐,您别胡来,王爷的行程就连我也不能左右。”辰肃皱了皱眉,走到院子口招了招手,立刻让其他下人赶紧过来打点一切。 辰肃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还以为沈青弦吃了药就没事了。 下人吃不吃药无所谓,毕竟在他们眼里,下人的命,并不值钱。 辰肃想要离开,沈青弦用手勾住了他的裤脚。 一回头,就看到沈青弦那双深邃的眼睛,绝望与苛求交织,让人看得都不由的心里跟着绞痛起来。 辰肃想起了救王爷那日的晚上,他曾答应过沈青弦,只要救活了王爷,一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他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去跟王爷说的。只是你们总不能躺在地上,总得回屋喊府医来瞧瞧吧。” 辰肃一收腿,与沈青弦分开。 他吩咐了下人与府医之后,就离开了北王府。 他这才刚回来,屁股还没坐下,一口水都没喝,就急匆匆的又赶了回去。 虽然辰肃以为沈青弦已经解毒了,但是一想到方才沈青弦的那个眼睛,她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不敢停下。 而西厢院内。 沐柒云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青弦,眼里又痛恨,又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眼神就像刀子似的,恨不得将人剥皮抽筋,怎么会! 辰肃明明很讨厌这个贱人才对! 怎么能帮着这个贱人去找风哥哥! 沈青弦任由下人们抬着进了屋子,这一路上,她的眼睛也一直盯着沐柒云。 望着她…… 却是意外的平静。 这是一种将生死交给被人的感觉,她不喜欢,但也不得不否认,她可以放空脑袋,去思考别的东西。 比如,既然她和楚拓风已经发生过生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再比如,沐柒云来北王府害了她,那么沐柒云会有人来惩治么? 随着房门的关闭,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昏暗。 躺在床上的她虽然一直保持着清醒,但她整个身体却越来越疲软,到了只能发呆的地步。 她倒也希望只是发呆,偏偏现实不能随了她的意。 沈青弦躺了没过一会,身体里就燃烧起明显的燥热感来。 一团火从腹部燃烧至心脏,那种感觉就像是蚂蚁在慢慢的啃食身体,相认忍不住的焦躁,呼吸急促。 沈青弦现在连咬牙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还真是劣质春药,她现在根本一点欲望都没有,只感受到疼痛和从骨子里不断蔓延出来的一股子烦躁感。 她很想扭动身体去缓解自己的不适。 但软筋散的效果有半个时辰,起码还得等两刻钟她才能起身。 这可以说是沈青弦这辈子过的最难熬的两刻钟。 她知道如果楚拓风没有回来自己就会有性命之虞,但她现在却做不了任何事情,能做的,只有等。 好在,辰肃也不是吃白饭的。 沈青弦不知道辰肃说了什么话,但楚拓风确实回到了府里。 只是他没有直接过来。 或许他是因为知道了沐柒云所做的事,所以正在前厅发脾气。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沈青弦都能听到前院是小厮下人的哭喊声,也不知道这一罚,得罚多少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青弦勉强翻个身体。 她将自己侧着,背靠在了墙上,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墙壁的温度让她背脊稍稍舒适几分,身前有自己的手臂环绕,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开始微微发抖起来,眼前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下腹被药物灼烧的难耐。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痛不痒,却让人十分难熬。 她死死抓着床单,忍不住的所在床内小声呜咽。 房内的光线氤氲,光线里的灰尘在慢慢跳动,就和沈青弦的身子一样,在慢慢的颤抖。 就在她难耐到眼眶哭红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在昏暗的房间突然变亮自己的身上也倒影出一个拉长的人影。 沈青弦小脸苍白,有气无力的慢慢抬眸,正巧对上了楚拓风微拧的眉头下那一双深邃的眼睛。 “王爷……”沈青弦虚弱且延长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因为太过于虚弱,让她的声色带着从未有过的绵软和柔媚。 其实楚拓风本想来质问她,想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楚拓风本来就在气头上,回到府里见发生了这些事情,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本以为自己看到沈青弦时会暴跳如雷,偏偏在沈青弦轻轻唤她一声“王爷”之后,自己的怒意消散了大半。 仿佛回家时能听到一声呼唤是最美好的事情。 让他竟然有些享受其中。 “怎么突然叫本王回来。” 楚拓风的声音里还带着少许的愠色,但相比方才已经温柔太多。 他走到沈青弦身边,这才发现沈青弦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一双眸子满是秋波。 楚拓风一愣,在她旁边坐下,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 可手指才刚刚触碰到沈青弦的皮肤,两人皆是一个哆嗦。 好烫! 楚拓风眉头再次拧紧,这次抚摸的不只是她的额头还有她的手以及脖子上露出来的肌肤。 无一例外,都烫的吓人。 而沈青弦被他这么一触碰,似乎浑身的细胞都在跟着跳动。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鼓,明明没有收到很重的冲击,却在被触碰的时候好似被重重打了一个鼓点,让她浑身都跟着颤抖摇晃。 皮肤仿佛比以往敏感的几个度,随着楚拓风轻轻的触碰,她忍不住的轻哼躲闪。 楚拓风看着她眼神氤氲微眯的模样,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一番。 明明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但在开口时还是忍出了平日里那副平静与冷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求欢。”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沈青弦以这般妩媚的姿态慢慢撩拨,他又怎么可能不为所动。 第135章 楚拓风,给我 “求欢”二字,让沈青弦的自尊心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很丑吧,但她没有任何选择。 她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不管是什么方法。 沈青弦不知道当初楚拓风只是忽悠她,她真的以为自己与楚拓风已经有了床笫之事。 她还不想成为一个滥交的女人,眼下除了楚拓风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青弦抿了抿干涸的唇瓣,爬山楚拓风的大腿,颤抖着撑起了身子:“是,我就是在求欢,给……” “给我”两个字还未说完,沈青弦的唇瓣便被楚拓风立刻堵住。 铺天盖地的吻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整个身子也任由楚拓风被按回了床上,没有半点挣扎。 而她捏住的手腕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无力的在他的手中垂着,看上去纤弱又柔美。 怎么回事! 楚拓风先下虽然很激动,但不代表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就算沈青弦再放荡不堪,也不会像今日这样主动求欢,甚至软的跟丧失了自主能力。 “中毒?”楚拓风目光一寒,从床上支撑起了身子。 他再一次认真审视着快要哭出来的女人。 只见沈青弦皮肤已经因为变成了粉,衣衫敞开露出的肌肤,只需要他用手指轻轻一碰,她便忍不住的抖动。 楚拓风目光变得狭长,眼神变得愈发耐人寻味。 嘴角那微微扬起的弧度似乎在笑,但笑容间又带着那么几分冰冷,让人捉摸不透。 楚拓风没有再继续刚才的动作,而是压着她的腿,跪坐着,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很平静,现在的他特别平静。 仿佛在观摩一幅画作一般,一点点欣赏她的每一处细节和动作。 这样的沈青弦实在是太难得了,他从未想过,在药物的控制下竟会是这样一番姿态。 微凉的手指轻轻的从沈青弦的皮肤上划过。 楚拓风能明显的看到,被他抚摸过的地方都冒起了起皮疙瘩。 沈青弦正咬着唇瓣,身体一耸一耸的颤抖,直到忍不住了,她才带着哭腔与恳求的语气开口:“给我,快……” 楚拓风嘴角的弧度更为明显了。 怪不得她让辰肃这么急着喊他回来,感情是没有他,自己就快不行了。 楚拓风现下直接停了手里的动作,就这么耐人寻味的看着她。 楚拓风微笑的模样配上他原本就俊逸非常的脸,在沈青弦这个被药物催使的女人眼里,就是完美的。 之前她还觉得这个药是个劣质的。 但现在她才知道这个药性有多么猛烈。 明明脑袋是极为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做出的动作有多么羞耻,多么不堪…… 沈青弦没有选择。 生理上的难过然她眼眶挂满了泪,看上去更为无措。 面对浑然不懂的楚拓风,她主动撑起了身子,将楚拓风给抱住。 但楚拓风却故意将她推开,捏着她的手腕,将她按回了床板上。 现在的沈青弦哪有任何挣扎的能力,她想要更多的触碰,偏偏楚拓风就是不满足她,还故意用这般眼神望着,掉起她的渴望。 “楚拓风,别这样,我快不行了,给我好不好……会死的……” 被人直呼其名,楚拓风应该生气才是。 偏偏沈青弦的声音又魅又软,还带着阵阵哭腔,让他觉得她念自己的名字并不是被冒犯,而是被尊重。 就好像,别人喊你王爷,是因为他惧怕你王爷的身份。 但现在却不是。 沈青弦需要的不是一个王爷,而是他“楚拓风”本身。 这楚拓风心里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得意。 他笑着慢慢将身体靠近,带着玩味的笑容,用手轻轻抚摸着沈青弦的脸颊:“你说这种话的模样可真不知羞!” 他的笑容愈发明显了,明明知道沈青弦是被药物蛊惑才会露出这般,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戏弄一下身下的女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沈青弦好好涨涨记性,让她知道,谁才是可以支配她整个人生的男人。 沈青弦此时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 一边是身体的难耐,一边是心里的急躁…… 她说的话这个男人怎么就听不懂呢? 并非她不愿意一口气解释清楚,而是药物的作用,让她说话时呼吸通过气管时的摩擦,都能让自己的身体带来战栗感。 她不得不放地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有给你开玩笑……是真的,真的会死……毒性,撑不过两个时辰……” 沈青弦勉为其难的将一整句话说了出来。 她的话刚落,就看到眼前的眼神目光一颤,笑容瞬间僵住,只剩下冰冷与凝重。 楚拓风扯着沈青弦胸口的衣服将她一把提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咬牙道:“什么两个时辰,什么叫做撑不过两个时辰!” 死? 楚拓风一想到这个字,心里的某一处就燃起隐隐的恨意。 沈青弦是他做了交易才留下的女人,只有他能决定沈青弦的生死,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药就丢了性命。 楚拓风更没有想到,沐柒云竟然真的敢在北王府做出这种事情。 方才府医检查过那些丫鬟的身体,不过是软筋散,他也以为只是沐柒云心里不服气所以小打小闹罢了,用软筋散吓唬吓唬王府里的人。 却没想到沐柒云真的会变得如此恶毒。 下了春药不说,竟然还是这种会致命的毒药,看来这些年他确实有疏于管教,就算沐柒云离开了北王府,他也得好好教教沐柒云怎么好好做人了! 只是眼下更重要的是沈青弦的情况。 看着沈青弦在床板上不断扭动的模样,他双眼一眯,将床帘放了下来。 随着床帘慢慢合上,床上的光线也一点点变得昏暗。 他们似乎忘了,大门根本没有关上。 紧紧只是拉上了床帘,虽然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动作,却也能从声音里听出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院子里,一个身形落魄的女人正拄着拐,呆立在树下。 双目无神的望着厢房的床榻。 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绝望道极致的苦笑。 风哥哥…… 他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得到。 偏偏沈青弦这个女人出现了,这个贱人才出现了多久,就已经爬山了风哥哥的床,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不甘! 太不甘心了! 愤怒与杀意在阴暗潮湿的内心角落里不断滋生繁衍,渐渐地,一个心全部都被仇恨所笼罩。 沐柒云甚至觉得,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只有杀了她。 不,不仅仅是杀了她。 一定要沈青弦这个贱人惨死! 活剐炮烙都不足矣卸去她的心头之恨。她一定要弄得沈青弦体无完肤,在绝望与痛苦中死去才好! 沐柒云嘴角勾起,阴冷的笑了笑。 她一转身,一颗泪落下,身形颠簸的出了这个院子,而院内,安静的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屋内的空气愈发缠绵。 沈青弦早就忍不住了,偏偏楚拓风却一直不紧不慢地吊着她。 这对于难熬的沈青弦来说,无疑于火上浇油,堪比受刑。 她真的快崩溃了,身体和心理双重崩溃。 在楚拓风的撩拨之下,她哭了,不同意方才那种难耐的落泪。 而是心里委屈和羞愤的嚎啕大哭。 就更决了堤的河水似的,将头埋在楚拓风的怀里,哭的汹涌炽烈。 把自己最脆弱最绝望最没有形象的一面,全都展现的出来。 按理来说,在床上闹成这样应该是很破坏气氛的。 偏偏这就是楚拓风想要的效果。 他想控制沈青弦,完完全全的控制。 但是沈青弦的门路和套路是在太多,慕玄卿、陈麒甚至于楚澈都对她有所觊觎,甚至也可能在背后帮着她搞小动作。 沈青弦既然已经为了活命跟他交换了条件,那么就必须身心完全顺服与她才行。 楚拓风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沈青弦最近的举动有故意博取信任的意思? 沈青弦想让他信任她,然后好脱离北王府的约束。 哼! 还真是打了一手如意算盘! 楚拓风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能被表象迷惑住的男人。 既然沈青弦有了想要逃离的打算,那么他就得好好教教沈青弦,什么才是规矩,什么才是信用。 既然交易成功了,就没有返回的道理。 他得让沈青弦的身心全都顺从与她,这辈子都无法离开他的控制。 就像现在这样,让她在自己面前展露所有丑态。 让她知道,谁才是看过她一切的男人。 “对,难受就哭吧,哭好了,我就给你。” 第136章 初夜 楚拓风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这份蛊惑从上而下的缠绕着沈青弦的身体,让她现在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顺从着耳边听到的声音,做着相应的动作。 沈青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很清醒,甚至比平时还要清醒。 只是在药物的逼迫下,她不得不让楚拓风接受她,赶快进行下去。 她愿意做很多丢脸的事情。 沈青弦含着泪,主动吻上了楚拓风的唇瓣。 楚拓风怎么也没想到沈青弦会在这种情况下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本来心里计划的天衣无缝,却在一个吻之后,完全被击溃。 楚拓风僵硬在原地,眼神睁大,里面是从未有过的无措和颤动。 这是什么感觉? 这种被亲吻的感觉太快,一闪而过,与方才他强吻沈青弦时的感觉根本不同。 就像是突然拍了一下心脏,浑身一颤,却并不疼,只有满足。 楚拓风所有的想法在沈青弦这个举动之后被完全打乱了。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俯下身去...... 霜儿和阿青才从软筋散的效果中缓过来,刚准备回院子里看看主子怎么样,谁知脚还没踏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两个姑娘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不已。 他们才十四岁啊! 根本没见过这些,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被人做这种事。 阿青和霜儿尴尬的相视一笑,羞的头都抬不起来,默默的将房门的关上,往后退了一步。 阿青知道自己主子的想法,主子一直以来都不喜欢王爷,但今日怎么会和王爷发生这种事情? 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明白,但意外的,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相反的,阿青甚至有种欣慰感。 北王在某些情况下,也算她的哥哥。 自己的哥哥和自己最爱的主子在一起了,这不是喜上加喜嘛? 多好! 而霜儿这边可就不这么想了。 在霜儿这一干下人眼里,沈青弦就是被王爷接回来的女人,能住到王府足以见到这个女人的重要性。 早在沈青弦刚来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王爷对沈小姐不同于柒姑娘。 很显然,沈姑娘这是要当王妃的啊! 所以她们一直吧沈姑娘当半个女主人来伺候! 今日让她撞上了此事,她心里更是笃定了这个想法。 王爷什么时候会和女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别人想靠近都难!上次让沈姑娘去了浴池不说,这次更是在大半天的就做出这种事情来! 王妃! 妥妥的王妃! 这以后还不得更加精心的伺候着? 霜儿在北王府的办事能力确实很不错,但也不能否认,她确实是一个大嘴巴子! 人家房内的事儿还没办完呢,就被霜儿传的沸沸扬扬。 整个北王府都已经知道了此事,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只要不是一个人的地方,都有人在念叨着此事。 “要有王妃了。” “咱们北王府这么久了,可总算要有个王妃了!” “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姐的心得碎了。上次柒姑娘刚走,整个京城的小姐们都在准备着红炉会呢,就想着在红炉会上吸引王爷注意。” “谁说不是呢,这红炉会就剩下三天了。王爷那个会场的名额本就有限,这次多少姑娘是抢着讨银子就为了买个能入场的名额。这下可好,会场指不定得空一半。” 楚拓风历年都回去红炉会烤火,随后挑选几个上好的暖炉带回来。 今年双腿好了之后虽然不需要了,但已经有了习惯,故而并没有取消这次出行的计划。 沈青弦其实也每年都有参加,只是沈老夫人不乐意她去这种地方,所以每次红炉会都不给银子,以至于沈青弦根本买不起内场的票,每次都是在外场转悠,就得了守在内场入门口,能看楚澈一眼。 知情者,一说提及此事都不得不有些感慨。 “你们是不知道,沈家小姐以前年年都去红炉会看二皇子。结果二皇子根本没把沈小姐当未婚妻,一次都没带进去过。这沈家小姐也真是可怜,喜欢上了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一旁的嬷嬷拽了拽说话之人的衣袖,小声道:“可别瞎念叨,这都是老话本子了。现在二皇子的未婚妻是柒姑娘,这才半年的时间,未婚妻都换了三个!沈小姐没跟二皇子在一起是她的福分。跟咱们王爷在一起不比跟个皇子快活?” 但说到这儿,那嬷嬷也瞟了眼四周,神秘兮兮的道:“不过说真的。这二皇子好像后悔了。上个月我就听说了二皇子帮了沈小姐的事儿。这不前日,二皇子还为了沈小姐特意来北王府的嘛!只是王爷拦着不让进,二皇子连金谏都没送进来就被咱们王爷给赶走了。” 其他侍女乐呵道:“若是王爷真喜欢沈小姐,自然不可能让其他男人来觊觎自己的女人啊。” “多嘴!” 一声低沉的训斥在不远处突然想起。 吓得这些侍女嬷嬷们顿时跪地磕头,谁也不敢抬起来。 谁能想到王爷竟然会突然站在他们身后。 一个个面如死灰,心叫不好,王爷最不喜欢被旁人议论,这次可完了,运气好的赶出去,运气不好的,只怕连小命都丢了。 他们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偏偏瞪了许久,只见一双黑金色的软靴从他们面前的小道上经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完了? 侍女嬷嬷们依旧不敢起身,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面面相觑。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竟然一点承接都没有,是没听见还是…… 他们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抬了抬脖子,朝着不远处的石板路看去。 虽然他们只能看到王爷的后脚跟,但他们也能看出,王爷今日的步子似乎比以往轻快的许多。 正如他们所见,楚拓风从沈青弦的房里出来了。 方才,他失控了。 等出来时一看,已经到了吃晚膳的时候。 明明今日做的事情没什么意义,偏偏沈青弦改变了他的想法。 楚拓风嘴角勾起了极为满意的弧度,一边朝着正厅走着,眼里露着满满的得意。 沈青弦,他不可能放她走了,一辈子都不! 既然是沈青弦自己送上门来,说要服从他的所有吩咐,那么今日这种事情他尝到了甜头,就绝对不会只有今日这一次。 楚拓风一想到此处,心里竟然有了极为膨胀的满足感。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现在看上去哪里像是刚被猎魂丹荼毒过的人? 从上到下都散发这一股强者的气势。 楚拓风这边是爽了,沈青弦倒是遭了秧。 在沈青弦发愣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饭菜的香气。 只见阿青正端着四菜一汤站在门口,见主子醒了,这才走进来,脸上带着担忧:“主子是不开心么?” 她看得到沈青弦的表情,没有半点的喜乐。 若是换做其他人,能和北王睡,那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 只可惜,主子和别人不一样。 “不开心么?”沈青弦有些恍惚的自问,却又摇了摇头:“没有。” 她确实没有。 她也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自己已经答应过楚拓风会无条件无从,就算没有中毒这件事情,如果楚拓风真的想要,她为了活下去也必须得舍得。 沈青弦声音闷闷的,“无所谓了,反正我不打算成亲。” 第137章 不是北王妃 阿青急的差点跳起来,带着担忧冲上前,“主子您乱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成亲!多少姑娘为了能嫁人花尽了心思。” 阿青心想着,若她不是奴才,自然也想找个好的归宿! 不过现在跟着主子,也没有什么不好,主子待她如亲人,过的比以前还要自在许多。 “既然您与王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何不直接加把劲,说不定还能混个北王妃当当!”阿青思忖着,眼里立刻闪光道。 “北王妃?!!” 沈青弦睁大眼睛,声音瞬间高了几个分贝,“你这小丫头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就算他与楚拓风已经有了那种关系,但他也不是一个随便娶妃的男人。 更何况是她! 她在楚拓风眼里,不过是一个制作幻离散的犯人。 哪有人会迎娶自己看押的犯人为妻? 被子的一角在沈青弦的手指上绕了又绕,沈青弦突然一拍床板,苍白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光彩:“不过你这话倒也提醒我了,北王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若是能成功催婚,那我也能早点脱离他的控制!” 哪有一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夫君身边还有其他的女人。 就算是三妻四妾,这后宅内还有明争暗斗呢。 只要楚拓风能娶妻,不说完全自由,起码相对的自由也能获得。 沈青弦抿了抿唇,都好几日了,终于笑了出来。 “红炉会还有多久。” 阿青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三天。” “红炉会上,有不少姑娘小姐都是冲着北王去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咱们得帮一把。”沈青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与她那苍白的脸色有些不搭。 她抿了抿干涸的唇瓣,吩咐道:“上次我去布料店裁的衣裳应该做好了,我现在出不去,你去给我取过来。我明日去找北王谈谈。” 沈青弦知道北王不想让她见人。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 加上楚拓风离开时的神态似乎很好,或许她能趁他心情好时讨得一些“赏赐”也说不定。 这一夜,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带着浑身散了架的疼痛感,眯着眼晕晕乎乎躺倒后半夜才真正睡了过去。 早上一大早醒来就开始对着辰肃送来的军营里的情况来配置药物。 辰肃从军营里面带回来两件事,有一件好事,也有一件坏事。 好事是沈青弦配的药很有效,军营内再也没有发生传播的事件。 那些身上有裂痕的轻微感染者已经开始出现了复原的状态。 而坏事是,那些已经出现幻觉的感染者,已经死了,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死状惨烈且恶臭无比,最重要的一点,这批感染者在运营中并不是个小数目。 对于楚拓风而言,就像是断了一条手臂,此时正是元气大伤。 “你将这些送给季将军,新配置的药和原来一样的方法煎熬,这个药效更好,在过几天,轻症者便可以痊愈。” 沈青弦将一个药方和已经配好一份的样本送到了辰肃手里。 交代好最关键的事情,她又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的说道:“辰肃,王爷今日心情好么?” 辰肃正默念着药方呢,懵懵抬头:“嗯?哦,很好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青弦舒气一笑,闪着光的眼睛里看上去又明亮了几分,“没什么,就是想去找王爷说件事,想着等他心情好了再去说。” 辰肃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你可得赶早了。今儿个王爷下午要去一趟宫里,为了晧澜国大皇子那事。皇子有意娶你,王爷却将你接到王府居住,这事儿被皇上知道了,皇上正愁没机会挑王爷的刺呢,今日入了宫回来,怕是王爷不会有好心情。” 沈青弦心里一紧,她都快忘记还有祝非祭这么个人了。 住在北王府也不是没有好处,虽然没什么自由,但却是少了不少的麻烦。 “多谢。”沈青弦咬了咬牙,带着几分无奈呼了口气。 拖不到下午,那她只好现在就去,但谁知她现在去也不是时候。 她今天本就疲惫,好不容易才挪到了楚拓风的门口,刚刚敲门,就看到一个小厮直接冲门内滚了出来,她身子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步。 见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刚准备转身走,屋内的男人突然沉沉道:“进来。” 那声音就和跟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 沈青弦颤了颤嘴角,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你怎么来了。”楚拓风瞥了沈青弦一眼,带着怒意的眼里闪过几分惊讶。 沈青弦本想提红炉会的事情,见他正在气头上,她也没了这个胆子。 眼珠子在眶里一转,欠身道:“过来给王爷问个安。” 楚拓风见她俯首低眉的模样,心里虽舒坦了几分,却还是板着个脸,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哼,难得,来王府有些天了,还是头一次知道给本王请安。” 沈青弦悻悻的垂眸挑眉,说的跟她想请安似的,若不是她此时找不到说辞,她又何必浪费这个口舌。 偏偏楚拓风又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沈青弦一直都想避着他,今日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有事相求。 “说吧。”楚拓风很不给面子,明知道她现在不好开口,却故意将事情给挑了出来。 沈青弦讲话憋在肚子里琢磨了一会儿,见瞒不住了,只好闻声软语的开口:“王爷,再过三日便是红炉会了,今年我新衣裳都已经裁好了,为了不浪费这个钱,能不能让我随你去看看?” 她顺着注释着自己的目光抬头对视上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身子一抖。 楚拓风这什么眼神啊! 方才还算正常,现在怎的就跟要吃人似的。 但她又不能发脾气,只能继续温吞道:“王爷,不可以吗?” 楚拓风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背着手,慢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双腿一翘,头稍稍一歪,一副高位者睥睨蝼蚁的姿态望着她,慢慢审视,声音慢腾腾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低沉道:“红、炉、会。你倒是有个好心态,今年都成为阶下囚了,还有心思去那种地方消遣玩乐。” 红炉会说是烤火卖炉子的,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是奔着结实良人才走这一遭。 沈青弦年年参加红炉会的事情他昨日也无意间从下人嘴里听到,为的就是能在外场看她那未婚夫婿楚澈一眼。 “怎的,今年还想站在外头的冰天雪地里看那个男人?”楚拓风心里没来由的腾起一丝憋闷,冷哼着咬牙道:“可是很不巧,他三日后大婚,不会去参加红炉会了。” 沈青弦眉头一挤,“谁?” 但她立刻又反应过来,了然的摇了摇头:“王爷说的是二皇子?关于楚澈,我早就放下了。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我想着他作甚!” 话说的是不错,但楚拓风却并不满意:“既然不是为了楚澈,那你今年是想去看谁?慕玄卿还是陈麒?亦或者……祝非晏。” 一双眼睛越来越锐利,越来越冰冷。 沈青弦眼睛一瞪,这还真是冤枉她了。 “王爷,在我进这扇门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么多。不过您既然提到这事了,我也就明说了。若是运气好,见着了,我就聊两句,若是见不到,我也不强求。我反正又不是奔着他们二人去的。” 她那眼睛还不屑的往上一瞥,带着几分小女子的置气与高傲。 楚拓风看的出来,她这个模样并不是在骗他,不禁心里满意,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楚拓风将桌上倒扣在盘里的茶杯一转,略带闲适的为自己倒了杯茶,翘着腿随意望着:“那你是为了什么。本王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若是你的理由能说得动我,本王就允诺你,同本王一同参会。” 难得,在楚拓风生气的时候竟然也能说动她。 沈青弦眼底闪过一喜,拖着有些勉强的双腿,忍着疼痛一点点往楚拓风身边挪去。 楚拓风一边叼着玉茶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者她。 见她这副模样,便想起了她昨日的样子,心情瞬间大好,更是很贴心的将一把空椅子推到了她的跟前。 沈青弦见楚拓风难得这么友善,身子一愣。 但也没客气,说了句谢谢便在他身旁坐下,低头酝酿。 “王爷,我说我就想陪你去,你信么?” 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诚恳,就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态度有多么认真。 但楚拓风却挑了挑眉,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勾唇道:“哦?陪本王么?一个红炉会罢了,本王又何须要人陪?”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心里不禁腹诽了几句。 这男人怎么这么难对付,非逼着她用阿青强烈推荐的绝招吗!! “王爷,您真要这样么?” 楚拓风歪头,将茶杯放下,眼神戏谑的望着她:“什么样?本王这样又是怎样?” 沈青弦眼神黯淡,有些无奈的咬了咬牙。 这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无论她说什么,他仿佛都心不在焉,让她很是挫败。 这是楚拓风逼她的,这么恶心的话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她都还没说过。 若是恶心楚拓风,她可不负责! 沈青弦小声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带着难得的娇羞与温顺,故意将身子往楚拓风身边靠了靠:“王~爷~” 这一声呼喊,嗓子里跟带着小波浪似的,故意延长,还用两指拽着楚拓风的袖子轻轻摇摆。 楚拓风倒也没把胳膊抽回来,任由她拉着,只是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的朝着她的手看了一眼,眼底戏谑的笑容又更深了。 “有话直说。” 第138章 还要同房! 沈青弦微微垂眸,故意身子再次往前贴了贴,一脸娇羞道:“我听人说了,红炉会上有不少姑娘是冲着您来的。如今您是我的靠山,我可不希望您被别人夺了去。若是您瞧见一个漂亮姑娘,娶了她为妻,我没办法遂了新王妃的意,然后被杀了怎么办!” 说到这,沈青弦竟然悠悠的哭了起来。 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楚拓风就这么看她哭了半天,愣是一滴水也没滴下来。 明知道沈青弦在演戏,楚拓风却并没有拆穿他,反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故意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这双眼睛明亮有声,看着沈青弦心里直打鼓,“怕被杀啊,看来你到现在还没完全清楚自己的身份。” 沈青弦见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并不是那种恶狠狠的笑意,心里倒也没那么慌张。 继续摆弄着她那矫揉造作的姿态,从怀里拿出了她做戏用的帕子,捏着帕角,开始嘤嘤抹泪起来:“我的身份不就是跟在身边听从王爷差遣嘛,这前提得有条小命,若是命都没了,我又怎么能好好服从王爷的安排。” 虽然不知道一个红炉会是怎么跟人命扯上关系的。 但是她沈青弦就是故意强行绕,把事情往严重的说。 楚拓风想着逗弄她也逗的够了,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这份在爱人间才会存在的举动,在他们二人身上出现显得十分怪异。 特别是配合上楚拓风这不同于以往的笑意,让沈青弦瞬间头皮发麻。 不是坏笑,确实不是坏笑! 反倒有那么几分温文尔雅。 只是这个成语用来形容楚拓风显然不合适啊! 诡异! 特别诡异。 沈青弦倒也没躲闪,反而主动将脸对上去,让他点鼻子的动作更为方便。 这一上前,两张脸的距离极近。 楚拓风的心脏好似一瞬间被声东西敲击了一下,砰砰砰跳个不停。 但他没有半分失态,反倒语气从容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怎么跟个小猫似的,还学会粘人了。” 如果他们是情侣,这场面必然是让人羡慕向往的。 只可惜他们根本不是,楚拓风每一个温柔的话语下,都还藏着别的意思。 沈青弦目光一转,嘟了嘟嘴,带着委屈道:“难道王爷不喜欢这样吗?” 喜欢么? 楚拓风还真有些不清楚。 以前若是有女人敢对他做出这么骚包的姿态,他早就一脚将人踹了出去,给人涨涨教训。 偏偏沈青弦这副模样,他确实没有多讨厌。 楚拓风挑了挑眉,收回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面色随意:“好,本王带你同去,只是……” 沈青弦瞬间破涕为笑,眼底激动道:“只是什么?” 楚拓风嘴角勾起,笑容间带着使坏,让人不禁背上一寒。 “之前都说好了,要无条件的服从本王,现在想去红炉会,总该付出点代价吧。” 楚拓风突然靠近,脸都快贴着脸了,双臂撑在膝盖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她:“不伺候好本王,你觉得说的过去么?” 果然! 沈青弦就知道,他笑的这么灿烂绝对没好事! 沈青弦脸皮抖了抖,往后缩了缩脖子,从牙缝里勉强挤出话来:“王,王爷。您想让我怎么服侍你。捏肩可以么?” 楚拓风不等沈青弦逃跑,一把就将沈青弦的腰给拦住。 在沈青弦挣扎间,将她抗上了肩膀,往书房外走去。 “在书房内做这种事情不太合适,还是卧房舒适些?” 沈青弦双脚离地,面朝下的脑袋充血,在毫无安全感的状态下忍不住的挣扎大叫了起来:“放开!王爷我能走路,您能不能先放开我!” 可楚拓风就故意听不见,一脸春风得意的挺直了身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笑着道:“你房间还是本王的房间。” “放开!王爷我头晕!快放开!” “啊,那就本王本王房间好了,你房间的那张床确实不怎么样。” 就跟扛麻袋似的,楚拓风毫不避讳的扛着沈青弦从小径上走过。 正在整理院子的下人们看的瞠目结舌,就连裁剪树叶的小剪刀都啪啪落地,各个傻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这是他们的王爷! 王爷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人了! 虽然这种事情在别的官老爷家十分常见,但他们家王爷向来不近女色,也就沈姑娘来了之后,有了些变化。 但这才多久! 王爷竟然能当着下人们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是在让人震惊! 沈青弦基本上是被楚拓风甩到床上的,随着一声沉闷的降落,沈青弦痛的皱紧了眉头,在床上勉强翻了翻身子:“王爷,您不觉得咱们这么做有些不合适么?” 随着大门的一声关闭,整个房间暗了下来,楚拓风目光凝滞的望着她,一言不发。 方才的那些调笑和戏谑全部消失,就这么好似要将人看穿一般望着。 “你没资格反驳本王的决定。”那声音就好似干涸了许久,沙哑间带着忍耐。 短短的功夫,他就已经拆下了腰带,修长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一点点的拉着这衣领,在沈青弦面前宽衣解带。 沈青弦现在有点慌了。 不同于昨日,她现在不仅慌乱更是觉得疑惑。 楚拓风昨天慢吞吞的好似赶鸭子上架,今日却如此急不可耐。 “王爷,您这是睡上瘾了么?” 她声音有些颤抖的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楚拓风哼笑一声,朝着床上的女人,欺身而上。 “本王上瘾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应该开心才是。” 见沈青弦没脱,他的眼里略过几分愠色。 倒也没逼着她自己脱,他作为一个男人,帮着她脱也没什么不好。 楚拓风的手伸到了她的腰带上。 沈青弦连忙将他的手背给按住,急促的呼吸间满是慌乱,已经没有了在房里那份从容不迫演戏时的模样。 楚拓风看着她那嫩滑的手背,勾唇一笑:“方才勾引本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沈青弦头皮发麻:“都是阿青的主意!” “阿青?”楚拓风笑着低头:“你平日里不是把她当姐妹么?这么快就卖了?” 楚拓风低沉的声音在沈青弦头顶上响起。 突然楚拓风立起了身子对着门外大喊:“去取十两黄金送到西厢,告诉阿青,这是本王这个做‘哥哥’的,给她的赏赐!” 楚拓风故意着重了“哥哥”两个字。 沈青弦是在忍不住,嘴角颤了颤,“你可真狠啊,之前让你认她你不认,现在反而想着当哥哥了。” 楚拓风笑着,再次对着沈青弦靠近,用左手轻轻的抚摸上她的脸颊,“毕竟阿青这个妹妹挺会办事的,本王觉得,可以留下。” 抚摸脸颊本该是多么美好的动作。 偏偏在楚拓风的手里,没有半点温柔。 “松开手,若是把你弄疼了,别怪本王没提醒。”楚拓风晃了晃被沈青弦按住的右手。 就凭沈青弦这小胳膊小腿儿,他根本不需要是什么劲儿就可以反手将她控制住。 只是他不想弄得这么残暴,搞得跟他在强抢民女似的! 他想等沈青弦主动,他要让沈青弦好好意识自己的身份。 一张笑脸顿时没了血色,沈青弦带着不甘咬了咬牙,撇开头,将手从楚拓风的右手上挪开。 “怎么,委屈了?”楚拓风低笑着,一边拆着他的衣带,一边轻轻欣赏着她的表情道。 沈青弦憋着嘴,不去看他:“委屈!怎么不委屈。” 她供认不讳。 虽然命很重要,但是这种身不由己不得不妥协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委屈是人的正常心理状态,她可避免不了。 楚拓风倒也没怪她,轻声笑了出来。 将她的衣衫丢到床脚后,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放心,一会儿就不委屈了。” 沈青弦撇了撇嘴。 昨日的事儿她还历历在目。 楚拓风见她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胸口一颤,没了刚才的戏谑和捉弄,声音放低温柔道:“放心。” 说实话,他想让沈青依赖上他。 要不然,他根本不能保证沈青弦是不是真的会忠心。 毕竟像她这种女人,就算用红墙高院将其困住,她如果真有背叛的心思,只怕也拦不住。 但现在,楚拓风也不知道怎么了。 不忍心再像昨日那样对待她。 第139章 你是不是余情未了 沈青弦与楚拓风之间,也不仅仅只有床伴这一层关系。 有太多的东西穿插在其中,让他们没办法想正常朋友一样对待彼此。 当然,一觉过后,楚拓风兑现了他的承诺,将一张内场的金谏送到了她的手里。 金谏,是红炉会内场的入场券,只有家底雄厚,且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可以获得。 当年的沈青弦一直妄想着楚澈有一天能将金谏送到她手上,只可惜,等到沈青弦死了,这份金谏也没见过。 此时她拿着这份金谏不禁有些感慨,看着那烫金反光的印字,无奈的闷闷出神。 “怎么,对某人余情未了?”楚拓风站在床头扣着衣领的扣子,余光瞥了躺在床上的沈青弦一眼,发出了一声冷哼。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将金谏拍到了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闭上了眼睛,不想去回答楚拓风的话。 她不是原主,对楚澈没有感情,但说没有感慨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楚澈开始对她示好之后,她甚至开始想,若是原主没有死,会不会等来自己期望的这天。 只是沈青弦这副憋闷的模样,在楚拓风看来,还以为她默认了,心里不禁有些烦躁。 立在床边看了她半天,也没见她睁个眼,不禁磨牙道:“哼,你觉得本王会早早就准备两份金谏么?” 沈青弦突然睁眼,带着一脸倦色抬眸望去:“什么意思。” 楚拓风整理好着装,在床边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 沈青弦这个人都被他的影子罩住,视野又黑了几分。 “楚澈,他在你病的时候亲自将金谏送了过来。”楚拓风抱着胳膊轻轻哼笑,“自己都要大婚了,竟然还想用一张金谏把你拴住。不愧是皇兄的儿子,跟他是一模一样。” 一双眼里满是不屑,更夹杂着了几丝厌恶。 当初楚拓风还是皇子的时候,曾亲眼见过自己的皇兄用一份金谏诓骗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那是一个知府家的小姐,根本没资格嫁入皇家。 皇兄却在大婚前夕用金谏换来了那女人的初夜,最后皇兄当上了皇帝也没将那女人接进宫,没过几日那女人就郁郁而终。 楚拓风眼神复杂的看了沈青弦一眼。 见沈青弦望着金谏出神,顿时脸色发黑,一把将金谏夺了过来:“这东西先由本王保管,入会场前,本王一并给了便是。” “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气!”沈青弦不解的皱了皱眉头,用被子将整张脸给盖住。 不得不说,真的很累。 特别是昨日睡得本就晚,早上她还早起做了药,现在头都是晕乎乎的。 “王爷,你这床榻软和,反正我已经趟过了,就让我再多躺些时候吧。” 此话一出,楚拓风心里的烦躁消去了大半,只是声音还有些沉沉的道:“你要睡就睡。想闻着本王留下的香气入睡,本王倒也不介意。” “……”沈青弦彻底无语了。 抓着被角的手一僵,黑着脸一把将被子给掀开。 “恶心!” 她听得差点都吐了。 虽然楚拓风的衣服常年熏香被褥上是会残留些香气,但哪有男人这么娘们兮兮夸自己很香的! 沈青弦实在忍不住白了楚拓风一眼。 以极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连扣子都扣好就跑了出去。 走之前不忘回一句:“我觉得我那床铺挺不错的,至少不刺鼻!” 楚拓风不以为意,笑着轻哼一声。 但意外的,他很在意沈青弦说的这句话。 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体味的楚拓风抓起了被子的一角往鼻间凑了凑。 确实有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并没有沈青弦说的刺鼻。 而且不同于他身上的熏香,似乎…… 还残留了沈青弦身上那好闻的味道。 有淡淡的青草香,那是她常年在草药田里的晃悠后留下的味道,很舒适,让人闻了之后心情平静,不会再去想太多。 红炉会的日子来的特别快,三日一晃而过,阿青拨弄着木盒中的首饰,脸色有些憋闷:“主子,我来的时候也带不了什么东西,首饰这些只备了您常用的银簪玉簪,但这几个颜色都太过于清淡,和您做的衣服不太搭啊。” 沈青弦伸长了脑袋跟在首饰盒里拨弄,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就带个玉簪凑活的时候,霜儿抱着一个大木匣子,挂着一脸笑意跑了进来,刚踏进门,就弯着腰大口喘气:“还好赶上了,还以为赶不及了呢!” “你着拿着什么啊。”沈青弦挑了挑眉,让阿青去将木匣子拿过来。 霜儿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挂着一额头的汗,笑了出来:“这可是王爷特意为姑娘顶的,三日前姑娘说要去参加红炉会,王爷就特意命奴婢去香璃坊给姑娘订了一套,姑娘快试试合不合身!” 匣子还未打开,阿青就倒吸一口气惊呼了出来:“香璃坊!王爷可真是好手比!那铺子的衣裳首饰都贵死了!” 霜儿得意的抬头:“可不是嘛,所以说啊,姑娘这是好福气,谁让王爷喜欢姑娘呢!” 喜欢? 沈青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要真喜欢就好了哦!她也不至于过的跟蹲号子似的。 “阿青帮我换上。”沈青弦拿着一副金耳坠对着镜子比划比划,不得不说,钱真的很识货,贵有贵的道理。 沈青弦不是没想去香璃坊买衣服,只是随便一批布就要上百两,更别说成衣首饰了,她拿一个月丁点的生活费,半匹都买不起! 换上了楚拓风准备的衣服,顿时觉得自己之前花三十两做的衣裳已经入不得眼。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啊。”沈青弦对着铜镜露出了难得的欣喜之色。 她常年不施粉黛,衣着也相对清淡,比较自己是个制毒的,若是穿的花里胡哨,药丸掉身上了还得花着眼找半天,所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好好打扮后会是这种效果。 “好看吗?” 沈青弦笑着扭头望了望屋内的二人。 霜儿的马屁拍的都快上天了,吹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一点都不含糊:“我就从未见过比姑娘还好看的人,如果我是男的,我就算是再姑娘门口跪上几天也得想法子娶了姑娘。” 阿青相对实诚乖巧许多,只是睁大着眼,挂着笑意一个劲儿点头。 “好看就行,但王爷可说了我如何过去?” “姑娘说什么呢,自然是坐王爷的马车一同过去啊。”霜儿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唯独沈青弦瘪了瘪嘴,不以为意。 并不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是楚拓风每次都没等过她,吃饭不等她,去军营不等她,别说坐一辆马车了,走时候能通知她一声都难!! 正在她思忖的时候,辰肃突然站在院门口催了起来:“好了没啊,王爷都快等急了,女人穿衣服都这么麻烦么!” 霜儿憋着嘴瞪了辰肃一眼:“你懂个什么。自己不会打扮还不许别人打扮了!” “我一个大男人干嘛打扮,娘不娘啊!” 沈青弦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心里了然的笑了笑:“霜儿,你和辰肃……” 霜儿顿时娇羞的低下了头,但还不忘悄悄瞪辰肃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我和辰肃是娃娃亲,早就定下了,只是早点着家伙看不上我不愿意娶,现在我还不愿意嫁呢!” 辰肃透皮一紧,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姑奶奶,你聘礼都收了,现在又跟我说不嫁了?” “一块玉算哪门子聘礼!” “那块玉花了我三百两银子!你还嫌不够啊!为了那块玉我三年的西北风!” “这么贵!我还以为就普通的玉,给随手丢篮子里了。” 沈青弦听着他们的对话,笑着从长廊间绕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楚拓风靠在马车上,今日的装扮也与以往有些不同。 平日的楚拓风大多以黑色劲装为主,看上去干练雷厉风行,不好对付。 但今日的楚拓风虽然穿的也是黑色,却穿的是长袍,一件黑色绒毛披风直至脚踝,不仅不会显的魁梧,反而更加突出了他的挺拔和俊朗。 头发没有完全束起,半披的头发看上去比平日里随性慵懒许多。 不仅如此,还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沈青弦此时才想起楚拓风屋里悬挂的字画,这般模样的楚拓风,大抵上真是能写出那一手好字的人吧。 “啊,下雪了。” 刚从回廊的屋檐下走了出来,一片雪花便落在了沈青弦的鼻尖,此时她才注意到透寒的天空中飘下了大片大片的“花朵。” “突然就下这么大的雪,看样子不等晚上的红炉燃起,整个京城就要被雪覆盖了。” “需不需要我回去给您拿件披风?”阿青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但不等阿青回头,楚拓风就在不远处将他们叫了下来:“不必浪费时间,马车里面都有。” 楚拓风方才看着沈青弦有些出神。 让霜儿去选件红色衣裳给沈青弦时,他还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整件衣服以红色作为主基调,加上金饰作为点缀,要带上有金链金线做的流苏,配上今年城中最新款的步摇,确实比平日她清淡的模样多了不少女人味。 不仅如此,那红唇勾起的时,脸上带满了魅惑。 不同于之前她故意为之,这种魅惑是自然的,随时随地都在慢慢流露,让人忍不住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驻足。 “王爷?” 第140章 你怎么非要坐本王身上 等到沈青弦的手在楚拓风脸上挥了挥时,楚拓风这才发现自己又出神了。 但他表情管理向来绝佳,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没有露出半点自己对沈青弦很关注的模样。 北王府的马车相当宽敞,比沈青弦上次坐的楚澈的马车还要宽敞许多。 只是马车一大,沈青弦反倒尴尬了起来。 她虽不想与楚拓风坐的太近,但若是做的太远则会显得她太冷淡,不利于以后的相处。 既然没办法选择,那她就别选了。 只要第一个坐下,那决定权就落到了第二个人手里。 沈青弦目光一闪,盯准了左边靠窗的那个位置就冲了过去。 谁知楚拓风的动作竟然也这么快! 她冲的太猛了,连收都收不住,屁股毫无挣扎的坐了上去。 沈青弦眉头一挤,显然并不太舒服。 “跟本王睡过之后就离不开本王了?马车这么大你哪儿都不坐非坐本王身上。”楚拓风的声音贴着沈青弦的耳根响起,带着笑意与戏谑,嗓音里又燃气了几分魅惑感。 沈青弦顿时像炸了的猫似的,从楚拓风的大腿上跳了起来,跳到了马车的另一边,两人离得远远的。 “巧合,纯粹的巧合。”沈青弦笑容尴尬,她那里想到楚拓风竟然也喜欢这个位置。 但当她看到楚拓风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时她才肯定。 故意的! 楚拓风是故意的! 是他猜到了她想先一步坐窗边这才抢着坐过来。 偏偏自己慢了一步,一点儿都不占理。 沈青弦心里憋闷,抱着胳膊坐在了右边的角落里,将窗帘掀了上去,对着窗外的天空默不说话。 其实这种静悄悄的感觉也很好,让她不用思考如何去迎合这个男人,可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空间。 只可惜,有点冷。 轮子一滚动,马车外的风便带着雪花卷了进来。 沈青弦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楚拓风见她脸颊有些发红,刚准备拉上窗帘,就被沈青弦一把将手腕给抓住,“不用关,我想吹一会。” 沈青弦一件很久没看到外面的街道了,她不喜欢被关住的感觉,宁愿受冻也不愿重新回到封闭的空间。 楚拓风倒也没强求。 只是看着沈青弦发呆出神的模样,心里突然绵软了起来。 明明涂着红色的口脂,却能感受到她现在并没有什么气色。 特别是她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眼里的渴望让她显得特别委屈,像极了被欺负许久的小可怜。 楚拓风无奈叹了口气,从马车的箱子里取出披风来,随手丢到了沈青弦身上。 沈青弦一愣,看了看身上红色的披风,与自己的衣服显然是一个款式,可见也是楚拓风命人赶制的。她不由笑了笑,眼底一片温和:“谢谢。” 此词一出,楚拓风心里好似被敲了一下有些发颤。 他们已经多久没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当然,他们本来能好好说话的机会就很少,自从他们之间做了所谓的交易之后,两人更多的时候,却是在想着怎么对付对方,想着让对方率先屈服。 马车内安静的不像话,沈青弦觉得场面有些尴尬,便主动开口问道:“王爷,红炉会内场和外场有什么不同么,我还没进去过,别到时候给你丢了脸面。” 楚拓风看了一眼依旧靠着窗户的沈青弦,声音平静道:“与普通的晚宴没什么区别,只是里面的人身份有些不同。” 楚拓风这么说,沈青弦还真就信了。 知道她到了内场的门口,沈青弦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有多天真。 “这真是红炉会么?”沈青弦嘴角抽了抽,与原主曾参加过的外场完全是天壤之别。外场更多是像元宵灯谜那种形式,而内场简直就是一个梯台秀。 中间一个大圆台,但凡是参加了女眷皆要上场表演才艺。 毕竟红炉会本身就很像相亲会,这年头男子地位高,女人就像是商品一样在台上展现,以此来吸引自己喜欢的男人的主意,期望那男人将自己娶回家。 沈青弦眼神已经呆住了,她看到不少女人已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她嘴角不禁抽了抽,这可难为她了,虽然她不是不通才艺,只是她还真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招蜂引蝶的打算。 楚拓风与门口的守卫交换金谏时看了沈青弦一眼,淡定的将金谏塞回了怀里,平静道:“你是本王带过来的女人,不必在上面出风头。” 沈青弦眼皮跳了跳,正因为是跟楚拓风来的她才觉得为难好吧。 她今日的目的时候为了赶紧让楚拓风在此处选一名心仪的女子带回去当王妃,让自己好快些脱离囚犯的身份。 若是她一直呆在楚拓风身边,这群女人该怎么发挥! “王爷,一会我能单独坐一边么?”沈青弦无奈的垂眸。 楚拓风眉头一挤,显然有些不痛快。 “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本王解释的。” 周围的空气顿时紧迫了起来,楚拓风率先沈青弦一步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脱下披风,带着一股子戾气将披风随手丢到一旁的小厮手里。 沈青弦知道他生气了,但已经到了会场,楚拓风也不好再把她赶回去,她做事也好大胆些。料想楚拓风应该也不希望外人知道他们之间是那种交易的关系。 因为楚拓风年年不缺席,所以红炉会内场有专属于他的位置。 楚拓风刚一坐下,就有不少人急忙过来拍马屁,沈青弦就趁着这个机会,坐到了离楚拓风最远的位置,躲在了一干女眷的身后,瞬间没了人影。 楚拓风顺着人去的缝隙望去,一下子没见着沈青弦,难免脸色难看。其他官员见到楚拓风脸色不好,哪里还敢过来触霉头,只好拱手告退,分至一边。 内场的主持因为还没到,显得相对雅芝安静,与外场截然不同。 只是再外场的吵杂间,有一个男人正穿着特意定做的新衣裳,站在内场门口发呆。 “表哥,你在这做什么!”一个穿着粉色夹袄的女子正手里捧着一朵红梅走了过来,对着手心哈了哈气,顺着面前的人看去。 “内场可不是咱们能进去的,你不是答应姨父今儿个陪我来逛的嘛。”女子显然有些不高兴了,嘟着嘴,扯了扯男人的胳膊。“你到底是来陪我逛的还是来寻人的,从来了道现在你的眼睛都在看四周没停过!” 越说,女子的脾气便越大:“沈青弦她不会来了!你再怎么等也不会来的!” 这一句话基本上是吼出来的。 耳朵明锐的楚拓风立刻听见了这个声音,扭头朝着门外望去,这一抬眸,便与门外的人来了个对视。 楚拓风笑了,勾起的嘴角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明明笑得动作儒雅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子猖狂与不屑。 女子见表格根本不理她,气的吼了出来:“陈麒!你不可能和沈青弦在一起的!退一万步不说,就算沈青弦没有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就算她真的钟情于你,你以为就凭你们陈家,能娶的了沈家的女人嘛!等到沈傲寒死了,沈青弦迟早会成为家主的!” “黄怜衣你够了!”沉默了许久的陈麒,在被楚拓风那种不屑的眼神瞥了之后,彻底暴怒。他冷冷的看了黄怜衣一眼,将一袋子钱全都丢到了黄怜衣怀里:“我只答应了父亲不让你一个女人出钱,现在我钱全给你,你就行行好!让我清静清静!” 黄怜衣的胸口被那钱袋子砸的生疼。 她从来没想到向来温顺的表哥会因为一个女人对她发这样大的脾气。 “陈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沈青弦根本就不喜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沈青弦与北王之间举止亲密,说不定人家早就爬上北王的床了,就把你当猴耍!” 黄怜衣气的跺脚,就连头上的珠钗都差点被她跺了下来。 “住口!谁教的你在外面随意诽谤她人的!”陈麒脸色亦是难看非常,眼里锋利的仿佛长了刀子,瞪着黄怜衣,一点也没让着她。 黄怜衣彻底失望了,含着泪看着陈麒点了点头:“好,我懂了!你就喜欢沈青弦这个贱人!你不让我说是么?我偏要说!” “贱人贱人贱人贱……” 黄怜衣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清脆的巴掌打断了所有的话。 明明环境很吵杂,但巴掌声却格外引人注目。 霎时间周围似乎静了好几度,所有人都把他们二人看着。 女孩子家本来脸皮就薄,被人打了不说,还是被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黄怜衣气的当场大哭了出来,拿起怀中的银袋子就朝着陈麒的脑门砸了过去。 人的脑袋哪里有银子硬? 只听“砰”的一声瞬间就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 银子落了一地,周围的人一顿疯抢,唯独陈麒还是抬着眼望着内场,懵懵出神。 “你就和那贱人过一辈子吧!” 黄怜衣哭丧个脸,看着连自己的伤都不顾的陈麒,心里彻底绝望,一跺脚,嚎啕大哭着直接跑了。 一旁还有刚捡了银子正得意洋洋的哥们装着老好人,戳了戳陈麒的肩膀:“姑娘都跑了,追啊!” 然而陈麒却一动不动,依旧盯着内场发呆。 “嗤,原来是个傻子。” 那哥们嗑着瓜子离开,银子被捡干净之后,周围顿时少了一片人,唯有陈麒依旧站在原地,驻足观望。 他看到了。 方才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确定那个红色的身影一定是沈青弦! 她来了,在内场! 他必须得想办法进去。 第141章 王爷,人家想要这个! 外面吵得这么热闹,只可惜沈青弦坐的很里面根本听不见。 楚拓风倒是听了个明明白白,垂着眸子,咬着后槽牙,露出了冷冷的笑意。 那个叫黄怜衣的女人其实也没有说错,沈青弦却是已经爬上了他的床,只是这中间的原委和过程与他们所想的有所出入。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只看重一个结果,结果就是,沈青弦已经是他的了。 但沈青弦不这么想。 她还躲在角落里四处观察者周围女子的一句一动,看东家姑娘西家小姐的,觉得各个都有王妃的潜质。 一脸期盼的把她们给望着,不禁心里默念:“加油啊,喜欢楚拓风就赶紧努力啊,赶快当让王妃也好给我个自由!” 没过多久,就看到内场的司仪站在圆台上主持了起来,像模像样的,可见主持功底还不错。 只可惜主持的再好也没有人欣赏,台上还没有人表演,所有人的目光自然都放在了自己心仪之人的身上。 沈青弦目光扫视而去。 楚拓风不愧是今年的翘楚,这里九成的女人都在看她,还有零星几个女人正拿着一面小铜镜梳妆打理。 剩下两三人就和沈青弦一样,正在四处偷瞄着别人。 还没开始,这场面就已经变得有意思起来。 只是楚拓风的目光并不在席间。 他每年来都会买一个暖炉回去,今年虽然双腿已经好了,却已经成为了习惯。 他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炉架上,上面一个毫无装饰最为普通的红炉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经意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青弦顺着楚拓风的目光看去,瞬间眉头就拧在一起。 等一下!这是有人给炉子动手脚! 眼见着白色的粉末已经倒上去了,沈青弦立刻睁大目光立刻探头看了楚拓风一眼,见他神色依旧,根本没有察觉。 沈青弦又看了看炉架,按照楚拓风的视角,必然是看不到红炉架后面的情况。 很显然,这是有人在刻意针对他。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皇家的人。 唇亡齿寒,沈青弦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佯装着对炉子感兴趣在席间站了起来,刚准备朝着炉架走去,就被那司仪一把拽了回来。 “姑娘,你在做什么?” 那司仪长得倒是清朗俊秀,只是一双眼睛跟老鹰似的,看着就知道不好对付。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搓搓手,理所当然的道:“不是红炉会么?我想过去选个炉子。” 她的话刚说完,周围就传来了各式各样的笑声。 无一例外的,全是嘲讽。 唯独楚拓风没有笑,他拧眉黑着脸的模样,还不如嘲笑来的舒服。 司仪毕竟是司仪,态度很是客气:“姑娘应该是第一次来,炉子只有在内场结束之后才会公开售卖,姑娘若是相中了喜欢的,一会儿在后面登记便可直接领走。若是不巧和人撞了喜好,那便是价高者得了。” 对面司仪那微笑的模样,沈青弦只好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还未坐下,就听到一旁的女子传来嗤之以鼻的声音。 “那炉架子是给人家北王准备的,也不知谁真这么大胆子敢去跟北王一同选东西。” 旁边另一女人白了沈青弦一眼,挑着眉,讥讽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喜欢炉子自己去路边买一个不就成了。来内场挑东西,真把红炉会当自个儿家了。到时候是惹了北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声音不大不小,沈青弦刚好听的清楚。 实在不痛快的瞪了坐在她前方的二人一眼,故意再次在人群中占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二次转向了她。 沈青弦反倒是不慌不慢,对着正坐在他对面的楚拓风,规规矩矩欠了个身:“王爷,听说内场的炉子都是给您准备的。真不凑巧了,我方才看上了一只,一会儿随一个回去不过分吧。” 此话一出,席间皆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敢! 怎么有人敢这么跟北王说话! 简直不要命了! 换做以前,沈青弦自然是不敢的,谁吃饱了撑的故意去触这活阎王的眉头啊。 只是她现在住在北王府,就算她把整个炉架子都顺回去,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楚拓风怀里,殊途同归,楚拓风没理由不答应。 在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为了等北王的反应。 楚拓风不笑不怒,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沈青弦,双目微眯,眼底带着一抹打量。 良久,他才淡淡的说了句:“好。” 霎时间惊的在做男女差点滚到地上去。 特别是坐在沈青弦前面两个,鼻子都快给气歪了。 唯独沈青弦小模样得意,十分满意的对楚拓风欠了欠身。 “小孩子脾气。” 楚拓风低声开口,笑着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儿不乏有几个耳朵尖的,立刻听到了北王说的话。 惊的顿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疯狂倒吸气。 不会吧。 北王喜欢这种类型的? 沈青弦刚坐下,就有一个女人效仿着沈青弦的动作站了起来。 对着楚拓风俏皮的欠了欠身:“王爷,我也……” 只可惜,这位姑娘命不大好,话才刚开口,楚拓风便一个冷眼瞪了过去。 吓得那姑娘哪里还有半点俏皮,顿时脸僵硬的跟冰块似的,颤巍巍的坐了下来,低头一言不发。 此事虽说只是个小擦曲,但在这群女人的心里却激起了不小的轰动。 只听到四周有不少声音淅淅沥沥的传来,沈青弦也就隐约的听到了一两句。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运气这么好,能从北王手里要走东西。” “人家身上穿的戴的可是香璃坊的物件儿,一般人家哪里买得起。只是这京城贵女我都认识,怎么从未见过这么一号人?” 沈青弦垂眸低笑。 她这身衣服又不是自己买的,自己既不是皇宫贵胄,又不是商贾千金,不被人认识也很正常。 虽然她沈青弦的名号在京城已经有所轰动,但主要还是流传于市井和医毒两界,那些养在闺阁的大小姐哪里会去关注这些。 其他人听到更多的也只是她与楚澈之间的八卦传闻,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而已。 沈青弦不以为意的瘪了瘪嘴,就当她以为一切都能随意进行的时候,突然被人瞪得背脊一凉。 我去! 什么眼神!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恶狠狠得瞪着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三个大字。 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楚拓风的小迷妹,见她得了便宜,心里不爽了。 只是很不凑巧,这白衣姑娘正好是红炉会第一个上台表现得人。 情绪还没发泄好呢,就被司仪给叫了上去:“白莲白小姐,到您了。” 沈青弦捂着嘴扑哧偷笑了出来。 这名字起的还真那味儿了! 被沈青弦这么一笑,白莲的脸色就更差了,本来准备好的舞蹈跳的那叫一个东倒西歪,出尽了洋相。 现下不只是一个人在笑话白莲了,周围所有的女眷都在偷笑,甚至评头论足的偏低一番。 “就她这舞技也好拿出来见人?我府里丫鬟跳的都比她好看。” “是啊,听说白家小姐在府里苦练三个月,我瞧着怎得的还不如去年了呢!” 虽然白莲的舞一般,但奈何人家生的貌美,在众多贬低间,还是有那么几个公子哥儿给她喝彩的。 那几个公子哥儿就跟托一样。 沈青弦一连看了六个舞蹈,那几个人每一个都鼓掌,一次比一次鼓的激动。 现在轮到第七个了,正好就是沈青弦斜前方那个,那姑娘名叫初晨,刚一起来就带着一脸的怨气:“慢着,不是说好了按照座位顺序来的嘛!怎得前面的人都上了,唯独她不用表演?” 细长的手指,毫不意外的转过来直到了沈青弦的鼻尖上。 沈青弦眉头一挑,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果。 一定会有人因为她不上台而不服气。 只是沈青弦这个人有个特点。 她不想说话的时候能憋着一直不说话。 初晨叭叭叭的说了个半天,沈青弦连站都没站起来,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初晨一叫,其他女人跟着打抱不平起来。 其实也都是看沈青弦得了便宜不爽。 搞得场面一度尴尬,司仪只好再次核对了名单。 只见司仪对着名单看了又看,眉头皱成了麻花,甚至还中场叫停,亲自去后台核验金谏。 等到司仪再次出来时,没有已经舒展开来:“真不好意思初晨小姐,沈姑娘确实不用上台。因为她的金谏是皇家专用的金谏,除非在场有皇家的人要求,她是不需要上台表演的。” “什么,皇家。” “怎么可能是皇家!” 议论之声顿时响彻一片,特别是初晨,脸色最为难看,但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楚拓风。 皇家,这里只有一个皇家人。 那就是北王!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北王带来的? 沈青弦大敢不妙。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楚拓风选妃啊,方才她闹了一把,只是为了适当激发一下众人的斗智,可不是为了真的让别人以为她是楚拓风带来的人。 要不然她坐这么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和楚拓风撇清楚关系。 不过司仪倒是个实在人。 沈青弦刚想着解释,司仪就帮她说了话:“众位不用乱猜了。沈姑娘拿着的是二皇子专用的金谏。所以我们得以二皇子的礼遇礼待她,除非有皇家人要求,沈姑娘不必上台。” 说着,司仪还不忘看楚拓风一眼。 以为这只要楚拓风不开口要求,沈青弦就只需要当个看客便可。 解释是解释了。 但沈青弦的脸色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还变得更为难看。 司仪你是我大爷的! 你可真是把我往火坑上推啊! 第142章 红裙非嫁衣 本来这些人都不知道沈青弦是谁,一说二皇子…… 好嘛,这下想不知道都难了。 “二皇子的沈姑娘……那不就是几个月前被二皇子甩了的那个沈青弦?” 也不知道是谁格外兴奋的吆喝了一句。 瞬间整个场子都炸开了锅。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沈家的那个废物!二皇子好心,今日大婚之日补偿了她一份金谏,瞧把她得意的,真把自己当皇子妃了。” “人家现在可不是废物了,听说在他们医宗受青睐的很!只是什么医宗毒宗的咱们都不在乎。我只知道她身上那件衣裳起码得花个八百两银子。她怕是把所有家底儿都拿出来给咱们装样子了把。” “谁说不是呢!打肿脸充胖子!咱们也别说的太狠,人家被人甩了也够可怜的了!说不定她还以为今儿个二皇子也能来呢。这才打扮的这么喜庆,一身红的跟新娘子似的,结果只有自个儿穿个红色,人家二皇子和沐家小姐正洞房快活着呢!” 沈青弦依旧是笑着,只是那双长睫下的眼睛,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 藏在衣袖中的手已经捏的青筋暴起,牙齿也被她咬的发疼,只是这些她都感受不到。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被人羞辱后的屈辱不甘,以及愤怒。 偏偏这些人不是她能得罪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京城非富即贵的小姐公子,她们沈家不比当年,除了忍着,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沈青弦也不是一个愿意忍的人。 只可惜她的芯片被楚拓风割了去,如果还在手上,她早就出手了。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又带着隐隐的不甘看了楚拓风一眼。 这一看,恰好楚拓风与沈青弦远远的对视上,楚拓风心脏好似被猛然的敲击了一下,竟然涌出了几分疼痛感。 这是什么眼神! 是在怪他吗? 眼下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楚拓风意料之外的,他从来没考虑过女人间的事情,更不知道女人间的排挤和嘲讽竟会到达一个如此的地步。 甚至就连他亲自选出的红色,也被这群女人用来大做文章。 说什么沈青弦穿着婚服! 就算是婚服那也是他给买的! 哪里轮得到这群女人放肆。 楚拓风眼底的阴沉愈发明显,沈青弦看到他凌冽的眸子和放在桌面上紧攥得拳头。 沈青弦知道,他生气了。 她生气是能忍,但楚拓风生气哪里会忍得住! 她已经忍到现在了!可不能让楚拓风坏了自己得计划。 眼看着楚拓风就要站起来,沈青弦找准得时间,抢先一步,立于众人之中。 “说够了么!” 低沉而又愤怒得声音从众人中突然出来。 冰冷得眸子扫视着在场得所有人,让众人都跟着打了个寒碜。 在座的不少都是绣花枕头,被人一凶就蔫了。 但也又几个性子烈得,见沈青弦勃然大怒,竟然也跟着嚣张了起来。 “自己敢来还不敢听人说了啊!听不得就去外场呆着啊!说的跟咱们欢迎你似的。” 楚拓风本想着帮她出个头。 但看到此事沈青弦得的表情他又将想要出手得欲望给压了下来。 他很好奇,好奇这个女人该用什么方法应对这个场面。 毕竟他不是养闲人的,如果连这点事儿都不处理不好,也不必留着了。 沈青弦目光慢慢转动,好似刀刃一样锋利的眼神对视上了那个胆大的女人。 沈青弦强压下怒意,勾唇一笑。 冰冷的眼神里不再有委屈和不甘心,反倒被一种高傲和得意占满:“方才你们讨论的很热情啊,不过有几点,你们是不是说错了。” “第一,金谏确实是二皇子送的,但之前的婚却是我退的。你们消息这么灵通,想来也有人听说过我退婚的传闻吧。别不信,是我沈青弦看不上他,我看不上有何必委屈了自己?” 沈青弦的声音在内场间显得格外有力,丝毫没有一个弃妇的软弱和可怜。 反倒像一个胜利者,引得在场的公子们各个盯着她看,眼睛都挪不开。 漂亮,真的太漂亮了。 虽然沈青弦的容貌在京城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偏偏就是有一种让人不可忽视的魅力。 或许这就是,自信。 而沈青弦的话也引得在场众人反思,他们的的确确听说过沈青弦退婚二皇子的八卦。 只可惜皇家最后又说是二皇子主动退的,这一来二去,都不知道哪一方是真的。 只是觉得这年头哪有女子休夫的? 这才觉得沈青弦才是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沈青弦见他们说不出话来,勾唇笑了笑,高高抬起的头上没有半点谈吐往事的羞耻感,反而还更为随意的又说了起来。 “第二,金谏我留下了,那是因为我不可能没了二皇子就一辈子不嫁了吧。红炉会内场有多少俊秀的公子哥儿你们也知道……” 说到这,沈青弦还不忘笑容满面的扫视了那群男人一眼。 红唇魅眸,顿时酥到了骨子里。 那群公子们被这一笑顿时逗的如痴如醉,唯独楚拓风的脸,黑的不像话。 “哼,还真敢说!” 真的很不巧。 这句话沈青弦听到了。 这就叫敢说了? 她还有更敢说的。 回给楚拓风一个得意的微笑,沈青弦又挺胸亮杆的抬头道:“再说了,今年红炉会的重头戏可是北王。若是运气好,被北王相了去,岂不是更加皆大欢喜?” 沈青弦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但其他女人瞬间炸了。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敢说出来,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就是,当着面勾引男人,你还是个小姐么!” 沈青弦非但不气,反而还回头对着那女人一笑:“说的跟你不是为了北王来的一样,如果不是,等会若是北王相中了你,你会拒绝么?” 沈青弦这一挑衅,场面瞬间受不住了。 这些女人打扮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能成为北王妃,但是她们要脸啊! 得故作矜持! 偏偏沈青弦非要把这事儿抖出来,害的她们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各个就把沈青弦瞪着,一个都气的跟包子似的。 沈青弦抬眸对着楚拓风望去。 楚拓风目光微眯的直接迎上。 只是楚拓风的脸色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阴沉的更不想话。 沈青弦! 你可真有本事! 他猜到了沈青弦的意图,之前沈青弦说她过来时候为了帮他挡桃花的。 但他又不是傻子,沈青弦若是真想帮她挡桃花绝对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这分明就是为了刺激这群女人,让这群女人扑的更拼命! 楚拓风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可真有你的! 沈青弦装作看不懂,还故意笑着眨了眨眼:“如果真能当上北王妃,那不比当个皇子妃要好?” 只是她这一句挑衅的话才刚说出来,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门外立刻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王妃真的比皇子妃要好吗?” 同样一身黑金搭配的祝非祭大步走了过来。 会场内除了楚拓风和沈青弦,其他人全都起身低头,对着祝非祭行礼:“见过祝大皇子。” 楚拓风脸上看不清息怒,倒是沈青弦很明显的一皱眉。显然,她根本不待见他。 这男人怎么来了! 沈青弦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空出来的桌椅,她真恨不得拍一掌自己的脑袋。 她还以为这个桌椅是给楚澈准备的,毕竟楚澈年年都来,年年都坐这个位置,就算今年大婚,红炉会的人也应该回给他留座。 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见到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还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若是她知道祝非祭在这,她打死也不出来了。 祝非祭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对着楚拓风拱了拱手:“北王。” 楚拓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还礼。 可见楚拓风对他的出现也很不满意。 祝非祭目光凛了凛,并没有太多变动。 更多的注意全都落在了沈青弦的身上,刚一入座,便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问道:“沈姑娘当真觉得王妃比皇子妃要好吗?姑娘可别忘了,皇子有朝一日可能回成为太子,也可能会成为皇帝!当皇子妃,可是稳赚不亏的买卖,若是运气好当了皇后,可比当一方宅院内的王妃威风很多。”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 不禁在内心给祝非祭树了个大拇指。 牛!真的牛! 傻子都能听得出来他这句话是在跟楚拓风作对。 明摆着说楚拓风只是个王爷,而皇子有可能成为皇上。 只可惜祝非祭并不知道楚拓风的密谋。 人家早就不甘心只做一个王爷了,所以根本没把祝非祭的话当回事,眼下尴尬的,只有她自己。 偏偏沈青弦也不是一个这么好就对付的人。 特别是祝非祭一来,就真涉及到自己的婚姻大事,她自然不可能给对方退路。 “大皇子,你这话有道理啊。” 沈青弦一挑眉,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 祝非祭见她又皱眉摇头,刚露出几分笑意的脸上又立马黑了下去:“不过什么!” 沈青弦挑眉抬头道:“不过若是要嫁皇子,那风险可就太大了。成个亲跟抽奖似的。运气好,最后能混个太子妃当当。如果运气不好,选了个被放弃的皇子。到时候兄弟即位,会不会守寡都不一定!” “放肆!” 第143章 臭男人果然靠不住 祝非祭勃然大怒,狠狠的一拍桌,吓得女眷们顿时大惊失色。 那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青弦,魁梧的身体一步步朝着沈青弦靠近,于她那小身板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是走到沈青弦的面前,祝非祭才停下,但目光却并没有放过她,“你的意思,是本皇子会输给我弟弟?” 明明是如此紧张严肃的时刻,沈青弦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弯眉调笑道:“别,大皇子说这话可就误会我了。您是皓澜国的皇子,我就算有胆子非议也不敢议到别国去啊!您方才不是说的楚澈吗!楚澈是二皇子,上头还有个嫡长子呢!她能不能当上太子哪里是我们这些女人能议论的。我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祝大皇子可别对号入座了。” 语气中满是挑衅的意味,沈青弦还真就敢硬碰硬了。 毕竟祝非祭是皓澜国的人,迟早要回去的,不像楚拓风,日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得罪不得。 她在楚拓风那能忍个好脾气不代表在别人那儿可以。 这话一说,祝非祭的脸色能难看了,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沈青弦却又在他发怒的前一秒,安抚道:“大皇子别着急啊,您是嫡长子,可比其他人要自信些!” 这话说的,祝非祭脸色恢复了许多,只是依旧打量着她:“楚澈也曾是你的未婚夫,你现在说这种话,就不怕伤了他的心吗?” 沈青弦歪头一笑:“伤心?大皇子怎的就不问问当初他和苏羽柔鬼混的时候有没有伤了我的心。如今我和他早就一拍两散了,还不能让我在他大婚的时候酸上两句?” 明明沈青弦说的这些话有些不可理喻。 偏偏就是因为她这副坦然的模样,让众人跟着觉得,似乎她说的也没什么不对。 好像是这么回事。 祝非祭想说的话全部都被沈青弦堵了回去。 咬牙望了她许久,最后泄气笑了出来:“怪不得我那皇弟如此喜欢你,你倒却是比其他女人有本事。” “别!大皇子可别夸我!”沈青弦故意将目光往座位上又扫了一边,故作得意的说道:“免得这些个小姐们又要说我自满了!” 方才那些刚觉得沈青弦说话有道理的女人,顿时纷纷又白了沈青弦一眼,保持了应有的斗志。 期间,楚拓风虽然一言不发,但不代表他并没有在意。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沈青弦的身上,从未离开半分。 他突然觉得自己猜不透了。 这个女人说胆小,是真的胆小,很怕死,为了活命连跟他上床这种事情都能忍了。 但胆大又是真的胆大,祝非祭虽然是个有勇有谋的政治家,但他的残暴却也是写在了脸上。 前年祝非祭看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他将那女人的丈夫剥皮挂在了女人的家门口,当着她丈夫尸体的面就强要了她。 为了防止女人咬舌,更是割了女人的舌头,敲碎了一口的牙齿。 沈青弦连这种男人都敢触怒,这胆子大起来还真是没边儿了! 其实并不是沈青弦胆子大! 而是这些她根本不知道啊! 她怎么说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再怎么八卦也八卦不到别人国家吧! 这年头又没互联网什么的! 若是她知道祝非祭是这样的一个人,方才她必然是憋着了,哪里还会怼的如此理直气壮。 已经说出口的话,想要收是收不回来了。 祝非祭显然已经动了怒,入座后目光也一直盯着沈青弦,从不离开。 内场的表演还在继续,等到第九个女人表演结束之后,祝非祭突然叫停,一脸不满的望着司仪:“她怎么不用上。” 那动作那表情,跟方才的初晨如出一辙。 都是用手指着沈青弦的鼻子,只是距离而已。 司仪还真是头疼了,但祝非祭又得罪不起,只好再次解释道:“大皇子,沈姑娘手里拿着的是咱们二皇子送的金谏,按照规矩,除非皇家人要求,她可以不用上。” 司仪保持着良好的礼仪,但显然,祝非祭并不受用:“本皇子说的话也不行吗!” “您是皓澜国的皇子,是不是不太合适?”沈青弦还不知后果的抬头问道。 这一问,祝非祭的怒意更深了,就连楚拓风也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女人就这么想死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祝非祭! 这等于是在给他找麻烦。 这么能惹事,下一次不会放出来了。 祝非祭眼神眯了眯带了一股子阴冷:“就算楚澈在这,他也得给我三分薄面。你手里也不过是楚澈的金谏罢了。本皇子让你上,你觉得你有本事拒绝吗?” 沈青弦看了看司仪,果然! 司仪妥协了…… 又看了看楚拓风,偏偏楚拓风故意将眼神挪开,一副让她自生自灭的模样。 沈青弦不禁腹诽,果然男人都靠不住! 只是现在她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没办法拒绝的底部。 就算在不想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沈青弦只好咬了咬牙站起来。 司仪带着一脸同情,低头问道:“沈小姐,这里没有您的曲目单,敢问您是要表演什么?” 沈青弦清了清嗓子:“唱歌!” 只是这个歌字才发出了半个音节,祝非祭就很果断的将她的话给打断:“跳舞,本皇子要看她跳舞。既然本皇子是让她上的人,那么她干什么,本皇子也该有决定权吧。”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回头看了司仪一眼,果然! 司仪又妥协了! 这还有没有体验了! 她又不是艺妓,凭什么规定内容! 只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那些个女人全都在捂嘴偷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连楚拓风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容,很显然,指望不上了。 对于祝非祭的态度,楚拓风是不喜的,偏偏他又觉得祝非祭的这个提议甚好。 毕竟他还从未见过沈青弦跳舞,也不知道她这只细腰能软到什么程度。 他的眼底不由露出了几分戏谑之色,若是跳的可以,他会准备奖赏好好犒劳。 沈青弦气的咬牙,但也只好无奈的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上了台子。 司仪依旧走形式的问道:“姑娘要表演的曲目是……” 沈青弦看着楚拓风,目不转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潋滟芳枝曲》。” “!!!” 台下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女眷们各个不敢相信,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了才初来。 “芳枝曲?她竟然要跳芳枝曲!她还要不要脸了!” “是啊,咱们选曲目都会特意避开芳枝曲,沈青弦选这个,她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一点都不含糊呢!” 就连楚拓风的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动容,仿佛愣住的似的,望着沈青弦的眸子,出了神。 《潋滟芳枝曲》改变字一首词,名曰《芳枝词》。 而这首词的作者刚好就在现场。 那便是苍月国的北王,楚拓风。 楚拓风虽是雷厉风行的王爷,征战沙场。 但早年也曾风雅一时,有几首诗词流传于世。 而其中《芳枝词》是楚拓风唯一一个描写闲适悠然的词目,很受坊间女子喜欢。 故而有琴师特意将芳枝词改编为芳枝曲,后来又传于教坊司,被改成了舞曲,这便是有了现在的《潋滟芳枝曲》。 说来还真是巧了,沈青弦之所以会这首曲子,并不是因为她对楚拓风的欣赏,而是怀疑。 她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之前在楚拓风的房内看到了那幅字,她便暗暗记下了上面的名字。 她根本不相信这种风格的词会是楚拓风写的,所以还特意找人求证了一番,这以来二去,找到了许多个版本,后来她发现这个潋滟芳枝曲还挺好听的,所以才有些印象。 如果非要说“勾引”什么的。 那还真是冤枉她了。 这个年代的曲子她真的就只会这一首! 总不能说些后世的歌曲名字让那些乐师去猜吧。 整个内场的人都在出神。 直到沈青弦依旧站在了中央,拍了拍手,乐师们才回过头来,纵情演奏了起来。 芳枝曲改编的极为华丽。 在悠然闲适中又有了改编者所向往的大气。 配合上她这身红金色的衣服再合适不过。 其实潋滟芳枝曲这只舞蹈大家都跳烂了。 看的人也都审美疲劳。 但沈青弦却不一样,毕竟她的舞蹈,可是自己改编,与坊间流传的舞蹈根本不同。 前奏琴音曼妙,她红袖轻舞,腰肢慢慢舒展,好似一朵花正在慢慢绽放,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随着她的起身一起站起来。 最为明显的便是祝非祭,他已经第一个站起来了,浑然不顾后面还有几个公子哥根本看不见。 他这一站起,后面跟着就站起了一大片。 细腰流水,在每一个加强的音节时,她都会随之跳动,随着她的跳,更加增强了芳枝曲的节奏感,让人跟着心头跳动,呼吸都不自主的摈起来。 而芳枝曲最妙的部分则是一段极快的击鼓。 似山间雷动,却也是舞蹈中最难的一部分。 苍月女子擅长秀美绵长的舞蹈,并不擅长这种急而快的舞步。 但沈青弦可不一样,她上辈子健身的时候连肚皮舞都扭过,对于快速和节奏已经有了很好的把握。 随着她的每一次踏步踩点,雷动翻腾,竟然跳出了从未有过的大气和澎湃。 这一舞,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就连楚拓风也起了身子,极为认真的看着她。 仿佛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想要看什么,这一刻的脑子里没有那些那乱之事,只有节奏和律动,和舞蹈本身。 第144章 王爷,满意您看到的么 这是沈青弦,亦不是沈青弦。 她仿佛成为了自然环境的一部分,可以是流水,可以是花丛,亦可以是暴雨惊雷,将曾经他们所见过的一切舞姿全部都颠覆。 就连方才对她不断嘲讽的小姐们也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虽然讨厌她,但是对于这首曲子,她们也是真的佩服。 自愧不如。 一支舞蹈,轰动了整个红炉会。 不仅仅只是内场,就连外场的人也闻声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内场的人都站起来的时候,也因为好奇去看舞台上的人,这一看就离不开了。 但凡只要能看到内场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一片惊叹和赞美。 唯有一个人面色消沉,苍白无比,眼角竟还落出一颗泪来。 这还是陈麒十年来第一次哭。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无力的时候。 沈青弦!确实是她! 只是她现在身在内场,穿着极为珍贵的华服,跳着的,是别人专门为北王所写的曲子。 变了…… 一切都变了…… 自从半月前北王将她带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现在在台上跳舞的女人,是北王的女人,不再是他最爱的小废物,变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陈麒绝望的跌坐在地,苦笑着想起方才黄怜衣说的话。 “或许她早就爬上北王的床了,把你当猴耍!” 陈麒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哭了起来,与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丝竹之声,欢呼声,轻易即将他的哭喊给淹没。 沈青弦在舞台上享受着夸赞的样子映入他的眼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从始至终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一舞,沈青弦名动京城。 红炉会还没结束,就有人将今日内场发生的一切都传到了楚澈的耳朵里。 明明是大婚之日,但楚澈却并没有回到寝宫,而是坐在宫殿前的台阶上独自饮酒。 婚服被他扯了个破碎,偌大宫殿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息。 红布红灯,却是死气沉沉。 “殿下,还是早些回去,莫让新娘子等得及了。”守着院子的太监小声说着。 喝成一滩烂泥的楚澈却并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整个人倒在雪地里,眼神空洞,看着漫天大雪的天空:“她真说当皇子妃不如当王妃吗?” 那太监脸色为难,带着几分不情愿,无奈点了点头。 楚澈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如果她早跟我说这些,我也可以不与大哥争夺这个皇位。” 此言一出,太监吓得脸色大变,记得差点跳起来:“不能啊殿下,这话若是让皇上和荷妃娘娘听见了,您怕是又得挨训了。再说了,那沈青弦当着众人的面说了,是她酸您,故意说些气话。” “她生气也正常。”楚澈将胳膊放在了后脑勺下垫子,看着雪花落入眼睫,觉得此事的自己比平日里都要通透。 “苏羽柔的事情,是本宫对不住她。与她订婚数年,她年年都在外场守着本宫,本宫却从未带她入内场看一眼。” 相反,苏羽柔倒是进去过好多次。 这些都怪他自己。 是他这些年没好好珍惜,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落得一个悔不当初的下场。 “本宫送的簪子她可收了?” 太监摇了摇头,可怜的看了自家的殿下一眼:“没,北王命人从香璃坊给她定了一整套首饰,今日还特意穿着格外喜庆的红衣。怕是故意膈应您这大婚了。您成婚,她穿红衣裳,只怕是想给您找不痛快。” “确实不痛快!” 楚澈眼神朦胧的望着天上,没个焦点,“因为本宫连她穿红衣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他脑子里的沈青弦,一直都是素素静静的模样。 以前她就嫌弃沈青弦不会打扮自己,如今别说打扮了,就连她最平常的样子都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其实沈青弦也是穿过红衣的。 当初皇家为他们订婚那日,也是一场大雪,沈青弦穿着红衣带着新做的钗头冒雪来找他。 只可惜那时候他根本不想见,抱着苏羽柔躺在寝宫内,连宫门都没让沈青弦进一步。 可他现在真的好想,好想好想看看她穿嫁衣是什么模样。 只可惜,不管她穿的有多好看,也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清冷的台阶前有人惆怅,而后面的宫殿内又何尝不有人感慨。 沐柒云扶着桌椅一步步挪到门前,偷听这外面的对话。 原来风哥哥给沈青弦买了香璃坊的首饰。 那个贱人怎么配! 她不配用这么好的! 越是这么想,沐柒云的脸色便越是狰狞可怕,像极了要吃人的妖怪,配上她红唇发冠,更为恐怖。 沈青弦,抢了她的风哥哥,又偷了她夫君的心!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贱人! 沐柒云咬牙切齿,浑身发抖,一定要让沈青弦死!死无葬身之地! 宫内的清冷,红炉会却正热烈到高潮。 沈青弦不过是独自吃着酒呢,对面坐着的不少公子哥便不断的对她抛媚眼,还时不时抬起酒杯,做出一副相邀的动作。 只可惜,沈青弦一一无视,装作看不见的模样,只盯着台上的歌舞,根本不看别处。 楚拓风虽也望着台上,但眼里却并没有台上女子的身影,反而是不是的瞟一眼坐在对面的沈青弦。明明热闹非常,但他现在心里却宁静的不像话。 沈青弦的舞蹈就像是盛世,其他的女人就算跳的再好,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在讴歌太平。 楚拓风垂眸看了看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桌上的酒壶换了一次又一次,他这一晚一直在喝酒,一口菜都未吃过。 沈青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看不清了。 但不可置否,她一直都在让自己感到意外,甚至于现在,他竟然还意外的觉得,她很不错,若是能一辈子这样想去,应该也挺好。 楚拓风的平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刻板。 其他的姑娘都以为北王生气了,不禁捂嘴偷笑。 “跳得好有什么用!北王不喜欢,跳的再好都跟街头卖艺似的。” 这话一字不差的传到了沈青弦的耳朵里,沈青弦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淡笑着将一杯酒尽数灌入口中。 喜不喜欢,这不关她的事。 若不是祝非祭逼着她上台,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来赚眼球。 跳是跳了,但今日这一跳,以后的麻烦事只怕不少。 她与楚澈的八卦好不容易才消停,只怕从今日起,坊间不知道又得传出多少她与楚拓风的绯闻了。 轻歌曼舞,祝非祭突然起身离席。 只见祝非祭与司仪小声说了些什么便立刻披上披风,起身离开。 沈青弦长舒一口气,这动作被楚拓风尽数收入眼底。 现在就开始放松? 未免也太早了。 楚拓风目光平静的朝着祝非祭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看似毫无波澜的眼底,却隐约显露出锐利的神色。 “北王怎么走了?是不喜欢么?” 听到场内轰动,沈青弦这才又抬起头来。 祝非祭走后楚拓风也离开了。 只是眼尖的沈青弦还注意到,楚拓风的座位上还留下了一颗珠子。 沈青弦记得,那是她以前发簪的一颗,楚拓风一直把那可珠子当做她参与幻离散制作的证物,只是没想到楚拓风竟然留到了现在,一直带在身上。 但这又是什么意思? 人走了,珠子留下? 是还要再回来么? 沈青弦实在是太过于好奇,借着如厕的名义也悄悄溜了出去。 她明明看到楚拓风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偏偏她跟出来后,根本没了人影。 此地虽在红炉会的范围,却地段极为偏僻,只有两盏氤氲的红灯笼在这儿挂着,许久都不曾见到一个人影,简直静的不像话。 “王爷?”沈青弦轻声一喊,但回应的只有摇曳的烛光,和冰凉的雪花。 踩着以及堆积起来的雪,沈青弦又往四周与看了看。 只见就在自己踩得位置,恰好还有一个男人的足迹。 这脚印一路延伸至远处的一个柴门。 沈青弦不禁皱眉。 楚拓风去这种地方做什么! 难不成一个柴房里还有什么宝贝? 兴许是因为环境太安静的缘故,沈青弦也不由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 走至门前,她刚准备敲门,却顿时浑身一哆嗦,头皮跟着发麻起来。 有声音! 身后有声音! 是有人跟着她的节奏踩到雪地里的声音。 第145章 把你变成一个被人随意玩弄的人彘 沈青弦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 还真是芯片用时方恨无啊!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连个自保的东西都没有,也不知能不能过这一关了。 沈青弦脸上有些发颤的声息一口气,蓦然转身:“大皇子,前方会场热闹,您跑到这种地方来作甚?” 祝非祭身材本就魁梧,加上他现在又穿了厚厚的绒毛披风,看上去更是一个人两个宽。 沈青弦这个小身板在他面前一步,俨然跟个小鸡仔似的,能被随意拿捏。 “你知道是我?” 祝非祭抱着胳膊勾唇一笑,却没有要让步的打算,反倒将她堵得死死的,把她整个人都逼到柴门上,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祝非祭的笑容冷冽又残暴,微微磨牙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显得格外明显:“方才你在内场很得意嘛!本皇子的话,你也想着法儿的反驳,看样子你们沈家,并没有教好你。” 沈青弦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压迫和那股不放过她的气息。 只可惜她身上没有任何防备措施,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稍作服软道:“那不是给宴会暖场嘛!大皇子英武神勇,总不会跟我一个女人计较这些吧。” 偏偏沈青弦算错了,这个祝非祭的脸皮已经厚道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 祝非祭目光一寒,一把伸手死死拽住她的头发,不顾她的疼痛将她整个脑袋都提了起来,逼迫她垫着脚与她对视:“英勇神武?你没见过怎么怎么能随意妄下定论。” 语气中的冰冷和残暴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祝非祭一个反手,按着她的头,迫使她趴在了门上。 左手压着她的后背,毫不留情道:“沈家没教好的东西,本皇子不介意亲自教。楚拓风没调教好的女人,本皇子也不介意亲自调教。你看看,今晚咱们从那儿一步开始?” 沈青弦顿时头发发麻,她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祝非祭竟然会有这般猥琐的爱好。 更可气的是,她现在连一点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难不成她好不容易保下的小命就要断送在今日了么? “瞪什么瞪,如此没规矩,本皇子也不介意玩一个瞎子。” 祝非祭一只手就能牵制着她没有反抗之力,而另一只手好不温柔的从她脸上抚摸而过,让沈青弦一阵战栗,直犯恶心。 “你是大皇子,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身上用强的。” 沈青弦忍着身上被压迫的疼痛,勉强开口着,因脸压在门上,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祝非祭挑眉,眼神间更为放肆了许多:“是啊,我是大皇子,本皇子想要什么女人都可以,包括你在内。” 他一点点的欣赏着沈青弦在他的施压下无力反抗的模样,丧心病狂的笑出声来:“本皇子给过你荣华富贵的机会。带着聘礼亲自去沈府提亲。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拒婚不说,竟然还为了拒绝本皇子,躲到了楚拓风的府里。” 他越说越来气,面目狰狞的不像话。 左手的指尖顺着他的脸,滑到了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突然一用力。 明明只是戳了一下,但沈青弦却顿时跟窒息了一把,脸色发紫,憋的双目突出,差点背过气去。 “若是本皇子猜的不错,你应该已经爬上楚拓风的床了吧。” 祝非祭见她快死了,这才“好心”松手,转而见她翻转回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还未出阁便与男人行苟且之事,如此淫贱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在本皇子面前装清高!” 沈青弦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若是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她毫无胜算。 想要求一线生机,只能智取。 沈青弦被她钳制的快喘不过气来,不得已,她只能使用下下次。 “皇,皇子!我从了,我从了你便是。” 她被压迫的连说话都费尽,只是时候几个字,却跟要了她的命似的,耗了不少气力,氧气不足而发紫的脸上好似被蒙了一层霜,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感。 祝非祭冷哼,“你这女人鬼主意多,本皇子如何能信你。” 话虽如此,但祝非祭还是稍稍松了一下压迫,起码能让沈青弦正常说出话来了。 她铆足了劲儿的大口呼吸,等到自己肺部畅快了,这才弓着身子咽了咽口水道:“就算有鬼主意,也斗不过您啊。我今日是来参加红炉会的,又不是过来算计人的,身上什么都没带,就凭我赤手双拳,大皇子觉得我能有胜算吗?” 祝非祭赞同的点了点头,一挑眉,将她松开:“本皇子不想浪费时间,既然你愿意从了我,那就进去主动些,伺候的好,本皇子就派人将你漂漂亮亮的送回去。若是伺候的不好,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儿的,可别怪本皇子心狠了。” 沈青弦咬了咬牙,头皮发麻。 跟这种男人睡一次,只怕比缺胳膊少腿还要恐怖,她可不会将自己委身于这种男人! 只是眼下她没得选择,只好率先主动解开了腰带,主动走了进去。 “抓紧些时间吧,我还不想回到北王府的时候被王爷怀疑。” 祝非祭露出了邪淫的坏笑:“看样子你偷情的事情没少做,还挺有经验的。” “有经验不好么,总比睡一个死人要快活许多。” 沈青弦心跳极快,只能背对着祝非祭来掩藏自己表情上的不淡定。 但殊不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突然一眯,眼神间带出了几分凛冽感。 这种不要脸的话,她还真敢说! 祝非祭对沈青弦现在的态度相当满意。 就算柴房破旧拥挤,祝非祭也毫不在乎。 沈青弦外衫还未脱掉,祝非祭就已经急不可耐的扑了过去,惊的沈青弦下意识一抖,将刚要抬起的手,又慢慢藏了下去。 “皇子,别这么着急,您要是怎么主动,就像是你在伺候我了,而不是我伺候你!” 沈青弦咬牙挤出香酥魅软的声音。 勾的祝非祭色令智昏,大笑出声来:“还真是个有趣而的人儿!这种话恐怕也只你敢说出口了。” 但祝非祭并没有放开她,而是轻轻拨了拨她的碎发:“你若是乖巧,本皇子主动伺候一次你也未尝不可。” 沈青弦真是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还真是比想象的要难缠,这么一对比,她竟然觉得楚拓风都要好上几分。 当然,她日后会为她这个想法而后悔的。 毕竟楚拓风这种平日里正经的人不要脸起来,那是是个祝非祭也赶不上。 “大皇,~您先别开玩笑了,我这还急着回去呢!伺候我的事儿就不能等下次再说嘛!”沈青弦娇羞的推了推。 祝非祭顿时心花怒放,点了点头:“一次还没办呢,就想着下次了,还真是骚到骨子里了。不过本皇子很喜欢。” 沈青弦主动绕道祝非祭的后背轻轻的摸索着他的背脊。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处的男人一点不漏的看在了眼里。 那双眼里的愠色愈发浓烈,就像是炸药,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沈青弦不敢轻举妄动,用手指顺着背部来回滑动了许久,等到她确定祝非祭对她没戒心了,她这才将手偷偷伸到了头上。 她没想到这般贵重的发簪,她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现在竟然要这么用。 沈青弦看着那粗壮的后颈,露出了极为狠厉的眼神。 她拔出发簪刚准备对着穴位戳下去,只可惜她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祝非祭战功赫赫,若是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他也就白活了。 在沈青弦出手的一瞬间,祝非祭便立即转了过来。 顺势捏着沈青弦的手腕,将她反手按在了桌子上。 局势一击翻转,那尖锐的簪尖瞬间被扭曲的对向了沈青弦自己,且越靠越近,仿佛要直穿她的喉咙。 “本皇子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非要当个死人的。” 祝非祭眼底的怒火顿时燃了起来。像是一头猛兽,残暴的看着手中的猎物,正享受着她挣扎无果的模样。 “楚拓风没教好你,本皇子便好心送给他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怎么样!” 他捏着沈青弦的手,还有余地的拍了拍她的脸颊:“把你做成人彘,以后只能在木桶里呆着,以后别人想怎么动你就怎么动你,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青弦真的慌了。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像今日这般无措过。 从她记事起,自己就有芯片傍身,那是她那短命的爹留给她唯一有用的东西。 她虽然没有完美的童年,却也能保证自己不受到太多的欺负。 可现在,没有了芯片她与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并无不同,特别是她现在这个身子,因为借尸还魂的缘故,更比常人要羸弱。 一颗泪忍不住的从眼角划过。 她越是如此屈辱,越是激发了祝非祭施暴的心态。 “就不用刀了,亲手把你四肢拆下来更有意思!” 祝非祭的右手捏上了胳膊。 她能感受到慢慢施加上的力道。 就在她快要无力承受的那一颗,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可能人生真的得删档重来了,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用过的这么委屈。 随着一声惨叫,拆房内架子上的东西落了一地。 只是这惨叫声并非只有沈青弦一个人发出,在她泪眼朦胧的惶恐间,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将她护在身后,而自己的身上也随之落下了一件宽大的披风。 “没本事就不要随便施展美人计。不是所有人都像本王这么好心还乐意陪你演一出!” 第146章 当真是谁都敢撩 沈青弦双目颤动的望着眼前的背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楚拓风这个男人很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英雄救美的场景让她脑子发抽了才会想这些。 但不得不承认,她此时真的很感激。 就像是挂在悬崖边被人拉了一把,就目前而言,楚拓风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楚拓风!本皇子是拿着皇令来娶沈青弦的,你别坏本皇子好事!” 祝非祭面目狰狞,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 但相比起慌乱的祝非祭,楚拓风那冰冷的神色反倒显得淡定很多。 “皇令?哼,晧澜国的皇令在我苍月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想迎娶苍月的女人,可不是你说了算!” 楚拓风今日出门并未佩剑。 对上祝非祭看似体型上有所差距,但气势浑然不输!甚至更甚许多。 随着柴房内的物件应声倒地,楚拓风将战场转移到了屋外。 大雪被他们扫起了一片,沈青弦就站在大雪中看着远处的两个男人,还含着薄泪的眼底,已然有所触动。 她一直觉得呆在楚拓风身边不过是下下策,但经历的今日,她甚至开始觉得,相比起这些畜生,起码楚拓风还是个人! 红炉会正热烈到巅峰,这边打的也是格外激烈,局势极为紧张。 但楚拓风之所以纵横沙场,凭借的可不只是蛮力。 他打斗的招式极为巧妙,能以最小的气力将招式的威力最大化,如此一来,楚拓风还没喘气,祝非祭的体力就已经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更何况祝非祭方才还挨了楚拓风一脚。 现在明显处于下风。 他知道今日在这里讨不到好处,便立刻于楚拓风拉开了距离,咬牙道:“本皇子想要的人,就算是你也拦不住。今日没得到,日后我必带回去。” 沈青弦气的不禁磨牙道:“下一次,我也绝对不会再失手!” 若真有下次,她一定会杀了祝非祭,不管一切后果,她一定会杀了他。 楚拓风倒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 笔直的站在雪地里,好似静谧的雪夜中一道别有特色的景致。 知道沈青弦慢慢走上前,楚拓风才带着几分怒意转了过来,眼神毫不客气的盯着她,手掌握拳握的厉害。 “谁允许你出来的。” 沈青弦想说的“谢谢”二字被哽在了喉咙处,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好奇所以才跟出来的吧。 不得已,选了个最讨好的方式,抬头道:“王爷一个人出来了,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楚拓风嘴角一勾,却没有半点温和:“你倒是会说话,只是你这么愚笨的吗?本王特意将珠子留下,就是为了告诉你让你留下。你倒好,自己主动送上去,是生怕祝非祭找不到靠近你机会?” 沈青弦被他说得无地自容。 她是真的不了解祝非祭,也没有时间去打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只大致听说过一些祝非晏的事情,虽然祝非祭表面上与祝非晏相差较多,但毕竟是兄弟,大抵应该都不难应付。 可她确实错了,今日是她的失误才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索性楚拓风来的及时,她才勉强留下了一条命,不至于变成人彘那副惨装。 其实楚拓风也并非来的及时,而是他本身就猜到祝非祭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沈青弦,便早就跟出来做好了准备。 他之所以一直躲在暗处不出来,主要还有几个原因。 一来是他不想贸然与晧澜国的人结仇,若是沈青弦能自己解决,他也不必强出头。 二来是沈青弦方才与祝非祭说的话确实气到了她。 她竟然连祝非祭这种男人都能忍得住脾气去勾引,那还有什么男人是她不敢勾引的。 这个女人就这么放荡不堪? 但还好,她还清楚自己的身份,并不是真的要委身于人。 只是功夫不佳,被祝非祭抓个正着。 楚拓风垂眸看见她正按着自己的胳膊,这才无奈的叹息一声,语气冷淡的问道:“胳膊怎么样。” 沈青弦见他没再发怒,这才放心的撇了撇眉毛,尴尬的笑了笑:“不太好,似乎脱臼了。” 楚拓风真是彻底对她无语了。 脱臼也能笑出来,她还真是个怪人! 但楚拓风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拉着她的胳膊,将右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问问热热的气流随着掌心传到了她的肩上。 对于武功完全不了解的沈青弦来说,她竟然觉得有些神奇。 只可惜这份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她出神的一瞬间,楚拓风用力一扯。 一声惨叫接踵而至。 “疼疼疼!”沈青弦疼的弓成了虾米,一弯腰,头上的步摇就落在了地上。 她忍着疼想去捡不要,谁知楚拓风却先她一步将步摇捡了起来,毫不客气的丢到了湖里。 “你干嘛!”沈青弦惊了! 睁大眼睛大叫了起来:“这是钱啊!钱!干嘛和钱过不去!” 这步摇就价值两百两银子,她在沈家呆一年都不一定有这个收入。 虽然她的雪凝草可以赚不少钱,但是她抠啊! 一点银子都不想放过! 现在就被楚拓风这么轻易的丢到湖里! 还真是个败家子! 楚拓风冷瞥了沈青弦一眼,抱着胳膊低沉道:“被祝非祭碰过了,脏!” “脏了用酒擦擦不就完了!”沈青弦倒吸一口气,这身金贵的东西还没带一天就没了,难不成自己真就没富贵的命? “你就这么喜欢?” 楚拓风突然扭头,极为认真的看着她。 沈青弦咬牙:“不喜欢我急什么。” “那本王再送你一套。” “再……送……那阿弦就谢过王爷了。” 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气的眉毛都歪了,下一秒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甚至还乖巧了行了行礼。 楚拓风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明明多变的女人很烦人,但他竟然还觉得,有那么一丝可爱。 真是太不像话了! 他们是等到内场的宴会结束才重新回到内场的。 沈青弦因为方才解开的衣带不见了,硬拉着楚拓风在柴房里找了好久的衣带,这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只是因为掉在了地上,难免看上去灰蒙蒙的,重新挤上腰间也没有之前那般鲜亮。 或许是因为楚拓风说要再送一套的缘故,沈青弦现在心情很好,就更雨过天晴了一样,明明还沐着雪呢,脸上笑意却十分温暖。 “王爷,你光喝酒不吃一口菜,就不会醉么?” 楚拓风不知道她今日为什么会这么多话,但也没嫌她聒噪,只是依旧保持好了平日里的平淡有一句没一句的:“本王不是你,这种程度不会醉。” “那王爷就不会饿吗?”沈青弦突然有笑了起来。 楚拓风见她难得情绪尚佳,倒也没制止,只是在内场门口停了下来,眼底亦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她:“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沈青弦见他直接拆穿,倒也懒得再掩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道:“饿了,场内的东西吃不饱。” 楚拓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丢人了。 “除了皇家的席位,其他位置上的菜本就不是让你吃饱的,不过做个摆设,或者临时填个肚子。瞧瞧其他的姑娘,她们有哪一个是动过筷子的。” 楚拓风今日已经算是心情不错了,这才跟她说道了这么多。 沈青弦并不是不懂这些礼仪。 但在她们那个年代,就算是宴会上的蛋糕起码也做的可口吧! 但内场这些厨子真的很不怎么样,还不如街边的小吃摊做的有滋味。 她也没说话,只是手放在胃上抬头看了楚拓风一眼。 楚拓风见她脸上写了几分倦色,这才无奈的摇头:“结束后带你去醉风楼,只是你今日出来的久了,以后想这么随意也就难了。” 沈青弦笑着挑了挑眉。 反正下一次还有下一次的理由,这一次不把便宜占满那才叫吃亏呢。 内场结束,楚拓风按照惯例都会去选炉子。 之前沈青弦找不到机会通气儿,现在两个人刚好站在一起,这才得了机会,在楚拓风身边念叨:“我之前看到有人往炉子上倒粉末了,想来又是有人要害王爷您,今年这炉子您还要买么?” 楚拓风听她这么说,顿时挑了挑眉。 很显然并没有当回事。 这下轮到沈青弦不解了:“王爷,之前你就中了猎魂丹,可见有人想毒害你并不是无从下手。” 眼底的焦虑之色十分明显。 楚拓风直接拽着她的手臂走到了炉架前,抿嘴笑着给她使了个眼色:“你现在重新看看。” 沈青弦有些不太明白,但还是仔仔细细的往那些炉子上看去。 只见上面还能看到残留的白色粉末,她会有看了楚拓风一眼,见楚拓风挑了挑眉,这才敢伸手直接触碰。 粉质并不细腻,道不像是经过加工的药粉。 她取了些粉末放在鼻尖修了修,顿时皱着眉头连忙将那粉末擦了去:“是白泥膏!” 第147章 你是不是担心本王 白泥膏,也就是人们所俗称的生石灰。 古人常以生石灰防腐,但给铜器做白泥高一般也只有马上下葬的玩意儿才会弄一层。 “好端端的,给炉子涂白泥膏作甚!” 害的她还以为有人下毒,在内场开始时还差点出了洋相! 楚拓风伸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石灰粉,笑着轻哼了一声,“铜器时间一久,里面会产生白色的粉末,那种粉末对铜器的腐蚀性较强,而这些工匠们觉得,涂抹白泥膏能方式这种腐蚀性粉末的产生。” 沈青弦瘪了瘪嘴,腹诽道:那产生的白色腐蚀粉末是氯化亚铜,可不是一个生石灰就能解决的。 不过古人哪里会研究这么多,只要想着有什么法子能保存,就自然给用上了。 那司仪是个眼睛尖儿的人,隔着老远就看到王爷带着沈青弦走了过来。 虽然方才他们座位离的很远,但看这模样就知道,王爷跟沈姑娘的关系绝非一般。 司仪连忙过来讨好道:“沈姑娘,方才王爷已经允了您一件铜炉,你若是有喜欢的,敢我讲就好。” 沈青弦看着满架子的炉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怕冷,但对炉子可没有半点兴趣。 楚拓风见她默不作声,故而主动指了指炉架上两个十分相似的炉子道:“就这两个炉子吧,包在一起便可。” “一起?!!”司仪立刻发现了其中的盲点! 既然是送人的,怎么能两个包装在一起呢?若是包在一起,那岂不是就说明,沈姑娘已经和王爷住在一起了! “明白,包好了就直接送到王爷马车上。” 到底是见过许多世面的男人,顿时了然的点头,提着两个炉子下去吩咐。 “王爷,其实我可以不用的。”沈青弦觉得有些麻烦,暖手炉得一直捧着,她平日里连镯子都不喜欢戴,更别说拿个暖手炉了。 但楚拓风送礼的态度十分强硬,回过头一脸得意:“就当做是你今日关心本王的奖励。”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炉子……”沈青弦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总不能说是还怕唇亡齿寒,楚拓风死了下一个也轮到她这么现实吧。 但楚拓风也没听到狡辩,反而主动帮她回到道:“方才外面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担心本王所以才跟出来的吗?” 沈青弦顿时松了口气,抬眸笑了笑。 原来说的是这事儿! “没错,那我是挺担心的。” 他们两人在内场里你一句我一个句的互动,被外面的男人全都看在了眼里。 陈麒一直都在这里等着,明知道沈青弦可能与北王已经有了什么。 但是他不甘心,还是很不甘心。 半个月没见,他有很多话想对沈青弦说,想问问她过的怎么样。 但看她今日笑的这么开心,可见住在北王府她也是自愿的吧。 思索间,两人已经走了出来。 刚好与陈麒对上,一时间沈青弦与之四目相对。 “陈麒?你怎么在这。”沈青弦眼里出现了难得的欣喜,就更在外地见到老乡一样,恨不得上前就按着他的肩膀大喊一句:“亲人啊!” 只可惜,陈麒的脸色并不好看,面对沈青弦的笑容,陈麒确实黑着脸,上下打量。 他知道沈青弦方才与楚拓风出去了一趟,但不知道他们去干了什么。 但回来后,沈青弦的头发就变得有些杂乱,就连衣服穿得也没之前规整,很显然是方才脱了之后重新系的,只是时间紧迫,所以有些随意。 陈麒冷哼着苦笑。 这大冷天的,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 难不成他们在会场就已经情难自已的吗? 陈麒脑子里有回想起方才沈青弦在舞台上倾城一舞的画面,若是沈青弦能为他跳一支舞,别说是为他专门谱写的曲子,就是普通的舞蹈,他怕也是会激动地瞬间想拥有她。 陈麒抬头看了楚拓风一眼。 他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胜利者的得意,和王族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压迫。 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啊。 “沈青弦,我能跟你单独聊两句么?” 沈青弦笑容一僵,眼底落下一抹担忧来。 这还是陈麒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叫她的全名,一直以来都是喊她小废物,或者用“喂”来称呼。 这次规规矩矩的喊了名字,反而觉得生分了。 沈青弦回头看了楚拓风一眼,见他只是将目光挪开,没有反对,这才点了点头跟着陈麒走了出去。 连和其他人说句话都要遵循北王的意见了吗? 陈麒心里的苦涩愈发浓烈,还真是身居高位就可以为所欲为,连沈青弦这种性格的女人都不得不听北王的吩咐。 两人走至僻静的角落,沈青弦才注意到他今日的穿着。 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陈麒,比起之前的慢慢的少年气,更多了一丝丝沉稳,让他看上去有有男人味儿了许多。 “怎么了。” 陈麒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偏偏在想到他们之间的表情与动作时,这些话都无从开口,只能又随着口水咽了回去,眼神有些淡漠道:“前段时间听慕大哥说你病了,有些严重,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沈青弦温和的笑了笑,平静的点了点头:“好多了,当时出了些岔子,累着了,睡了几天就好了。” 她知道陈麒想问的不是这个,但以她如今的处境,她反而还希望陈麒不要问出口,以免她尴尬。 此时的陈麒已经显得十分疲累,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那北王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北王府,什么时候可以回学堂正常上课?” 面对这个问题,沈青弦没有说话。 陈麒明白,这些其实连沈青弦自己都不知道,他又如何能问的出。 心里的沉痛和绝望让陈麒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在直面沈青弦之后不仅没有勇气摊牌,甚至更加无言以对。 他早就看出来,北王对她有所不同,只是没想到这一日竟然真的会发生。 他又有什么本事能和北王相比呢? 内心的纠结几乎要将他拉扯至于破碎,陈麒的猜测一遍又一遍的凌迟这他,让他痛不欲生。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了,极认真的看着沈青弦问了出来,“你和北王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那省略的两个字光是想着都觉得疼痛。 沈青弦愣住了,没想到陈麒还是问了。 她一直把陈麒当最好的朋友,按理说是不该欺瞒的。 但她和楚拓风的这种交易实在不光彩,一时间她想不该如何回答。 沉默是她唯一的选择。 可她沉默,无疑是默认。 陈麒紧紧咬牙深呼吸了一大口起,最后还是忍不住当着沈青弦的面哭了出来。 这么久的情绪一直挤压着,今日终于崩溃发泄了出来。 “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可你现在这样你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你!我该那你怎么办啊沈青弦!!” 声音痛彻心扉,沈青弦作为一个听者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恨与伤痛。 只是沈青弦更多的是惊讶。 她也有曾猜测过陈麒是不是喜欢她,只是陈麒对谁都很好,让她一时间分辨不出。 喜欢这两个字,真的太沉重了。 别说沈青弦对陈麒就没那个意思,就算她真有什么意思,现在也没资格再去谈“喜欢”二字。 “既然面对不了,那就不面对吧。时间总会让你把我忘掉的。” 她声音低沉,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 陈麒哭声一顿,脸色苍白,心脏就更被人掏空了似的,顿时空洞一片。 “不面对……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嘛?”陈麒苦笑着,身子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桌子摇摇晃晃:“我不介意你和北王,真的!只要你告诉我是他逼迫你的,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立刻去你家提亲!” 沈青弦看着,心里也跟着发酸。 陈麒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只可惜,他们并不适合。 “北王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放过我,也是放过你自己。” 抛开沐柒云的簪花散不说,是她主动与楚拓风做了交易,就算没有簪花散那件事,只要楚拓风想要,她现在也没办法拒绝,她是一个把命看的很重要的人,陈麒很好,她配不上。 并且事后她也没什么不痛快。 这应该算是传说中的你情我愿了吧。 只是她和楚拓风之间只有身体这一层关系,更多的感情,无…… 陈麒从没像现在这般绝望过,仿佛世界都跟着失去了颜色。 他已经这么卑微了,宁愿容忍她和楚拓风的过去也想拥有她,但换来的,却只有沈青弦的一句自愿和放过。 他苦笑着,没想到自己还成了逼迫她的男人了。 陈麒跌跌撞撞的出门。 差点就被一辆马车给撞到,若不是沈青弦扶的及时,只怕陈麒今日就得躺着了。 正当沈青弦在纠结怎么把陈麒送回去的时候,只见陈麟一脸焦急的突然跑来。 看到沈青弦时,陈麟明显一惊,但也没时间问候,而是赶忙推着陈麒道:“哥!你疯了啊!你怎么能抛下妹妹让她一个人走呢!她出事了!” 第148章 黄怜衣被强了? 出事两个字顿时让陈麒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陈麒眼神还恍惚着,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睁大眼睛一脸担忧的拽着陈麟的脖子慌乱道:“怎么回事,怜衣怎么了?” “出大事了,她……”陈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了沈青弦一眼,说道:“你也跟着一起来吧,有个女人也方便些,有些事情我们男人不太好办。” 虽然陈麟没有细说,但从陈麟的表情和他描述的话语中沈青弦大致也猜出了一二。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陈麒的表妹黄怜衣她不是没见过,当初在祝非晏的选妃宴上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清秀活泼的姑娘。 陈麟叫的着急,沈青弦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同跟了过去。 只是她这一走,显然有些不计后果。 楚拓风以为她只是跟陈麒单独聊聊,便在马车上等她,谁知左等右等没等来人,派人一问才知晓,她竟然跟着陈麒跑了。 一双眼底顿时深邃冰冷,好似黑云压城的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沈青弦,你可真有本事! 当着本王的面也敢逃! 看来本王以后得锁着你了。 马车直接离开,而沈青弦这边则一路狂奔赶到了一座破庙。 还未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悠悠的哭声。 陈麒双目失神的站在破庙外,心里的惶恐与不安让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倒是沈青弦站在门口大抵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吓得她立刻脱下来自己的外衣就冲了进去。 踢开了地上的两句尸体,将那哭泣的女人用外衫裹住,抱至怀中:“没事了,都过去了。” 黄怜衣哭的眼睛的都花了,根本没看清来着是谁,当她听到这声音时,她才憋屈着脸扭头望去。 一见是沈青弦,黄怜衣顿时吓得大叫。 那尖叫声仿佛要刺穿耳膜,沈青弦连忙皱眉将耳朵捂住,但在她双手捂耳朵的一瞬间,黄怜衣用力将沈青弦给推开。 沈青弦整个人直接朝后倒去。 毫无征兆的倒在了血泊里,地上的刀也不留情面的划伤了她的背部,顿时疼的皱眉。 陈麟哪里想到黄怜衣反应会这么大,见她不是衣不蔽体了,这才连忙拍了进来,语气急躁的吼道:“你干什么,人家沈青弦好心给你衣服,你怎么好歹不分,连帮你的人也要推!” 陈麟将沈青弦从血泊里扶了起来。 但因为衣服已经被血打湿了,所以他并未注意沈青弦背上的伤口,而是一个劲的看着黄怜衣,不知该生气还是安抚。 黄怜衣看着沈青弦的眼神大大的,仿佛跟看到了鬼一样不断往后缩。 “别过来!你别过来!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黄怜衣指着沈青弦大喊,“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丢了清白,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沈青弦懵了,表情有些僵硬的尴尬一笑,不顾身上的伤口,又朝着黄怜衣靠近了一步:“你是不是认错了,我跟你只有一面之缘,我好端端的害你作甚!况且今日我在红炉会,并不在这儿,我又怎么可能害你?” “就是你!就是你!”黄怜衣就更疯了似的,手指绷直了指着沈青弦,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眼珠子都快从眶里调出来,表情恐慌又狰狞。 “你要勾引陈麒哥哥,所以找人害了我!都是你!你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你这个凶手,你还有脸到这来!” 黄怜衣一边哭一边大叫,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要将沈青弦碎尸万段。 沈青弦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好心过来看看情况,被人退了一把弄伤后背不说,竟然还被人诬陷成凶手。 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然,黄怜衣这么说陈麟自然是不会信的。 毕竟同窗一场,虽然了解不深,但也知道沈青弦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陈麟无奈,只好回头求助于还站在门口的哥哥。 陈麒脸色苍白,步子沉重僵硬的迈了进来。 当黄怜衣看到陈麒的脸时,顿时哭声再次响起,带着极大的委屈与怨恨,大喊大叫道:“你怎么才来啊~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所以不要我了……在你眼里,我的命就不如看她一眼重要是不是?” 陈麒一眼不发,身形落寞的看了沈青弦一眼,声音有些无力道:“你先走吧,今日叨扰,改日我……抱歉。” 陈麒很想说改日再上门道歉,但转念一想,沈青弦现在已经是北王的女人了,而且方才还明了的拒绝了他,还说了以后不要再面对了。 这样一来,他还有什么理由与他再相见? 只能苦笑着低头,不去看她离开。 沈青弦确实不知道这算什么事,毕竟她对黄怜衣并没有了解,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完全不知情,留在这里显然很多余。 “那我就先走了,先把家人处理清楚再去关心别人。” 走之前,沈青弦不忘叮嘱一句。 陈麟虽然不知道哥哥与沈青弦之前说了什么,但看眼下这模样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 沈青弦可真狠,最后这句话完全就是杀人诛心。 沈青弦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只知道她刚一出来,破庙内就传来争吵声和哭喊声。 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没多关心。 但眼下最关心的是,她迷路了…… 这地方从来没有来过。 想到方才他们跑得距离,很显然她此时已经未处于京郊的某处。 夜里大雪,地上就更是难走。 在半山腰上来来回回的绕了两圈,她摔了四郊,这才找到一个下山的路,步履艰难的挪了下来。 今日是沈青弦最辉煌的时候,她赚足了眼球,但也是极为落魄的时候,与她刚穿越来的那日相比,已经惨的差不多了。 披风在马车上,她没有带过来。 本来夜里大雪就冷,方才她又将外衫脱给了黄怜衣,现在身上只有一层里衣和一层薄衫,懂得她嘴唇发紫,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来。 但也不是算不算因祸得福,因为太冷了,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被冻僵,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但她也能明显的感受到血液已经将衣服和伤口黏合在了一起,等到回去处理的时候,只怕会成为一件难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城的。 若非今日红炉会四方来的宾客众多,只怕这个点城门早就关了,她只能冻死在外面。 想往回走,她实在走不动了。 眼下最近的只有悦来客栈。 她开始庆幸自己曾长期定下了一间房,好歹还有了用处。 刚推门而入,那穿着夹袄的掌柜的吓得脸色大变,立刻惊叫了出来:“我的姑奶奶!您这是从哪儿回来的!阿福还不赶快那件儿衣服来,这冻得!脸都紫了。怎得衣衫都没了!这大冬天的哪有穿成您这样的!” 浑身发抖,脑袋发胀,她缩成一团连神志都有些不清醒,嘴唇上下打颤,虚弱道:“老板娘,热水,金疮药,送上去!” 一听金疮药这三个字,老板娘连忙前面瞄了一眼。等到转到沈青弦身后时,老板娘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先让阿福扶您上去,客栈好一点的金疮药都在王爷那房里,我等会给您送过去。” “有劳……”沈青弦神情虚弱,任由阿福搀扶着,一点点往楼上挪动。 她低着头,无意间看到了楼梯上有淡淡的水迹。 零星点点,像极了雪花融化后的模样。 在进屋前,沈青弦还不忘往旁边的天字一号房看了一眼。 虽然一片漆黑,却死气沉沉,带着不甘靠近的严肃。 阿福进屋第一时间就点了火盆,命人端了好几桶热水来:“姑娘您先洗,我一个男的不太方便,您有什么大声喊一句,我在楼下能听见。” 沈青弦急不可耐的将双手伸进了热水里,等到手上僵硬缓解了之后,这才又用热水拍了拍脸,虚弱道:“不够,这些热水可能不够,在帮我烧几桶。” 她指了指背上的伤,阿福瞬间了然。 她这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与皮肉拧住,得穿着衣服泡进去,把凝结的血水泡开之后才能换下,这样一来她得再洗一次。 沈青弦连忙脱了鞋,连裤子都来不及脱便直接往浴桶中蹲了进去。 突然而来的温暖让她浑身打了个颤,脑子涨疼的难受,额头靠着木桶目光有些疲软起来。 她真的很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但她知道,现在不能睡,若是再这时候睡过去,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沈青弦不断的在浴桶中掐着自己。 听到门口传来阿福的动静,她这才勉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的道:“进来。” “姑娘,热水我就放木桶旁边了,金疮药就在您身后的椅子上。我就不打扰了。”阿福声音中带着莫名的紧张和胆怯。 只是这些沈青弦都注意不到,她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点了点头,虚声说了“多谢。” 背后的伤口遇热后不仅将凝结的衣服很开,就连伤口本身也跟着裂开了不少,传来阵阵的疼痛感。 沈青弦目光朦胧,有些难忍的皱了皱眉。 见伤口已经泡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强行趁着身子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见她娇小的身子体现的玲珑有致。 她步子有些歪扭的夸了出去。 见阿福很细心的在旁边准备了另一个浴桶,且已经将热水灌满时,她勉强笑着刚准备进入,却注意到浴桶旁边正伸着一个男人的腿。 沈青弦顿时神经一紧,倦意扫去了大半。 突然而来的高度清醒让她脑袋炸裂似的疼痛,捂着头有些站不稳的撑在了另一个浴桶上。 “王,王爷。好巧,没想到你也在这……” 第149章 是想让本王帮你吗? 楚拓风方才是跟阿福送水时一道进来的。 只是他一言不发,脸色冰冷,就连呼吸都没个个声音。 他在沈青弦身后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受伤的后背,周身冷的简直不像话。 而他热的发烫的右手轻轻抚摸上沈青弦背上的伤口。 轻微的瘙痒和疼痛感让她不由挺了挺腰肢,配上她趴在浴桶边上的动作,显得格外风情。 “本王不开心,亦或者不想见到谁的时候,就不会回王府,而是来客栈住。”楚拓风声音低沉的可怕,好似在酝酿一场摧毁一切的风暴,随时都有可能将沈青弦淹没一般:“你猜猜,本王今日为什么会在这?” 沈青弦心脏跳动的极快,脸色也变得更为苍白惨淡。 她当然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楚拓风必然是生气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跟着陈麒他们离开,到了后半夜她才回城,以楚拓风的性子,想不生气的都难。 只是她虽然清楚,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没精力去想如何应对。 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没办法去回应,只是低着头,勉强依靠着浴桶撑了撑身子,企图楚拓风能因为看到她这副惨状便收敛一下性子。 只是楚拓风若是真能因为这种事情而委屈了自己,那还是楚拓风吗! 见沈青弦避而不答,他一把抓起沈青弦的手腕,咬着牙,死死将她牵制在自己的怀里。 因为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拉扯间,没有半点温柔。 “你倒是有胆子,已经与本王做了交易,却还敢跟陈麒私奔!还真是小瞧你了!” “没有私奔!”沈青弦吃痛的大叫了出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下,怎么在楚拓风嘴里就是私奔了? “不是私奔是什么。”楚拓风的声音突然在沈青弦的耳边放大,唇瓣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根,带着不满于愤怒,咬牙说道,“你已经是本王的女人,却撇下本王跟别的男人逃走,谁给你的胆子!” 特别是当他知道沈青弦是脱了衣服回来的,心里顿时更为暴怒不堪。 不由的收紧了牵制在她腰间的手臂,磨牙道:“被陈麒戏耍了?发现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所以伤了你,让你狼狈跑回来?” 沈青弦被楚拓风说的已经越来越乱了,这到底都成什么了! 她有些艰难的在楚拓风怀里扭动,带着极不平稳的气息,断断续续道:“别,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没有!我,我只是去帮忙了……” “帮忙?” 这些解释在楚拓风这里显然已经被定义成狡辩。 “帮忙需要脱衣服吗?帮忙需要你背上挨一刀?” 楚拓风一把扯下她湿透的衣衫,毫不留情的尽数脱了下来,将她整个人丢入了热水中。 楚拓风双目窜着火,与以往他生气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 他以前生气可没有现在这么急躁过。 沈青弦不知道楚拓风为什么能猜忌这么多。 但背上的疼痛让她实在不敢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再加上被冻得浑身僵硬,她擦拭身体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小家子气。 坐在她身后的楚拓风,声音愈发低沉:“你不动,是想让本王帮你吗?” 沈青弦脸颊一红。 她知道楚拓风是在生什么气。 但她真是被冤枉了啊! 她和陈麒屁事儿都没有,现在怎得就在楚拓风眼里弄出了一个奸夫淫妇的模样来? “王爷,我现在真的没什么力气跟你争论了,一切可以在我洗澡完上完药之后再说么?” 沈青弦以为他又会骂骂咧咧的说几句,但十分意外的,楚拓风竟然非常干脆的说道:“可以。” 沈青弦抓紧这难得的清静擦拭起身子来。 反正身子也看过了,她倒是不介意当着楚拓风的面上药穿衣服,只是伤口在背上,她根本碰不到。 沈青弦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金疮药有些为难的出神。 她无奈的扭头看了楚拓风一眼。 楚拓风被她这模样差点气笑了。 沈青弦还真是胆子大,明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竟然敢让他过来帮忙上药! 这种性格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楚拓风也并没有拒绝。 毕竟那背上的伤口有些狰狞,他自己也看不下去,索性早些包扎,免得碍眼。 “疼!” 沈青弦身子一个紧绷,楚拓风上药的动作还真是不温柔。 “挨刀的时候怎么没嫌疼?”楚拓风声音沉的不像话,夹杂着众多不满的愠色。 沈青弦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响起:“您怎么知道知道我挨刀的时候不嫌疼,我要不是要面子,就疼的叫出来了。” 一听她这么说,楚拓风气的又故意下手重了些。 直到沈青弦痛挺直了背脊,他这才将手放的温柔,小心翼翼将伤口一点点包扎起来。 明明是个小身板,却总喜欢怎么危险怎么来。 今日惹了祝非祭不说,还在陈麒那儿挨了一刀。 “是不是该解释了。”楚拓风将她整个人从床上翻了过来。 目光紧紧的盯着,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味。 “解释?”沈青弦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并不是她不想解释。 而是她清楚,不管怎么解释楚拓风都信不了。 毕竟是她先不打招呼就走的,也是她三更半夜的回来。 只是她不明白,这一切对楚拓风来说就这么重要么? “王爷,我说过,会服从你的命令,但你今日并没有对我下令要求我不能外出。况且我已经回来了。这不算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沈青弦长长的睫毛映照着烛光闪烁。 明明是美好的模样,但看在楚拓风眼里,却根本不痛快。 但沈青弦说的没错,她倒也没有违背他们之间的交易。 只是楚拓风自己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沈青弦与陈麒之间的事情。 在他看来,沈青弦已经与他发生了那种关系,那他就有资格去干涉沈青弦的一切,这都非常合乎情理。 况且他本来就想要支配沈青弦全部的生活。 这种事情出现一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今日回来了,那以后呢? 以后可还会回来? 楚拓风并没有回应沈青弦这句话,而是目光微眯带着几分冰冷注视着她的上下全身。 “很好,既然如此,那本王接下来做的事情则全部都是命令,你不能违背。” 楚拓风的手从她的脸颊轻轻滑落至脖子,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只是这眼神太过于复杂,让人看着都忍不住战栗。 “既然你不想好好解释,那本王就亲自来。” “别忘了,这是命令,你没资格反驳。” 此话一出,沈青弦的脸瞬间黑了几个度。 她无奈的咬了咬牙,在不甘间又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好,不过,若是王爷查清了我是被您冤枉的,那您是不是得给我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 “醉风楼和香璃坊我都要。” “那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不本就是王爷您欠我的?” 今日说好了带她去醉风楼吃饭,却落得一个被猜忌的下场,只怕香璃坊的衣服也没了。 她的要求不多,只求拿回应得的东西,一来等于楚拓风认了错,二来也能给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台阶下。 楚拓风微微拧眉,看了她良久,深邃的眼底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好,成交。” 直到屋外的大雪都落尽了,沈青弦的“罪名”才算是洗清。 她确实没有要和陈麒做出那些苟且之事。 而楚拓风也一直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就在沈青弦回到北王府的第二天,两张地契便丢到了他的桌前,伴随着霜儿和阿青的惊吓,沈青弦差点没被震坏耳朵! “天啊主子!香璃坊!醉风楼!这可是香璃坊和醉风楼!” 阿青惊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不断的重复着口中这几句话。 “我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到。” 沈青弦撑着脑袋彻底无奈了。 她总算知道楚拓风在床上说的“狮子大开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真不怪她! 她还真没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谁知楚拓风竟然会错了她的意思,把全京城最贵的两个店铺给她盘了下来。 这下可好了,顿时摇身一变成为了小富婆。 只可惜自己出不了这北王府,有没有机会享受都不一定。 明明是一场赌约,但在霜儿的嘴巴里,却传成了另一个版本。 “听说了嘛。王爷为了哄沈姑娘一笑,竟然花重金买下了香璃坊和醉风楼!” “这必然是准王妃了吧!要不然谁肯花这个大价钱!” “就是!之前柒姑娘在府上这几年,王爷也就充其量带她出去吃过几次饭,也没想过给柒姑娘盘个铺子啊!” “真羡慕沈姑娘!我要是她,一定高兴晕了。” 呵呵,沈青弦是真的晕了。 只可惜不是高兴的,盘下铺子后,两个铺子的账本也跟着送了过来,看着厚厚的账目和流水,沈青弦直接一个白眼晕了过去。 她是制毒的,不是学会计的! 这些东西还真是难为她了。 第150章 就算是本王的寿宴,你也会离开的是 沈青弦自己没有收拾账目的能力,拿着两个账目本便送到了楚拓风的书房里。 楚拓风正在书房练字。 这还是从认识这个男人以来,第一次见他练字。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带着与他本人相似的恢弘与大气。 听到脚步声立与桌前,楚拓风这才不急不慢的抬起头来:“直说。” 沈青弦紧紧捏了捏手中的两张地契,虽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忍痛割爱,将其工工整整的拜访到桌案上:“王爷,我要的不是铺子,这两个铺子交我我手里只有毁了的份儿,我对经商一点儿都不在行。” 楚拓风并未看她,而是继续着手中的书写,似乎陶醉其中:“这是给你的补偿,若是经商不当,毁就毁了便是!”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这事儿说的倒是轻巧! 但到底是京城最知名的酒楼和成衣店,若是砸到她手里,只怕那些个富家公子小姐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给淹死。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当官的啊,就算现在她住在北王府,有这么大个庙照应着,他也不想随意惹事儿。 “王爷,我是自愿放弃这个奖赏的,反正我现在又出不了北王府,就算您将这铺子送给我,我也没法子去打理啊。” 这显然只能看不能吃。 起初沈青弦还以为是楚拓风会错了意思,但当她看到楚拓风眼底的一抹狡黠时她才完全肯定,楚拓风就是故意的! 这男人不仅仅是个活阎王,还是个老狐狸。 故意送她没办法拿捏的东西,让她不得不又退回来,这样他还能以她的名义讲这些东西收归囊中,奸诈!实在是太奸诈了! 楚拓风将毛笔挂好,一脸随意的看了看这两张地契,连客气都懒得客气了,直接塞入怀中,倒也不怕沈青弦返回。 “本王的赏赐已经给过了,是你不要,可别怪本王吝啬。” 沈青弦有些不甘心的憋憋嘴:“王爷要是真有心赏赐岂会送这些?”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铺子,只是一点点补偿罢了。 沈青弦虽没直接说出来,但她这点小心思楚拓风若是看不出来,也就不用当王爷了。 “辰肃。” 随着一声呼喊,辰肃从外面端了个大匣子进来。 沈青弦认得这个匣子,与赏赐霜儿带回来的匣子一模一样。 “沈小姐,王爷说的话从来都不会誓言,之前答应再送你一套就绝对会送。不仅如此,醉风楼的桌子属下一早也去定好了,日子安排在这个月二十,也正好是三日之后,绝对不会少了您半点好处。” 沈青弦方才还一脸不乐意,现在脸变得极快,笑容一扬,立刻就妥协了。 “冬至啊,岂不是三天后?那确实是个好日子,本就该出去吃顿好的。” 楚拓风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辰肃跟随了王爷多年,真笑假笑他自然能分的清。 并不是说王爷不该对沈青弦好,而是王爷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将沈青弦带回来的初衷? 这个女人是罪犯,是制作幻离散的罪魁祸首,但王爷现在待她却比当初对柒姑娘还要上心许多,难不成真的要陷进去了? “先别高兴的太早。”面对沈青弦的换新雀跃,楚拓风十分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她的思绪,“本王派人去过了一次陈家,问了前日晚上发生的事情。” 沈青弦顿时想到黄怜衣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是凶手的模样,不禁有些上心的问道:“怎么说?陈麒那表妹可有说什么嘛?” 一提到此事,辰肃就来气:“你是不知道,昨日我去陈家问的时候,那陈家的表小姐还真是嚣张跋扈。哪里像是刚受到欺辱的受害者!”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不用想也知道,黄怜衣当着辰肃的面说了些什么:“大概又说是我害的她吧。” 辰肃咬了咬牙,眼神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不过沈小姐也不必太过于介怀,我已经很陈黄两家说明了情况,这几日你一直都在王爷眼皮子地下呆着,根本没机会对黄怜衣下手。 那黄怜衣见得不到便宜,后来也不说话了,只是陈家老爷自知是他们陈家愧对了黄怜衣。红炉会那日,本该是陈麒一直陪在黄怜衣身边的,但不知怎的回事,陈麒把黄怜衣给气走了,这才酿就了一场悲剧。” 虽然陈麒不明白为什么,但楚拓风却是清清楚楚。 他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了陈麒与黄怜衣的争吵,最后是的黄怜衣哭着离去,虽不是沈青弦加害,但也却是与有些关系。 “那陈夫子呢?陈夫子为人敦厚,发生了这种事情,陈家又将责任拦下,可是想到了解决的方式?”沈青弦的手紧紧抓着衣摆,脸上虽看似平静,但她这不起眼的小动作却也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焦急。 辰肃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瘪嘴道:“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陈麒迎娶黄怜衣为妻!况且黄怜衣是被奸污的,为了保全姑娘家的名节,这婚事就定在了本月二十,你说这巧不巧,沈小姐你看是去醉风楼吃王爷为您办的宴,还是去喝陈家的喜酒?” 沈青弦双目空洞,显然怔住了。 她想起昨日陈麒哭着说要娶她的模样,虽然她们不可能在一起,她也希望陈麒有个靠谱的归宿,单她却没想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心里的难免会生出几分落差感。 沈青弦整怔怔地望着前方,小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那陈麒就没有反对吗?” 辰肃耸肩摇头:“但凡他还算个男人,他就不可能反对。此事因他而起,那几个奸人已经被杀,你觉得除了陈麒,还有谁能对黄怜衣负责。” 沈青弦有些发懵,身形恍惚的在书房里扶着个椅子做了下来。 楚拓风的眼底微微暗了几分。 辰肃走时还不忘带上来房门。 本就已经有些压抑的空间内顿时又多出来几分紧迫感。 楚拓风放下了他写的字,慢慢走知沈青弦跟前,单手按在了她身旁的桌上。 身子慵懒,眼底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无视的凝滞和深沉:“怎么,舍不得。” 因为两人离得太紧,楚拓风的声音仿佛在耳朵里回响。 沈青弦卷翘的长睫微微煽动,一抬头,认真对视时,眼角也不禁露出来几分笑意。 “王爷,您是特意将醉风楼的日子选在冬至的吗?” 楚拓风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做了下来:“冬至本就是该重视的日子,本王将日子选在冬至并无不妥。” “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沈青弦猛的一抬头,眼中带着几分焦躁。 楚拓风眼神一暗,微眯的眼神间,露出少许凛冽之感。 “不是,本王还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陈家而特意挑选日子。毕竟是陈麒大婚,就算与本王的寿辰冲突,只怕你也必然会去。” 楚拓风这语气说的决绝,似乎已经完全笃定,没去给沈青弦留下任何辩驳的机会。 沈青弦自己心里也明白,楚拓风这话说的其实没有错。 陈麒是他来这个世界所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帮她说话的人。 就算前几日说话的有些决绝,但好朋友的婚宴,她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 只是楚拓风说这话语气未免显得有些“悲壮”,让沈青弦一时间无法开口,感觉自己无论无论说什么,都会让他不开心。 沈青弦没有反驳,只是抬着头与楚拓风对视着,两人的眸子里皆是同样的清淡。 在长久的沉默后,沈青弦不得已,才带着几分恳求,声音服软的问道:“那我冬至那日可以去陈家吗?” 楚拓风的目光再次暗了下去,哼笑着,站直了身子:“请便。” “多谢。”沈青弦得到这两个字的首肯,她基本上是从书房中掏出来的。 那书房中的环境实在太过于压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当楚拓风说出“请便”二字时,竟然又种被人抛弃的小孩子的错觉。 表情淡然,但眼神却藏着一份无奈与绝望。 “不过是冬至罢了,若是寿辰她一定不会缺席。” 冬至在沈青弦的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四节气之一,并没有富裕其他的含义。 只是沈青弦根本不知道,冬至这个节日对于楚拓风来说有多么重要。 她走的决绝,楚拓风心里却是有了那么几分不自在。 三日的时间过得极快,自前日她冒雪夜归后有困乏了两日,这才刚刚有所好转,她便早早的就吩咐了霜儿和阿青来给她打扮。 “姑娘真漂亮,这次王爷送的物件与赏赐的又不相同,若是姑娘穿着今日这身同王爷吃饭,王爷必然会开心死的。”霜儿马屁拍的麻溜。 只是沈青弦今日并不是要去醉风楼,只好默不作声的笑了笑,企图来缓解心里的尴尬。 “阿青,马车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车夫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就等主子过去。” 霜儿一听,顿时笑容僵住,连声问道:“今日姑娘不是和王爷一同去醉风楼?” “有急事,醉风楼的事儿我改日再说。”沈青弦走的匆忙,连楚拓风早上命霜儿送来的醉风楼请柬都未带上。 霜儿的脸彻底白了:“哪有什么事儿会比今日陪王爷吃饭重要啊,姑娘……诶,姑娘!!” 沈青弦步子很快,霜儿才刚追出去,就已经不见了沈青弦的踪影。 唯有辰肃叼着根草慢慢走了过来,靠在了回廊的柱子上,眼底满是无奈之色。 “喂,辰肃,你说沈姑娘是不是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啊。”霜儿用手肘轻轻怼了怼辰肃的胳膊,两人靠在一起,还真有那么些般配。 辰肃嚼了嚼草根,抱着胳膊轻声叹息了一番:“唉,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看上去明明挺想让沈小姐参加这寿宴的,偏偏又不许我告诉她。现在可好?沈青弦去参加她老相好的婚宴去了!王爷这才将醉风楼的包间直接改成了包场,临时分发了请柬,让其他官家小姐有了亲近的机会。” 这不明摆着赌气嘛!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意气用事了! “老相好!!!”霜儿惊的倒吸一口气,深怕阿青听到了她们在这议论这种话。霜儿微微缩着脖子,捂着嘴与辰肃交换眼神道:“不……姑娘不是王爷喜欢的女人嘛?怎么还会有别的老相好?她老相好不是才成婚的二皇子嘛!” 辰肃一条眉,瘪了瘪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霜儿立刻用力撞了撞辰肃的胳膊,瞪了辰肃一眼:“快说!” 辰肃无奈,只好小声道:“其实王爷与沈青弦的关系根本不是你们传言的那样。这中间原因很复杂,我也不太好透露,只能告诉你们,沈青弦是被王爷软禁在王府的,可不是你们所想的这啊那得!沈青弦对王爷来说,不过是自己关押的一个囚犯罢了。” 第151章 楚可儿送画 “囚犯??”霜儿脸色一愣,微微皱起眉来。 她从一个小侍女爬上今日大丫鬟的位置可不是光靠耍嘴皮子就混上来的。 她看人很准! “王爷隔三差五的送簪子送衣裳,上次我和阿青还撞见王爷和沈姑娘在床上做那档子事儿!你现在跟我说沈姑娘只是王爷的囚犯,你觉得我能信嘛!” 辰肃深吸一口气! 王爷和沈青弦做了! 他怎么不知道! 我滴个祖宗诶!王爷不会真陷进去了吧。 辰肃一张脸顿时没了血色,想起这几日王爷的反常,他心里越发的不鉴定。 但他还是自我安慰的说道:“不,沈青弦真的是犯人!” 但霜儿却格外强调:“就算真是犯人,那也是王爷喜欢的犯人。以后咱们做事儿也不能敷衍。”她甚至肯定的拍了拍胸脯:“我看人就没错过!王爷喜欢做沈姑娘,沈姑娘虽没多热情倒也并没有多讨厌王爷。这天下哪有王爷追不到的女人?沈姑娘成为王妃那是迟早的事儿,你天天在他们身边做事可别怠慢了。” 辰肃眼神恍惚,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对沈青弦的偏见其实早在那日沈青弦为了救王爷将自己关在笼中的时候消除了。 之所以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而是现在王爷若对一个女人产生感情,必然会严重影响到计划。 更何况还是沈青弦,这个女人和皇家和逍遥宗,甚至和皓澜国都有牵扯。 一步错,步步错,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最后因为一个女人丢了性命。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王爷现在应该也要出发。”辰肃基本上是逃着离开的。 任凭霜儿在后面叫喊,他都跟丢了魂儿似的,不知回头。 沈青弦的马车在陈府面前停下。 不过是三日的功夫,平日里端庄肃静的宅子,此事看上去就已经变得喜气洋洋。 毕竟是陈麒办喜事。 无论在宗学堂还是逍遥宗,他的人缘都很不错,陈府前已经占满了送贺礼人,陈家的院子本就不大,从门口一看,就更为拥挤了。 沈青弦端着一个红木匣子装着的贺礼上前探了探,只见进去的人手里都拿着请柬。 她才想起陈麒大婚根本就没邀请她,一时间神情尴尬,眼神飘忽不定的笑了笑。 想着既然进不去,那她礼送到了也是一份心意。 她并未走人多的正门,而是绕过了马车人流,走到了僻静的侧门,将小匣子放在了镂空雕花的墙壁上。 刚准备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那熟悉又落寞的声音:“你来了。” 前一个音节发出时还有带着激动,而后面则越来越低沉,沈青弦有些尴尬的转身,对着陈麒点了点头。 “毕竟是你大婚,在学堂你我同队这么久,总不能连自己的队友的婚宴都错过吧。” 她扬起嘴角,温柔一笑。 陈麒只觉得心里顿时又空了一块,眼神不敢再与她对视,“请柬我……” “没事,你不给我我也能理解,我过来送个礼就走,毕竟上次下雪冻着了,我还想回去睡大觉呢!”沈青弦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极为尴尬的找了个借口。 但陈麒却立刻摇头,深吸一口气,喉头哽咽,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在几番斟酌之后咽了回去,抬抬手,将沈青弦请至屋内。 其实他有给沈青弦准备请柬,是他亲手写的,独一份。 只是后来他不知道该送往何处。 沈府么?沈青弦已经不住在那儿。 北王府他根本进不去,所以这份请柬最后只能留在里房里。 昨日请柬还被黄怜衣翻了出来,借着此事又哭闹了一番。 就连爹娘也开始跟着奚落,他现在才终于体会到长大为人的无奈感。 “进去坐吧,沈傲寒也来了。” 沈青弦刚从侧门进去就看到沈傲寒正拿着一朵梅花逗弄两个面容青涩的小姑娘。 “傲寒!”她高声喊了句。 沈傲寒手中的梅花瞬间跌落在地,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沈青弦,目光怔怔的。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触动,下一秒,又恢复了他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难得啊大姐!没想到你我姐弟近一个月不见,竟然会以这种法子重聚。” 沈傲寒的话刚说完,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 旁边几个眼尖的同窗立刻角度刁钻的问道:“你们不是姐弟嘛,怎的还见不着面了。” 这话一说,沈傲寒和陈麒的脸上顿时有些不适滋味。 沈傲寒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的敷衍道:“我浪!晚上不回家行了吧。你不就想听这个?” 沈青弦知道沈傲寒是在帮她打掩护,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用眼神传达了一个谢意。 今日宗学堂的人都来了,就连平日里与他们最不相和的楚可儿也到了场。 楚可儿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一见到沈青弦过来,便立刻凑近。 脸上还端着有些放不下的架子,将一副装裱精美的画卷强塞到沈青弦手里。 “呐,送你的!”楚可儿一说完便立刻将头扭开,深怕被人看到她脸上的羞愧和红晕。 沈青弦有些惊讶:“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收到二公主送的礼物,那我可得好好品品!” 沈青弦还依稀记得楚可儿那日在溪边哭泣时说的话,她不会画画,只会舞刀弄枪。 但今日却送了一副画当礼物,实在有些难得。 好奇的课不只沈青弦,整个宗学堂都跟着凑了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凑到沈青弦身后,就为了看看从未挥笔泼墨的公主能弄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是这画卷一开,人群中连连穿出叹气。 “咳!” 陈麟这个向来胆子肥的,对着公主也敢奚落起来:“我说二公主啊,您着画的是什么玩意!我哥大婚当日,你带着一个坟包过来,您这也太损了吧。” “信不信我抽你啊!”楚可儿顿时扬起了手,但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掏出鞭子,只是装腔作势。 沈青弦笑着,眉宇间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她将那画卷起,好似珍宝一样包入怀中,一脸得意的对着陈麟道:“你懂什么,二公主画的是山,没画细节的地方,那是留白!” “还留白……”陈麟嘴角颤了颤,有些不服的小声低估:“搞得跟我没画过画似的,这留白留的也太多了,还不如送你一张白纸呢!” 虽然其他人一直在嘲笑,但楚可儿却根本不在乎,她的眼神一直瞧瞧的盯着沈青弦。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知己”两个字是什么感觉。 虽然她把定义知己想的太简单了。 但是在楚可儿看来,沈青弦能看懂她的画作,那边是能懂她。 这种感觉是当初和苏羽柔相处时一直感受不到的。 她曾画了红梅送给苏羽柔,但苏羽柔却说她画的丑陋,还格外好心的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外人面前把画卷拿出手,会丢了皇家的颜面。 虽然苏羽柔那话说的不错,但不可否认,她听到那话时,并不开心。 楚可儿温吞的笑着,与以往的她孑然不同,突然她猛地一抬头,又朝着沈青弦凑了过来,眨了眨眼,认真道:“对了,我皇兄让我给你带句话。” 事实证明,人都是爱听八卦的。 一听说楚澈托楚可儿给沈青弦带话,那些个所谓同窗顿时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了坏笑。 楚可儿面色珍重,一字一句:“对,不,起。” 楚可儿没办法在沈青弦面前重复楚澈的语气,只自己后期形容道:“我皇兄是醉酒后跟我说的,后来还被皇嫂听到了,皇嫂还因为这事儿去父皇那发了牢骚。我寻思着你最近还是当心点好,父皇可不好对付。” 沈青弦目光一垂,脸上有些看不出息怒,但对于楚可儿的关切,她还是道了声谢,随后便一个人坐在了院子里的角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麒见她面色消沉便拿着酒壶凑了过来,一伸手,笑容间竟难得有几分当初相识的姿态。 “二皇子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如果最开始他没有与苏羽柔苟且,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她的皇子妃了。” 陈麒对着酒壶灌下来一大口。 这话像是在说楚澈,也像是在说他自己。 明明他与沈青弦相识的早,若能早一些喜欢上沈青弦,在北王还没有与沈青弦有所纠缠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会不会她今日迎娶的就是沈青弦而不是黄怜衣了? 只是现在除了感慨,什么也做不了。 沈青弦随意的掰了掰手指,低头平静道:“没有如果,能走到哪一步,都是命。” 沈青弦一抬头,对着陈麒温和的笑了笑:“对了,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去接新娘子。” “不着急,时辰还没到呢,等到喜婆催了我在换上也来得及。那身新郎官的衣服有些紧实,我穿着不自在。” 其实并不是喜服做得不好,主要还是陈麒并不愿意穿。 如果今日要娶的人是沈青弦,那他怕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穿着喜服舍不得脱下来了。 他无奈哭笑,想象着那日沈青弦在红炉会上穿着的衣服。 若是她穿着那身红衣,自己穿着喜服,走在一起,该是有多登对啊。 沈青弦哪里知道他会想些什么,只知道气氛有些压抑,便主动挑开了话题,笑了笑:“对了,慕大哥怎么没来,今日你成婚这么大的事儿,他理应过来随个份子吧!” 她朝着四周看了去,明明久离都已经来了,却没有看到慕玄卿半个身影。 陈麒不禁一皱眉,带着几分打量的问道:“你不知道么?” 沈青弦愣住:“知道什么?不是你成亲吗?” 陈麒突然失声哭笑,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这才目光朦胧的开口:“今日是北王的寿辰,也是北王第一次在城中大摆筵席,慕大哥见他难得愿意大办一次,所以先让久离门主送来了贺礼,等到在醉风楼用过午膳后,再赶过来参加我的婚宴。” 第152章 楚拓风寿宴吃醋,心酸了 沈青弦的表情瞬间僵住。 为什么这事儿她一点都不清楚? 她还记得三日前楚拓风站在她面前目光消沉的模样。 他还以为楚拓风只是说了句气话,却没想到二十日竟然是她的寿辰。 不仅如此,她还质问楚拓风是不是故意讲醉风楼的日子选在二十日与陈麒婚宴相撞的。 现在一想,只怕她那个问题真的伤了人。 沈青弦表情有些不自在,立刻起了身:“我还有事,礼已经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要走。 陈麒苦笑着将她叫住,明明两人站的很近,但陈麒却觉得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远。 一双眸子空洞无神的望着,嘴角勾起了让人心颤的弧度:“是去醉风楼吧。” 沈青弦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你今日穿的很漂亮……”陈麒其实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只是现在想想又咽了回去,这半句话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沈青弦等了片刻见他还未开口,这才淡淡的说了句“谢谢”,转身快不离开。 陈麒望着她欲走越远的背影,瞬间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酒壶碎了一地,仿佛今日不是什么大喜之日,而是大悲。 “我很喜欢……” 这句话他一直幻想着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说出来,带着两情相悦,而非他现在这般。 此时的他,就连单相思的权利都没有了。 沈青弦哪里会想到今日竟然是楚拓风的寿宴。 明明他已经跟楚拓风告了假,也得到了楚拓风的首肯,偏偏在她知道这一切后,心里总觉得各种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莫名的慌乱。 这是她不该存在的情绪,但又不可制止的出现了。 沈青弦立刻加快里脚步往醉风楼赶,好在这两个位置隔的并不远。 “姑娘,您不能进去。” 门外的伙计讲沈青弦拦了下来,他看着沈青弦的穿着知道眼前可能是位得罪不起的主儿,但是今日他们接了王爷的令,没有请柬的人不能进。 沈青弦大口喘着气,脸色因为奔跑而发红:“为什么不能进去,北王不是在里面么?” “正是因为北王在里面,所以您不能进去。”小厮语调怯懦,却依旧坚持:“王爷吩咐过来,若是没有请柬,谁都不能放!但姑娘若是皇家人,醉风楼也管不得姑娘。” 沈青弦急得脑袋发懵,捂住了额头。 请柬…… 她似乎早上是见到了一个请柬来着,只是当时看着没仔细看,大抵知道是一个饭局,所以并未在意。谁能想到竟然是楚拓风的请柬!她现在就是赶马车回去拿怕是也赶不及了啊! “皇家……皇家……”沈青弦四处观望者,就盼着这里能有个眼熟的皇家人,能带着自己混进去。 只可惜,要当场的皇家人已经到了,不待见楚拓风的自然也不愿意来。 沈青弦急得焦头烂额。原地打转时她突然眼前一亮,立刻将手中画卷拿了出来:“看清楚了,这是二公主楚可儿的印信,我代替二公主前来参加北王的寿宴也不行么!” “这……”小厮有些为难。 虽然那画画的跟狗爬似的,但皇家的印信谁敢造假? 小厮咬着牙反复斟酌了好久,想着能穿的起香璃坊衣服的姑娘必然也是非富即贵,他自然得罪不起:“行,我安排姑娘以二公主的名义上去,可若是上面的人把您轰下来,这可怪不得我。” “有劳。”沈青弦连忙点了点头。 只是刚入了醉风楼的大门,她又尴尬了。 来的匆忙连个贺礼也没带,不得已,她只好将二公主的画送了出去。 反正这些东西最后都要回北王府的,到时候她再拿回来,也不算对不起楚可儿的一份心意。 只是沈青弦不知道。 她从进门的那一刻,楼上便已经传开了。 “二公主?二公主也来了么?”一个穿着黄色夹袄的女子,头发盘起,一脸新妇的模样。而她的手中正端着一杯酒水,正在往楚拓风手中递过去。 这便是新嫁入皇家的二皇子妃,沐柒云。 而她的夫君楚澈却坐的理她极远,一个人靠在窗边发愣。 沐柒云前两日没有回门,这次她是借着回门加上北王寿宴的名义才出了宫,来探望探望她这个“娘家人”。 向来千杯不醉的楚拓风此时喝的有些虚了。 眼神迷离的望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王爷,二公主的人来了,还送了二公主的画当贺礼。”掌柜的特意端着画走了上来。 楚拓风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用嘴叼过沐柒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反倒是楚澈顿时从窗户边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那字画,眼睛睁的老大:“是可儿的画!我亲自看她画的,说是要送给青弦……但这副画为什么会在这儿!难不成她没有去陈麒的婚宴?那我让她帮忙带的话有没有带到。” 沐柒云眼底阴狠的看了那幅画一眼。 就连眼神一直眯着的楚拓风也突然眉头抖了一眼,瞬间醒了些醉意,冷笑了出来:“来便来了,既然是皇侄的人那就带上来吧。这醉风楼又不是装不下!” 沈青弦揣着手,在袖子里来回捏着,这比上辈子进考场的时候还要紧张。 等到掌柜的跟她说可以来,她这才理了理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的碎发。 故作镇定的走了上去。 每一步,她的心里都跟着一颤。 她不知道楚拓风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但她能猜到,他现在的脾气一定不好。 只是她没想到眼前这场面比她想想的还要糟糕。 刚从楼梯上露出一个头时,她就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她。 随意瞥了一眼,就能看到楚澈的激动,还有沐柒云的憎恶。 “青弦……” 楚澈的短暂的一声轻呼,让躺椅上被众人簇拥的楚拓风突然睁开了眼睛,与她目光对视。 沈青弦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放纵的一面。 她不是没有见过喝醉的楚拓风,但那时候的楚拓风更喜欢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女人簇拥,像极了一个风流的王爷。 “哼,你竟然会来。”楚拓风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冷哼,明明是笑着的模样,单眼底却没有半点喜色,反而透着的,是一抹失望。 只是这般模样的楚拓风让沐柒云欣喜。 她就知道沈青弦这贱人靠勾引来夺得风哥哥的宠爱也一定不长久! 果不其然,这才入府不到半个月,风哥哥就对她倦了。 沈青弦有些疲累的目光对着整个二楼扫视了一圈,她倒也没急着去解释,毕竟她看的出来楚拓风正在气头上,她还是不要惹怒的为好。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做了下来,那位子离楚拓风最远,一边坐下,一边喘着气说道:“我是过来蹭饭的,王爷总不会在自己大寿的时候将人赶出去吧。” 楚拓风没有扭头,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 注视良久,这又借过身旁女子送来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请便。” 还是三日前的那两个字,说这话时,也是一样的无奈。 沈青弦听着心里觉得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只可惜她现在不适合开口,只能默默应下,端着面前的酒杯独自喝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楚澈大喜。 因为沈青弦坐着的位置是他方才坐的位置,就连沈青弦喝的酒杯也是方才他用过的。 难不成,她原谅他了? 沈青弦哪里知道楚澈能想这么多,她不过是想随便摆出个动作缓解尴尬。 手边最近的就是杯子,她根本没管是不是用过的,就已经拿了起来,再放下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寿宴还真是热闹。 特别是今日的寿宴有不少京城贵女,就连当初红炉会上遇到的那些女人也都一一来了。 整个醉风楼比平日还要嘈杂的多。 她的出现也仅仅只有半刻的宁静,但随后又恢复如常,丝竹入耳。 “沈姑娘,可否赏脸喝一杯。” 沈青弦明明已经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却还有人时不时的过来搭讪。 红炉会那一舞让她出了名,这里又有不少当初在场的公子小姐,想没听说过都难。 沈青弦本来是不喜欢同陌生人饮酒的,只是他注意到自己一直都在被几双眼睛盯着。 若是她在楚拓风的寿宴上还表现的如此不合群,只怕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不得已,她也只好提起酒杯,笑着敬了回去。 楚拓风得眼神有意无意的从沈青弦身上撇过。 他记得,沈青弦的酒量一直不好,所以也从未见她大口饮酒过。 但现在却是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 怎么?故意跟他怄气吗? 第153章 沈青弦,你送给本王的就这? 那还真是又冤枉她了。 沈青弦哪有本是跟他这个活阎王怄气啊。 不过是想着在楚拓风的场子上不好惹乱子,这才一杯又一杯的应下。 谁知道在楚拓风眼里怎的就变成怄气了! “沈姑娘,别老吃菜啊,来喝酒!大家都欣赏你的舞艺。” “是啊,和红炉会才过去没几日,你的那只潋滟芳枝曲就已经传遍了坊间,还真是神了!”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又塞了一口菜,再小抿了一口。 她酒量一直不太好,所以她一直告诫自己,在外面参加宴会一定要先吃菜垫肚子,再去喝酒。 只是上辈子她本就不怎么与人交集。 这辈子交集起来还真有些新手小白的模样。 特别是沐柒云的眼珠子还一直放在她身上,一副随时给她挑毛病的架势。 今日她本就已经得罪了楚拓风,若是还让沐柒云在他身旁说些垢话,那她以后在北王府还活不活啦! 只能勉强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尽量表现的挑不出错来。 这一来二去,酒劲儿起来后,实在有些上头。 沈青弦甚至都有了种脑袋分家的错觉,觉得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眼前摇摇晃晃有些看不清了。 说什么也不能再喝了。 沈青弦往前看了一眼,只见这些公子哥还举着酒杯朝她灌酒。 刚想着如何拒绝,就见到一直手拦在了她的面前,讲那些酒全都挡了回去。 “别没事找事。” 沈青弦以为是楚拓风,但她却看错了,这人是楚澈。 楚澈在一旁看了好久,最开始好以为她乐意喝的,但看到后来他才发现,其实沈青弦是无奈。 “喝不了就别勉强自己,我派人送你回去。” 楚澈皱着眉想要拉扯她,却被沈青弦给推开。 沐柒云顿时脸色一冷,死死咬牙,却又装作一脸柔弱与委屈,在楚拓风身边道:“风哥哥你看,这就是我的好夫君。我才嫁给他第五天,他便与沈青弦勾肩搭背,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沐柒云看到楚拓风正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窗边的两个人,不禁又趁着楚拓风酒醉,再次扇了把火:“沈青弦为什么就这么胡来啊,现在已经住在北王府了还不够,还要去招惹二皇子,还有陈麒他们。这些男人现在都是有妇之夫,她就这么喜欢拆散别人的家庭,当个坏女人吗?” 其实楚拓风根本没把沐柒云的话听进去。 但是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 因为他看见了,看到了沈青弦与楚澈拉拉扯扯的模样。 两人身子贴在一起,手都快碰到腰了,但沈青弦也仅仅只是轻轻推让,看着欲拒还迎。 沈青弦若是知道楚拓风这么想,还真是想大喊冤枉! 她是醉了啊! 她醉了哪里有力气! 楚澈想让她回去,她又不想走,这才有了窗户边拉拉扯扯,楚拓风所看到了一目。 不得不说,沈青弦还真有些撑不住了。 自从住进北王府一来,就病了两次。 先是从军营回来累的病倒,后是被大雪冻的感冒,加上背砍了一刀,让她卧床三天。 这身子骨还没调养好呢,今日又喝了这么多酒。 她一个人脸颊发红,闷闷的看着前方。 最后狠狠一甩,与楚澈拉开了距离:“二皇子,可不可以让我先清净清净,你现在是有妃子的人了,别做的太过好么?” 楚澈愣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他真的很想说,他还可以娶侧妃甚至妾室。 只是他开不了口,觉得沈青弦除了正妻之位,都是委屈了她。 最后还是那好心的掌柜的看不下去,告诉王爷酒楼的包间里有个软榻,要不要先带沈姑娘去休息休息。 楚拓风看着脑袋都快埋到桌子里的沈青弦,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又继续大口饮酒,回到了最初的姿态。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软榻边的地上还有这几滴血迹未来得及清扫的血迹。 外面已经没了喧闹的声音,但一看窗外的天色,似乎并没有很晚。 这是提前讲宴会结束了? 沈青弦脑袋疼得都快动不了了,勉强趴在床头撑起了身子。 刚坐起,房门正好打开。 端着热水和帕子的小厮走了进来,对上沈青弦的眼睛,尴尬一笑:“姑娘醒了。” 沈青弦见小厮跪在地上擦拭血迹,这才好奇的追问道:“怎么了?方才有人打架?” “姑娘不知道?”小厮惊讶,没想到还真能睡得这么死:“姑娘您还真是命大。方才有个公子见您在里面休息,就起了歹心,溜了进来。恰好王爷路过给瞅见了,直接剁了那公子的手指!气的遣散了宴会,您这才能安然无恙的睡着。” 我去!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她这一觉还是真是错过了这么多事啊。 还好她什么都没看见,要不然又得平添一桩烦心事。 只是遣散了众人后的醉风楼太过于安静,甚至比北王府的西厢院还要静上几分。 等到小厮打扫完,她又倒回床榻上揉了揉脑袋。 果然还是不能喝酒,这种就酒醉后的疼痛还真是她不好承受的。 然而,不好承受的可不止喝酒这一件事。 若是她知道楚拓风会有这种反应,她怕是从一进醉风楼的大门就封住嘴巴,滴酒不沾了。 “醒了?” 低沉带着少许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青弦扭头一看,只见楚拓风不知何时已经靠在了门板上。 动作虽很随性,但面色却带着与姿态不符的冰冷。 醉酒后脸上还有些不自然的发红,让他本就深邃的眸子看上去更加猜不透了。 沈青弦现下正头疼的厉害,她靠着墙壁,有些发懵的望着,就连反应也慢了半拍,先是眨眨眼睛,又看了两眼,才闷闷的哼出一个“嗯”字。 楚拓风见她是真的喝懵了,心里的憋闷又不想跟一个醉鬼发泄,这才冷哼一声,站直进屋,随手关门。 “你倒是拼命,本就喝不得什么酒,竟还一杯接着一杯。”楚拓风在软塌边上坐了下来。 只是一个靠近,沈青弦就闻到了他身上比自己还要浓烈的酒味。 不仅如此,周身的阴霾将她立刻笼罩,让本就略微窄小的软塌瞬间变得更为拥挤,她不得不往墙上又贴了几分。 “王爷大寿,总不能不给王爷寿辰的面子。”沈青弦目光诚恳,这话她可没说谎。 “今日忽略了王爷的寿宴是我的不是,这不特意赶过来给王爷赔罪了嘛。” 虽然道歉的字只字未提,但她大冬天的,跑的满头大汗,这还不算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想法? 楚拓风嘴角喂喂勾起,目光撇开,露出了几分淡笑:“今日陈麒大婚,你倒是舍得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青弦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在楚拓风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醋意。 虽然他和楚拓风只见并不是情侣的关系,但沈青弦也能感受到,楚拓风的占有欲极强,自从二人发生了那档子关系之后,他便一只将目光定在了与她交好的男人身上。 “王爷说的是哪里话,我与陈麒之间清清白白,这一点王爷不已经亲自证明了嘛!”沈青弦有些皱眉的揉了揉额头,面色疲累道,“本就没有得,又何来舍得。本就是过去随个份子的,既然礼金介意送到,就没必要在那边停留太久。” 楚拓风深邃的眸子渐渐清朗明亮了几分,扬起的嘴角间藏匿着一丝狡黠,他将塞在袖子里的画卷拿了出来随意丢到了床上。 “给陈麒的东西倒是准备妥当了,可你给本王准备的寿礼便只有这个?” 还是借花献佛得来的东西,楚拓风一点也不稀罕。 “我去!这么大的卷轴您也能藏袖子里。” 还真是神了! 沈青弦睁大眼睛,不忘有一丝感慨,“并非不想给王爷准备礼物,而是王爷本就没托人与我说道此事,我也是去了陈家之后才知晓今日是王爷的寿辰,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说着说着,沈青弦反而还率先委屈了,嘴巴一瞥,一点也不吃亏,“结果请柬也没带,我还是借着二公主的名号才能进来。若不是楚可儿刚好送了副画。别说吃酒了,我今儿个一天都只能在楼外喝西北风!” “是本王让你不带请柬的?”楚拓风眉头挤了挤,盯着她那心安理得的脸,不禁反问。 沈青弦顿时被他追问的没了脾气,只好瘪了瘪嘴,默不作声。 楚拓风见她因为醉酒小脸发红的样子,倒真做出来几分小女人的娇羞感。 加上他自己本身就喝了不少,方才在寿宴上的情绪一直憋在胸口,现在见她这副模样,还真有了想要发泄出来的想法。 楚拓风之所以是楚拓风,那便是他有极强的决策力和行动力。 上一秒只是想着,下一秒他便已经静沈青弦按在了软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眼神强势,捏着她的脖子和下巴,不给她任何无事自己的机会。 “大寿之日,本王从你这儿讨要个礼物,也不过分吧。” 沈青弦被他看得心里打起了鼓。 她也并非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楚拓风那满是欲念的眼神,她又如何能看不出来? “王爷想要就直说,何必拿礼物打幌子?” 见她说的这般直白,楚拓风也懒得跟她玩文字游戏,满是暧昧的眼神突然一凌,找准了她歪头的机会,便低身亲吻了上去。 “很好,本王不把这种事当幌子。这就当做本王的命令,但本王的寿礼,你得找机会补上。” 随着耳鬓厮磨,沈青弦咬着唇瓣身体微微战栗发抖。 她现在真想好好扇自己一嘴巴子! 好端端的干嘛多嘴,顺着说不就完事了? 这下倒好,自己送到人家嘴边不说,礼物还得准备,她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啊。 楚拓风亲吻了片刻,见她只是呼吸急促浑身发抖,嘴巴愣是咬的死死的,不肯发出半点声音。不禁将她下巴一捏,迫使她张开了嘴,眼神间渗出了一抹淡淡的愠色。 “为何不发声,在本王面前你还需要装矜持吗?” 第154章 所以你来醉风楼,不是为了给本王过 沈青弦就不懂了,为何楚拓风每每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刻薄劲儿。 她带着脾气将头用力一扭,挣脱了他并没有多用力的手掌。 “王爷说的哪里话,在你眼里,女子不就是应该矜持吗?”毕竟楚拓风总是用不太文雅的词汇来形容她,现在刚好满足了他喜欢矜持女子的爱好,这下反而还轮到他不满意了。 “再说了,我这不叫矜持,这叫要脸!” 沈青弦给楚拓风使了个眼神,让他看看窗外的天,“天还未黑,就做这种事情,还是在醉风楼,王爷不顾及颜面,我还得给自己留条裤衩子!毕竟到时候说出去,可没人敢说王爷不是,最后还不得是我背了锅?” 楚拓风目光一转,压着她笑了笑,“本王想要,你还能有这么多废话,是想反抗吗?” 沈青弦眼珠子一转,真想白他一眼,却又不敢将表情做的太明显,只能微微扭头,将脑袋撇开,“岂敢!王爷现在可就是我的天,您就算在马车里面想要了,我不也得往您身上凑嘛!” 楚拓风眉头拧了拧,脸色黑了几分。 他有沈青弦形容的这般荒淫无度吗? “醉风楼如今已经是本王的,现在整个二楼没有一个人,满意了?”楚拓风将她衣带一解,将身子往窄小的软塌内又挪了挪:“这是本王的命令,你是吭声还是不吭声。” “吭声!怎么敢不吭声!”沈青弦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让他一回。 直到天黑,楚拓风才结束。 “现在就先放过你,陈麒婚宴主要在晚上,本王倒是可以陪你去看一趟。” 得到满足后的楚拓风意外的好说话。 沈青弦的身子虽格外疲惫,却也难免又提起了精神:“真的?” 但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立刻注意到了楚拓风话语中的某一处来:“等一下,现在放过我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一黑,嘴角颤了颤。 不是吧? 楚拓风此时的心情很好,脸上的酒气也基本消散。 露出了平日时的威风和不可忤逆的架子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站起来:“该穿衣服了,若是耽误了婚宴,可别怪本王今日强留你。” 面对楚拓风那双带着坏笑的眼睛,沈青弦只好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一点点穿戴着。 身体上的软酸无力让她动作有些迟缓。 最后还是楚拓风看不下去了,竟然亲自走到她跟前帮她系上腰带。 “笨手笨脚,衣服也能穿半天。” “我要这么会穿衣服干嘛,这不都是霜儿和阿青的事儿嘛。”沈青弦说的坦然,毕竟她这个做大小姐的若是什么都能自己做,那她的丫鬟岂不都没工作了? 楚拓风不仅笑的有些无奈。 这女人总能把自己的缺点当优点毫不羞愧的说出来。 真不知道该夸她坦然,还是该骂她脸皮厚。 马车是楚拓风先下楼备好的。 等到沈青弦扶着楼梯一步又一步慢慢挪到楼下时,天已经又黑了几分。 这些个掌柜小厮虽然对他们的新主子并不了解,但从今日这表现来看,他们也猜得出来王爷与沈姑娘的关系不一般。 掌柜的送楚拓风上马车前,楚拓风还不忘一脸严肃的说道:“二楼包间放一张像样点的床,软塌太窄,本王很不满意。” 沈青弦还没上马车呢! 瞬间就低下了头,挤着眉头脸色发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掌柜的有个是通透的人。 一看沈青弦的表情他就猜到王爷方才与沈姑娘在上面发生了什么。 立刻会意的连忙点头:“王爷请放心,那间屋子的床一定按王爷的规格选,绝对不会让您受累。” “您又不住醉风楼,在这儿安排床位干嘛啊!”沈青弦熟练的坐在了右边靠窗的位置,嘴里细细嘀咕。 楚拓风还真是一点都不避讳,哼笑道:“醉风楼现在在本王手里,若是想要,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怎么,难不成你喜欢两个人挤在一个软塌上?” 沈青弦这脸红的都快变成火烧云了! 她左手十分无奈的覆盖上整个脸。 身子缩的就更鸵鸟似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她就不懂了,这个男人非得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儿吗? “王爷,醉风楼是酒楼,又不是青楼,你这要求是不是……” 楚拓风却立刻抢着打断道:“你也不是妓女……” 短短六个字,直接把沈青弦赌的无话可说。 她挑了挑眉,不禁咬了咬牙,一脸佩服的点了点头:“行,那我还真得谢谢王爷抬举我。” 她是与楚拓风做了交易的女人,这一点她看的很明白。 她也从不曾太高自己的身价,毕竟她清楚,她和青楼女人的不同仅仅只在不用服侍很多个男人这一点上。 楚拓风看的出来她表情上又所变化,不禁想到了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词汇,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沉了下去。 明明方才二人说的还是有来有回,现在却都沉默不言,让整个马车内现在极为尴尬。 车外零星而过的行人将这个夜晚更显萧瑟了几分。 沈青弦不想弄得这么难受,只好主动开口,只是她说的话并不明智,显然没有找好话题。 “王爷,慕大哥呢?我听陈麒说慕大哥中午会在您这过,晚上才去参加她的婚宴。可我来了之后怎的没看见人影。” 她的目光还望着窗外,但在长久的沉默后,她感受到背脊上的压迫,不由默默的转身。 只见楚拓风正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良久,才带着愠色沉沉道:“所以你来醉风楼,不是为了给本王过寿,而是来找慕玄卿?” 慕玄卿其实早就被他赶走了。 因为他发现今日慕玄卿来醉风楼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给他贺寿,而是来找沈青弦。 沈青弦真恨不得拿出几个问号直接挂头上! 她说的话就这么容易产生歧义吗? 不禁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解:“王爷,您能不能别这么草木皆兵!若我真的为他而来,那我见他不在一定转身就走了。又何必明知道那几个男人在给我灌酒,我还愣是坐着没离开?” 草木皆兵四个字使用的极为贴切。 就连楚拓风自己也不禁胸口一颤,默默反思。 草木皆兵……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如此草木皆兵了? 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明明沈青弦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犯人,当初与她发生关系也不过是当想彻底的控制她,顺便把她当做自己泄欲的工具。 明明他的出发点很明确,可现在,他却真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一想到祝非祭、楚澈、陈麒、慕玄卿甚至那些只是从她身旁擦肩路过的男人,他便忍不住的心里烦躁。 恨不得在沈青弦脸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让其他男人好好看清楚,这个女人是他楚拓风的专属。 这种事情他是可以做的,偏偏往沈青弦身上刻字他却有些舍不得。 但楚拓风这个人从来就不相信爱,从童年时期就被自己父皇放弃的楚拓风,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喜爱这种感情。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他强势的占有欲罢了,和贼人盯上了他府中的物件一样,哪怕只是偷了他府上的一根草,他也不会让那贼人好过。 醉风楼与陈家的距离不远,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只是他们还是晚来了一步,没有赶上拜堂的场面,等他们二人赶到之时,新郎已经被他的岳父大人逼迫着,赶紧洞房了。 “北,北王殿下!”门口的小厮刚大喊了一句北王道。 便吓得整个院子的人都齐刷刷下跪。 这样一来,站在楚拓风身边的沈青弦就显得更为明显,立刻被所有人注释。 “都起来吧,本王今日也是来祝贺的。”楚拓风随手将一份红布包裹的盒子送到了送到了陈夫子手里。 陈夫子双手颤巍巍的结果那盒子,离开时,还不忘看沈青弦一眼,眼底透着一股打量。 在场大多数都是些宗学堂的小年轻。 性子本就跳脱。 楚拓风一喊起来,顿时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聊着,丝毫不受影响。 唯有陈麟在抱着胳膊在不远处将沈青弦盯着,直到沈青弦与楚拓风拉开了距离,他才找到了机会上前,扯了扯沈青弦的衣袖:“你随我来一下。” 第155章 你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 平日里开朗随性的陈麟,此时的脸上也多了一抹深沉。 将沈青弦拉至相对僻静的角落,目光极为认真的问道:“你是不是和北王在一起。” 沈青弦不知道陈麟的“在一起”是指的哪一方面的含义。 但她知道,陈麟既然问了,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是。”沈青弦面色有些清冷的点了点头。 映着月光,似乎还有那么一丝苍白。 这种事情到底不光彩,她还真没办法做到毫不羞愧。 但陈麟这次喊她过来并不是来羞辱她的,态度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细细盯着沈青弦说道:“既然你和北王在一起,就不要出现在我大哥面前了。你应该知道,我大哥喜欢你。如今大哥已经有了妻室,虽然娶了怜衣并非他所愿,但大哥也是个恪守本分的男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陈麟咬牙叹了口气:“偏偏你的出现,差点让大哥又做了错事。” “陈麒怎么了。”沈青弦一皱眉,语气上显得有些焦急。 “今日你来参加大哥的婚宴,大哥差点为了你要选择逃婚!若不是你走的及时,只怕大哥就跑了。最后还是我和爹爹强行给大哥穿上了喜服,这才去迎了亲。” 陈麟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亲迎的也不顺利。哪有新郎官哭丧着脸去迎亲的,舅舅见了大哥那模样,气的当街训斥。最后还是怜衣跟舅舅在屋内大吵了一番,这才过了门。” 沈青弦的脸上多了一抹羞愧。 她虽然对于男女感情之事并没有什么经验,但与楚拓风发生了这些关系之后,她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了一些。 虽然在她看来,结婚就应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 但在这个社会,婚姻大事根本不如后世那般自由,她没有帮别人做选择的资格。 只能诚恳的看着陈麟,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力做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陈麒面前。” 虽然是陈麟提的要求,但陈麟脸上也有些愧疚之色。 毕竟他明白,这事儿一直都是大哥一厢情愿,沈青弦就没有那种层面的意思。 特别是黄怜衣进门之后,陈家与她沈青弦的关系只怕会弄得更乱。 她不出现,不仅仅是对陈家,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我能说的就这些了,保重。” 陈麟对着沈青弦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青弦知道,他这是在赶客。 虽然面子真的很挂不住,但她也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陈家并没有很大,但院子的回廊却深邃悠长。 沈青弦刚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一个男人真靠在回廊上等着自己。 见她前来,便主动走了过去,压低声音,略带关切的问道:“怎么,吃闭门羹了?” “王爷这是都听到了?”沈青弦双目一弯,露出了几分苦笑。 倒也没有闭门羹这么惨,起码她还是进了陈家大门的。 楚拓风眼底露出一份理所当然:“不需要偷听,我若是陈家人,我也会跟你说这些。” 虽然现在是沈青弦不受待见,但他莫名的心里有些痛快。 能让沈青弦与陈麒彻底撇清关系也好,只好他也不必这么麻烦,大半夜还往这个地方走一遭。 沈青弦看的出来他眼底有笑意,不禁瘪了瘪嘴:“王爷要笑就笑吧,反正你笑话我的时候多了,我现在脸皮都厚了。” 她这话说的随意,但语气中难免还是夹杂着些许苦涩。 楚拓风听得出来她并不开心。 又想着她今日大抵都是在喝酒,并没有吃什么菜,只怕现在肚子都空了。 不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回去吧,本王今日散了寿宴,府里的人就已经重新准备了酒宴给本王过寿。王府的饭,可不比陈家的差。” 虽然楚拓风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低沉与淡薄,但他掌心的温度很轻柔的传到了沈青弦的头顶。 沈青弦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从来都想着独立的她,还是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靠一靠的感觉。 “王爷……”她声音在静谧的回廊间响起,与前院传来的嘈杂声格格不入。 “说。”楚拓风没有看她,只是站在她面前领着路,声音沉沉的说道。 沈青弦抿了抿嘴,突然眉头一弯,笑嘻嘻的跳到了她的身边,竟娇滴滴的说道:“我腿软,能牵着我回去吗?” 这表情与她故意装模作样讨好时的姿态一模一样。 但楚拓风知道,沈青弦不可能没事就突然讨好,向来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这一次,楚拓风倒是给足了她面子。 不等沈青弦反应过来,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吓得上一秒还在笑的沈青弦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在楚拓风的怀里开始瞪脚挣扎起来:“下来,快放我下来。这里是陈家!不是你北王府!” 楚拓风却只是勾唇一笑,不仅不放,还故意收紧了手臂,压低声音道:“不是腿软吗?本王扯着你还不如抱着你方便。再说了……” 她突然将头一低,两张脸瞬间贴的极近:“今日你在本王面前提到了马车,本王刚才等你的时候细细想了想。既然没试过,不介意试一次。” 沈青弦一张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之前说他比祝非祭要好一点,那还真是抬举他了! “王爷,您贵为王爷,能不能别这么放肆!” “既然给了本王王爷的身份,那就是本王用来的放肆的资本。” 楚拓风说的理所当然。 要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王爷府中不是妻妾成群? 毕竟有这个王侯的身份,他就有相应的权利。 反倒是他以前过的太过于死板了,以至于现在才找到了乐趣。 其实楚拓风也不知道自己把沈青弦当做了什么。 但,沈青弦与他偶尔确实十分契合。 两人刚走,一道垂花门后便出现了两双同样落寞的眼睛。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酒瓶,一副买醉的模样,苦笑道:“慕大哥,你一直都想找小……想找沈青弦谈谈,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就不去了。” 慕玄卿就这么远远望着,一双看似平静的眸子下,是从未有过的翻动和复杂。 他现在有什么理由再出去呢? 到中午为止她都以为阿弦是被迫的,都是阿风逼迫着将她强留了下来。 即便陈麒告诉他,阿弦已经与阿风有了那种关系,他相信是阿风逼着阿弦做了这一切。 可现在……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非亲眼所见,只怕她到死也不会相信,竟然是沈青弦主动让楚拓风牵手。 二人情投意合,若再出去,岂不是棒打鸳鸯的那一个? 不仅不会给阿弦帮助,反而更像显得多余。 马车内,沈青弦身子绵软的靠着,眼睛却有些出神的望着马车外。 楚拓风褪去了她的外衫,本想与她做些什么。 但在轻微的拨弄间,他发现好似一摊泥一样任由其摆布。 眼里发愣,微微出神,看的出来她现在心情不太好。 而楚拓风同这样的沈青弦做事。 索性欺压她的动作,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沈青弦大惊,立刻从出神中挺了挺身子,回过神来:“王爷!” 这是在做什么? 楚拓风从她身后将她的腰部给搂着。 沈青弦既然靠着窗,那他就靠着沈青弦,将头枕在了沈青弦的背上。 沈青弦看不到他,只能听到有些低沉闷闷的声音在她的后背上响起:“本王今日喝得多了,头疼。” 声音在她的背脊上震动的,带着轻微的酥麻感,让她不太好扭动。 索性而已就没在挣扎,两人就以这种姿态在马车内睡了过去。 虽有些颠簸,但北王府的马车本就柔软,坐起来更像是摇篮曲。 特别是楚拓风,他虽然与沈青弦有过好几次这种关系,却从未同眠过。 大抵都是办完事就离开,但现在靠在他身边睡着,竟然有种以往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安心。 就连马车已经到了北王府都不知道。 马车夫将帘子一掀,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先回府里喊了辰肃。 此时府中正摆着酒席呢,都在等着王爷和沈姑娘回来。 辰肃不知道马车夫为何这么急,还以为二人出了事儿,阿青和霜儿也跟在了身后,三步并两步的跑着。 结果这一看,三个人顿时傻眼了。 辰肃眼珠子惊的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喝了点小酒眼花了,不断揉眼,再三确认。 霜儿一脸得意的高高抬起了头,用胳膊肘轻轻抵了抵辰肃:“我怎么说来着?北王府好事将近啊!你何时见王爷在别人面前熟睡过?” 何止是在别人面前,就连辰肃只要在王爷身边呆着,王爷再困也会睁着眼,眼皮打架却不曾睡去。 这还是他们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王爷的睡相。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贴在沈姑娘的背上。 月光在王爷的脸上留下一层光华,映的他五官轮廓更为清晰有致,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姑娘与王爷简直是一对璧人。 虽然沈姑娘是趴在马车窗上的,胳膊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颊。 步摇随着发丝微微前倾,带着女子如水一般的淡薄与美好。 他们还真舍不得打破眼下这个场面。 只是现在四双眼睛把两个人盯着。 他们想睡只怕在梦里也不安生。 沈青弦的姿势本就不太舒服,加上马车失去了摇晃,没了习惯的环境,她便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 第156章 楚拓风第一次这般笑 四张脸堵在马车外,刚睡醒的她就跟看到鬼似的,吓得她瞬间一个激灵,浑身都抖了一下。 而背上的人就算睡得再熟,也她的动静弄醒了。 本是舒展的眉心微微蹙了蹙,长睫好似门帘一般慢慢卷起,一睁眼,便是他们所熟悉的冰冷与淡薄。 “没事做么?都在这站着。”楚拓风一开口,就是平日里的威严与不可违背。 吓得几个人立即转身,装作没看见一般,连忙逃窜。 “霜儿你看今日的月亮不错。” “霜儿姐你们等等我啊。”阿青在后面追赶,三人跑着离开。 楚拓风脸色阴沉的用手肘抵了抵额头。 他不过是想闭眼休息一下,没想到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这么深,就连辰肃他们站在这里都不知道。 虽然心里一边惊叹于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但又不得不承认,贴着沈青弦他睡得很舒服。 王府内,上上下下都放着手中的事情过来参加北王的寿礼。 全府上下分成了两桌,一桌大的坐下人们。另一个桌子则是坐着才楚拓风与沈青弦。 祝福的话千篇一路,大家也都走了个过场,楚拓风当夜也不在乎这个,稍微喝了两杯酒,才正儿八经的吃起菜来。 沈青弦看着一桌的好菜,又看了看楚拓风,不禁轻咬着筷尖,笑了笑:“王爷过生日就不许愿的吗?” 楚拓风淡笑的眼神间带着强势与肯定:“愿望何必许出来,本王自己慢慢得到就好。” 沈青弦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大言不惭的说着这么自信的话。 但毕竟人家现在是寿星,她也不好拆台,只能笑着附和点头,为楚拓风夹菜。 另一桌上,所有的侍女小厮们都露出一脸坏笑的瞧瞧指着他们二人。 “看看看,沈姑娘给王爷夹菜了。我就说了吧,沈姑娘迟早会对王爷动心的,这下王爷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我来王府这么多年,这还是王爷第一次有心办寿宴。这不明摆着是为了沈姑娘办的嘛,我要是沈姑娘,都不需要王爷费真么多神!” “你也妄想跟沈姑娘比!人家会跳芳枝曲你会嘛!” 另一桌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放肆。 几杯小酒下肚,都快分不清谁和谁了,一群人坐在一起疯狂聊他们家主子的八卦。 沈青弦脸色有些尴尬,细细咀嚼着饭菜,又试探性的抬头问道:“要不要去制止一下?” 沈青弦倒是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非议,若是她记得不错,楚拓风应该是很讨厌别人胡乱议论的。 毕竟之前就是因为下人们总议论他与沐柒云,楚拓风这才对沐柒云产生了排斥与厌恶。 他可不想被下人们捧杀! 毕竟她的身份还不如当初的沐柒云,如果得罪了眼前的男人,以后肯定不会好过。 只是很意外的,楚拓风半点没有生气,反而还抬头说了句“不用”。 “今日是寿宴,本王不想过的太拘谨,既然准了他们的假,也就虽他们放肆。”楚拓风仰头饮下一杯酒来,声音淡薄,“你若是不想听,大可将耳朵捂着。” “捂着多麻烦啊,我又没那么娇贵,只是被八卦一下而已,我又不会少块肉。”沈青弦想的透彻,她被人非议确实少不了一块肉,但是她现在腾出手来捂住耳朵,则会真的少吃一块肉。 怎么选她心里已经很明确了。 一顿饭吃的极为平静,没有争吵,没有互相的猜忌,反而有些让沈青弦不习惯。 因为她和楚拓风之间还是第一次这般好好用膳。 曾经只要坐在一张桌上,就必然会怼上两句,今日的舒心与祥和竟让她伸出了几分飘飘然的感觉。 “王爷,你说你要是一直这么正常随和的讲话,我会不会飘啊。”沈青弦身子歪扭的撑着老戴,眼底满是笑意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楚拓风抬头低眉的看着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笑:“你已经飘了。下午才说了不能喝酒现在还喝。” 之前的酒还未完全醒,现在又几杯下去。 沈青弦已经明显的坐不直身体,歪着脑袋,没个正形了。 坐在正面看她醉酒的模样与中午坐在老远看她醉酒时的样子有些不同。 中午看着她时不知为何有些觉得厌恶,一点都不喜欢她喝酒的样子。 但现在…… 楚拓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竟会觉得她又几分可爱? 明知道她不太能喝酒,却又忍不住的为沈青弦倒了一杯,见她晕晕乎乎却又笨笨的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倒了进去。 这下,他似乎有些能理解,今日在醉风楼的那几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灌她酒了。 只是她醉着喝酒的模样都格外有意思。 楚拓风突然起身,辰肃和霜儿便立刻站了起来。 楚拓风的目光还是落在沈青弦的身上,淡笑着开口道:“水烧好了吗?” “烧好了,就等着王爷您沐浴呢。”霜儿连忙点头。 楚拓风今日看上去心情不错,竟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主动将醉酒的沈青弦抱了起来。虽然沈青弦很不给面子,疯狂挣扎着又跳了下来去。但他半点没有生气,反而跟偷孩子玩一样,又再次抱起,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你们继续吃吧,今日本王不需要你们伺候。” 楚拓风露出了难得露出的笑容。 这一笑,就连府中的侍女们都醉了。 原来王爷露齿笑出来竟然会这般好看! 眉目含情,让人心脏猛然跳动。 只是这些楚拓风丝毫没有发觉。他还在致力于逗弄沈青弦。 沈青弦醉了之后就开始胆大妄为的挣扎,不让他扛也不让他抱,反而是对他手中的酒杯格外有兴趣。 楚拓风嫌她身上一股酒味,边想着趁她醉酒,带她去洗个澡。 但现在沈青弦就赖着原地不走! 楚拓风将手中的酒杯装满酒,故意从沈青弦面前划过。 沈青弦的眼睛瞬间就看直了,半嘟着嘴,就把那杯子望着。 楚拓风拿着那酒杯一点点往后退。 沈青弦就像是小孩子要糖果似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委屈巴巴的往前跟。 引得侍女小厮们哄堂大笑。 霜儿更是覆着辰肃的耳朵小声道:“瞧瞧王爷,今日开心的就跟个孩子似的,你就看好吧,沈姑娘准是王妃,要不要赌一把?” 辰肃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的叉腰昂起了头:“我,我不跟你赌!” “你就是怕输!”霜儿瘪了瘪嘴,再次朝着那两个人看去。 只见王爷已经用酒杯将沈姑娘哄骗至拐角。 沈姑娘觉得自己被耍了,突然一个豹子突袭,猛地朝着北王扑了过去。 吓得众人立刻站了起来。 只见王爷被扑的撞在回廊的柱子上。 一杯酒全都洒在了王爷的胸口。 而沈姑娘现在就像个小猫咪一样,闻着就想趴在王爷的胸口蹭来蹭去,还时不时伸出小舌头,对着被酒水打湿的地方轻轻舔了舔。 “咳咳咳!”霜儿立刻大声咳嗽了几声,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个下人又岂会不懂事? 接二连三的咳成了一片,要么抬头看天,要么低头在地上找东西。 都装作没看见王爷和沈姑娘一样,四处走来走去。 “今日适合夜观天象啊!” “你会个锤子的天象!” “诶我银子呢?是不是掉花丛里了?我去找找?” 抬头低头的理由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的,各个脸色通红,都不好意思看了。 虽然沈姑娘是因为醉酒才做出了伸舌头轻舔的动作,但是在太暧昧了,这都能归类夫妻间的情趣,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看的。 楚拓风眼底透着月光,有些闪闪发亮。 看着在怀中安稳依靠的沈青弦,他突然像抱孩子一样拖着她的屁股将其抱在了怀里。 很难得,沈青弦半点都没有挣扎。 而是借着他身上的酒香继续在他胸口趴着。 沈青弦的身子本就娇小,楚拓风抱她丝毫不费力气。 直至于浴池,沈青弦才将沈青弦放了下来。 谁知沈青弦怕水的阴影是刻到骨子里的。 就算是喝醉了,看到如此大一片浴池,竟然也嘤嘤大哭了起来。 “不下去!我不要下去!” 楚拓风已经脱好了衣服,准备帮她打理。 谁知沈青弦就趴在地上抱着他的小腿,一副要上屠宰场的模样。 楚拓风皱了皱眉,妄图去掰开她的手指:“你身上的酒气很大,并不好闻。” 但他觉得自己疯了,竟然在跟一个醉鬼讲道理。 沈青弦打死都不放手,一个劲儿的在抱着他的腿,说什么也不下水。 最后无奈,楚拓风是拖着这么大一个累赘下去的。 沈青弦的身体一沾到浴池里的水,便立刻跳了起来。 楚拓风就是抓着她跳起来的空隙,一把将她按住,脱了她满是酒气的衣衫,将她抱了想去。 下水前张牙舞爪,下水后乖得跟个小奶猫似的,就缩在他的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楚拓风是一个喜欢在浴池里面游泳的人,但这一次,他哪儿也没去,就坐在浴池边,将沈青弦抱着放在她的大腿上。 沈青弦整个人张开胳膊将他紧紧抱住,小脸委屈极了,将脸埋在她肩膀上微微发抖。 楚拓风真是又急又觉得好笑。 无奈间,只能拿着打湿了的帕子,为她轻轻擦拭起后背来。 第157章 他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了 楚拓风动作轻柔,与以往那狠厉的模样极为不同。 还时不时用热水浇灌她的后背。 因为沈青弦不愿意下水,他害怕背上一直光溜溜的露着,会容易着凉。 若是沈青弦醒来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羞愧的直接晕过去。 当然。 如果楚拓风也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怕他也会将自己关在书房,几日不出来了。 没错! 其实楚拓风也醉了。 虽然他酒量不错,但他今日从早上开始便一只在灌酒,特别是中午在风月楼那会儿,光是他一个人,就足足喝光了六坛。 唯有与沈青弦温存之时他才放下了酒杯。 结果晚上回来又喝了不少。 其实他早就醉了,只是到现在,自己还未察觉。 浴池的温度很是舒适,在这种大冷天里泡着,更会让人生出了困顿之意。 楚拓风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洗过的最久的一次澡。 自己的皮肤都泡皱了,这才处理还自己与沈青弦的身体,给两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楚拓风房间的床铺很是绵软。 沈青弦刚滚上去就舒服的发出了一丝轻哼,在睡梦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楚拓风吹灭蜡烛,掀被而上。 将娇小的身子全部压至于身下,借着星星散散的月光,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脸颊。 他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了? ....... 直到下人们收拾完了整个王府,路过北王的卧房时,他们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各个羞红着脸装作没听见,连忙加快了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直到整个王府都归于宁静,这些个丫鬟小厮们才真的睡着。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从房间里出来。 阿青在西厢院内点着灯等了好一会,结果主子没等来,等来的却是拿着夜宵的霜儿。 霜儿将摆着糕点的盘子放在了桌上,随意的桌下,叹息道:“你也早点去睡吧,我估摸着沈姑娘今儿是不会回来睡了。” “主子是惹王爷生气了么?为什么不让主子回来睡?”阿青懵懂的眨了眨眼睛。 正在吃糕点的霜儿笑的喷了阿青一脸,连忙抱歉的拿着帕子一边帮阿青擦拭一边道:“你这都看不出来?王爷这时候喜欢沈姑娘才不让她回来的好吧。” 霜儿擦掉了阿青脸上最后一刻粉末,这才塞回了帕子,解释道:“在咱们苍月啊,只要主子想要,府中的女眷们都能给给主子侍寝,但若是要说道过夜,那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霜儿一脸欣喜的挑眉:“只有正妻才有资格留下自己的夫君过去,其他的侧室妾室,按照规矩,都不可以将自家夫君留下来。” 虽然他们的主子是王爷,王爷也算皇家人,皇家的人向来不受约束。 但王爷现在明显是以正妃的态度来对待沈姑娘。 阿青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偷偷摸摸的笑着道:“那霜儿姐的意思是……我家主子是有机会成为王妃啦?” “能不能成为王妃还得王爷说了算,不过现在整个王府上下都觉得王爷对沈姑娘有意思,只怕八九不离十了吧。” 两个姐妹再这边唠着睡前家常。 而楚拓风的卧房内,两人抱做一团,沈青弦就所在楚拓风的怀里沉沉睡去,这是她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舒适。 直到第二日正午,楚拓风才从床榻上睁开了眼。 看到怀里香软嫩滑的女人,顿时楞在了原地,眼睛久久出神。 他竟然将沈青弦带过来了。 还让她在自己卧房里留了一夜! 对于昨夜的事情,楚拓风大抵有些印象,只是印象十分模糊,就更那些事情都是在梦里做的一般。 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罢了。 平静的脸色下,是眼中快要藏不住的复杂。 他侧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女人发愣,自从离开逍遥宗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 不应该! 他本就不应该这么做。 规矩和礼法的抗拒与内心萌生出来的满足和享受让他矛盾焦灼。 楚拓风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低沉。 他的手划光洁的脖子,最后停留在她脖间的红痕上。 楚拓风又稍稍掀开被子往里看去。 微微的凉风顺着被口往里灌,沈青弦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往楚拓风怀里钻了钻。 但楚拓风还是都看到了。 他有些无力的扶了扶额头。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借着酒劲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事来。 虽然平日里他与沈青弦做的也不必昨日的轻柔。 但他从来不会在沈青弦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目前还没有要立妃的打算,留下痕迹无论对沈青弦还是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楚拓风懵着神色翻身走了出去。眼神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慌乱,快速穿好了衣服。 大门紧闭,房间内只剩下沈青弦一个人。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霜儿端着热水过来喊她,她才惺忪的睁开了眼。 一扭头,就对上了霜儿满是笑意的眼睛,“姑娘快起来,再不用膳,饭菜就要凉了。” 沈青弦还以为这是自己卧房呢,习惯性的想要去扶床边的架子。 谁知手劲儿一空,整个人又跌回了床内。 她这才被甩了个清醒,懵懵的看着房内,眼底惊诧一片:“这是北王的房间!” “是啊姑娘,昨个您就在这宿下了。”霜儿笑的脸上都开了花。 特别是当霜儿看到沈青弦身上的那些痕迹后,笑意更是憋不住,嘴角都快要裂开了。 “今日朝中有些事情,王爷刚起就出了府,怕是不能同姑娘吃饭了,姑娘一会儿可以去厨房看看菜色,想吃什么跟厨子说,晚上的菜就凭姑娘做主。” 沈青弦可以感受到王府这群人对她的态度是真的好啊。 一个个都把她当准王妃供着,吃的穿的,一点都不敢怠慢。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带着一脸的伸开了手臂,任由霜儿为她穿着。 对着镜子是,沈青弦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不由的睁大眼里,立刻扯开的衣领,对着镜子细细翻找。 我去! “王爷是属狗的吗?”沈青弦看着那一团团的红痕,嘴角不禁颤了颤:“霜儿,有没有领子更高一点的衣服,这衣服遮不住!” 沈青弦在心里骂楚拓风骂的厉害。 但她却不知道,属“狗”的,可不单单只有楚拓风一个人。 今日,以新丞相张煜为首的一帮人,借着猎魂丹的由头,弹劾北王,企图治他一个管理不当之罪。 而这件事情本就是皇家密谋已久,楚拓风早就知道皇帝一定会借此机会收回他手里这只兵权,但当他真的等到这一日之时,难免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新丞相张煜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的模样,但相当狡猾奸诈,弹劾的每一个点都恰好好处。 足以见得其心思缜密,且有要与北王府作对的趋势。 张煜看了一眼北王,脸色不经意从他的脖子上划过,脸色一顿,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不只张煜一个。 剩下的那些官员各个都是如此。 就连楚拓风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都是朝中的大官,并非市井小民,怎的见到他连话都说的不通顺了。 楚拓风是带着怒意回来的,一回府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桌上的公文罗列了一排。 大多都是军营交接的程序,看的他脸色阴婺,带着一股股狠劲。 “辰肃,可都安排好了?”低沉的声音将整个气氛显得更为低迷。 明明他的脸上有从窗户上落入的日光,却半点没有提升里面的气氛,反而将他的一双眸子衬托的更为深不见底。 辰肃带着一抹得意,笑着跪地抬起了头:“放心吧王爷,姜刘楚肃四位将军已经与属下交换的文书,愿意辅佐王爷。况且季将军与王爷交情颇深,就算皇上收回了兵权,也收不了您在季将军那儿的人心。” 只是辰肃所这话的时候,语气也与那些官员一样,有着突然一顿。 楚拓风虽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在意,而是双手微微拧紧,眼神里露出势在必得的光。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传来轻轻碰撞的声音。 双目顿时一寒,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王爷,是我。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我是来给军营送第二阶段用药的。” 沈青弦脸色一片为难。 她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非要想不开在这时候过来送方子。谁知道好巧不巧竟然将这种见不得人的大秘密给听到了。 这下可好了,她好不容易才留下的小命现在又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沈青弦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毕竟这种事情涉及到的可是皇权纷争,关乎到楚拓风和皇家的性命,她自己可没有本事能保证楚拓风能留下她一条命来。 眼下只能听着自己的心跳,在内心不断乞求一个相对不那么惨烈的结果。 房内的楚拓风给辰肃使了个眼色,一张脸冷的好似冰块一般。 辰肃出去时将沈青弦带了进来。 沈青弦这一抬头,心里就凉了半截。 第158章 我要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就楚拓风这模样,哪里像是昨夜刚与她温存过的。 说他们是仇敌都能信! 她能感受到从四周散发而来的寒冷还有快要让人窒息的压力。 明明楚拓风根本就没有动,她反而觉得楚拓风现在已经是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了。 但沈青弦却在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越是慌,越是能危险,越是会让楚拓风猜出什么异样来。 “听见了?”楚拓风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且害带着一股笑意,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和温和,让她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 就像一直老虎正笑看着自己的猎物在交代遗言一样。 楚拓风的这双眼睛比老虎还要尖锐,温和的口气下却是紧迫到极致的逼问和压力。 沈青弦心脏跳动的极快,她的手藏在袖子中用力的捏着,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 但楚拓风还是从她为颤动的袖口处,看到了她神情上的破绽。 “啊?听到什么?”沈青弦弯眉笑了笑,企图用笑容来掩盖住她的这份不自然。 但楚拓风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看了出来,这个女人绝对已经将他们方才说的话听到个七七八八,只是到现在还在装蒜。 楚拓风从椅子上起身,随着那影子的拉长,将沈青弦整个包裹住,惊的她头皮一紧,身子不由一抖。 这场面像极了藏在山洞中吞噬猎物的魔鬼。 笼罩在她四周的影子毫不客气的对她散发着淡淡杀气,她不仅质问,自己真的能活过今天吗? “本王劝你说实话。”楚拓风走至于沈青弦跟前,漆黑深邃的眸子与之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一样轻易就看穿了沈青弦的心脏。 沈青弦知道自己已经瞒不过了,这才咬着牙,企图搏一把:“王爷,我是听到了您和辰肃的对话,但是还请您放心,这儿除了我们几个,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楚拓风慢慢将脸靠近,明明沈青弦已经下意识的往后缩了脖子,但两个人的鼻尖还是触碰到了一起,这一碰,沈青弦仿佛心脏被敲击了一般。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小鹿乱撞的来电,而是精致的压迫和危险的气息。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那双眼睛,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与其多一个人知道,本王选择少一份告密的危险不是更好么?” 沈青弦双目瞬间睁大。 楚拓风这是要杀她。 她的脸色霎时间僵硬无比,沈青弦立刻拿出怀里的解药单放在了桌上:“王爷,我能帮你制药,可以帮你们解毒,留下我比杀掉我更有用不是吗?” “我又怎么能确定你会真的听从于我,不去将此事宣扬出去。” 这句话是楚拓风一直很想知道的。 虽然他们来来回回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关系,但他能感受到,沈青弦的心还没完全停留在北王府,总会去过多的关心别的事物。 他还没有能完全控制沈青弦。 他不能保证沈青弦会完全想着他,点个字都不对外人提起。 沈青弦还真是差点绝望了。 这要让她怎么解释才好? 楚拓风不信她,她也不可能拿着刀逼迫楚拓风相信,只能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那倒淡淡的伤痕。 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的男人,极为认真道:“王爷,您还记得您对我做了什么吧。” 她扬了扬手腕上的伤口,毫不避讳的朝哪个上按了上去。 明明是个疤痕,应该是凸起的地方,却因为她的轻压而完全凹陷了下去,看上去有些诡异。 “你拿走的东西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体里面的,那是我唯一的保命符。我的命在你手上,你觉得以现在的我而有,有什么本事去搅乱您的天下?” 她对政治之事充不感兴趣,不管是谁当皇帝,她现在最基本的愿望只有活着。 “您也看见了,自您取走那个芯片之后,我的身体状况并不怎么样,这才刚来一个月,三天一小病两天一大病,当初我可是当真您的面杀过人的,可现在我在祝非祭的面前都很难自保。难道我都这样了还能让大名鼎鼎的北王产生忌惮嘛?” 楚拓风紧紧咬牙,目光发寒的将眼神撇开。 忌惮倒是不至于。 沈青弦的命他随时可以取走,根本不存在忌惮一说。 但沈青弦他也不得不防。 楚拓风自诩他对沈青弦还有些了解。 沈青弦现在不敢有太多的要求,只想要活着。 若是沈青弦孤立无援,他自然可以对沈青弦放心,不怕她将秘密说出去。 只是现在沈青弦与楚澈还有楚可儿的关系有了改善。 楚澈甚至对沈青弦动了情,如果沈青弦选择投靠楚澈,她完全可以用这个秘密换来更好的生活。 如此一比,他想不到沈青弦还能有什么理由心里想着他,站在找她这边。 但让沈青弦死,他却也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可以发泄的女人。 身体上的契合度让他很是满意,若是杀了,那确实有些可惜。 楚拓风的目光在眼底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神社。 他转身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抢着退,抬头冷冷的看着她:“想要活命,也不是不行。只是看你有多少觉悟了。” 虽然楚拓风给了她一个不死的台阶下,但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还有哪些方面可以做觉悟。 “王爷,我已经答应您,您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遵从你的命令,对你绝对的服从。这些还不够?” “当然不够!”楚拓风紧紧咬牙,目光微眯,以绝对的轻视看着沈青弦,迫使她望着自己的眼睛。 “虽然与你做了交易,但我还没有完全控制你这条命。” 沈青弦并不太懂,有些不理解的皱了皱眉头。 “还不够?王爷现在若是要杀我,我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沈青弦勾唇笑了出来,那扬起的嘴角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这种程度根本不算控制。 “本王要你,不管身处何时,不管身处何地,你的身心都必须想着本王。要让你这条命都离不开本王,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楚拓风之前还没想过对他做出这么决断的事。 只想着一步步来,让她不由自主的顺从。 只是这一切已经等不及了。 是她自己运气不好,偷听到了他的计划。 沈青弦头发发麻,嘴角不够的颤了颤:“王爷您还真是语言高手,前半句说的像情话,后半句说的像噩梦。那王爷既然有了决断,又何必在问我呢?毕竟只要王爷能给留我这条命,我不会反驳你做的其他任何决定。” 楚拓风笑着点了点头,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说的不错,本王确实可以不用跟你将。但想想,还是让你清楚的好,毕竟敞开天窗说亮话,以后办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 楚拓风起身,从后面书架的上的匣子里拿出两个药瓶,重重的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两种药,都是毒药。一种你曾不小心服用过,是簪花散。” 说道簪花散时,楚拓风还不忘挑眉一笑。 沈青弦顿时新心口一紧,气的咬牙切齿,却也不敢说半个“不”字,“那另一个呢?” 她没好气的说的,脸上的皮肤却因为她咬牙的用力而微微抖动。 楚拓风垂眸,露出了不同于方才的随意,将另一瓶药轻轻摇晃,一字一句的说道:“穿肠散,这种药你应该也听说过,只是这穿肠散解药难配,只能长期服用慢性解药才能逐渐缓解。按照这一瓶的用量,大概需要连续服用两年以上的解药才可缓解。” 说到这,楚拓风还不忘好心提醒道:“雪凝草解不了这个毒,你也别想从其他人手里拿到穿肠散的解药,本王的手中的毒全都命人改良过,除非找到对应的哪一位药引,要不然,你休想解毒!” 沈青弦看着眼前的两个药瓶,嘴唇有些忍不住的发颤。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竟然要要穿越过来遭这份罪! 两种药无论是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楚拓风这是想将她的后半辈子完全捏在手里才肯罢休。 “王爷,您这药是从后面的书柜上拿出来的,想来是早就准备好让我服用了吧。” 沈青弦咬了咬牙,心里满是不甘。 楚拓风笑了笑,轻轻挑眉,并没有反驳:“本王之前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今日见你乖巧,所以一直没对你使用。谁叫你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可怪不得本王。” 沈青弦双手握拳道发抖,这个男人还真是说的义正言辞! 感情错的全是她呗! 不过沈青弦也不是一个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人。 他相信自己的制毒能力,也相信自己的解毒能力。 就算这份断肠散是特质的,她也能想办法将解药做出来。 她摸了摸方才楚拓风拿起的那个红瓶子,毫不犹豫就将那瓶药粉倒入了口中。 因为粉末太容易呛着,沈青弦连忙抢过楚拓风面前的茶壶往嘴里灌。 刚一入口,她便发出更明显的咳嗽声:“咳咳,是酒!” 是变态嘛!竟然茶壶里面放酒,这是想坑死谁呢! 沈青弦被酒水刺激的肺部声疼,紧紧皱着眉毛,大口大口的喘气:“王爷,断肠散我已经吃了,但这簪花散呢?我是在不明白你把这种药拿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拓风坐在椅子上,歪着头,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突然抿嘴一笑,眼神间露出了几分戏谑与暧昧:“本王不是说了,还要你的身和心。这份簪花散也是本王命人特质的,只要服下后加一滴本王的血液,以后你若是想解毒,也只能找本王,其他男人可满足不了你!” 沈青弦气的差点疯了,有些无力的弓身趁着桌子,是在忍不住的大吼了出来:“王爷你是变态嘛!你就算想要我又何时拒绝过。非要用这种方法来占有一个女人的身体,我都替你可悲!” 沈青弦咬牙切齿,目光里好似窜着一团火,火焰的滚烫灼伤了楚拓风的肌肤。 沈青弦这句话还真就初中了楚拓风的痛楚。 楚拓风很聪明,但因为从来不相信感情,所以他从来体会不到这种完全占有的感觉! 就算沈青弦此时在她剩下,他最多也就在这时候会有短暂的拥有感。 他不相信有人会一辈子呆在他的身边,不相信沈青弦会对她真正的服从。 “我要你,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不管用任何方式!” 第159章 春药你吃这么多? 楚拓风这一次用的不是“本王”这个自称,而是“我”。 他要沈青弦屈服的不是王爷这个身份,而是他本尊。 就连她的父皇和母妃都能将他抛弃,在他年幼之时,就把他送去逍遥宗,受尽非人的待遇。 你让他如何能相信沈青弦这个本就与他毫无关系的女人能永远顺服于他?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这也是他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 起码不是笼子铁链那般粗暴,还给了沈青弦更多自由的空间。 沈青弦看着他眼底的一汪深潭,彻底绝望。 看样子她是逃不掉了。 不过也不算太惨,反正就算她与楚拓风之间没有簪花散也会发生那种事儿的,现在只不过麻烦一点需要服用一个药罢了,也没什么不同。 她一边安慰这自己,一边无奈的垂眸。 但当她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身体从小腹开始,一点点往全身蔓延出一股燥热。 沈青弦顿时有些站不稳了,扶着桌子一点点挪动,最后是在撑不住,只能先在楚拓风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层层细汗,脸颊发红,其他地方不自然的发白。 她带着从心肺一直衍生出来的灼烧感,慢慢开口,有些无奈的抬眸喘息道:“王爷,你这药是不是拿错了,断肠散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楚拓风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却又立刻佯装出微微的吃惊,将桌上另一瓶药拿起,对着光细细对比着记号:“真不凑巧,本王方才拿错了,这一瓶才是断肠散,你方才喝下的那一瓶是改良过的簪花散。” 他慢慢的上前,将手掌轻轻覆上了沈青弦的后背,明明使用极其温柔的都做轻拍着,但他的语调中,却没有半点温柔:“本王不得不提醒,你方才喝的好像有些多了。簪花散一次只需要一丁点粉末就够了,你不仅整瓶喝下,还喝了酒……” 楚拓风一脸戏谑的皱了眉:“也不知你今晚身子能不能撑得住。” 沈青弦气的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她双手紧紧捏拳,不断的敲击着桌子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但偏偏因为药物的缘故,她那捶桌的动作都显得更撒娇似的,根本不足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她越捶越气,脸色越来越差。 簪花散之所以用于青楼也用于人的控制,主要还得归功于它能让人一直保持着清醒。 这种在自己最清醒的时候还要不得不主动求爱的感觉是最容易摧毁掉一个人的心神的。 楚拓风明显的就是想要彻底击垮她的所有羞耻心。 想让她这辈子除了依赖他没有别的选择。 “王爷,你可真够狠的!”沈青弦咬着牙,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楚拓风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将她拦腰抱起,用极为温柔的低声,在她耳畔故意摩擦道:“放心,是本王犯的错,本王会负责到底。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本王得先给你解毒。” 沈青弦是在天旋地转间被抱起,去的依旧是楚拓风的卧房,而不是自己的西厢院。 她四肢无力的垂着,任由楚拓风不紧不慢的在回廊上走动。 楚拓风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就是想让她忍到忍不住的那一刻,去主动求他。 直到第二日下午,她才懵懵的回过了神。 一醒来就看到阿青和霜儿在一旁急的脸上都挂满了泪痕。 霜儿更是拿着湿帕子一边为她擦拭一边将嘴撅的老高:“王爷到底怎么回事,前日不是和姑娘你已经很好了么?” 沈青弦眼神有些空洞无神,并没有去回应他们的话。 要说恨么? 是有的,但是又并没有多少。 毕竟沈青弦清楚的知道,是她为了活下去所以才选择妥协。 只是她已经意识到楚拓风就是个变态,就是个大老虎! 温顺和体贴只是暂时的! 一点激怒她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所以她必须得做出点实际性的反击。 至少自己的命得攥在自己的手上。 她之所以选择用药,不仅仅是因为她现在斗不过楚拓风,而是因为用了药,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 相比较用感情羁绊来困住一个人,自然没有药物控制来的实在。 这样楚拓风对于她的管束必然会松懈许多。 只要她能在这段时间制作出解药,她就一定能离开北王府,离开这个神经病! 明明是两具已经交融过的身体,但也正如楚拓风猜测的那般,并没有心里的交融。 沈青弦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女人,她一定会想着法子离开。 这也是楚拓风为什么总是不信任,为什么总想着用强迫的方式留下她的原因。 因为,看透了…… 但这一次沈青弦没有猜错。 在早上楚拓风命人送来了断肠散之后,王府里便解除了她的禁制。 她可以随意走动,只要不出京城,晚上回来,那她便可以随意在京城内吃喝闲逛。 霜儿还以为时候王爷自知亏待了沈姑娘所以想主动示好。 只有沈青弦自己清楚楚拓风在想什么,不过是以为她逃不掉了而已。 这么久以来,沈青弦也只有在楚拓风的陪同下才有机会离开王府。 许多王府外的实情霜儿若是不讲她根本不会知晓。 好不容易得到了出来看看的权利,她才刚走几步,就听到路边茶棚内的几个男人正在闲谈关于她的“趣事”。 “这事儿那能有假?我那兄弟是做马车夫的!亲眼所见!就看见北王趴在沈青弦的背上,在马车内睡着了。” “难不成北王要去沈府提亲了?” “那可说不准,我听说啊,这沈老夫人早就有心意的女婿人选了,反正不是咱们北王。大婚本就讲究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做长辈的若是不同意,你觉得沈青弦能嫁嘛!” 霜儿和阿青陪着沈青弦出来,霜儿听到路人这么非议,不禁抡起袖子,叉腰道:“姑娘,要不要去打把他们打一顿,咱们北王府的人其实他们这种人能非议的?” “不用。”沈青弦今日出来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能别惹事就尽量别惹事,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刚到手的权利有给剥削了回去。 脸色虽有些难看,但她还是当做没听见,径直路过了茶棚里的那几个人。 她不过是回复看看奶奶的,顺便让奶奶帮着去想想没有解决断肠散的方法。 谁知她才刚路过拐角,就看到陈麒带着新夫人回门。 陈麒手里正拎着大包小包,明明模样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神态上似乎边的成熟了许多。 而黄怜衣正一脸幸福的搂着陈麒的肩膀,是不是的晃一晃陈麒的手臂撒娇轻笑。 “主子,怎么不走了?”阿青见沈青弦没有动,回头小声问道。 沈青弦突然想起那日陈麟对她珍重其实的那一番话。 确实,她出现在陈麒的面前对他们都没好处。 沈青弦看了看旁边的巷子,目光静静的从陈麒的身上划过:“绕道吧,那条路我不太想走。” 她不自主的加快了步子,率先朝着那深巷寄了进去。 阿青霜儿不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禁在后面大声喊了起来:“主子。” “姑娘。” “主子等等我。” 沈青弦就是怕陈麒察觉所以声音很小,走路也静悄悄的,偏偏阿青这么一喊,远处的人顺声望了过来。 但陈麒看到的只有一个翩跹飘起的衣摆,和在跟在后面追逐的两个小姑娘。 “估摸着是哪家的小姐出来玩了,跟丫鬟遛弯儿呢!”黄怜衣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时都带着一股甜腻。 黄怜衣不认识阿青,陈麒又岂会不认识? 他知道,阿青就一直一个主子,那边是沈青弦。 沈青弦可以正常出来了? 陈麒兀自想着,却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青弦能不能出来,要去哪儿,他又有何种权利过问。 沈青弦看着久违的沈府大门,有些迷茫的上前扣了扣门耳。 明明是自己家,现在回来却跟个外人似的,大门禁闭,没有了昔日的风采。 门内的小厮刚推开一个缝隙,便露出来极为惊恐的眼神:“大,大小姐!” 阿青连忙上前:“主子回来了还不快把主子迎进去?” 结构那小厮根本没看门反而速度极快的将门关上。 只听到砰的一声,站在最前面的阿青浑身一抖,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沈青弦还记得方才下人看到她时的表情。 就跟看到了鬼似的,一点也没有就别重逢后的欣喜,反而避之不及,连自家家门都对自己拒之门外。 沈青弦看了阿青一眼,眼底多了一抹深色:“再敲!” 第160章 沈青弦让我摸摸你肚子里的孩子 阿青也有些不开心了。 卷起袖子对着门耳重重的拍了起来。 咚咚咚不过三下,大门便再次打开,只是这次出来的并不是方才的小厮,而是沈傲寒本人。 “少爷!”阿青带着几分欣喜的呼喊了一声。 沈傲寒笑得格外温和:“诶!” 但当沈傲寒的目光从阿青身上转到沈青弦身上时,不禁面露难色,趴着大门,小声说道:“大姐,不是咱们不让你进去,而是奶奶不允许,您不再这几天府邸里出了些事。” 说到这儿,沈傲寒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看,一脸神秘的压低了嗓子:“你等一下,我回去拿个钱袋,咱们找个地方再说。” 沈青弦这下彻底有些不明白了。 奶奶生气她能理解。 比较她住进了奶奶最不喜欢的楚拓风府上。 只是就连沈傲寒跟他说话都如此小心翼翼,连家门口都呆不得,这反而有些怪异了。 霜儿眉心拧的紧,一脸担忧:“没从王爷哪儿听说沈家有什么事儿,只怕王爷自己也不清楚,要不要奴婢先回去跟王爷通报一声?” “不用了。”沈青弦和楚拓风之间本就只有交易与威胁的关系。在加上这两天楚拓风对她的态度正式恶劣的时候,她还不想给自个儿添堵。 “一会儿我问问傲寒在再说吧。” 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做的这么小心,说不定是府上出了什么大事。 只要奶奶身子没有问题,她倒是无所谓。 没过多久,沈傲寒就拽着一袋银子跑了出来。 看了她们三个一眼,又看了看四周,走到最前面率先领了个路:“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这条路沈青弦在熟悉不过,她曾在这里来来回回走过好几次,为的就是调查幻离散的情况。 “这里是勾栏,你带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自从穆老八被楚拓风剁了手之后这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后来索性将勾栏买了出去,现在的勾栏倒是办的有模有样,不像之前全是烟花巷子了。 “大姐你是不知道,现在也只有在这里能好说话了。”沈傲寒熟练的讲那一袋子的钱都丢给了勾栏的一个管事,买了好些个吃的和小玩意儿给阿青和霜儿,最后带着沈青弦单独去了一个戏园子的包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奶奶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该让我连家门都不近吧。”家里奶奶向来最疼她。怎么可能让她有家不能回? 沈傲寒长叹一声。 “就是前几天,祝大皇子突然再次拜访咱们家,这一次他可是放了狠话,一定要将你娶回去。奶奶说,你的婚事自然是你自己决定,谁知那大皇子竟然把你和北王的事儿全和奶奶说了。” “什么?”沈青弦头皮一紧,但立刻又摇头道:“不对,他祝非祭又哪里知道我和北王的什么事儿了,不过是上次红炉会上我遇到了她,与他之间产生了些摩擦。” “我的姑奶奶哦,你那还能叫摩擦么?”沈傲寒你压低了声音,却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动作表情更是格外夸张,眉头皱的都快成倒八字了。 “祝大皇子可是在府邸跟咱们说了,说你连同北王一起打伤他,还说北王没给你名分你却当了北王的情人与他行了苟且之事。” 沈青弦脸色有些难看,虽然祝非祭却是很过分,但他说的话,她现在还真找不到理由反驳。 沈傲寒在外面呆的久了,自然也学会了察言观色,见自己大姐眉头一抖,却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顿时道喜一口气,眼睛瞪的老大:“我滴个姑奶奶!你不会真和北王那什么了吧!” 沈傲寒无奈的闭上了双眼,狠狠的用手肘拍自己的额头:“你呀你,你让我这个做弟弟的说你什么好!你这不是!这不是……” 她真的很想把丢人现眼,有辱门风的话说出来。 但一想到对方是北王,却也实在开不了口。 最后只能拿无奈的一扭头,在沈青弦身前的身前蹲了下来。 伸出手,准去朝着沈青弦靠近。 沈青弦顿时一个激灵,抱着身前往后缩了缩:“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看看我侄子啊!”沈傲寒睁大了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真是苦了孩子了,当爹的不肯给名分,只怕北王府也不会人这个娃娃。不过也好,刚好咱们沈府就是缺香火。” 沈傲寒在沈青弦一脸震惊还在继续安慰着:“你也别太担心,奶奶还是疼你的。只是你现在怀着身子回门容易落忍口舌。所以咱家就计划着,等你足月生下孩子之后,就过到我名下。我就说这是我在外面的私生子,反正我名声也不好听。总不会坏了你的名节。到时候这娃娃回了沈家,自然是个宝。后面的事儿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沈青弦可以说是在全程震惊与懵逼中度过的。 “孩子?名分?”沈青弦眨了眨眼,恨不得在重新核对一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谁跟你说我有孩子的!” 沈青弦咬了咬牙,道喜一口气:“亏你还是个学医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把头拧下来!” 他立刻揪着沈傲寒的耳朵,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我去北王府才刚刚一个月,就算与他真做了什么,还未足一个月的胎儿,大夫都检查不出来,她祝非祭就能看出来了?” 她真是不明白了,这么明显挑拨离间的话也有人信。 “你信也就算了,怎么奶奶也跟着信了!” “疼疼疼!”沈傲寒连忙讲耳朵从沈青弦手里护了回来,嘟着嘴,有些无奈道:“也不能怪我们不信好么!大皇子说你和北王早就睡过了,北王接你就是知道了你肚子里有孩子。再加上北王接你去北王府的理由,不就是说能帮你挡下大皇子嘛,一个男人,帮一个女人取决别的男人最好的方法,可不就是把这个女人变成自己的女人?”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似乎沈傲寒的这个分析也没什么错。 楚拓风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我真没怀孕啊,我要是真有什么,怎么也不会把家里人瞒着。” 沈青弦真是越解释越无力,干脆直接讲手伸到了沈傲寒的面前:“喏,自己诊,比我解释要来的直接。” 沈傲寒半信半疑,将手放了上去,良久,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你现在是没怀孕,不过就刚才你的反应来看,恐怕祝大皇子也说对了一半。” 沈傲寒别有深意的看了沈青弦一眼,无奈道:“别怪做弟弟的没提醒你,招惹皇家人可没什么好下场。看看苏羽柔,不也还没得到名分就跟楚澈睡了吗?结果落得个什么下场?” “可我和苏……”沈青弦刚想辩解,沈傲寒就立马打断道。 “好好好,不拿你和苏羽柔比,但你可想清楚了,若在这么下去,孩子是迟早的事儿!” 沈青弦在沈傲寒的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若不是他今日特意说了此事,只怕沈青弦自己都没想过关于孩子的事情。 是啊,她现在和楚拓风关系诡异。 若真这么长久下去,孩子迟早会有的。 但是不可以……不可以有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是她与楚拓风爱情的产物,就算没有名分,她也一定会期盼着到来。 但他们现在算什么? 没有爱情,也没有名分,说好听点,顶多算个侍妾,说不好听点,连侍妾都不如。 这样的孩子,若是来到这世上会遭受什么待遇? 不是被奚落欺负,就是成为楚拓风控制她的工具。 无论处于哪一个理由,她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沈傲寒叹息着拍了拍沈青弦的肩,语重心长的道:“你的事儿我会跟奶奶好好讲的。不过我今儿个跟你说的话也好好琢磨琢磨。孩子对于沈家来说一直都是大事。若是真的喜欢北王,想要与她有个孩子,那我和奶奶也不拦着你。到时候咱们沈家供着就好。” 沈青弦心头一暖,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感觉。 她有些出神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虽然沈傲寒说就算有了孩子也会帮着养,但她还是觉得,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来。 沈青弦离开勾栏后是直接往王府里走的。 “姑娘不逛了?”霜儿有些懵懵的,比较沈姑娘盼着能出来走走已经很久了,今日还没好好看看,竟然就决定回去。 沈青弦脸色有些不佳的往回走着,身子直直的,有些僵硬,看上去似乎与弟弟聊的并不愉快。 “没什么,有些累了。向来应该是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一会儿我写一个药方,你们每日都帮我熬一副。” “每日!”阿青一惊,立刻凑了过来:“主子的身子已经这么差了么?已经到了需要每日吃药的地步?” 沈青弦安慰着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反正不用我出钱,补身子的要我吃点也没什么关系。” 她吃的自然不是补身子的药。 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接连几日,楚拓风每夜都会来找她,不是来她的院子,就是将她叫到他的卧房。 但每一次楚拓风都坚持不懈的给她服用簪花散。 这东西太耗费心力。 每每药效过后,沈青弦都趴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厉害:“王爷还真是热衷于药物研究。只是每次给我服下时都得浪费您一滴血,您手指都快扎成蜂窝了,我不嫌累,您也不嫌累吗?” 虽然次次楚拓风都会让她侍寝,但自从寿宴那日过后,楚拓风便没有同她过夜的习惯。 办事完毕,不管多晚他都会离开,亦或者命人讲沈青弦送回去。 此时他正站在床边整理着衣物。 看了一眼已经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却还不忘叫嚣的沈青弦,不禁哼笑着,将衣服丢在了她的脸上。 “不过是个针眼罢了了,本王倒还没有这么娇贵。倒是你,有时间与本王怄气倒不如抓紧时间多休息一会,免得日日都要喝药,弄得跟本王虐待你了似的。” 沈青弦垂眸冷笑着,熟练的穿上了自己的衣裳。 还未离开楚拓风的卧房,霜儿便已经将汤药端了过来,站在门口:“姑娘,是在这儿喝还是送到您院子去?” 沈青弦刚准备说送回去,楚拓风却先她一步,声音沉稳的开口道:“就在这喝吧,本王依稀记得,你不是个喜欢喝药的女人,最近倒是喝的勤,搞得跟药罐子似的。” 沈青弦脸色苍白却也不忘斗嘴:“为什么变成药罐子王爷不应该比我更清楚?但凡王爷若是能怜香惜玉些,我也不至于变成药罐子吧。” 第161章 如果有了骨肉你会养么 楚拓风别有深意的笑着,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抚摸着沈青弦的脸颊,笑容里满是打量与戏谑:“本王待你已经很不错了。吃穿用度皆是最好,难道还不足够怜香惜玉?” 沈青弦心里偷偷呸了两身,咬牙笑道:“王爷您不觉得您说这话的时候很变态吗?你是北王,可不是那种沉迷于声色的花花公子。” “你也没必要给本王带高帽子。”楚拓风将手放下来,抬着头垂眸的看着她,眼底流露出的,是他完全的掌控欲:“好好休息,明日本王还等着你来伺候呢。” 沈青弦紧紧咬牙,没好气的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霜儿看着发懵,王爷和沈姑娘之间的关系怎么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 虽然王爷找沈姑娘的时间越来越频繁,但着关系看着怎么不近反退? 霜儿服侍着沈青弦一碗汤药下肚。 沈青弦连连咳嗽了两声。 她走后,整个卧房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只是楚拓风自己也越来越不明白,他在沈青弦这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好的,只是做个交易让她忙帮办事,但现在却更像一个暖床的工具。 可若他真能完全将沈青弦当做一个暖床工具也就罢了。 偏偏沈青弦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跟着发怒或者开心。 楚拓风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笑意,却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的烦躁。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 自从寿宴那日与沈青弦同寝之后,他现在似乎愈发难睡着了。 似乎有了想要日日同榻而眠的想法。 就这么过了许久,直到小寒那日京城右下大雪,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又发生了微微的转变。 在苍月,人们注重节气,就算时候小寒这样的节气,只要家里有这个条件也会像模像样的坐一桌酒席与家人共饮。 恰好今日楚拓风有了想吃的菜色,便亲自去了后厨看看小寒准备的食谱。 谁知刚一进去就问道了一股子的中药味。 他才发现四十五天过去了,沈青弦竟然还有服用汤药的习惯。 见楚拓风过来,霜儿立刻欠了欠身子。 见王爷皱眉似乎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霜儿便立刻停止了摇扇,解释道:“王爷,汤药已经熬好了,我这就给姑娘端过去。” 楚拓风还是第一次仔细的闻着这味道。 虽然沈青弦说是补汤,却与曾经他用过的补药根本不同:“谁开的方子?” 霜儿弯着眉头笑了笑:“姑娘自己啊,姑娘的医术本就厉害,这是姑娘自己写的补药方子,奴婢只是负责抓药煎药便可。” 楚拓风脸色突然一沉。 自己? 也别怪楚拓风如此不信任她,毕竟沈青弦骗他的次数太多了。 很难保证沈青弦不在其中动手脚。 察觉到异样的楚拓风立刻让霜儿拿来沈青弦的药方去找府医辨认。 这一问,楚拓风彻底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青弦竟然胆子大到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做手脚。 还足足瞒了他四十天之久。 楚拓风的眼底满是婺色。 这几天沈青弦又出去了几次,去找沈傲寒要来几种特质的断肠草。 此时正在做对比呢,突然房门酒杯楚拓风毫不客气的踹开。 她浑身一抖,默默拿着两本书,将桌上的药粉全都遮了起来。 “王爷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吗?” 沈青弦有些意外的目光沉了沉,眼神中带着积分猜忌与打量。 比较在这段时间出头风一直都在给她喝簪花散,所以他们相见的时间一般也都固定在了晚上。 虽然住在一个府里,单两人基本上连个照面都不打。 各做各的,甚至连吃饭,沈青弦都是独自要来了一份送到屋里,不与楚拓风碰头。 楚拓风倒也没有直接拿避子汤的事儿来说她。 反而故意挑了挑眉毛,讲话题带向了别处:“今日是小寒,本王说过,有机会就会在醉风楼去吃。你现在就去换衣服。” 沈青弦目光与她对视,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是认认真真的问道:“是命令吗?” 楚拓风心里一沉,咬了咬牙:“是。” 他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变成这样一个局面,连最基本的吃饭也都得依靠命令二字才能共存。 但好在沈青弦还算知道自己的本分,命令从不违背。 楚拓风使唤起她来并不算太苦难,不需要多久的功夫,沈青弦就穿戴妥当,与楚拓风一道出了家门。 明明楚拓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吃个饭罢了,但沈青弦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就像是自己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一样。 特别是他们对视时楚拓风那一副看透了的眼神,让她感受不到半点安全感。 楚拓风并没有提前准备酒席。 今日小寒,来醉风楼吃饭的人不少。 沈青弦看楚拓风领着她从侧门而入,想来他也觉得这关系见不得光,所以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包间还给他们留着,里面也按照了楚拓风的要求放置了一张极为舒适的大床。 只是沈青弦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一入包厢,楚拓风便立即将房门反锁上。 没有跟客栈老板安排饭菜,就连基本的酒水也要求送过来,便直接反锁了门。 这举动让沈青弦不由得头皮一紧,正大了眼睛,带着打量与不可置信看着他。 “王爷,你……” 她的话还未问出来,楚拓风便双目深邃,冰冷道:“脱。” 这一个字仿佛从地狱中冒出来的一样,没有感情,只带着严肃而又命令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 沈青弦心里顿时拉起了警报,她指了指仅有一门之隔的外面,咬了咬牙,想要发怒却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您好歹也是王爷!也该注意下场合吧!这里是酒楼,今日又是小寒!外面有这么多人,你是疯了吗?” 楚拓风脸色冰冷的厉害,此事他的怒意才全然展现了出来。 一双压抑到令人畏惧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低沉的声音想起,命定道:“本王让你脱!” 沈青弦真是觉得他疯了。 她可以接受楚拓风的需求,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要去办这种事情! “王爷,晚上可以吗?我还不想弄得这么丢人。” 沈青弦一遍又一遍的反抗让楚拓风的脸色越来越差。 他快速靠近,不给沈青弦任何躲闪的机会,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的摔在了床上。 楚拓风的身子贴了下来,两句身体靠的极近:“你现在是连本王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沈青弦多希望眼前这一切只是个梦,要不然她还真想不到该用什么方法去面对。 她不想死,却也不想这么丢人。 “若是被人发现了,不仅仅我会被辱骂,就连王爷你自己只怕也会成为苍月的耻辱!” 楚拓风突然哼笑,将手满满放到她的衣带,不顾反抗,一把扯开:“所以本王并没有提前给你服用簪花散。你也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对吧,所以就闭上你的嘴,忍着别出声!” 巨大的阴霾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楚拓风要解开她的衣服,也察觉到她想喊叫,便率先一步捂着她的嘴,在她的耳畔边柔声威胁道:“是你要跟本王做交易,不是本王求着你做!你之前不是还挺能忍得吗?现在就好好发挥你的特长,为了你自己的名声,好好忍一把。” 沈青弦不知道楚拓风到底怎么了,但她能感受到今天这个男人特别不对劲。 从在她的房间里出现那一刻开始,似乎就已经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外面的人正在推杯换盏说着家常。 而里面的人却扭在了一起,在不情愿间,发出了不同于酒杯那般碰撞的声音。 沈青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 但因为长期服用带有楚拓风血液的药物,她对楚拓风的克制力会变得极差。 楚拓风霸道强势,却还不忘讽刺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拒绝?既然喜欢,又被故意恶心本王,竟然还敢背着本王喝避子汤!” 沈青弦彻底怔住了。 双目瞬间正大,细长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他知道了!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可即便被发现,沈青弦也并不觉得自己理亏。 承受着楚拓风的愤怒,但她还是强硬的说道:“我不觉得我这么做是错的。” “不觉得?”楚拓风冷哼着,态度越发冰冷:“本王的子嗣,你有什么资格去决定他的存在!” 沈青弦被他这不容反抗的强势彻底刺激道到了。 这么久时间一来,她一直都在忍耐,虽然是她主动提出做交易,但不代表她就是个木头人,没有情绪,没有感情! 沈青弦突然紧紧咬牙,拽着床单大喊:“可你会养他嘛!” 沈青弦双目睁大,含着怒火和委屈,死死地看着他:“我今日就好好问问王爷,您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喝避子汤,若我真的有了你的骨肉,你会养他嘛?” 第162章 用新的方式相处 一直都在宣泄情绪的楚拓风突然愣住。 这一刻,他彻底失了神。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毕竟他从不相信感情又如何去思考关于子嗣的事儿? 沈青弦与他不过是交易的关系,是他关押在府中的罪人,没有名分,也没有地位。 若她真的怀上了自己的骨肉,那也是没办法送进祠堂认祖归宗的。 会养吗? 这个问题不断的在楚拓风的脑海里重复。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是当他看到沈青弦哪双含着不甘的眼睛时,他的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会。” 楚拓风神色笃定,态度十分坚持:“本王会养,只要你敢生,本王又如何不敢养?” 楚拓风冷哼一笑,心里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规矩都是认定的,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除非后继无人,要不然不得留下私生子。 既然是认人的,那就必然能改。 他都已经决定了成为重新书写江山画卷的那个男人,又如何不能改了这规矩,给自己的孩子一个身份? 楚拓风如此笃定,反倒让沈青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眼神懵懵的眨了眨,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只能将脸重新埋在了枕头里。 默默的发呆,不知所措。 说实话,其实沈青弦根本没有想过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留下来并不幸福,所以才想防备着。 虽然楚拓风在她眼里是个神经病,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但她不得不承认,楚拓风确实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人。 他说会养,就一定会养。 这一瞬间,原本坚持的沈青弦突然又动摇了起来。 但她立刻又摇了摇头。 她简直是疯了,竟然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给楚拓风生孩子! 她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连自由身都还未恢复,又怎么可能去为了楚拓风做这些。 楚拓风见她双目出神,心里竟偷生出一种绵软来。 若是沈青弦当着他的面哭闹还好,偏偏他就是见不得的她这种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发呆的模样。 苍白的小脸和神游在外的思绪,让她看上去就跟被人欺负了似的,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抱抱她。 虽然她现在却是正在被楚拓风欺负。 但楚拓风最后也稍稍妥协了,慢慢的放下身子,从她背后将她的腰抱住,讲身子轻轻贴了上去。 这一刻,仿佛谁见回到了冬至那日的夜晚。 楚拓风没有逼迫,没有吓唬,动作十分轻柔,让沈青弦甚至产生了这是她恋人的错觉。 楚拓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蛊惑着,带着暧昧的沙哑,也略微心痛的低沉:“避子汤不要喝了,若真有了身子,生下来,北王府养的起!”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来听到这一句话的。 只知道当房内的一切事情结束,外面用饭的已经换了一波人。 楚拓风难得温柔的帮她穿着衣服,见她脸上没什么血色,又声音温和的说道:“一会儿让楼里准备参汤。”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贴着沈青弦的耳根子说道:“上次在这儿吃的那个牛肉锅子还不错,一会也可以准备一份。” 最为平常的聊天方式,却也是最为难得。 沈青弦看着此时平静又温和的楚拓风,反倒觉得自己更加不了解了。 这个男人太过于喜怒无常。 平静和冷淡是他最为常见的姿态。 生气时仿佛要摧毁一切,要把所有人和物都拿捏的死死地才会甘心。 但温柔的时候又特别的温柔。 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易,只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丈夫抱着妻子挑选着一会要吃的食物。 这种状态若是让人见了去,只怕要多羡慕有多羡慕。 只可惜,楚拓风什么模样的姿态沈青弦都见过了。 便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蛊惑。 “不用簪花散了可以吗?”她借着楚拓风难得的温柔小声问起,好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虚弱。 楚拓风身子一顿,却并没有反驳,反而还笑了笑道:“好。不想用就不用了,只不过避子汤你也不能喝了。” 还真是意外的好说话。 沈青弦真的有些累,任由楚拓风坐在床上将她的腰搂着,她也随意的靠在楚拓风的身上,讲后脑勺枕着他的胸口。 不得不说。 很暖,是真的很温暖。 特别是还嫩感受到楚拓风那有节奏的心跳。 让她意外的觉得平静。 “王爷,我们能不能换一种相处方式。” 沈青弦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响起。 楚拓风虽微微一顿,却并没有说话。 “不一定只有逼迫才能得到人心,咱们就不能试着对对方坦诚一些?多为对方着想?”沈青弦讲脑袋挪了挪,最后还是坐了起来,扭头看着他。 楚拓风的笑容里面别有深意,但相比方才的温和,却又冷淡的许多:“这个方式,收益的只有你自己,本王能得到什么呢。” “我的关心啊!”沈青弦有些干涸的嘴唇勾起了一抹笑容:“虽然我的关心王爷可能看不上,单总比我们现在这样互相呛对方的过得舒坦些。” “关心?”楚拓风露一丝冷笑:“这世上没有人会真的关心本王。” 这语气低沉的仿佛从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子里响起。 短短的几个字,沈青弦就能感受到楚拓风内心的幽闭,和对自己的不信任。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直都用各种强势的手段,去逼迫她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以此来保证她必定会留在他身边。 若是抱着没人会关心自己的想法,又怎么可能可能会去相信别人? 明明楚拓风看上去很是顽强,但单单从这句话而言,边能展现出他内心不少的脆弱。 “王爷是被什么人伤害了吗?” 沈青弦这话一问,自己就后悔了。 这答案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嘛。 楚拓风的事情,对于整个苍月来说都不是秘密。 他从一出生就被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好苍月的先皇当了为兄长试药的药人。 在逍遥宗发生的事情,慕玄卿也多多少少跟她说了些。 楚拓风的童年基本上是在被欺骗和折磨中度过的。 怪不得会弄出他现在这副脾气。 沈青弦也不敢保证,若是她于楚拓风角色互换,自己是不是能做的更好。 “你就这么想知道本王的过去?”楚拓风的声音幽幽开口,带着几分低沉。 沈青弦知道这是他的伤心事,便也没逼着他将,只是笑着宽慰道:“不是全天下的都是骗子。王爷你自己能做到说一不二,那为什么试着相信一下别人,说不定别人也能对你说一不二呢?” “你?”楚拓风突然扬起嘴角笑了出来,仿佛在听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从认识本王的第一天你就在想着怎么利用本王祝你压制苏羽柔。到后来关于幻离散的事情,你也一直都在欺骗本王,你让本王如何能相信你。” 沈青弦极为认真的看着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句:“王爷,关于想借用您的身份打压苏羽柔一事我并不否认,但你当时立马就看穿了,我也并没有得手。对于幻离散……虽然你证据确凿,但我还是想说一句……我不认!” 这话说说出来虽然有些自相矛盾甚至可笑,但沈青弦却语气鉴定,问心无愧。 “既然你不适合凶手,那你为何要认罪跟本王做交易。” 楚拓风目光凛冽,却看的出来,她不像在说谎话。 沈青弦垂眸苦笑:“这我还真不好解释。说不定王爷有一天就能知道实情了?可若是王爷非要问我制作幻离散的人是谁,那我也只能告诉王爷,死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楚拓风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目中慢慢渗透出了几分笑意:“你对本王,还是不坦诚。” “那是王爷现在对我太坏了!若是王爷能于我推心置腹,我也可以把我的秘密全部都说出来,绝对比王爷所调查到的那些还要刺激。” 沈青弦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楚拓风看着她许久,这才露出一个随意的笑容:“好!本王给你这个机会。但本王没有陪人玩过家家的兴趣。本王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三个月内,你能让本王感受到你的真诚,那么本王就还你自由。” 第163章 幻离散再现 “当然,又赏则有罚,如果三个月之后,本王仍旧看不到你的诚意,那么本王会一辈子给你带上枷锁,更甚者直接要了你的命。” 楚拓风声音故意压低,好似恐吓一般在沈青弦的耳畔边响起。 “你现在反悔也可以,但若是应下,想要再改可就不行了。” 沈青弦眼里带着几分神采,薄薄的唇瓣微抿笑了出来,“我既然提出来了,就没想过要反悔。” 三个月其实已经很仁慈了,只不过楚拓风这个人的思想和其他人不同。 他身边陪了他这么多年的人都没办法换取完全的信任,他想要改观这个人的想法,自然还是有些难度。 “既然说好了,那就先去吃饭吧。从这一刻开始,本王会看你的表现。”楚拓风脸上笑着,没有了冰冷,看上去平静了许多。 他松开抱着沈青弦的手,从床上走了下去。 沈青弦微微皱眉:“不在包厢里吃吗?” 楚拓风勾唇。“本王可没有在卧房吃饭的习惯。” 沈青弦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还真把这种地方当做自己的卧房了,脸皮可有够厚的。 虽然他们是错开时间出去的,但到底还是要坐在一张桌上。 楚拓风是个什么人物?他和女人单独吃饭的事情只要有人看到,便立刻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北王和沈家的那个大小姐单独在醉风楼吃饭呢!” “就是之前被称为废物的那个吗?” “你是不知道,人家现在可威风了,红炉会舞了个芳枝曲,京城内所有教坊都在跟着学呢!” 沈青弦当然没有听到这些,只是这些话都被一个带着黑斗篷,脸部满是伤痕的女人听到了眼里。 明明是大白天,黑色的斗篷却裹住了她的全身。 听到百姓间传的那些话之后,女人藏在斗篷下的手紧紧握拳,眼底透着阴婺和一股子狠意。 “干什么的!大白天的带着这种东西,信不信我把你带到官府去!” 巡逻的官兵见到这个女人很可以,便将她拦了下来。 但是这女人没有半点的慌乱,也没有抬头看那些官兵一眼,反而冷冷的,慢悠悠的开口道:“官爷,不是我故意带着,而是小女子模样丑陋,怕吓着官爷。” 虽然她的声音有明显压低,却也能听出她原本的音色应该是娇滴滴的模样。 见她身子娇小,这几个官兵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一把就将那头蓬给掀开。 “我靠,这是个什么怪物!” “妈的,老子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不快滚!” 几个官兵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更甚至直接捂着嘴开始作呕了起来。 只见那个女人不仅仅脸上全是疤痕,就连头皮也少了一半,全是溃烂结痂后带血的皮肉,看上去比衙门里放置许久的尸体还要恐怖。 但这个女人却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她平静的用斗篷上的兜帽将头重新遮住,有对着那些官兵欠了欠身子,温声道:“官爷,那我就先告辞了。” “快滚快滚!”两个官兵抄起佩刀恨不得撵着她走。 女人遮着头,身姿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王府书房内。 原本空旷的书房因为又添了一桌一椅一塌而显得紧凑了起来,好在原本空间就很大,多了些物件倒也不拥挤。 “王爷,庭司那边出事了。”辰肃刚抬脚跳过那道门槛,就看到沈青弦正侧卧在软塌上午睡,不由的脸皮抽了抽,却还是很体贴的将声音压低了许多。 “王爷,”辰肃拱手作揖。 楚拓风端坐在书桌上批阅公文,十分平静的将一个册子放到了右手边,淡淡道:“庭司怎么了?” 模样不急不慢,似乎并不在意。 其实也正常,庭司本就不归他楚拓风管,而是只属于朝廷由皇帝亲自管辖。 若是庭司出了事儿,他心里反而还有些得意。 辰肃看了沈青弦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解与为难之色,“王爷,庭司中出现了幻离散。大批人员都中了毒。现在整个庭司都是一团乱。” 楚拓风双目一抬,锋利的目光一闪而过。 “幻离散?” 楚拓风目光挪到了沈青弦的身上,心里开始思索起沈青弦之前跟他说的话。 明明幻离散的主谋张贺已经被他绞杀,就连制作者沈青弦现在也被关在她府里,幻离散又怎么会二次出现? 难不成真如沈青弦说的那样,她不是凶手? “又出现幻离散了是么?”沈青弦其实早就被辰肃那一声大喊给弄醒了,只是最近总是很困,所以并没有睁开眼。 听到幻离散三个字,沈青弦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张贺之前威胁我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比我更适合的人来代替我的位置。”沈青弦眼皮有些疲倦的上下打架,眼底却透着一抹让人难以琢磨的深沉。 楚拓风没了方才的淡然,深黑色的眸子沉了许多:“处死张贺后,本王顺着他的手中的线索差了所有窝点。幻离散已经如数全部清绞,但并没有找到任何制作幻离散的人。” “是啊,我还特意去查了几个制药台,上面灰尘堆积,应该是很久都没使用过才是。”辰肃急着去辩驳,毕竟出了这种事情,当初负责搜查的任何一个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沈青弦有些愣愣的出神,她不了解这中间有什么状况,只能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过张贺制造幻离散的目的是为了利用幻离散来控制整个天下,所以会率先将幻离散投放至军营,以此来衰减苍月的反抗能力。庭司里的人虽然官职很高,但也仅仅只起一个承上启下,上发下布的作用,没有实权,也没有战斗力,很显然与张贺的初衷没有半点关系。” 沈青弦在软塌上盘起了腿,捏着下巴思索道:“我怀疑……” “你的意思是有人接管了张贺的残局,且别有目的。”楚拓风双目微一迷,看来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随机楚拓风哼笑了出来:“既然在庭司,那就让庭司的人自己去查吧。” 庭司并非他的管辖,他也没必要帮皇家擦这个屁股。 辰肃瘪了瘪嘴,表示理解王爷的意思。 只是当辰肃想再从沈青弦嘴里套点话的时候,看了盘腿坐在床上的沈青弦一眼,立刻轻轻咳嗽了两声,表情极不自然的微微扭头,装作什么也看不见退了出去。 沈青弦被他这模样搞得一愣,睁大了眼睛看了看楚拓风:“他这是怎么了。” 楚拓风此时才有精力去注意她的姿态,目光一暗,起身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略带少许压力,让沈青弦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这两个男人都挺不正常。 但楚拓风并没有像辰肃表现的那般表情太过于抽象。 而是皱着眉,抓起毯子的一角,将她裸露的脚踝,还有她稍稍露出皮肤的脖子一并遮住。 “你就这么想让其他男人看了去?”楚拓风的眉心凑近,带着几分不悦。 沈青弦这才了然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裹着毯子继续躺了下去。 古人还真是保守到没谱了。 她没有光着脚,还穿着袜子,只是袜子和裤子间露出了一节脚踝,这么点位置在他们眼里就已经可以称之为“太过开放。” “王爷这么计较这个的人,怎么还时常白日宣淫呢!” 沈青弦将嘴捂在毯子里面小声的抱怨了两句。 虽然楚拓风已经答应她给她三个月的时间来尝试改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楚拓风对于那档子事儿一点都没变,甚至还愈发热衷,简而言之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 闲得慌…… 楚拓风锤头批阅公文时,不由勾了勾嘴角,“本王白日宣淫是为了自己享受,你裸露肌肤是为了给别人看,这本质完全不同。” 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理所当然。 “本王又不曾在外人面前与你做那种事情,别人看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沈青弦真的是被他的厚脸皮折服了。 哪有人在被别人点名批评这种事情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 “您是没当着被人的面,但府里的人可都听到了。”沈青弦没好气的瞪过去。 但换回来的,确实楚拓风更深的笑意:“这你怎么能怪本王呢?是你没羞没臊的发出声让下人们听见,与本王又有什么干系。” “……” 沈青弦彻底无语了。 她真是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个男人给气死。 她知道这个男人脑子聪明,却没想到他讲歪理竟然也有这么一手。 弄得沈青弦直接不想再开口,反正说什么迟早也会被楚拓风给堵回来。 楚拓风知道沈青弦在瞪着她,倒也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这批阅的动作,平静道:“既然不睡了,那就起来给本王研墨。” 沈青弦长长叹了一口气,感叹这日子不知何时才到头,却也不好忤逆,只能起身穿鞋坐到他身边,慢悠悠磨起墨来。 因为脑子太闲,她便看楚拓风批阅公文解乏。 看到某些文字时,还跟着发怒或者感叹,搞得跟她在当官似的。 “王爷,这个工部的尚书现在在你名下?”沈青弦皱着眉,脸色并不好看。 她在一旁聒噪半天了。 楚拓风向来需求耳根子亲近,虽没有直接撵开她,但她总这般嚷嚷着,让楚拓风难免皱着眉头:“你又有意见了?” 沈青弦瘪了瘪嘴,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王爷名下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各个忠心呢,没想到这个工部尚书竟然对你撒谎。” 第164章 贪心的北王大人 楚拓风眉头轻佻,嘴角勾起。 虽然他口中说着“何以见得”,但从他的眼神里却可发现,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沈青弦指了指公文上面的一行字:“洪涝灾害需要拨取赈灾银修缮民居,这分明是户部的事儿,户部归王爷管辖,为何不由户部尚书来提,反而由他一个工部的来申请?” 她越说越肯定,甚至放下了墨块,撑着桌子分析道:“现在是冬季,就算南方易下雨,也很难发生洪涝,能出现这种问题明显就是他们工部修建的水坝出了岔子,这才淹了个小村庄。索性受灾面积不大,这才敢找个幌子带过去。况且小面积的自然灾害,一般都会由当地政府出面解决,只有这种地方官解决不了的才会往上报,可见地方官早就查出水坝有误了,只是工部不敢承认,这才换了个由头来求一波款。” 楚拓风双目一眯,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沈青弦略微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别看我是一介女流,但我也是个全才。” 虽然有自卖自夸的嫌疑在里面,但沈青弦说的也并非假话。 她可是来自后世211毕业的高材生。 她那个年代不像这里,这里的毒师医师都是从小学习,没有接触过其他课程。 但她们还得接受九年义务教育呢,后期还得高考上大学读研究生,所射猎到的东西可多了。 楚拓风见她夸自己一点都不脸红,不禁笑意更深了。 反而顺着她的意思,反问道:“那你觉得本王该怎么做?” 顺清县挑了挑眉,见她要问自己的意见,心里顿时冒出了几分得意:“朝廷给水坝的拨款一般都不小,出现这种事情必然是有人贪墨了。谁贪的谁出钱呗。工部尚书愿意帮着这事儿打马虎眼,十有八九就是工部尚书自己活着熟人作案,既然知道是谁,那就贪赃的人出款出力。顺便您再施压,告诉尚书给他这个机会,要不然直接革职查办。” 楚拓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抹赏识,但他却摇了摇头,淡笑道:“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是本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青弦眉头一皱,有些不太明白:“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拓风微微抬头,眼底略过闪过一丝狡黠和一抹锐利,“本王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 沈青弦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楚拓风这个男人虽然脾气很大,但是他平日里做事还是很认真负责的,特别是对于百姓,并不含糊,也做到了公平公正,就当官儿的来说,他做的确实很好。 “这,这种话可不想王爷你会说的。”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本王。”楚拓风双目间夹杂着丝丝冰冷,却看着那份公文发笑,最后将这份公文放在了第一列,这一列都是要呈交上去的。 沈青弦一惊:“王爷你都已经知道了工部尚书在骗你,你干嘛还要帮他!虽然没有好处,但对您没有坏处不是?留着这个祸害百姓的官员,对你也没有好处!” 这细细一想,沈青弦又立刻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猜测道:“王爷,你不会早就知道这个工部尚书有问题,所以故意用他的吧。” 楚拓风面色平静,目光却极为深邃的看着沈青弦,笑了出来:“是又如何?” “那户部也……”沈青弦咬了咬牙,心里越发觉得不平静。 楚拓风倒是不隐瞒,点了点头:“不错。” 沈青弦已经开始颠覆自己的三观了。 毕竟这和他所以为的楚拓风根本不一样,明知道手下这几个人是贪官,不仅不除,甚至还重用。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户部尚书还是被楚拓风提拔上来的。 想到这,沈青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王爷,你不会是想利用这些人,来改变苍月现有的格局吧。” 楚拓风的笑意越发深了,那份夹杂着稍许暧昧的眼神紧紧盯着沈青弦,让人头皮发麻:“知道这些,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危险,本王很有可能为了封口而立刻要了你的小命。” 沈青弦倒是无所谓,“反正上次我撞破的秘密已经足够要我的小命了,王爷既然已经选择给我机会,那么我想王爷也没必要现在浪费体力对我动手。” 怪不得楚拓风会批下这一批公文。 这个男人本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已经计划着推翻整个苍月,越是有这种贪官污吏在,他就越是容易动摇整个民心。 “不过你说的话也有些道理。”楚拓风突然幽幽开口。 沈青弦立刻抬头看他,眼底带了些光:“王爷这是反悔了?” “不。”楚拓风笑这用手指放在那本公文上轻轻点了点,“银两可以调拨,但本王不一定要给他,正如你所说的,本王可以给他一个警告,让他自己去处理。最后一波款本王另有用途。” 皇家的人利用猎魂丹毁了他的营地,把他士兵的命当做儿戏,就为了收走他在季将军那边的兵权。 此事是皇家挑衅在先,怪不得他狠毒。 沈青弦看着楚拓风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她现在对楚拓风又在狠的基础上打上了另一个标签——“贪”。 不过经过这一出,楚拓风倒是发现了沈青弦在别的地方的能力。 之前他觉得留着沈青弦只能解毒制毒,亦或者暖暖床榻。 现在想想,或许还可以让她出去为自己办事。 “明日你替本王去一个地方。”楚拓风将一瓶药放在沈青弦面前:“这是给你的酬劳,吃了之后可保证你一个月断肠散不给你带来任何疼痛。” 正所谓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沈青弦对楚拓风的性子也稍稍有了了解。 知道他那这种东西当酬劳,那么要她办的事儿一定不简单。 “明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吧,怕我断肠散发作了给你掉链子?” 楚拓风轻轻哼笑,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看来确实是如此了。 沈青弦皱着眉掂了掂那药瓶:“王爷不是我说啊,虽然我和你有过交易会为你办事,但你好歹也该犒劳一下自己的下属吧。事情办完之后也该发放一些福利,这样才能套住人心。” 楚拓风继续批阅着公文,淡淡道:“你不是本王下属。” “那我算什么?”沈青弦突然抬眉一问。 这一问,楚拓风手中的毛笔一抖,周围的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就连楚拓风自己也不知道。 按理说沈青弦应该是自己关押的犯人,但做了交易之后就等于帮她逃脱了罪犯的身份,她也算自己的下属为自己办事。 但偏偏沈青弦现在在她这里却又是医宗模棱两可的模样。 哪有做主子的与自己下属同床共枕,还给她准备这么好卧房的。 “王爷?”沈青弦又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 楚拓风这才回过神来,默默看了她一眼,声音稍有些低沉的淡淡道:“事成之后本王会带你出去赏风。” “赏风我自己也可以赏啊。”沈青弦有些嫌弃。 “不在京城。”楚拓风一字一句。 沈青弦听到这几个字,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楚拓风安排的任务不会简单,但是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复杂。 并不是说有多了危险困难,而是相当的繁琐,且要受些累。 在得知了索要办的事情全过程之后,沈青弦本想向楚拓风索要写更多的奖励,谁知楚拓风这个没皮没脸的男人竟然当场要了她,还把这种事情当做给她的奖赏。 美其名曰“伺候”。 结果楚拓风是满意了,站在床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穿着衣,沈青弦却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床上,半点都提不起气来。 “王爷,一会我要出去帮你办事,很累的,你在选择奖励的时候能不能考虑情况?” 沈青弦的语气中满是抱怨。 楚拓风笑意满满,很是得意:“不急,你这样还出不去。为了避免你被熟人认出,本王为了请了妆娘来改变你的容貌。” 他又看了一眼沈青弦,见她还是光着模样,不禁微微皱眉。 一把将沈青弦从床上拉起,沈青弦因为没事儿,就像团棉花一样被他抱在了怀里。 “穿衣服也要本王帮你嘛?难不成你就想这么见客?” 沈青弦是真的没力气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了芯片的缘故,自从来了北王府之后她就很容易发困,睡觉的时间也比以前久了许多。 好在也没太多事情要做,所以她过的也算悠闲。 “既然王爷说了要伺候,那就请王爷伺候全套吧。” “你倒是会占便宜。”楚拓风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明面上虽有些不愿,却还是拿起了旁边的衣物,一点点绑着沈青弦穿起来。 到底是穿女人的衣服,加上沈青弦又不主动配合,穿的速度慢了许多。 等到沈青弦衣服刚穿好,卧房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王爷~” 第165章 漂亮姑娘 这一声呼喊那叫一个娇媚无骨,酥软到了骨子里。 就连沈青弦一个女人听着了都觉得身子发麻,心生向往。 能有这般声音的,一定是个美人儿吧。 沈青弦似乎来了精神,立即将光脚伸入了鞋子中,却并没有将鞋子拉起,而是直接往房门口跑去。 楚拓风紧紧是看了一眼,便黑着脸皱起眉来:“回去穿袜穿鞋。” 沈青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在阿青和霜儿面前不穿衣裳你也没管,怎么突然换个人你就管的这么严了。” 话语间,沈青弦手中的力气已经使了出去。 房门被她打开,屋内的光线顿时充足了起来。 这一回头,沈青弦惊了。 “姐姐,你生的好生漂亮!我在京城呆了这么久,竟然还从未听说过城中有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肤白貌美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面前的美女了。 那微笑时露出了两颗贝齿,让给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明明这个年代女子笑容是不乐意露出牙齿的。 沈青弦就因为时常笑的太过于放肆被楚拓风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但这个女人,笑起来一点都不觉得不文雅,反倒美的恰到好处。 那双眼睛明明只是一个桃花眼,却给人别样的魅惑感。 一抬眸一歪头,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快把持不住了。 沈青弦立马回头,看了看楚拓风又指了指来的妆娘,仿佛在说:“看,有美女!” 谁知楚拓风半点都不为所动,还是一副黑着脸的模样,眼睛就定在了她的脚上了。 妆娘也是个明白人,低头看了沈青弦一眼,轻轻笑着道:“小妹妹还是先去穿鞋吧,王爷说的不错,在我一个外人面前还是注意些好。” 明明是帮着楚拓风说话,但在沈青弦听来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 其实沈青弦灵魂的年纪明明比眼前的人要大,但她却一点都不想反驳这个小妹妹的称呼,连忙回到了床边,快速穿起了袜子。 “你的话倒是比本王还管用。”楚拓风冷冷一哼,语气中似乎有些不服气。 妆娘拿着帕子轻轻扭捏的歪了下头,抬眸笑道:“那是王爷您用错了方式,要是王爷您说话的语调温柔点,她岂不就听话了?” “温柔?”楚拓风皱眉思索了片刻,最后却得出了一个结论:“本王已经很温柔了。” 沈青弦差点一个眼神白过去。 是是是,脾气好的时候是宠着。 但是这个男人经常突然就变脸,那时候就把她当仇敌死的,。 只是沈青弦突然发现,这个妆娘和楚拓风的关系不一般啊。 若是一般人进来,第一件事必定是请安什么的。 但这个女人没有请安,而是直接开唠。 一看就是与楚拓风有些交情。 “姐姐这般漂亮也不知住在何处?”沈青弦笑着问道。 结果人家妆娘还未回答,楚拓风却冷着脸,声音斥了一句:“怎么,你还想住进别人家吗?” 沈青弦就觉得奇了怪了。 “我就问一下怎么了?王爷你今日怎么说话这么呛啊!” 她就纳了闷了,自从妆娘来了之后楚拓风的语气就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他那是嫉妒!”妆娘弯眉一笑,手攥着帕子娇羞动人,“其实妹妹你住我哪儿也未尝不可,反正我住在北王府偏宅,你就算住在我那儿也算回了北王府不是?” “偏宅?”沈青弦显示一震惊,随后对着楚拓风露出一丝坏笑。 看不出来啊,原来楚拓风一直在金屋藏娇,怪不得这么美的美人儿她没见过,感情早就被他也私藏了。 也难怪沐柒云入不得楚拓风的眼了,这么漂亮的美人留在身边,换做是她,她也容不下别人啊。 楚拓风微微皱眉,眼底明显有些不悦。 其实沈青弦是错怪他了。 楚拓风对于那种事情可以算是无师自通,食髓知味。 见时间不早,楚拓风便看了妆娘一眼,声音冷淡道:“万素城,本王让你过来可不是让你过来聊天解乏的。”又转头看了沈青弦一眼,眼神中多了些命令的语气:“还有你,本王规定的回府是指这里,你若是” “王爷~”万素城嘟着嘴拿着帕子娇嗔一甩,轻轻跺了跺脚:“都说了要喊人家素娇!人家不喜欢素城这个名字!” 沈青弦看他们两个人聊天就跟看大戏似的,有些意思,沈青弦在一帮乐呵呵的笑着,恰好被楚拓风回头一眼瞥到,不禁也收到了牵累:“还有你,本王也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是是是。”沈青弦心有不满的瘪了瘪嘴,却也只能顺从的在桌边坐下。 万素娇挑了挑眉,往空旷的桌上看了看,有些不满:“王爷,这就是你说的宠她么?胭脂水粉就这么点儿,你让我发挥都不好发挥!” 楚拓风黑着脸将头侧了过去懒得看他:“本王不是没想过给她准备,是她自己不要的。” 沈青弦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脂粉气味影响我对药材的判断,如果不是参加宴会什么的,一般我也不会用这些。” 沈青弦随意在回答着他们说的话。 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万素娇与楚拓风的关系上。 沈青弦在楚拓风身边跟着也有些时日了,从未见过哪一个女人敢对他这么说话,甚至还敢耍小脾气。 万素娇不仅敢,甚至还不会受到责罚,最多也就换来楚拓风一个冷眼罢了。 楚拓风对万素娇的容忍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难不成万素娇是楚拓风心仪之人? 渣男!有了喜欢的姑娘还要和她一起睡,这渣的也太过分了! 想是这么想,沈青弦却很意外的觉得心里似乎并不是很舒坦。 就像是吃了很久的肉,突然别人告诉你,这碗肉不是给你吃的,是你抢了别人的食物一样,让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对楚拓风没有什么感情的,甚至还有些讨厌他。 但是心里就是觉得不舒坦,有那么些不是滋味。 “笑一笑,别总板着脸,笑起来才好看。” 万素娇的轻娇妩媚的声音在她耳畔边响起,突然而来酥麻的气息让沈青弦微微一抖。 她还没来记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楚拓风一把揪起万素娇的领子将万素娇提了起来。 “我劝你别太过。”楚拓风略带压抑的声音腾腾响起。 带着好似暴雨前的乌云,让这个屋内都的环境都跟着阴了下来。 万素娇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是这反应,没有半点惊诧与胆怯,而是轻轻的推了推她的手,娇滴滴的道:“王爷,别在妹妹面前与我的动作太过亲密,你就不怕妹妹多想么?” “本王与你之间有什么好想的。”楚拓风严声否定。 万素娇明明被他拽的已经踮起了脚,却还保持着最美的笑容,回头看着沈青弦道:“妹妹,你觉得姐姐我和王爷之间是什么关系。” 沈青弦见万素娇问的这般坦然,她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看着万素娇笑着道:“我觉得素娇姑娘与王爷之间倒像是一对情侣。郎才女貌,还挺般配!” 此话一出,楚拓风的脸黑了个彻底,目光定在了沈青弦的身上,表情认真严肃,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点受伤。 “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这种人吗?”楚拓风的声音没来由的有些沙哑,喉结在脖间上下滚了滚,最后一咬牙,推开手中的万素娇,转头扭了出去。 见楚拓风这副模样,沈青弦心理虽有疑惑,却也有莫名的暗爽。 万素娇轻声笑了笑,又扶着沈青弦坐下,仿佛方才被楚拓风拿捏的人不是她一般,一脸友好的轻笑,“妹妹说话可真有意思,不过我与王爷嘛,关系确实有些特殊。虽然已经住进了他的偏宅,却和眷侣之间又有所不同。”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懂!” 想来又是被楚拓风绑回来的姑娘吧。 跟她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都已经住进了府里,却与眷侣爱人之间并不相同。 万素娇一边拿着十分还有奇奇怪怪的膏体在她脸上捣腾。 一边又一直在跟沈青弦唠嗑,说来说去,句句离不开楚拓风。 “素娇姑娘,你喜欢北王么?”下意识间,沈青弦就问出来。 这句话刚问出来她就已经后悔了,好端端的,她问这个做什么? 但不可知否,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万素娇给描唇的手一顿,红色口脂瞬间在沈青弦得脸上留下一道痕迹。 万素娇连忙笑了笑以缓解自己的尴尬,拿出怀里还带着香气的帕子,轻轻擦拭着沈青弦的脸颊,格外温柔小心:“你是怕我抢了楚拓风吗?”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对楚拓风直呼其名。就连沈青弦这种本就不服气的人都不得不去尊重苍月的规矩。 但万素娇却能毫无顾忌的念着他的名字,沈青弦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异样。 “没有。” 她垂着眸,声音有些低沉的答道。 但因为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虚弱,所以她又再次强调了一句:“北王在我身上下过药,我现在行动又受限,怎么可能怕你抢了他。我还巴不得他早点取了个王妃,然后让王妃把我赶出去呢。” 万素娇垂眸抿嘴,笑了笑:“你可骗不了我。” 万素娇用布将画唇用的毛笔擦了擦放回了桌上。 一双桃花眼认真的看着沈青弦,很是诚恳的说道:“放心,我拦不了你的路,我不过是单相思罢了。除非他被这天下所有女人都伤透了心,要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我。” 沈青弦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该感慨。 甚至不明白现在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她能够听出来万素娇语气中的一股绝望。 “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决绝。”沈青弦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毕竟从她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楚拓风对万素娇很不错啊,怎么可能如她所说那般没有机会? 万素娇一言不发,有些泪眼朦胧的摇了摇头。 沈青弦的脸被万素娇的手给捧着,仔仔细细的画眉。 她似乎能感受到万素娇的手与她想想的有些不一样。 明明是如此娇弱的女子,但那双手却相对粗糙,甚至还有请问的手茧分布在各个地方。 “素娇姑娘,有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沈青弦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万素娇淡薄的点了点头:“请讲。” “您这双手……” 万素娇身子微微一顿,垂眸笑了出来,眼底带着丝丝的愁云,让人看着有些心酸。 “早年曾被人当做试药的工具。想来妹妹也听过王爷被当做药人的事情,我其实与王爷经历的差不多,但他比我要好些,他那时候毕竟是皇子,可我……” 说到这,她脸上满是愁容,竟隐隐有了要哭出来的趋势:“我不仅要为我兄长试药,还要给家里打杂,就因为我是仆人所生,所以哥哥们可以享受,我便过着比下人害惨的日子。” 沈青弦一瞬间似乎知道为什么楚拓风对她有所有待了。 万素娇所经历的,与楚拓风太过于相似,可能他从万素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这才一直对她容忍有佳,也对她好了不少。 安慰人的话,沈青弦向来不太擅长,只能轻轻抚摸着万素娇的头顶,叹息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起码能过的舒服些。” 万素娇算是个很会管理情绪的人,前一秒还在哭唧唧的,下一秒却笑得温婉动人,似乎方才并没有发生任何让她不太愉快的事。 “好了,你照照镜子看看?”万素娇动人一笑。 沈青弦的几分期待朝着铜镜望去,这一看,她彻底呆住了。 这是她??!! 虽然说眉宇神态间还有几分相似,但此时的模样却更换了骨似的,美到了极致。 这技术可比后世整容要厉害多了。 关键是还不用动刀子,让她一瞬间都认不出自己来了。 第166章 教坊司一游 万素娇看着沈青弦对镜吃惊的模样,不由捂着嘴笑了笑,却还是小心翼翼的嘱咐道:“这张脸毕竟是改造的,只能维持一天,所以你每天都得回来我给你更换一下。而这几天会住在北王府。” 说到这,万素娇虽还挂着笑,但脸色却又白了些:“王爷懒得给我安排住处,所以在你完成任务之前,我就先住在你的房里了。” 沈青弦倒是没太多大小姐脾气,“没事,那张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其实她心里还是窃喜的,起码万素娇与她同榻,楚拓风要做什么事情起码得注意些。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万素娇双目一垂,方才即便面对楚拓风都自信且自若的女人,现在却不由的小声道:“我的意思是,王爷让我睡你的卧房,所以你这段时间就跟王爷睡。” “嗯?!”沈青弦眉心一挤,头上恨不得插几个大大的感叹号。 她就不明白了,楚拓风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是……收拾个房子而已,没必要这么懒吧。” 王府上下不缺佣人,当初她来北王府的时候,还西厢院的所有东西也不过就花了半天时间,现在却说懒得收东西? 分明就是楚拓风故意的! 虽然她与楚拓风躺在一起的次数也够多了,但过夜的日子屈指可数。 现在却要与楚拓风同房…… 沈青弦脸色顿时黑了几个度。 以楚拓风这性子,只怕她没办法安稳入睡了。 不止是这事儿她想不通,其实见到万素娇之后,沈青弦更有些不明白,明明万素娇比她好看多了,为何这个任务不让万素娇去完成。 她的目的就是要去京城最有名的教坊司。 而楚拓风调查到,张贺曾经救过一名女子,那名女子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曾答应张贺入宫去帮他探听消息。 所以张贺才将人送入了教坊司。 结果人是入了,结果张贺却死了。 这样一来,那姑娘进去了就出不来,只有在里面接客的命。 这两日沈青弦倒是做了不少的功课。 因被张贺所救,所以张贺赐了姑娘张姓,名曰婉容。 那姑娘长得水灵动人,不少官老爷早就看上她了,若不是丞相府绑着他那个孙子张贺例外打点,那姑娘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只可惜,张贺死后这一切特权也就断了,没人再给她续钱,负责教坊司的妈妈盼天盼地总算盼来了这一天,张贺死的消息刚出就密谋着如何将那婉容姑娘卖个好价钱,若不是张婉容非说张贺给的银钱还能撑些日子,又岂能等她道今天! 今日便是婉容姑娘的梳弄之夜,价高者得,不少慕名而来人都带着银子守着今晚了。 而沈青弦所要做的,便是去搭救,并且以张贺的名义保下她,让其入宫,借张家之命,为楚拓风探听消息。 沈青弦不得不佩服楚拓风这一招的高明。 毕竟现在张煜是新丞相,皇家提拔张家就是为了与楚拓风作对,皇上又怎么可能想到张家送来的人是楚拓风的眼线? 虽然安排一个女人进来确实更容易打消那姑娘的疑心,不过沈青弦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毕竟她要去的地方是教坊司,那是官家设立的青楼。 进了那地方怕是会遇上几个无赖。 今日万素娇给她打扮的甚是艳丽,配上楚拓风匿名命人去香璃坊定的一声红裙,光是走在大街上就已经赚足了回头率。 哪怕沈青弦的脸色并不好,甚至板着个脸,都挡不住大街上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对她抛媚眼投飞吻的,反倒是穿着朴实的一些百姓最多多看两眼,也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教坊司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因是官家设立的青楼,所以也没人敢闹事。 就连教坊司的妈妈也都是宫里派下来的嬷嬷打理,别看是青楼嬷嬷,但这个职位可是个香饽饽,不仅油水多,行动也极为自由。 多少宫女嬷嬷为了能当教坊司的妈妈铆足了劲儿办事,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混到这个位置。 沈青弦出来的时候还挺担心会不会进了教坊司被人非礼的。 但实际上沈青弦进去了之后,其他人也顶多使用意淫的目光望着她,倒也没有真的上前动手动脚。 “干嘛呢干嘛呢!” 妈妈听说了教坊司来了位红衣姑娘,连忙从二楼小跑着咚咚咚奔了下来。 “教坊司可不是给你过家家的地方,好姑娘可不能来着!” 拿手指都快指到沈青弦脸上了,但沈青弦却也只是勾唇一笑。 今日他这皮相本就娇羞动人,此时又这么一笑,后面的那些个公子哥顿时完美顺目,眼里都乐开花了。 “想给妈妈孝敬些银子,难不成妈妈也不要?”沈青弦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子来,微微挑眉,对着老鸨轻轻掂了掂。 方才那老鸨还是一脸嗔怒的模样,如今听到了金子的响动声,顿时见钱眼开,笑的跟朵花似得,一把将沈青弦的手腕给捏住,讨好似的轻轻晃了晃,生怕这一袋子金子要飞了。 “瞧姑娘这穿着就知道姑娘绝对不是一般人,定时城中哪位官家的大小姐。” 沈青弦倒也不厌恶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毕竟她们爱财,只要有钱那就好办事很多了。 她捂着嘴学着那些深宅女子娇羞文静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妈妈夸赞的太过了,我不过是妾室罢了,只是得了老爷的宠爱,这才能过些好日子。” “妾……”老鸨脸色一僵,却并未显露太多的情绪,反而继续笑着脸,连连点头。 就算是妾室,能穿得起香璃坊的衣服那也是受宠的妾室。 指不定小日子过得比正妻还快活呢! 老鸨心里清楚,自个儿现在虽然得了一时的便宜,但终究还是要回到宫里去的,可不能得罪这些官家的女子,万一一个不乐意往自家老爷耳朵里吹了个什么风,她就算躲到宫里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原来是夫人,我说怎么长的如此秀美,能娶到夫人这般女子,若我是男人我都要羡慕死了。” 不愧是老鸨啊! 是人是鬼都给她夸得天花乱坠。 一个妾室哪有什么资格叫夫人,还用“娶”这个字,这是给妾室铆足了面子。 若此时站在这的真是个妾,只怕都要捏着老鸨的手把她当亲人了。 只可惜,沈青弦她不是。 沈青弦笑着从袋子中去了五六个碎金子放到了老鸨手里:“这些是定金,如果妈妈能办得好的话,这一袋子金子我一个都不私吞。”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给夫人效犬马之劳。”那老鸨眼睛眯的都快黏在一起了,生怕被人不知道多高兴似的。 但沈青弦这举动越发让老鸨相信她是个极为受宠的妾。 毕竟这一袋金子可不是比小数目。 任何妾室拿到一个都能乐上半个月,可她却这么随意的赏出来,显然平日里过的比一般正妻富裕多了。 “夫人要不要借一步说话?”老鸨点头哈腰。 沈青弦想着此地人多嘴杂,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去了二楼雅间。 “今日是婉容姑娘的梳弄之礼,我嘛也是受了某人生前所托,所以过来办个事儿罢了。” 沈青弦笑的虽然温柔,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老鸨一看就知道这是个精明的人,绝对不能随意糊弄。 “难不成是张……” “嘘……” 还未等老板将名字说完,沈青弦便连忙做出了禁声的动作。 “妈妈你也知道,那人已经犯事儿死了,我可不想受到连累,但之前也受过他好处,总得帮他办个事儿对吧。” 老鸨脸上有些为难,虽然这一袋金子确实很多很诱人,但婉容若是接客,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入手,比这一袋金子赚得多也说不定。 沈青弦看的出老鸨在犹豫,故而轻轻一笑,打断思绪道:“妈妈你可想清楚了,婉容姑娘什么脾气我想你比我应该更了解才是。” 她故意提了提自己的钱袋,再次笑了笑:“就按照一人一块金子来算吧,婉容姑娘也得不来月事的给你接客半年才够,更何况也就第一次值钱,之后能不能有这个价钱还不一定了。” 沈青弦看到了老鸨脸上的动容,又加了把火道:“婉容姑娘本就是为了张贺才来这地方,如今张贺死了,婉容姑娘只怕也是浑浑噩噩的度日。这梳弄之礼拖了这么久才办想来是她自己也不肯,若是让她陪客陪的多了,她要是梁上一挂,脖子一歪,别说这一袋金子了,只怕连半个字儿都捞不到。” 老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为等老鸨决定呢,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姑娘突然急冲冲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不好了!婉容姑娘自杀了!” 第167章 教坊司遇陈麒 “什么!” 沈青弦与老鸨异口同声,两人的惊诧之色不分上下。 她是来完成任务的,可不能让婉容这么早死啊! 方才她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谁想到竟然这么乌鸦嘴,说来就来? 沈青弦和老鸨一路狂奔了出去。 刚一推开屋子,就见到一个穿着淡蓝色衫裙,美的跟个画一样的姑娘,脖子勒红的坐在床榻上抹泪哭泣。 很显然是刚刚被救下来的,屋内断掉的身子和歪倒的凳子足以想想方才发生了什么。 沈青弦与老鸨皆是松了口气。 老鸨刚缓了一口便立刻上前,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呢,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将所有的思绪全部打断:“你个赔钱货!老娘花了多少银子照顾你,你现在竟然说死就死,你是不是不把整个教坊司放在眼里!” 沈青弦连忙将老鸨拉住,轻轻皱眉安抚道:“行了行了,打也打了,可否让我和婉容姑娘说两句?” 老鸨见事情被沈青弦说中,只好点了点头,又瞪了婉容一眼,这才无奈退了出去。 婉容一边缩在床内抹泪,目光发颤的偷偷从被子的一角的缝隙中瞥了沈青弦一眼,声音有些怯懦道:“姑娘,你是教坊司新来的姑娘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沈青弦温柔的笑着,在婉容身边坐下,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婉容的头顶,右手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来:“见过这个吗?” 婉容脸色一白,瞬间从蜷缩包团的姿势改为跪着立起来,一把夺过沈青弦手中的玉佩,又坐会角落里细细翻看,声音有些激动道:“姑娘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青弦将手指放在她嘴边,小心翼翼的使了个眼色:“小声点,张贺出了事,我可不想跟着遭殃。” 但刚说完这句话,沈青弦就惊住了。 此时她才看到了张婉容的整张脸! 这个女人竟然长得与她如此相似!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眼神和嘴巴格外相似,她都要还以原主的爹娘是不是还生了别的闺女没告诉她。 “恩公还在吗?他是不是还活着!”婉容激动的不像话,方才还消沉昏暗的眸子,一瞬间便点缀了光芒。 沈青弦霎时间回过了头,来不及去思考那些。 只可惜…… 沈青弦摇了摇头:“张贺是被北王亲手处决的,从出事到现在我也没见过,想来是真的死了。” 婉容泪落得更快了,毕竟她不懂得什么是幻离散,也不明白张贺为什么犯事,犯了什么事。 在她的眼里,张贺只是她的救命恩人。 “既然恩公已死,那姑娘来又是为了做什么?”婉容的眼睛失了焦,有些愣愣的出神。 其实婉容也是个可怜人,沈青弦虽然有些心疼她的遭遇,但她如果放过婉容了,那谁又来放过她呢? “张贺在出事的前一天曾找过我,让我在你行梳弄之礼的前夕将你买下来,让你去完成他的任务。”沈青弦看了婉容一眼,故作为难的道:“只是现在张贺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进宫,毕竟如果进宫混上了后妃的位子,你这身子也是保不住清白的。” “只要是恩公的意思,我都愿意做!”婉容回来的很迅速,没有一丝犹豫。 毕竟与教坊司的妓女相比,入宫只需要被皇上一个人宠幸,自然会好很多。 况且宫里的娘娘不比教坊司的女人说出去好听些? 她现在只要能摆脱教坊司的环境,一切都好说。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将一个红笺送到了张婉容的手里,“这里面有老张丞相给张贺的签文,如果教坊司的妈妈能帮你入宫最好,如果不能入宫,你就可以拿着这个去请新丞相帮你,说明你与张贺之间的关系,我想张煜不会拒绝的。” 张煜新官上任,也需要一个人为他传递消息,现在主动送一个女人给她,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今晚我会想办法救你,所以梳弄之礼的仪式还需要你走个过场。” 婉容看了看沈青弦的钱袋子,有些心慌道:“万一有人出的价格比你高怎么办。” 沈青弦笑了笑:“我这一袋子钱本就不是用来今晚拍你的,晚上的钱自然让冤大头出,这一代金子是给老鸨的。” 但她又肯定的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不管是谁拍下你,我都有办法救你出去。” 沈青弦离开时,在婉容卧房周围的盆栽里洒下了不少的药粉:“那人若是进来就把他往这附近带。上面的药粉只对男的有用,到时候你自然能安然无恙。” 婉容连连点头,一脸感激道:“姑娘叫什么,我以后如何找你?” “我姓……方,不用找我,到时候我会主动找你的。”沈青弦笑了笑从房间离开,脑子里旋转的不仅仅是今日全部的计划,还有张婉容那张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脸。 真不知道张贺救张婉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让张婉容做什么事情诬陷给她么? 偏偏张婉容看上去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花,让沈青弦一时间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没有深意。 沈青弦刚准备下楼就听到一旁的几个公子哥聊天的内容。 “一百两黄金,可是黄金啊,陈家那长子可真是好本事,救了户部侍郎闺女的命,被户部侍郎赏了一百两黄金。” “赏了黄金有什么用,这陈家的长子最近脾气越来越怪了,这才成家几天?家都懒得回了,成亲前也没见他如此风流啊。” 沈青弦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上前询问道:“请问下陈家的长子可是陈麒?” 那两个公子哥儿见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顿时挑了挑眉,对着沈青弦吹了吹口哨:“当然,城里刚成婚的陈姓公子可不就是他嘛!” 另一公子还用手戳了戳沈青弦的肩膀,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朝一边看去。 沈青弦一扭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大厅内正坐着一个醉酒的男人。 虽然整张脸埋在了桌子上,但从这身形,沈青弦还是可以认得出来。 这是陈麒。 “他都来好几天了,每天都在这里喝个烂醉,就为了听婉容姑娘唱曲儿。” 不怪沈青弦自恋,那婉容姑娘长得与她太过于相似,陈麒日日跑来找婉容听曲,怕是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身旁公子啧啧嘴,“这里的女人也就只能玩玩,咱们也都是来图个乐子,哪像陈公子,直接把这里当家了。” “诶诶诶,时间快到了。” 沈青弦不解的皱了皱眉:“什么快到了。” 另一公子笑嘻嘻的打趣:“他那新夫人每天这个点过来抓人,想方设法的把陈公子锁屋里,但是没用!陈公子总能找到法子跑出来。” 话才刚落,沈青弦就见到一个穿着粉夹袄,脸色稍有些稚嫩的女人,盘着妇人的头发从外面气冲冲的跑了进来。 那眉头拧成了麻绳,眼睛里不止有蹭蹭蹭的怒火,还有几分不甘心的嫉妒。 “陈麒,你还有完没完了!”黄怜衣将喝成烂泥的陈麒一扯,陈麒极为用力的将黄怜衣推开,黄怜衣站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教坊司内惊呼一片,不少人对他们二人指指点点,更说陈麒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打老婆。 沈青弦想着,自己反正易了容,别人看不出来,这才上前一步,将黄怜衣扶了起来。 谁知刚攀上黄怜衣的手腕,黄怜衣一把将沈青弦给推开,眼神恶狠狠的一瞪,嘴里更是没一句好话:“放开你的脏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人家姑娘可不是教坊司的人,好心帮你你别不识好歹!”一旁有公子绑着沈青弦说话。 沈青弦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脾气啥来面对眼前两个人。 对于黄怜衣她喜欢不起来,甚至有些讨厌。 但她对于陈麒,却有诸多的愧疚。 兴许是被人骂了的缘故,黄怜衣再次看向沈青弦的目光有了些不好意思。 但也只是一个眼神的歉意,下一秒,又立刻凑到了陈麒说跟前,强行抓着他的领子让他坐起来。 黄怜衣声泪俱下,一双眼睛红的厉害,“陈麒,你醒醒吧,张婉容不是沈青弦!她沈青弦早就跟北王在一起了,你求不来的!” 黄怜衣这一嚷嚷,整个教坊司的人都听到她说什么了。 “沈青弦,就是二皇子上一个未婚妻沈青弦?” “那姑娘可有些本事,让二皇子后悔了不说,还红炉会那日跳了个芳枝曲,我在外场挤了好久才瞄到一个角落能有机会看一看!” “没想到陈麒竟然也会喜欢那个女人。” “陈家公子和沈青弦是同窗,正所谓日久生情,连北王都对沈青弦另眼相待,他陈家公子喜欢沈青弦也很正常。我上次见她跳舞,我都快喜欢上了。” 沈青弦恨不得找个地道钻进去! 不过还好,自从红炉会过后,骂她的人却是少了许多,就连传这些流言的时候,是也多了些夸赞之色。 只是这样一来,黄怜衣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眼神瞪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最后又落回到陈麒身上,“陈麒,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沈青弦的丑事,若是你不回去,我就在这里将她的烂事公之于众!” 她又附耳在陈麒身边小声道,“你该不想让所有人都听听沈青弦她是怎么在床上伺候北王的吧。” 第168章 听别人骂自己 陈麒头皮一跳,脸色顿时凉了几分。 “黄怜衣你不要太过分。” 那双目坠着愤怒甚至恨意,看着黄怜衣的眼神里只有怒火,没有半点感情。 黄怜衣含着泪却冷冷笑了出来:“我那点手段哪里比得过沈青弦,你若是不害怕咱们就一起大声说出来好了,看看是她沈青弦更丢人,还是我更丢人。” 黄怜衣紧紧咬牙,仿佛破罐子破摔,也要带上沈青弦一把。 沈青弦虽然听不到后面悄悄话有什么,但她听到了黄怜衣说知道她的丑事。 她的丑事就只剩下和楚拓风的事儿了。 但这些黄怜衣又怎么知道? 她现在心里都发毛了,这个女人是拿着剧本的么?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心里突然怔了一下。 不对,黄怜衣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北王府的人可没有胆子到处乱说,也就平日里敢在王府里面咬咬耳朵,绝对不敢在外人面前造次。 沈青弦退治一旁,轻轻戳了戳一旁的公子,“你可知这陈公子的新夫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那公子见着被如此美人触碰,顿时乐开了花,低眉顺目,一脸讨好,“姑娘连黄家都没听说过啊。” 沈青弦有些懵懂的摇了摇头。 不仅是她,就连原主对于城中那些官贵也不感兴趣,关于黄怜衣沈青弦也就几面之缘,勉强算个认识。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轻轻笑道:“怎么,他们黄家很厉害吗?” “哟哟哟,那可比他们老陈家厉害多了。”那公子啧啧嘴。 但另一人却不满的戳了戳他,“话可不能这么说,两家志向不同,这黄家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她爹爹是散骑侍郎,不仅皇上喜爱,就连左相也抬爱的不得了。而陈家就无心入仕,但陈麒早在年幼时期就入了逍遥宗,据说被那逍遥宗宗主赏识有加,指不定就是逍遥宗继承人了,当逍遥宗主,可不比当官来的快活?” “快活有什么用!这还没当逍遥宗宗主呢,陈家人就被黄家压的快抬不起头了。” 沈青弦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跟楚拓风呆的久了,现在只要听到得皇上喜爱,就会不自主的将别人划分到敌对战线。 黄怜衣的家人为皇上办事,而黄怜衣又知晓她的事,难不成,皇帝真有眼线安插在被北王府? 就在沈青弦发愣的时候,突然就见到陈麒一个起身,黄怜衣被推开好几步。 “你被太过分!”陈麒声音低沉,眼神锋利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仿佛这两人之间并不是夫妻,而是仇敌。 黄怜衣虽有那么短暂的一愣,却转瞬间,她便发出一丝冷笑,目光冰冷的望着眼前的男人:“陈麒,是你逼我的,今日你就呆在这吧!日后你可别后悔!” 她知道陈麒不爱她,但是她喜欢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陈麒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可以心机到如此。 其实黄怜衣根本就没有被人侮辱,是她故意引诱人去了那个破庙,也是故意勾引那些混混。 大婚之日,他不愿意洞房,黄怜衣就在他的酒水中加入了催情药。 这个女人想尽了一切来逼迫他去她。 若不是第二日他在床上看到了血迹,只怕他这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他虽然跟爹说过。 但木已成舟,爹爹也只能劝他好好过自己的下半生。 可他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就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现在黄怜衣竟然还用沈青弦的事情来威胁他,这种女人真是让她太失望了。 黄怜衣羞愤离去,沈青弦见陈麒醉的厉害便想着上前劝说一两句。 谁知她才刚刚走到陈麒的桌子前,醉酒的陈麒一抬头,竟傻傻的笑了出来:“小废物……” 沈青弦身子一愣,不是吧,这就看出来了? 明明易容变装做的挺好的。 就在沈青弦思索不解之际,身后却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陈公子,回去吧,别让尊夫人等的太着急了。” 沈青弦看到张婉容过来,这才松了口气,知道是陈麒认错人了。 她主动让出了位置,让张婉容与陈麒面对面接触。 陈麒举着酒杯,一抬手,眼里笑容愈发明显:“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我会解决的。既然你是你梳弄礼,我不会让其他人碰你了。” 此话一说,其他人倒吸一口气。 “看看,看看,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了他近日来准时把那户部侍郎上的黄金全带来了,为的就是跟婉容姑娘一度良宵。” 沈青弦案例能想到,自己要等的这个冤大头竟然是陈麒。 这么多黄金足够给家里置办一个大一点的宅邸了,用来挥霍,实在不值得。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楚拓风让她来办这事儿了。 只怕楚拓风早就知晓陈麒与张婉容之间的情况,这才,故意让她过来看看陈麒如今的现状。 这夜。 婉容姑娘梳弄之礼倒是办的热闹,就算有些人不想拍万荣你姑娘,也愿意到教坊司来凑一份热闹。 沈青弦就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拍卖现场,张婉容倒是不用出面,一切拍卖过程由教坊司的妈妈和几个伢官代劳。 眼见着要价越来越高,并且已经飙升到了黄金的单位,但陈麒还在不断追加,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虽然她现在与陈麒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好歹朋友一场,等会要这么坑他,自然还是过意不去,沈青弦长长叹了一口气,本想做个旁观者,不得已,最后还是下了楼。 要价还在不停的叠加。 沈青弦走到陈麒身边,装模作样的喊了句公子,结果陈麒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迫不得已,沈青弦只好拿出之前奶奶给她的关于逍遥宗的物件,瞧瞧丢到了陈麒的怀里。 本来陈麒还有些醉意的,一见到这个东西,瞬间清醒了好几分。 “你是谁。” 陈麒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难得他脸上看到了颓废意外的精气神来。 沈青弦轻轻叹了口气,小声道:“是沈家的大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的,说约你今晚说子时之后在教坊司门口见面。若是你今日在此时将张婉容姑娘拍下,那沈姑娘怕是没机会见了。” 第169章 我给你钱能睡你么 沈青弦故意将话说的很严重的样子,但是陈麒的反应却与她所想象的截然不同。 陈麒没有去问她如何认识沈青弦,没有去问沈青弦如何得知他在此处。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酒意慢慢退去,转变成耐人寻味的一丝笑意。 沈青弦被他这个笑意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刚准备问陈麒准备怎么做的时候,陈麒突然像兔子一样窜了起来,大手直接从她的头上划过。 沈青弦惊的下意识捂住脑袋,细细一摸索,这才发现自己的簪子没了。 “沈青弦,下一次骗我的时候记得换个发簪。”陈麒垂眸看着手中的簪子,虽然与以前的那根簪子不同,材料也变成了金的,但这朵花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大街小巷的女子,唯有她的这朵花与众不同。 这些他都记得,只可惜记得再清楚也没什么用。 “你这都能看出来?”沈青弦挤眉将他手中的发簪抢了回去,抬了抬眉毛,小心翼翼的将发簪插入发中。 陈麒笑着为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这次变化倒是比上次大了些,只可惜你这声音和动作,我还是能一眼认得。沈青弦,有时间在这里消遣我,倒不如回去早些休息,教坊司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青弦能感受到陈麒对她的关心。 只是他现在的每一次呼喊,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小废物了。 而是叫着她的名字。 “趁着天色还早,你快些回去!”陈麒眉心微微紧促,似乎有些不满:“北王呢!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吗?竟然让你一个女人来教坊司这种地方,还不快回去!” 沈青弦一把将陈麒的衣领拉住,眼神极为认真道:“为了一个教坊司的女人,花这么多黄金,值得吗!” 明明她的语调已经很低沉了,偏偏陈麒根本不为所动。 而是抬眸眼神迷离的看了他一眼,似有些认真的说道:“值得啊,我花了钱,就能睡了她。我把黄金都给你那我能睡你吗?” 沈青弦彻底愣住,她实在没想到这种话竟然会出自陈麒之口。 现在的陈麒与她以往所见到的男人完全不同。 已经是完全的颓靡,不仅仅是丧失了斗志这么简单。 “陈麒,你这句话挺让我失望的。” 若是换做其他人,沈青弦早就一拳头挥上去了,但她知道陈麒为什么要这么作,这样一来,她实在是有些无法下手。 陈麒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她打的准备,至少她打自己,自己还有机会能与她有些身体的接触。 但即便是这样,沈青弦也不再与他靠近。 陈麒郁郁寡欢,端着酒一饮而尽,就在他准备继续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台子上时。 只听到一声铜锣敲墙,一切已经成为定居。 “六十六两黄金!今夜的婉容姑娘属于苏公子!”老鸨那呆满了欣喜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陈麒睁大了眼睛,就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脸色发白,苦笑着坐回到椅子上。 “沈青弦,你满意了?”短短几个字间,充满了令人揪心的哀怨与可怜。 陈麒把所有的希望和寄托全部都放在了张婉容身上。 只要得到了张婉容,他能装作得到了沈青弦一般。 只可惜,这最后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他无声的哭了出来,捂着头将脑袋埋在酒桌上来回磨蹭。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陈麒拉了起来:“醉鬼,我送你回去。” 陈麒并没有挣扎,因为是他已经走到了绝望。 哪怕是沈青弦说要送他回去他也提不起半点欣喜,因为他知道,沈青弦根本不爱自己,就算送他回去又能怎么样? 她还不是要回到北王府?还不是躺进楚拓风的怀里。 临走前,沈青弦打点好了教坊司内的一切老鸨一听说沈青弦要把张婉容送进宫立刻配合的不得了。 其实这也正常。 毕竟老鸨打了张婉容一巴掌,就算她不配合,沈青弦也有本事将张婉容送进去。 与其等到后来张婉容报复,还不如早早的乖乖配合,说不定以后还能在张婉容那里拿到一份红利。 马车内,陈麒不再是当初阳光少年郎的模样。 唇边已经长出了细小的胡茬,醉的倒在马车内,躺的那叫一个四仰八叉。 沈青弦依稀还记得当初在学堂内陈麒坐在他身后轻轻戳他背脊的模样。 “小废物,以后咱们当朋友吧。” 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明明才过了不到半年,却有种时隔多年再次相遇的沧桑感。 陈麒没有了曾经的随性和洒脱,她也不再像那时候得意嚣张。 “小废物,你真的要和北王在一起么?” 思索间,沈青弦听到了马车内的男人发出醉酒后的喃喃低语。 似带着委屈的哭腔,像极了需要人哄的孩子。 沈青弦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她可以临时哄骗陈麒一两句,但那些话却又全部哽在了喉咙处,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和楚拓风之间算什么,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确实会留在楚拓风身边,不仅仅是逼迫,也有一部分自愿。 毕竟她与楚拓风有个打赌,三个月的时间,她要让楚拓风对自己敞开心扉。 “好好靠着别摔了,一会儿就倒你家了。” 沈青弦将陈麒扶着轻轻往上提了提。 陈麒却反手将沈青弦的胳膊给抱住,将脸埋在她的胳膊上大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沈青弦还是头一次见他哭成这样。 但凡心脏还是红色的人,看了都忍不住的想要去摸一摸陈麒的头。 沈青弦也不例外。 只是那只手才刚刚抬起来,又紧紧捏了捏拳头,慢慢放下。 正如陈麟说的,她本就不该出现在出现在陈麒的视野里面,今日迫不得已将陈麒叫住已经不对了,若是再这样,只怕又等于给陈麒了幻想。 哭声持续了整整一路,就连外面的车夫听着都尴尬。 好在车夫是楚拓风安排的人,也不知与听到后走漏些什么风声。 陈家门口,沈青弦敲了敲房门,开门的不适合黄怜衣而是陈麟。 “你是?”陈麟上下一打量,只知道来的是个贵气的姑娘,虽有淡淡的熟悉感,却并不认识。 沈青弦淡笑着点了点头,朝着马车内指了指:“贵府公子喝醉了,刚好我顺路就送了回来,教坊司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不合适他,还请府上以后多拦着些。” “你是教坊司的人?”说完这句话陈麟就后悔了,眼前的女人虽从教坊司来,但身上却没有半点风尘之气,“姑娘是我说话不周,我……” “无妨。”沈青弦倒是没有生气,语气被当做教坊司的人总比被陈麒认出来要好很多,“我不过事后刚好帮人办个事儿,曾与贵府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这才顺路送了一下。陈麒公子若是想去玩乐也就罢了,若是投入感情,劝府上还是多拦着他的好。” “谁说不是呢!”陈麟叹了常常一口气:“我爹和嫂嫂一直都在拦着我哥,只可惜他以为教坊司的某个女人是他的……故人……” 陈麒也知道,自己的话不该说这么多,只好连忙招呼着府上两个伙计一同陈麒从马车上搬下来。 在搬运陈麒的时候,陈麟注意到马车夫腰间所悬挂的玉牌,无奈一笑,脸色又感慨了许多。“我哥没认出你来吧。” 沈青弦背脊一惊,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头:“公子说什么?” 不是吧,陈麟这小子这么鸡贼? 这就看出来了? “别装了,已经露馅了。不过今日你能送大哥回来,我理应对你说声谢谢。” 陈麟对着沈青弦深深一作揖,这一拜并不只是单单的感谢,也是恳求她能离的更远些。 沈青弦亦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几个月的时间,果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就连陈麟也成熟了许多。 “你放心,今日我不是为了你哥去的,确实是有事刚好碰上。若不是她想拍下张婉容,我也不会出手阻拦。” 话才刚说一般,沈青弦就瞥见黄怜衣从屋内赶忙走了出来 连忙装作娴静温顺的模样,对着陈麒和黄怜衣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也就走了,如今天色已晚,家里人怕是要等不及了。” 陈麟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见沈青弦突然变脸,立刻察觉到是身后来了人,再次拱手低头道:“有劳姑娘了,恕在下不便,不送。” 黄怜衣看着陈麒被人抬了进去脸色有些阴沉难看:“是那个女人送陈麒回来的?” 陈麟笑了笑,“据说那姑娘是在教坊司办事刚好遇上了,所以顺路送了一下。” 黄怜衣冷着脸,满是不悦的咬了咬牙:“亲才刚成没多久,勾引的女人倒是不少!” 说完狠狠一甩袖,踱步离开。 其实黄怜衣嫁入陈家,陈麟也觉得十分不痛快。 当初他们只是表兄妹关系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住到了一起,这才发现黄怜衣有诸多恶劣的性子。 在家里帮不上一点忙不讲,语气差的连母亲都训斥,根本没把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可谁叫他们黄家在京城的地位高呢! 父亲母亲又都是个软骨头,为了不惹事,总是顺着。 陈家这般不愉快,沈青弦其实也没有好多少。 她才刚刚踏入北王府的大门,就看到楚拓风想个鬼似的站在大门口,冷着脸看着她。 “回来了?” 第170章 王爷侍寝 “我靠!”沈青弦大叫一声,半翻着白眼拍了拍胸口,“王爷你这大晚上的站在这儿干嘛啊!旁边连个灯笼都没有,是想吓死我!” 楚拓风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遭,“这么晚还知道回来。簪子丢了?” 沈青弦连忙一摸头顶,她这才发现头上的簪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马车上我睡了会,可能是落在了马车里面,我去找找。” “不必,让下人找便是。先去梳洗吧。” 楚拓风声音有些沉,但并没有生气,反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其实到底是什么心情就连楚拓风自己也不能理解。 本以为拍卖一完就能回来,结果没见到她的人,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些烦躁。 派辰肃去打听才知道她竟然又和陈麒呆在了一起,还好心到送他回家。 沈青弦看着楚拓风转身离开的背影有些说不出话。 刚才楚拓风的模样绝对不想刚好碰见,应该是等了许久了。 既然等了这么久,不可能只为了说这么两句话。 沈青弦带着怀疑的态度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一进入西厢院,看到那亮着灯的卧房,沈青弦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要与楚拓风同宿! 靠! 怪不得楚拓风刚才没说什么,感情是不急于一时啊! 沈青弦想推门进去,结果还只是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阿青传来的声音:“主子,今日王爷怎么没召见你,和平日里的王爷有些不太像啊。” “男人就是涂个新鲜,我也好清静几日。” 一道与自己声音完全一致的声线从屋内传来,沈青弦惊呆了。 这是万素娇? 可真行啊! 就连她这个正主听着都觉得像!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早上看到的万素娇是不是她真正的模样了。 那么问题来了。 她要去哪儿洗澡? 难不成也在楚拓风的卧房里面进行? 沈青弦踏着有些沉重的步子,一点点的往楚拓风的院子里挪。 才刚刚走过垂花门,就见到楚拓风站在门口,背着手,脸色不佳的说道:“你是不想洗么?冬天水凉的很快,可别让下人为了你再烧一壶。” 沈青弦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肩膀,扶着门走入了屋内:“这时候王爷倒是知道体恤下人了,之前王爷一烧就是烧一池子的时候可没这么觉得。” 也许是两人“坦诚相见”的久了,沈青弦与楚拓风只见倒也没那么多避讳。 刚一进门就摘下了衣带,脱下了厚厚的外衣,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屋内红罗炭烧的正旺,整个屋内都暖洋洋的,倒也不觉得冰冷。 沈青弦对着铜镜一点点的将脸上的妆容卸下,还私下了类似于胶皮一类的东西,这才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她连忙用热水敷了敷脸,这才深吸一口气,稍稍放松了几分。 “王爷,要不您先出去?”沈青弦讨好似的笑了笑,但话里话外都是赶客的意味。 楚拓风却更没听见一样,继续坐在床榻边上看着一卷兵书,一点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沈青弦把卡在嗓子眼的后半句话也咽下,点了点头,脱起衣服来。 “您也别怪我说话直,王爷您这脸皮确实有些坚固了。” 楚拓风冷哼一笑,正襟危坐道:“也比某人勾引有妇之夫的好。” 说话的语调倒是十分平静,但不知为何,沈青弦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酸酸的。 沈青弦在木桶中挪了挪,靠向了有楚拓风的那边,嫩白还带着水珠的手臂趴在了木桶边上,带着一脸坏笑,小声道:“喂,王爷,你不会吃醋了吧!” 楚拓风目光一滞,一脸平静的将手中的书倒扣在床榻上,抬眸紧紧的看着沈青弦,声音沉沉的道:“吃醋?你觉得你有什么能耐能让本王为你吃醋?” 明明一本正经,但他这个模样沈青弦看着就是有些想笑。 虽然死板,但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楚拓风比以往有趣许多。 “别不承认啊,王爷若是不吃醋,为何派人调查我?再说了,就算没有陈麒喜欢我这件事儿,我与陈麒也本就是同窗,见到同窗喝醉,我顺路送一程罢了,又岂会是王爷嘴里勾引一说。” 沈青弦越说越来劲,甚至高高的昂起头,露出了她细嫩的粉颈,“再说了,王爷。您的口味本就有点奇怪。放着这么好看的万素娇不睡,却总是和我做那档子事儿……若你为我吃醋,那也不奇怪啊?” 一直都淡薄着脸的楚拓风突然绷不住了,勾着唇淡笑了出来:“若是本王与那万素娇有什么,那才是真的口味奇怪。” 他的目光一点点往沈青弦的身上看去,落在了她那还滚着水珠的脖间。 楚拓风突然起身,一步上前。 这突然而来的气势让沈青弦不由的将身子往水里缩了几分,微微皱眉道:“干嘛。” 楚拓风眉头舒展,手指轻轻拨弄了两下浴桶上的花瓣,随后便伸了进去。 一双眼充满了笑意:“既然你说本王吃醋,那本王是不是得从你这讨要些补偿?” 感受到身上的触摸,沈青弦浑身一抖,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瓣,脸色颇有些怪异的笑了出来:“王,王爷……您一个王爷什么都不缺,何必在我这里讨要补偿。再说了……我这……” 她的语气时不时停顿,似乎还憋着一股怨气:“您能不能等我洗完澡了在来找我要东西。” 楚拓风挑了挑眉,点点头,十分随性的将手从木桶中拿了出来:“可以。不过本王可不想以往这么好对付。今日换你主动。” “还得我主动!!!” 沈青弦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都算什么事儿了! “又不是我想和王爷……” 楚拓风突然逼近,手突然伸进水里,将沈青弦捞了起来:“所以你不想么?” 大冬天的,虽然旁边点着火盆,但哪里能跟热水的温度相比。 沈青弦身上还挂着水珠呢,起来时带动的一阵风冻得她瑟瑟发抖,偏偏楚拓风拉扯的突然,她连护住自己都来不及,只能在楚拓风都看完了之后,才面前护住前身。 “王爷,我服了您了,让我好好洗个澡行么!!” 只听见“啵”的一声,一个塞子从一个小瓷药瓶中被楚拓风单手拔了出来。 沈青弦一看这药瓶顿时睁大了眼睛,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东西她记得,简直噩梦般的存在。 “有话好好说,可以不用这种东西吗?” 沈青弦咬着牙摆了摆手,“再说了王爷不是答应我不用簪花散了?怎么现在还带着。” “本王有说要用了吗?”楚拓风眼底带着一抹戏谑,微微坏笑,他举起瓷瓶点了点,药粉尽数倒入了木桶中,“里面有种花粉,你拿来泡澡,可以增香。” 楚拓风说的没错,簪花散的粉末用来泡澡确实可以提到留香的作用,而且味道淡雅,比普通的熏香要好闻多了。 但沈青弦可不是疯子。 瞬间从木桶中翻了出来,拿着帕子连忙擦拭:“我洗好了!这东西用不上,若是王爷喜欢就自己留着用吧。” 楚拓风将那空瓶丢入了纸篓里,轻轻笑了笑:“本王留着,还不是只能给你用,既然不要,那丢了便是。” 沈青弦暗自腹诽,丢个空的算什么,有本事府中所有的簪花散全丢了啊! 但还没来记得思索更多。 一直大掌便覆盖住她的手,抢过她的手中的帕子。 “王爷?” 这突入而来的举动让沈青弦不解。 只见楚拓风又坐会道床边,朝着沈青弦招了招手,随后便拿着帕子,一点点帮她擦拭道:“就以你这动作,怕是擦到风寒也不一定擦的完,还是本王帮你代劳好了。” 楚拓风将沈青弦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那一瞬间的贴近,让沈青弦失了神。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仿佛大脑一片空白。 楚拓风的动作极为轻柔,与她所想象的急急忙忙擦好一切就为了就寝完全不同。 而是温柔且仔细,害怕她着凉了,刚擦完后背,便用被子将她的背上遮住,再去擦前身。 “怎么,困了?” 也许是楚拓风的动作太温柔的缘故,沈青弦累了一天,眼睛已经有些迷迷糊糊。 她后脑勺枕着楚拓风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却十分规律的心跳,让她异常安稳。 她缩着身子在楚拓风的怀里轻轻动了动,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和姿势,“嗯,想睡觉了。” 但她又十分艰难的撑开了眼皮,一脸委屈的扭头看着楚拓风。 带着困倦的声音,哼哼道:“王爷擦好了?那王爷要是想要,我帮王爷脱衣服算主动了吧。” 楚拓风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个没人要的小猫咪,面对这般模样的沈青弦他那里还有那方面的心思,只好用力揉了揉她的头,起身吹灭了房内的灯火,回到床榻边,小声道:“睡吧。” 第171章 主动亲吻 楚拓风自己也不清楚为何此时的声音会这么温柔。 只是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她已经很累了,没必要再这般折腾她。 沈青弦的意识渐渐模糊,身子极为绵软的向后倒去,若不是楚拓风手护的及时,只怕她的后脑勺就要磕到了床头上。 但这个脑袋的主人似乎一点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垫着楚拓风的手睡得舒服,随后往旁边一滚,十分温顺的缩到了床内。 这种感觉和平日里在这张床上办事完全不同。没有那方面的冲动,身体很平静,但心里却似乎有那么一丝丝触动。 映着月光,楚拓风的目光落在了沈青弦的后脑勺上。 见她睡得不安稳,这才叹了口气,将手慢慢伸到了沈青弦的身下,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绵软的身子好似一具玩偶,明明楚拓风很想看沈青弦在自己怀里被他揉碎的模样,偏偏见她睡得不安慰的没有,又不由自主的将动作放轻柔了下来。 沈青弦睡得并不好,一整夜都在翻来覆去,时不时眉头颤动,轻轻呢喃。 楚拓风就这么抱着她,时不时用手指轻轻熨开她的眉心,就这么一恍神儿,竟然就过了一整夜。 楚拓风是待到天色泛白,下人们已经起身打理的时候他才合眼睡下的。 这边楚拓风才刚刚睡下,沈青弦就伴随着噩梦突然睁大了眼睛。 “不……” 额头上挂了一溜的汗珠,窜坐起的一瞬间她睁大了眼睛,却在确信只是个梦之后,浑身好似被人抽去了力道,又绵软无力的倒下。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总是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被狗咬,亦或者被人推下悬崖。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如此恐惧。 唯一让她惊醒的梦境,是当楚拓风站在苍月高位之后,手起刀落,没给她留半条活路。 沈青弦闭着眼不断的大口呼吸着,企图来平缓自己内心的恐惧,喉咙上下来回耸动,直到嗓子不因为她的喘息而疼痛了,这才再次睁开眼睛。 她咬牙瞪了楚拓风一眼,一定是因为与他同房才会这样! 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做梦到这些。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沈青弦小声的念叨着这十二个字,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上,害怕她最后的结局与梦中一样,落得一个过河拆桥的下场。 明明睡了很久,却因为做了整夜的梦而感到疲累。 沈青弦睡眼惺忪的看了眼出楚拓风。 只见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了楚拓风的侧脸上,以至于她从床内看去,好似他的轮廓都被微薄的光线勾勒出一层光华。 睫毛因为照射而微微散发着金色,让人根本挪不开言。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啊! 沈青弦撑着手,小心翼翼的朝着楚拓风靠近。 如果不是他平日总一副故意难为她的模样,沈青弦怕是要将他评价为心中的第一人了。 鼻梁立挺,剑眉星目,薄唇泛着淡淡的粉色,特别是在他熟睡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触碰。 帅是个帅哥,就是太有脑子,难对付! 沈青弦一想到平日里自己被楚拓风诸番压榨,心里就觉得格外不平衡。 今日好不容易得到了机会,他若是就说这么放过楚拓风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沈青弦含着笑意,用手肘在床板上一点点朝着楚拓风再次挪动,两人明明已经贴在一起了,但她却跟没有发现似的,再次挤了挤。 楚拓风藏在被褥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只是这个动作太过于隐秘,沈青弦根本就没有差距。 她还是带着笑容慢慢凑近,渗出细长的手指,顺着日光的弧度,在他的脸上轻轻勾勒。 从额头到眉心,再倒鼻梁,最后落到了下巴上。 她突然想起楚拓风经常抬起自己的下巴要求她与自己亲吻,现在想想,这吃的亏是不是得还回来? 人的小心思通常就是从一点不断放大,她越是想越是激动,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沈青弦微微低头朝着床榻上的人凑了过去,好似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却又快速挪开。 虽然在亲吻前她已经做足了准备,偏偏在那触碰的一瞬间,她的心头仿佛被电击了一下,还是愣在了原地。 “有电?” 沈青弦没谈过恋爱,根本不懂这种感觉是什么。 只是很利索当然的将其当做了秋冬皮肤干燥,两人之间有了静电来解释。 虽然心头悸动,但一想到自己被“静电”刺了一下,难免有些不满。 沈青弦再次上前,用手轻轻勾住了楚拓风的下巴,唇瓣再一次的靠近。 “怎么,占了一次便宜还不够,还准备占本王第二次?” 楚拓风突然而来的声音惊的沈青弦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可楚拓风向来不是一个让自己吃亏的人,他一个大男人被沈青弦一个女人调戏,心里虽然有些莫名的欢乐,却不足以满足他的成就感。 不给沈青弦任何思考的机会,楚拓风以极快的速度捏住沈青弦的肩膀将她翻身按了过去。 随着沈青弦的一声惊呼,楚拓风勾唇轻笑,以极为熟练又标准的动作勾起沈青弦的下巴,一瞬间将两人的距离为零。 “唔!”沈青弦感受到身上有些不规矩的手,睁大了眼睛拍着他的胳膊。 偏偏这个男人太过于强势,除了这毫无意义的拍打,根本看不出任何实质性的反抗。 “昨日见你犯困便好心让你先休息。怎么?现在反倒是你急不可耐了?” 楚拓风勾着眼,抱着沈青弦戏谑一笑。 “既然如此,那你我就继续昨日所欠下的,有你来主动如何。” “呸!谁急不可耐了!” 沈青弦嘴里得到了空闲连忙,连声反驳,且将头扭至一边,懒得与他一般见识。 但楚拓风岂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对付的? “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本王只好自己来了。” 他向来都是一个将话付诸于行动的男人。 门口过路的下人们一个个都红着脸快速走过,不敢在院子中有半分停留。 “昨日沈姑娘不是在西厢院吗么?没见她过来啊,怎么王爷的房里会有声音。” “主子们想乐呵咱们那里能管的,好生伺候着就是了,那里有这么多说的。” 听到屋外的谈论声,沈青弦不禁咬了咬牙。 “你会想着离开北王府么,”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用力感,从身上的男人牙缝间挤了出来。 沈青弦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开口道:“想自然会想,毕竟北王府不是我家。但我沈青弦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了你会留下来,在你没放我走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其实并非沈青弦讲信用,而是她知道,只要楚拓风不想让她离开,她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还不如卖个乖让他别瞎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更诚恳些。 可即便如此,楚拓风的脸还是一僵,在短暂的僵硬后,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放心,本王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楚拓风虽然笑着,但眼底的深邃愈发明显,甚至变为狂妄。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明明这个答案他能猜得到,但是从沈青弦口中说出来之后,他还是觉得不痛快。 沈青弦在北王府的待遇可比她之前在沈府的时候要好多的,但她还是觉得“不是自己家”。 楚拓风实在不明白,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青弦更不明白,楚拓风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你改去教坊司了,张婉容的事情你得盯着。”楚拓风端着茶杯坐在房内细细品着。 沈青弦有气无力: “王爷能不能让我告个假,万素娇无论是模样还是仪态都比我适合办这个事儿。” 虽然张婉容的模样与她相似,确实让她见见的好,但现在人也已经见过了,她也打点好了后面的一切,只需要每日过去爱抚张婉容几句与张婉容打点关系便已经没了什么事儿。 这些完全可以让万素娇负责。 楚拓风抬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杯转头走向了书桌,从上面取下一个小册子,毫不客气的丢到了床上:“告假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让你了解一些比较好。你想休息本王不拦你,不过你先把这个看了。” 沈青弦微微抬头看了眼手边的册子,又躺了回去,将册子高高举起,一点点翻看起来。 这眼睛越看越大,嘴巴也是越看越大。 直到册子一个没拿稳从高处落下砸到脸上,她这才吃痛的哎呦了一声,将册子丢至一旁。 “王爷你这是从哪儿拿来的!” 第172章 楚拓风遭行刺 册子中所写的是一个公子搭救一个落难小姐的故事。 有个漂亮的赵姓小姐,不是京城人,却也是周边小县城里的小姐。 家中有父有母,还有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跟京城里的小姐一比,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日子也过的舒坦。 她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家里还留给他们四亩良田,糊口之余还能买些胭脂水粉,甚至给家里请几个帮工。 若是赵小姐一直呆在小县城,必然过的安稳,只是人啊,总想去见识和拥有更多的事和物,来填补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赵家也不例外。 三年前赵小姐的母亲因机缘巧合救下了一个南北的行脚商,从行脚商那里讨要了不少晧澜国的种子,没想到赵夫人竟然真就培育出了一种。 一时间,他们赵家狠狠赚了一笔,赵父就思忖着有钱了,不如去京城内买个小宅院,他们两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但总得让自己的儿女见见世面。 就这样,赵小姐跟着父母带着弟弟一同来了京城。 但京城的浑水岂是他们这么好趟的? 特别是赵小姐的母亲,有些小聪明,又有些商业头脑,就想着跟城中官员做买卖。 结果一比生意没谈成还得罪了尚书,最后被人以走私的名义抄了家,赵小姐父母惨死,自己与弟弟都被填了奴籍。 册子中写到,有一名年轻公子恰巧遇上了正要被送去营帐的赵小姐,将其救了下来,带到的府上为其疗伤。 赵小姐与公子情投意合,虽未成婚,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他们二人日日耳鬓厮磨,赵小姐甚至怀上了公子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小产了。 最后公子救下赵家小姐的事情被告发,官府的人将赵小姐抓走,送入了教坊司。 沈青弦不傻,这分明写的是张贺与张婉容的故事。 只是张婉容不应该还是处女么? 要不然怎么会有所谓的梳弄礼? 楚拓风见沈青弦有些出神,看着天花板,眉心皱的厉害,一步走到他跟前将册子收走丢入了纸篓中。“这些都是张府下人所写的话本,不过是为了赚些银子。但本王已经派人打听过,话本中所写的内容,除了姓名以外句句属实。” 他暗瞥了沈青弦一眼,只见沈青弦的脸色又深了几度,微微眯眼笑了笑:“怎么,知道自己的同窗睡了一个与自己模样十分相似的女人,心里有些不自在?” 沈青弦笑容消失,突然愣住。 她其实根本没有想那些,只是在思考张贺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与张婉容之间的事情,但被楚拓风这么刻意一提,想要真的不在意,那还真做不到。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沈青弦脸色有些不大好,“总不能说张贺对我有意思,所以特意找了个与我相似的女人吧。” “如果真是这样呢?” 楚拓风与沈青弦四目相对的一句话,让沈青弦瞬间僵住,脸色冷了不少。 “王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本王没跟你开玩笑。” 楚拓风居高临下的眯着眼,这似乎有几分认真的模样,让沈青弦有些头皮发麻。 眼神又不自主的往天花板上一瞟,怔怔的想到张贺之前对她警告的哪句话“你该庆幸现在我对你还有些兴趣。” 之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反复一咀嚼,还真就品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来。 “怎么,开始后怕了?” 见沈青弦脸色发白,楚拓风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张嫩白的脸颊。 但难得轻柔的动作却换不来任何回应,沈青弦还是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似乎不知道有人正在触碰她。 楚拓风有些无奈的将手收了回去。 “既然还困,那就先好好休息,等到人清醒了,再去办本王给你安排的事情。” 动作里虽有安慰之色,但深邃的眼里却流露出一种莫名而来的烦躁。 沈青弦点了点头,眼神仍旧有些空洞。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在短暂的思考和发懵之后,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只听见一步一步的脚步声离开,最后整个屋子重归与宁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这段时间沈青弦很多时候都在犯迷糊。 就在出神时,眼皮一张一翕,氤氲着眼,朦胧睡去,根本不像个才睡醒的人。 “主子,姑娘别吓我啊,呜呜…姑娘您要是出事儿,王爷绝不会饶了奴婢的。” 沈青弦是被阿青的哭声吵醒的,一睁眼,看到的是阿青撇着的眉毛,还有哭的红红的眼睛。 “别摇别摇,我头都要晕了。” 阿青的手一直都放在沈青弦的胳膊上,劲儿还挺大,沈青弦才刚醒就被她摇了个懵。 “好端端的哭个什么,我不过睡个觉罢了。” 阿青嘴巴一瘪,顿时哭的更甚。 “主子你知不知道我摇了你多久,王爷让我喊您起来用膳,结果您一动不动,奴婢拼命的摇你你都没反应,这下已经喊霜儿姐去请府医了!” “是么?”沈青弦微微皱眉。 她对阿青所说的话没有半点印象。 不过是睡了个回笼觉罢了,怎么就弄得更昏迷似的? 况且浑身上下她没有半点不适,若是非要说最近哪里有些不对劲,可能只是睡得多,脸色有些苍白罢了。 “府医,您快看看。” 霜儿两个拳头急的攥了又攥,刚挂着汗跑回来,见沈姑娘已经醒了,这才松了口气。 含着眼底带着一片雾色奔了过来,一脸急切的道:“姑娘可算醒了,王爷不在府上,我已经让人去找王爷了。各种补身子的汤药后厨已经在做着,先让府医看看是哪儿出了问题,若是有什么,咱们也好早些治疗。” 沈青弦被她这喘着气的一段话说的有些发懵。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刚起来还未来得及吃口热乎饭的缘故,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心想着检查检查也没什么,故主动伸出了手,送到府医跟前道:“劳烦先生了。” 胡须花白的老者慈眉善目的点了点头,扯了扯身后的座椅,让身子和床铺离得近了些。 沈青弦感受到按压脉搏的力道突然重了两下,不禁抬眸,眼里没了平静:“怎么了?” 府医不太确定,摸了摸胡须,又重新再诊了一边脉,最后还是叹息着得到了重复的结论:“沈姑娘,您的情况只怕需要慕宗主来好好查一查。” “慕大哥?” 沈青弦的眉心一紧,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来,“这么棘手么?” 正所谓医不自治,更何况她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在后世她能根据芯片的提醒做出简单的治疗,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要去医院才能解决。 就连制毒解毒也是,稍微复杂一点的毒一定会经过仪器严密检查之后在想处理方法。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府医垂头叹息,有些愧疚:“怪老朽才疏学浅,没办法给姑娘诊治。不过依姑娘的脉象来看,一瞧虽没有什么大碍,但实则有细微差别,老朽觉得,可能是中毒的症状。” 沈青弦的脑子里突然炸了一下,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虽然她体内确实有楚拓风下过的断肠草,但断肠草的反应绝对不是她这个模样的。 而且断肠草的事情府医之情,很显然,府医是怀疑她的身体里还有其他的毒药。 她与慕玄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没想到两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见。 虽然沈青弦是一个不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但对于慕玄卿,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与楚拓风所做的交易,脸面上还是会有些挂不住。 一双眉无奈的皱起,沈青弦将手掌直接啪的一声盖在了脸上,竟有几分捶胸顿足之感。 “王爷怕是不愿意我去见慕玄卿,若是先生得空,还请先生帮我在王爷哪儿说上一两句。” 虽然不想见,但为了自己这条小命,她还是得见的。 毕竟她现在连自己是种了什么毒都没办法诊,只靠靠专业的人来经手。 “这……” 府医虽然也不敢触怒王爷的不愉快,但是一想到沈青弦现在的身子…… 王爷对沈姑娘这般重视,那他帮着说两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老朽也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一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多谢!”沈青弦慢慢坐起身,对着府医点了点头,脸色却还是如同方才方才那般惨白。 虽然府里的人已经去请楚拓风了,但还是约莫等到了晚膳十分,楚拓风才赶回来。 沈青弦本以为这个男人是懒得对她的事儿上心,但当她看到楚拓风肋骨渗血,辰肃腿部受伤的时候,沈青弦脸色瞬间刷白了几个度。 “怎么回事!” 哪个英雄好汉竟然有这个本事能将楚拓风给弄伤! 就连上次慕玄卿被人打个半死,他也只是层破了些皮。 “先给王爷看。” 府医刚被霜儿急匆匆带过来,辰肃便立刻咬着牙,隐忍着疼痛,喘息道。 沈青弦虽然没有府医这么专业,但医毒同源,简单的包扎手法她还是会的。 趁着府医给楚拓风治疗之际,沈青弦让霜儿按着辰肃的伤腿,她那些药为辰肃做了简单的处理。 “啊!!!” 药刚上腿,就连辰肃这种硬汉都跟着嚎了出来。 沈青弦在回头反观了楚拓风一眼,见他也在用这个药,虽然没有大叫出声,但也没好多少。 额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本就不长的指甲却已经被他用力的陷入了椅子扶手的木料中。 惨白的脸上随着用力而不断颤抖,不断落着汗液。 这种状态虽没有持续多久,但在他们看来,却是度秒如年。 “主子,拿来了。” 阿青急匆匆的从西厢院取来了一个小布包,沈青弦连忙从里面的瓷瓶中取出四颗药丸,一人两颗给楚拓风辰肃二人服下。 “现在的疼只是暂时的,等会还有更疼的时候,先把这个吃下去,免得没被人杀死,自己先疼死了。” 第173章 本王守得了你 就算是男子汉,也会对疼痛屈服。 两人丝毫不客气,几乎是用夺的,将沈青弦手里药丸抢了过来,直接咽下。 府医已经忙得连汗都没时间擦了,却也不得不回头看沈青弦一眼,恳求道:“沈姑娘,辰肃的伤也得紧急处理,这事儿请不了外人,沈姑娘是医宗出生,可否帮个忙……” 话还未说完,沈青弦便点了点头,“应该的。” 外伤处理,沈青弦倒是在行,而且辰肃的伤看上去恐怖,但伤口不深,倒也容易对付许多。 等到他把辰肃处理完了,霜儿已经扶着辰肃去歇下,府医这儿还在结束。 沈青弦耐着疲惫,又帮着府医给楚拓风做了简单的收尾工作,忙碌了许久的北王府这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王爷,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怎么伤成这样。” 沈青弦无奈的拿着汤药给给楚拓风喂食。 现在可不是她幸灾乐祸的时候。 沈青弦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她与楚拓风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有人敢对楚拓风痛下杀手,那么也自然敢杀光北王府里所有人。 只是楚拓风并没有回答沈青弦的问题,而是突然撇开了这件重要的事儿,转而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事,在北王府也能中毒?” 沈青弦没好气的咬了咬牙,“大哥,现在不是岔开话题的时候,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问题有多严重。如今你和辰肃同事受伤,就算北王是铜墙铁瓦也会立刻变成纸糊的一样。若是那些人现在找过来了,不止是你,我也得玩完!” 楚拓风想死没事,可别带上她啊! “无需你操心这些。” 楚拓风苍白的脸突然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沈青弦,平静却极为认真的道:“就算找来了,本王也能守的了你,守的了整个北王府。” 这一瞬间,沈青弦失神了。 她知道楚拓风说“守得了你”不过是为了堵住她方才的那一句话。 但面对他如此郑重其事的眼神,沈青弦的脸上难免还是会出现动容。 所有的焦急和怒火在一瞬间就被扑灭。 沈青弦所有的话全都哽在了喉咙处,一口气提着一半,最后只能无奈,叹了出去。 “王爷有伤,要守也是大家守着你。要不然买下人买侍卫是为了什么!” 兴许是没有力气的缘故吧,今日的楚拓风温柔了许多。 苍白且有些干涸的嘴唇微微勾起,眼神慢慢看向远处,里面露出了几分成竹在胸的神色:“放心,本王虽受伤了,但那群人却丢了性命,本王的命,可不是这么好要的!” 沈青弦叹了口气,在楚拓风将空药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没好气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无奈道:“如今刚削了王爷的兵权,又让楚澈和沐柒云大婚,皇上应该还不会这么急着对王爷下死手,看样子今日要杀王爷的另有其人,你这死对头而已太多了吧……” 面对她的抱怨,楚拓风只是轻轻笑了笑:“在没有站在最高点的时候,每每往前走上一步,就会有人那刀戳住你的脊梁。这是又有人忌惮本王的势力了。” 沈青弦微微瞥眉道:“看样子,王爷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了?” “自然。”楚拓风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苍月虽与晧澜交好,但实则两国之间貌合神离,各有各的想法。若是两国交战,那么本王则会是他们最大的对手。如今他们看出了皇帝有动本王的想法,故想趁此机会杀了本王。” 沈青弦抱着胳膊,思索着点了点头,“也是,若是他们得手,皇帝估计也就装模作样的哀悼一下,心里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呢。但王爷你不是和祝非晏的关系很好么?晧澜国的人动手难道就不需要关照一下祝非晏的想法?” 楚拓风冷哼一笑:“你都没发现么?祝非晏已经离开京城很久了。” 沈青弦嘴角抽了抽,将目光挪开:“我日日呆在北王府,自己的奶奶都一个多月未见了,又怎么可能知道祝非晏的事儿。” 楚拓风捂着肋骨,稍稍往椅背靠了靠,眼底虽带着笑,却也痛的咬牙道:“祝非晏被祝非祭的人送了回去,如今他们晧澜太子之位也争的厉害,此番别说顾及祝非晏了,只怕他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别说这年代女子不干政了,就算让沈青弦去干涉,她也懒得去管,她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生死。 现在苍月的大政影响到她的性命不说,就连晧澜国的太子之位也能影响到自己的小命。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的脸色就难免难看了些。 楚拓风见她耷拉给头,无奈叹了口气:“明日我会让慕玄卿过来,其他的事情你无需去管,自会有人解决。” 沈青弦转悲为喜,脸色变得极快,瞬间跳起来对着楚拓风点了点头:“多谢王爷。” 说完,她便跳着准备离开。 “你要做什么。”楚拓风请问皱眉将她喊住。 沈青弦利索当然的挑眉:“这么晚了,王爷也吃过了,自然是睡觉啊,王爷你身上有伤,为了不压着你,今日我去跟万素娇一起睡。” “不行!” 楚拓风立刻反驳,扯到了肋骨的伤口,不禁皱了皱眉。 沈青弦脚步一顿,听出他话语中的急切。 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反对她和万素娇接触。 可万素娇也是他带回王府的啊。 “您不同意的话,我也可以让万素娇过来陪您睡,毕竟我睡觉不老实。” 沈青弦弯着眉,嘻嘻一笑。 楚拓风捂着伤口,一把提着她的后衣领,将她给拽了回来,按在椅子上。 “本王都这样了,难不成你准备让本王自己洗澡?” 沈青弦脸色一黑,明知道楚拓风是想让她帮忙洗的意思,但她还是故意装作不了解,发问道:“要不我让辰肃过来?” 楚拓风咬牙盯着他,“本王让你伺候就这么难么!” 这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沈青弦一听只好倒吸一口气,明明点头,却开口道:“不难不难!王爷让我伺候,我可不就得伺候嘛。” 字里行间满是不乐意。 但楚拓风不在乎,轻轻抬起了没受伤的左手,十分自然道:“解腰带。” 沈青弦偷偷骂骂咧咧了两句,帮他把腰带解了下来。 因为受伤的关系,他不能去浴池洗澡,只能“勉为其难”的缩在一个木桶里。 还别说,木桶真的有些不配他。 或许是平日里见他在浴池见的习惯了,现在一看,反而觉得有些小家子气。 而且,在木桶里沈青弦也不好操作啊,帮他擦个背,人还被木桶边缘给卡主,又刚好卡到胸下肋骨处,一个澡洗完,她都快成伤患了。 带着一脸怨气,沈青弦给楚拓风重新包扎,楚拓风倒是一点也没不开心,一脸享受的躺在床上,看着沈青弦低着头,与他贴近。 “很香。” 楚拓风突然开口。 正在包扎的沈青弦一愣,随后笑了笑:“那是王爷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府医要求水里要放些药油。” 说着是药油,其实和精油差不多,而且下人们不懂事,一下子一瓶放进去了。 好在浓度不高,味道并不是很重。 “可本王怎么觉得,不是药油的味道……”楚拓风微微皱眉,有些半信不信的,将左右一抬起,将沈青弦的腰给搂住。 沈青弦脸颊泛红,包扎的手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就这么僵着,感受着腰间的臂弯将她越抱越近的力度。 楚拓风微微抬头,将脸朝她的衣领口凑过去。 若是换做平日,沈青弦不定要骂几句流氓。 偏偏此时的楚拓风看上去认真极了,没有半点戏谑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在寻找某个味道的痕迹。 沈青弦脸红更甚,手不自主的轻轻往前推着。 不小心触碰到了楚拓风的伤口,楚拓风吃痛,“嘶”的倒吸一口气。 沈青弦连忙趁机从床上下来,背对着楚拓风。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她会对这个男人脸红。 不应该啊! 但是人的心情是没办法隐瞒的,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让她没办法忽视。 楚拓风捂了捂自己受伤的肋骨,略有不满的看了沈青弦一眼:“还没包扎完就跑,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你又不是我的病人……” 沈青弦咬了咬牙,小声嘀咕。 带着几分不情愿,又回到了床边,随意且有些急躁的将伤口一包扎,便立刻站至一旁,与他拉开距离。 “怎么,你今天晚上真准备不上床了?”楚拓风轻轻笑了笑,自顾自的将被子盖好。 沈青弦看了看天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肩膀道:“王爷,我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和万素娇一起睡,难不成你是怕我从万素娇哪里打听到什么关于你的秘密么?” 楚拓风双目微眯,轻声笑了笑:“本王的秘密你随意打听好了,能被你打听到的秘密还能叫秘密么?” 沈青弦瞬间哑口无言,亏她方才还脸红心跳,这个男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绅士。 “那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的两天,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楚拓风会如此排斥他们两个在一起。 楚拓风被她问的有些烦躁了,脸色黑了黑,扭头盯着她道:“你就这么想知道?” 第174章 万素娇是男的 “那是自然。” 沈青弦挑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楚拓风朝着沈青弦招了招手,见她靠近,一把将她扯回床上,用被褥裹住二人全身,这才开口道:“明日一早本王带你看看便知,但今晚你得好好睡觉。” 他这语气没有半点的玩乐和暧昧,反而带着一丝严肃,让他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做出强迫女子与自己同塌而眠的流氓之辈。 沈青弦颇为无奈的被他圈在了臂弯间,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楚拓风是个色狼了,只是不知道这只狼这么能装,在外面也不知道能骗多少人以为他很正经。 这一夜沈青弦是靠在他怀里睡的,因为楚拓风伤势有些严重的缘故,知道睡着之前,她愣是没敢动一下。 谁知等她醒来时却发现,她的手正好压在楚拓风的伤口上。 而两人之间的姿势也从楚拓风紧固她,转变为他将楚拓风抱在怀里。 “你好像很喜欢抱着本王睡。”楚拓风感受到手脚都压在他身上的女人醒了,声音带着清晨的低沉与干涸,有些沙哑的说道,“本王将你的手推开几次,你就重新放回来几次。” 沈青弦噌的一声就坐了起来,连忙解开楚拓风胸前的衣服检查里面包扎的伤口,见到只是有一丝红色的正常血痕,她这才松了口气,身子软塌塌的坐着。 “还好,没什么大事。” 楚拓风表情倒是平静淡漠,只是嘴上说的话总有那么几分…… 欠揍! “一大清早就急不可耐的脱了本王的衣服,怎么?是怪昨夜本王受伤了,嗯?” 沈青弦一张小脸顿时憋红,这男人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了。 明明那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很禁欲的男人才对,但眼前这人是什么! 分明就是一个变态!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沈青弦咬牙切齿,却又笑着挑眉道:“王爷,说太多话,伤口是很容易裂开的。我劝您想不想说都把嘴巴闭上,这也是为了您好!”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个王爷身份,就楚拓风这舌头只怕早被人割了吧! “哦?你确定?”楚拓风微微抬眸,躺在床上面含浅笑的望着她。 沈青弦被他这笑容看的发麻,最后只能极为不争气的咬了咬牙,将目光挪开:“您随意。” 楚拓风哼笑:“没骨气。” 沈青弦一副欲睡回笼觉的姿态,折了折被角,又缩了回去。 伸出手轻轻拍平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回眸道:“有骨气我也不会躺在这了。相比较墓地,还是王爷的床睡着舒服。” 楚拓风慢慢侧身,趁着脑袋,双目微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打量,似乎在重新审度眼前的女人:“这么不要脸的话,你倒是说的问心无愧。” “嗯,”沈青弦一挑眉,抿嘴轻笑:“实事求是罢了。” 就她们沈家现在的情况,说白了也就一稍微有点名望的平民,一无背景二无家势。 以这种身份跟楚拓风争骨气? 只怕死的连渣渣都没有。 在这个年代,死了太多傲骨铮铮的儿郎。 她知道有骨气是个好事,但她也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只懂得伸张正能量的老好人。 更何况面对的还是这么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王,沈青弦想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存活,脸还真的就要不得。 楚拓风脸上笑容清浅,但眼底确实一片的平静和冷漠:“躺在本王的床上很委屈?” “不委屈不委屈!”沈青弦连忙反驳,呵呵一笑:“怎会委屈呢,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儿,我却可以随便躺。我到时候怕王爷觉得委屈,觉得自己被我欺负了。” 眼神轻轻朝着楚拓风伤口处一勾。 楚拓风有些嫌弃的将眼神给挪开。 两人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来。 依照昨日的约定,楚拓风今日会给沈青弦一个不让她与万素娇太过于亲密的理由。 两人脚步极轻的朝着西厢院走去,因为霜儿和阿青都被安排出去给府里所有人添置新衣裳,所以她们二人早早的就出了门,现在整个西厢院除了楚拓风与沈青弦二人,就只剩下万素娇。 “万素娇有清晨沐浴的习惯。” 楚拓风拉着沈青弦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房间,为了防止沈青弦的脚步发出声音,还故意将沈青弦抱起,直到两人站在了窗户边,这才将沈青弦放下。 里面传来了往身上浇水的声音。 沈青弦到底一口气,不由疯狂对楚拓风挤眉弄眼起来! 不是吧! 这个男人真就这么变态? 竟然有偷窥别人沐浴的习惯! 沈青弦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楚拓风,看不出来啊,这么英俊的小伙子,爱好竟然是如此的下作。 楚拓风知道她在想什么,黑着脸,强行按着沈青弦的头,将她按在了床前。 楚拓风极为轻巧的将窗户轻轻推出一丝缝隙来,没有半点声音。 沈青弦就顺着这个缝,眯着眼往里面观望。 只见那妩媚婀娜的身姿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去! 美啊! 沈青弦连忙睁大了眼睛,转过头对着楚拓风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身材! 绝! 真的太绝了! 光滑好似绸缎一般的肌肤,如杨柳一般的细腰! 别说男人了,就沈青弦一个女人看着心动。 要不是万素娇被楚拓风私藏了起来,只怕这就是京城第一美人了吧。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那痴迷的模样,极为嫌弃的摇了摇头。 最后又给出一个“再看看”的眼神。 沈青弦再次扭头过去。 那嘴巴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就在沈青弦心神向往更显羡慕的时候,沈青弦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身子微微一顿,连忙将眼睛凑近些,看的仔细了起来。 下一秒,沈青弦脸色煞白,有些呆滞的慢慢的转身,就更见到鬼似的,嘴唇上下打颤。 这模样分明是想要开口,但因为惊讶,所以欲言又止。 楚拓风立刻将沈青弦的嘴捂住,抱着她快速离开。 “男的!她怎么能是个男的!” “他怎么就不能是个男的!” 明明沈青弦才是个后世的人,伪娘女装大佬她已经不陌生了,变性的人都数不胜数,偏偏她现在的惊诧程度让她看起来像个土生土长的苍月人。 她憋着嘴,脸上都没色了。 这么漂亮的美人,是个男的,还真是可惜! 太可惜了。 并不是她封建。 对于这种事情沈青弦虽不支持,但也从不持反对意见。 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喜欢就好,外人没必要插手。 只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封建的年代! 如此貌美的男子,喜欢的还是……男人……,除了成为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男宠,他便没有其他的出路。 沈青弦一脸的可惜的上下打量的楚拓风。 万素娇喜欢楚拓风她是知道的,其实成为男宠也不是不行,毕竟古代许多达官贵人,若有龙阳之好,便会有养男宠的习惯。 楚拓风现在这么养着万素娇,除了不与之戏耍玩乐,与养男宠之间倒也没太多差别。 但可惜的是,楚拓风是个直男。 一个掰弯可能性基本上为零的大直男! 万素娇想要和楚拓风在一起,只怕是没戏咯! 怪不得万素娇会说那种话,现在她可算是理解了。 楚拓风被沈青弦这个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脸色黑了不少:“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 沈青弦这才发现自己竟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这才了眉心舒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王爷藏在侧府的女人竟然是个男人。只是在想王爷的喜好问题。” 楚拓风轻哼,“本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应该没人比你更有了解吧。还是说你记不得了,需要重温一下?” 沈青弦的笑容立刻没了,装作没听到一样,抱着胳膊冷脸走开:“行了王爷,一会儿慕大哥就到了。在他面前,我还不希望一点面子都没有。” 直到刚才,楚拓风其实都是在开玩笑。 偏偏当她提到慕玄卿,楚拓风的脸才是真正的冷了下来。 楚拓风快沈青弦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将房门给堵上。 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目光里带着几分寒意,“你就这么在意自己在慕玄卿心中的位置?” 沈青弦听得出来,楚拓风这是生气了,这个男人总是会因为这种事情,事到如今她已经见怪不怪:“没有。” 她冷冷的答着,没什么好气。 楚拓风眉头微微一挤,冷道:“那就是觉得,本王折损了你的颜面?” “岂敢!”沈青弦真的是要佩服楚拓风的脑回路了,“王爷,我只是觉得我自己丢人,没觉得您丢人。这个你能理解么?” 其实说白了。 楚拓风有天生的自卑感。 这种男人就算态度上有多要强,从细节处还是能体现出他的自卑。 毕竟被自己的亲爹送去当药人,换谁心里能承受得住? 不变态才怪了。 但很显然,楚拓风并不能理解,如果能想清楚这些,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虽然沈青弦知道楚拓风这种情况是事出有因,但不代表沈青弦就能因为这个理由而不生气。 这脸黑不愿看他的模样时在楚拓风眼里反而更像在迎合自己的猜测。 “沈青弦,你最好记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沈青弦一扭头就看到楚拓风目光冰冷且带着寒意的模样,气头上的她刚准备在说什么,却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王爷,姑娘。慕宗主到了,需要我进来伺候么?” 第175章 本王想学诊脉 霜儿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剪刀,把这个穷追不舍的紧张气氛立刻剪断。 沈青弦看着那扇透着一层光晕的房门,长长的舒了口气。 楚拓风听到慕玄卿三个字,脸色愈发不好,外套一披,直接推门而出。 站在门口的霜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唯有等王爷走出了院子,这才敢小跑着进来,一脸关切的问道:“王爷似乎又生气了,姑娘可还好?” “无事,既然慕大哥已经来了,咱们过去便是。” 沈青弦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本来穿着就是一件白色绒袄,身上未有任何点缀,现在脸色又白了些,看上去反倒正有些气虚血亏的模样。 不仅仅是因为被楚拓风气的,主要还是因为沈青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玄卿。 依稀还记得当初她被楚拓风带走的时候,是慕玄卿和陈麒一路跟着,不惜与楚拓风起争执也想将她带回去。 也想起慕玄卿曾三番五次的来北王府找她,结果连大门都没进来就给楚拓风赶了出去。 发生这么多,无论是道谢还是道歉,沈青弦一字都没机会提过。 现在突然以这种方式见面,不仅不是个缓和的好时机,只怕还会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怕连好好说话都困难。 “阿弦。” 正厅内,听到脚步声慕玄卿立刻站了起来,眼中的激动与欣喜一闪而逝,等到两人面对面是,慕玄卿的眼睛里更多的却是无奈和拉出距离后的冷漠。 沈青弦对着慕玄卿点了点头,在慕玄卿身旁坐下,“慕大哥,好久不见。” 弯眉柔目一声问候,却似乎没有了当初在学堂里的放松感,明明距离那时候还没过去多久,可那份少年气无论是在沈青弦还是在是慕玄卿身上,已经消失不见。 此间,慕玄卿的目光未从她身上挪开半刻,就这么望着,有些舍不得。 其实沈青弦并不喜欢被人这般从头到脚的打量,但让沈青弦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并不是慕玄卿的打量,而是他这般好似在打量陌生人的眼神。 仿佛他们二人从不曾认识一般,在重新给面前的人做一个初次相见的定义。 “阿风对你不好么,怎么在北王府住了一个多月,反而还瘦了。” 慕玄卿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在这般温驯下,不再那般明了的关切,更像是路上偶遇一个不太熟的亲戚,正在走形式的“嘘寒问暖”。 慕玄卿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当他想到沈青弦主动让楚拓风牵手的画面时,他便不得不逼迫自己只能如此,他再也不能像原来那般肆无忌惮的护着沈青弦,因为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 慕玄卿还是往日那般肃静翩然,嘴角淡笑,却不在有之前那般意气风发的模样。 沈青弦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两个人面对面坐的很近,但中间却似乎隔着万丈深渊。 “大概是没休息好。”沈青弦有些恍神,“慕大哥脸色不太好,也是最近没怎么休息吗?” 其实脸色不好的理由沈青弦她心里也清楚,只是她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霜儿在一旁听他们聊天觉得累,两个人看着就知道有很多话想要说,偏偏一直都在说客套话,真的很没意思。 慕玄卿只是垂眸一笑,眼底里藏着苦涩。 “先给你诊脉吧,听送信的人说,你中了毒。”再次抬头时,又恢复了以往的那般温和儒雅。 沈青弦点了点头淡笑着主动伸出手,目光竟有些心虚的不敢去对视,只能远远的看着大厅外。 这一看不打紧,恰好看到楚拓风就站在院中的大树下,正冷着脸望着自己。 那眼神很平静,却有些刺人,沈青弦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之前的情绪瞬间走了大半,脑子里只有楚拓风的这双眼睛挥之不去。 “阿弦,阿弦?” 慕玄卿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将眼睛挪过来。 “啊?” “在看阿风么?” 慕玄卿将方才帮她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一边低头在药箱中拿着针袋,一边让人捉摸不透的问着。 沈青弦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不管是承认还是不承认,这个回答的感觉都特别不对劲! “我看见了。” 慕玄卿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她,“方才我就注意到阿风一直在院子里看着,大概是不想让我与你的距离太近吧。” 这一说,沈青弦觉得更怪了。 不仅是话怪,就连慕玄卿也奇怪。 沈青弦对感情就算是再迟钝,眼下遇到了这种情况还是猜测出什么的。 她知道了,慕玄卿喜欢她,不是普通兄长对妹妹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沈青弦真想狠狠拍自己的头,这种时候知道这种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只能徒增烦恼。 因为沈青弦一直在思考这些,所以沈青弦并没有去回答慕玄卿的话。 在慕玄卿看来,她这般举动更像是在故意逃避,亦或者说,不想理他。 慕玄卿笑容中的苦涩和无奈更深了,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比不过楚拓风。 手中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麻利。 慕玄卿将银针刺入沈青弦肩头的穴位中,取出来一看,上面竟有发乌的痕迹:“确实是中毒,慢性毒药。中毒时间大概接近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那岂不是我进北王府的时候?” 沈青弦黑着脸,心里却大致画出一个范围来。 既然是慢性毒药,那么这个药就从来没停过。 在外面中毒,来了北王府也在中毒,那这下毒者离自己必然是极近才对。 慕玄卿看着她,有些惋惜的咬了咬牙:“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沈青弦脸上透着淡淡的失望:“是,只是我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阿青还会有谁? 只是她不明白,阿青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毕竟就阿青那双清澈的眼睛,她不敢相信阿青就是这个白眼狼。 “霜儿,怎么没看到阿青。”沈青弦扭头问道。 霜儿一边斟茶,一边歪着小辫儿道:“定衣裳时阿青说有些东西在沈家还需要拿一下,奴婢就先回来了,按照时间来看,应该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吧。” 慕玄卿见她面有急色,安慰道:“阿青那姑娘我也算接触过,应该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况且这种毒可不是她一个小丫鬟有本身弄到手的,只有医毒前三的世家才会有这个毒药的典籍。想来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得好好问清楚才是。” 沈青弦叹息:“就怕她什么都不肯说。对了,我这毒可要紧?” 慕玄卿眉头微皱,脸色顿时又憋屈了许多:“毒性与簪花散相克,根据你目前体内存留的余毒来看,你应该已经服用过簪花散了,且不止一次……” 慕玄卿知道簪花散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虽然他已经早就只能可能是这个结果,但当自己确认之后,却还是忍不住的黯然神伤。 沈青弦脸颊顿时涨红,一副不止敢如何开口的模样看了慕玄卿一眼,而眼神又不自主的朝着屋外的男人看去。 楚拓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慕玄卿明明知道楚拓风在屋外,却装作没看见,背对着楚拓风,面朝着沈青弦,声音有平静道:“毒性已经综合了许多,只是毒药你每日都在服用,所以身体更容易倦怠罢了。还有……” 沈青弦迫切的问道:“还有什么。” 慕玄卿慢慢抬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着:“这毒就算没有簪花散综合,对人的伤害也并不大。” “死不了人!”沈青弦原地一惊。 死不了人就证明那个人根本不想杀她,费这么周章来北王府下毒,如果不是想杀人,那简直就是想不开。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淡薄一笑,“看样子这个背后的指使者,对我还算挺宽容的啊。” 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只是还需要确认一下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般。 慕玄卿被霜儿带到药房里去配药。 人才刚离开,楚拓风便走了进来。 但也没有靠近,只是单背着手,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却有些猜不透的望着沈青弦,眼底透着一股沉沉的寒意。 “叙旧的可好?” 沈青弦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推了推上面漂浮的茶叶,小口吹了吹,轻抿一口道:“王爷的耳朵这么好,聊了什么王爷应该很清楚。谈不上叙旧,只是聊了下病情罢了。” 眼下她和慕玄卿这个尴尬的局面应该正中楚拓风下怀才是,但沈青弦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痛快。 楚拓风顺着沈青弦坐到了方才慕玄卿的位置上,突然伸出手将沈青弦的手腕捏住。 沈青弦的目光立刻跳到楚拓风的手上,她拿着茶杯的手腕一抖,慢慢将茶杯放下:“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心血来潮,想学着诊诊脉罢了。” 楚拓风学着慕玄卿方才的动作掀开了沈青弦手腕上的衣袖,将双指按压上她的脉搏。 说是诊脉,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停在沈青弦的脸上。 一双带着三分打量的目光停在了沈青弦的眉眼之间,看的沈青弦有些不自在,倏地抽回了左手,将整只手又藏回了袖中:“王爷这不是在学诊脉。” 楚拓风轻轻一笑,“但本王看着慕玄卿就是这么给你诊的。” 沈青弦真想一个白眼翻过去! 这男人的占有欲是不是有些强的不像话了。 “王爷,你是不是……” 沈青弦的话还没问出来,楚拓风便抬手道:“罢了,不过是无聊逗逗你罢了。方才慕玄卿与你说的话本王也听到了。既然无事,那么后日便虽本王离开一趟京城。” 沈青弦微微拧眉:“出城?可有什么事?” 楚拓风轻轻一笑,但看似平静的脸上,并没有显得很轻松:“之前欠你一次出游,刚好趁此机会补上。” 第176章 在你眼里只是这种关系? 沈青弦本来是挺激动的,还以为真的能散散心出去玩了。 后来一问辰肃才知道,其实是皇上给楚拓风使绊子,借口安兵之命,将楚拓风调离京城。 看样子皇上已经察觉楚拓风有所行动了,安兵是其次,主要的,还是想让他离开王城,来保护自己的皇位。 “阿弦,喝药。” 楚拓风的卧房内,慕玄卿的声音在身旁想起。 沈青弦连忙回神笑了笑,将那碗已经被他吹得温热的汤药接了过来,大口灌下。 慕玄卿就在旁边这么看着,目光虽然温柔,但沈青弦看出来他眼底更多的是克制。 “慕大哥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见他憋的有些不自在,沈青弦只好开口问道。 本来慕玄卿以为自己的问题可以忍到离开都不说出口的,偏偏被沈青弦这么一提,他瞬间有些绷不住。 那双略微带着闪烁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身影中似乎有些沙哑,也比平日里小了些声音道:“这里是阿风的卧房,能允许你如此随意的在床上卧靠,想来他待你也算不错。”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早知道她就不开口了。 现在慕玄卿突然说这个,让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只是慕玄卿也并不需要她接话,而是有些出神的看着前方的某一处,呆滞而懵懵道:“以前我就在想,阿风这样的男人将来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毕竟那些姑娘再美,性子习惯也不过是千篇一律,说不上有什么特色,更配不上阿风。” 他长叹一口气,“可你不一样,你的出现给我对原本姑娘的影响又添了一抹色彩,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现在想想,阿风定然也这么觉得。说不定,你真有机会坐上王妃这个位置……” 若是那些嘲讽的话,沈青弦都还能接受,偏偏一说王妃,沈青弦的背脊就更被人戳了下似的,立刻挺的笔直,连忙摆手:“想多了,慕大哥你绝对想多了。眼下我已经住在这,装什么良家也没有必要。我承认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不纯粹,但关于北王妃……慕大哥真是想多了。” 慕玄卿垂眸苦笑,“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沈青弦挤了挤眉,想着如何解释:“关于北王的性子,慕大哥应该比我还清楚,北王不是一个容易被感情牵扯住的男人,他的眼里是高山,他的王妃该是能帮他达到目的女人。可以是相国千金,也可以是将军家的小姐。但绝对不会是我沈青弦。” 更何况楚拓风贪恋的不过是与她缠绵时的那种感觉罢了。 她能做到的,其他女人也能做到,只是这个男人图方便,家里有个现成的,所以没找其他女人罢了。 沈青弦说的是振振有词,但慕玄卿听着,确实摇头一笑。 “正如你所说,我比你更了解阿风。” 但也正因为如此,慕玄卿比沈青弦更清楚,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来成为自己的王妃。 “你还没看透他,大抵相处的再久些你就知道他……” “什么?” 面对慕玄卿的停顿,沈青弦微微凑过去问道。 慕玄卿却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抬眸对视:“光说阿风没有用,你只在说阿风需要什么女人,却没说你需要什么样的男人。抛开阿风想不想让你当王妃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你想当么……” 沈青弦怔住了。 木讷的顿在远处,眼神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思考过。 从被带进王府,她的主动权就被剥夺的所剩无几,所以她也懒得在这种问题上去主动思考。 偏偏今日被慕玄卿一提及,她竟然开始有些慌了。 想吗? 应该是不想的吧。 “虽然我现在还在北王府,但是我很清楚,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总一天,我会想办法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后世她是回不去了,毕竟前世自己已经死了,但她更想要的是自由,一个能让她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地方,而不是处处受限的北王府。 “大抵,不愿……” 慕玄卿心中一怵,眼神似乎有些颤抖,仿佛在黑暗中给了他一缕微弱的光,让他眼里瞬间照应出了几分神采。 他有些激动,双手立刻按上了床铺,睁大眼睛追问道:“既然不愿,那你觉得你现在和他做的又算是什么?你不觉得你们二人的关系太过于亲密了些?” 其实就连慕玄卿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若是换做以前,这种与其他男人有所暧昧的女人他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别说如此贴近了。 可现在,只要是沈青弦,只要她能说出她不爱楚拓风,他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离开。 对! 带她离开! 只要她不爱楚拓风,他可以不在乎她和楚拓风是不是有过那种关系,不在乎她这身子是不是干净。 只要她愿意,他便拼了命也要带她离开。 面对慕玄卿一脸期盼,沈青弦却有些迷茫了。 这两个问题全部都戳中沈青弦的痛楚。 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和楚拓风之间到底算什么。 她理应是讨厌这个男人的,但她也没办法忽视楚拓风对自己的好。 也许那根本称不上好,只是楚拓风的随手帮忙,但不得不说,确实解了她燃眉之急。 比如在陈麒大婚那日尴尬的夜晚,又比如祝非祭想要羞辱她,也是多亏了楚拓风及时赶到。 她不知道自己对楚拓风什么感觉,她一直都在刻意的去避讳这个问题。 她想要刻意的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度,这样她可以心安理得自我安慰,告诉自己是无辜的,到时候可以拍拍屁股,还毫无顾忌的离开。 但慕玄卿还是问了,让她不得不去思索这个问题。 现在一想,心里竟然变成了一团麻烦。 或许…… 是有一点点喜欢的,那种几乎为零的喜欢…… 至少沈青弦对于楚拓风的身体很是满意。 人都是视觉性的动物,面对美色岂有厌恶之理? 楚拓风的模样符合她的审美。 “关系嘛……”沈青弦无奈的垂眸苦笑:“皮肉关系吧。” 除了这个,沈青弦实在想不清楚更为贴切的形容词。 楚拓风得知慕玄卿虽沈青弦去了卧房,便在安排了离京之事之后,匆匆赶了过来,人还未推开门,便已经听到了房内的对话。 皮肉关系四个字就仿佛一根钢针,狠狠的戳到了楚拓风的心头。 痛的他眉眼一抖,却又咬了咬牙。 皮肉关系…… 原来在沈青弦眼里,他们之间竟然是这么廉价低劣的关系。 这比为了自保而委屈求全说出去都更为肮脏恶劣。 这个女人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亦或者该问问,她把自己当做什么了! 青楼的妓子? 楚拓风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当初沈青弦说,想要给彼此一个重新接触的机会,让坦诚相待。 现在想想,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为此而尝试。 这段时间他可是给足了沈青弦优待,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自由方面,他已经在能给的范围内做到了极致。 到头来得到的,竟然只是一句“皮肉关系”。 哼! 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楚拓风推门而入,瞬间打破了屋内似有暧昧,似有窘迫的诡异场面。 床附近的二人立刻扭过头看将楚拓风望着。 而楚拓风的眼神也从沈青弦的脸上,慢慢挪到了慕玄卿身上,冷冷道:“医治完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慕玄卿皱着眉倏地起身,带着低沉的愠色冲了过来:“阿风,你不能这样对她!阿弦是个好姑娘,你这样霸占她你良心过意的去么!” 楚拓风冷眸一切,带着几分厌恶看了看床上的女人:“霸占……好姑娘……,沈青弦啊沈青弦,你一个跟本王有‘皮肉关系’的女人,竟然也能在慕宗主的面前立出这么大一个牌坊!” 楚拓风一个健步冲到了床边,抓起了沈青弦的衣领,冷冷看着她,咬牙切齿的道:“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慕玄卿立刻冲了过来,抓着楚拓风的手,企图让他放开:“阿风,别太过分。” 沈青弦现在是彻底无语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在慕玄卿面前立什么好姑娘的人设,也不知慕玄卿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都已经说了“皮肉关系”这种不齿的话了,但在慕玄卿的眼里,竟然也能将她看成一朵花儿来。 感动归感动,但不得不说,这个举动不仅没有帮到她,反而将她推向了一个更为危险的境地。 沈青弦无奈的看了慕玄卿一眼,双手分别抓住两人的手腕,企图将他们都分开。 “行了慕大哥,你先回去,这里我自己会解决。” “阿弦你……” “慕大哥!”沈青弦的声音将慕玄卿的话打断,眼底带着几分恳求道:“我能处理好的,你在这我只会更麻烦!” 楚拓风略微得意的轻哼:“本王府里可没有给你准备饭菜,怎么,难不成你慕玄卿还准备留下来看看本王如何与她做皮肉交易的?” 第177章 那就当成一场交易 “阿风!” 慕玄卿紧紧咬牙,双手握拳似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只会越填越乱:“等你冷静些吧……” 慕玄卿扭头快速离开,走的十分狼狈。 但他也清楚楚拓风的为人,知道楚拓风说这种话,也仅仅是因为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慕玄卿一走,整个屋子安静极了。 两个紧贴的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摩擦出的,却不是火花,更像是炸药,仿佛一点即燃。 “沈青弦,别企图从本王身边逃走!” 楚拓风紧紧咬牙,他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沈青弦的领口。 沈青弦被他拉扯的有些疼了,捏着楚拓风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因为她有指甲,所以其实两个人都不好受。 “王爷,你就这么不自信吗?” 这一次的反驳,比以往的所有更为猛烈有效。 楚拓风眼神一抖,咬了咬牙,狠狠的将他的衣领松开。 “你倒是有本事……” 沈青弦不知道他这句话“夸赞”的是她那方面有本事,只能随口说了句“过奖”,在得到喘息的机会后,松下身子,大口呼吸了起来。 淡薄的身子有些无力的躺了下去,为自己死里逃生捏了把汗。 只是楚拓风虽然放开了牵制她的手,但他的怒意似乎并未消散半点,看着沈青弦的眼神,也依旧让沈青弦心慌直跳。 楚拓风的手突然恨不符合逻辑的轻轻覆上了沈青弦的脸颊。 正在闭眼大口呼吸的沈青弦猛然一抖,突然睁大了眼睛,与楚拓风四目相对。 “王爷要做什么!” “做什么?” 楚拓风仿佛在听着一个有意思的笑话:“做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既然是皮肉关系,那本王来找你,自然是做皮肉交易的。” 说着,楚拓风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发簪,丢在了床榻上,一手搂着沈青弦的腰,另一只手,扯起她的腰带来。眼神间,愤怒夹杂着暧昧,看上去既怪异,又恐怖:“今日本王要做的,不是命令,而是交易。不强迫你,用这根发簪用来换你的服侍,如何?” 沈青弦将那根发簪拿起,瞬间失了神。 对着光,看着发簪的发坠良久,她才淡淡的笑了出来,主动攀上了楚拓风的脖子:“成交。” 楚拓风眼底冰冷,轻轻一笑,两句滚烫的身体扭在了一起,却没有半点情爱与幸福。 楚拓风是失望的。 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于好笑。 他真是得了失心疯才会命人特意打造了这根发簪。 沈青弦之所以愿意做这笔交易,自然也是因为看出来这发簪的重要性。 上面的玉坠看上去只是半个指甲盖大的玉牌,但实际上这块玉牌上却刻着楚拓风的印信。 试问苍月国认人如何认? 认识的自然看脸,不认识的,便是认牌子。 分辨真假牌子就看两种,一看玉,二看印。 这发簪的玉便是楚拓风做腰牌的玉,这发簪上的玉坠,便是给楚拓风腰牌刻字的师父,亲自刻印上去的花式。 简直就是将楚拓风的腰牌缩小了一个版本直接挂在了头上。 有了这根发簪,就无疑得到了楚拓风的所有特权。 只要他将这发簪亮出来,没人敢得罪她。 虽然楚拓风现在生气了,但沈青弦看的出来,这根发簪是楚拓风特意为她做的,选用的不是花朵样式,而是药草,看上去极为特别。 一番云雨,屋外的大雪又堆积了起来。 伴随着寒梅的香气,王府上下更为忙碌起来。 几近年关,府中上下要准备很多东西,只是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子马上就要离开京城,只怕到大年那日也不能回来。 丫鬟们三两个搬着年货往后院杂房里运。 沈青弦穿着披着一件淡蓝色的容貌披风,手里拿着一包炒瓜子,站在前院的回廊下,靠着柱子双目空洞的欣赏着雪景。 这一走,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但她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不平静。 就在她愣愣出神之际,一个穿着粉色夹袄的小姑娘突然从大门外跑了进来。 沈青弦立刻回过神站直了身体,小姑娘身子一愣,平日里天真无邪的双目中竟闪过一丝惧怕之色。 “主,主子。” 沈青弦淡笑着朝着阿青招了招手,“过来,我们坐着好好聊聊。” 阿青浑身上下抖的厉害,不只是怕的还是冻得,缩着个脖子,头低的很厉害。 “主子,我……” 沈青弦刚从油纸包中拿出一把瓜子准备抵到阿青手里,谁知阿青咚的一声就在她面前跪下。 那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吓得一旁忙碌的丫鬟们都顿了顿身,不敢惹事的快步离开。 “跪着做什么,不过是喊你聊聊。” 沈青弦轻轻挑眉,将瓜子又放回了油纸包内,拍了拍手中的盐屑,将阿青从地上捞了起来。 模样还是往常那般轻笑平静,但在阿青眼里,却比咬牙切齿还要令她畏惧。 她不怕主子骂她打她,就怕主子彻底对她失望,而主子这般模样,在她看来,显然是不想再信任她了。 阿青倏地大哭了起来:“主子,是阿青错了,阿青不知道那是毒药……如果阿青知道是毒药,就是刀架在阿青脖子上,我也不能害您啊!” 唇齿打颤,已经抖成了筛子,慌乱个不行。 沈青弦就这么看着阿青,对于她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语气略微冷峻的垂眸看着她道:“指使你下药之人,可是我奶奶?” 阿青双目骤然瞪的老大,发着颤,怯生生抬头:“主,主子,您已经知道了……” 沈青弦冷哼一笑,她现在之所以这么平静,便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始作俑者。 “我知道,你没胆子毒我。今日慕大哥过来,告诉我这种毒只有医毒前三的世家有典籍得以研制,其他人若是想对付我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这么简单,而且能使唤得了你的,怕也只能是自家人了。” 沈青弦想到那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奶奶,默默叹了口气。 感情是真是假她感受到的到,奶奶是真的很疼爱她,只是这毒,让她又不得不去思索着中间的缘由。 奶奶不可能真的害她,那么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便是因为楚拓风。 “奶奶不想让我帮北王是吗?” 阿青低着头,又跪了下去。 “老夫人告诉我,说北王心狠,若是您在北王府呆着,一定会吃亏。虽然北王也算奴婢的半个哥哥,但奴婢看到北王时常过来欺负主子的样子,实在心疼主子,这才听了老夫人的话,给您下了药。不过老夫人说,这药只是安神助眠的,想让您多休息休息。” 沈青弦叹了一口气,“奶奶这么说倒也没错,吃了确实挺能睡的。不过你的主子只有一个,对我瞒而不报,该罚!” 阿青双眼已经哭的通红:“阿青知错,不求主子原谅,还请主子责罚。” 该罚是该罚,但现在沈青弦没有经历去责罚她。“你回去帮我收拾衣服吧,这次我先记下了,下次定不饶恕。” 阿青一愣,怔怔的抬起头来:“主子要去哪儿?” “离开京城,至于多久能回来我也不确定。” 沈青弦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觉得不自在:“功高震主,皇上眼里已经容不下北王了。不过这次也不是只有我与他二人。你和辰肃都会前去,只是得过些时日。” 她与楚拓风会先行离开京城,为的是防止有人再路上做马脚。 只是本来已经计划好了离开前他们出去一趟置办些东西,但谁知楚拓风在这时候生了气,以至于出门的事儿硬生生给落下了。 慕玄卿来了之后连着两日,楚拓风都未曾与沈青弦说一句话。 这两日万素娇离开,沈青弦回了自己房。 自从楚拓风跟沈青弦做了所谓的“皮肉交易”之后,楚拓风愣是忍着没再碰沈青弦一下。 不用想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直到第三日正午,两人已经穿上便服准备俩开时,才算正式打了个照面。 沈青弦手里拿着红布包,穿着红棉裙,白夹袄,梳了个半挽的发髻,头上戴着一个木簪子,尽显俏皮可爱。 只是两人之间似乎没什么默契。 沈青弦想着既然是偷偷前往赫州,那必然是打扮的越朴实越好。 谁知道楚拓风穿的那叫一个华丽! 黑金狐裘加上黑金的发冠,就连身上的配饰也都是金的。 剑眉星目,平视前方,尽显他这贵族的气质。 若要说与平日的北王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出门没了佩剑,看上去更为慵懒了许多。 经过长达两天的冷静,楚拓风倒是愿意对沈青弦开口了。 只是语气稍有不佳,淡漠的瞥看了沈青弦一眼,眼底带着微微的嫌弃:“这副打扮,等到了赫州,你准备以什么身份呆在本王的身边?丫鬟?” 还真是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气死人! “咱们是偷偷去赫州,王爷打扮的如此华丽,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京城来的王爷吗?” 第178章 你就这么着急做妾? 楚拓风不赞同的将目光挪开,冷哼道:“谁说掩藏身份前去赫州就一定得变成平民,本王此次装扮的便是京城富商。穿着华丽些,并无任何问题。反倒是你……站在本王身边倒有些不像样了。” “不像样?”沈青弦挑了挑眉,轻轻瘪了瘪嘴:“如果不是‘有幸’住进了北王府,我往年过冬也就是这副穿着。倒也没什么不像样的。” 曾经的沈青弦哪里有穿金的条件,就算沈家不缺钱,有苏立城当家,便绝对不会给原主讨到半点好处。 更别说香璃坊的衣裳了。 就是三十两的衣裙也只能等到红炉会那日才肯咬牙掏出来。 “王爷觉得我丢了您的面子,那您说我是你的丫鬟我没什么好反对的。” 反正反对无效。 况且就算不是丫鬟,说的跟他不会使唤一样! “本来我还想着王爷穿的朴素些,咱们装个表兄妹蒙混过关的,谁知王爷竟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 沈青弦是摇着头慢慢说出最后一个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如何评价,只好转过头去。 “表兄妹,就凭你?” 楚拓风语气中满是嫌弃之色,“你拿什么跟本王表兄妹。” 沈青弦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风景,敷衍的附和道:“是是是,我沈青弦配不上你北王。当我表哥还真是委屈王爷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楚拓风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青弦一眼,眼神在目光中转了半圈,嘴角却突然勾了起来,露出一抹奶人寻味的淡笑:“既然你如此打扮,那就勉强给本王做个妾吧。” “做妾!!”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直接跳了起来。 结果抬头太着急,脑袋撞到了窗户上,痛的她连忙屋头皱眉稀奇:“做妾!王爷你这是没睡醒吧,说什么胡话!” “又不是真正的妾室,”楚拓风微微皱眉,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心里竟闷闷的有些不痛快:“在说,做本王妾室委屈你了?” “委屈!特别委屈!”沈青弦咬牙,紧紧的捏着拳。 虽然只是装模作样,但对于妾室这个词,她心里总是莫名有几分厌恶感,毕竟在她眼里,妾室和小三之间,总有那么一丝丝联系。 沈青弦咬牙一嘟囔,小声道:“这还不如当丫鬟呢。” 楚拓风的脸色更差了,加之“皮肉交易”的怒气还未全消,现在又被沈青弦这么一反对,眼底的阴霾又深了几分。 不禁用几乎命令的口吻,略带冰冷道:“妾,本王的话,不想再重复。” 沈青弦有些不甘的咬了咬牙,眨巴眨巴眼,憋着怒意,挤出一抹笑容道:“王爷,我可没提前准备,按照苍月的规矩,已婚妇人需要盘发,我头发半披着,可不像您的妾室。” 她本想委婉将楚拓风劝退。 甚至话才刚说完,楚拓风竟然一手抓着她的左手腕,一手拦着她的腰,将她突然抱了过去。 在沈青弦一声惊呼间,人已经坐在了楚拓风的腿上。 楚拓风直接摘下了沈青弦头上那些极为简约的发饰,将她半披的乌丝轻绕,盘了起来。 “本王给你的簪子你为何不带。”楚拓风微微皱眉。 沈青弦憋屈的咬了咬牙,黑着脸道:“在包里,那东西本就贵重,怎能随便拿出来展示!” 楚拓风的目光立刻挪向了马车里的红包袱,一手按着沈青弦的头发,一手拆开了包袱的带子,将那只玉簪拿了出来,将沈青弦的头发给挽上。 “这才勉强有了本王妾室的模样。” 沈青弦真是要给他气死了! 这个男人我行我素,还真是一点意见都不听! 从京城到赫州,连夜赶路也得花费五天的功夫。 到了夜里舟车劳伦,楚拓风买下了客栈的一层,供他们二人居住,不让其他人打扰。 其实按照原计划,他们是不准备歇息的。 毕竟楚拓风想借此机会去试探一下赫州当地的官员和盐商,自然是去的越早越好。 但沈青弦这身打扮是在不符合他的预期,停下来不仅仅之事歇歇脚,更是让掌柜的准备几件看得上眼的衣服给沈青弦重新换上。 一时间,沈青弦就从俏皮的姑娘变成了端庄得体的“妾室。” 加上沈青弦本就身子长得端正,多数时候看过去,竟还有几分夫人的模样。 “贺公子可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娶到如此端庄娟秀的美娇娘当夫人。” 楚拓风的“楚”乃是国姓,想要掩人耳目,自然得改掉姓氏,化名为贺风。 沈青弦因为楚拓风的自作主张心情并不打好,坐在卧房内,黑着个脸,故意开口道:“好福气的是我家相公,我也没这么好福气,我是妾,不是夫人,更不是娶,是纳!” 本来楚拓风正眯着眼装模作样的与客栈老板娘交谈,偏偏沈青弦这么一开口,楚拓风的眼底突然多了一抹鹜色。 “老板娘,这里就不劳烦你了,先出去吧。” 虽然楚拓风此时说话还是很客气,但老板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的出来这位贵客此时火气上来了,连忙收走了装衣服的盘子,快速退下。 本是有些吵闹的屋内顿时安静无比。 房中的气氛也被压抑的有些凝滞,若不是一盆炭火还是不是发出啪啪的声音,只怕这间屋子会更墓穴一般死寂。 “你就这么急着想跟被人证明你妾室的身份?” 楚拓风双目微凛,端坐在椅子上,望着沈青弦的后背。 沈青弦感受到背上那一缕目光,刺的她不由的挺了挺,咬牙道:“不是相公您说我是妾的嘛,这不怕折损了您这高贵的身份,妾身这才想着早些解释清楚,免得让相公为难。” 楚拓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口一个相公妾身的叫着,你这妾室做的还真是有模有样。日后不给人做妾还真是屈才了!” 沈青弦脸色一冷,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那可能真得屈才的,毕竟我没打算成婚。” 就凭借她与楚拓风这般关系,以后又如何能嫁的出去。 别人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明明是楚拓风率先说出伤人的话,但是话一开口,他自己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报复和痛快,反而更为不好受。 做妾…… 他从未想过放开沈青弦,也从未想过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若是让沈青弦给他人做妾,他只怕会忍不住动手杀了那个男人。 “也好,不成亲以后就乖乖呆在本……我的府上。若是表现的好了,我还能赏你个妾室当当。”楚拓风说的倒是随意洒脱,但他紧紧握拳的手,却藏不住他已经有些忍耐的情绪。 沈青弦的脸色亦是有些发白,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她和慕玄卿说的那些话来。 楚拓风的王妃绝对不可能是她这样的人。 而现在楚拓风的话,也已经印证了自己当时的猜测。 明明楚拓风娶谁纳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偏偏在他说出这种话之后,沈青弦心里很不好受,甚至有一种酸胀敢。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那相公必然已经是三宫六院,有我没我没得差了。” 沈青弦突然回头,对着楚拓风拱手行了个大礼。 楚拓风看着她那极为标准的动作,一张脸沉到了极致。 三宫六院? 这个词是在有些好笑。 在和沈青弦发生关系之前,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沉迷一个女人的身体。 对于娶妻,更是从不曾想过。 三宫六院? 这个东西显然不适合他。 但他也没再说什么,一言不发的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夜,楚拓风又没有碰她。 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 虽然这份清闲沈青弦是求之不得,但如今,这般举动竟然让她觉得有几分反常感。 但楚拓风为什么会这样沈青弦自然也清楚。 当然是因为她说的那句“皮肉交易”,只是她不能理解,楚拓风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明明楚拓风根本不在意她的身份,明明给他人做妾都可以,那他又为何会气成这般。 夜里。 沈青弦的卧房因为炭火的缘故,倒是暖洋洋的。 可相比较楚拓风那边,到显得清贫了许多。 掌柜子有送炭盆上去,但楚拓风却并没有点,甚至回房后连灯都未燃,便直接宽衣睡下。 冬日的床铺冷的可怕,又没有王府里的床榻柔软,这一夜,楚拓风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明明当初征战时,条件再恶劣也能睡得香,现在只是环境稍稍差了些,竟有了满满的不适感。 这才多久啊,他就已经习惯了沈青弦帮他焐热床铺的温度。 明明与她同房过夜也没几天。 却似乎怀里没了她,竟然有些不自在了。 可楚拓风不相信他与沈青弦之间会有什么感情。 在床上翻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无奈一笑,将其定位与沈青弦所说的“皮肉关系。” 楚拓风告诉自己。 他喜欢的,不过是沈青弦那具身体罢了。 至于其他的,他一概不信。 就这么将就了一晚,第二日早早的就让客栈准备了马车赶路。 沈青弦还没睡饱呢,就被楚拓风叫了起来,带着一身疲惫上了马车,刚启程没一会儿,便靠在楚拓风的肩头又这么睡了过去。 而这一刻,楚拓风心安了。 习惯了拥人在怀的楚拓风,此时抱着沈青弦,心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熬了一宿未睡,此时才卷起层层困意,两人就这么拥着在马车上睡了过去。 这一路倒是安稳。 只是等到了赫州,几个人也舟车劳顿,身子跟散了架似的难受。 沈青弦还好,主要是楚拓风不自在,每日困得时候基本都缩在楚拓风的怀里。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赫州,楚拓风皱眉揉着肩膀的样子可见他很不舒坦。 其实楚拓风明明可以将沈青弦推开,但他想到沈青弦身上的余毒还在,容易犯困,便也没去怪她,而是就这么将就着她,让她一路枕了过来。 “入城可有文牒?” 第179章 盐商的俏佳娘 守城的官兵例行检查。 楚拓风拿出了早早就准备好的文牒让车夫送了过去。 那官兵一看文牒上有户部尚书的亲笔印信,方才还冷着的脸,立刻变成了讨好的模样,点头哈腰道:“原来京城来的贺风公子,快请。” 楚拓风眯着眼,微微笑了笑,看上去温和儒雅,实际眼底满是冷淡,甚至有些嫌弃。 马车一路行走至赫州城中心的位置。 楚拓风早已经命人在此处安置了宅邸。 只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能过早公开身份,只好先住入客栈,当做临时歇脚之地。 赫州是苍月重地,来往商贸发达,但到底不比京城,城中的建筑款式也相对的老旧了些,热闹程度也与京城有些差距。 “二位客官,是要住店啊还是……” 小二刚上前客套,楚拓风便拿出一锭银子轻轻敲了敲柜台。 那小二自然是眼尖的人,知道今日来了个贵客,连忙将二位领上了楼:“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一间客房,您看看还需要什么东西,小的这就去准备。” 楚拓风环视了四周,对屋内陈设还算满意,便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入小二怀中:“两间。” “这……”小二看了沈青弦一眼,又看了看楚拓风,带着满满的自我怀疑,点了点头,将沈青弦领到了隔壁房里。 “夫人,你与那位公子不是一对?”小二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沈青弦倒是不在意,淡淡的笑了笑:“我家相公闹眼子罢了,还能休了不成?” 小二尴尬的附和着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就在楼下,听得见呼喊。” “有劳。” 沈青弦送走小二,点了炭火,朝着床铺躺了过去。 明明在马车上睡了一天,但毕竟是马车,哪里有床铺来的舒服。 加上城中被褥比之前客栈的被褥软和,人才刚刚贴上去,竟然就趴在床边睡了起来。 就连楚拓风是何时推门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楚拓风一推门,眉头不禁皱了皱。 一个女人孤身在外,竟然睡着了都不知道要锁门,是生怕别人晚上不爬她的房是么? 虽然心有不满,但楚拓风还是很下意识的放轻的脚步,慢慢走到了床边。 见她姿势不雅,便轻轻将她翻身送入被中。 沈青弦睡得香甜,倒是没有防备。 楚拓风看的出神,直到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盯着沈青弦很久了。 门再次被合上,沈青弦的屋内又恢复到最初的静谧。 沈青弦睡了个难得的好觉,竟比在京城还要放松很多。 只是次日一早等到沈青弦去找楚拓风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这一问才知,楚拓风一大早便已经出了门。 沈青弦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去会本地盐商了。 这出门在外,抛下她一个人去办事的行为,让沈青弦心里有些不自在。 好在沈青弦也不是个傻子,长了张嘴,只需要稍作询问,便也知道了盐商的下落。 得知今日他们会在不远处的春风楼设宴摆桌,这种免费蹭吃蹭喝的好事她又如何能错过。 自然回屋好生打扮了一番,准备出去。 白日的赫州城热闹,整个城内欢脱,倒也不显得陌生。 春风楼见门口来了一位盘发的美妇人,便立刻上前客套:“夫人,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今日咱们春风楼被文老爷包下了,若是想吃酒,可等晚上再来。” 沈青弦伸了伸脖子朝里面看去,并不需要多费力便能看到坐在靠窗边的那一群人。 好啊! 说什么会会盐商! 感情是会会盐商家的小姐。 只见楚拓风的正对面,正坐着一个手拿黄色绢帕,正羞的好似三月桃花的姑娘。 那姑娘时不时的抬眸轻轻瞥一眼楚拓风。 很显然她对眼前这位面容俊美,身子挺拔的公子十分满意。 楚拓风正与盐商攀谈着,并未注意到门口的沈青弦。 但那小姐的丫鬟却注意到了。 黑着个脸,走了过来,眼底满是恶意:“看什么看,今日是我家老爷包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晃悠的!” 沈青弦脸色黑了黑,“小姑娘说话可真够带刺的,姐姐好心提醒你,在没弄清楚你对面的人有什么本事的时候,不要随便招惹!” “你是个什么东西!”那丫鬟嚣张的厉害。 看到沈青弦头上的发簪还是个木头的,便以为沈青弦不过是个没钱的村妇,听说她家老爷摆宴席就想来免费吃酒。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再不滚我将你打出去。” 那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主儿。 沈青弦是偷偷跟过来的,不想被楚拓风察觉,便也懒得在门口跟着叫喊,只好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只是她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让人骂一顿的女人? 走之前,自然也送了那丫鬟一份礼物。 小小一包药粉不成敬意! 不至于中毒死亡,但不好好洗个澡,就会让人痒上个三四天。 “阿箬,外面是什么人。”那黄衣的小姐柔声闻了闻。 这个叫阿箬的丫鬟一脸嫌弃的道:“一个想混饭吃的丑妇罢了,奴婢已经轰走了,自不会惊扰到小姐。” 楚拓风的眼角的余光看了阿箬一眼,若有所思的收了回来,继续与盐商文傲交谈。 “贺公子,您看这盐……” 文傲将桌上刚满上的一杯酒轻轻推到楚拓风的面前。 明明是当地最有名的盐商,就连县官也得礼让三分。 但面对楚拓风,这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更路边讨好人的哈巴狗似的。 楚拓风双目微眯,结果桌上的酒杯轻笑:“文老爷是赫州最有名的盐商,与文家合作自然是稳赚不亏。只不过……” 楚拓风语气稍作停顿,眼底多了一抹打量之色。 那文傲生怕楚拓风不同意,连忙追问道:“贺公子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直说。” 楚拓风垂眸,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贺某初来赫州,并不清楚赫州的门路。贺某向来不做危险的买卖,若是这盐过不了官家的核验……” 文傲贼眉鼠眼的一笑,嘴角连忙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贺公子放心,这些我们文家全都会替贺公子打点好,咱们这可不是私盐……” 文傲夹起盘中最好的一块肉,恭敬且小心的放入楚拓风的盘中:“这是正个儿八经的官盐,绝对不会让贺公子犯险的。” 楚拓风嘴角含笑,眼底带着一抹深邃的看着碗中的肉,轻轻一笑:“既然如此,那我贺某就承蒙文家照拂了。” 说着,楚拓风夹起那块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的将那肉丢入文傲的女儿文丝丝的碗中。 这么油腻的肉,他向来不吃。 但文丝丝哪里看的出来这是楚拓风嫌弃,还以为楚拓风是故意把最好的肉放在她碗里的。 顿时喜上眉梢,眼里不断的往外冒着桃花,连忙端坐了身子,一副生怕她情郎跑了的模样。 “多谢贺公子。” 文丝丝双目娇羞一垂,双筷轻夹起碗中的肉,用小手轻掩着嘴巴,慢慢咀嚼。 其实闺家小姐的礼仪本该如此。 偏偏楚拓风见沈青弦吃饭见得多了,见别人如此,反而觉得有些做作。 特别是这块肉上还挂着油,在楚拓风眼里,文丝丝就等于将一口肥油在口中咀嚼了一次又一次,看的他心里满是嫌弃与抵触,冷着脸,将目光给挪开。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贺某就先告辞了。” 这一桌的菜楚拓风一口未动,文傲觉得是饭菜不合他胃口,害怕得罪了这京城来的贵客,连忙赔礼拱手道:“今日我文傲招待不周,明日恰好是贱内生辰,不知贺公子可否愿意光临寒舍?皆是我必当好生款待。” 楚拓风嘴角轻笑,但脸上满是冷漠:“文老爷说的是哪里话,既然是尊夫人生辰,贺某初来乍到,自然得携礼拜会。” 文丝丝一听,激动地抬了抬屁股,端坐身子,一脸娇羞。 等到楚拓风走后,文丝丝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拉着自家爹爹的袖子,嘟着嘴,撒娇道:“爹爹,这贺公子是京城来的人,爹爹可知道贺公子可有婚配啊?” “你都十六的姑娘了,说这种话也不害臊!” 文傲点了点自家闺女的鼻头,虽然说归这么说,但他对这个“贺风”也是十分满意。 “贺公子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虽是一个商人,却能得到户部尚书的批文,就连文牒都是由户部尚书亲自撰写的。若是咱们文家能招来这么一个女婿,那可真是发达了。” 说到这,文傲也忍不住流露满脸的喜色,“哎,你明日好生收拾收拾。今日贺公子肯将那块肉让你,证明你给他还算留了个好印象,明日切勿如今日这般激动,莫要丢失了你这小姐的贵气!” 文丝丝乐得只差跳起来了,连忙抱着文傲的袖子,娇羞的将小脸埋了进去:“爹爹~莫声要取笑女儿了。爹爹放心吧,女儿虽说诗书不行,但舞姿可是一绝,前些日子还特意跟着京城的乐师舞姬学了那最流行的《潋滟芳枝曲》,定然能想办法让贺公子喜欢上我的!” 第180章 相公可得帮着妾身 一场饭局,在楚拓风眼里不过是他用来拿住那些盐商把柄的垫脚石。 但在文丝丝眼里,却跟相亲似的,楚拓风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她,甚至在楚拓风夹起肉往她碗里放的那一刻,她连后半辈子的生活都想好了。 只可惜,妾有情郎无意,楚拓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娶妻的打算。 特别是当楚拓风回到客栈之后,更是如此。 “你今日出去了?” 楚拓风眼里带着稍许的冰冷,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薄雪,将披风松下挂在了衣架上。 沈青弦正坐在桌前吃着赫州特产的糕点,一边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挑眉:“是啊,不出去我怎么买这些。” 她那被雪浸湿的披风还搭在架子上,看着格外显眼。 反正既然来了赫州总不能还继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不承认今日去了春风楼,那她说自己去哪儿都无所谓。 可是自己越想隐藏,就越容易被人发现。 楚拓风目光一凛,声音有些低沉道:“今日你去春风楼了?” 沈青弦吃着糕点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随着慢慢咀嚼的动作,眼珠随意的挪开,摇了摇头:“春风楼?是酒楼还是青楼?我今儿个就去了躺糕点铺子!再说了,这春风楼可是什么不得了的场所?” 楚拓风上前一步,将她头上的木簪摘了下来。 用簪子轻轻挑起沈青弦的下巴,眼里有些耐人寻味的说道:“春风楼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只是本王怕你蠢笨,会漏了馅儿。” 沈青弦眯眼一笑,轻轻将那木簪推开:“相公说的是哪里话,若说要露馅儿,可不是妾身露馅儿。哪有一个商人在外会自称本王的。” 楚拓风冷目哼笑,将发簪随意丢在桌上,砸的那桌面一响,被簪子碰到的糕点瞬间掉下一块渣儿来。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那明日一早便随你家相公去一个地方。” 沈青弦随手拨了拨那掉渣的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声音闷闷的道:“相公的吩咐妾身自然听从,只是得事先说好,在府里受相公的气也就罢了,在外面我也不会憋着。” 楚拓风突然勾唇一笑:“你的意思是,我在府里亏待你了?” “那可不!”沈青弦昂着头,嘟了嘟嘴,“相公之前可没少要求我,虽然我是妾!但好歹也是您现在唯一的女人,若是明日我得罪了谁,相公总得帮着点妾身。” “只要不太过分,那是自然。” 楚拓风目光带着几分深意的看着她。却又挑眉问道:“可你为何如此笃定你明日就一定要得罪谁?” 沈青弦轻轻挑眉,眼里有些不自然的闪动:“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其实沈青弦知道,明日会发生争执那是必然。 毕竟今日她可是看见了,那文家的小姐两眼冒光。 光一个小姐不说,她那丫鬟都牙尖嘴利的很! 明日若是见了,只是明面上争吵那还算好的,若是背地里耍些什么阴招,那才是伤脑筋。 这一夜,沈青弦与楚拓风依旧分房而睡。 就连晚饭也未一同享用。 看上去,楚拓风似乎依旧对沈青弦玩腻了,没有什么兴趣。 本来沈青弦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是意外的,当她一个人在被子里缩成团的时候,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失落感,总觉得身边似乎缺了点什么。 一早,客栈的小二便过来敲门,是楚拓风特意去定的几件像样得衣服,赶着今日送到了。 说实话,人都喜欢穿漂亮衣服这是肯定的。 只是眼下这些衣服却让沈青弦有些犯难。 明明楚拓风让她扮演的是他的妾室,但这一件件衣服基本上都是闺阁女子的款式,若是她穿上身,反倒有些不伦不类了。 这时候想要重新更换衣服已然是来不及,她只好将盘发又改回了当日半披的样式,选了套白底粉坠的衫裙,配上昨日才买的白披风,倒也更突显出几分娟秀之美。 几日皆是大雪。 穿着这一身配上玉簪走在雪地里,倒真有几分才女携着诗卷去参加赏雪诗会之感。 只可惜,沈青弦不是那李清照,嘴里吐不出那么多诗词歌赋,只有闭嘴不严,才能保持她这浑身而下清冷气质。 “夫人可真漂亮。” 沈青弦刚一推开门,就瞧见小二哥从门口路过。 那店小二眼睛都看直了,连笑着点了点头,直到走到楼梯转角,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头给扭了回去。 沈青弦嘴角含着一层淡笑,端着几分姿态,轻轻敲了敲楚拓风的门。 随着那木门轻微的吱呀声,沈青弦愣在原地,只是瞬间的功夫,沈青弦是在忍不住情绪,大声笑了出来:“王……相公,没,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打扮!” 楚拓风本来脸色还是挺满意的,被沈青弦这丝毫不节制的笑声一挤兑,脸色瞬间黑了几分。 咬咬牙,压着从心里腾起来的一股怒气,沉沉道:“怎么,我穿这一身不好吗?” 沈青弦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好几遍。 一身素白的衣衫,头上系着白玉的发带,身上披着的是白狐披风,就连腰带,也是白玉做的。 “雅!太风雅了!” 虽然她知道楚拓风是一个能文能武,抗得了枪,提的了笔的男人。 但平日里见他肃杀俊冷的模样多了,此时见他这翩翩公子的模样,难免会觉得反差太大,有些滑稽。 沈青弦憋着嘴,疯狂忍笑:“噗嗤,其实挺好的,真的。相公这模样已经是惊为天人,如今穿上这身衣服,只怕是个女子见到相公都忍不住为之倾倒了!” 楚拓风眼睛一眯,带着几分不解:“既然你觉得好,那你为何还要笑。” 沈青弦偷笑着,将楚拓风手中的玉扇抽了出来:“大哥,大雪诶!今天下大雪!虽然扇子是文人的配饰,但你不觉得,拿在手里太冰冷了么?你把上次买回去的暖壶拿手里我都觉得比那个扇子让人舒坦。” 沈青弦本就是个怕冷的人,身上好不容易捂热乎了,光是看着那扇子,自个儿又凉了半截。 “这样就挺好的,相公本身就如同美玉,何须其他东西做点缀?” 沈青弦歪头轻笑着,头上的玉簪随着她的歪头而轻轻摇摆,配上她着浅浅一笑,楚拓风一瞬间竟失神了。 “相公,相公?”沈青弦拿着手轻轻晃了晃。 此时楚拓风才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打量间,没有又带着细微的不满:“为何不盘发。” 沈青弦挑眉,“这身衣服不适合盘发,再说了,我今日这打扮跟相公走在来一起更配些。” 两人皆是一身雪白,唯一的不同只是楚拓风用玉做腰带,沈青弦而是用淡粉色的缎带作腰带罢了。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踩在那雪地中,就好似那画儿中的仙人。 从酒楼进入马车那么几步,就引得不少人回头观望,一时间本就不宽敞的路上已经停滞了不少人。 “这位公子和小姐不是本地人吧,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 听到路过的人攀谈,客栈的小二得意的叉着腰搭话:“这可是从京城来的贺风,贺公子,就住在咱着客栈呢!而他身边那位可不是什么小姐,是咱们贺公子的妾室。” “妾?” 不少女眷连忙凑了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就那身打扮,还只是个妾?那正妻可得多漂亮啊。” “各位误会了,贺公子可没正妻!我偷偷打听过,贺公子本没有娶妻的打算,只是家中母亲生了病,这才买了个妾室冲喜。” 路人连连惊呼:“买来的妾室都有这般好的仪态,就方才那走路的步子,说是小姐我都信。这么漂亮的妾可得花不少钱吧。” 小二挑眉瘪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这贺风公子是京城来的富商,有的是钱,咱们觉得好的,指不定人家还觉得一般呢!” “要是我能成为贺风公子的妻子就好了。”人群中有小姑娘花痴道。 “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一路平静。 马车内两人虽然看着格外登对,却是不发一言。 自从慕玄卿走后,两人的关系确实有些僵硬了,虽然看着没什么不同,但有时候又觉得,似乎在冷战。 就连下马车的时候,楚拓风也并没有打理她一下。 楚拓风都已经下去了,沈青弦还在马车上打盹,直到马车夫将其喊醒,她才知道已经到了位置。 文府外好生热闹。 文傲亲自在门口迎接着前来拜访的宾客,沈青弦刚准备喊楚拓风等等,谁知楚拓风已经随着文傲走了进去。 沈青弦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还真是有点小气啊。 人家文老爷只请了贺风贺公子,虽然她如今是这个贺风公子的妾室,但初来乍到,其他人也不知道啊! 又没有请柬,这不是在故意难为她。 沈青弦慢慢上前,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那个昨日对她恶语相向的小丫鬟。 做个还是细皮嫩肉的,今日脸上就起了不晓得红疹,黑这个脸,站在管家身后帮忙迎客。 “是你!”虽然今日沈青弦换了身打扮,但那丫鬟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位便是昨天见到的妇人。 昨日还穿的朴实,今日打扮的虽肃静却高贵,一时间脸色更为难看,却还提着一口气,咬牙道:“姑娘有请柬么?” “没有。”沈青弦抬眸看着她,十分坦然的说道。 “没有你也好赶来参加我们文夫人的寿宴!”阿箬方才还有些没底气呢,现在瞬间叉着腰,得意了起来,“我们文家可不是你们什么小门小户技能高攀起的,没有请柬的,还请回去。” “吵什么!” 第181章 相公莫要当着外人的面亲人家 一旁刚送进去一位老爷的管家黑着脸走了过来,“今日是夫人的大日子,你在这和宾客吵什么。” 阿箬现在可谓是得理不饶人:“赵管家,这可怪不得我脾气大,这个女人连请柬都没有就想来参加夫人的寿宴,我可不得拦着嘛,免得冲撞了夫人怎么办!” 赵管家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沈青弦一般,虽然看的出来他有些不悦,但还是压着脾气,冷淡的说道:“姑娘,想要参加夫人的寿宴是需要请柬的,若是没有请柬,不管你是谁,我也不能放。” 面对他们的皱眉,沈青弦看上去要淡定自若许多,轻轻挑了挑眉,抱着胳膊,“是么?” 她伸长脖子朝里面看了看:“我是没有请柬,可我家相公有啊,总不能我家相公进去了,把我关在门外吧。” “相公?”阿箬耀武扬威的冷笑:“这里的老爷公子我们都认得,少在这丢人现眼装作装做夫人进去骗吃骗喝了。” 说着阿箬还不忘回头对管家告状:“就是这个女人,昨个儿见老爷和小姐在春风楼摆宴席,还特意跑过去想蹭吃蹭喝呢,结果被我发现给轰了出去,只怕今日又是过来骗吃骗喝的。” 管家的脸黑的更甚了,眼底也跟着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姑娘长得倒是人模人样,怎的竟是如此的肮脏之徒!” 阿箬翻了个白眼,叉腰道:“就是,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非要骗吃骗喝,你就算没本事去青楼卖身也比当个骗子强!依我看啊,就你德行也只能卖身赚钱了吧。” 就在阿箬站在门口嘲讽之际。 府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是谁让在下的夫人去卖身啊。” 阿箬和赵管家的身子一抖,眼睛瞪得跟铃铛似的慢慢扭头,吓得瞬间地丢了魂魄。 怎么会!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贺风公子的夫人! 沈青弦轻轻笑了笑。 她之所以不着急,那是因为昨日已经跟楚拓风约好了,今日得给她留面子。 这个小丫鬟这般不懂事,看着是打她的脸,但实则是打楚拓风的脸,毕竟她现在是楚拓风的妾室嘛! 阿箬和赵管家连忙低头,就连站在楚拓风身后的文傲和文丝丝父女身子也跟着一僵。 “贺公子,你……已经娶妻了啊。” 文丝丝双目怔怔的望着楚拓风,只是当文丝丝看到沈青弦的下一秒,她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脸色顿时黑的彻底。 巧了! 还在很是巧了! 真是什么事儿都能凑到一块了。 今日文丝丝为了等楚拓风来,特意好生打扮了一番,从头到尾那都做的一个精细! 脂粉口脂香薰一样不少。 就连发簪都是新作的玉簪。 但谁能想到,文丝丝竟然和沈青弦撞了衫! 两人从头到脚,打扮的那叫一个一模一样啊! 唯一不一样的,只有发簪。 沈青弦带着的是皇家印信专用的美玉,而文丝丝的,则是街坊铺子里挑选的热款。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沈青弦和文丝丝的模样虽然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当个美人也是绰绰有余。 特别是沈青弦,自从上次红炉会上一舞成名,她对于自己的模样自然又自信了几分。 正所谓自信的女人最好看,她的出现杀了文丝丝个措手不及,文丝丝整个人都震惊在撞衫以及楚拓风有妻子这件事的惊诧中,自然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弄得黯淡无光。 方才文丝丝还窃喜今日穿的这身衣服与楚拓风是情侣同款,现在一看,找棵树撞死的心都有了。 沈青弦轻轻笑了笑,立刻上前一步,走到了楚拓风的身边,极为熟练的挽着楚拓风的手来:“文小姐谬赞了,妾身哪有这么好的服气能当相公的妻子,妾身不过是相公买的妾室罢了,相公至今还未娶妻呢!” 沈青弦轻轻挑了挑眉,就是想告诉文丝丝,这个男人还能追,她还有机会。 之所以这么急着解释,并不是因为沈青弦还在同楚拓风闹脾气。 她可没楚拓风这么小气,时不时就使性子。 这也不过是她报复其他女人的手段罢了。 故意给文丝丝一点希望,又故意在文丝丝面前表现的自己和楚拓风关系很好的模样,让她心里纠结,拉不下脸。 沈青弦就是喜欢看别人为难的表情,这可比一下子把人踩在脚底有意思多了! 楚拓风哪里知道她想的这些。 见沈青弦辩驳的这么快,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让自己娶个妻。 顿时和脸色难看了不少,眼底带着深意的看了沈青弦一眼。 文傲连忙赔笑,文丝丝嘴角颤了颤,明明心里极为不痛快了,却也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模样,对着沈青弦点了点头:“贺夫人。” 沈青弦轻轻挑眉,故意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楚拓风的身上,一副柔弱无骨的姿态,攀附着楚拓风,一点点朝着院子内走去。 楚拓风这一次倒是很给面子,没在外人面前推开她。 气的文丝丝脸色涨红,皮毛披风也被她拽出了印子来。 “小姐!就那种女人你怎么喊她夫人!”阿箬直跺脚,给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文丝丝气的咬牙,一双眼睛直往外冒刀子:“喊她夫人那是当着外人面跟她客气,就她这种女人,也配?!” 一想到沈青弦挽着楚拓风手腕的模样,文丝丝的眼睛里就透满了阴狠。 “不就是一个妾室?等我当了正妻,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她给休了,最好再把她买到窑子里去!我看她还威不威风的起来!” 沈青弦就算听不见后面说什么,也能猜到他们定然是骂骂咧咧个不停。 她顺着楚拓风在他身边坐下,故作亲密的时不时往楚拓风嘴里塞东西:“来相公,吃个橘子,可甜了。” 楚拓风眉头皱的难看,那橘子已经压在唇瓣上了,但他的牙齿愣是没露出一点缝隙来。 很显然,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吃橘子。 楚拓风不喜欢吃橘子是沈青弦知道的。 但沈青弦向来就是个公报私仇的主儿,今日得了机会,自然得好好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见楚拓风不吃,嘟了嘟嘴,眨巴眨巴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委屈的道:“相公不愿吃妾身送的水果,莫不是觉得文家小姐送的水果更好吃。” 如此毫不避讳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同时愣住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同的盘算。 特别是文丝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个妾在贺风公子面前这么说,莫不是贺风公子在家里夸她了? 楚拓风别有深意的瞪了沈青弦一眼,以一个极为警告的眼神告诉沈青弦,你在这里最好别惹事儿。 但不惹事儿的沈青弦还是沈青弦嘛! 不远千里跑到赫州来陪他做戏,这点报酬总该是要的。 沈青弦不仅不把这橘子放下去,反而还往楚拓风嘴边再次凑了凑:“哎,果然是感情淡了,妾身包好的橘子相公都不吃,看来今日妾身不该来的……” 楚拓风的脸那是一阵黑一阵白,他知道沈青弦是个戏精,却没想到她的戏能这么多。 偏偏现在正在文傲面前做戏,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楚拓风也治好硬着头皮张开了嘴,作出了迎接的姿态。 沈青弦这下满意了,故意挑了挑眉眼瞥了文丝丝一下,然后极为造作的将橘子塞进楚拓风怀里。 这姿态,分明就是炫耀。 看的文丝丝那叫一个坐立不安,恨不得上前将二人给撕开。 偏偏文丝丝又动不得,只能紧紧攥着手心,手心都给掐出红色的指甲印了。 沈青弦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丫头得罪了我? 我岂能让你舒服? 但正当沈青弦得意道到极致的时候,突然手指一吃痛,她连忙抽回了手来。 看着双指上的牙印,沈青弦顿时咬了咬牙,疼的倒吸几口凉气。 好你个楚拓风! 属狗的吧! 不就是喂你吃个橘子罢了,竟然还咬人! 幼不幼稚! 楚拓风眼底含笑的看了沈青弦一眼。 他只论输赢,可不管幼不幼稚! 就凭沈青弦这点小伎俩也当跟他斗? 未免太嫩了些。 这一口,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沈青弦忍着疼,咬牙笑了笑,她向来都不是一个爱吃亏的人! 以前在北王府她没办法反抗,现在出来了她还反抗不得? 谁怕谁啊! 沈青弦的眉头突然撇,嘴巴顿时嘟了起来:“相公~~当着外人面,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嘛……” 楚拓风的脸顿时僵住了,他没想到沈青弦的戏竟然还没演够! 真是换了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不怕丢人! 沈青弦故作扭捏的将身子往楚拓风怀里缩了缩,当着文丝丝的面,将被咬的手指伸了出来:“莫要趁着人家给你喂橙子的时候故意亲人家的手指,让人看见了岂不笑话。” 第182章 别挡着我看夫人 楚拓风黑着脸,冷冷的看着她。 既然知道被人笑话! 竟然还好意思故意说出来。 文丝丝一张小脸被气的一阵红一阵白。 般郎有情妾有意的场面,还真是都让她赶上了! “贺夫人,我和爹爹还有话要与贺公子攀谈,您可否往偏厅挪一步?” 文丝丝是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的瞪了沈青弦一眼,想找个借口将沈青弦支开。 但沈青弦又不是傻子,生意的事昨个儿就已经谈完了,今日喊楚拓风来赴宴无非就是套近乎拉关系的。 在说了,若是真要谈生日,她一个小姑娘干嘛还要呆在这儿? 沈青弦不回文丝丝的话,而是扭过头怯生生的看着楚拓风,那眼睛委屈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相公,是妾身打扰到您了吗?” 楚拓风还从未见过今日这般的沈青弦,不去戏台子唱戏还真是可惜了! 但到底是自己带来的女人,若是不给沈青弦面子,也就是不给自己面子。 即便她今日的表现有些不合礼数,但既然是她的妾室又何须合别家的礼数? “若是生意上的事,她在一旁听着也无妨是,毕竟我们家阿弦平日依赖我习惯了,若是离了我,怕是不能自理……” 我们家阿弦…… 沈青弦咬着牙一股恶寒侵袭全身,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腻歪的称呼可是把她恶心坏了,为何家中长辈或者慕玄卿喊就没什么问题,被楚拓风一喊,总觉得浑身都黏糊糊的…… 但好歹也是给她留了面子,沈青弦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娇羞附和,拿着小粉拳轻轻的捶着楚拓风的胸口,声音甜腻道:“相公讨厌啦~怎的把妾身形容的跟三岁孩子似的。” 楚拓风勾着唇,默不作声的戏谑一笑,真的很想告诉她,她不是三岁孩子,是瘫痪在床的老妪,时常整日就在屋里睡着,这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文丝丝在一旁听得愈发生气,垫在座位下的毛软垫都被她用指甲扯秃噜了一块。 这个女人可真不识好歹! 一个妾室竟然敢如此放肆! 京城的人就是这般调教自家妾室的吗! 偏偏文丝丝又想给楚拓风面子,不想给楚拓风留下一个善妒的名号,只能挤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咬咬牙将气给咽了下去。 正在沈青弦与文丝丝眼神交锋的时候,文夫人一声极为富贵的红色走了出来。 众人全部起身恭贺,楚拓风虽不太乐意,却也为了不揭露身份,跟着沈青弦一起站起来,拱手恭贺了几句。 那文夫人与文傲不同,长得慈眉善目的,模样很是和善。 从看到楚拓风的第一眼,那眼睛就没挪开过,绕开众人直接走了过来,对着楚拓风笑的更甚了:“这位就是贺公子吧,昨日听丝丝提到今日便想一见,果真是青年才俊,风度翩翩啊。” 楚拓风淡笑着微微颔首点头,看似淡然温顺脸皮下,其实满是淡漠与距离感。 沈青弦弯着楚拓风的手,轻声说着:“多谢夫人夸赞。” 文夫人的目光这才挪到了沈青弦这边,看着她弯着楚拓风的手,脸色顿时一黑,眼底闪过一丝冷峻。但这神情也就一瞬的功夫便消失,立刻又被笑容替代,温和道:“这位是……” 楚拓风微微侧头,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妾室,阿弦。” “阿弦见过文夫人。”沈青弦好似乖乖女一般,欠了欠身。 但即便做的再端正,她也能从文夫人的眼里看到明显的嫌弃。 一个妾室! 也好意思来参加他的寿宴! 这京城里来的人也太没规矩了吧! 但文夫人也知道,这贺风公子是户部尚书看中的人,不敢怠慢,只能无视沈青弦,对着楚拓风招呼道:“萍儿翠香,你们怎么招待贵客的,怎么能让贺公子坐在外面,自然是带到屋内来用膳。” 在苍月,就算是宴席也分三六九等。 堂屋里只会放一桌,一般是自家人或者高官来了才会请去入座。 按照规矩,楚拓风一个“商人”本不该坐在堂屋,很明显,这是文家不把他当外人。 楚拓风倒也不客气,本来他就没有在露天下吃饭的习惯。 只是沈青弦刚想随着他抬脚进去,文夫人身旁的萍儿和翠香却将沈青弦拦了下来:“贺夫人,按照规矩,妾室是没有资格进堂屋的。” 沈青弦的脸顿时冷了冷。 站在一旁的文丝丝顿时用帕子捂着嘴,偷着乐了起来。 还回头看了文夫人一眼,挑了挑眉,还是娘厉害! 沈青弦的脸黑了个彻底,虽然她知道苍月确实有这么个规矩,但如今落到他的头上,难免有那么些不自在。 但她也知道,今日楚拓风已经给了她不少面子了,若是这时候执意要进屋,不禁不是打击文丝丝,反而是打自己脸,让众人觉得她和泼妇一般,只会就她自己的颜面。 “好说,妾身坐外面就是。” 沈青弦对着楚拓风眼神一笑转身离开。 她离开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看见楚拓风已经微微抬起的手,和摊开手掌心想要把她带进来的动作。 楚拓风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深邃,看着沈青弦毫不在意离开的背影,心里顿时觉得有那么些不自在。 明显沈青弦是被赶出去的那一个,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被人丢下了一样。 这种没来由的不安让他脸色有些僵硬。 “贺公子?” 文丝丝轻声一唤,楚拓风这才回过神淡笑着顺着位子坐下。 沈青弦被文夫人的两个丫头带到了最角落的一桌,明显是要故意羞辱她。 只是沈青弦丝毫不在意,这桌子就在红梅树下,风景极为雅致,花瓣随着威风落入面前的酒盏中,沈青弦也不拨弄开来,就着梅花入腹,反而还给酒色真香了。 屋内的楚拓风正巧坐在沈青弦对面的位置,他只需要抬头眺望,便可看到坐在红梅树下的女人。 方才在他身边时还是那般矫揉造作的模样,现在坐在雪地红梅中,反而真有那么几分红梅仙子的模样。 特别是沈青弦还故意对着楚拓风抬起酒杯轻轻一笑。 她那一抹红唇就好似伸开在冬日里的梅花,瞬间让楚拓风移不开眼。 在短暂的发愣后,楚拓风端起酒杯将目光挪开,似有可以避开的意思,不再去看她。 不知自己是不是病了,他现在越是与沈青弦离得近,越是觉得心脏跳动的极快,可若是离得太远,他心里又会觉得不自在。 索性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去看她,自己独自品酒就好。 “贺公子,丝丝敬你一杯。” 文丝丝一脸娇羞的抬起了面前的酒盏,做出了请的姿势。 楚拓风淡漠的举起酒杯客气了一下,文丝丝便开心的好似一只蝴蝶,立刻将酒一饮而尽,脸颊满是红晕。 明明穿着的是同样的衣服,但是楚拓风就是觉得这个文家的小女儿看上去格外碍眼。 好似东施效颦,在他眼里不仅没有半点美感,更生出几分厌恶。 文夫人自然看得出来女儿喜欢这位贺公子,见女儿娇羞的厉害,文夫人眼神一打量,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轻笑道:“丝丝,你不是说特意给母亲我准备了舞蹈嘛,现在台子也给你搭好了,怎得舍不得给母亲看了?” 文丝丝的脸颊瞬间红透,带着少女的小心思瞥了楚拓风一眼,娇羞的点了点头:“母亲莫怪女儿,不过是贺公子来了,女儿差点忘了。女儿这就上台,让母亲看看女儿的表现。” 台上的戏刚一唱完,一脸红疹的阿箬就将那些个戏子给赶了下去。 文丝丝含着一脸的笑意脱下了白狐裘披风,端着那少女的架子,迈着小碎步走上了台。 台下顿时一片吆喝之声。 “有福了,文小姐亲自献舞!” “这位贺风公子真是好福气,第一次来文家就有机会看到文小姐舞蹈。这文小姐的舞蹈可谓是天下一绝啊。” 沈青弦听着那些夸赞轻轻挑了挑眉,夸得这般用力,就连她都跟着产生几分好奇了呢! 只见人还未动,鼓声先响,随着那鼓点愈发急切,直到一丝琴音如丝线般突然窜入,文丝丝的脚步才随着乐声跳动旋转了起来。 沈青弦的脸色瞬间顿住了。 这是…… 潋滟芳枝曲!! 好家伙,这个文丝丝这么讨厌她,竟然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跳她编制的潋滟芳枝曲! 若是让文丝丝知道了她这个情敌就是这个舞蹈的作者,那她可不得气的吐血三升啊! 文丝丝跳的那叫一个自信得意。 台下的看客们各种拍手叫好,更是站起来大声喝彩。 这下,楚拓风看沈青弦的视线彻底挡住了,眼底顿时黑了几分。 “文小姐的舞姿真是令人称奇啊!这般艳绝的舞步若是传出去,比当时名满天下了。”席间也不知是谁在夸着,但立马又听到另一人的声音紧跟了出来。 “文小姐跳的自然是好,只是听说这舞步并非文小姐原创,而是京城一位沈姓的千金为了讨好咱们北王特意舞的!据说红炉会当日名满京城!一袭红衣艳绝天下啊!” 沈青弦听着立马乐了。 低调,低调! 然而还未等她乐太久,先前一人就不满了。 “沈姓的小姐?人家跳的好不好你亲眼见过?那是人家在京城,资源好!若是咱们文小姐去了京城,哪里还有那沈姓小姐的份儿!” 第183章 习惯看夫人跳舞了 沈青弦瞧瞧白了一眼。 只见台上的女人跳的正起劲。 只可惜啊,沈青弦的舞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模仿的! 苍月女子擅长笙歌曼舞,舞步再快也不过轻点跳跃,而她的舞步快时却如滂沱急雨,夹杂着风雷电彻,可不是苍月女子一两年能学会的! 这不…… 文丝丝就出岔子了嘛。 因为舞步太快文丝丝没卡上那一个鼓点,左脚差点就绊到了自己的右脚,好在她本人也算是激灵,立刻用一个转身将这个失误瞬间改过,只是转身所用的时间哪里能跟得上鼓点的速度,这样一来,后面反而接不上了。 她只能用旋转代替整个急躁的鼓点。 而沈青弦之所以能艳绝京城,就是靠这一段鼓点的舞步致胜。 没了这一段精华,文丝丝后面跳的再好也没意义了。 “好啊!文小姐简直是惊为天人。”台下那些个老爷公子们为了捧场,手都拍肿了。 然而文丝丝的眼睛根本没看那些人一眼,目光全部都落在了楚拓风身上,一下台,文丝丝便直接朝着楚拓风走去,那目光娇羞的脸上仿佛能地掐出水来。 “丝丝有心了,为娘很是高兴。”文夫人在一旁笑的开心。 文丝丝却也只是撇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楚拓风身上,站在楚拓风身边,端着手,声音温软道:“贺公子,你看……不知丝丝的舞可否入得了公子的眼。” 楚拓风根本懒得看她,但眼下的身份又不能太露出马脚,也只能忍着淡漠,敷衍的笑了笑,“文小姐舞姿动人,确实是跳舞的好苗子。” 文丝丝眼底瞬间闪光。 “只不过……”楚拓风画风一转,下巴又微微抬起,眺目朝着不远处的沈青弦望去:“只是贺某看惯了贱内的舞姿,文小姐这般曼妙的姿态,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楚拓风说的漫不经心,但文家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却又黑到了极致。 特别是文丝丝,笑容立刻僵住,似乎懵了一眼,唇瓣微微长,眼底一片呆滞。 而就在缓过神的下一秒,又恶狠狠的朝着沈青弦瞪了去,就更那吃人的豹子似的,鼻子微微一抖,似乎要露出那骇人的獠牙来。 沈青弦背脊一凉,她不过恰好抬头,就对上了文丝丝的眼睛。 这女人好端端的干嘛这副表情? 她都做这么远了,怎能又碍着她了。 文丝丝脸色气的涨红,被捧惯了的她,今日被人否定,心里自然是不服气。 她冷哼着,咬牙道,“既然尊夫人会舞蹈,也不知可否有幸欣赏一番?” 文丝丝就不信了! 就凭那贱人的姿态,也能跳的了舞? 一看就是没受过什么教养的狐媚胚子! 就算会舞蹈,也不过是风尘中扭捏姿态的花架子,她可不信这个贱人能跳的比她好。 其实楚拓风也只见过沈青弦跳着一次舞。 但不得不说是,沈青弦的舞值得上艳绝京城四个字。 让沈青弦献舞不是不可,这是沈青弦目前唯一能给他长脸的事! 可不知为什么,他自从见过沈青弦的舞之后,便不想让她将这般舞蹈再跳给他人观看,若是让她献舞,自己心里反而有些不自在。 楚拓风思忖片刻,淡笑着摇了摇头:“她近日身子不太好,恐怕是要辜负文小姐的抬爱了。” 文丝丝心中冷笑。 哼,什么啊! 什么叫做身子不好,看样子根本是不敢拿出来比。 哪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人夸赞! 特别还是个妾室! 妾室买来不是当做泄欲的花瓶,就是用来欣赏歌舞的。 就算是病了,只要主子们想看,那也得跳!岂有不跳的道理! 文丝丝吃定了沈青弦就是跳不好才不敢上台。 明明沈青弦什么话都没说,一切都是楚拓风给她在拿主意。 但是在文丝丝眼里,却很私心的觉得,并不是楚拓风找借口拒绝她,而是沈青弦自己没本事,还在楚拓风面前装作很厉害的样子。 文丝丝黑着脸坐下,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 那筷子戳着碗里的肉,眼里露着凶光。 哼!不跳是吧,就算不想跳,也得逼着这贱人跳! 文丝丝阴狠一笑,她一定要让沈青弦在楚拓风面前出丑,这样才能将失去的面子全部找回来。 只见文丝丝突然对着阿箬招了招手,附在阿箬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阿箬突然笑的得意,但在注意到楚拓风正冷着眼看着她时,阿箬又神色匆匆的改口道:“老夫夫人,小姐关心贺公子不好开口,说贺公子是京城人,让奴婢去后厨准备几个京城的菜色。” “还是丝丝想的周到。”文傲满意的点了点头。 倒是楚拓风衣一脸淡漠的笑着,平静温和的笑容下却藏着自己的心思。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以文丝丝这般想要表现的心思,若是真要给他准备菜又岂会如此小心翼翼? 楚拓风眼底含着一丝冷笑,她倒是要看看这文丝丝究竟还要刷什么花招。 未过多久,京城的几个菜色倒是端上来了,只是阿箬却迟迟没有回来。 沈青弦正吃的欢,眼睛正看着台子上的戏呢,结果眼角一瞟,就看到阿箬正招呼着几个下人,脸上带着莫名的得意。 沈青弦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围着那几个人打转。 只见那几个下人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四周,钻入了僻静的不一会儿就抱出一盆花来。 “浮生花?” 沈青弦眉心微微拧紧,难得啊! 赫州这种地方竟然有人能培育浮生花,可见这文家也算是爱花之人。 这浮生花之所以稀少不禁是难养这一个缘故,毕竟世上爱花且耐得住性子的人很多。 但最主要的是,这浮生花有毒。 毒性不大,不会致命,不会腹泻,却会让人产生短暂的腿脚发软,且神志有些模糊的症状。 这种症状持续时间不长,但很难抵御。 沈青弦曾翻阅过宗学堂的资料,关于浮生花那一篇的介绍中特意提过,道目前为止,还没有研究出能够抵抗或者预防浮生花毒性的东西。 好在毒性不强,持续时间不长,不少人也觉得没有制作解毒和预防的必要。 一想到这,沈青弦稍稍得意,纵使苍月没有治疗浮生花的解药,但是她有啊! 而且这解药极其简单,只是因为和花草完全不相关,所以那些学着根本不会将浮生花的解药往拿东西身上想。那便是,清茶。 一杯清茶便可以解掉浮生花的毒性,而且不留下任何副作用,这么简单的事儿,谁又能想得到?浮生花在文家长得好,恐怕也与文家人喜欢喝茶有关系,这毒虽然不强,却很麻烦,如若不然,只怕文夫人早就受不了,直接移出去毁掉了。 只是他们用浮生花要做什么? 还未等沈青弦想个明白,结果便主动有人过来给她答疑解惑了。 只见一个下人端着一盘鲜花饼送了上来,低眉顺目倒也显得客气,只是那端着盘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显然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强的人。 “贺夫人,方才我家小姐给贺公子准备写京城甜食,贺公子说夫人喜欢吃这个,于是小姐便让后厨给您单独做了份。” 那小厮说话虽不磕磕盼盼,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沈青弦也没为难他,一脸随意的点了点头,抬手道:“就放着吧,有劳。” 可话一说完,那小厮并未走,而是略带吃惊的看着她:“贺夫人,按照规矩,您是不是……” 按照苍月国的规矩,一个妾室得了赏赐是得过去谢恩的。 更何况还是在别人家做客? 得到了特殊的礼遇,必然得亲自过去谢谢主人。 这些沈青弦都晓得,只是看了看这浮生花做的鲜花饼,沈青弦抬起的眉目中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深意。 “按照规矩,确实得过去道声谢谢,只是这台上的戏还未演完,我若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挡了那些看客?” 因为文家人瞧不起她的缘故,所以故意将她的座位安排在最角落,中间有回廊挡住,虽然眺望道屋内,却不能直接走过去,想要进屋,就得穿过整个戏台子。 文丝丝这是想让她丢脸啊。 吃了浮生花做的鲜花饼,然后在穿过戏台子的时候发疯?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看了那鲜花饼一眼。 她虽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但别人都挑衅到她脸上了,她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当着那小厮的面,沈青弦拿起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咀嚼咽下:“贵府的厨子确实很不错,没想到我在赫州也能吃到京城的口味。看样子我得好好谢谢文小姐。” 沈青弦笑的优雅温和,不似方才与文家几人单独相处的模样。 现在她周围做的都是些无关的看客,她自然要在这些外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小厮见沈青弦吃下,顿时一喜,笑着连连点头。 沈青弦再次抬头眺望过去,只见文丝丝恰好看着她。 一改方才阴冷恶毒的模样,此时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阳光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好姐妹呢。 一曲终了。 台上的戏子们纷纷行礼。 沈青弦这才抬起裙摆,带着头上落着得几片梅花瓣儿朝着台上走去。 她今日虽细心打扮过,但到底衣着颜色清淡,又被冷落到小角落,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可她现在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了上去,众人的目光瞬间在沈青弦的身上落下。 他们这才惊诧的发现,原来府里竟然还有一个与文小姐衣着相同的清丽美人儿。 第184章 斗舞 沈青弦举止优雅,即便出现的有些突兀,却并不会惹来众人的反感,反而还突然将再做的众人惊艳了一吧,各个伸长了脖子,企图能将这个美人的模样瞧得再仔细些。 文丝丝本想让她丢人现眼,可一见她抓住了看客的眼球,瞬间气的牙齿咯咯响。 贱人竟然这么能装! 明明是个浪荡货色,竟然上了台还能装出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早知道就换个法子来羞辱她了! 可世上哪里有后悔药? 文丝丝想看沈青弦表演做戏,那沈青弦就一定作个够! 沈青弦知道自己上了这个台子,文丝丝便不会让自己这般轻易的走下去。 所以她的步子也没有急匆匆,反而优哉游哉,带着几分温良端庄,眼神随意又自己。 即便如此,文丝丝安排的人还是害怕她跑了,就更赶着投胎似的匆匆上台。 迎面而来的司仪将她的去路赌的死死的,让她不得不站在原地,脸上还一副“还好赶上”的模样。 楚拓风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眼底是猜不透的深意静静看着台中央,本是扬起的嘴角却慢慢放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骇人的冷峻。 “贺夫人,乐师们已经准备好了,乐声一起,您便可准备准备舞蹈。” 楚拓风的眉头轻轻抖了一下,眼底的冰冷越来越深。 他知道沈青弦是个能偷懒就绝对不会给自己找累的女人,这次的上台表演,绝对不是沈青弦的本意。 楚拓风眼角的余光扫了文丝丝一眼,看到文丝丝那得意的坏笑,楚拓风的双目见更显现出嫌弃之色。 “慢着!” 沈青弦抬眸一瞟,虽然面对着台下众人,但她的眼神却瞥着文丝丝与她争锋相对。 她这一喊停,台下的看客自然就不乐意了。 哥哥都翘首以盼,等着美人献舞呢,此时耽搁了时间,他们又岂能乐意? “怎么,贺夫人是准备反悔么?” 文丝丝咬牙跳了出来,她以为沈青弦是想解释自己并非为了舞蹈而上台,所以文丝丝不想给她这个辩解的机会,不等沈青弦开口,文丝丝就赶着说道:“贺夫人,我们文家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但在赫州也好歹称得上大户。你就算是京城来的夫人,到底也只是个妾室,我们文家还是讲就规矩的。” 文丝丝此话一说,台下顿时哗然。 妾? 这个看着比文家大小姐还要体态端庄的女人竟然是个妾室? 谁这么好的服气竟然娶的了这等妾室! 沈青弦端着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神一眯,不急不慢的问道:“文小姐此话何意啊?” 文丝丝冷哼:“今日是我娘亲的三十六大寿,你既然说了要上台,现在却又反悔,岂不是故意将我们文家的脸踩在脚下?我们文家又岂容你一个妾室随意践踏?贺夫人可别太过分!” 表面上说的那叫一个恶狠狠,实则内心得意,昂着脑袋的动作别提有多骄傲了。 沈青弦咧嘴一笑,那梨涡处的一点好似三月桃花,立刻将众人心里的寒冷驱散了许多。 她微微抬头,声音平稳又恭敬道:“文小姐多虑了。既然我已经上了这个台,又岂有不舞的道理。只是方才司仪说的匆忙,我不过是想问问,乐师给我准备了什么曲目罢了。” 文丝丝眉头一颤! 眼里大惊! 什么!她竟然主动说承认要献舞? 不会!这太不对了! 文丝丝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可是人已经送到了台上,她想要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司仪这些已经早早就安排好,现在想要在重新安排也没这个机会。 司仪躬身行礼道:“听闻后面贺夫人擅长潋滟芳枝曲,所以乐师准备的也是此舞。” 这反话算是印证了沈青弦的想法。 感情是文丝丝想要在楚拓风面前将她比下去,所以特意选用的同一首曲子。 台下的看客亦是兴奋了起来,两个美人不禁打扮相同,现在还表演同一个曲目,这分明就是打擂台啊! 各个铆足了劲儿伸长脖子,就怕错漏一丝细节。 沈青弦咬牙一笑,算盘打得很好,只可惜文丝丝针对错人了,她可没这么容易对付。 沈青弦对着司仪还礼:“麻烦转告下乐师将曲子前后两段演奏的再缓慢些。” 正处于慌乱的文丝丝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松口气。 什么啊! 原来真就是个花架子。 《潋滟芳枝曲》的前后两段本就平缓,就这还要再缓慢,可见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傻子,也不怕看客睡着么! 可惜文丝丝这个心还没完全落下,就被沈青弦的一句话刺激的再次紧了起来。 “中间鼓点部分再加快一拍半。” 平静而淡然的一句话,惊的文丝丝浑身一抖,差点一个没站稳就栽倒在椅子上。 什么! 加快! 她疯了! 这中间的苦点本就快的好似奔雷疾电,就连她演奏起来都已经跟不上,若是再加快! 文丝丝趔趄一晃,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跳出这么快的舞步! 台下的众人虽然不懂舞蹈,却也看的出来方才那段鼓点已经急促不像话,本就不是苍月女子擅长的节奏,现在台上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妾室却要刻意加快…… 输了还好,最多嘲笑两句,若是真将文小姐比下去,她就不怕得罪人吗? 文家在赫州可是不好得罪的,若是得罪上了,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青弦才不在乎文家的势力呢。 反正她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文家的官儿再大能大过楚拓风么? 沈青弦故意给了文丝丝一个挑眉得意的表情,只是那表情藏的好,只有他们二人才能看见。 楚拓风本因为文丝丝的耍心眼而脸色严肃。 可现在沈青弦不禁应下,反而还可以做出了攀比进攻的姿态,这反而让他又产生了几分好奇。 当初她在红炉会那一日的舞蹈本就足以惊动天下,楚拓风以为那是她的巅峰,却没想到还有更离奇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沈青弦能感受到楚拓风那份灼热的期盼。 她对着楚拓风欠了欠身,露出了半分讨好,又半分俏皮的笑意。 这一笑,台下的公子们心凉了半截。 感情是贺风公子的妾室! 贺风公子青年俊才,他们是比不过咯! 丝竹声从幕后缓缓响起。 这一次的舞蹈与上一次的不同,上一次沈青弦因为许久没有听过那首曲子所以忘记了调,故意等了一段才随着节奏起舞,谁知本是一个失误却因为她后续舞蹈的出彩被当做了刻意设计,以至于文丝丝方才模仿也等了一段。 可现在…… 她才没必要等。 随着第一个缓慢的音节弹出,沈青弦本是略微蜷缩的身子顿时舒展,一抬脚,一弓足。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跟带着磁铁似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就连文丝丝也不例外。 明明是极为缓慢的前段,明明是柔软纤长的衣裙。 却在沈青弦的舞动下没有半点慵懒之感。 那妖娆的身姿看似随意妩媚,却每一个抬手挥臂都带着极为充盈的力度。 之前落在沈青弦头上的梅花瓣也因为她的舞蹈而飘落,却在梅花还未落地的之时,随着她的一个抬脚,再次飘起,一个舒展的伸手,花瓣落入掌心。 楚拓风的目光呆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舞蹈竟然能跳出这般的花样。 苍月舞姬何其多,他身为王爷平日里观赏的歌舞也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人能和沈青弦这般抓住他的眼球。 这还只是缓慢的部分就已经跳的这般有劲儿,那中间的那段鼓点可不得把人跳虚脱了! 不只是楚拓风这么想,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这么想。 按照这个力度下去,说不定舞没有跳完,人已经倒下了。 可沈青弦从来就不按常理发牌。 他们都以为她会铆足了劲儿的再次展现奔雷之景。 可就在鼓点的前一个打住。 就像是一盆汇聚的万千力量的水,在那一瞬间泼了出去。 只是一瞬间的冲击,而下一刻,是点点水珠,轻轻落地。 “怎么会!变柔了!”文丝丝怎么也不敢相信,在这么用力的爆发后,竟然是突然而来的柔和,这怎么能接得住后面的鼓点! 但下一秒,沈青弦就用实力告诉他们,她可以接得住! 身姿是揉了,那手那胳膊那脖子那腰肢,都好似纤细无辜的柳枝,随风摇摆。 但她的脚步却随着极快的鼓点在台中以弧线的姿态垫脚走出了小碎步。 想极了仕女图中那些急匆匆赶路的女子。 加快后的鼓点不像奔雷,更像是破阵! 战场上的恢弘不一定非要是铿锵有力刀剑碰撞,也可以是在浴血时脑子里闪过的思绪万千。 可能是担心自己回不去,也可能只是在四溢挥洒。 可能是害怕紧张,也可能适合一腔热血汹涌澎湃。 这些思绪,看似冲突却极为合理。 沈青弦就是要用她的柔和步子的快表现出破阵时的心里冲突感。 明明这般违和的动作却并不怪异,反而让在座的所有人心跳加快,紧紧握拳,神态也跟着紧张起来。 楚拓风攥紧的手心重重的压在桌子上,目光盯着沈青弦,眼睛一眨不眨。 就连他都忘了,这不过只是一个表演。 他此时脑子里闪过的,没有皇家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平日里的琐事烦躁,只有当初他领兵征战时的激动与紧张感。 这个女人总在给她惊喜! 看来沈青弦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有意思的多! 第185章 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鼓声加快后不过一小节,在短暂的极度紧张之后,则是一个重声的鼓点,一切变为宁静。 又如最开始那般,一个抬脚,一个弓足,在极为缓慢的节奏下,沈青弦脖子后扬,袖子超两边挥洒而去。 这是战乱后的疮痍,不管是胜是败,都改变不了战争后血流成河,无家可归的惨状。 看客们的心跳随着那一声重重的鼓点强制变缓。 明明心跳的很快,但他们却产生了心跳停止的错觉,一切都停下,只有脸部的肌肉还因为方才的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在场的所有人都立起了鸡皮疙瘩。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个人能把一个舞蹈跳得牵动所有人的魂魄。 明明这些都是商人。 没见过战场,也吃过什么苦。 但在看了这个舞蹈之后,他们似乎能脑补出一些画面了。 曲声完结。 院中是长时间的宁静,似乎能听到北风吹过的声音。 即便舞蹈已经结束,他们还能因为环境中的寒风,感受到几分萧瑟之感。 静,冷…… 让人深思。 沈青弦喘着气看着台下呆滞的众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她就知道今日表演的很是成功。 而她表演完的第一时间便是想去看看楚拓风的模样。 在那一瞬间的眼神对视后,楚拓风这才从自己的脑中的画面里跳脱出来,原来一切都是梦…… 楚拓风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掌声不急不慢,却格外有力。 兴许是因为楚拓风开了个头,剩下的那些看客才幡然醒悟,明白这只是一个献舞,人家舞蹈完了,自然得有所表示。 顿时台下掌声接二连三的想起来。 紧接着便响成一片,鼓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这才在沈青弦的欠身还礼之后停下。 文丝丝蒙了,脑子里仿佛被雷炸过了似的,嗡嗡直响。 沈青弦刚从台上下来,楚拓风便自然而然的站起准备抬手将她牵过来。 却没想到沈青弦突然一愣,又返回了台上,带着几分尴尬俏皮一笑:“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我是妾室,入不得屋内,我座位在后面。” 沈青弦这话一说,文夫人的脸彻底黑了。 黑的比那锅底颜色还深! 现在是沈青弦最风光的时候,台下的人都向着她,她此时说这种话,不就是想让其他人觉得他们文家欺负人嘛! 虽然妾室坐在外面是规矩,但刚从沈青弦这讨了好处的看客可不会去理会这些规矩,只会觉得沈青弦这么有才的女子在他们文家受了委屈。 楚拓风的脸亦是黑了下来。 但是他气的不是沈青弦的转身离开。 而是他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他竟然十分期待沈青弦能过来抓着他的手,依靠他,可又在沈青弦一个转身之后,他似乎尝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 就似乎被人抛弃了一般,不同意当年被父皇送入逍遥宗的那种抛弃。 那是酸酸的,心里觉得有些莫名的委屈。 委屈这个词楚拓风二十多年没用过的,但这一刻,他竟然找不到更为贴切的形容。 沈青弦一入座,那些个公子哥纷纷围了过来。 明明那是最偏僻的一个角落,按照桌椅的布置,是最次的位置。 但现在他们却蜂拥在一起,恨不得全都坐了过来。 “贺夫人,可有心意的郎君?可曾婚配啊?” 一个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公子傻愣愣的问着。 沈青弦露齿一笑:“公子可真会说笑,你都喊我贺夫人了,怎还问我有没有婚配?” 那公子这才察觉自己失了言,垂着头摸了摸自个儿的脑袋。 紧接着楚拓风便感受到几十道目光全都击中道他的身上。 而且那些目光里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恨意。 楚拓风树敌本就不少,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被人恨上。 这体会实在特别。 明明看到沈青弦被男人们围着心里很不爽。 却又因为她被人吹捧,心里莫名产生一种得意感。 他恨不得将头抬得再高些,告诉那些人,沈青弦已经是他的女人,你们求不得! 沈青弦这一比,文丝丝的舞蹈彻底被踩到了泥里,一跺脚,直接气哭了,也不顾楚拓风还坐着这,直接耍起大小姐脾气,拍桌子走人。 沈青弦闹这么一出,文傲自然也生气,他们可以不和这个贺风公子结亲,但得罪贺风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毕竟贺风手里有着户部尚书的文牒。 文傲只能咬着牙,气的脸皮抽抽,低头赔礼:“还望贺风公子见谅,小女大概是身子不适,回去休息了。” 适不适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楚拓风也懒得管,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了远处的角落。 之前他还能看见沈青弦在做什么的,可现在倒好,只能看到一群男人的背,仿佛今日这顿饭不是文夫人的寿宴,而是沈青弦的相亲宴。 而另一方面。 文丝丝气的在床上一边哭一边打滚:“贱人!那个贱人怎么能抢我的风头!” 阿箬颤巍巍的靠近,蹲在文丝丝的脚边安慰道:“小姐,您也别生气,她不过是个妾室,就算再风光也翻不了身。” 谁知话还未说话,只听到一个极为响烈的巴掌声。 紧接着阿箬就栽倒在地。 本来就长满了痘的脸,瞬间被拍出血了。 吓得阿箬顿时跪在地上瑟瑟发:“小姐,小姐饶命啊!这不是奴婢的错啊!” “不是你的错?”文丝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音尖锐的刺耳,一叉腰,给阿箬又来了一脚:“不是你的错她又怎么能跳舞!我让你准备的浮生花你准备到哪儿去了!要是真吃了早出洋相了,岂会弄成我现在的样子!废物!简直是不中用的废物!” 文丝丝的不解气,又对着阿箬补上两脚。 阿箬被打的哭爹喊娘,却也不敢反抗,只能所成一团任由文丝丝发泄。 “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文丝丝声音尖锐的刺耳,一抬手,那尖锐的指甲又在阿箬的脸上留下一道血印:“再敢惹我不顺心,别说下次了,直接剁了你的双手卖出去!你这蠢货干什么都干不好,估计卖掉都没人要,以后就等着去窑子接客吧!” “不要啊,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阿箬抖成了筛子,抱着文丝丝的腿,将额头抵在文丝丝的脚上,乞求她的原谅。 这些年,阿箬跟在文丝丝身边吃了不少的苦头,虽然文丝丝开心的时候自己也能拿到不少好处,但一生气便是非打即骂,她能活下来都十分不易。 哭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 一直在忍耐的阿箬听说小姐有了将自己卖掉的想法后,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后半辈子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了。 今日这一舞,沈青弦可是赚足了风头。 直到楚拓风与沈青弦上马车,身后还有跟着一堆男人。 有几个公子身子已经爬到马车上来了,若不是楚拓风目光狠厉的瞪了一眼,只怕那些男人跟着坐上马车都有可能。 一上车,沈青弦的笑容就消散的屁都不剩。 甚至对着窗外一个白眼,直直的往马车的软垫上倒去。 “累死了,跳个舞本来就累的不行,现在还得应酬,可真麻烦啊。” 沈青弦眼角的余光故意瞟了楚拓风一眼。 这男人也真是的。 明明占有欲这么强,但看到这么多男人跟在她身后,竟然一点表现也没有。 其实楚拓风已经有所表现了。 方才在院子里他就用眼神威胁了不少人。 要不然跟出来的又岂会只有这些? 楚拓风将披风脱下,卷起放在了大腿上。 此处的马车不比北王府的马车,没有软塌美酒,只有个稍稍舒适的座位而已。 以至于楚拓风这脸色难看,却又看不出是因为不满这个马车还是因为跟出来的那些男人。 “这文家的人还得接触个几日?” 沈青弦歪着头靠在马车内,哪里有半点端庄的姿态,与方才那个在众人面前温润大方的女人完全不同,现在,简直吊儿郎当。 以前她这副模样楚拓风还要念叨上几句,现在不只是放弃了还是已经习惯了,对她这动作倒也不在乎。 “怎么,今日在文家尝到了甜头,准备多与这些人结识?” 楚拓风这句话中,带着一股子酸味。 沈青弦就算嗅觉再不好也能闻得出来,歪头一笑,故意声音嗲嗲的道:“相公说的是哪里话,我不想再接触他们罢了。今日我把文家几个主子都得罪完了,下次见面可不得剑拔弩张啊!” 沈青弦将身子往楚拓风身边凑了凑,手指轻轻勾起了楚拓风一缕青丝,在手指上绕了绕:“相公怎么变得这般容易吃醋了。” “胡言。” 沈青弦见楚拓风辩驳的如此之快,心里了然的笑了笑,故意靠着他的肩膀,覆着楚拓风的耳朵,小声道:“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相公~” 第186章 大半夜的送上门给本王吃 这一声相公娇羞妩媚,酥到了骨子里。 听得楚拓风身体颤动,背脊瞬间挺直了起来。 楚拓风慢慢转身,看着沈青弦的眼睛里不似正常是的深邃分明,反而是那种带着欲念的沉混。 “故意勾引,你是想让本王在这里就办了你吗?” 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体内的燥热干涸了他的喉咙,言语中多有忍耐之色。 沈青弦轻轻挑眉,用楚拓风的肩头撑着自己的下巴,慵懒的抬头道:“相公,在外面说话还是注意些,可别露馅。再说了,相公若不喜欢我,又怎么可能受我勾引。那文丝丝这般明显的想要勾引相公,相公不也是不为所动嘛。” 沈青弦的一句话,让楚拓风顿时迷茫了起来。 喜欢…… 他对沈青弦的感情就是喜欢吗? 确实如坊间传闻中的感觉很像,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喜欢沈青弦,绝对不可以。 好在楚拓风也算得上自制力超强的男人。 沈青弦看到他眼底的那份浑浊慢慢变成愠色和冰冷,这才无趣的轻哼一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背对背看着窗外。 说来也奇怪。 她又在期盼着什么? 明明只是小小的报复,但她却开始期待楚拓风的回答了。 沈青弦连忙摇了摇头,将窗户拉的大了些,寒风扑面,迫使自己清醒了不少。 回到客栈后,沈青弦早早的便躺下。 而这一夜,楚拓风又没有过来。 明明这才是沈青弦与楚拓风之间最为正常的关系,但是沈青弦却突然觉得,寒夜又静了许多。 夜里清冷,屋里勉强点了炭盆才暖和,按理说此时人都巴不得呆在家里不动才是,唯独沈青弦,竟然只穿了件淡薄的亵衣,然后过上厚披风,便悄悄推开了房门溜了出去。 楚拓风是个极为敏锐的男人,加上他平日里睡眠不深,只需要轻轻的动静面能让他立刻惊醒。 门外那蹑手蹑脚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他的警惕。 楚拓风立刻翻身抽出一旁的佩刀,立与门旁,准备给来着一个“惊喜”。 “王……相公!相公休息了吗?” 沈青弦捏着嗓子压的极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就像那没吃饭的猫咪似的,听得楚拓风眉心皱的厉害。 他气的咬牙,一把扯开了房门。 正靠在门上听响动的沈青弦一个趔趄直接栽了进去。 好在楚拓风伸手扶了一把,她直接倒在了楚拓风怀里。 人是没摔着,但披风掉了。 一件单薄的亵衣露在楚拓风面前,楚拓风的脸顿时黑到了极致,一脚重重的踹到在了客栈的门上。 大门应声关闭。 “干嘛啊!这大半夜的,踹这么大声音不怕被投诉啊!” 沈青弦咬了咬牙,却又不敢太过于反对。 楚拓风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她的身上,双指夹起她衣领的一角,眼里满是不满的说道:“你这算什么,大半夜穿成这样出门,你是想勾引谁!” “我没想勾引谁,我这不是嫌麻烦嘛!”沈青弦啧啧嘴表示无奈。 古代的亵衣从脖子到脚踝遮的严严实实,她还套着厚厚的披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楚拓风却不这么觉得。 苍月女子本就该内敛温婉,岂有将亵衣在人前展示的道理。 纵使她身上套了一件披风,但他们二人的房间并不相邻,若是披风在中间掉了,若是恰好隔壁的男子又出来,那后果则不堪设想。 “简直胡闹!”楚拓风沉着脸,捡起了地上的白狐裘准备给她套上。 谁知才刚刚将狐裘提起,两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便从狐裘内侧滚了出来。 纸包上裂开一道缝隙,令人生津的香气立刻从缝隙中漫散开来。 虽然楚拓风表面上没有咽口水的动作,但沈青弦却也能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眉毛一抬,笑着将油纸包捡起,故意将那缝隙撕开,在楚拓风面前划过:“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要不要尝尝?” 楚拓风目光略带嫌弃,扭头伸手将沈青弦给慢慢推开:“不必,食有时,三更不易用膳,更何况还是这么油腻的东西。” 他虽不是一个十分注重规矩的人,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自然也留下了一些饮食习惯。 沈青弦故作失望的瘪了瘪嘴,自顾自的啃咬起来,带着咀嚼的闷声,道:“今日在文府吃的根本不如意,所以我特意让小二买了两只鸡。虽然前期的处理工作不是我做的,但从调味道烧烤,可都是我一个人完成。” 平日吃饭无声的人,此时故意做出明显咀嚼音:“相公若是不吃,那我只好一个人吃了。若是后半夜相公肚子饿了,可别怪我没记着你!” 楚拓风看着她单薄却玲珑有致的背影,虽无奈,声音却也温和许多,“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只鸡的?” 沈青弦停顿回头,带着一嘴的油光,弯眉一笑:“不然呢,找你睡觉?” 楚拓风的脸顿时黑了半截,“这是你一个女子该说的话吗?” 沈青弦可不觉得楚拓风在男女之事上面是个正经的男人,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却在她面前假正经,看上去怪违和的。 她将左手扶着的油纸包放下,高高抬着头,慢慢站了起来,“相公,之前你让我说的可不止这些。怎么,厌倦了,便觉得我哪儿哪儿都错,开始装正经了?”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意外的,沈青弦当真有了几分酸涩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于这段时间楚拓风冷漠,竟然觉得有些不适滋味来。 楚拓风心头一怔,厌倦用在他们这种关系之间本就不合适,沈青弦与他不过是做交易罢了。 但不知道为何,当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了一种想要立刻辩解的冲动。 很像立刻告诉她:没有,怎么可能厌倦。 但这种话说不出口,这种只适用于眷侣之间的词汇用在他们身上是在有些不合适。 沈青弦并不知道他怎么想,楚拓风的沉默在她看来就等于默许了方才的话。 心里就更被人塞了块冰似的,即便旁边放着炭盆也暖不起来。 “罢了,男人大概都是这样,我就以就是过来送只鸡的,若是你不吃,那我就回屋吃了,免得弄得你这屋子里满是油腥气。” 沈青弦面色有些僵硬的尴尬一笑,一手拿过还被楚拓风攥在手中的白狐裘披风,一手抓起桌上的油纸包,用脚小拇指穿过屋内的门环,将大门给勾开。 屋外的温度实在有些寒冷,即便也在室内,但相较于屋内的炭火,走廊上还是萧瑟刺骨了许多。 沈青弦被迎面而来凉气刺激的抖了个激灵。 她叹了口气,刚准备抬脚走出去。 谁知腰部却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给抱起,嘴里刚发出一阵惊呼,自己的脚就瞬间离地,在空中打了个旋转。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再次合上。 这一切仅仅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等到沈青弦在天旋地转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被楚拓风丢在了软塌了,随着剧烈的心跳,四目相对,胸口不断起伏。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本该拿在手里的狐裘此时已经落在了软塌旁边。 “王,王爷。想吃东西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沈青弦眼前目光深邃的男人心里发虚的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明明只有微弱的月光,但她还是能从楚拓风的双目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楚拓风基本上是以压倒性的姿势,撑在软塌上的,他的身子本就挺拔高大,沈青弦那点小身板瞬间就被他包裹在整个臂弯中。 明明平时张牙舞爪的很厉害,但现在却像一个落魄的小猫咪缩在巷子的墙角里,而楚拓风就是那只目光锐利,慢慢向她靠近的老虎。 这般姿态这般神情,让楚拓风想惩戒她都不忍心下手太用力。 “你就准备这样出去吗?” 带着干涸与沙哑的声音在沈青弦的头上响起。 沈青弦的身体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僵硬,右手用慢慢从他的臂弯间伸出去,小心翼翼的抓住地上的白狐裘,一点点往身上拉扯:“我穿好,我穿好……这不手上沾了油嘛,怕将衣服弄脏了。” 其实不过是借口罢了,方才沈青弦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快些离开,脱离这种尴尬的局面。 谁知人还没出去,就被拉了回来,而楚拓风并不是想留下她。 沈青弦脸色有些木讷发白的点了点头:“穿好了就走,王爷先起一下身,你这样我不好披上。” 虽然沈青弦用手肘轻轻抵了抵,但楚拓风却像一尊佛一样纹丝不动。 身子就这么要压倒性的撑在原处,目光深沉的望着,“等你回去,鸡就凉了,既然是给本王准备的,岂有被你独吞的道理。” 楚拓风将身子再朝着沈青弦压过去了一步,右手捏着她拿着鸡的左手腕,轻哼道:“都已经送上门来了,那就喂本王吃。” 第187章 这声夫君喊得是谁 “喂!!” 沈青弦眨巴眨巴两下大眼睛,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尴尬一笑,“王爷您什么时候有这等不良习惯了,在说了,您这手好好地,别人喂哪有自己吃来的方便。” 楚拓风嘴角勾起一丝略带深意的弧度,即便沈青弦这么说,但他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今日也不知道是谁一个劲往本王嘴里送东西,怎么?白天送得,晚上就送不得。” “也不是,就……” 沈青弦抬眸对视一眼,看着楚拓风那半天不眨一下的眼睛,心里虚了起来:“行吧,王爷不坐好我怎么喂您吃。” 楚拓风满意一笑,虽撑起了身子但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起身打开了房门。 沈青弦坐在软塌上并不知道楚拓风在干什么。 只听见楼下的小二突然发出一声哎呦的惨叫,紧接道楚拓风命令的声音,“端一盆热水上来。” 楼下的小二刚准备破口大骂,却看到方才砸中自己的是一锭银子,瞬间乐得更花似的,连忙捡起银子,蹭了蹭上面的灰,塞入怀中:“得嘞贺公子,我这就给您烧水去。” 沈青弦微微挤眉,略微不解:“烧水干嘛?”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将房门关上,坐在了沈青弦身边,“吃完这么油腻的东西,你难道不擦洗直接睡的吗?”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 再抬头时,就见到楚拓风已经是一副微微张嘴的架势,她也只好从鸡上撕下一块肉,蘸了蘸油纸包底部的蘸料,放入楚拓风口中。 鸡肉已经是温温热的了,却并不影响口感。 看上去很油腻,但吃到嘴里却并没有半点油腥的感觉。 特别是那些蘸料,味道十分不错,与楚拓风曾经吃过的鸡都不相同。 “这是怎么做的。” 沈青弦特意挑眉。“若是王爷希望,以后我就告诉王府的厨子,让他经常给王爷做。” 楚拓风脸一冷,严肃道:“自己做,别让其他人代劳。” 沈青弦小声嘀咕,“做这个也很累的好吧,在说了,我又不能给您做一辈子。” 一辈子三个字就像是一块铁烙,把楚拓风的心头烫了一下。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沈青弦这辈子就应该待在她的身边,但当她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心里却有些不自然。 难不成,她还想着离开,还想着跟慕玄卿走吗? 这些天他之所以与沈青弦保持距离,里面也有慕玄卿的缘故。 那日她与慕玄卿说的话让他想忘记都难,所以他想冷她几日,让沈青弦好好思考思考他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只是他发现,这种冷落对沈青弦而言并没有任何效果。 要不然她为什么还会想着离开? 楚拓风突然起身,沈青弦正在往他嘴里塞肉呢,动作来不及收回来,一口肉就这么按在了他的胸口。 看着那洁白的亵衣上多了一抹黄色的油污,沈青弦觉得浑身不自在:“脏了。” “无事,反正要脱了。” 楚拓风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恰好,小二送热水上来,楚拓风立刻起身接过热水,关门送客一气合成。 楚拓风动作极快,刚放下水盆就拉着沈青弦的手放在了盆里,还拿着沾湿了热水的毛巾不断的给沈青弦擦嘴。 只是动作略微有些粗暴,沈青弦在疯狂躲闪:“唔~我自己会洗,王爷你干嘛啊!” 楚拓风见她反抗有些激烈,便将帕子丢入水中,从柜子中取出一块皂荚膏,放在桌上,“好好洗干净,我不希望在床上还闻到油味。” “哈?” 沈青弦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仔细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下意识的拿起皂荚膏搓了搓,再用那湿滑的皂荚水擦了擦嘴,用清水洗净。 “好了,手和嘴巴都洗干净了。” 沈青弦用帕子擦干水分,将软塌上的披风拿了起来。 楚拓风已经脱下了沾了油污的亵衣,光着上半身,抱着胳膊望着:“你要做什么。” 沈青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睁大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么晚了,当然是回去睡觉啊,明日还要早起,你去处理官盐,我去买两件衣衫!” 说完,还乐呵一笑。 楚拓风见她一点儿都没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禁呼了口气摇摇头:“你觉得本王这个样子是准备放你走吗?” 沈青弦将愣着脸的男人上下一打量,忍不住一声偷笑,心里却又七上八下起来:“王爷,今儿个可不早了,不睡觉明日可起不……唔……” 沈青弦的话还未说完,楚拓风便立刻冲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拦腰抱住,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双唇便被眼前的人给覆盖住。 侵略性的吻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当那颗被提起的心脏落地时,她也已经被楚拓风按倒在床上,就连床帘也不知何时被他拉了起来。 呼吸与声音间满是暧昧的因素。 沈青弦刚要说什么,楚拓风却不给她机会,再次用自己的唇齿将她的唇瓣给堵住。 一场热吻由唇部蔓延至全身,引得沈青弦浑身战栗,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现在还有力气回去吗?”那带着魅惑性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沈青弦的耳根处响起。 沈青弦下意识的一缩,浑身发软,脑子里瞬间空白:“王爷我……” 楚拓风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满意的勾唇以一笑,温柔且带着诱导的声音在她脖颈处慢慢响起,“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外面,喊我王爷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你该喊什么?” 脖子上传来的酥麻感让她找不着北,只能下意识的轻轻回应:“相公。” 楚拓风的神态明明很满意,却还装模作样的皱起了眉头,再次温声诱导道:“我不喜欢相公这个称呼,你该喊我夫君。” “夫,夫君……”沈青弦顺着楚拓风的话轻轻念了出来,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太过于特别,激的她又回过半分神,带着忍耐的,咬牙皱眉道:“夫君是…是官家夫妻…才用的词汇,我,我们现在是,是商人……” 一声夫君,让楚拓风心满意足。 他将整个脸都埋在沈青弦的身上,一边欺负她,一边理直气壮的道:“本王就是官家。” 楚拓风不给沈青弦再多询问的机会。 本来说好要早起的,结果两日都睡到了中午。 沈青弦是先醒来的,却因为睡在床内,只好将被子遮住脸,一直装作没醒来的模样。 昨天做的事情也太羞耻了吧! 虽然这种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做。 但是之前她可从未喊过楚拓风“夫君”。 更离谱的是,昨天她居然色令智昏,楚拓风让她喊,她竟然也就真的喊了。 以至于她现在脸看都不敢看楚拓风一眼,根本不知道在喊了这两个字之后的两个人该如何面对。 他知道楚拓风平日里睡眠浅,所以她现在出去楚拓风一定会醒来。 反正楚拓风今日是要去处理官盐的事儿的,为了不与他正面相对,沈青弦决定等楚拓风起来离开后她再起身。 嗯,就这么做。 沈青弦刚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自己的腰却一个胳膊给环住,惊的她身子轻轻一抖。 “醒了?既然醒了为何不叫醒本王,是想故意使坏让本王错过今日的要事吗?” 因为才刚睡醒,楚拓风声音极为慵懒,臂弯的动作也是极为随意,相较于平日,轻柔了不止一点点。 沈青弦不满腹诽:错过今日的事儿这能怪我吗? 我昨夜可是说了要早起得回去睡觉的,是你自个儿兽性大发,耽搁了时辰,这可怨不得别人。 不满归不满,但沈青弦还不想和楚拓风对上面。 一节被角被她捏的死死的,就算楚拓风拉扯她也不松手。 沈青弦这点心思并不难猜,楚拓风也懒得在刚起床的时候用蛮力,所以不与她争执,反倒而是轻轻的收了收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拦的更紧了些,“怎么,害臊?” “笑话!害什么臊,我看着像害臊的人吗!” 沈青弦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装睡了,现在背着说话不面对面也是好的,“不就是喊了句夫君嘛,横竖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又不会掉块肉。” 楚拓风轻抿嘴唇,云淡风轻的一笑,那眼底露出来的惬意与明媚比试这两日的神情能比拟的。 慵懒的声音贴着沈青弦的耳根子响起,带着轻轻的摩挲,“本王可没提‘夫君’两个字,反倒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失策啊! 沈青弦啧了啧嘴,被子遮着脸了还不够,她又用手把脸给捂住,扭捏的根本不像她本人。 虽然自己是被抓包了,但她秉承着打死不承认你也不能奈我何的原则,咬死了这是楚拓风诬陷。 结果楚拓风今日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过了精神好,平日里懒得跟她闲言碎语的一个人,此时偏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王爷,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 “不在意那你就喊夫君啊。” “……”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狗,一句话能赌的她说不出话来。 沈青弦又是个不服输的女人,急的她直接转身,面对面拿出了自己所为的“理直气壮”跟他对线。 “王爷,我都说了夫君两个字不能随便喊,苍月规矩如此,只有官家人能喊夫君,我们现在假扮的是商人,只能喊相公,岂有喊夫君的道理。” 楚拓风挑眉:“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愿意喊,本王说了,本王就是官家。” 沈青弦不服输的咬牙,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问问王爷,我这声夫君喊得人到底是贺风,还是你楚拓风。” 第188章 楚拓风醉酒 话一说完,沈青弦就后悔了,无奈的闭上眼,摇了摇头。 这话其实从昨天她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机会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越发的在意这些。 可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只知道她问了个让人十分难堪的问题,甚至有可能让楚拓风生气。 果不其然,楚拓风的脸黑了。 方才还带着笑的面容瞬间冷了下去,眸子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深邃,就这么把沈青弦看着,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没事,我就随口一问,你没必要回答。” 极强的求生欲让沈青弦连忙改口,甚至将整个身体往后缩了半分,把两人之间拉出一个尽可能的安全距离。 这个问题确实让楚拓风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心理有些烦躁。 但是当他看到沈青弦往后退缩的动作时,那一瞬间,他的心理似乎有了个答案。 不给沈青弦任何离开的机会,楚拓风将她一扯,再次抱在了怀里。 而这一次是,沈青弦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就连楚拓风自个儿似乎都能听到自己越发快速的心跳声:“你觉得是贺风那便是贺风,你觉得是我,那就是我自己。” 目光极为认真的盯着怀中的女人。 这目光看得沈青弦心里发虚。 这很明显是将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啊。 楚拓风是个何其强势的男人,无论做什么事儿,他都不给别人选择的余地。 而现在,楚拓风却给她出了个选择题。 贺风还是楚拓风…… 其实就连沈青弦自己都不知道。 就连她自己都开始在惶恐,自己会不会真的有一天,假戏真做了。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迟疑,楚拓风的脸色又冷了许多,低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在他下一个抬眸时消散不见,似乎从未有过一般。 “官盐的事情本王要去处理,你若是还不想起,就先睡着吧。” 楚拓风低沉的声音慢慢嫌弃,松开了紧抱着的臂弯,简单的穿衣出门。 这一刻,楚拓风开始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曾经所向披靡的男人,竟然也要有害怕的时候。 他越来越害怕去剥析自己的内心,越来越害怕去寻求真相。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不该如此。 沈青弦是等楚拓风走后一刻钟才起来的,带着同样的不平静回到自己的房间,熟悉打扮,看着镜中女人的模样。 让楚拓风越来越贴近自己,越来越相信自己,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可真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又开始变得迷茫了。 在这么下去,她这颗心放在哪儿都快不知道了。 沈青弦只是对感情迟钝,但不代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感情白痴,她与楚拓风发生的这些也能让她猜想到自己是不是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甚至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可她不能如此。 她喜欢其他人都可以,就是楚拓风不行! 因为她知道,喜欢他是没有结果的,楚拓风也说过,他若是好心了,还能赏她一个妾室做做。 沈青弦也有自己的尊严,只是装装样子还好,若是真给人做妾,她是一万个不愿意。 而且楚拓风还有自己的抱负,他想要这个天下,而沈青弦不过是想研究自己的毒药,给自己留下一片天地而已。 这一切都已经决定了,他们若是再这样下去不会有个好结果,趁着自己还未陷进去,能收手就早些收手吧。 想通了的沈青弦脸上又恢复了些气色,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便带着楚拓风留下的银两出了门。 难得的自由,自然得好好逛逛,而且钱管够,她也没必要给楚拓风省银子。 一排布料店成衣店被她逛了个遍,那些个铺子的掌柜笑的那叫一个灿烂,知道赫州以后要住着一个大客户。 女人逛街总是不知时辰的,等到沈青弦回到客栈,天边已经泛起了黑色。 “贺夫人啊,你可总算回来了。” 沈青弦刚一进入客栈,那小哥儿便将擦桌子的帕子搭在身上,匆忙赶了过来。 沈青弦轻轻挑眉:“怎么了?” 小二哥急的跺脚:“方才春风楼来人,说贺公子喝的酩酊大醉,您要不……” 话还未说完,沈青弦便急着打断道:“怎么回事,他酒量并不差。” 上一次见他大醉还是在悦来客栈里,一般有外人的情况下,他防备心这么重的人又怎么可能喝成那样? “不知道,您赶紧去看看吧。” 小二连声催促。 沈青弦虽不信,却也知道这个小二哥不会骗他们,毕竟他们在这儿也消费了不少银子,得罪金主可没好处。 “帮忙准备马车。”沈青弦眉心一拧,连忙道。 小二点头,“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呢。” 沈青弦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上了马车就往春风楼赶。 若只是喝醉睡了还好,若是说了什么胡话,也不怕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一路快马,沈青弦刚调下马车就看到文丝丝正准备上马车。 虽然只能看到文丝丝,但沈青弦却看到了她抬手似乎在扶着什么的动作。 沈青弦直接朝着文家的马车冲了过去,那车夫还未来得及扬鞭,就被沈青弦一把将缰绳给抓住:“慢着!” 沈青弦有些急躁的声音在马车外慢慢响起。 车内的女人掀起马车的一角,露出了春风拂面的半张脸来:“这不是贺夫人么?有什么事?” 光听声音,沈青弦就能感受到里面满是刺,但她也来不及计较这些,眼神大致从缝隙中一瞟,抬眸严肃的咬牙道:“文小姐,我家相公可在你马车内。” 文丝丝的脸色一变,有些扭捏的故意挪了挪身子想要挡住沈青弦的视线。 这动作不就是故意掩饰嘛,沈青弦大力一把将车帘给掀开,虽然有文丝丝拉扯,但沈青弦还是看到了里面那双熟悉的黑金软靴。 沈青弦冷着脸,目光透着阵阵寒意:“文小姐,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将别人的相公扶上自己的马车,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文丝丝气的咬牙,却故意将身子一歪,把上马车的路给拦上:“贺夫人,我虽喊你一句夫人,但你是个什么下贱身份也不需要我再提了吧。你不过是个妾室,根本没资格管贺公子去留。” 她故意挺了挺腰肢,略带得意道:“况且是贺公子说要去我府上坐坐的,你若不信,你问贺公子便是。” 沈青弦脸色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 楚拓风喜不喜欢文丝丝她心里清楚,怎么可能突然答应此事? 但当她刚准备掀帘好好问清楚的时候,手才刚触及那车帘,里面就传来一声低沉且带着醉意的“滚”字。 是楚拓风的声音没错。 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现在就突然说出这种话! 文丝丝抬眉的神情愈发得意了,“贺夫人,这可怪不得我,是贺公子不想回去,你也没资格强求她。阿福,驾马!” “等一下!” 沈青弦双目一瞪,将车夫狠狠望了一眼。 吓得那车夫顿时僵住,一点儿也不敢动弹。 沈青弦现在就是在云里雾里,楚拓风就算要发脾气也该有个理由吧。 她没有再掀开马车帘,而是隔着帘子问道:“相公,你确定要去文府,不跟我回去吗?” 里面的男人微微一顿,声音才夹杂的醉意慢慢流露出来:“回去?回去去看你和慕玄卿亲热吗?” ?? 沈青弦现在真是的满头挂满了问道。 她什么时候跟慕玄卿亲热过了? “你说话得讲证据知道吗!” 沈青弦气的叉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文丝丝可不管怎么多,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道:“之前看贺夫人对贺公子百般体贴,还以为贺夫人是真心爱贺公子。感情只是面子上的功夫,竟然背地里还有其他的男人。” “文小姐,屎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沈青弦冷目一瞪,脸色阴沉的有些可怕。 文丝丝被她骂的脸色一黑,但想到楚拓风还在马车内,也只好将大小姐脾气忍下来,咬牙笑着道:“贺夫人,方才贺公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和一个姓慕的公子亲热过。别怪我没提醒,做出这种事情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也就贺公子疼爱你,只是喊你滚这么简单。” 沈青弦彻底怒了,她不知道楚拓风好端端的发什么风。 “行,你在外人面前闹,那我就陪你闹,反正不过是个脸面问题,你说着换我脸已经丢了,也就不怕丢的更多!” 沈青弦狠狠将文丝丝一推,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上了车。 文丝丝是个标准的柔弱小姐,哪里经得起沈青弦这么一推,顿时身子一歪,脑门磕到了马车边上。 出血倒不至于,但也立马起了个大包。 气的她顿时叉腰,捂着额头面目狰狞的大喊了起来:“贱人,简直是个不知羞耻的荡妇!连本小姐都敢打!来人啊,给我拽出去,打死!乱棍打死!”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病猫了,沈青弦方才只是推了他一下,现在她直接反身补了一脚,将文丝丝一脚从马车上踹了下去:“想打死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89章 偷亲 沈青弦立刻冲上马车检查楚拓风的情况。 翻开楚拓风的眼皮,又捏开他的嘴巴,检查了他的瞳孔和喉咙。 醉,确实是醉了。 但果然如她所料,里面含有浮生花的成分。 文丝丝这个女人上次坑她不成,竟然又对楚拓风下手,她可真够狠的。 只是没想到,楚拓风这么小心翼翼的人竟然也会有中招的一天。 浮生花会让人疯癫却并不是楚拓风现在这样的反应,应该是他药人的体质有所影响。 沈青弦刚扶着楚拓风下来,文丝丝便叫来巡逻的官兵。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她想要杀了我!” 文丝丝面目狰狞扭曲,手指着沈青弦的鼻子,目光里满是恶意。 文家能运送私盐,可见平日里给官府的人打点了不少。 这些官兵都是拿过文家好处的,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沈青弦。 虽然沈青弦现在没有了芯片不能随时准备药粉防身了,但她的腰间还是存放了一个小匕首。 那还是当初楚拓风送给她的,她见要出远门,所以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沈青弦还没真正的用武力跟别人比拼过。 虽然这么多男人她估摸着打不过,但若是试一下都不敢,那才是真的废物。 沈青弦的目光在眼前的这群官兵身上打转,右手悄悄摸了摸怀里,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 可谁知她的心理建设都已经做好了,那些官兵却倏地不动。 只见那个为首的官兵突然一抬手,其他人顿时守住了刀剑,连忙退后了一步。 不只是沈青弦,就连文丝丝也愣住了,急的直跺脚:“废物,干什么啊!还不上啊!” 那为首的官兵只能摇头:“文小姐,不可,那发簪是……” 沈青弦这才想到,今日她带着的是楚拓风送他的玉发簪,上面有北王府的印信。 但这事儿可不能现在就抖露出来。 沈青弦眼睛一瞥,连忙打断道:“就凭你也敢动我!我虽是妾室,但也是户部尚书的远方亲戚,这发簪可是我叔叔送给我的!想要动手也不先颠颠自己几斤几两!” 官兵略有迷惑的回头看了沈青弦一眼。 他知道这发簪所代表的含义,但当他看到沈青弦那微微转动的眼神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意思。 他不是傻子,能拿到北王府印信的人绝对不简单。 方才他对着这个女人拔刀已经是大罪,唯有顺着女人的人才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官兵低头闭嘴,只点点头表示默认。 文丝丝哪里想到她堂堂千金大小姐,竟然会在一个妾室身上吃瘪。 气的她张牙舞爪的像个鬼似的,准备亲自动手。 但沈青弦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扶着楚拓风,突然脸色一变,对着行人大喊了起来:“谁来评评理啊,文家大小姐竟然抢夺我的夫君,一个闺阁的女人,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来。” 闲人多了自然就喜欢凑热闹。 这一来二去文丝丝挂不住面子了,就连那马车夫也抬不起头,只能拉着文丝丝的胳膊,劝解道:“大小姐,还是回去吧!若是传到老爷耳朵里,指不定您又要挨骂了。” 文丝丝窘迫的双颊涨红,奈何被沈青弦揪住辫子,也只能跺脚就此作罢:“贱人,你给我等着,今日这仇,我若是不报,我就不姓文!” 文丝丝刚一走,那为首的官兵便立刻先殷勤的帮着沈青弦将楚拓风抬上了马车。 临走时,沈青弦将一袋子银子全都丢到了官兵手里,吩咐道:“这是你的封口费,乖乖闭嘴你就有钱拿,若是敢让其他人知道,下一次封口的可不是银子了。” 那官兵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属下不敢,北王若是有什么吩咐,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沈青弦也懒得跟官兵闲聊,给那官兵使了个眼色。 今日之事显然就是一个闹剧。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闹剧,让沈青弦开始重新审视怀中的这个男人。 明明长得很高大挺拔,明明有着绝对的身份与强势,可为什么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方才楚拓风说,他不想看自己与慕玄卿亲热。 所以她能理解是在乎她么? 一想到这,沈青弦忍不住的扬了扬嘴角,却也不得不立刻摇了摇头告诫自己。 沈青弦!你不能再想了! 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没有好处。 直到天黑透了,楚拓风才被沈青弦扶着回到了客栈。 没有了方才的暴躁和阴沉,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给人一种安稳美好的错觉。 沈青弦给他喂过茶水之后,就这么歪靠在床边,默默的看着床上男人的脸庞。 不得不说,这张脸真的很好看。 笔挺好似水墨精细描摹出来的五官实在让人移不开眼,加之醉酒熟睡的他没了醒时的强势与霸道,竟然又生出几分乖巧感。 她忍不住偷偷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好嫩啊!” 沈青弦乐呵的笑出了声,憋着声音摇摆起了双脚。 明明是个上过战场的男人,但他的脸颊却一点也不粗糙,就连她这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而这一摸,她就跟上瘾似的,有些停不下来了。 一点点靠近,趴在他的床头,用手指轻轻描绘起他的五官来。 手一点点的从她的额头处慢慢向下,划过高挺的鼻梁停留至嘴唇。 这个唇瓣之前她接吻过,但都是楚拓风强势的亲过来,一点儿都没好好感受过这份柔软。 和她现在轻轻触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捏起来软绵绵的,竟让她忍不住的想要亲一口。 “王爷,醒了么?” 沈青弦轻轻呼喊,然而床上的男人没有半点回应。“不醒来的话我就亲了哦!” 她抬着眸子再朝着楚拓风的眼睛望了望,床上的男人哪里有半点动静,安静的不像话。 沈青弦心满意足,竟然产生几分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胸口的心脏跳动极快,她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按着自己的心跳,慢慢靠近。 两个唇瓣近在咫尺,明明沈青弦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能和这个男人再纠缠,可是这一刻,她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只是觉得很可爱,她真的就想亲亲试试。 轻柔的吻落了下来,好似蜻蜓点水一般覆盖了一下便快速离开。 沈青弦弯着眉目看着被自己压在剩下的男人偷偷发笑。 只是她没注意,方才楚拓风被她亲吻的时候,身子突然抖了一下。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似的,让床上的男人也开始心跳加速,脸色红润起来。 若是换做以往,沈青弦必然会知道楚拓风在装睡。 只是今日他喝了酒,脸色再红沈青弦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就这么望着,看着方才被她吻过的唇瓣发呆。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感受是什么滋味。 要不再试一次? 沈青弦偷偷的在心里盘算着,平日里都是楚拓风占她便宜,偶尔让她还一次也不过分吧。 她笑着在心里点了点头,身子再次慢慢向下,两个唇瓣就像是磁铁一样,突然黏合在一起。 温软的唇还来不及感受,沈青弦便突然睁大了眼睛挣扎起来:“呜~唔!” 楚拓风早就醒了。 见沈青弦竟然还敢再亲他,他便再也不跟沈青弦客气。 一只手直接楼住沈青弦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按着沈青弦的头,不给她任何再起身的机会。 “唔~” 沈青弦吓的大喊大叫,偷偷做坏事的时候被抓包的感觉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楚拓风是见她挣扎实在有些拼命,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刚一松手,沈青弦就跟一个球一样,立刻弹了起来,站在床边脸色通红大口大口的呼吸,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羞的。 “王爷,你想杀死我。” 楚拓风眉头轻弯,温和一笑:“你偷亲本王可是大罪,我若刚刚将你憋死,你也不冤枉。” 被抓包本就已经够尴尬了,结果楚拓风还毫不留情的当面点出来。 这下沈青弦立刻无地自容。 “怎么,害羞了?”楚拓风笑道。 笑话,她既然敢做,又岂有害羞的道理! 沈青弦叉着腰,喘着气却还故作坦然道:“谁害羞了,轻薄你不和吃饭一样简单?” 对于她的大言不惭,楚拓风轻哼一笑:“说的倒是理直气壮,可为何你主动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除了你吃簪花散那几次,你还从未主动过。”楚拓风将双臂枕在脑后,眼里闪着光道:“既然你不害羞,要不然你就试试?” 第190章 孩子该叫什么好呢 沈青弦微微怔住,虽然她不是什么清纯玉女,但让她主动撩拨人还是有些够呛。 若是陈麒那种小奶狗性格的男人倒也还好说,偏偏是楚拓风这么一尊大野狼! 她若真撩拨起来,那可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怎么,不敢?” 楚拓风轻哼的声音里夹杂了几分嘲弄,眼睛里还带着那么几分暧昧,伸出一只右手,逗弄着抬起了沈青弦的下巴,“跟在本王身边的女人,总不能胆子这么小吧。” 激将法,很明显是激将法! 偏偏激将法对于沈青弦又很管用。 她咬了咬牙,看着楚拓风那嘲弄的表情心里越是发恨! 她以前用毒药杀人的时候多帅啊! 现在只是让她撩拨一个男人她又怎么能怂? 楚拓风见她眼神坚定了些,便满意的收回了右手继续枕在脑后,就像是躺在海边晒日光浴一样,享受的闭上了眼。 沈青弦尴尬的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就这么傻愣愣的望着。 如果楚拓风睡着了她可能还知道怎么做,可现在这么一个大男人摆在她面前,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既然不知道怎么做,那就基本款吧。 亲嘴总没错了吧。 打个啵不算什么,反正方才她已经亲了,也没什么心里压力。 沈青弦慢慢的将身体压低,唇瓣飞速的触碰了一下又飞速的离开,就怕染病似的,躲得极快。 楚拓风的眉头轻皱,略微泛起丝丝薄怒:“小鸡啄米?” 沈青弦悄悄白了一眼,她这么努力而神圣的亲吻,竟然被形容成为小鸡啄米! 这是对她的侮辱! 沈青弦按着他的肩膀,再次吻了下去。 这一次,她不动了。 既然方才离开的这么快就是小鸡啄米,那她干脆不动算了,就这么碰着,总不会有错吧。 然而楚拓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沈青弦挪开,楚拓风便直接将她推开,无奈道:“你想把本王的嘴皮挤压出血吗?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你睡着了。” 虽然他曾经骂过沈青弦风骚,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沈青弦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经验。 再这么墨迹下去就要等天亮了。 楚拓风便直接反身而上,在天地旋转间,将两人的地位直接倒转过来。 “你看上去半点不会,但吃了簪花散倒是无师自通。不会就好好学,本王不想教几遍。”楚拓风低沉的声音刚刚响起,不等沈青弦说话,便立刻将她的唇瓣封住,那霸道气息立刻充斥着全身,带着浓烈的酒气,企图将沈青弦绝对的占有。 唇齿间暧昧持续了很久,沈青弦好不容易得到了空隙,连忙将楚拓风推开,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这酒虽然香但未免太浓了些。 楚拓风撑着身子,随意的估算了一番:“该有一百来杯吧。” “一百!!”沈青弦瞠目结舌,虽然是按杯算,但这一百也太多了吧,“王爷你这是连颗花生米都没吃,就拼命往肚子里灌啊!” 说好听的叫喝酒,说难听点就是买醉。 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来的烦心事,这么突然不说,还来的这么剧烈。 “喝酒误事,王爷你自己醉了是什么德行你心里清楚,好端端的干嘛喝了这么多。我可不信你找不到推脱的借口。” 楚拓风目光微垂,眼里神态转变万千:“怎么,胆子大到开始数落起本王了?” 最后只在嘴角扬起的一个笑容处停止,转而为淡淡的轻哼:“没什么,本王想喝罢了。” 他这话说的确实不错,只是他想喝而已。 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冲突或者特别的爆发点,但情绪到了,他也有想要借酒消愁的时候。 并非他刻意学那些风流词人抒情伤感,而是他与沈青弦之间…… 想到这,楚拓风冷哼苦笑,“不说也罢。”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沈青弦的问题给堵住。 沈青弦纵然想问,但也知道他自己不想说任谁也撬不开他的嘴,“那王爷,马车上说的话是你的心里话?” 问完这个问题沈青弦就表示已经后悔了,浮生花虽会让人疯癫,但所说的话也绝非胡言乱语。 幸好楚拓风并没有中招后的记忆,只是微微蹙眉,轻描淡写的道:“本王说了什么?” 沈青弦长舒一口气,眼珠子一转,避重就轻的道:“不记得自己说的话怕是也不记得自己做的事儿。客栈的小二哥告诉我你喝醉了,我连歇都来不及歇便立刻往春风楼赶。谁知王爷已经上了那文小姐的马车。” 沈青弦故作委屈,憋着嘴道:“若文小姐是想将你送回来也就罢了,结果文小姐想将你带到文府去,我说你是我相公得跟我走。谁知王爷一点面子都不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打我脸的话。” 楚拓风眉头微皱,脸色黑了几分,“本王到底说了什么。” 沈青弦故意置气,将脸挪开瞪着眼小声嘟囔:“我的手才刚碰到车帘,你就喊我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和其他男的有一腿,你还说你不回去。现在好了,才刚来赫州,名声全臭了。” 沈青弦故意省略慕玄卿三个字,她知道,只要提起来,楚拓风一定会生气。 楚拓风的脸黑到了极致,虽然他确实觉得沈青弦还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但也不该在外人面前说出这种话,更何况他们现在扮演的还是夫和妾的身份。 楚拓风扬了扬头,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你最后是怎么把本王弄回来的。” 沈青弦略微尴尬的瘪了瘪嘴:“还能怎么办,明抢呗。只是我把文丝丝给打了……到时候王爷记得擦屁股。” 沈青弦的声音越来越小,明知道她给自己惹下了一个大麻烦,但楚拓风却也只能无奈叹气,谁叫他们现在的身份也算得上夫妻一体呢。 “本王说过,本王不喜欢给别人擦屁股。” 沈青弦挑眉,“那就由不得你了,擦还是不擦,屎都已经糊你身上了,现在想撇干净已经不可能。” 楚拓风伸出手指用力点了下她的额头,“这种不文雅的词汇该从你嘴巴里面说出来吗?” 沈青弦轻咬嘴唇,瞥眼嘟囔:“反正又没外人。”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将披风遮在了身上,便坐在了圆桌旁,给自己倒茶。 “头疼不休息了?”沈青弦理了理衣服,坐在了床边。 楚拓风黑着脸,满脸的不悦,以至于喝茶的动作都显得僵硬了许多:“头疼,睡也睡不着,你去给本王做只鸡来。” 沈青弦皱眉,“大哥,我从中午出门到现在都没休息一下!能不能体谅一下你的小娇妾啊!” “知道是妾还喊我王爷,也不怕暴露身份。喊夫君!” 楚拓风带着薄怒,但话却说的理直气壮。 沈青弦无声的骂骂咧咧了几句,咬牙道:“夫君~你说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改掉自己喊本王的坏习惯,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可怪不得我。” 楚拓风轻哼,冷着脸抿唇一笑:“那就有劳阿弦督促了,现在话说完了?” “嗯。” “说完了还不快去烧只鸡?” 沈青弦咬了咬牙,退出房间。 谁叫他是王爷,沈青弦不想做还是得做,况且楚拓风的嘴又刁钻,鸡也得用新鲜的,这一来二去就费了些时辰,等到沈青弦再次回到楼上时,却发现她的衣服首饰全都放在楚拓风的房内。 “王爷,我东西怎么搬过来了。” 沈青弦朝软塌上的衣服看了几眼,带着疑惑将手中一盘鸡给放下。 楚拓风揉了揉额头从床上起来,坐到桌边道:“喊夫君。” “夫君~”沈青弦无奈摇了摇头。 楚拓风看了一眼桌上的鸡肉,微微皱眉:“为何是切过的。” 沈青弦理所当然的挑眉,“喝了这么多酒估摸着也没好好吃饭,所以我将调料放的多了点,当做下饭菜了。” 她伸手展示了桌上的碗筷米饭,“东西都准备齐全了,米饭也是现做的。免得你挑刺!” 楚拓风轻笑,“我是这么喜欢找你麻烦的人?” “可不是?”沈青弦接话极快。 楚拓风眉头微皱,“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本王头疼,喂我。” 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沈青弦就不明白了,楚拓风究竟是上了什么瘾,连吃饭这种小事都需要别人代劳。 沈青弦虽然不能决绝,但也免不了一阵唠叨:“夫君,这手还是得多动动,免得到时候退化了,连剑都提……” 话才刚说完,只听见唰的一声,一把亮晃晃的剑身就展现在沈青弦面前。 沈青弦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强挤出一抹笑容,脸皮颤抖着,举起了大拇指:“呵,呵呵,夫君好剑!” 楚拓风眉心一挤,薄怒道:“少拐着弯骂人!” 沈青弦装作听不见,碗勺并用,先用勺子舀一勺饭,再往饭上放一块肉,笑着放在楚拓风嘴边,就更哄孩子似的,轻轻张嘴:“宝宝乖,啊——” 楚拓风眼睛微眯,却还是顺从的开口将饭吃下,“你倒是会哄孩子。” “那可不。”沈青弦得意。 楚拓风轻轻哼笑,“可本王不是孩子。” 虽然是一句反驳,但语调却柔软了许多,在这一瞬间,他似乎都看到沈青弦以后带孩子的模样。 一想到这,楚拓风心里的某一处突然触痛了几分。 孩子,是和他的孩子吗? 他甚至开始惊诧,自己与沈青弦不过只是如她所说的“皮肉关系”。 可他竟然连孩子的事儿都想好了。 明明这种事情已经及时打住才对,偏偏沈青弦又在旁边不断的身体力行,一勺又一勺的往他嘴里送。 那孩子该叫什么好呢? 第191章 你属狗的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楚拓风倒是志得意满,倒是沈青弦酸胳膊酸腿儿,和别人打架打输了一样难受。 “夫君,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桌子喊小二收拾。”沈青弦拖着乏累的步子,刚准备迈开腿儿,楚拓风便扯住了她的小手臂:“你想去哪儿?你的房间为夫已经退了。” “什么!”沈青弦双目大惊。 好家伙,这么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她商量商量。 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但洗澡呢? “夫君,你在这儿我怎么洗澡。” 楚拓风抱着胳膊,抬头一笑,“怎么,你从头到脚每一处为夫都已经见过了。不过是洗澡罢了,也羞的起来。” “谁羞了!”沈青弦身体上争不过他,自然也得争一争嘴皮子上的功夫。 楚拓风吃饱喝足斜靠在软塌上,就这么把沈青弦望着,眼里笑意非凡。 不一会儿小二就过来清扫了桌子上的残食,送来了整桶热水。 而沈青弦还和木头一样就站在木桶边,气鼓鼓的望着她。 “怎么,光看为夫就能让你身上干净了?”楚拓风歪头一笑,“你若是不愿意洗,为夫倒也不介意帮你代劳。” 沈青弦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连忙摆摆手。 这个男人手劲儿跟豺狼虎豹似的,但那个心眼就跟狐狸一样狡诈。 让他来帮忙洗澡,到最后肯定也是自己吃亏的份儿。 她已经预感到楚拓风过来会是什么后果了。 今日累了一天,她可不想在木桶内就耗光全部的力气。 楚拓风仅仅只是瞥了她那黑脸一眼,便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放心,若是你站不起来了,为夫也不介意帮你擦干了身子,抱你上床。就当还你一只鸡了。” 沈青弦的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不介意,我介意。我又不和你一样什么都让别人代劳。” 她又不是残疾人,岂有连洗澡这种事情都要别人出手的道理,像话吗! 沈青弦心有不甘的脱下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衫,到底是寒冬,浑身被冻的打了个寒颤,连忙钻进木桶中将整个身体都埋在了水里。 楚拓风依旧是坐在软塌上将她望着。 看着她后脑勺,脑子里却想了很多。 自从让沈青弦喊了夫君之后,她说话便更为随意了许多,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但他都会用“您”这个称呼,现在却用“你”,虽然这并不符合他们二人的身份,但意外的楚拓风并不介意。甚至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水波轻动,随着外面梅花吹落了一片又一片,赫州城又开始下起雪来,伴随着呼呼的北风声,靠着外檐的窗户被吹得咚咚作响。 赫州城到底是个小地方,就算是天字房,设备跟京城的一比还是差了许多。 随着寒风从缝隙中侵入,沈青弦沾湿的身子就像是被敷上了一层冰,瞬间抖了抖。 “冷?”楚拓风起身朝着窗户边走了两步,他看了看那年久失修的窗户,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沈青弦那帕子将脖子和露出一截的后背给遮住,“还好,是我洗的慢了,赫州城还在京城的南方,此处下了这么大的雪,京城内怕是已经银装素裹,也不知道阿青他们能不能过来。若是大雪封路,指不定又得耽误几天。” 楚拓风将可挪动的衣架挪到了窗边,又取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搭在衣架上,挡住了不断进入的寒风,“不急,他们慢些过来也好,北王这个身份一旦暴露,能见到的真东西也就少了。如今文家能如此明目张胆的贩卖私盐拦截官盐,若不是官商勾结,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 沈青弦从木桶中站了起来,加快速度擦拭着身上的水分,来不及穿亵衣便赶忙用狐裘将整个身体裹住取暖。 她一边朝着楚拓风挪动,一边看了看被封住的窗口,温和的笑道:“我可不信夫君来赫州城真就是为了当一个父母官的,虽然官盐是民生大事,但夫君将这些心思,都放在官盐上,不怕耽误了自己的要事吗?” 楚拓风慢慢走至沈青弦的身后将她抱在怀里,扯了扯她身上的狐裘,让她包裹的更紧一些。 一边长叹一口气,一边淡笑道:“放心,为夫可不是听人摆布的老好人。” 他也曾一腔热血过,以为对得起将领的身份,对得起王爷的身份便可以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后来他才明白,在没有得到绝对的安稳前就树立百姓的威信,只会将自己推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初他并没有任何反心,却被他那好皇兄忌惮甚至陷害。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顺了皇兄的心思,颠覆这天下又如何? 他回不了头了。 官盐,自然要查的。 但他不会再将这些功劳都算在他那好皇兄的身上。 如今他想起势,除了要兵力,还得要这些老百姓买账。 “与赫州官盐有关的人除了文家和知州府的人,还与军中之人有关系。” “彭威猛?”沈青弦微微抬头。 楚拓风心思沉重的嗯了一声,“彭威猛负责运送官盐,任何流入和流出都必须经过他之手。查询此事的目标则是要抓住他的把柄,若他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得为为夫办事。” 彭威猛这个名字沈青弦是有印象的。 在来赫州城之前她便大致找辰肃了解了赫州城的一些官员将军。 这个名字有些喜感所以相比知州王岳印象更深。 “彭威猛虽然是个阴险小人,但据说他领兵打仗很有一套。” 楚拓风轻笑着揪了揪沈青弦的鼻子,目光深邃道:“我和他也曾有些交集,当年与晧澜交战时,他曾是率先锋部队烧了晧澜的粮草。若非如此,为夫也不会在意他。当初倒是个忠心不二的好人,只可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旦战事平了,他竟然敢做出这些活腻的勾当。” 沈青弦笑着从楚拓风怀中挣脱,身子捂热了,便也脱下了狐裘开始穿起亵衣来。 一边套着衣服,一边道:“夫君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楚拓风微微一愣,哼笑道:“你还没这个胆子。” 沈青弦系好腰间的带着,转身笑盈盈的望着,道:“那是不是证明,夫君现在已经信任我了?” 一说到信任二字。 楚拓风的脸顿时黑了不少。 方才那份温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冰冷与严肃。 “原来到现在你还记着那个赌约。” 沈青弦不解,“记得又有什么问题吗?”这个赌约对她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若是期限一到,她还没办法让楚拓风信任她,那她失去的将不是自由这么简单,而是这条命。 扪心自问,其实楚拓风自己也清楚,对于沈青弦他已经做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程度的知无不言了。他现在,根本没有想过要沈青弦的命。 甚至还是有意无意的给她更大的自由。 虽然他没有特意开口提过,但自从来了赫州城,沈青弦想去哪儿,想干什么,他也并没有再加干涉。 可即便如此,沈青弦还想着那个赌约,这是让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所以,你对本王的讨好还有应和,都只是因为那个赌约?” 沈青弦眉心拧住,瞬间头大了起来,他知道楚拓风在人际关系上面十分敏感,却没想到能敏感到这种地步,只是一句话罢了,竟然能让他联想这么多。 “王爷,我真没想这么多,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有想过要可以讨好你,但是……” “所以你还想着和慕玄卿离开是吗?”楚拓风双目睁大,突然的暴怒让他呼吸急促,看起来就像是野兽爆发,回到了当初那个在悦来客栈醉酒后发疯的状态。 “楚拓风!你能不能听人说话!”被人打断自己说话让沈青弦很生气,但是更生气的,还是他说的内容,“当初我明明已经拒绝了慕大哥,为什么在你这里就变成了我还要跟着他走。” 楚拓风咬牙冷笑:“因为当初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迟疑,我看的出来,你很想走。你敢说没有么……” 沈青弦顿时说不出话来,被人说中了心思,确实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就这么认认真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良久,才有些没底气的承认道:“是,当时我确实很想离开,因为在北王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可不也没走吗?” “因为你知道,慕玄卿带你走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我的手掌心。” 楚拓风目光冷冽,狠狠道。 沈青弦垂眸苦笑:“想要离开你的手掌心其实有很多方法,只是我还想活着。但这也不是我拒绝慕玄卿的理由,我知道他喜欢我,所以我不能和他走。”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话来解释当初的想法。 如果非要说出一个错来,大概就是她不应该突然开这个口吧。 看着楚拓风同样有些失望的表情,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算了,反正也解释不清楚,太晚了,我要睡了。” 沈青弦自顾自的爬上了床,缩在了角落里面朝着墙壁。 既然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不面对就算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发疯也不会很久。 沈青弦想着,等他冷静了再来提及此事。 谁知道她才刚刚闭眼,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给压住,连同整个床板都突然的震动了一下。 “你做什么!”突然而来的重力引的沈青弦一声尖叫。 楚拓风直接将沈青弦压住从后方将沈青弦的亵衣给强行扯开。 剧烈的疼痛从肩后处传了过来,沈青弦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是张皇失措的挣扎,和扭着身子的拍打与推壤:“疼!楚拓风你给我松开,别咬我!” 那种疼痛甚至能刺到骨子里,不留任何情面,沈青弦疼的眼泪水直接彪了出来。 “松开,你属狗的!松口啊!” 第192章 楚拓风你变态 任凭沈青弦的拳头落在他的胳膊上、腿上,甚至脑门上,楚拓风就是死死不松口,甚至将手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将她直接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松手松口半分。 直到腥甜的血腥味蔓延至整个口腔,楚拓风才疯癫的笑着将沈青弦放开。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沈青弦直接用全部的力气将楚拓风推开,楚拓风似乎并没有想要跟她争斗的打算,身子根本没有用任何力气,被她一推便滚落下床。 重重落地的闷声让沈青弦心里一颤,她幽幽的抬头朝着床下望去,才刚伸长脖子,便立刻又缩了回来。 楚拓风揉了揉被脚踏撞到的后腰,咧嘴笑了出来。 甚至有些病态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迹,在尝到那一抹腥甜之后,满意的混着自己的口水一同咽下。 “变态!”除了这个词,沈青弦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才更合。 楚拓风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慢慢扶着床板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又坐回到床上。 沈青弦疼的咬牙吸气,捂了捂肩上的伤口,拿开一看,掌心满是血迹,“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了,警惕的看着床边这个对着她发笑的男人,心脏跳动极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楚拓风抬了抬头,活动活动脖子间的筋骨,笑着爬上了床榻,将沈青弦整个圈在了臂弯中。 侵略性的强势将沈青弦完全包裹住,低沉的声音在耳畔不断摩挲响起,“你跑不了了,不管你下一个男人是谁,是慕玄卿亦或者别人,当他们看到你肩上的牙印,你觉得他们还敢和你继续做下去吗?” 沈青弦知道楚拓风心里有些病态,却不知道原来病的这么严重。 见他越抱越紧,沈青弦抬起脚就朝着他身上踹过去,她现在根本不想讲究什么情面,只觉得跟发病的楚拓风在一起,会十分危险。 方才楚拓风已经让她踹了一次,又岂有踹倒第二次的道理?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楚拓风直接一只手便能牵制住,甚至还网上一抬,疼的沈青弦连忙将身子往下挪了挪,不得不配合他的动作。 “你看,你现在明明讨厌我,但是我抬起你的腿,你却还是会向我靠近,我又怎么知道你嘴上拒绝慕玄卿,心里是不是还想要同他离开。” 明明方才还冻得发抖,但现在沈青弦的额头就已经渗出汗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胸口不断的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拓风温柔的伸出手指擦掉她额头上的汗液,甚至像捧着一个宝贝一般,右手捧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累了就睡吧,下一次,不会就这么简单。” 明明用的是最温柔的语调,但沈青弦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寒冷。 今日分明是楚拓风发的疯,现在却表现的跟他很仁慈似的。 但沈青弦真的没力气跟他争斗了,累了一天本来就疲惫的紧。 在右腿被他放下之后,沈青弦也顾不上衣服被他扯破,直接缩在了被子里,将被子蒙住了脸,不想再去看他。 屋内的灯灭了,但沈青弦却并没有感受到楚拓风上床的动静。 在短暂的宁静之后,她再次听到了寒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楚拓风将挡在床前的披风拿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开门声。 这么晚了他要去做什么? 刚想到这,沈青弦就恨不得给自己来一个巴掌。 人还真是喜欢犯贱啊! 这变态才刚咬了自己一口,她竟然还有心思来关心他,这情绪还真是要不得。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虽然屋里透着风有些寒冷就连炭盆也不管用,但被窝却特别暖和,特别是被褥上还有淡淡的香气,当然觉得很舒适,睡得很快。 等她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若不是小二哥敲门送午膳,只怕她还能睡到下午去。 沈青弦从床上撑起身子,感受到右肩有些活动不便这才发现自己的肩头已经被包扎了起来。 楚拓风包扎的? 看样子他回来过。 只是平整的床榻还有干净的室内,一点儿也没有他回房休息过的痕迹。 “贺夫人,贺公子说今儿个他回来的会晚些,让您困了就先睡吧。” 那小二依旧嘻笑个脸,将饭菜放下后,用重新添了一壶热茶才离开。 沈青弦轻叹一口气,准备起身用膳。 谁知刚准备穿鞋,就看到脚边的地板上留下了一点血迹。 昨天她肩上的血有滴到这儿么? 应该没有吧,她根本没有下过床,那这一点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昨天她踹的那一脚把楚拓风踹伤了? 沈青弦轻轻锤了锤桌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感。 那个变态怎么样关她什么事!不回来更好,免得发起疯来又咬她一口。 虽然吵了架,但沈青弦也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的女人。 她心里清楚,如今她离不了楚拓风,不仅仅是他不让她走的缘故,更主要的是,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没有了北王这层保护,她死的会更快。 已经上了这条贼船她就不会回头了。 与其在无力郁闷倒不如早些处理好官盐的事情,这样一来她也可以早些恢复自己的身份,不必要跟楚拓风玩什么夫和妾之间的小游戏。 大雪后的街道是清冷的,除了人多的主道被清扫了积雪,其他地方全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沈青弦一个女眷不好闯军营,打了文丝丝也不可能去文府,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往知州府那边打探一遭。 谁知刚路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前方的人喧闹起来。 她抬着头朝着远方眺望而去,只见被人簇拥的远方正路过一群骑马的人。 看样子不像是赫州府的人。 隔得太远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沈青弦能看到他们的体型,各个人高马大,看上去更像是皓澜那边的人。 皓澜国的人怎么在这? 皓澜的人马正在一点点的朝着沈青弦这边的位置靠近。 如果再给她一个机会,她就算是扇自己一巴掌也绝对不会往前走哪一步。 仅仅就这一步,为首的那个人便看见了沈青弦的容貌。 也仅仅就是这一步,沈青弦也看清出了骑马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谁。 祝非祭,沈青弦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祝非祭。 他不是打压了祝非晏准备回去继承大统吗? 怎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这里。 而她也看到了祝非祭那一瞬间睁大的瞳孔,和想要伸手抓住她的动作。 好在沈青弦撤退的动作也快,他那只手刚伸过来,沈青弦便立马退后一步,缩进了人堆中。 她本就不高,加上故意猫着腰,便立刻消失在人群里,寻不见了。 就连祝非祭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 沈青弦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皇子,怎么了?”一声娇酥入骨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只见一个苍月打扮的红衣女子,头上戴着极为昂贵的金钗,正笑盈盈的望着祝非祭。 第193章 祝非祭怎么在这 祝非祭心头一愣,摇了摇头:“无事。先去行宫吧。” 那女子盈盈一笑,眼神却顺着沈青弦离开的方向轻轻一瞥,藏住了几分深意,“等谢恩的事情完毕,我们也就能回皓澜举行婚宴了,只是皇子自从入了苍月之后有些心事重重,可是在苍月还有什么事情未了?” 祝非祭脑子里还想着方才的那一瞥,他到此时还在不断的问自己,到底是真的沈青弦还是自己看错了。 以至于其他人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听着都十分刺耳,本该舒展的眉心顿时挤出了一抹愠色,冷冷的朝着身旁的女人瞪去,“阿奴,这不是你该多嘴的。” 这个叫阿奴的女人本来只是祝非祭在苍月临时收的丫鬟,因做事精细所以被祝非祭唤在身边行事,谁知在一次醉酒后,他竟将阿奴当做了沈青弦与其发生了男女之事。 若不是父皇大病,祝非祭是万万不可能迎娶这个贱婢做侧室的,苍月的女人,就算是做通房也不够格,偏偏之前又允诺了父皇会娶一个生苍月的女人冲洗,这才不得已,让这个贱婢争了风头。 其实阿奴与沈青弦哪哪儿都不像,只是恰好她那一身红衣的模样,让祝非祭想起了沈青弦那日在红炉会上一舞倾城的场景。 自发生那事儿以后,祝非祭便让阿奴穿红衣侍奉左右了。 其实祝非祭也没有喜欢沈青弦非她不可的地步,只是祝非晏喜欢,所以他凡事都想要争一争。 沈青弦跑的极快,一点也不敢多耽搁,若是这时候祝非祭要把她带走,只怕也没人能拦得住。 皓澜皇子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 沈青弦此时去办事的心情也没有了,连忙回到客栈想要静一静。 哪能想到无巧不成书。 这不就巧了嘛! 沈青弦前脚才刚踏入客栈,后脚祝非祭就和阿奴站在了身后。 以至于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发现。 “客官您……” 小二刚准备上前询问,就被一个官兵立刻按在了一边:“这是皓澜国的大皇子!能住你们客栈可是你们的福气!还不快把你们客栈最好的房间腾出来!” 沈青弦趁着他们交谈的功夫,借着一个伙计送菜的功夫连忙绕过了众人跑上楼去,刚进屋他便立刻紧闭了房门,悄悄开了窗户的一个缝隙朝下看去。 只见阿奴略有不满的攀上了祝非祭的手臂:“皇子,不是说好了住行宫嘛……” 旁边的官兵连忙赔罪低头:“皇子来的匆忙行宫还未来得及准备,毕竟赫州城已经许久没有贵人来了。知州大人已经让人打扫,还请皇子先在客栈住上两天,弄好了便立刻请您过去。” 祝非祭冷脸抬手,阴沉道:“不必了,本来就只是路过,若不是大雪封路,本皇子也不必停留在这种小地方。” 祝非祭十分嫌弃的打量了整个客栈:“姑且就住几日吧,你们赫州最好的客栈也不过如此,行宫能置办成什么样本皇子也不指望了。” 阿奴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 正在里面不断翻看登记表的掌柜颤抖着说道:“皇,皇子,天子房还剩下一间,您看……” 跟着祝非祭的随从小声说道:“皇子,要不要属下将所有人都赶出去。” 祝非祭摇头:“全赶出去倒也不必,此处不是皓澜,本皇子还不想在苍月惹麻烦。” 他祝非祭虽然残暴,却也知道在这时候惹事对他的太子之位没有好处。 沈青弦看到祝非祭上楼连忙将那窗户关上,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青弦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祝非祭停下的一瞬间,沈青弦差点就要脑淤血了! 空房不应该是她之前睡过的房间么? 为什么祝非祭站在了这间房的门口!! 就在沈青弦迟疑的时候,掌柜的发出了慌张惶恐的声音:“哟哟哟皇子,这可使不得,您的房间不是这间,是右当头的,这屋子里现在还有女眷,不便随便开门。” 沈青弦立刻松了半口气,还好这掌柜的仁义,对得起她这些日子在客栈里花的这些钱。 只可惜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又立马倒吸了回去。 祝非祭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还立在门外,与掌柜的攀谈了起来:“本皇子要的是最好的,这间房从大门上看就比本皇子那一间更好。” “皇子,要不属下将里面的人撵出来。”一旁的侍卫疑问道。 祝非祭还故作好人的皱了皱眉:“本皇子方才已经说了,还不想在苍月惹麻烦,既然已经住了人,本皇子愿意给他们些钱,让这户的客人与本皇子换一间。” “这……”客栈掌柜的有些为难,但到底是皇子,就算借他十条命他也不敢得罪啊,只好轻轻敲了敲沈青弦的房门,温声软语的问道:“贺夫人,贺夫人?有贵客想跟您换房,您看……” 阿奴咬了咬牙,一脸嫌弃的补充道:“还给你钱。” 客栈掌柜连忙符合:“对,会给您补偿的。” 沈青弦心跳快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现在楚拓风不在,她又没有芯片傍身,根本没办法对付祝非祭。 思来想去,只能故意加粗了声音,轻轻咳嗽两声,装出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咳咳,实在不好意思啊……妾身昨日吹了寒风,染了些风寒,此时不便挪动,况且妾身这身份也做不了主,外面的贵客可否等我相公回来了再做商议?” 祝非祭堂堂皓澜国大皇子,说不撵客那是给人面子,但被人如此拒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方才还装作平和的模样,瞬间眉心拧紧,多了一抹怒意。 加之祝非祭长得本就有些魁梧,现在这模样一看,倒显得凶神恶煞了起来。 吓得掌柜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连忙解释道:“皇子赎罪了,屋内住着的是个娘子,他们家主子不在,她确实拿不定主意。” 阿奴自从成为了准侧妃之后就越发看不惯忤逆她的人了,一听掌柜的这么说,立马抱着胳膊,声音尖尖酸刻薄起来:“娘子?那岂不是就是个妾?一个妾也敢反驳皇子,我看她是活腻了。” 祝非祭面目狰狞的有些可怕,一拳头直接捶到了门上,听着里里外外的人身子一颤,一句话都不敢说。 沈青弦知道,祝非祭现在虽然在给她面子,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在这么下去,只怕这个畜生就要闯进来了。 楚拓风啊楚拓风,平日里不是挺能的嘛!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人不见了。 上一次在祝非祭那儿吃了亏,她可不想在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再次与他正面交手。 不得已,只好撑着门再次开口说道:“我知道外面的贵客我得罪不得,想来我家相公也不会反驳,只是妾身感染了风寒怕传染了诸位,要不掌柜的先给贵客在楼下准备好酒好菜解解乏,等妾身将东西都搬过去了再让贵客们上来。” 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祝非祭才勉强舒展了眉头,露出了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只是也隐隐约约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正当祝非祭想要推门看看里面的女人到底是谁时,掌柜的便打断了他的思绪,“皇子,酒菜都给你准备最好的,您要不先去坐坐,站在这儿也怪累的。” 已经放在了门板上的手,终究是没把大门推开。 “也好。”祝非祭带着几分怀疑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便随着掌柜的,领着一行人下了楼。 直到脚步声与杂乱的声音柔和在一起,沈青弦才真正的送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楚拓风不想这么早暴露身份,她也没必要这么东躲西藏。 现在楚拓风不在她也只能将东西搬过去再做打算。 好在祝非祭赶路这么久也是真饿了,一行人在下面吃的不亦乐乎,倒也没抬头看一眼。 沈青弦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东西都挪了过去,检查了屋子各个角落,确定没有东西遗漏,这才放心的朝楼下大喊:“掌柜的,可以带贵客过去了。” 当然,沈青弦不可能趴在护栏上大喊,只是出了个声儿便立即回了房,将自己窝在里面不再出来。 祝非祭抬头看了一眼,却没见到半个人影。 前一秒还是饮酒作乐的一张脸,下一秒却露出一丝令人猜不透的笑意。 哪有人这么刻意掩藏自己的,可见这个女人要么认识他,要么就心怀鬼胎。 祝非祭眯眼冷笑着,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阿奴借着倒酒的姿势半靠在祝非祭的肩上,以此来表现他们二人的亲密,在外人面前来宣示自己的地位。 “皇子,今日奴家侍奉你。” 祝非祭此时可没有心情享乐,将阿奴推开,冷冷道:“不必了,今日你和他们睡楼下,本皇子想清静清静。” 倒贴不成反被嫌弃,周围的人都偷笑了起来,气的阿奴嘴角发颤,脸上瞬间阴了一半。 而阴沉的可不止阿奴,坐在屋里的沈青弦又何尝不是阴着脸,一脸死像。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在这里呆多久,看样子不止一天,他们得尽快换个住处才好。 只是现在祝非祭的人守住了整个客栈,不到晚上她还不好出去。 一来二去她也只能在房里戴着,好在吃喝不愁,倒也不至于憋死。 沈青弦想着,等到楚拓风回来一定要好好商量此事,谁知因为太过于无聊,她靠在软塌上竟直接睡着了。 这一睡便到了深夜。 沈青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看从窗户上投入的淡淡月光。 恰好听见楼梯上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她心中一喜,本有些不安的心瞬间踏实了。 看样子是楚拓风回来了,一会就和他商量商量,这客栈住不得了。 谁知他在这坐了一会儿,却没等到楚拓风来敲门。 此时她才一个激灵,好似被晴天霹雳了一般。 靠!坏了! 第194章 楚拓风亲了祝非祭!! 楚拓风还不知道她和祝非祭换了房间! 他不会走到左边去了吧! 这要是死对头碰上!岂不得出大事! 沈青弦想也不敢想,借着微弱的月光立刻冲了出去,前脚她刚跨出,就看到楚拓风的后脚已经进入了祝非祭的房间。 一道天雷将沈青弦劈了个外焦里嫩。 从头到脚沈青弦就感受到两个字——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沈青弦不敢耽搁,立马朝着祝非祭的房间冲了过去。 一个急刹车,沈青弦便愣在了原地。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根本没出现,铜铃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里面的场景。 那已经跨入一半的脚,在惊天巨雷之后,慢慢收了回来。 “对不起,打扰了。” 这是怎么一个场面啊,她这辈子都不敢相信,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如此“和谐”温馨的场景。 祝非祭不着寸缕的趴在床上。 而楚拓风像个王八一样就这么压在祝非祭的身上,而楚拓风的下巴刚好驾在祝非祭的肩头。 沈青弦顿时觉得上了火,鼻血喷涌而出。 牛!真特么的牛!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形容两个人了。 “滚!还不快滚!” 被压在身下不能动弹的祝非祭勃然大怒,只能用他那狰狞的面容还有那不断垂着床板满是不甘的双手,向看客诉说着自己现在有多屈辱。 沈青弦也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听话,右手十分豪爽的一擦鼻血,乖乖的带上了房门,还不忘点头仓促道:“我这就滚!绝对不打扰!” 毫不夸张。 祝非祭当场就被气的吐出了一口气血。 偏偏他气息逆行,静脉紊乱根本没办法挪动,只能放声大喊:“沈青弦你给本皇子回来,把他给我带走,你们一起滚!” 祝非祭现在已经根本没心思惊讶楚拓风和沈青弦为什么会出现在赫州城了。 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楚拓风压在身下的屈辱,以及被自己想要迎娶的女人所撞破的尴尬。 禽兽! 苍月的人都是禽兽! 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们全都暗杀了! 沈青弦咬着牙无奈的摇了摇头,刚准备再次推门而入时,楼下的人已经听到了动静立刻冲了上来。 阿奴没见过沈青弦,看到这个场面还以为是沈青弦对祝非祭投怀送抱被赶了出来。 顿时气的直跳脚,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直放刀子:“你是什么人,连皇子的卧房都敢闯!来人啊,还不把这个贱人杀了!冲撞皓澜皇子可是死罪。” 然而祝非祭的侍卫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青弦,根本没有动。 阿奴气的跺脚:“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杀了!” 而侍卫依旧和沈青弦面面相觑,沈青弦甚至耸了耸肩,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屋内的人等了半天不见反应不仅大喊:“沈青弦,你再不进来以后本皇子亲自去逮你!” 什么!沈青弦? 阿奴心里一颤,虽然她不认识沈青弦,但这个名字她又怎么可能没听过。 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她也没机会爬上祝非祭的床。 按理说,是沈青弦给了她这个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机会,应该谢谢才是。 可她就是恨的牙痒痒,恨不得让眼前的女人立刻消失。 沈青弦并没有去理阿奴,而是望着侍卫说到:“既然你们来了,还是你们进去的好,毕竟你们家皇子衣服都没穿,我一个女眷看了有些不太合适。” 阿奴一听祝非祭没穿衣服,气的顿时血压升高眼前花了一下。 沈青弦这么说可不就是她已经看过了嘛。 阿奴率先一步直接冲到门前。 结果她的承受能力还不如沈青弦呢,半只脚还没踏进去,就听见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这姐们儿就直接倒地不起了。 “皇子……”门外的侍卫又何尝不惊讶。 望着里面紧贴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脸全部都黑了。 咱们家皇子,应该没这个癖好吧…… 沈青弦在后面长叹一口气,“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顶用。” 还以为他们来了她就不用动手了,结果各个怂的不敢进门,最后也只能她自己进去,将楚拓风捞出去。 “我去,有够沉的。” 沈青弦毕竟没有武功,也没有刻意去健身,以她这个小身板去挪动楚拓风确实有些勉为其难。 当然,更为难的还是祝非祭。 两个屁股蛋子在月光下嫩的发光。 沈青弦就算不是故意要看,也实在是很难忽视这么大两个溜圆的肉坨坨。 “噗……” 一个十分不走心的笑声没忍住从唇齿间挤了出来。 祝非祭那叫一个窘迫不已,脸色通红。 耻辱! 彻彻底底的耻辱! 被人这般嘲笑,他身为皇子,身为准太子的脸已经彻底丢尽了。 “滚!本皇子不想看到你。” 祝非祭今日本是在卧房内调理内气,谁知道会被人突然闯入,而且来的还是一个醉鬼,身姿动作毫无章法,直接用身体的重量将他运功的内息完全打乱,害的他气息逆行,根本无法动弹。 沈青弦略微得意的昂头:“求之不得!” 最好说了还别后悔。 但是在走之前,沈青弦还是不忘好心提醒道:“大皇子,你应该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当然我想王爷也不想听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以还希望皇子不要把在赫州城看到我们的事儿说出,这个交易可以吗?” 祝非祭涨红着一张脸,趴在床上不甘咬牙:“别以为本皇子不知道,你们乔装潜入赫州城必然是另有所图!” “所以皇子是帮还是不帮?”沈青弦歪头一笑。 祝非祭不甘的咬牙道:“此事不可以有其他人知道。” 沈青弦满意点头:“成交。” 晚上这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毕竟沈青弦可没有把握能瞒得住祝非祭,他这个人虽然手段残暴却并不是只有一双利爪没有头脑。 今日她这么躲着只怕祝非祭早有察觉,现在能反将他一军,也算是不亏。 沈青弦是在侍卫的帮助下把楚拓风给抬回去了。 她是没想到楚拓风竟然会再次喝这么多酒,明明昨日才喝的头疼,今日又成了一滩烂泥,但好在还知道自己找回来,也没有胡乱发酒疯。 沈青弦将楚拓风搬到了床上,有些嫌弃他身上冲天的酒味儿所以捏了捏鼻子。 这喝的可不止百杯了吧。 平日里这般警惕的人,竟然能喝到走错房间都没有察觉的地步。 好在祝非祭似乎受了内伤动不了,要不然今日就得轮到楚拓风吃亏,祝非祭又不是君子,到时候必然是翻倍的报复。 沈青弦一遍叹息一遍帮楚拓风解开衣服,让他上床睡觉。 当他的手从楚拓风腋下穿过挪到后腰的时候,那一块有些扎手的布料让她神经一颤。 绷带? 楚拓风受伤了? 一想到早上在地上看到的那一滴血液,沈青弦心中慌乱,连忙将他反转了过来。 只见楚拓风的背上正贴着一块绷带,这年头没有胶,四周用类似于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粘住,从前面根本看不出来半点。 怎么回事! 沈青弦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伤口,伤口已经出现了溃烂的症状,按照这个伤口溃烂程度,只怕还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受伤了。 “你疯了!受伤了还去喝酒,嫌死的不够快是不是!”沈青弦慌了。 甚至连手脚都有些不利索,连忙冲到柜子边将包扎用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 怪不得从京城过来这么久都没碰她,也怪不得这几天楚拓风总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就沐浴好了。 沈青弦鼻子有些发酸,但现在却不是哭哭唧唧的时候。 她虽不是正经的医师,不过好在以前做动物试验和人体试验的时候也做过不少缝合的工作,缝合伤口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上面已经开始溃烂,出现了腐肉。 估摸着楚拓风不想让人知道此事,这段时间也便没有去看大夫,又伤在腰上,自己没办法打理,这才腐肉增多,伤口已经有发臭的痕迹。 沈青弦用酒擦拭楚拓风送给她的匕首,再放到火上二次消毒。 即便楚拓风现在已经是喝个烂醉的状态,但她还是有些担心的叮嘱道:“腐肉有些多,得剜出来,会有些疼,别乱动。” 床上的男人依旧是昏昏沉沉的姿态,虽没有睡死过去,却也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沈青弦用棉花沾酒清理了周围,匕首从她指间穿过,刺入了肉里。 沈青弦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送了口气将刀口轻轻旋转。 “唔~” 突然而来的沉吟和挣扎,吓得沈青弦立刻将匕首抽了回来,只见楚拓风已经疼得大口喘气,额头不断冒汗。 若是换做之前,楚拓风就算是刮骨,只怕他也不会吭出半点声音。 唯有在这种醉酒昏睡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发出吃痛的尖叫,看上去竟有些像受人欺负的孩子。 沈青弦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却没想到自己的衣袖不小心蹭到了他腐烂的伤口。 床上的男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疼……” 第195章 乖巧 那声音虚弱无力,还夹杂着几分朦胧。 这般模样的楚拓风还是沈青弦第一次见,与平日里强势且绝对的样子一对比,反而更让人心疼。 “行行行,我轻点,你忍着。” 沈青弦将匕首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回到了床榻上,靠着床头盘腿坐着,然后拖着楚拓风的上半身,将他放在自己的怀里,这样一来她能一遍安抚这个“小可怜儿”,一遍勾着身子,给他处理伤口。 “唔~” 才刚过去,趴在她大腿上的男人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楚拓风下意识的蹦了蹦身子,伸出手将沈青弦的腰给搂住,将她紧紧抱住,脸贴在她的小腹上。 沈青弦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见他不松手,只好无奈道:“没事的,乖啊~摸摸毛吓不着。” 沈青弦左手轻轻抚慰了一下楚拓风的头顶,虽然他们这个画面有些违和,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楚拓风确实乖巧许多。 她小心翼翼的再次将匕首刺入肉中,一点点的将腐肉挑出来,前一刻倒是没什么,可处理到另一半伤口的时候,楚拓风却突然收紧了手臂,咬牙用力吸气了起来。 “疼疼疼!”这次不是楚拓风喊了,而是沈青弦再喊。 本来她就是猫着腰的动作,还被楚拓风这么用力一挤,感觉她这个本就不怎么强劲的腰肢就要被折断了。 “轻点轻点。” 楚拓风疼得呼吸短短促促,但还是松开了抱着她的手,改为紧紧握拳,用手肘处死命按着床板。 沈青弦看到他的整个身子都紧绷的在发抖,手背上青筋凸起,可见他忍得有多用力。 “醒了?”能一直不吭声还这么绷着身体的,想来也是醒了。 楚拓风现在并没有精力回应她,即便埋在她的腿上很热,他也疼得不能再动弹。 醒了也就好办了,沈青弦知道他能绷着不动,故而加快了手中的速度:“我现在手中没有强力的麻醉剂,你只能忍着,长痛不如短痛,我加快速度可能会用力,你撑住。” 回应她的依旧是发抖的沉默。 虽然这个姿势有些困难,但沈青弦还是十分仔细的将腐肉和瘀血全都清理干净,因为少了一块皮肉,缝合的时候必然会有强烈的拉扯感,沈青弦不得不将他抱的在紧些,这才能用力将他的皮肤给粘合住。 这种缝合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小手术,只是房内光线昏暗,加上受伤的又是楚拓风,她心里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平静。所以想要不出差错,就只能高度集中精力一丝不苟。 等到打上最后一个手术结之后,她眼睛一花,差点朝着床下歪下去。 就在沈青弦以为自己要摔到脚踏上头破血流时,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滚烫却有力的大手抓住。 她被那力道猛的往回一拉扯,整个人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你受伤了,不该用力。”沈青弦有些眼花的皱眉甩了甩脑袋。 楚拓风因为长时间的紧绷用力,脸部都有些僵硬的,只能颤了颤咬牙道:“正因为我受伤了,所以你才不能受伤,我可没本事再照顾一个伤患。” 沈青弦疲惫一笑,连忙振了振神,取出金疮药和纱布给楚拓风做最后的包扎。 这是最后一步,弄完就结束了。 可越是到这个时候,沈青弦的手却越慢,甚至因为紧张之后的松懈开始出现手动发麻的状态。 楚拓风虽然看不到背上的手是什么状态,却也能感受到沈青弦的手在和她的背部不自然的撞击。 眼神不禁绵软了许多,扬起苍白的嘴唇,淡笑道:“你在发抖。是因为刚才太担心我?” “我可没精力和你贫嘴。”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的伤这么严重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青弦没好气的嘟了嘟嘴,不放心的瞪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 虽然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否认。 毕竟在看到那个伤口的瞬间,她确实吓到了。 感受着背上尽可能温柔的动作,楚拓风嘴角露出了不符合他身份的苦笑。 方才一只握拳用力的手,在几分纠结之后,小心翼翼的再次将沈青弦的腰给环住,慢慢收紧,直到他的脸紧紧贴到沈青弦的身上他才不再加大力度。 沈青弦正在打结的手突然顿住,低头看了怀中这个好似小宝宝一样的成年男性,无奈笑了笑:“你可别忘了,你是王爷,这般姿态若让人瞧见了岂不是看笑话?” 楚拓风闷闷的声音在她的腹部处响起,有些虚弱道:“门关着,其他人看不见。” “伤成这样也不说出来,若是下次再裂开感染,可不是剜肉这么简单,说不定会高烧不退,连命都没了。”虽然就算感染沈青弦也有办法救他,但话总该说的严重些才有威慑人的效果。 楚拓风轻轻哼笑:“你也说了,我是王爷,岂有这么轻易就丧命的道理。” “王爷也是人,人就免不了生老病死。”沈青弦可不管这些,打结后故意占便宜的拍了拍楚拓风的肩膀,故作嗔怒道:“那你还喝酒吗?” 楚拓风身体骤然紧绷一愣,却并没有想象的生气,反而还眉目一弯,传出闷闷的哼笑声,“不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不知是不是楚拓风已经适应了自己这个商人的角色,所以不再用“本王”这个词在沈青弦面前做自称。 楚拓风闭着眼,开始了难得的反思,这两日确实是他不理智,在面对这种问题上,他总是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去想很多。 其实今日他并没有喝到烂醉的打算,而是去拜访了知州王岳,企图套些话来。 身为商人,没有了王爷这一重身份的权利,想要知道秘密,只能从酒桌上套话。 这一来二去便喝多了几杯。 谁知后来酒楼里又来了几个不长眼的,好巧不巧偏偏就坐在他们不远处,大声诉苦着自己的女人移情别恋的往事。 本来酒喝多了就容易失去理智,加之被后面的情绪一催化,不意外的,又灌了几坛下肚。 楚拓风叹了口气,在沈青弦的腿上放松了下来,“你今日可还好?” 沈青弦微微不接的抬眉,“我能有什么不好的。” 楚拓风抬头道:“方才住在本王屋子里的,是祝非祭吧。” 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记得?” 这种糗事如何不记得,“祝非祭此番丢了人,虽不会将你我二人之事泄露出去,但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这段时间需要小心为妙。” 楚拓风今日虽然喝了个烂醉,却也不是那种毫无警惕的男人。 在推开房门时他便已经察觉到床上人的并不是沈青弦,只是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裂开,加之醉酒不稳,实在无力再去挪动,便干脆直接倒了过去,反正他知道沈青弦一定会过来找他。 沈青弦长叹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可累死我了,我先睡了。” 身子往下一缩,丝毫不管身上是不是还有个人形挂件。 楚拓风有些勉强的撑了撑身体,翻了个身,咬牙在她身旁躺下:“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沈青弦闭着眼,呼吸平静的说道:“自然有。只是有些话我不想再多嘴问了。毕竟现在夜深了,我可不想就信任不信任这个话题再闹上一宿。” 楚拓风轻笑,“哼,你还挺记仇。” “那是!”沈青弦大方承认,“反正我说什么王爷也不会相信,最后还喝的一声酒气,熏死人的回来。与其这么受累,我还不如少动动嘴,等到王爷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楚拓风苍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让人不安:“来赫州前,张煜联合保皇派对我进行弹劾,逼我交出城内兵权,所以本王交了。以至于去军营交接后被百余人追杀,这才受了一剑。” 沈青弦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往身边的男人瞥了瞥:“皇上可真够狠的,才要了兵权就要王爷你的命。” 楚拓风笑着摇头道:“并非是皇上,他就算再迫不及待的想杀我,也不会将脏水往自己身上引,很显然,是有人利用了这个时机想要本王的命。” 沈青弦眼珠子一转,默默的翻了个身,背对着楚拓风,“那王爷也算是命大。不过我很好奇,王爷现在正是需要兵力的时候,又岂会在交还过一次兵权之后,还会继续将军队拱手相让?”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将胳膊枕在头下:“芝麻和西瓜,本王总得做出一个取舍。城中军队虽各个看上去身强体壮,却因常年驻守京城缺乏作战经验,这样的军队,本王不要也罢。” 那些个青壮年,彭威猛手下的老弱都敌不过。 他既然有机会接手彭威猛的军队,又何须在意那么一群守城兵! “只是你不好奇到底是谁要杀本王吗?” 沈青弦闭着眼,十分随意的摇了摇头:“想杀王爷的人可不少,要么是皓澜的人,要么就是朝中敌对势力,我就算好奇也不认得不了解,所以我操这个心干什么呢!” 楚拓风双目微眯,别有深意的笑道:“不,这一次的人,你认得,且非常熟悉。” 熟悉? 沈青弦心有一顿,“不会是……慕玄……”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沈青弦就已经注意到楚拓风变了脸,连忙打断转肯定的说道:“我应该不认识。” 楚拓风实在不喜欢听沈青弦嘴里说出那三个字,但见她有心避讳,这才没有动怒,只是脸色有些冷峻道:“你认得,是沈老夫人。” “奶奶!” 第196章 夫人 沈青弦惊的差点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一双大眼怔怔的望着前方,实在不可置信。 虽然奶奶不喜欢她和楚拓风在一起,但也绝对不是因为一个不喜欢就胡乱杀人的人。 况且楚拓风也说了,追杀他的足足有百余人。 他们沈家,一个落魄的大户,就算在医宗还有些名望,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招揽一百多个杀手啊! 但之前中毒的事,又不得不给沈青弦在心里敲响了警钟。 若说杀楚拓风匪夷所思,又岂会比给她下毒还有离奇? 她可是她的亲孙女啊,平日里最疼爱她都能下得去手,还有不可能。 之前她以为奶奶给她下这种会让人昏睡的药只是为了不让她陷入危险,可现在这么一看,怕是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 “我奶奶和你到底什么仇。” 楚拓风声音低沉,戴着耐人寻味的神医,“那就要问问白家了。” 白家…… 奶奶姓白名筱,鲜有人知。 在沈青弦和原主的记忆里,只有这一个名字,至于其他的,便是一片空白。 奶奶在沈家这么多年,沈青弦从未听奶奶提起过自己的娘家,仿佛奶奶从出生就在沈家一般,一切都是以沈家家业为重。 “白家到底怎么了……”沈青弦不解,“就算王爷与白家有仇,但王爷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四五,奶奶与你都隔了一代人了,哪里能有什么恩怨。” 就算有,那也应该是对皇家。 偏偏当初皇家与沈家定亲的时候奶奶并没有反对,可见奶奶对皇家也没有什么记恨啊。 沈青弦思来想去,总觉得想不明白。 一回头,恰好看到楚拓风就这么怔怔的把她望着,看的她心中一个激灵:“干嘛,王爷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才刚救了你,可别说这么白眼狼的话。” 楚拓风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别有深意的将眼前的女人望着,认真问道:“若是你的奶奶让你杀了我,你会怎么选。” 沈青弦一愣,心里像是被什么猛烈的撞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嘴角抽搐笑道:“王爷你想什么呢,奶奶才不会让我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呢。” 楚拓风知道,她在逃避这个问题。 虽然没有得到让自己满足的答案,但也勉强能夸她一句诚实。 起码没有想都不想就说违心话。 沈青弦并非毫无主见之人,虽然楚拓风这个男人缺点一大堆,还经常阴阳怪气的,但他和楚拓风之间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又何必去杀一个无辜人,给自己添上一条罪过? 她虽不信佛,但也不是嗜杀如命的狂徒。 经过心里细细的一番琢磨和建设,她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不杀。 楚拓风一个翻身,手从沈青弦身后穿过,搭载了她的脖子上。 沈青弦心跳一紧,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你不会想要,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吧……” 楚拓风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后脑勺:“累了,睡觉。” 他现在也没有精力更沈青弦嘴贫。 沈青弦小声嘟囔:“一身酒气,还没洗澡。” “你给我洗?”楚拓风皱眉,加大了声音。 “不洗!”沈青弦用同样大的声音,没好气的回应着。 楚拓风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就先睡吧,明日再说。” 他今日确实很累了,伤在腰处,他现在动弹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去沐浴。 而这一边好不容易睡了,另一边却还是处于一个十分亢奋的阶段。 刚恢复了内息,祝非祭正在气头上,一双眼睛直泛火光。 “好个楚拓风,欺辱本皇子到这个地步。” 特别是他方才还听到了他们房里传来的大喊。 两个人竟然将洗澡这种事情说的如此大声。还真没想到,沈青弦竟然是个如此不齿之人。 但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沈青弦这个女人还未成婚便于楚拓风有了一腿。 祝非祭冷着脸紧紧咬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属,冷目道:“阿奴呢。” 侍卫小心翼翼的道:“晕了,已经送回房休息了。” “真是个没本事的家伙。同是苍月人,沈青弦真是吃了牛胆!”祝非祭插着腰在房中来回踱步。 既然这耻辱,他一定会找楚拓风讨回来。 本来他想着修整几日就直接进京的,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倒要看看,楚拓风和沈青弦如此隐藏身份到底有何打算。 况且他们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他也好借此机会,好好刁难刁难他。 一夜落雪,等到第二日上午,外面又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夜里清寒,沈青弦下意识的总网往楚拓风的怀里钻。 以至于楚拓风的腰部总在不断的摩擦床板,最后不得已,楚拓风只好翘起腿,反身将沈青弦整个抱住,直到腰部悬空,这才满意睡去。 一般来说,楚拓风是绝对不会用这般不雅观的睡姿的,可事出有因,总得有些例外。 就在此时,只听到门板吱呀一声打开。 虽然天已经大亮,但被人扰了清梦,脸上难免泛起一丝薄怒。 “身为皓澜国大皇子,不该连着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 楚拓风是背对着门板的,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沈青弦,十分自然的用被子将她的脸遮住大半,以防止开门而闯入的光线将她惊醒。 祝非祭轻声淡笑:“北王好生厉害,不用看就知道是我来了。哦不对,应该叫你,贺风,贺公子。” 楚拓风双目一寒,轻轻的将沈青弦从怀中放下翻身坐了起来。 “不知大皇子今日来找我贺某有何要事。” 以“贺某”自称,很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祝非祭猜中了这一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没什么,只是昨日与‘尊夫人’换了个房,多亏了这一换,才让本皇子睡了有史以来最别致的一场觉。” 他故意加重了“尊夫人”三个字。 沈青弦这个女人,还真是将他骗的好惨。 气得他头顶冒火一宿没睡,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扒了这两人的皮,杀人泄愤。 “本皇子在楼下备好了酒菜,既然能再赫州相遇想来也是个缘分,不如一同下去共饮酒如何?”祝非祭咬牙笑着,恶狠狠地道。 楚拓风倒是不在意祝非祭此番的情绪,他回头瞥了毫无察觉的沈青弦一眼,面色淡薄的说道:“我不饮酒。” 祝非祭气的嘴角直颤。 这个畜生还好意思说他不饮酒! 若是不饮酒昨日那个压着他的醉鬼又是谁! 偏偏祝非祭还不想当面撕破脸皮,只好咬牙笑道:“不喝便不喝,一同吃菜也无妨。” 楚拓风目光一瞥,淡笑道:“也好。” 反正与祝非祭怎么都要对上,与其在暗处相对,还不如当面争锋要好得多。 他现在可没这么多心思放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楚拓风的手轻轻拨了拨沈青弦额畔的碎发,“我家夫人还未起来,既然是用膳,我还是等我家夫人一起的好。大皇子难道想站在这看我夫妻二人晨起亲热吗?” 祝非祭那一双手攥的骨节分明。 他见过不要脸的苍月人,却没见过楚拓风这般不要脸的苍月人。 亏他还是个王爷,这般放浪不堪的话也能从他口中说出。 祝非祭有些不甘心的看了床上的沈青弦一眼,这个女人本应该成为他的皇妃才对。 现在倒好,竟然成为了楚拓风的姘头。 “哼,若我记得不错,你们家阿弦不应该是你的妾嘛。” 祝非祭对沈青弦的心思,楚拓风一直都清楚。 他就是厌恶祝非祭盯着沈青弦看的这张嘴脸,不禁冷笑道:“看样子大皇子很喜欢调查我与阿弦之间的事情。可这是妻是妾,并非外人说了算,昨日她是妾,今日我贺风心情好,让她做妻了。” “你!”祝非祭被楚拓风堵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那不断颤抖的拳头能说明他现在的愤怒。 两人吵得声音这么大,沈青弦其实已经醒了。 只是她懒得跟祝非祭说话,所以才继续装睡。 现在听楚拓风这么一说,心里竟莫名有些开心怎么回事! 但更令她乐呵的,是她没想到两个男人之间竟然也有这么多戏。 这一来一回争吵起来,也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祝非祭狠狠一跺脚,甩门而走。 楚拓风满意的抬了抬头,正在抚摸着沈青弦脸颊的手突然在她的鼻尖挺住,猛然一捏。 “还装睡。” “唔~”沈青弦猛地甩了甩脑袋,挣脱恶魔的手指。 她连忙窜坐起来,有些烦躁的靠在了楚拓风的肩头:“这分明是鸿门宴啊,虽然下毒谋杀倒也不至于,只是这顿饭估摸着没什么好心情。” 楚拓风淡淡一笑,“反正饭也是要吃的,不用花钱的一顿饭,何乐而不为?” 说完这话,楚拓风黑着脸推了推沈青弦,“你压着我伤口了。” “不好意思。”沈青弦连忙起身,抓起一旁的衣物快速套上。 两人笑容温和,动作亲密,若这场面被外人看到,只怕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是装出来的夫妻。 洗漱完毕,二人快步下楼,才刚刚走至楼梯口,便看到了客栈内其他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这贺风公子可是好福气啊,在京城就受户部尚书重视,这来了赫州城这种小地方竟然还能讨得皓澜国大皇子的欢心。” “可不是嘛,准皇妃都饿坏了大皇子却还要再等等,甚至方才还亲自去请,可见这贺风公子多有本事。” 阿奴咬着牙,低头冷哼:“有什么本事,不就是个低贱的商人!” 第197章 我家夫人爱吃什么,我管够 阿奴并不是京城人,所以并没有见过北王长什么模样。 加上昨日昏的早,也没听到祝非祭与随从的交谈,故而还以为沈青弦真的嫁给了一个商人做妾。 一想到这儿,阿奴心里竟然还有几分得意:像沈青弦这样的女人,嫁给一个低贱的商人做妾岂不是更好,贱中贱,一个贱婢罢了。 阿奴浑然忘了,若不是碰巧那天她穿了一身红衣,只怕自己到现在也只是个给人打杂的下人。与她口中的贱婢,又有何区别? “大皇子盛情难却,今日就多谢大皇子款待了。” 沈青弦迎上一张笑脸,那从高处慢慢走下的模样还真有那么几分顾盼生辉之感。 一瞬间,祝非祭就失神了。 他很清楚沈青弦是何种样貌,她一直觉得祝非宴喜欢沈青弦大概是因为她的胆识亦或者……风情…… 但他现在却觉得,沈青弦的笑容确实极具感染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他竟觉得心里漏掉了一拍。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沈青弦竟然走在了楚拓风的前面。 就算今日沈青弦被提上了“正妻”的位置,但那里有妻子走在丈夫前面的道理,这像什么话! 祝非祭睁大眼朝着楚拓风看去。 只见楚拓风面色随意,似乎没有半点不悦。 心里不禁轻呸了一声,开始不齿起苍月的礼节来。 亏他还是王爷,若是皇室知道有这个不懂规矩的亲戚,苍月先帝不知道会不会从棺材里给气活了。 反正要是他娶了沈青弦,是绝对不可能让沈青弦走在他前面的。 其实并不是楚拓风故意给沈青弦面子,而是楚拓风腰疼…… 沈青弦想要扶着,但是楚拓风又不让,这才有了现在这么一副场面。 当然,谁前谁后,楚拓风也并不在意。 而就是这么一瞬间,阿奴睁大了双眼,懵懵的失了神。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叫贺风的商人竟然会长得如此俊朗,特别是那举手投足的风度,简直就是阿奴心中最完美的情郎。 只可惜,她已经是祝非祭的人了。 那差点流出口水的笑容立刻收敛,明明前一秒还在自傲自己已经是准皇妃,而现在竟开始羡慕沈青弦这个“贱婢”来。 更攥紧了拳头,心里愈发不服气! 凭什么好男人都是她的! 都怪昨日天色太昏暗她没看清,要不然,绝对直接进去扶人,不劳烦其他人动手。 楚拓风在祝非祭的对面坐下,而沈青弦与阿奴则是面对面的姿态。 呵! 一上来就看到一只王八对着楚拓风的位置放着。 沈青弦挑了挑眉,故意率先动筷,戳下一坨王八肉来。 “相公,来,吃甲鱼,这东西补得很。” 在场其他人瞬间脸色凉了半截,都在惊呼这个女人不要命的胆大。 哪有主人不动筷子,客人先动筷子的道理? 更何况这个做东的还是皇子,而夹菜的只是一个女人。 但更令看客惊讶的是,这个大皇子虽然生气却并没有勃然大怒,狠狠的瞪了对面的贺风一眼后,竟然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不应该啊…… 最最让人竖起大拇指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还把甲鱼转了个圈,这下甲鱼头直接对上了大皇子,这不是故意骂人王八嘛! 大皇子能忍,但身侧的准皇妃可忍不了。 阿奴一拍桌子黑脸跳了起来:“你个贱婢,懂不懂规矩!一个妾室哪有上桌吃饭的道理!” 沈青弦眉毛轻挑,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微微撇眉道:“实在不好意思啊皇妃娘娘,我是乡下人,不懂得这些。家中没有正妻所以相公一直宠着,所以才弄出了我这么个娇生惯养的性子。” 楚拓风向来不喜欢嗓门又尖又大的女人,这个叫阿奴的婢女让楚拓风不满很久了。 本来已经拿起了筷子,现在他却将筷子放下,倒也不是看着阿奴,而是看着祝非祭道:“我已经决定了让阿弦当正妻,所以这吃饭的资格,她有。倒是大皇子,你身旁坐着的女人十分聒噪,这般骄奢的女子入席,怕是有些不妥吧。” 在场的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阿奴纵然再喜欢楚拓风的颜值此时也不可能不生气了。 果真是烂锅配烂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个什么德行! “大皇子~” 阿奴轻轻摇了摇祝非祭的胳膊想让祝非祭给她做主。 但祝非祭早就已经有些烦她了,现在又害的他在楚拓风面前丢了脸被人数落,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先回房,没有本皇子的允许不能出来。” “什么!”阿奴倒吸一口凉气,“您怎么能帮着外人来欺负奴家!” 小嘴撅起,都能挂一个布袋子了,那手摇晃的更为用力。 直到祝非祭一个阴狠的抬眸,吓得阿奴浑身一抖,这才闭上了嘴,不甘心的上了楼。 祝非祭心里可真叫一个憋屈。 明明他让楚拓风下来吃饭是想借此机会羞辱他的,谁知才刚动筷子,反而自己先被来了个下马威。 “贺公子,贺夫人,请……”祝非祭咬咬牙一抬手。 楚拓风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虽然表面上笑的温和谦虚,但那双眼睛还是有着一股藏不住的高傲,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随时与祝非祭无声争锋。 沈青弦在一旁反而像个多余的了。 两个人光是眼神打架都够人喝一壶了,等到他们二人反应过来,整个王八已经被沈青弦吃的只剩下一只壳。 “嗝~”沈青弦满意的打了个抱嗝。 餍足的拍了拍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祝非祭和楚拓风同时被这十分不雅的声音给吸引过来,一回头,祝非祭的嘴角又颤了颤。 好家伙,一点都没留。 “贺夫人还真是好胃口……”也不怕噎死。 沈青弦十分矫揉造作的从怀中掏出了帕子,用拇指抬起帕子的一角,轻轻的擦了擦嘴上的油渍:“让大皇子见笑了。我打小啊就喜欢吃甲鱼。因为我们老家把这东西叫王八。小时候我爹就跟我说了,王八吃得多,以后才不会在王八面前吃亏。皇子莫要见怪啊。” 楚拓风没忍住,垂眸轻笑出了声。 祝非祭那脸黑的就跟锅底似的,嘴角不断颤抖,不断的刷新他对沈青弦的认知。 他开始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开了要去沈府上门提亲。 就这么一个女人,除了会跳点舞,还会什么! 她配么!她配么!! 祝非祭咬了咬牙,憋着一肚子的怒意,对着楚拓风强笑道:“不愧是京城的年轻才俊,想来贺风公子应该家境殷实,要不然也养不起尊夫人这般胃口。” 楚拓风淡淡一笑:“贺某不才,早年盘下了京城东郊一方水库。里面别的没有,甲鱼管够。” “你!”祝非祭差点就气的吐血了。 沈青弦实在没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出了声。 还别说,这笑容半露不露的模样,竟有那么点娇羞。 这一场饭最后自然是落得一个不欢而散的下场,祝非祭一点用膳的心情都没了,直接一拍桌子,冷哼走人。 沈青弦还真的是白担心楚拓风了。 看来没有人能在他这只老狐狸面前讨得半点便宜。 一桌子好菜,现在就归他们两个人独享,不花钱的东西确实美味许多。 “方才谢谢相公帮忙说话啦~”沈青弦笑着夹起一块肉送到了楚拓风的嘴边。 那块肉上面还挂着油,并不是楚拓风喜欢吃的那种,但他还是张开了嘴,一口吃下,似乎没有半点嫌弃,“既然如此,你还喊相公不喊夫君?” “是是是,夫君对妾身最好了。”气走了祝非祭沈青弦心里开心,所以楚拓风说什么他自然也就顺着。 楚拓风看了看面前空旷的甲鱼壳,微微皱眉道:“你何时喜欢吃这东西了。” 沈青弦挑眉一笑道:“今日新加的喜好,不得不说,做的确实还可以。” 她满意的对掌柜的竖起了大拇指。 掌柜的尴尬一笑,虽然被夸赞是好事,但他现在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贺家两口子可真虎啊! 连皓澜国的大皇子都敢得罪,只希望皇子不要迁怒他们家铺子才好。 当然今日楚拓风与沈青弦的举动瞬间就被看客们穿了出去。 一时间,贺家夫妻阴阳怪气大皇子的光辉事迹被传的家喻户晓人尽皆知,甚至还有人添油加醋在里面又重新描摹了一番。 “你们是不知道,那贺夫人一口气把一桌子菜全吃光了,没给皓澜皇子留一口菜,害的皇子饿着肚子就走了。” “哇哦~厉害厉害。” “是上次在文家跳舞的那个贺夫人吗?” “早说啊,我家开馆子了,当我媳妇不比跟着贺风强!” 恰好路过的沈青弦连忙捂住直乐呵:“这传的也太夸张了吧,我哪有这个胃口把一桌子菜都吃光,明明最后我们两个人吃都剩了一大半。” 楚拓风昂着头十分惬意的走在大街上,一边看着一旁红梅风光,一边随性道:“确实剩了不少,但我也只吃了几口。祝非祭点了八个菜,你一个人就吃了四盘的量,他们形容的也不算太夸大其词。” 沈青弦不满的小声嘀咕了几句。 一脚就将地上的雪给踢了起来。 “祝非祭是气走了,但皓澜人可没有,如今祝非晏被禁足,祝非祭以和亲名义率领了不少精锐进入苍月国内,夫君,你想在这时候翻天不觉得太危险了吗?” 沈青弦对着薄弱的日光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手心和手背,若有所思的摇摇了摇头。 楚拓风勾起嘴角,淡然一笑:“危险才好,不乱,不立。” 第198章 当国母又如何? 沈青弦一直都知道楚拓风对于颠覆这江山的想法,但这一次她却从这一句话中看到了楚拓风决心。 “好一个不乱不立。若是夫君有朝一日真能如愿,妾身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夫君能允诺一个活命。” 明明方才还很活跃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楚拓风不希望她总提这些,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要沈青弦命的想法。 但他也不想再和前几日一般争吵,只能冷了冷脸,不留痕迹的将话轻易带了过去:“你的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当国母又如何?” 沈青弦一愣,呆呆转身,倏地大笑了出来:“那我就先谢过夫君了。” 这笑容很好看,真的很好看,灿烂又明亮。 偏偏楚拓风心里并不能开心起来。 因为他看的出来,沈青弦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真。 而他自己当真了吗? 楚拓风眼底也闪过一丝迟疑,想了想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想了想沈青弦当初对慕玄卿说的话。 大抵,也是一句玩笑罢了…… “对了,祝非祭真的就这么走了?”沈青弦表示有些不敢相信,那个男人心眼小,受了气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怎么,舍不得?”楚拓风垂眸瞥了她一眼,不屑的冷哼道:“大雪封路,怎么可能走,只是你闹这么一出,毁了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对你有些失望罢了。” “那感情好,对我越失望越好,这样我还安全些。”若不是知道祝非祭规矩多,她也不可能在饭桌上故意表现成那样,不失望可就白费力气了。 楚拓风先一角走到沈青弦前面,转身将她的去路挡住,眼神好似狐狸一般在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我现在也在怀疑,你在我面前表现的那些陋习,是不是也是装的了。毕竟你一直想离开我,说不定也用的和上午一样的手段。” 沈青弦微微挑眉,看来她演技不佳啊,楚拓风能这都能猜到。 当然,也不全是。 话说出口,自然还得润色一番,“怎么可能!我在沈家本就懒散惯了,以前苏立城和沈黎当家,连个丫鬟都不给我配,我那院子就我一个人住,自然陋习居多。” 楚拓风看破不说破,只是勾唇一笑,继续往前走着。 沈青弦连忙加快两步追了上去,十分自然的跳到了他的身边,将他的衣袖抓住:“能不能慢点,地上都是雪,也不怕滑一跤。” 楚拓风虽没有搭理她,却将左手一转,反将她的右手给攥住。 那不同于冰天雪地里的寒冷,手心发热的温度甚至有些滚烫,不过是抓个手罢了,沈青弦却觉得她的脸颊的温度都开始上升了。 难得! 这个男人竟然会浪漫一次,看来这个年代的老古董也并非事事都拘谨。 其实楚拓风以前对于那些在大街上牵手的男女很是排斥。 用他们书生的话来说,那就叫有辱斯文,用他自己的话讲,便是伤风败俗,没点规矩! 虽然在官场上见惯了男女暧昧亲热的场面,但没有人会在大街上这般亲密。 果然人是会变的,有些人就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楚拓风再次攥了攥沈青弦的手,将她抓的更紧了些。 突然而来的力道让莫名偷着乐的沈青弦突然回过神,抬头问道:“怎么了?” 楚拓风回眸一瞥:“没什么,我走得快,怕你摔了。” 沈青弦笑着,很自然的将另一手也抓上了楚拓风的袖子,从远处一看,就跟她抱在沈青弦的胳膊上一般,两人动作亲密,明明是不雅的举动,却莫名看着温馨和谐。 “夫君,你不是说不想暴露身份嘛,那现在咱们去军营不等于自揭面具?”沈青弦看着城外的银装素裹,心里泛泛不解。 楚拓风目光平视前方,看上去极为大义凛然,“放心,彭威猛不是傻子,想要活命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几天他虽然喝个烂醉,但好在目的也都达到了。 “王岳那边我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我只需要在彭威猛那儿等着文家的人上门即可。”楚拓风极为自信,“他彭家好不容易在他这一代出息了,绝对不愿意将整个家业断送在自己手中。该怎么取舍,他心中有数。” 城外不似城内,像赫州城这种小地方,就算是城外的官道,他们也不会去扫雪的。 所以沈青弦他们只能步行而去,即便有皮靴,双脚也还是被雪地冻的有些发颤。 楚拓风见她这般畏寒,侧身道:“要不你先回去?” 沈青弦摇了摇头,攥紧拳头搓了搓手指,冷的哈气道:“不了,我去见一面也好,我们还要在赫州城还不知道要呆多久,等到日后在想着走动,只怕会闹出什么误会。” 楚拓风见她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沈青弦微微一愣,缩着身子道:“干嘛。” “上来。”楚拓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肩头。 沈青弦心中一暖,双目弯的好似月牙,露出了极为好看的笑容。 “这可是夫君自己说的,别到时候怪我压榨你。”这等便宜不占白不占。 沈青弦的右手刚搭上去却又突然愣住,眼底失落的又将手拿了下来。 “算了,你腰上还有伤,若是因为我裂开了,到时候还不是得我再给你缝上。与其你都受罪,那我宁愿现在冻一会儿。” 就楚拓风现在这个腰,别说背她了,按照健康调理要求,应该是躺在屋里烤着炭盆疗养才对。 楚拓风也不勉强,淡淡一笑,继续牵着她的手朝着军营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楚拓风便突然停下来脚步,脸色开始严肃起来。 “怎么了?”沈青弦抬头问道。 楚拓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继续走吧。” 而就在他们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下,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人正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斗篷从头裹到了脚,虽然看不清长相和身材,但从这身高来看,大抵应该是一个女人。 楚拓风停下的瞬间,女人往树后又躲了躲。 直到他们再次行走,女人才从头蓬间露出一只眼睛来。 那只眼睛污浊且毫无生气,仅仅露出的一点点眼周皮肤,也因为先前的溃烂而变得恐怖狰狞。 恨! 满满都是恨! 女人藏在斗篷中的手已经将斗篷都攥的绷直且跟着颤抖。 那一双眼睛是比毒蛇还要阴狠,看着前方那个身着华丽狐裘,还牵着楚拓风手的女人,她狠狠一拳捶到了树上,发出了不甘的愤懑声。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人毁了她的一切后竟然还可以过得这么风光!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甚至连对谁都冷着脸的北王也能对她温柔相待。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我要报仇!” 都是沈青弦这个贱人把她害成了这副模样,她一定要取下沈青弦的皮才足以泄下她的心头之恨! 沈青弦还没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五感极为敏锐的楚拓却已经感受到方才存在于周围的危险。 当然,他也能感受到那份恨意并不在针对他。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楚拓风突然开口。 沈青弦微微一愣,不解的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不惯我的人可不少,男女都有,女人居多。比如文丝丝啊阿奴什么的,这不都挺讨厌我的嘛。” 楚拓风轻哼一笑,“看来你对你的认知挺准确。” 虽然现在说的都是几句玩笑话,但楚拓风的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冰冷了起来。 不对。 方才跟在他们后面的人绝对不是文丝丝或者阿奴。 那两个女人虽然厌恶她,但恨意还不足以达到方才那个境地。 这一段路上,楚拓风一言不发,沈青弦倒也没想到,以为他累了,所以并没有主动去找他搭话。 直到到了军营门口,保持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沉默才被完全打破。 “什么人。”士兵在军营外将二人给拦了下来。 特别对沈青弦,他们的敌意更重,因为没有特殊情况,军营里绝对不能进来女人,就连军妓也都是在军营旁另劈一地用栅栏围住,以防女子进入了军营给士兵们带来不幸。 楚拓风目光凛冽,声音戴着浓重的威仪:“我要见彭将军。” 那士兵冷脸嘲讽,“彭将军岂是你们说见就见的,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楚拓风目光戴着冷箭,轻嘲一笑:“哼,既然如此,那就让彭威猛自己出来见我吧。” 说着,楚拓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用拇指勾着放在了守兵的面前。 那守兵刚准备大放厥词,却在看到那块玉的时候吓得三魂失去了一魂,立刻下跪磕头:“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北王,还请北王赎罪啊!” 楚拓风懒得看地上不断磕头的男人,而是环顾了军营四周,眼底露出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彭威猛倒是没亏待你们,这军营的陈设,可比京城的物件都要好上许多。” 守兵脸色一僵,连连赔笑磕头:“还请王爷与……与这位姑娘进去歇息,我这就去通知将军,还请本王稍等。” 楚拓风淡笑着,毫不避讳的牵着沈青弦的手一同走入了军营内。 沈青弦并非第一次去军营,跟上次在京城看到的军营一比,确实好上许多。 就连挂在旁边的旗杆都是新作的,沈青弦用指甲轻轻一刮:“哟,还是镀金的,彭将军可真舍得。” 一个将军,就算战功再高,也没有这么多余钱给军营里面倒贴。 更何况还只是赫州城的军营,这笔钱财从何而来,结果可想而知。 “夫君,彭威猛虽然和文傲合作赚了不少银子,但他还真舍得把这些钱送到军营里。”沈青弦无奈一笑,“我都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夸他了。” 楚拓风听她这一声夫君叫的心里舒服,不禁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这里赫州的军营也是他们彭家的军营,把钱投入自家的军队只有两种情况,一,有良心。二,要反!” 第199章 女菩萨 沈青弦不解的皱了皱眉:“有要反的,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那领路的守兵听到后面的声音吓得顿时腿一软,转身跪在了地上:“王爷真的冤枉我们将军了,就是借我们将军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起反心啊!” 楚拓风虽勾起嘴角,但眼神却极为淡薄,“彭威猛有反心,只是没有这个胆罢了。” 若真是士兵口中说的这般正直,又怎么可能做出贩卖私盐这种事情? 士兵见王爷不肯相信,便立刻对着沈青弦磕头:“王妃,您赶紧劝劝王爷,我们家将军真的没这个心思。” 沈青弦的神经顿时紧绷,睁大了眼睛有些慌乱的疯狂摇头,“你那只眼睛觉得我是王妃了!” 沈青弦疑惑,士兵更是疑惑。 带着几分懵懂抬头看了突然笑盈盈的王爷一眼,又看了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怯生生的道:“姑娘不是方才还喊‘夫君’来着嘛。” 沈青弦顿时窘迫不已,楚拓风却用手半掩着嘴,乐出了声。 好家伙! 是说这男人怎么一进了军营就开始笑,感情是因为这个。 沈青弦一跺脚,将拉紧的手给甩开,脸色烧红有些窘迫的道:“王爷,我有手汗,而且我可以自己走。” 楚拓风脸上带着几分逗弄和调笑,再次将沈青弦的手给抓住,紧紧不放道:“汗?你是不是冻糊涂了,这个温度你跟本王说热?” 他伸手诡异摸了摸沈青弦的脸:“攥了这么久,怎么还和你一直吹着风的脸颊温度相同。到底适合手太冷了,还是你不好意思脸太热……” 沈青弦的左手紧紧握拳,恨不得一拳头打过去。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贫嘴的能力这么强了! 竟然让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也并不是楚拓风嘴皮子功夫见长,而是沈青弦自己说了假话,这才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楚拓风见她脸色红的有些不像话,不再逗她,而是继续拉着沈青弦的手,将她往自己的身边拽了拽,对着守兵说:“本王此番来赫州并未告知众人身份,此事只许你与彭威猛知晓,若是让本王发现还有其他人……” 楚拓风不需要用什么狠厉的话去威胁,只需一个眼神,便吓得那士兵浑身发抖,不断磕头:“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保密,只是王爷……属下该如何称呼您……” “贺风。”楚拓风淡淡一答。 那士兵白着一张脸,惶恐的磕头:“贺公子,贺夫人。” 楚拓风轻笑着,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军营的布局大致相似,楚拓风直接走到了士兵的前面,吩咐道:“你直接找彭威猛,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是。”士兵如释重负的退下,还偷偷捏了一把汗。 沈青弦看着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山洞上,“夫君……” 她轻轻扯了扯楚拓风的衣袖,楚拓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盐车。” “是啊,光洞外的就是十几车,一个小小的赫州城,朝廷不会发这么多的吧。” 这年头,不像她那个年代,盐要吃多少有多少。 在这世界,平常人家是买不起盐的,所以出生好不好,大多从面向上能看的出来。 没吃盐的人家大多面黄肌瘦,稍有几个肥胖者,也没什么力气。 楚拓风看着不远处盐车冷笑,“怪不得文傲信誓旦旦的说,他的盐是绝对的官盐,原来走的是这种路子。” 将自己的私盐送到彭威猛手里,然后由彭威猛当作官盐送到各个官家定点的商铺。 沈青弦啧啧嘴,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彭威猛对自家的兵够信任啊,这么明目张胆的放在外面,也不怕说出去。” “所以他往军营里面投的钱也不是白投的。”看到这般场面,楚拓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眼底反倒还闪过一丝喜色:“这样也好,直接罪证确凿,不需要我再说些什么。” 正在楚拓风和沈青弦攀谈之际,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个声音粗狂,高声呼喊的声音:“王……贺公子,贺公子大驾,彭某有失远迎,还请贺公子赎罪啊。” 沈青弦回头一看,呵!跟这名字还真是,一点都不配啊! 现在彭威猛也算是个有钱人了,沈青弦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个发福的胖子,再怎么不济也是个壮汉,却没想到眼前跪着的,竟然是一个瘦猴。 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脸稍微显得黝黑了些。 但无论如何,沈青弦也无法将面前的人与威猛二字联系起来。 这大概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彭威猛贵在地上胆怯的发抖,偷偷往上瞟一眼,却在看到楚拓风那微微眯眼的目光时,吓得连忙低头,不敢再抬起。 楚拓风垂眸望着他,故意让他在雪地里跪了良久,这才淡淡开口道:“你可知道本王为何要来找你?” 彭威猛也算是个聪明人,与楚拓风曾一同征战过皓澜,所以他也深知楚拓风的性子,若是没有确凿的把握必然不可能亲自出马。 彭威猛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眼眶子一热,一个大男人竟哭了出来:“王爷恕罪,还请王爷恕罪啊,属下也是一是利欲熏心这才跟着文府的人做了私盐的生意。还请王爷饶我一条活路!” 沈青弦轻笑:“你倒是不打自招。” 他们什么都还没说呢,这个人倒承认的很快,连审都不用了。 楚拓风冷脸淡笑:“彭将军是个聪明人,清楚在本王面前说假话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毕竟当初本王活剥人皮,其中也有你彭威猛一半的功劳。” 彭威猛惶恐之余,还不忘尴尬的赔笑。 沈青弦倒是知道楚拓风活剥人皮的传闻,但其中的隐情她倒是一概不知。 “和彭将军又有什么关系。” 楚拓风淡笑,侧身道:“让他自己说。” 彭威猛浑身发抖,嘴角发颤,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楚拓风的神情,一边尴尬解释道:“那时候王爷年纪还不大,先帝让王爷作为副将同我一同出征皓澜,其实活剥人皮是我在军营里立下的规矩,若是叛逃者,若是因欺瞒引大过者,皆以剥皮处置。后来王爷带来的人中间出现了一个欺瞒者,明明知道皓澜的精锐已经埋伏四周,却知而不报,我带领的先锋部队,差点全军覆没,王爷一气之下,这才问了我军中规矩,剥皮以立威。” 彭威猛带着几分感慨的抬头悄咪看了楚拓风一眼,解释道:“虽然剥皮乃是酷刑,但先皇也因此看出来了王爷的能力和决心,自那次之后,先皇便多次立王爷为主帅出征皓澜,王爷领兵不仅凶猛,更能以残暴手段恐吓对面,逼迫皓澜节节败退,这才迫不得已立下和约。” 沈青弦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的男人,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怎么和我之前听到的不太一样?” “你听到的又如何?”楚拓风眉毛轻佻,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沈青弦瘪嘴,小声说道:“以前听说你经常在地牢里面活剥死囚来着……” 楚拓风咬牙一笑:“怪不得你总说本王比那些刑具还要恐怖,原来你都是这么以为本王的。” 沈青弦摇了摇他的袖子,弯眉一笑:“这也怪不得我,谁叫那时候王爷总找各种理由恐吓我呢。但凡是个人,总会又些害怕的吧。” 彭威猛就看着眼前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忘了他还跪在雪地里。 脚上可以穿皮靴抵御寒冷,但裤子上还是有缝隙的,雪水一融化就渗了进去,冻的彭威猛不住用手捂着膝盖搓。 楚拓风低头看了一眼,冷脸淡淡道:“进去跪吧,彭将军是个聪明人,你与本王也曾有共事的情谊,能给你留一条活路本王自然给你留一条活路,彭将军也不想被剥皮吧。” 彭威猛瞬间看到了希望,激动的睁大眼睛对着楚拓风一阵猛的磕头:“谢谢贺公子,谢谢贺公子!属下一定为公子效犬马之劳,属下这条命就是公子您的。” 不知道为何,沈青弦就是觉得这场面又些滑稽,特别是彭威猛额头鼻尖全是雪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捧腹笑了出来:“还挺识时务。” 楚拓风回眸对着沈青弦温和一笑,“若是不识时务,他方才就已经死了。” 彭威猛愣住,又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好似冠玉一般的男人,这还是他认识的北王吗? 在他的印象里,他所认识的北王永远都是一袭黑衣,当年的楚拓风就算站在漫天大雪中,也是穿着冰冷的铠甲,露出令人胆寒发颤的笑容。 虽然现在的北王眼神依旧凛冽,但竟然能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这是他认识北王十余年从未见过的模样,北王从小就带着面具做人,城府极深,哪里是现在这般穿着白色狐裘对着身边衣着相似的女子弯眉轻笑的模样。 彭威猛发自内心的对着沈青弦磕了个头。 菩萨!这就是他彭威猛的活菩萨啊! 一定是这个女人感化了北王,要不然他方才就死了。 其实彭威猛真的想多了,楚拓风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杀他。 只是这一叩首,沈青弦反而懵了,睁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男人道:“彭将军跪我做甚,这么冷的天儿就不进去烤火暖暖身子嘛?” “哎!这就进去。公子夫人请。”彭威猛跪着对他们坐了一个请的动作,知道沈青弦和楚拓风都进去了,他这才揉了揉僵硬的腿,站起来。 一进屋,又继续跪下,不敢有半点怠慢。 走了这么久的路,沈青弦的脚早就冻的有些僵硬了,刚一进营帐,她便立刻直奔火炉旁的座位坐下,将脚微微抬高,舒服的身子都跟着慵懒了许多。 “姑娘,那是……” 进了帐,没了外人,彭威猛才敢用王爷和姑娘相称。 见沈青弦这般随意,他刚要伸手阻挠,却在看到王爷那深邃而又冰冷的目光后,立刻缩回了脑袋,不敢在开口。 虽然不能说话,但也挡不住彭威猛那捏一把汗模样。 这个姑娘可真虎啊。 此处是主帅营帐,整间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座位,怎么说也应该是王爷坐上去才对,结果王爷还没靠近呢,她就坐上去了,这要是换成别人,早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他们不是假扮的夫妻嘛?就算是真夫妻也没这个胆子啊。 楚拓风就这么原地站着,嘴角含笑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人,“彭将军,你们彭家好不容易在你这一代才有了些出息,你甘心就这么将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耀全部都葬送了吗?” 第200章 你想不想当王妃? 彭威猛心里一颤,一脸惭愧的摇了摇头。 “我彭威猛是个粗人,不懂得怎么辩解也知道我没有理由辩解,只要能给彭家留一条生路,我彭威猛愿意倾尽一切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楚拓风早就猜到会这么说,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他不急,彭威猛反倒有些呆不住了,不断的磕头以展现自己的决心。 今日来本就不是来见血的,这头破血流的模样实在难看,楚拓风小施以恩,将彭威猛扶起来。 彭威猛受宠若惊,竟然差点哭出来:“王爷想要什么直说吧。” 楚拓风定惊威慑道:“本王要的,是你的兵权。” “这……”彭威猛身子一顿,往后退了半步。 楚拓风目光深邃的淡笑:“怎么,方才还说愿意倾尽一切,现在却又迟疑了?” 彭威猛辩解道:“不敢!只是兵权事关重大,我虽是主帅,但兵权归谁所有也并非我说了算。” 楚拓风轻笑道:“放心,本王并非让你把兵符交出来,你自然是继续当你的将军,只是当本王需要用到你的时候,你的兵力必须为本王而战。” 彭威猛虽然口舌愚钝,但他并不是傻子。 兵符事关重大,北王要兵符,就等于要起兵谋反,这可是要命的大事。 虽然方才答应的好,但他现在还是犹豫了。 被北王告发是死,当叛军也是死,这取舍他实在选不出来…… 沈青弦见脚都烤热乎了他们还没纠结好,这便只好走了过来,开口劝说道:“彭将军,你我都是敞亮人,明人不说暗话。王爷远在千里,哪有闲工夫管你这官盐的事儿,若不是皇上奇异,你以为王爷愿意插手吗?众所周知,只要跟官盐有关的案子,都是费力不讨好的。” 彭威猛身体一缩,胆颤道:“皇上依旧怀疑我了?” 沈青弦轻笑道:“那可不嘛,我就跟你说实话吧,皇上早就怀疑官盐一事是你一手策划,赚取暴利。” 彭威猛瞬间急了,激动的跳脚:“冤枉啊,我虽然掺和其中,但我一介武夫,哪有造盐的本事,我只是帮忙走个流程,好让私盐有销路而已。” “是啊!”沈青弦连连点头,“王爷也这么说,毕竟王爷与你共事过,多多少少还是了解点你的性子,所以王爷才前前后后的调查,知道了其实主要的毛头在文府和王岳身上。” “对对对,就是这样。”听到沈青弦为自己说话,彭威猛瞬间把沈青弦当作亲人。 沈青弦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告诫道:“王爷能查到文府和王岳就自然有办法帮你脱罪。王爷实力如何你心里清楚,将来这高位上坐着谁,还真不一定的,彭将军难道就不想继续坐着这将军的位置,将来以传子嗣吗?” 彭威猛心里一喜,眼里闪着光,看着楚拓风道:“王爷,我真有机会……” “只要本王如愿以偿,让你继续当将军又何妨?”楚拓风随意的点了点头。 沈青弦还不忘在一旁煽风点火:“要是战功显赫,说不定也有升官的机会,毕竟那时候你就是功臣了。” 彭威猛眼珠子转的极快,在几番琢磨和拿捏之后,他跪地拱手道:“以后我彭家军所有将士听从王爷差遣!” 楚拓风淡笑着,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那一抹深邃让人觉得并不简单。 出来一趟,目的是达到了。只是回去是楚拓风一言不发,似乎并不太高兴。 “夫君,又有什么事儿让你心烦了?” 出了帐子,他们依旧是贺家小两口。 楚拓风前行的步子突然停下,回头淡笑道:“虽然你帮我拿下来彭家军,但你允诺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沈青弦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怀疑,严肃道:“怎么,夫君难不成真想做过河拆桥的事?”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她明知道皇家无情,却还是企图站在身边的男人并不是这种人。 但楚拓风却给了她一个失望的答案。 “有反心的人,留不得。”那冰冷的眸子与之前的温和截然不同,仿佛是寒冬的一束冰锥,谁碰上都被刺的又冷又疼。 “官盐之事,本王放过了他,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必然还会有下次。这样的后患,只能利用,用后留不得。” 沈青弦沉默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楚拓风说的有道理,却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发寒。 不是因为他对彭威猛残忍,而是因为她害怕彭威猛的下场也会变成她自己的下场。 她的情况不也和这个差不多吗? 制作幻离散犯了大错,却逃脱了死罪,她现在尽心尽力帮着楚拓风坐上最高处的位置。 若是有一天楚拓风真的坐上了皇位,那她还有命活吗?她真的不敢想。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看向了远方:“罢了,先回去吧,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面聊天。” 不是不想聊天,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罢了。 楚拓风并不太理解女人的这些心思,只觉得自己说的话并没有错。 况且,一个不狠的男人,是没有办法站在最高处的,这是他当初被送到逍遥宗时就明白的道理,也这是这一股狠劲儿让在被当作药人后还能活着回来。 解决完彭威猛的事儿等于了却了一桩大事。 此时辰肃他们又没来,只需要静观其变便可。 沈青弦本想在客栈睡一觉换换心情,谁知楚拓风突然拿着两份请柬走了进来。 “今日是小年夜,赫州城夜里会有赏雪宴,大抵是地方特色,晚上可要随我去看看?”楚拓风抖了抖身上的雪,将两个烫金的请柬丢到了小桌上。 刚小憩片刻的沈青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着请柬轻轻摩挲:“烫金的,不会和红炉会一样分内外场吧。” 毕竟赫州城这种小地方有钱人的虽有却并不多,就算是烫金的请柬,也不是随便一户人家能买得起的。 “不错。”楚拓风脱下披风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回头坐在了沈青弦的身边,拿过两个烫金的请柬道:“这两个请柬上有对应的数字,到时候我们按照数字入座即可,内场的位置是观赏烟花最好的地方。” “烟花!”沈青弦莫名有些激动,虽然烟花对她那个年代来说就跟划火柴一样简单,但也跟划火柴一样稀少,那个年代,但凡是需要明火的都被当作了违禁品,一切都用电力和太阳能所代替,这也是为什么沈青弦在学堂里一直不喜欢用药炉的缘故了,但凡要生火的,她都不习惯。 所以她对烟花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观看老式的电影电视剧里。 从小她都希望自己能亲眼看一看烟花,今日听楚拓风这么一说,她竟然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楚拓风有些不可置信的轻笑:“你喜欢烟花?我以为像你这种性格的女人,应该不喜欢这种东西。” “我这种怎么就不能喜欢烟花了,我打小就盼着有一天能见到烟花。” 沈青弦不服气的将请柬夺了过来,如视珍宝。 楚拓风不解道:“我记得前年苏羽柔第一次拿下医宗第一的时候,苏立城可是花了重金给她在京郊河畔燃放了一个时辰的烟花。此事在城中传了整整一年才停歇,你怎么会没见过烟花?” 沈青弦眼底一愣,陷入沉思。 见过? 不对啊,完全没有印象。 继承了原主的身份这么久,缺失的记忆却是有一些,但一般生活上的琐事她都是有印象的,反而像幻离散这种大事记不得。 难不成在前年医宗比赛后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沈青弦心里突然莫名的冒出来一股寒意。 若她记得不错,前年恰好是沈青弦和苏羽柔第一次参加医宗考试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才达到了参赛资格。 原主一直都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会不会也与那时候的事有关? 一想太多,脸色难免显得有些难看,楚拓风见她情绪上出现问题,还以为是想到了苏羽柔心情不好,这便立刻转移了话题,改口道:“还有七天便是大年,今年我们要在赫州城过了。” 沈青弦蓦然回神,接话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在客栈过年,虽然天字房也不算差,但心情未免也太落魄了些。” “这倒不必担心。”楚拓风轻笑,“赫州城其实并非我第一次来,早年为了躲逍遥宗曾逃来此处一次,将身上的余钱找伢官买了个宅邸。不曾想这些年过去了,竟然还有用上的时候。” “早年?这都十几二十年前了吧!”沈青弦有些吃惊的笑了出来:“能让北王大人亲自去看宅邸,那售房的伢官怕是能吹嘘一辈子了。只是这么多年,那宅邸怕是早就荒芜了。” 楚拓风胸有成竹:“这倒不用担心,本王方才已经命人去打扫,只需要多给些金银,三日之内便可清扫完毕。只是府邸还未挂牌匾,牌匾需要现做,想做的精致些可能还要些时日。” “谢天谢地,总算不用再演戏了。”沈青弦如释重负。 楚拓风微微皱眉,略有不满:“怎么,让你演本王的夫人心里不满了?” “岂敢啊!”沈青弦瘪瘪嘴,轻叹一口气:“我演的又不是王妃,而是贺风的夫人,文丝丝可嫉妒坏了。” 她一点都不喜欢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偏偏每次她都被迫加入。 特别是现在,她跟楚拓风又不是真夫妻,却被人如此记恨,这笔买卖亏到家了。 楚拓风眼底却意外的露出一丝欣喜:“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当王妃?” 沈青弦咬了咬牙,露出鄙夷的神色,“哪只眼睛看我想当王妃了,我只是不想成为靶子罢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可没有当王妃这个命,既然求不来,还不如从来不想,这样心里过的也舒坦。 楚拓风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原来不想当啊…… 看来是他一直以来会错意了。 小年夜。 赫州城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出来逛花灯的一家三口。 而今日,楚拓风总算穿回了他以往在京城里最常见的黑色,一身黑金色的劲装加上黑狐球的披风,配上他极为英气俊朗的容貌,可想而之,他成为了大街上令人回头留恋的焦点。 沈青弦亦是穿上了当日红炉会那日相似的一袭红衣,衣料都是香璃坊的,与赫州城的料子大不相同。 “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我穿的颜色比你显眼多了,为何这些人全都在看你。”沈青弦格外不服气,毕竟楚拓风特意说了,他不太想引人注目,这才穿了一件在夜里不起眼的黑色,结果反而观看的人比平时更甚,这如何能让沈青弦不气? 楚拓风挺直腰杆,似乎有些得意的沾沾自喜道:“兴许是你衣服太显眼了,别人先注意到你,这才看到了我。” 沈青弦脸色一冷,恨不得转身一脚踹出去,还真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这得意的表情已经出卖到他了。 正当沈青弦心有不满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极为娇柔的声音从大老远的黑暗中响起:“贺公子,贺公子!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今日也能遇上。” 第201章 姑娘,你喜欢的人可不喜欢你 沈青弦立刻往四周看了看。 我去,楚拓风是自带发光的么? 他们旁边明明没有灯笼等一系列的照明物品,文丝丝隔着这么老远竟然能看到她,还真是出奇了。 文丝丝带着阿箬一路小跑了过来,明明没有几步路,却累的大声喘气,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太累而摔倒的模样:“公子,没想到你也要来参加赏雪宴啊,好巧,我们可以一同过去。” 沈青弦刚准备说什么,文丝丝便不给人开口的机会,立刻打断道:“不知贺公子是去的内场还是外场。” 楚拓风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是在文家人还没去找彭威猛之前,他还不想破坏中间的关系,便也知道忍着心里的排斥,淡淡开口道:“内场。” 文丝丝娇羞的眼底都开花了,从怀中拿出一个烫金的请柬,扭捏道:“好巧,我也是内场,既然都是内场,我们就一同过去好了。” 沈青弦只是大致撇了一眼便看到了文丝丝请柬上的数字。 我去!这一定会是故意的,她打死就不信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楚拓风座位五,沈青弦座位六,而文丝丝座位四。 这应该就是看着买的吧。 楚拓风淡淡道:“也好。” 就在沈青弦心里有些不满的时候,楚拓风突然悄悄将手伸到了她的披风下,宽阔的手掌抚摸上沈青弦的腰肢。 “干嘛!!”沈青弦压低了声音,略微窘迫的看了四周一眼,见他们的眼神依旧在楚拓风的脸上而不是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这是大街上,别乱来!” “夫人在想什么呢。”楚拓风突然眼底掠过一丝坏笑。 沈青弦只感到又一个略微尖锐的硬物正抵在她的腰上。 她吓的背脊一挺,但瞬间了然。 请柬? 楚拓风要与她交换请柬。 好家伙,这男人还挺鸡贼的啊。 沈青弦这一抹得意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这费尽心思想要靠近楚拓风的姑娘啊,可算记错了,一会坐你旁边的可就是本小姐我了。 果然,到了会场之后沈青弦如愿的坐在了文丝丝的身边,阻拦了文丝丝的春秋大梦。 只是现实情况与设想的有些出入。 以至于现在不只是文丝丝,就连沈青弦的脸也黑了个彻底,一脸幽怨的看着对面的那个同样黑着脸的男人。 楚拓风啊楚拓风! 你是不是个废物,竟然连选个座位都选不好,买之前都不知道先了解一下布局的吗? 牛!真的太牛! 原来这会场分为两排,就和红炉会的布局相似,中间有一个大圆台。 而一到五在左边,六到十在右边。 沈青弦望着那个与自己相隔天南地北最远对角线的男人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哎,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让辰肃去做吧。 对于这种选票的小事,还真的不能让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楚拓风来负责。 当然,黑着脸的不只是沈青弦。 楚拓风一张脸阴沉极了,他特意选的相邻的数字,为的就是一会转身看四周烟花的时候一同享受这景致。 现在倒好。 等到四周看是放烟花的时候看他们连面朝着的防线都是反的,别一同看烟花了,就连对方的脸都看不到。 沈青弦没好气的瞪了楚拓风一眼,见他神情低迷,也不好意思在继续责怪,只好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圆台上。 “恭喜众位成为赏雪宴内场的客宾。”台上的男人风光满面,明明是都是大价钱才来到这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跟得到了恩赐一样。 沈青弦回头看看众人,这是被洗脑了啊,怎么感觉能拿到这个花了钱的内场券却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楚拓风,楚拓风只是用嘴形轻描淡写的描绘了两个字。 “王……岳……”沈青弦轻轻描读着那两个字。 这个男人就是赫州城的知州王岳? 一身极为明显的肥膘,笑的都快流油的嘴角,眼睛直勾勾的划过在场的每一个女眷。 “小年赏雪宴会是一年中雪景最为美妙的时候,还请众位稍等片刻,一忽儿便会有专人为大家表演。” 身旁的文丝丝趾高气扬的扭了扭身子:“这种场面我们赫州人见得多了,也就外乡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这话说的谁,沈青弦心里明白,她不留痕迹的淡淡一笑,扭头对文丝丝道:“既然文小姐这么清楚,那文小姐怎么不说说,一会有什么节目,出场者又有谁?” “你别不服气!”文丝丝冷笑着瞪了沈青弦一眼,若不是现在贺公子正看着,她早就整死这个贱人了,岂用像现在这样,只能争一时口舌之快? “每年小年都是赫州城雪最大的时候,一会便会有人打开上面的天窗,鹅毛大的雪就会落入这圆台上。城中丰台班子的歌舞最好,一会就是丰台班子的人过来表演赏雪令。反正年年都是这几个表演,我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又些不太能理解这些人的思路了,“既然年年都一样,那你为什么年年都要来。” 文丝丝咬着牙,一脸嫌弃的躲着楚拓风瞪了沈青弦一眼,“你个贱婢懂什么!能来参加赏雪宴那证明我们有身份。”她对着沈青弦上下一大量,眼底满是嫌弃,“真不知道你这种贱婢为什么也能入这个场子,看来是你们京城人太没规矩来。” 沈青弦一只秉承着,别人生气我不气,这样能气死对面的原则,对着文丝丝弯眉善目的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可能这几日文小姐没有与我家夫君接触,我家夫君已经把我提拔为夫人了。” “什么!”文丝丝心中一紧,却还在不断的安慰自己,“侧室?” “当然是正室,一个侧室有什么好提拔的,反正我夫君的后院里只有我一个女人。”沈青弦笑着,故意在文丝丝面前对着楚拓风抛了个媚眼。那模样要多妩媚有多妩媚,要多风情有多风情。 引得楚拓风垂眸低笑。 到底是相差甚远的老古董,她都抛媚眼了,竟然也不回一个飞吻。 但即便如此,文丝丝却已经气的双目突出,好好的裙摆被她抓的都快破了,眼睛却不依不饶的死死盯着眼前眉来眼去的二人:“狐媚子,你简直不知羞耻!” 她一生气,这声音难免就大了些。 赏雪宴内场本就不大,特别是现在演出还没开始,环境相对比较安静,弄的所有人都将她们二人望着,一副吃惊的模样。 “那不是文小姐和贺夫人嘛?文小姐好端端的为何要骂贺夫人狐媚子?” 在场都是赫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前参加过文夫人的寿宴,所以大抵也都认识了。 楚拓风冷着脸站起来,丝毫不忌讳场内未到烟花燃放时刻不可随意走动的规矩。 他直接走到沈青弦的面前,牵着沈青弦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我夫人与我眼神交流,我与他本就是夫妻,文小姐这句狐媚子又从何而来?” 这…… 文丝丝哪里想到楚拓风真的会过来,一脸窘迫到了极致,眼神来回瞟动又些手足无措。 “我……我……”她嗯嗯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一来确实是她理亏,二来,是抬头看了一眼,楚拓风这个虽笑却极为冰冷的眼神,吓得她浑身发抖,不敢再发言。 那些看客,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面前的几人说道:“上次寿宴,贺夫人拂了文小姐的颜面,恐怕就是因为这事儿,文小姐怀恨在心了吧。” “就是,人家夫妻之间眉来眼去,她一个又能说道些什么?难不成她喜欢贺公子?” 自己的心事被人点穿,文丝丝脸上挂不住了,低着头面色窘迫,她活这么大,何时被人这般数落过? “没想到文家小姐竟然是这种人啊,还以为文小姐是什么温婉才女,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夺人所好的癖好。” 说好听点是夺人所好,说不好听的,就是相当小三,这种女人可要不得。 “够了!”文丝丝含着泪站了起来,愤懑与不甘全都写在了脸上,“你们一群男人数落我一个女子像话嘛!” 沈青弦扭头,薄唇微微勾起,淡淡道:“这种事情可不分男女,方才文小姐说我的时候,不也挺带劲的?丝毫没觉得我一个女子承不承受的住。” 文丝丝浑身颤抖的指着眼前的众人,哭的牙齿都在口中打颤:“等着!你们一群人给我等着!得罪了我们文家,你们全都没好果子!”文丝丝夺门而出,跑的要多块有多快,本来就只有十个人的内场现在少了一个,就显得更为冷清了。 不过恐吓归恐吓,这群人虽然脸上色变,倒也并不着急,甚至还有人在悠闲的品茶,根本没把文丝丝的话当回事。 沈青弦轻轻一下,见旁边落了个空位,心安理得地将楚拓风拉着在文丝丝的位子坐了下来。还真是多谢她让位了! “能坐在这里的,也都是赫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她们得罪不起文傲,但文傲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家女儿的事儿来得罪她们。毕竟做生意可不单单会经营就够了。没点人脉,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沈青弦的一席话无疑又给在场的人来了一颗定心丸。 本来她们还觉得将文小姐气走是不是不太仁义,可现在将文丝丝与沈青弦一对比,他们顿时觉得心安理得。 同样是女人,文丝丝就只有面子上的功夫,实则刁蛮任性,不成气候。 反观贺夫人,明明最先被人辱骂冤枉,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还如此体贴的在此处“讲道理”。 怪不得,贺风年纪轻轻就能获得户部尚书的喜欢呢,若是他们家里能有如此懂事的贤内助,何愁不能一展宏图。 楚拓风顺着沈青弦坐下,看似淡薄的一张脸上却藏着一股笑意:“你气人的水平一直无人能即。” 沈青弦悄悄作了个揖,小声道:“过奖了,论气人,哪里能跟夫君你相比。” 楚拓风淡淡一笑,“你这么说,为夫并不开心。” 赏雪宴上,本是紧闭的室内突然刮起一阵寒风了,楚拓风下意识的帮着沈青弦扯了扯披风,之间中间高高的塔顶突然被挪开,圆台上飘起鹅毛大雪来。 而幕后的奏乐之声突然响起,明明里面不少人都见过这场景,却还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 只见一束光突然由上至下,在那冰冷却温柔的光线中,只见一个身着羽毛扇裙的女子,拽着一根白色的绳子旋转下落。 羽毛在寒风中随着大雪一同翩然飘起。 沈青弦不由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赞叹:“不错啊,这个年代有这种舞台效果,已经算是尽心尽力了。” 但最让沈青弦吃惊还不只是如此。 当沈青弦看到跳舞的那张人脸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出来。 “咳咳,怎么会!” 第202章 方玉娇 楚拓风扭头,小声道:“你认识?” 沈青弦疯狂点头,只差把脑袋给摇下来了,“方玉娇!!王爷你不记得了?就是方家的小女儿,今年医宗第一的那个方家啊!” 怎么会这样? 方玉娇兄妹二人是他们学堂内出了名的难相处,并不是他们人不好,而是为人死板并不爱说话,之前阿青一事他们之间也算通力合作,知道方玉娇这个人虽然嘴上好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豆腐心。 “方家本就家境殷实,加上此番又是医宗第一的世家,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让自家小姐出来当舞姬的地步……” 沈青弦眉毛都快皱成波浪了,不敢相信的再次往台上的女人看了去。 那张不爱笑的脸,那个清冷的表情,不是方玉娇又是谁! 楚拓风只去观看过一次医宗大会,而且全程都看着沈青弦,自然不会记得方玉娇是谁,可若是方家,他还是知道一二。 “如果是那个方家,能沦落至此怕也是很正常了。”楚拓风轻叹一声。 沈青弦立刻神经敏感的回头道:“什么意思。” 楚拓风淡淡道:“在你被我禁足那段时间,方家走遭了难,是被前张丞相弹劾贪墨,方家这才沦落至此。” “贪墨?”沈青弦不解的摇了摇头道:“方家和沈家一样,是医宗世家,他爹就是个开药铺的,虽然你生意做的很大,就算走走人情也犯不着往贪墨上扯啊,贪墨不是朝廷的事儿嘛?” 楚拓风轻笑,“你怕是忘了,方家还有个在朝中做官的亲戚,方平贪墨修河款本是上半年的事,但因为一直查无所证,所以放平才能安稳到冬天。” 不得不说,这个方平倒是有些脑子。 “方平将贪墨来的金银放在了方玉娇的父亲方启合手里,方启合并不知情,以为只是方平自己的银子,所以在方玉卿去买冰天雪莲的时候,错将贪墨得来的官银送到了方玉卿手中。这样一来二去,这比修河款流通到市面最后被张丞相抓了个正着。” 沈青弦无奈叹息:“真是倒了大霉才有这种亲戚,本来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这下可好,下半辈子都给毁了。” “你当真以为只是倒霉?”楚拓风垂眸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方启合不知那是官银是真,但想占方平的便宜,以为偷拿一二方平察觉不了也是真,说到底,还是太贪了。” “可方家兄妹二人总是无辜的吧。”沈青弦抬眸望去,故意往角落里的乐师看了看。 果不其然,方玉卿也在其中。 而且方玉卿正在看着自己,那张脸与沈青弦一样,写满了不可置信。 而台上翩然起舞的方玉娇在一个转身回眸后,亦是看到了沈青弦。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异地他乡竟然还能遇到一个故人,而旁边的那人是…… 北王! 沈青弦旁边坐的竟然是北王! 方玉娇之前听说沈青弦与北王关系亲密的传闻,她一直以为只是谣言罢了,可今日一见才知道确有其事。 沈青弦眼神复杂的看了方玉娇一眼,有些可叹的呼了口气。 方玉娇看得出来她神情中的惋惜,不由神色也黯淡了几分,竟在这冰天雪地流露出了不曾一见的凄婉之美。 “哇,这班子新来的舞姬有点样子!” “瞧瞧她那轻叹哀怨的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这种夸赞对于方玉娇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频频蹙眉的神情,心中不甘的坚毅,看上去真是极富有别样的美感。 “别多管闲事。”楚拓风突然开口,沈青弦淡泊一笑,别有深意的道:“夫君在筹谋阶段,能用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这两个人的心性我大抵也有些了解,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当初阿青中毒,方玉卿虽然去年没办法做主免费施药,但还是在尽全力救治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方玉娇更是不嫌弃沾染到身上的污秽之物,也要救治阿青,可见这兄妹二人的品性比那些坐在闺房里挑三拣四的小姐要好太多了。 一场舞蹈停下,沈青弦借着去如厕的理由,同戏班子的人一同走了出去。 刚一到外场,方玉卿方玉娇两兄妹便围了过来,方玉卿眼底虽然落寞,却也不乏染上一丝欣喜:“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话还未说完,就听到班主在一旁急促:“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回去晚了你们今天一口饭都别吃。” 沈青弦眉头一皱,带着一丝冰冷转身朝着班主走去,她淡淡一笑,对着班主行礼道:“这两兄妹是我曾经在京城的故人,班主通融一二,今日让我带回去跟他们叙叙旧?” 明明是笑着的模样,但浑身却透着一股令人胆颤的气势。 那班主什么人没见过,在贵胄间也迂回不少年的,偏偏在沈青弦这里失了蹄。 能坐在里面的可都是不能得罪的人,特别是这新来的贺风公子和他的夫人,整个赫州城的人都在巴结,他又岂有讨别人不愉快的份儿? “既然是贺夫人说的话,那我自然不能违背。”班组嬉皮笑脸的对着沈青弦弯腰低头,却在一个抬眸后,瞪了方玉娇兄妹一眼,恶狠狠的警告一番,“可别怠慢贺夫人!” 说完,便转身离去。 “贺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方玉娇不解的睁大了眼睛。 外面天气寒冷,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羽衣,嘴唇都冻的发紫。 方玉卿刚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妹妹,就见到沈青弦已经解开了自己的狐裘,给方玉娇披在了身上,“出门在外用的假名罢了,里面坐着的是谁,想来你们也看见了,下次见到了,喊贺风公子便是。” 身上突然而来的温暖让方玉娇舒服的抖了一下。 她之前一直对沈青弦喜欢不起来,但这一衣之恩她会记得的,脸上也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所以王……贺公子为什么会来赫州城?” 沈青弦也不隐瞒,如实说道:“功高震主,上面不满意了,所以找个理由送到了赫州城,这算发配了吧!” 坐在里面的楚拓风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谁能想到沈青弦说话能说的这么难听。 “不过,赫州城虽然是个小地方却水很深,所以我就和他提前过来,想看先摸清楚这里的形式再做打算。”脱下外套,沈青弦有些发冷的缩了缩身子。 方玉卿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又脱下了自己并不太厚实的外衫,送到了沈青弦的手里,又碍于男女之防而羞怯道:“我不冷,你先穿着吧。” 沈青弦倒是没这么多讲究,有便宜不占才是傻子,连忙接过方玉卿的衣服便披上。 方玉卿轻咳两声,将眼底那一抹欣喜给压下,小声道:“这么重要的事儿,你说出来就不怕贺公子怪罪吗?” 沈青弦轻笑,“我相信你们不是长舌头的人,况且,我觉得你们也不甘心下半辈子在戏班子里面度过了吧。要不要跟着我们干?大家都是同窗知根知底的也熟悉,以后还有入仕的机会,不想拼搏一把么?” 沈青弦连鸡汤都懒得撒了,直接将目的说了个透彻,都是明白人,没必要在这里拐弯抹角。 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天天都盼着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方玉娇还是摇了摇头,十分为难道,“哥哥若是能有入仕的机会自然是好,只是我们方家的身份早就不似当年。”她感慨着看了四周一眼,叹息道:“我们是被罚过来的,并不是自己找的活,班主跟上面有人,想离开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班子里多少人想过逃跑,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抓回来打一顿,要么死了。 方玉娇就是那个运气好的属于前者,只是现在背上都还是伤口,睡觉的时候都还在疼。 沈青弦用安抚的语气道:“放心,里面坐着的是什么人,一个戏班子罢了,上面的人再大也不可能大过他,现在京城已经容不下你们了,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这么一个出路。” 沈青弦摸了摸方玉娇额头上的碎发,惋惜道:“好歹也是医宗第一的兄妹,一身本事可不是给人弹琴跳舞的,在王爷的身边当个大夫,总比日日在人前卖弄自在。” 方玉娇眼底有些期盼与窃喜,兴冲冲地抓着沈青弦的手,激动道:“但王……贺公子似乎并不喜欢我们方家,他会同意吗?” 沈青弦拍了拍胸脯道:“放心,他没拦着我出来,证明已经做好了接你们回去的觉悟了!”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木牌送到了方玉卿的手中,吩咐道:“我和夫君会留在这里赏烟花,你们想看烟花就留下,若是觉得冷就先拿着这个去城中枫桥客栈找掌柜的,让他们给你安排两间客房,这几天就先住客栈,等到辰肃和阿青他们来了,就能去府里居住了。” 方玉娇从未想过在自己落难的时候竟然是曾经自己最瞧不上的女人帮了她。 目光怔怔的看着沈青弦,眼底有些恍惚。 “果然,哥哥说的没错,你确实变了。”方玉娇感激的低头笑了笑,想起那日在大街上给阿青灌粪水的沈青弦,眼底竟然湿润了起来,“哥哥说你比我们有本事,我一直不信,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他说这第一的名号不归他拿。只是可惜,上次那一闹,害得你连前十都未进。” 现在说这些,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青弦嘴角一抬,笑着摇了摇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况且医宗本就不适合我,相比起济世救人,我可能更喜欢制毒,若是哪天我制毒不小心把我自己毒倒了,你们在身边也能帮我一把。” 方玉娇含着泪笑了出来,眼睛里滚着泪花,笑的却很是灿烂:“好。” 曾经就是因为没人救治,沈青弦便因为自己的毒药丧了命。 朋友有多重要,这也是他来了这个世界之后才明白的道理。 沈青弦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后,小声道:“我出来的也够久了,该进去了,你们自己去转转,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屋内的歌舞又过了一批,沈青弦才一脸若无其事地回去,谁知才刚踏进去一脚,所有人都别有深意地将她望着,特别是楚拓风,那脸简直黑到了极致。 还未等沈青弦反应过来,他便一把抓着沈青弦的手,将她重重的拉过来,几乎甩在了椅子上:“你干嘛啊!!!” 背上用力地撞了下椅背,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楚拓风黑着个脸,眼神有些冰冷的望着,加她还不自知,这才咬着牙摇了摇头,将手放在了她的肩头。 带着怒意且有些滚烫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藏在衣服里的皮肉,吓得她瞳孔睁大,身子往后一缩,压低声音惶恐道:“夫君你疯了,这么多人你想做什么!” “我看是你疯了。” 第203章 你在天上炸开可没烟花好看 楚拓风毫不客气地就将她的外衫扯了下来,因为这件外衫的料子实在太差,经不起楚拓风的手劲儿,以至于直接一分为二,场面实在有些壮观。 那些偷看他们的人不由吓得打了一声冷颤。 他们娇生惯养的并不知道是衣料太差,还以为是楚拓风太生气了,这才当着众人的面扯破,更有人不堪入目的伸手遮住了眼睛,与一旁的友人小声道:“惨喽,贺公子这么生气,贺夫人好不容易才从妾室成为的夫人,怕是今晚又得被贬回去。” “这也怪不得贺公子生气,自己的夫人穿的男子的外衫,任谁都得气炸啊。” 沈青弦这才想起来身上还穿着方玉卿的外套,脸色一白,一脸讨好的模样,尴尬笑了笑:“夫君,意外,真是意外,我看方玉娇冻的有点惨就把披风给她了,然后方玉卿又见我冷,这才把外套给了我,真没什么!” 其实这种事情根本没必要跟楚拓风解释才对,但是她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楚拓风误会的好。 楚拓风气归气却也知道沈青弦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脸上还泛着薄怒,看上去有些阴沉,双目不去看沈青弦而是盯着面前的歌舞,像是在刻意冷落她一般。 一场歌舞又起,楚拓风虽然一直盯着台上的舞姬看,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在台上,而是时不时用余光看看身边的女人。 知道她看见沈青弦因为寒冷往后缩了缩身子,这才无奈的轻轻扭头将自己的披风给脱了下来。 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黑狐裘就这么丢在了沈青弦的怀里,让有些发凉的大腿瞬间被温暖包裹着,舒适的往前伸了伸。 沈青弦抬头弯眉一笑,眼底灿烂非常,就跟闪着小星星似的,让人挪不开眼:“夫君可真好!” 甜腻的声音突然攀上了楚拓风的胳膊,只见沈青弦抱着楚拓风的胳膊蹭了蹭,这才穿上披风,规规矩矩的看起了歌舞来。 有点幸福怎么回事? 沈青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让她有种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不是吧…… 方才那些还在担心沈青弦解决的人都惊呆了。 这算怎么回事? 贺风公子可是亲眼见到自己的夫人穿着别的男人的外衫回来,若是换做其他人,当场殴打都有可能。 谁知道这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 还能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夫人用。 仅仅这一个动作,就给楚拓风冠上了“痴情”的名号。 在场的女眷羡慕哭了,谁不想自己的夫君能对自己无条件的包容。 那些已经出嫁了的,只能感叹自己命运多舛,那些还没出嫁的,都恨不得自己能嫁到楚拓风府上。 明明今天是用来赏雪的,她却莫名其妙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沈青弦心里苦啊,若是因为她优秀大家看她也就罢了,但若是因为这个,也不知道赫州城日后又会传出些什么。 就在她恍神之际,外面的烟花响了。 四周窗户一同打开,漫天的烟花顿时将她们全部包裹着,仿佛置身于烟花海之中,看上去如梦似幻,有些不知真假了。 “夫君,是烟花!”沈青弦激动的拉着楚拓风的手冲到了窗户边,眼睛大大的望着窗外那绽放的一切,不真实,却又很真实。 这就是她一直期盼的烟花,在烟火斑斓中绽放,带着别样的热烈与精彩。 为了能让他们更好的欣赏烟花,赏雪宴的人员将室内的所有灯全部都熄灭,点点斑斓则变得更为壮阔,更加动人心弦。 沈青弦的眼睛就跟被烟花所勾住了一半连眨眼都忘了眨,而站在他身旁的楚拓风则是用同样的眼神望着身边的女人,心想着这一趟,没来亏。 “夫君,真好看啊!”沈青弦感叹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楚拓风胳膊撑在窗户上,却是侧头凝望着沈青弦,轻笑道:“你说的是烟花好看,还是夫君我好看?” 沈青弦微微一愣,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边的男人,“当然是烟花好看,你在天上炸开那能是人嘛!”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楚拓风微微皱眉脸上泛着一丝丝薄怒。 他惩罚性的将沈青弦的腰给拦住,在她惶恐着看着四周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将嘴唇覆盖了上去,侵占,掠夺…… 不由分说的占有着她口腔的全部,让她身姿无力,只能靠在窗户上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烟花下,一对男女的身影仅仅贴在一起,那唇齿交融的影子紧紧相融,将暧昧扩散到极致。 而站在楼下看着他们的男人心头一颤,有些落寞的拿着手中的木牌转身,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切似的,长长叹了口气。 一车穿着白狐裘的女子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叹息着安抚道:“走吧哥哥,你没有外套,还是早点去客栈的好。” 方玉卿点了点头,灿烂烟花下的他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这是自己的亲哥哥,方玉娇又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热的手轻轻抓起自家哥哥的手,温和的笑道:“哥哥,天下有很多好姑娘等着你,没必要在一个女人身上用光了心思。” “胡,胡言……”方玉卿拒绝的很没有底气:“我根本就不喜欢沈青弦。” “我也没说哥哥喜欢她啊,这么着急着承认又是作甚?”方玉娇轻轻一笑,眼底是烟花闪烁的倒影,“自从上次医宗大会我就发现了,哥哥经常时不时的偷看她。特别是那次在大街上救了阿青姑娘之后,哥哥就常常把她挂在嘴边了。” 她不明白这是不是爱,却知道这是哥哥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了心。 “之前的传言你不是没听说过,说不定沈青弦真能成为王妃呢。日后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哥哥你可别冲撞了人家。” 方玉卿默默点了点头,在闪过一丝落寞后,又扬起了温和的笑容:“放心,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罢了,不是我的,我不强求,等到咱们安定了,我会给你带个嫂子回来的。” 方玉娇笑着将脑袋放在了方玉卿的肩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楼下的人刚走后,楼上的人才松开了沈青弦的腰肢。 沈青弦被吻的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身子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靠在窗户框上,靠在楚拓风的手腕上。 那略微有些迷离的双眼,略微置气的轻哼了一声:“这里这么多人,夫君是想让我丢脸嘛?” 楚拓风的手并没有放开,而是知道她没有力气,故意用了些劲儿,将她揽回到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这能怪为夫么?若是你不动情,为夫怎么逗你也没用。” 他就是很喜欢这般模样的沈青弦,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迷醉的沈青弦,让他心里极具成就感。 楚拓风搂着他的腰,一边扶着她看烟花,一边将耳朵贴着她的耳垂,摩擦着小声道:“再给你一个回答的机会,是为夫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变态!”沈青弦心里愤懑,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大变态了。 本以为这个男人不会在人前做出太过分的举动,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了。 若是她还坚持说烟花好看,那他会不会…… 沈青弦红着脸摇了摇头。 沈青弦啊沈青弦!你到底在想什么! “夫君!自然那是夫君更好看!这天下那里还有能比夫君耀眼的,若是有,我这就去毁了,这第一的位置自然只有夫君能当。” 明明知道她说的全都是讨好的奉承话,但楚拓风听着心里就是莫名的舒服。 他轻轻点了点沈青弦鼻头,又轻轻的揪了揪,皱皱鼻子好似哄小孩一般道:“贫嘴!” 但是他喜欢! 这还是楚拓风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似乎已经又有些离不开她了。 一场烟花开的烂漫到极致。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在楼下的角落里,有一双极为阴郁的眼睛,正悄悄的盯着他们二人。 “沈青弦!你害我至此,还有什么脸面在此处观赏烟花!”那女人紧攥的拳头不甘心的垂到了墙上,剧烈的抖动让自己罩着脸的斗篷落了下来。 恰巧有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儿经过,来巷子里捡他滚落的步球。 小朋友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在一瞬间的愣住之后,放肆大声的哭了起来,坐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惨烈。 而这个女人正以一个极为厌恶的目光看着地上的孩子。 她讨厌没有分寸的小鬼,更讨厌嫌弃她这张脸的人。 就像上次两个官兵一样,杀了吧…… 女人在心里轻轻的默念着,将一个白粉洒在了小男孩的头上。 女人消失了,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她便带好了斗篷,消失在夜色里。 而巷子中也已经没有了哭声,只有一个眼睛红肿的孩子正仰着面倒在雪地里,眼睛凸出,死死的瞪着,看上去极为恐怖。 客栈内,沈青弦将一把烟花棒放在了柜台上,轻轻敲了敲台面,唤醒了所在柜台内打瞌睡的小二:“喂,我的两个朋友可来了?” 小二抖了抖身子立刻惊醒,见到是沈青弦后,一脸讨好的笑了出来:“原来是贺夫人啊,夫人放心吧,两位贵客已经住下了,就在一零八和一零九两个房间。” “一楼?”沈青弦微微皱眉,这可是客栈内最差的一排房,就比草屋要稍微好点罢了。 这俩公子小姐住的惯嘛? “是客满了嘛?”沈青弦抬眸问道。 第204章 夫人还有偷窥男人沐浴的癖好? 小二惶恐的低头,深怕她责怪,“可不是小的怠慢,是二位贵客自己选的房间。他们俩是拿着您的房牌来的,按照规矩是您和贺公子出钱,他们二人一听,本来想住个中等的,又立马改成最差的了。” 沈青弦无奈的笑了笑。 真不知道是该夸他们人好,还是该骂他们蠢了。 虽然总想着占便宜的人不好,但有便宜不占的人,以后也会经常吃亏。 沈青弦无奈的摇头,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之前大皇子住的那间房现在还空着在吧,天字房里面有一个塌一个床,倒是可以住两个人,明日你就安排他们上去了,就说楼下被人包了,让他们不住就滚!” 小二顿时眼睛发亮,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一锭银子细细擦拭后才舍不得的放入柜子里,“能当您朋友那可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我先替二位客官谢谢您嘞!” 沈青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里哪里,反正银子也是我夫君给的,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要真是她的钱她才舍不得! 要知道她虽然是个小姐,但一个月的月份就跟毛毛雨一样,根本不够花。 好在来了趟赫州城,楚拓风给了她不少银两,这就等于是出差费了吧! 沈青弦在上楼时还悄悄走到一零八一零九门前看了看,只见其中一个房间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竟然还不准备歇息,这应该就是方玉卿的房间了吧。 不怪她偷窥啊! 是方玉卿自己窗户没关紧,刚好被风给吹开了。 沈青弦也就顺道撇了一眼,就看到方玉卿正在沐浴。 说是沐浴,其实上就是拿帕子擦身,最差的房间可没有浴桶那么好的条件。 沈青弦看到方玉卿的后背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鞭伤,与他这个细皮嫩肉的身子完全不符。 “谁!”里面的人突然察觉,立刻对着窗户一声大吼。 吓得沈青弦连忙将身子一缩,躲在了窗户后的楼梯下面。 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方玉卿这也是要开窗来看看啊! 这一看可不就得看到她了么! 可她背后根本无路可逃,往前走就要路过窗户,怎么走都是死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抓包的时候,一袭黑色的身影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全部的身子,“是我。” 楚拓风那略微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青弦心头一顿,差点激动的哭了出来。 这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恩人! 方玉卿的头从窗户里伸了出来,沈青弦连忙蹲下,企图躲避方玉卿的目光。 方玉卿光着上半身微微一蹲,立刻低头,面色惶恐道:“王……贺公子。” 楚拓风眼底透着薄怒,眼角的余光微微往后撇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恢复淡然道:“回来时阿弦跟我说你们愿意留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便有话直说。我府上绝对不留无用之人,但若是有能之人,也绝对不会任其埋没。你与你妹妹现在是奴籍还是公子小姐,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这里只有四个字,能者居之。以后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方玉卿受宠若惊,直接隔着窗户跪了下来,“贺公子的恩情我们方家没齿难忘,我兄妹二人今后一定听从公子,为公子马首是瞻。” 这还是方玉卿第一次听北王说这么多话。 在他的印象里,北王无论对谁都十分冷淡,即便是微笑的模样,也绝对不会说这么多告诫的句子。 看来沈青弦说的没错,北王确实接受他们了。 而站在窗外的楚拓风也勾唇露出了淡笑,虽然笑容间有丝丝嘲弄,却也算得上笑的真心实意。 和沈青弦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确实有些木讷。 哪有对着墙下跪的道理。 这一跪,楚拓风根本看不到人了,方玉卿在跪谁?跪墙吗? 楚拓风不想再接话,趁着方玉卿低头看不见的功夫,将沈青弦从楼梯下扯了出来,牵着带上了楼。 刚一进去楚拓风就带着薄怒将门给重重的关上,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沈青弦的全身,露出了几分玩味又嘲弄的笑意,“看不出来,你竟还有这般爱好。先前穿着男子的外衫回来不说,现在又去偷看方玉卿洗澡,我开始怀疑你让他留下来到底是可怜他的才华,还是先给自己找个情夫了。” 情夫?!! 沈青弦靠着桌子嘴角颤了颤,“夫君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话,我连亲都没成,怎么可能会有情夫,这先后关系可不能弄错了。” 楚拓风的脸更黑了,“所以夫人是在否认你与为夫之间的关系咯?” 明明是笑盈盈的模样,但沈青弦却感觉浑身都很冰冷。 特别是房间里炭盆还未点燃,灯光也未燃起,配上楚拓风这么一张冷笑的脸,还真有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岂,岂敢啊,夫君可误会我了。”沈青弦是真的对感情方面的事儿不知道怎么解释,越解释越觉得说不清。 一时间,她真的有种丈夫在教训出轨妻子的错觉。 更离谱的是,为什么她还觉得自己做错了? 好像自己真的把自己带入妻子这个身份了,有点接受了现在的设定。 “还敢吗?”楚拓风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想要惩罚她,却还是没有下得去手,因为他知道沈青弦与方玉卿接触并不多,所以并没有会在一起的可能。 沈青弦瘪着嘴,虽然有些不服气,却还是配合道:“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楚拓风叹气的摇头,他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夫人。 可就在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他有开始恍惚了。 他竟然忘了他和沈青弦根本没成亲,只是假扮的夫妻罢了。 连他这么谨慎的人竟然也会真真假假分不清,但此时的楚拓风与之前相比还是有了些区别。 起码,他不再排斥自己的这种感觉,以及开始慢慢接受。 楚拓风在短暂的冷漠后将沈青弦整个抱在了怀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沈青弦手足无措,有些懵懂的冷在原地,感受着这过全身的压力和温度。 “怎,怎么了?”她能感受到楚拓风的情绪有一点带着激动,不同于平时的激动,似乎是一种……委屈…… 他也只是抱着,并没有做更多的动作。 这让好似一个抱枕一样的沈青弦有些不知该如何行动,只好轻轻摸了摸楚拓风的头,当作一种安慰。 “好了夫君,一个大男人怎么变娇气了?”沈青弦瘪瘪嘴,继续给怀里的男人顺毛。 楚拓风眉头一皱,松开她,目光深邃的望着:“你觉得为夫很娇气吗?” 那不是一种疑问,而是一种反问,带着倏地扑面而来的一种侵略和强势,紧紧望着眼前的女人,“回答。” 沈青弦眼睛看着头顶,故意避而不答。 楚拓风不喜欢她不看着自己,眼神一暗,瞬间将其吻住。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夫人我很娇弱的错觉,但身为你的夫君,若是让你觉得为夫毫无男子气概,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不顾沈青弦的后退,他一边解着自己的衣领,一边往前走着。直到将沈青弦抵在床边,这才一把将她的腰搂住,不让她倒下去。 “在腿还没软之间,你还不可以躺着。今日烟花下的那一吻可能夫人觉得不尽兴,为夫认为有必要给夫人加深一下印象。” 在沈青弦睁大的双瞳间,映照的是一张再次侵略过来的嘴唇。 楚拓风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毫无保留的在她面前展现着自己本来的强势。 看来是这段时间对她太温柔了,以至于给她了她一种“他柔弱”的错觉。 沈青弦被他逼的身子不断往后倾倒,她只能不断的用力往前压,这样才不至于倒下去。 可这样一来,腿上用力的肌肉很酸了,她卯足了劲儿将楚拓风推开,得到了空袭遍立刻急匆匆的说道:“软了我腿真的站不住了,让我坐会儿了。” 楚拓风哪里会这么轻易的就如了他的意。 一把将沈青弦抓住,拦在怀里,一边继续吻着,一边得了空隙就说道:“被吓软的可不算,为夫喜欢你动情的样子。” 身子软的好似一团棉花,能让他随意拿捏。 只有这样的沈青弦才会毫无保留的依赖他,只有这样的沈青弦,才会明白,谁才是她的全部。 温热的手从披风间伸了进去,配合着系带的拉扯,披风瞬间滑落,瘫软在地上。 而此时的沈青弦又能好到哪儿去。 她的身体真的撑不起来了,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她身后的那条胳膊上。 脑袋无力的往后躺着,露出了光滑的脖子和性感的锁骨。 楚拓风满意一笑,这才将她抱着回到了床上,把窗帘拉了下来。 第205章 灯下黑 果不其然,第二日又起不来了。 沈青弦捏着仿佛断掉了一样的腰,在日出时像一条死鱼一样趴在了床上。 “节制!节制两个字懂不懂!”沈青弦愤懑的握拳锤了锤枕头,还真是拳头打在棉花上,响都不带响的。 楚拓风坐在桌边将一整壶茶全都灌入了口水。 “你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敢用这种语气挑衅为夫。” 楚拓风故意突然放下茶壶冲了过来,沈青弦下的身子一抖,往内侧缩了半分。 楚拓风被逗得放声大笑,这女人明明有时候胆子很大,什么都敢顶撞,但就是不经一吓就会现出原形。 “纸老虎。”楚拓风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光着上半身靠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沈青弦这才发现,楚拓风原来是在拿他取乐,“你戏弄我!!” 楚拓风挑眉,大方承认道:“就是戏弄你又如何?但你方才怕什么?怕为夫再来一次吗?” 沈青弦被他说的窘迫不已,咬牙将脸闷在了枕头上,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渗出来道:“幼不幼稚!” “对付你不需要太高明的手段,有用就好。”楚拓风笑着歪头看了看床上趴着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沈青弦身上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若不是方才小二敲门说外面有他的信件,他一定不会停下,必然要让沈青弦晕在他怀里才好。 “是谁的?彭威猛?”沈青弦揉着腰,从枕头间露出一个不太甘心的眼睛。 楚拓风拿着信回到了床上,发烫的右手覆盖上那个细软的腰肢,一边轻轻的揉动,一边神情严肃道:“不是,是辰肃。他们提前到赫州城了,只是路上出了点岔子,两人都受了伤,现在他们都在官驿休息。” 沈青弦目光一紧,伸长了脑袋跟着看那封信件,“果然如你所料啊,皇上不会在京城附近派人袭击,而是会在赫州城附近安排杀手。” 官逼民反,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那辰肃和阿青怎么样?”沈青弦有些担心的问道。 楚拓风将信件合上,点燃了蜡烛,燃烧殆尽。 “两人都有所防备,虽然受了伤但也不足矣致命,辰肃还有能力写信,应该伤的不重。”他再次回到床边时,脸上的阴霾又深了几分,“这次他们之所以会被袭击,还是因为他们顶着你我二人的身份这才被人追杀。所以在凶手还未解决后患之前,我们还不能以真身份示人。” “让辰肃和阿青帮忙担着危险,你们就不怕他们出事吗?”到底是相处了这么久的伙伴,沈青弦就算再铁石心肠,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可楚拓风却不这么认为,淡然抬头道:“侍卫和贴身丫鬟的职责就是保护自己的主子,这是他们该做的。如若有必要,他们会被随时放弃。” 沈青弦一时语塞,却又找不出错来。只是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似乎觉得有些不真实。 并不是觉得冷血的楚拓风不真实,而是之前那个与他温柔相对的楚拓风不真实。 但细细一想,楚拓风不本来就是这种人嘛! 从不无条件的相信,从来不交付自己的身心。 对待彭威猛如此,就连对待二十年交集的辰肃亦是如此。 这一瞬间就连沈青弦自己也不太相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让楚拓风敞开心扉了。 亦或许,在楚拓风眼里,他和辰肃是一样的,可以成为好的伙伴也可以成为一枚棋子。 “怎么?”楚拓风双目有些低沉的回头看了沈青弦一眼。 沈青弦连忙摇了摇头,微笑的神态显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腰疼。” 楚拓风正在给她揉着腰的手顿了顿再次调整了力道,稍稍加重了一些力气。 明知道有人在给她按摩,沈青弦却一个转身,变成了面朝上的姿态。 “我困了。” 楚拓风有些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穿上衣服,快步走了出去。 本就是大雪隆冬,他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的模样更显的萧瑟了几分。 官驿门口,楚拓风看着那团团围住的官兵,露出了冰冷又让人胆寒的笑容。 看样子他们确实住在里面了,这几日的赫州城注定是不眠之夜。 “听说了嘛,北王来赫州城了。”路上的小摊贩永远都是最先得到消息的那一批人,瞬间在市集上传开,引来一群人欣喜激动。 “咱们赫州城多久没来过大人物了!不够好端端的北王为何会来赫州城这种小地方?” “咱们北王英勇神武,估摸着找人记恨了呗。” “哟哟哟,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这可是掉脑袋的!” 楚拓风冷目轻笑,这其中的事由就连市井小人都能猜到,朝中诸位又如何能不知。 只是那些官员揣着明白装糊涂,口头上说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为求自保,多的比谁都快。 好在楚拓风从未信任过那些人,所以从一开始,他也不过是将这群人当作临时的棋子而已。 只有抓住软肋才能完全控制一个人,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户部侍郎贪墨却并没有告发的缘由,至少到现在,朝中六部,全是他的耳目。 刚回客栈,文府的小厮便亲自赶了过来在门口等着楚拓风,“贺公子,贺公子大事不好了啊!” 楚拓风淡薄一笑道:“何事?” “这北王突然来了赫州城,都知道北王雷厉风行,做事极为缜密。咱们干的可都是灯下黑的活儿,这一招就算圣上来了都管用,可在北王面前却不好使啊。”管家急的跳脚。 楚拓风心中一乐,反而打趣道:“北王来了如何不好使?” 管家摇摇头,无奈道:“您是京城人岂会连这些都不知,北王向来严厉,据说就是自己府中的下人都查了个严严实实,别说什么灯下黑了,北王就不点灯!完全就是太阳!到处都是光,咱们这生意怕是要做不起了。” 就在这时,沈青弦突然穿好了衣服从楼上下来,带着几分倦懒和薄怒,轻轻抚了抚耳畔的碎发道,“这也太看得起北王了吧。” 将这个变态形容成太阳,还真是会拍马屁。 果不其然,这个男人正乐着,直到沈青弦赶过来,说了句拂了他脸面的话,楚拓风这才沉了沉脸,略带深意的看着他。 管家眼中一喜,饶有期盼的跑了过来,望着她,“贺夫人此话是何意?” 沈青弦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也懒得看楚拓风,而是歪着身子靠在柜台上小声说道:“还请转告给文老爷,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别忘了我家夫君是户部尚书安排下来的人,户部尚书又是北王的人,若北王眼皮子底下真没黑的地儿,你以为尚书和我夫君能安然无恙到今日嘛?” 管家一琢磨,“言之有理啊。” 沈青弦轻笑,“那是!我夫君在京城行走这么久,与王爷也是打过照面儿的人,还上北王府做过客呢!别说等下黑了,要我说啊,北王眼下哪儿哪儿都黑,也就眼珠子那一块敞亮,只够看着自己府里人。” 管家被沈青弦这么一安慰,格外乐呵,脸上笑开了花。 反倒是楚拓风听她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嘴角也不由颤了颤,实在听不下去的打断道:“他也没你形容的这么差吧。” 楚拓风知道她这般反常一定是在生气,却不明白沈青弦为何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以至于他们二人此时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听沈青弦说话,就更为阴阳怪气了起来。 “北王怎么样,夫君应该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沈青弦别人深意的看了楚拓风一眼,还故作乖巧的笑了笑,但眼里哪儿有半点喜乐之意? 仿佛在说,气死了!就要气死你! “所以啊,还请文老爷不需要担心,按照计划照常进行就好,没必要这般胆战心惊。” 沈青弦一席话,让管家顿时刮目相看。之前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和自家小姐一样不过是谈生意时带出来的花瓶,毕竟多个女人好办事,很多人都会为了讨女人欢心而答应合作。 但此时管家才明白,这个女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怪不得贺公子如此年轻有为了。 “贺公子,您可娶了个贤内助啊!”管家浑然不顾沈青弦昨日才和自家小姐闹了矛盾,只要能解决老爷眼下的难题,那可就是活菩萨。 毕竟在他们文家,亲情哪有地位和金钱重要。 管家的一番夸赞,让楚拓风心里更不是滋味,见沈青弦转身要走,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皱眉道:“要去哪里。” “方玉卿和方玉娇兄妹现在跟了我们,总得给他们置办两件像样的衣裳吧。要不然这个冬天都熬不过,估摸着得冻死。” 沈青弦虽然望着他,但眼神却带着轻微的闪避。 这说谎的模样又岂会逃过楚拓风的眼睛,他目光深沉,关切的警告道:“别做危险的事,现在赫州城并不安全。” “放心。”沈青弦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她不是活菩萨,但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阿青和辰肃是因为他们才受得伤,若她浑然不顾他们,她的良心也决议不会安生。 但方才楚拓风的那一抹担忧,也让她的气消散了大半,本来想直接不理他走掉的,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小声道:“别担心,我会在日落前回来。” 那管家捂着嘴偷笑道:“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这就给我家老爷回个话去。” 沈青弦对着管家点了点头,也走了出去。 楚拓风有些疲累的回了房,刚准备脱了衣服睡下,却在床脚边看到了一个之前没有的小包裹。 一打开,脸色骤然大变。 “胡闹!” 第206章 沈青弦!本王不许你死! 楚拓风知道沈青弦绝对会去官驿看看,却没想到她真的会冒着风险去官驿附近埋伏。 这整个包裹都是她制毒的道具,她还真是胆子肥了,不要命的想去送死。 楚拓风不得不承认,沈青弦研制的毒药却是很不错。 但他也了解自己的皇兄,能坐上帝王之位的人,也绝非是能如此轻易对付的傻子,甚至比许多所谓的聪明人还要狡猾许多。 沈青弦会研制毒,皇兄怎么可能想不到。 即便如此皇兄都已经决定派下杀手,就证明皇兄对于沈青弦的毒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也是楚拓风在来了赫州城之后,久久不让她碰这些东西的理由,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毒药解决,她得习惯这样的日子。 楚拓风咬了咬牙,将才脱下的披风又重新穿上跑了出去。 刚赶到驿站就看到之前守在此处的官兵全部消失,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北王”和“沈姑娘”受了伤,两人决定去城郊的花莲寺静养几日。 楚拓风脸色越发难看。 他知道辰肃这个举动是为了故意引蛇出洞好将杀手一举歼灭,但这也同样意味着,沈青弦会陷入更深的危险吗。 花莲寺内,辰肃和阿青坐在贵客才能做的太师椅上面。身子端正,但眼神却来回瞟动如坐针毡。 特别是阿青,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那个在对面佛堂内进香的女人。 我的主子啊,是没收到我们的信吗?怎的还不要命的过来进香来了。 而辰肃的脸色也没比她好几分。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四周,既要装出自家王爷那副英明神武的样子,又得四处提防哪些可能出现在暗处的杀手,更重要的是,他还得担心跪在对面佛前的沈姑娘。 这可真是难为她。 站在一旁厚着的王岳十分讨好的点头哈腰。 “闭嘴!”辰肃正心烦着呢,一双剑眉下满是怒气,“本王不想让人打扰。” 人家都是马屁排在后脚上,王岳这还没拍呢,就直接被来了一蹶子。 让这堂堂知州大人顿时没了颜面直直捏汗。 不愧是北王,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不好亲近。 阿青打从出生就不是小姐,她在太师椅上是坐不住的,没一会就站起来对着对面的佛像来回踱步,就差直接冲去过将主子抱住了,格外激动。 王岳见拍王爷马屁不成,就像来拍“沈姑娘”的马屁,前脚刚走上一步, 谁知阿青就已经失去了耐性,直接一掌拍了过去,将王岳推了个半米远:“起开!” 王岳那两百斤的重量被一个女人说退就退,引得一干官兵侍卫在旁边捂着嘴发笑。 气啊!肯定气啊! 但他知道,王爷身边的女人哪里能得罪,被推的差点摔倒了,却还不忘讨好道:“不愧是医宗大家之女,手劲儿都非比寻常。只是沈姑娘这是要干嘛呢?” 只见阿青直接朝着对面的佛堂跑了过去。 辰肃见她这般沉不住气,只好立刻圆话道:“对面的女人,见过。” 王岳心里一送,顿时来了话,“原来沈姑娘看的是贺夫人啊!贺夫人和贺公子确实是京城里的人,沈姑娘认识也很正常,要不让下官将贺夫人叫过来给王爷您叙叙旧?” 辰肃心中一紧,差点就原形毕露开始摇头了。 在来之前,他家那小祖宗可特意交代过,学王爷绝对不可能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王爷从来不这么摇头。 所以辰肃这一路上愣是改掉了这个坏习惯,改成摇手了。 王岳这一看,尴尬的笑了笑:“王爷这是……干嘛呢……” 摆手摆的跟擦桌子似的。 辰肃刚想开口让人把沈姑娘叉出去,谁知阿青就已经将沈青弦接了过来。 辰肃真恨不得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他真是没眼看了,早知道就让阿青留在京城了,这丫头坏事啊! “姐姐,果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了。”阿青笑的跟朵花似的,只差整个身子靠在沈青弦身上了,沈青弦似笑非笑的看了辰肃一眼,带着一股警告的意味,对着辰肃做了个揖:“民妇见过王爷。” 沈青弦那眼珠子一瞪,简直迸射出道道寒意,仿佛在跟辰肃说:别想赶我出去,我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辰肃身子一抖,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抬了抬手:“起来吧。” 王岳在一旁看的那叫一个云里雾里,奇怪了,这王爷不是油盐不进的吗,怎么贺夫人一来脸色就变了?难不成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王爷看上贺夫人了? 王岳心里一喜,这可是大好事! 王爷看上贺夫人就断然不会找贺家的麻烦,这样他和贺风公子的生意可就好谈咯。 “还不给贺夫人看座!你们几个没眼力劲儿的!”王岳一个劲儿的马屁。 结果一看整个屋内就三把椅子,自己正坐着一个,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把屁股下的椅子让了出去,送到了沈青弦的身边,讨好道:“贺夫人为贺公子来求神拜佛的吧,果然贤惠,可别累着了。” 沈青弦弯眉善目,莞尔一笑,“那妾身就谢谢王知州了,知州大人果然如我家夫君说的那般,可是大大的好人。” 王岳笑的比花朵还灿烂,眼睛都成一条缝了,不住摸着肚子轻轻拍打:“贺公子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辰肃知道,自己王爷怎么可能随便夸人。 沈姑娘特意在他们面前这么说,必然是想告诉他们,这个王知州可不是个好东西。 沈青弦笑着,将身上带来的两包药,放在了阿青的手里:“前几日我夫君不小心从榻上摔了下去,伤了腰,我这才买了些金创药,今日听闻你受了伤,这些药就拿着好好涂一涂,得快些好才是。” 阿青感激的接过药粉,连连点头:“阿姐对我可真好,只是我与王爷得在寺庙带几日,就不能随阿姐去见见我那姐夫了,花莲寺离城中有些距离,阿姐还是早些回去,免的姐夫等急了。” 沈青弦知道阿青是在担心她,轻轻一笑,无所谓的悠然道:“我这香还没烧完呢,就过来了,等我烧完这香就回去。” 走之前沈青弦给辰肃使了个眼神,故意道:“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们在这边了,只是我看着官兵这么多,我都没敢过来。” 辰肃立刻心神领会的点头,连忙吩咐道:“王大人,本王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你送贺夫人出去,在寺院外守着就好,本王需要清净。” “行,王爷您好生休息。”王爷连忙点头,求之不得。 沈青弦继续朝着对面的佛堂走去,眼神却注视着周围。 果不其然,在王岳带领着官兵退出房间后,就有几个眼神不自然的僧侣有意无意的朝着那边的房间打量。 果然,她来此处是有必要的。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这样不就好看清楚许多。 沈青弦轻轻笑了笑,理了理衣裙与发饰,笑盈盈的朝着其中一个扫地僧走了过去。 “大师,妾身心中有苦闷,可否请大师帮忙度化一二……” 而另一边,楚拓风好不容易坐着马车来了城郊,却被官兵给拦了下来。 因为“北王”来了赫州城的缘故,这一路上他被拦截了不下四次,现在倒好,连马车也不让上,只能步行上山。 气的他一拳锤在了马车上。那本就不太坚实的松木瞬间被他锤烂了一块,而木屑也刺入了手骨上,留下了点点血迹。 这模样和他这几日在人前装作柔弱公子的样子截然不同,就连马车夫都吓得瞪大了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楚拓风从怀里拿出一块碎银子没好气的丢到了马车夫怀里:“想要命就闭上嘴,我不喜欢多话的人。” 只是一个回眸,便让人彻骨生寒,吓得车夫苍白了脸,仓皇点头,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能做马车,楚拓风只能一路跑上去,又因为旁边官兵众多,不能让人产生怀疑,才使他连轻功都不能用,只能用脚跑上去。 这花莲寺坐落在半山腰上,眼见着天就暗淡了下来,楚拓风的心跳越愈发极速。 这还是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怕死的错觉。 不能死…… 沈青弦绝对不可以死…… 一想到这儿他便加快了脚步。 路程爬到一半,就见到王岳正带着一行人悠闲的走了下来,见到贺风,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欢喜道:“哟,贺公子,是来找贺夫人的吧。” “她人呢。”楚拓风额头上挂满了汗液,一张脸因为过度奔跑而涨的通红。 他何时这般狼狈过,但他却没有时间喘息,立刻追问者。 “诶,贺夫人还没下山么?我还以为她早下山了呢!”王岳一愣随后又无所谓的笑了笑:“贺夫人和沈姑娘认识,想来是跟沈姑娘叙旧去了。大可不必太惊慌~” 楚拓风心里一瞬间跌至谷底。 遭了…… 明明走之前约好了黄昏时就回家,现在天已经暗了她却连山都没下。 难不成真的出了事。 楚拓风顿时像疯了一般的朝着前方跑着。 那带起的一股风劲儿竟然把王岳都吹的晃了晃身。 “见鬼了,是本官最近瘦了么?怎么一个姑娘一个公子都能让本官站不稳了。” 就在王岳纳闷的时候,一旁的侍卫睁大了眼睛,指了指地上。 王岳顺目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血!哪儿来的!” 花莲寺内,本该是晚膳后念经的时间,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坐佛堂内,而是都聚集在了中间的空地上。 本该宁静而又深沉的寺庙此时被照的灯火通明。 官兵将整个院子围了一圈又一圈,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能看到的,只有那从楼梯上渗下来的血迹。 此时的花莲寺哪里还有之前红梅映雪的美景,有的只有红色的血泊,以及被砍的每个人的尸体,巨大的血腥味充斥着众人的鼻腔,谁都不敢相信,才半天的功夫,竟会发生如此巨变,谁都不敢信…… 阿青呆滞的站在人群间,睁大了眼睛,红肿着眼,仿佛丢失了魂魄。 辰肃的脸色亦是十分难看,那紧紧握拳的手在半空中攥了攥,带着浓浓的恨意,安抚道:“忘了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安慰,阿青哭的更为难过,捂着脸缩在了角落里,将这场面映照的更为惨淡。 楚拓风一身的汗水匆忙赶了上来。 看到的只有那团团围住的士兵,和那顺着楼梯躺下来的血液。 那一瞬间,他身子晃了一下。 差一点他就站不稳身子,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阿弦……阿弦……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停止了,楼梯上的血迹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直到整个眼睛都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他才疯癫的大喊了出来。 “阿弦!!!阿弦!!!” 第207章 我喝多了,忘记时辰了 楚拓风这段时间在赫州城也算有些名望,这些官兵并没有拦他,反而还让出一道路来。 楚拓风冲入人群,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躺了十几具尸体,脑子里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特别是当他听到了阿青的哭声,他残存的所有理智全部崩溃,像疯了一般的朝着阿青冲了过去。 吓得官兵们,立刻提刀上前阻拦,还好辰肃阻止的及时,要不然还真是伤了自己人。 楚拓风一把抓起阿青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双目窜着火,死死的瞪着眼前还在落泪的女人,咆哮道:“阿弦呢!阿弦为了你们过来,你们对得起她吗!” 一边是自己的主子,一边是自己要装王爷的身份,辰肃为难的伸出手,抓住了楚拓风的手腕,声音略微有些强势道:“松手,你吓着她了。” 还好是天色暗了,周围的人看不到辰肃眼里的神情。 在自己王爷面前他哪里能强势的起来,眼神里满是恳求的意味,只差当着面跪下来了。 即便是抓着领子,但阿青却被突然收紧的衣领勒的通红,一得到空隙便不断大声咳嗽。 辰肃好不容易才让王爷松了手,这下可不能再让自己王爷胡来,一把抓住了楚拓风的手,无奈的安抚道:“先冷静点,贺夫人没事。这外面不是她的尸体,是刺客的!” 楚拓风眉毛一抖,不自然的眨了眨眼。 这模样还是辰肃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 王爷啊王爷,你平日这般仔细精明的人,竟然也会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楚拓风咬着牙,双手紧紧握拳的朝着地上的尸体靠近。 他这才发现,这十几具尸体里哪里有沈青弦的影子,别说沈青弦了,连女人都不是,全是一群光头和尚。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才如释重负的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苦笑着勾起了嘴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犯这种低劣的错误,还真是慌了神了。 但他到底是王爷,突然丢了脸,自然面子有些挂不住,下意识的推卸责任道:“哭什么。” 坐在地上的阿青委屈极了,红着眼,不断吸着鼻涕道:“吓,吓得,我害怕尸体……呜呜呜,太吓人了……” 辰肃无奈,只好再次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好了不哭了,瞧你把人吓得。” 辰肃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叹息道:“她没事,只是她的情况也比较危险,所以我命人将房间围住了,就是想等你……” 话还未说完,楚拓风便又眼神一震,朝着被人围住的房间跑了过去。 “阿弦……” 楚拓风一脚将房间踢开,一张英俊的脸顿时怔在了原地,眼神有些呆滞。 这就是……危险? 刚思索完这一句,就见一个刀子从沈青弦身边划了过去,差一代就要划破她那张还算标致的小脸,楚拓风脸色一暗,好像也是挺危险的。 只见一个光头僧侣大半的男人正红着一张脸,身子站不稳的东倒西歪着。 那一双眼睛肿的离谱,很明显,是刚刚才哭过。 而这个光头此时正右手拿着一个酒坛子,左手拿着一个匕首靠在了沈青弦的脚边,一边喝酒一边打嗝。 随着那打嗝声音来来回回了几次,那光头和尚竟然又大哭了起来。 将额头抵在沈青弦的脚上,哭的那叫一个惨绝人寰:“我苦闷啊!我一点儿也不想当杀手!俺娘说了,明年就给俺找个媳妇,现在倒好,北王还没杀,头发就没了,上面也不给我自由身,我明年拿什么去娶媳妇!” 就跟撒娇似的,光头将酒坛子一砸,嘟着嘴,不高兴的扭了扭身子。 而沈青弦又好到哪里去呢? 同样也是一张红到极致的脸,只是动作相对于旁边这个男人优雅了许多,手里拿着酒壶,躺在了蒲团上,高高仰着头,正在给自己倒酒:“嘿嘿嘿,酒没了,你哪儿还有吗?” 门口的官兵立刻拿着酒过来,但还没进门呢,却被楚拓风瞪了一眼,吓得一个激灵默默又退了回去。 “他们要喝酒,你们就真给吗!” 辰肃无奈,“沈……贺夫人说了,用酒能加深他体内的毒性,如果他要酒就一直给,所以我们这才不间断送酒……” 楚拓风现在真是觉得自己疯了。 一定是傻了才会担心这样一个醉鬼! 看看她现在这是什么德行,酒气熏天,根本入不了眼。 “两个醉鬼!” 听到楚拓风的怒骂声,沈青弦突然嘟起嘴,将两只手举起来,对着天空伸了伸她的小爪子,带着浓烈的酒劲儿,娇滴滴的呢喃道:“夫君,要抱抱~” 这声音软到了骨子里,听的在场一干官兵都红了脸,轻轻咳嗽了两身,低下头去。 楚拓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心里一喜,或许醉鬼也没有那么讨厌。 只是楚拓风并没有进去,而是继续站在门口,想要听听醉酒的沈青弦还说出什么话来。 正当他洋洋自得的时候,却看到沈青弦的手竟然放到了自己的腰间,轻轻一扯,将腰带给扯了下来,“夫君~好热啊,身上好难受。” 楚拓风双目一震,来不及有所行动。 下一秒,身旁的那个光头竟然爬了起来,俨然一副要往沈青弦身上压到的气势。 说时迟那时快,楚拓风立刻冲了过去,用了十成的力道,一脚就给那光头踹开。 连闷声都没坑,那光头就已经不动了。 辰肃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还真是不能得罪王爷,生气起来连最后一个活口都灭了,这下好了,折腾这么久,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楚拓风看了看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察觉的女人,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发笑。 那好似扇子一样的睫毛轻轻扇动,在感受到熟悉的人靠近后,竟然毫不客气的将脸埋在了楚拓风的怀里,轻轻磨蹭:“夫君身上好香,我好喜欢。” 楚拓风无奈叹息,却又忍不住的弯目轻笑。 手指轻轻的刮了刮沈青弦的鼻子,在看到她皱了皱鼻子后,又宠溺的将他抱在了怀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般模样的王爷也是辰肃第一次见,他一直以为王爷对谁都会极为冷淡,即便是对沈青弦也不过只是报复性的欺压罢了,却没想到在他们单独相处的短短半个月,王爷的性情竟然会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笑了,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了,而不是恐吓。 辰肃现在都觉得自己就像那年迈的老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笑了之后,留下了欣慰的泪水。 “醒酒汤,还不快准备醒酒汤!”辰肃立刻吩咐着官兵,其他人不敢怠慢,本就不大的小屋子,瞬间又拥挤了起来。 楚拓风抱着沈青弦去了间客房。 看着床上睡的迷糊的女人,他愣愣出神了好久,直到辰肃和阿青推门而入,他愣愣的才回过神来。 “王爷,我来喂小姐喝汤吧。”这里没有外人,阿青自然用上了本来的称呼。 楚拓风也很自然的让出了座位给阿青坐,如此突然而来的温和让阿青受宠若惊,甚至觉得有些不真实,“奴婢蹲着就好。” 屋内只有一把椅子,谁敢跟王爷抢! 现在有命坐,一会儿就不一定有命活着回去。 看着床上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灌汤的女人,楚拓风温和一笑,却又好奇道:“她用的什么毒药。” 辰肃摇了摇头,“沈姑娘没有用毒,方才她说了,那些杀手明知道沈青弦和北王一起出来还敢来犯,就证明他们对她的毒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起码市面上大多毒药对他们是无效的。所以沈姑娘并未用毒。” 楚拓风勾了勾薄唇:“竟还是我多心了。那她用的是什么。” 辰肃也不太清楚的拿起了一个白色的花瓣送到了楚拓风的面前:“就是这个,只知道是个花,具体是什么花,我也不清楚,沈姑娘没有说,等我想问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 楚拓风捏着那有些破碎的花瓣对着烛火细细观看,薄唇轻启,淡淡的说出了三个字:”浮生花。” “这就是浮生花?!”辰肃一脸不可置信,这东西他虽然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王爷可真是博学,竟连这些都懂。” 楚拓风并未说什么,只是淡笑着,别有深意的摇了摇头。 并非是他博学,而是前段时日沈青弦特意在她面前提过,是那文丝丝想用浮生花害她在先,结果反被她利用,让文丝丝丢了颜面。 “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用这些东西来对付这群人。” 浮生花毒性不大,没有任何致命因素。所以古往今来的杀手,还没有一个使用过浮生花,更不会想到竟然有人会用浮生花来害他们。 楚拓风回头看了看正在床边对着铜盆呕吐的女人,露出了略带欣慰的笑容,也许真的该相信一下她,至少她比自己想象的还是要聪明一点点。 一场酒,沈青弦喝的那叫一个烂醉如泥,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已经变得很是平静,没有嚎哭省,没有厮打声,唯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才能证明这里曾发生过惨状。 沈青弦揉着额头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当她看到眼前坐着的男人时,有些发懵的闷闷开口道:“夫,夫君?你怎么在……”但还未说完,她便突然愣住,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的环境,当她知道这里还是花莲寺的时候她露出了惶恐的笑容。 “夫君,我喝多了,忘记时辰了,辛苦你跑一趟哈。” 第208章 既来之,则安之 坐在桌边正在喝酒的男人慢慢扭过头来,这张脸很平静,甚至有些平淡,让沈青弦根本看不出楚拓风的喜怒。 楚拓风只是转过身将她望着,沉默了良久,才淡淡的开口道:“知道错了吗?” 沈青弦拼命点头:“不敢了,没有下次!” “错哪儿了?” “不该没回家还不给你打招呼。” 沈青弦缩着脖子,睁着葡萄大的眼睛眨了眨了眼。 这模样简直让楚拓风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弄明白她到底错在何处!不是没打招呼,而是本就不该以身犯险。 虽然今日是成功了,却也让他跟着让他担忧许久。 沈青弦看的出来楚拓风心情不是很好,她连忙从床上窜了下来,跳到了楚拓风的身边,一把将楚拓风从背上给抱住:“放心吧,我命大得很!” 楚拓风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已经有忍耐,但是贴的这么近的沈青弦还是轻而易举就发现了这个声音。 她立刻退开两步,不顾楚拓风的反对将楚拓风的外衫给拔了下来,“裂开了?” 楚拓风还是轻轻挑眉,无所谓的淡笑道:“我又看不见,你问我?” “你还好意思打趣!”沈青弦心里慌了,距离上一次缝合本来就没有多久,况且冬天的伤口本就不那么容易愈合,没有溃烂已经算是好事,只是这样一来,伤口又得重新缝合打理。 “怎么伤的。” 楚拓风并未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沈青弦心里泛起了一丝愧疚,今日王岳命人封了山道,楚拓风想要上来就只能爬这么高的山,伤口自然得裂开。 只是沈青弦并不知道,楚拓风是跑上来的,更不知道方才他的伤口是什么模样。 刚才辰肃在地上发现了血迹,吓得辰肃苍白了一张脸,立刻命大夫过来医治。 揭开伤口时,那一块肉已经是血肉模糊,糊成了一片。 阿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结果又被楚拓风的伤口吓得幽幽哭了起来。 此时的状态已经是被大夫重新清理后的模样,明明已经好了太多,但在沈青弦看来,依旧是惨不忍睹。 “既然知道为什么,那你下次还这样做么?” 楚拓风没有阻挠她看伤势,其实也是为了告诫她一二。 沈青弦望着那狰狞的伤口说不出话来,看似平静的恶脸上,实则满是愧疚。 虽然她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但刚处理过的伤口她若是看不出来,她这双眼睛就可以捐掉了。 “不会了,不会再贸然行动。”声音沉闷的不像话,眼神细细的盯着那个伤口发愣。 沈青弦突然起身抓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灌,好在茶水不烫,只是她这猛灌的动作有些骇人。 “干什么!”楚拓风将茶壶夺了过来,有些不理解的看着。 沈青弦又用指甲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龇牙咧嘴,却震了震神道:“伤口不能耽误,这是旧伤不是新伤,留疤不打紧,害怕的就是再次溃烂掉,需要立马处理。” 楚拓风将她的手推开,一脸无所谓的笑道:“无妨,明日再做也不迟。” “这事儿等不了明日。”沈青弦扭了扭身子,躲开了他想要抓住自己的手,立刻冲到房外招守卫的官兵要来了伤药烈酒和针线。 好在大夫还未走,沈青弦向大夫要来了麻沸散,虽然没有她的麻醉剂效果好,但也总比硬生挨着强。 “他们的麻沸散没有我的效果快,你睡吧,等到明天一早便好了。” 楚拓风见她如此坚持,也只好不在推辞,将那一碗汤药尽数喝下。 其实他本来就已经很困了,别说喝麻沸散了,就是不喝他也能立刻睡着,只是会不会疼醒,那就不一定。 沈青弦在这段期间,对着烛光坐在桌边给针线认真消毒。 寒风吹了一夜,沈青弦就在楚拓风的床边坐了一夜。 只是楚拓风并不知道这一晚上沈青弦顶着醉酒后的头痛要集中注意力有多难。 更不知道沈青弦是一边哭着一边给他缝合的。 当然,如果楚拓风醒着,沈青弦也不会哭了。 冰冷的寒冬,这一夜却意外的下起雨来,冰冷的冻雨冲刷了佛门前的血迹,就连血腥味也随着雨水清扫一空。 一开窗,清冷的寺里透着莫名的一股清气,虽然昨日才发生了那般惨案,但说到底,毕竟是香火之地,自然比闹事多了一抹别样的清宁。 “施主。”路过的和尚对着沈青弦行了个礼,沈青弦也淡笑着还礼,丝毫没有昨日她酒后胡闹失态的模样,让寺内的僧人不由的一愣,淡淡笑了笑,抬脚离去。 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来。 “真真假假皆是执念,既来之,则安之。” 沈青弦淡泊的笑容渐渐消失,忍不住垂眸细细思索起这句话来。 明面上的意思并不难理解。 只是这句话说的究竟是何事,不得不引得她浮想联翩,难不成真的是什么得道高僧,一眼就看出来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了? 沈青弦眉头微皱,正在她思索的时候,屋内传来床铺摩擦的声音。 她立刻收拾了表情,回头笑嘻嘻的说道:“醒了?不多睡一会?” 虽然有麻沸散的作用,但楚拓风这一晚上睡的并不安宁,前面他做了沈青弦死掉的噩梦。后面好不容易不做梦了,却因为药效消失,腰部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再睡的安稳。 “嗯,今日宅邸就打扫干净了,与其在庙里睡,不如回府里睡,总比在此处暖和许多。” 寺庙里面清苦,没有炭盆,昨日沈青弦在楚拓风身上愣是盖了两床厚被子这才见他不发抖了。但是她晚夜自己就冻得惨了。现在手脚僵硬掉,完全失去了知觉。 “过来。”见沈青弦还在怔怔的出神,楚拓风再次喊了两声,这才喊回来她的魂魄。 沈青弦略微懵懂的往回走了两步,谁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拓风一把拉进了怀里。 那不同于常人而滚烫的温度,包裹着沈青弦的全身,若不是沈青弦早就习惯了他的身体,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因为伤口发炎而发烧了。 “在想什么。”楚拓风温和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沈青弦反被动为主动,直接将楚拓风的腰给抱住,将脸颊贴在楚拓风胸口上轻轻摩擦,“没什么,就是思考你的伤口到底要裂开几次才罢休。” “两次裂开都是因为你,你若是安稳呆在我身边,他就不会裂开了。”并非要责怪的意思,楚拓风只是单纯的想告诉她,留下来。 而这一次,沈青弦不同于以往,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舒了口气道:“好。”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想去思索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了,一切随喜随性就好。 淡淡的轻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暧昧。 辰肃一脸坏笑的站在他们二人面前,依旧装着楚拓风平日里的语气,昂首抬头道:“贺公子,贺夫人,你们在寺庙里面就搂搂抱抱,是不是有伤风化啊。” 沈青弦脸颊微红的将楚拓风推开。 阿青虽然笑了笑,却还是将笑容收住,换上了一丝丝沉重。 “主子,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好事的,只是昨日没机会告诉你,今日这事儿不得不说了。”阿青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深色沉重的将信件交了出去。 “这是在来的时候,少爷特意送过来的,而且少爷特意嘱咐我给您带句话。”阿青咬了咬牙,学着那一抹深沉,凝重道:“别回来。” 能被阿青叫少爷的,自然是沈傲寒了。 若非万不得已,沈傲寒时绝对不可能给沈青弦写信的。 沈青弦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极快的速度将信封给拆开,才看了开口两个字,她的脸便立刻变得惨白。 “奶奶……”沈青弦身子晃了晃,眼神极为恍惚。 怎么可能…… 不是前段时间奶奶还派人追杀楚拓风吗? 怎么好端端的会发生这种事情,“奶奶,去世了……” 第209章 心神荡漾 “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辰肃不可置信的反驳道:“怎么可能!沈家怎么说也算得上大门大户,若是沈老夫人身故,必定会传的沸沸扬扬,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啊。”阿青激动的跺脚,“少爷给我的时候也对于此事只字未提,况且这么大的事儿,少爷为什么还让你不回去。” 沈青弦将那信纸揉捏成一团,“正是因为出了大事才不能回去。信中说,奶奶的丧事由慕大哥处理,一切都是由逍遥宗秘密进行。” 只是她想不通,这封信没有前因后果,写的十分潦草,不知奶奶为何身故,也没说明为何不能透露,这让她如何能平静下来。 奶奶带着太多的秘密就走了。 幻离散,杀北王,甚至连死因都这般离奇。 客栈内,收拾包裹的沈青弦突然又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看了看窗外堆积的雪,出神许久。 “贺夫人,贺夫人在么?” 方玉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沈青弦走了出去,“何事?” 那眼睛有些微微泛红的模样跟她平日里刚睡醒时一样。 方玉娇并没有多想,只是扭捏于昨日所见,有些不确定道:“方才贺公子说咱们可以搬到府里去了,所以我和哥哥回了趟戏班子将一些物件取了回来。” “班主又刁难你们了?”沈青弦抬眸。 方玉娇摇头道:“并非如此,而是我和哥哥在大街上碰到了一人。” “什么人。”见她凝重的表情,沈青弦也提高了警惕。 方玉娇垂眸道:“一个女人,对!一定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裹着一身斗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仅仅从眼周的皮肤我也可以推断出,那人毁了容貌。” 沈青弦不以为意,“兴许是那姑娘遇到了什么难事,这才毁了容貌,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不,并非如此。” 方玉娇极力辩解道:“如果只是因为毁容我也没必要这么在意了。我只是觉得那一双眼睛我见过,我一定见过。而且那个人眼底露出了明显的狠意。那股狠劲儿绝对的来者不善!” 方玉娇慌了,开始有些后怕:“我和哥哥从未得罪过谁,就算是因为之前贪墨一事沦落至此,但那些人也不致于对我和哥哥露出这般痛恨的目光,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方玉娇有些担心的提醒道:“所以怀疑,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你要小心了。” 沈青弦背脊微微发凉,点了点头。 她瞬间想起了当初楚拓风说的话,问她有没有得罪过女人。 现在一想,恐怕是楚拓风也发现了此事。 “多谢。”沈青弦表情有些凝重,这个女人的事儿和奶奶的事儿一同出现了。 若真如方玉娇所说她见过,那大抵应该是在京城跟来的故人。 难不成奶奶的事儿也和那女人有关? 沈青弦只觉得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身子也站不稳的晃了晃,还好方玉娇及时将人给扶住。 “你该多休息。”方玉娇是大夫,光是瞧沈青弦的脸色就知道她这是典型的睡眠不足。 这话恰好被正从外面回来的楚拓风听到了耳朵里,眼神稍有凝重的看了沈青弦一眼,摆摆手,让方玉娇先退下去。 “东西可收好了?马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过去了。” 眼神打量的看着眼前面色有些苍白无光的女人,见她点头回去拿包裹,又不忘提醒道:“薄被拿出来吧,我之前找人定做的马车已经做好,你可以在车内睡会儿。” 也不知道是因为精神不好,还是心情不好的缘故。 沈青弦就是不太想说话,轻轻嗯了一声便抱着包裹走了下去。 明明马上就要去府里居住了,这是她从来赫州城就开始期待的事情,偏偏到了这一刻,她又没有心情去享受,而是躺在马车内,用薄被遮住脸,闭目养神。 赫州城的路并不够平整,较为颠簸,她根本睡不着。 楚拓风见她时不时的翻身,知道她不能安心,这才突然将他抱起,把沈青弦面对面,整个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夫君?”突然而来的一下旋转,让沈青弦心里一震荡漾。 楚拓风将身子缩了下去,率先躺在马车上,拍了拍胸口,轻笑道:“睡吧。道路窄小,马车行的慢,还要一会儿。” 沈青弦也不客气,笑着将头靠了上去,就这么趴在楚拓风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听他的心跳了? 这一点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在自己没办法宁静下来的时候,只有听着他的心跳声才能让自己平静,不去想太多。 而她这个习惯,楚拓风也在沈青弦喝醉酒之后才知道了。 他一直以为沈青弦很抗拒她,直到昨日她喝醉酒,说了一声“抱抱”,淤积在楚拓风心中许久的结总算给解开。 他还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 很享受,也很满足。 “夫君,明日是否要宴请宾客?” 沈青弦的声音有些微弱,带着几分朦胧慢慢响起。 楚拓风轻声应和道:“嗯,理应如此,况且官盐一事了结便是在明日,将他们都请过来,也不需要我一个个去抓了。” 新府内。 沈青弦刚一进门就看到清一色的仆人对着他们二人弯腰低头:“老爷夫人好。” 低沉了许久的沈青弦总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知道老爷不过是个身份的称谓罢了,但是看了看身边这个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脸上没有半点皱纹的人总觉得“老爷这个词”有些不适合。 “都把你给喊老了。”沈青弦笑道。 楚拓风随意的悠悠开口:“无妨,反正也就喊一两天,马上称谓就要变了。” 再过两日,他还是苍月国的王爷。 “老爷,您看上去身子骨不硬朗,为何不请个侍卫啊?” 那天真的小丫鬟梳着牛角辫,刚一开口,沈青弦便噗呲一声笑出来。 好家伙,这姑娘胆子也太肥了吧! 不只是肥,还没点眼力劲儿。 果不其然,回头一看,楚拓风脸都黑了。 先前是被沈青弦说柔弱,现在被一个新来的下人说身子骨不硬朗,他看上去有这般瘦弱吗? “夫人,你倒是说说,为夫身子骨如何?” 沈青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摆了摆手:“怎么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他骨头硬着呢,拿鞭子打都不怕。” 虽然说是帮着说了,但楚拓风怎么就觉得这个话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我可没挨鞭子的兴趣。不过说真的,我现在看着真的很瘦弱吗?” 楚拓风微微摊开手,眉心微微颦蹙。 虽然楚拓风也是个能写出华丽诗词的男人,但到底还是自小习武长大,对于那些柔弱书生想来不屑一顾,在他看来,男人就该挺拔,富有气势。 可现在接二连三的被人质疑,这让他很是苦恼。 沈青弦认认真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还别说,看上去却是瘦弱了点,都说黑色显瘦,白色显胖,偏偏夫君床上白色的衣服反倒因为仙气飘飘更像个不会武功的世家公子了。” 那丫鬟眼神发亮:“原来老爷会武功啊!” 第210章 谢谢夫人夸奖! “那当然了!”沈青弦高高的抬起头,“可厉害了,有机会说不定能露两手。” “为夫可不是卖艺的。” 楚拓风淡淡挑眉,嘴上说的不乐意,但被沈青弦夸赞时,他还是露出了藏不住的笑容。 丫鬟脸颊微红,心中欣喜。 他们家老爷自从来了赫州城,那便是赫州城时下最具有话题的风云人物。 若要说京城女子最想嫁给谁,首屈一指的便是他们家老爷贺风了。 当然,这些在府中做工的丫鬟们也不例外。 甚至有好几个丫鬟并非家中贫苦,就是为了能靠近贺风公子,这才签了卖身契,来到了这个宅子里。 这些最开始楚拓风是不知情的,毕竟选下人这种事情一直以来都是管家和辰肃负责,现在管家不在,辰肃的身份又不方便出面,他这才交给了伢官,谁想到刚入住府邸的第一天,就引来了幺蛾子。 因为是新府邸,沈青弦在一边感叹当年楚拓风就有钱财买下这么大宅子,一边参观着宅内的一切。 小桥流水,红梅映雪,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倒也不觉得单调,甚至还更具有美感。 一个名叫小桃的丫鬟,便是负责领着沈青弦参观的领路人。 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水灵,眼睛大大的看着就十分讨喜,沈青弦起初很是满意。 只是这个小桃,漂亮有余,智商不足。 在明知道他们家老爷宠爱夫人的这一前提下,竟然还选择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低级绿茶才会做出来的事。 “夫人,您没休息好,要不今日就先回去休息吧,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逛。” “也好,走的我也乏了,回去补补觉却是不错。” 沈青弦确实很困,只是因为最近焦虑,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好觉。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能看到这一场好戏呢? 她是没想到,小桃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帮她整理行李之余,竟然还拿出来楚拓风最喜欢的那件红色衫裙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还别说,这身材与她却是有几分相似,只是小桃属于可爱型,实在摆弄不来沈青弦那般姿态,只能站在院子中的小桥上不动,装作赏雪赏花的模样。 “厉害了,连个外套也不穿,也不怕把自己给冻坏了。” 沈青弦就这么撑着脑袋靠在窗户上,隔着那扇窗望着不远处的背影。 之所以不制止,一来呢,是没见过这种把戏刚好调剂一下生活。 二来呢,她也确实想看看楚拓风到底什么反应,会不会忍不住来看小桃,然后将小桃给抱住。 毕竟是搬新家,作为家主又无他人扶持,自然是忙活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后院,害得小桃都冻得打颤了,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楚拓风总算走过了垂花门。 “加油,看好你!”沈青弦饶有兴致的对着小桃的背影做出了个握拳打气的动作。 只见楚拓风揉了揉额头进来,兴许是太累了,一瞬间确实看错。 他刚想让沈青弦回去坐着或者多加件衣服,却在看到那个打颤的双腿时,立刻察觉到事情的异样。 不对,这不是沈青弦。 沈青弦要是发抖是身子和腿一起抖的,那有这样上半身一点儿也不动,腿却抖得哆嗦的? 难不成是沈青弦无聊故意找个丫头来戏弄他? 沈青弦心里想着,竟然也生出了几分玩弄的心思。 眼角轻轻往窗户边上一瞥,果然看到了那一抹躲闪的身影。 不出他所料,沈青弦是知情的,这女人真是在家里太闲了,竟然这种小把戏都在耍弄。 楚拓风故意装作不知朝着桥上的女人走了两步,温和道:“夫人是故意在这雪地里站着,好让为夫心疼的吗?” 好你个楚拓风! 你怎么能! 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沈青弦气的翻了白眼,认不出来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大声的说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楚拓风简直要把她的脸给丢尽了! 明明只是生气,但沈青弦竟然莫名还有些嫉妒。 但游戏已经开始,就没有临时叫停的道理。 沈青弦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摩拳擦掌,恨不得直接打上去,拳拳到肉。 小桃也因为楚拓风的话而兴奋激动,但到底是青天白日光线强劲,她还是有些胆怯,不知道该不该转头。 楚拓风自然也知道这个丫鬟在顾虑什么,索性直接摊开了手,笑着道:“夫人若是害羞,直接扑到为夫的怀里便是,为夫不看你,这样你总不能害羞了吧。” 这种话放在平日里楚拓风是断然不会说的,因为他就是喜欢看沈青弦那害羞到不止如何自处的模样。 他这么说就是逼着沈青弦站出来喊停,但哪想到沈青弦并没有动,他甚至还恍惚感受后面投来的一股失望与肃杀之气。 不对,不是这样…… 楚拓风此时才明白事情可能并非他所想的那样,而站在桥上的丫鬟也并没有他所以为的点到为止,而是真的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楚拓风双目一冷,立刻转身躲开,皱紧的眉心带着浓烈的厌恶之色,甚至还对着小桃的背上补了一脚:“方才那些话,都是对我夫人说的,你觉得你配吗?” 被狠狠踢飞的小桃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吓得顿时三魂七魄丢了一魂一魄,眼睛瞪的死大愣在原地,“老爷饶命啊!” 他哪里想到老爷竟然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却还在身后陪着她演戏。 若是一开始就训斥她好,说不定只是挨一个板子,再不济也就是被赶出去。 但眼前的这一切却彻彻底底向小桃展现了她要勾引的人可没这么好对付。 她知道,她完了。 一切逾越的想法瞬间被一扫而空,脑子里现在就被两个字所充斥,那便是“饶命。” “老爷饶了我吧,我也是一时犯糊涂,念在我是初犯,还请老爷赎罪啊。” 小桃头磕的脸都破了。 然而楚拓风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喊来了还在前方核对家具的伢官,冷笑道:“这个丫鬟不规矩,不要了。” 伢官心里一惊,明知道这会让他难做,却也开口赔笑道:“贺公子,这卖身契已签,丫鬟可就不能退了。” 楚拓风寒目冷笑:“放心,我不需要你退银子,只需要按照你们的规矩,将犯错的人送到她该去的地方就对了。” 明明是淡淡说出来的话,但这一句却比地狱中的修罗还要恐怖。 小桃瞬间懵了,拼了命的磕头道歉,却在得知无效后,改口请求道:“杀了我吧,求您杀了我,我不要去那种地方,我不要!!!” 若是勾引了主子被退回的丫鬟,就等于丫鬟身上安排了一个黑历史,是抹不掉的,以后想要卖出去都难。 这样的姑娘,也只能送到青楼里面接客了。 好在这姑娘有个好皮囊,还能转手卖个好价钱。 小桃在地上磕头磕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哭喊的像极了一个疯子,只是楚拓风有时候就是这么冷血失望一个人,他才不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自己心里不快。 当然,也好当作杀鸡儆猴了。 沈青弦在窗户后面看着有些怔怔发愣,一切发生得太快,让她都跟着有些措手不及。 这就送去青楼了…… 虽然她知道小桃的目的是什么,但说实话,他们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送去了青楼,也不得不低估上一句“太狠了。” “本王身边不需要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楚拓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进屋的同时便直接开口说道。 沈青弦坐在软榻上,随意的靠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轻轻一笑:“我也没怪夫君处理的不好啊,毕竟处理一个下人,是夫君的自由。” “你这么想就好。”楚拓风脱下了披风,在他身边坐下,慢慢的摊开了手臂,一副享受惬意的姿态。“过来。” “哈?”沈青弦微微皱眉。 楚拓风不忘提醒道:“方才我在外面说的你也应该听见了吧,既然你当时没有反驳,那是不是应该身体力行一二。” 沈青弦这才想起楚拓风方才在她院子里大声喊的话。 立马装作没听见一样直接回到了床上,将棉被一盖,蒙着脸道:“我睡着了。” 楚拓风笑道,“掩耳盗铃可不是好习惯。夫人也应该不希望我是那种只会嘴上说说,不付出实际行动的男人吧。” 只要是楚拓风想要办的事儿,他总能找到一大堆不能反驳的理由。 沈青弦知道自己就是什么结局了,与其最后磨破嘴皮还逃不了一结,倒不如直接放弃挣扎,免得浪费时间。 沈青弦心有不甘的嘟嘟嘴。 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楚拓风进来。 楚拓风满意一笑,其身而上:“你妥协的样子很好看。” 沈青弦黑着脸顶嘴道:“可你不知节制的模样真的很丑!” “丑么?”楚拓风一脸不在意的勾唇道:“为了能多看几次你好看的模样,为夫一个男人,丑就丑了。” “真不要脸!” “多谢夸奖!” 第211章 夫君还请节制! 到底是老房子,就算重新打理也不可能换了木头重新盖,这隔音效果,确实不怎么好。 以至于那些正在隔壁打扫的丫鬟们瞬间四散开来。 沈青弦额头浸着汗珠,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上,幽怨的眼神有气无力的瞥向那精神抖擞的男人。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得英年早逝! 本着珍惜生命,远离楚拓风,沈青弦可谓煞费苦心。 甚至特意去请城中最厉害的书法先生,写了两个字裱起来。 等到楚拓风回屋一看,若大两个铿锵有力的“节制”就挂在墙上的正中央,要多突兀有多突兀,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下人们在看到那副字的时候也露出了不经意的坏笑。 楚拓风真是服了沈青弦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这般要面子,可他现在做的这事儿,哪里像是要面子的女人! 楚拓风冷着脸,就这么沉着目光望着房中两个大字,有些薄怒道:“夫人是准备让为夫日日就寝时都看着这两个字入睡吗?” 沈青弦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对身体好,再者我也是为了夫君好,希望夫君能够活的久一点。” “这是哪里听来的歪理。” 楚拓风一把将那两个字给扯了下来,毫不留情的丢到了屋外,眼神带着锐利的顶着坐在床边的女人道。 “为夫不相信这些无法求证的东西,为夫信的只有一句话。” 他一把将沈青弦扑倒在床上,眼底带着欲念与温柔,轻轻吻住了她的嘴唇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一夜寒风吹弯了树梢,梅花却意外的开艳丽了许多。 沈青弦刚刚起身,丫鬟们便依旧带着洗漱的盆子走了进来,一边为沈青弦梳洗,一边交代着前厅的情况道:“文府的人来了,文老爷和文小姐一起来的,不只是他们,就连城中几个大商行的人都已经到了,老爷正在前面忙呢。” 沈青弦睡眼惺忪的揉了揉太阳穴:“这来的也太早了吧,是准备早膳也在咱们府上用了么?” 话还未说完,丫鬟春杏便立刻冲了进来,急切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文家那小姐又对老爷投怀送抱了。” 春杏气的跺脚,虽然她知道自家老爷被城中不少小姐觊觎,但这么没皮没脸的还是头一个。 “又?”沈青弦抓住了这个句子的重点。 春杏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方才您还未起来文小姐就借着没吃早膳的由头站不稳往老爷怀里栽。” 沈青弦一皱眉,又追问道:“那我夫君怎么做的?” 春杏笑嘻嘻的扬了扬头:“放心吧夫人,老爷心里就您一个人,老爷身子敏捷,文小姐刚往上靠他就挪开了,于是文小姐就撞到了柱子上,头上好大一个包呢!” 破了相啊! 解气! 沈青弦笑着点了点头,“那这一次呢?已经吃了瘪,还敢?” 春杏又呆呆的点了点头:“这一次还是往老爷怀里钻,只不过理由变了,这次用的是头撞晕了,站不稳,这才倒进去。但是夫人放心,咱们老爷依旧身手敏捷的躲过了。文小姐撞了头之后,又撞了脚,现在是站也站不起来了!” 众人听着乐呵,沈青弦也是有些佩服文丝丝的毅力,这锲而不舍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好在她不是男人,要不然她说不定就妥协了。 “没事,我们过去看看。” 沈青弦穿好了衣服,慢慢走入了大厅。 刚一入场,就看到正厅内依旧站了不少的人。 有好些都依旧见过两次了,沈青弦一出来便立马跟着附和,方才还是夸楚拓风青年才俊,现在就是夸沈青弦妩媚动人贤良淑德,是楚拓风的福气。 这妩媚动人嘛…… 沈青弦自恋的觉得正是鄙人。 只是这贤良淑德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反正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个词与她沈青弦极为不符,反正也就是挑了个他们以为的好词,能夸就夸了。 “陈公子,风公子……” 沈青弦笑着对着厅中几人微微作揖。 这几个人顿时受宠若惊,立刻露出心疼之色,差点就直接伸手去抓沈青弦的胳膊了,好在楚拓风及时眼神制止,他们也只能看看,口头关心道:“听说贺夫人前日去了趟花莲寺,恰好遇上刺客行刺北王,贺夫人还好吧。” 沈青弦只觉得他们说的是屁话。 若是不好她又岂能这么安然无恙的站在他们面前? 但话又不得不说的客气,只能温婉道:“多谢几位公子牵挂,好在有北王庇佑,那几个贼人道也没伤到我。” 其中有一人连忙凑了过来,一脸欣喜的小声问道:“听闻贺夫人与北王身边的女人是姐妹?怪不得贺家能飞黄腾达啊,以后有什么好的生意可别忘了我。” 虽说官商互相嫌弃,但他们却也明白谁也离不开谁的道理。 一听说沈青弦和北王有关系,便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好话说尽了,就是为了与楚拓风能谈上一笔生意。 沈青弦也只是淡笑着道:“早年与沈姑娘易了金兰贴,这才有了现在的福分,只能算运气好罢了。” 文丝丝气的眼底冒火,咬着牙,十分不屑的用眼神剜了沈青弦一眼,冷冷道:“瞧她那得意的样,只是认识北王身边的女人,搞得跟她和北王很熟的模样,我就见不惯这种居高自傲的女人,真恶心!” “闭嘴!” 文傲冷冷的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文丝丝虽然生气却还是不敢跟爹爹斗嘴。 只是文丝丝忘了,若论居高自傲,在场她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文傲一方面得意能与楚拓风做生意,却也嫉妒起来。 门庭若市,所有人急着攀附的场景应该出现在他们文府才对。可现在出了这么一个年轻人,刚一来就抢走了他全部的风光。 若是能变成女婿成为自家人还好,可若是不能,那就是为自己找了个劲敌啊! 文傲老谋深算的眼光不断的对着不远处上下打量,直到王岳王知州到场,屋内又再一次的沸腾了起来。 “贺风公子真厉害,连知州大人都能请得来。”羡慕之声络绎不绝。 楚拓风虽然不惯王岳,却还是装了装样子,作揖道:“见过知州大人。” 王岳得意抬头:“贺公子不必多礼,能参加如此才俊的乔迁之宴,也是本官的荣幸,既然日后要定居赫州城,届时你我之间还是要多走动一二。” 楚拓风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王岳看了看人,有些不解的问道:“看样子人已经差不多,怎么还不准备开宴啊。” 楚拓风那精明的眼睛露出好似狐狸一般的笑容。 他对着众人淡淡一笑,道:“不急,还差两个人。” “哦?还差两人?”文傲心里好奇:“全城的贵胄可都来了,贺公子究竟还有什么人要请?” 就在他们好奇之际,府外却传来了小厮高呼的声音:“北王大人到——” 第212章 套近乎 “什么!” 众人全部都吓得站了起来。 就连王知州也坐不住了,就跟椅子上长了针似的,吓得立刻蹦了三尺高。 “北王,你竟然能请得动北王!” 文傲和王岳顿时额头冒汗。 能请得动北王,说明你有本事,但他们哪里敢跟北王一同赴宴啊,这不得吓掉他们的小命嘛! 只见辰肃领着阿青从外面进来。 辰肃那一袭黑衣,面色冰冷的模样,还真是将曾经的楚拓风模仿的惟妙惟肖。 沈青弦忍不住轻轻捂嘴,附在楚拓风耳边小声道:“看着别人占了地位的感觉如何?” 楚拓风到也不隐瞒,几分诚恳的轻哼,“不太舒服,不过辰肃也得意不了太久了,为夫已经给他安排了苦差事,之后有他享受的份儿。” 沈青弦看着楚拓风那淡然的笑容,不由得浑身寒冷抖了抖。 啧~果然这种男人就是得罪不起。 计划也是你想的,结果执行还得被穿小鞋。 辰肃真是可怜了咯。 “参见北王殿下。” 众人齐刷刷的下跪低头,唯有楚拓风依旧站着不跪。 但照规矩,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但是借辰肃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啊,只能装作没看到抬了抬手,模仿着自家主子道:“都起来吧,本王今日是来参加宴会的,又不是来抓人的,没必要弄的这般冰冷。” “谢北王殿下。” 众人眼神怯怯的看去,都是商业上的精明人,他们看人很有一套。 都说北王目光冰冷深邃令人胆寒,但眼前这个北王殿下看上去也只是稍微严肃了些,并没有想象中的肃杀之色。 难不成都是坊间误传? 好在他们当时头低的很低,并不知道站在最后面的楚拓风并没有下跪。 一行人在震惊贺风公子年轻有为的同时,也都悄悄捏了把汗,还真是不好得罪啊。 当然愣住的主要还是文丝丝,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的面子竟然会这么大,若是北王与贺风公子关系好也就罢了,若是北王因为这个贱人的面子过来,那岂不是打了她的脸? 这还是辰肃第一次跟自家主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做下人的不可与主子同食,今日二人平起平坐,以至于辰肃的脸色总是有些奇怪,时不时的偷瞄两眼,生怕自家主子怪罪。 而这一幕也被这群精明的商人看在了眼里。 几人间眼神来回交换,最后在心里拟定了一个足以解释的答案。 “怪不得贺公子能如此平步青云,该不会,是北王殿下的男宠吧!” “北王今年已经二十五却迟迟不肯娶妻,难不成,是断袖吧!” 楚拓风一口茶直接呛了出来,脸色微变,却装作听不见的模样,淡然将唇边哪一点茶水擦拂而去。 这群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沈青弦捂着嘴轻轻偷笑,这北王也是楚拓风,贺风公子也是楚拓风,里里外外说的都是他一个人,自攻自受,有点本事。 “来来来,我敬北王殿下一杯。” 坐在一张桌上,文傲就忍不住的想要套近乎。 而正因为方才的话有些出神的楚拓风率先微微抬起了酒杯。 好在沈青弦反应的快,连忙将嘴巴伸了过去:“夫君喂我。” 楚拓风这才反应过来文傲说的北王并非是他自己,他淡笑着轻轻搂上了沈青弦的腰,将酒水倒入了沈青弦的嘴里。 “咳咳。” 我去!这么烈的吗? 沈青弦浑身抖了个激灵,怪不得楚拓风方才让她别喝这个酒,现在她只喝了一口,竟觉得脑子一涨,眼前有些恍惚了。 文丝丝瞪着眼睛,十分不甘心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 贱人! 就知道卖弄风情! 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情骂俏也不知道羞耻。 今日虽然是来参加宴会的,但之前她与沈青弦结仇这么多次,若是一直憋着,她心里也不痛快。 文丝丝不甘心的举起了酒杯,对着沈青弦身旁的阿青抬手道:“沈姑娘,我敬你一杯,你我年纪相仿,日后在赫州城还需要多走动才是。” 沈青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阿青,阿青这才反应过来举起酒杯装模做样的小声道:“那是自然。” 只是阿青并不会喝酒,而且桌上准备的还是烈酒,她光是用舌头轻轻碰了碰,就辣的皱了皱眉,有些尴尬的环视四周,生怕露出破绽来。 文丝丝眼底戴着几分嘲弄的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蛇鼠一窝,不成气候。 文丝丝瞥了阿青一样,心里有了打算。 这个贱人和北王身边的女人关系这么好,也不知道若是出了事这个贱人能不能负责。 “沈……” 突然门口出现了拿着包袱的一男一女,他们因为要去处理戏班子里的事儿所以才来的晚了些,谁知道刚拿着包袱跨进大门就看到这么一个壮观的场景。 赫州城的几个官兵将大门口堵住,里面站着不少的人,而这些人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陌生的面孔。 “哟,这不是春台班子新来的姑娘吗,是贺公子给咱们请来助兴的?” “这姑娘刚来的时候我请了一次,脾气倔得很,他们班主还在我们家后院把她给打了,这才乖巧了些。听说原本是什么京城来的小姐,呵呵,管他小姐不小姐的,都进班子了,还不都是命!” 周围闲言碎语一说完,阿青便心声领会的走了过去,抓住了方玉娇的手:“没想到在赫州城也能见到你们,太巧了!” “阿青……”方玉娇一瞬间有些懵逼,她虽然知道北王和沈青弦在隐藏身份,却并不清楚阿青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在方玉卿反应够快,立刻将方玉娇的声音压过去,笑着道:“沈青弦,我们也没想到会在京城见到你们。前日见到贺夫人的时候我们也都吓到了。” 人群中小声问了句:“他们竟然认识。” 沈青弦笑着开口,“他们在京城可是同窗,自然是认得,以后这两兄妹就不再戏班子表演的,我们府上刚好需要府医,就留下了他们,免得大材小用。” “原来还是医宗的才子才女啊!” 这些个商人都习惯了附和吹捧,方才还说人家要人命,现在知道他们和北王身边的人有交集便立刻夸人家才子才女了。 沈青弦轻笑着附和:“好了,春杏云莲,还不快去给才子才女准备住处,刚好赶上吃饭的时候,东西交给丫鬟准备,你们就先过来吃饭吧。” 下人们连忙点头,方玉娇还是处于一个略微懵逼的状态看着面前的人。 沈青弦见她有些拘谨,便自己起身,亲自去安顿。 文丝丝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坏笑:“好机会!” 文丝丝故意不小心将帕子掉在了地上,尴尬的朝着周围的人笑了笑,便弯下腰,蹲到了桌子下。 她的座位本就在沈青弦和阿青的对面,想要做手脚只需要伸伸胳膊或者腿就可以了。 “等我毒倒了北王身边的女人,我看这个贱人还怎么嚣张。” 文丝丝如是想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药丸,轻轻一抛便丢到阿青的椅子上。 只是文丝丝有时候真的太傻了。 虽然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个不速之客上,但旁边还坐着两个习武的男人,听力都敏锐的很。 楚拓风与辰肃对视了一眼,将目光往阿青的空位上看去。 那药丸颜色与椅子的颜色相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按照阿青的性子,估摸着是看不出来了。 楚拓风见文丝丝已经不留痕迹的坐了回去,便将怀中帕子拿了出来,在众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将帕子丢在了阿青的椅子上。 恰好沈青弦回来,阿青刚准备坐下,沈青弦便发现了上面的东西。 楚拓风的帕子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有东西? 沈青弦先一步坐下,让阿青多和方玉娇他们叙叙旧,虽然阿青没有什么好跟他们说的,但知道主子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便只好再次拉着方玉娇的手,装作许久不见分外想念的模样。 沈青弦不着痕迹的将帕子抽了回来,只见那白净的帕子上沾染了黄褐色的黏液,看上去是遇到空气中的水分慢慢氧化的反应。 她轻轻拿着帕子在鼻尖嗅了嗅,连忙咳嗽了两声。 我去,太毒了,虽然不知道这毒药是什么名字,但根据这气味中的成分便可知道若是这东西融化后沾到人身上一定会产生大面积的溃烂。 而这东西就连帕子也搁不住,就算是一点点融化的黏液,也已经开始渗过帕子了,这人就算穿了衣服也没用,只能用瓶子密封。 沈青弦将楚拓风的帕子对折,靠在楚拓风的肩上装作亲昵的动作,而他的手却不留痕迹的拿着帕子在椅子上擦拭,直到所有黏液都被清理掉之后,她才用脚轻轻踢了踢阿青。 能在这个时候下毒的一定就是周围的人了,当阿青的屁股坐在椅子上时,果不其然,文丝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窃喜。 沈青弦笑着将嘴巴凑到了阿青耳朵附近,小声说道:“一会儿你就说你屁股疼。” 第213章 我夫人,难道不比你女儿金贵吗! “啊?” 阿青眼底闪过一丝羞怯,看了看四周,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这种词汇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不太好吧,有些不雅观。” 唉,真矫情。 但礼仪问题没办法,沈青弦只好再次想了想改口说道:“那你别说出来,就捂着屁股下面的腿根倒下去总可以了吧。摸着的也不是屁股,总不该害羞了吧。” 虽然后大腿跟和屁股的位置也差不多,但是阿青却心安理得了不少,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方玉娇和方玉卿刚随着下人去放了东西准备过来,屁股还没挨到座位呢,就被阿青哎呦一声吓得立刻跳了起来。 不只是他们,在坐的其他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就连文丝丝这个罪魁祸首都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声痛叫吓得身子晃了晃。 只见“北王”身边的女人突然就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屁股不住打滚。 “怎么了怎么了?”沈青弦连忙配合演戏,立刻将阿青给扶了起来,并且给方玉卿使了个眼色。 方玉卿立刻走到阿青身边给她诊脉。 刚捏脉搏一会儿,方玉卿便眉心一顿,没病? 脉搏有力,且十分均衡,这是身强体壮的表现,并无哪里不妥。 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特别是文丝丝,冲到了最前面,就站在沈青弦的旁边,伸长了脖子,一脸坏笑。 文傲哪里看不出来女儿这表情,气的他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攥了攥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胡闹! 简直是太胡闹了! 这可是北王身边的女人,要是真查出来,文家可就毁了! 可现在急也没用,只能希望他们查不到文丝丝的头上。 “怎么回事。” 文丝丝故意做出关切的目光颦蹙着眉头,看上去格外担心和无辜。 方玉卿脸色有些难看,来回看着周围的人,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明明没事,阿青却故意倒在地上,所以她到底要做什么! 方玉娇见哥哥如此墨迹,连忙上前一步在阿青另一边蹲下来。 脉搏一诊,方玉娇也顿住了。 “这么严重么,两个神医的脸色都不好。” 一旁看热闹不忘拍马屁的人开口说道。 方玉娇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她没……” “没救了。”方玉卿突然将话给打断,吓得方玉娇眼睛睁大,瞳孔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用眼神在不断的质问自己的哥哥:胡说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 然而方玉卿并没有看方玉娇,而是直接对着这群围观的人摇头道:“中毒,如果有较为稀世的草药还能有救,要不然就真的没救了。” “什么!” 周围的表现尤为激烈。 辰肃明知道没有发生什么,却还要跟着做出惶恐的模样,狠狠一拍桌子揭竿而起,立刻命跟来的官兵彻查整个府邸。 在“贺风”的府邸出事,大家怀疑的矛头自然指向了“贺风夫妻”二人。 只是谁也不敢说啊,一来,贺夫人与中毒的“沈姑娘”是好姐妹,二来,这是拿不准的事儿,谁也不好当这个出头鸟,只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样一来文丝丝可就急了,带着一抹阴狠,坏笑道:“能对沈姑娘下毒的自然只有与她相近之人,北王大人绝无可能,而新来的两兄妹根本不知道沈姑娘会来所以也不可能,这样一来,那岂不是只有……” 文丝丝故作惊吓之态,捂着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沈青弦。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姐妹之间竟然也能下手至此。” 话一说完,文傲就觉得完了。 完了,完了…… 他怎么生养了这么个废物东西! 生怕在场的人不怀疑她么? 王岳虽然不知道下毒之人是文丝丝,却也觉得她是典型的说话不过脑子,连忙凑过来想当个在中间安抚的老好人:“文小姐,你们两家都是在一起做生意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好说这种话,可别耍小孩子脾气啊。” 楚拓风嘴角扬起冰冷的笑容,率先上前一步,但并未对着文丝丝而是对着文傲说道:“文老爷,到底什么意思。我与你合作可不是为了让令千金挤兑我夫人的。” 那一双眼睛盯着就让人感受彻骨的寒冷,纵然是在赫州城翻云覆雨的文傲,在看到这么一双眸子的时候,也不由胆怯了几分,文傲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有些惶恐的转过身对着文丝丝道:“丝丝,还不快过来道歉,口说无凭的事情怎么能胡乱冤枉贺夫人!” 文丝丝脸瞬间黑了,之前她受这个贱人欺负爹爹不帮她也就算了,这次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能要了这个贱人的命,偏偏爹爹又出来阻挠。 气的文丝丝苦着脸,狠狠一跺脚:“到底谁是你女儿!爹你怎么总帮着外人!” “混账!”文傲气的一巴掌直接扇了出去,这个不孝女,他们文家迟早要被这个不孝女给害死啊! 文丝丝被打的回身摔在了桌上,面前的碗筷被打翻了一地,汤水泼了一身。 那一瞬间,文丝丝蒙了,但在短暂的发冷之后,便大声哭了出来,她怎么也没想打自己的爹爹竟然为了一笔生意而如此羞辱她。 王岳跟他们文家合作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文傲如此对待自己的千金。 她身旁的菜全都泄愤似的推到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气的她再也忍不住脾气,当场发了彪:“文傲!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女儿的吗!为了一笔生意,你竟然如此帮着这个贱人!你……” 文丝丝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极为响亮的一声巴掌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青弦和辰肃更是如此。 谁也没想到,那个从来不愿意亲自插手这种闲事的男人,竟然会如此直接了当,且没有任何愧疚的去打一个女人。 就站在文丝丝身边的王岳亲眼目睹了那巴掌从他面前划过时带来的那一股掌风。 别说被打的文丝丝了,就算是他,仅仅被掌风刮过,他便已经是胆战心惊,说不出话来。 整个场面安静的有些可怕,文丝丝就像被雷劈了似的立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个一脸狠厉,还举着手的男人。 直到嘴角渗出的血滴下到了地上,她才回过神,大声尖叫着往外跑。 “啊——” “丝丝,丝丝!” 文傲气的追了出去,但文丝丝跑的太快,刚走到门口就已经看不到人了。 “贺公子,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吧。文小姐到底也是文家的千金,岂有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生意伙伴的道理?这不是为了女人误事儿嘛!” 王岳可是跟他们一起合作的,他们若是闹起来,自己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可楚拓风却冷着个脸,态度随意极为坚持:“文丝丝是女人,我家夫人也是女人。怎么,我家夫人就不比文小姐金贵?” 说实话,沈青弦之前确实挺生气的,但在楚拓风说出这一句以后,她竟然笑了。 实在没忍住的噗嗤一声,在本就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夫君真好。” 沈青弦笑盈盈的攀上来楚拓风的胳膊。 真是离奇了,发生了这种事情,这贺家两个人还有本事在这说笑! 王岳一把将沈青弦的手拉开,急的快跳脚道:“贺夫人啊,你可劝劝你家男人吧。以后你们在赫州城要怎么待哦!” 那些过来参宴的看客都惊呆了,这个男人虽然有背景,但也不能谁都得罪吧,以后还要住在赫州城,文傲可是赫州城的地头蛇。 如何能忍得住! 王岳见劝说无果,这才想到旁边还站着一尊大佛。 别说,这个“北王殿下”也太没存在感了。 以至于王岳都起来了这么久,愣是没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官位比自己高的人。 “王爷,您看要不……” “家事,本王管不得。”辰肃毫不客气的将自己摘清。 王岳微愕道:“这怎么是家事,这不是还牵扯到您身边的……” “贺风!你简直欺人太甚。” 王岳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找女儿无果的文傲面目狰狞的冲了进来,绕过人群,恶狠狠的指着楚拓风的鼻子骂道。 楚拓风沉着一张极为冷峻的脸,不屑的目光从文傲的指尖划过:“文傲,你们文家坏事做尽,今日又故意下毒陷害他人,你觉得我还能留你吗?” 文傲胸口一怔,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怒骂起来:“好你个贺风,我们文家礼遇你可不是让你如此猖狂的,说我们文家下毒,你们有什么证据!就算你有京城的人撑腰,但我文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容不得你挑衅放肆!” 文傲气的胡子都歪了,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你欺辱我女儿在先,辱骂我文家在后,就算你有北王撑腰,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休想罔顾礼法,污蔑我文家清白!” 楚拓风这么一说,王岳也跟着急了。 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看上去说的只是文傲一个人,但文傲做的那些坏事他可没少掺乎。 难不成贺风连他也想丢出去? “贺风!快给文老爷道歉!你说的这些话到底像什么样子!若是再胡来,可别怪本官饶不了你。”王岳也急了,慌着神眼珠子四处瞟着看众人的反应。 这个男人再这么不识趣,他只能用自己的官威压着了。 “是啊,是啊。”身后的附和之声比比皆是。“谁下毒我倒是没看出来,但是贺风公子打文小姐倒是看到了,虽然文小姐口出不逊在先,在怎么说也是个姑娘,男人打女人若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有人附和,王岳和文傲的底气也就更足了些,俨然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满是咄咄相逼的气势。 身后的讨伐声虽然不大,却足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青弦看了看楚拓风那坚毅的背影,她知道,此处又没她什么事儿了。 楚拓风不怒反笑,轻蔑的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男人,深邃的目光里面渗出一抹不屑,轻哼道:“证据?亲眼所见便是证据。” 文傲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笑话!你这黄口小儿针对我们文家,就凭你一言,算什么证据。” 楚拓风嘴角勾起,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一般,发出一声冷哼。 看了看旁边这个穿着华贵却表情有些纠结的男人,淡淡的声音里,透露出原本的威仪:“北王殿下,我让你来,是看戏的吗?” 话音刚落,辰肃立刻回过神来,对着门口的官兵抬起了手:“来人,将文傲拿下。” 第214章 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杀你 官兵们立刻抽出兵刃围了过来,将文傲团团围住,吓得文傲一抖,却又故作镇定,不满的大喊道:“贺风!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北王抓我。这么多人看着,北王殿下你难道要以权谋私不成!” 楚拓风后槽牙在慢慢的上下摩擦:“抓你?” 他微微摇头,眼底露出一抹凛冽的狠意:“不,我要杀你。” “什么!”文傲瞳孔紧缩,倒吸一口凉气。 明知道这句话就是口出狂言,但那坚决的表情却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凭什么敢杀我!” “就凭你贩卖私盐,与王岳勾结,私盐官售,仅凭着一点,我便能要了你的命!” 楚拓风眼底的威仪和气势让人移不开眼。 这些看客们都惊呆了,明明只是一个商人罢了,但眼前的贺风公子却能轻易的控制他们的情绪,让他们集体沉默,不发一言。 文傲与王岳被那一股不可违逆的气势镇在了原地,仿佛忘记了反驳,就这么怔怔的望着。 良久,他才心虚的咬牙大喊:“休要污蔑我文家清白!哼,你别忘了,最开始你与我可是合作的,今日出了事儿,你就想往我们文家身上泼脏水?做梦!” “就是啊贺风!亏本官如此器重你,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刁民,你以下犯上,污蔑朝廷官员,这可是死罪!本官饶不了你!” 王岳气的看了看拿刀指着自己的官兵们:“还有你们,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给你们俸禄可不是让你帮着外人的。” 为首的那个官兵正是楚拓风醉酒那日在沈青弦撞破他们北王身份的男子。 那官兵脸色一沉,为了保证自己的命,坚毅道:“大人,你虽是我们的大人,但北王之命不得不从。” 他大手一挥:“拿下!” 方才所有的刀剑只是对着,但在他的知会之后,那些刀剑齐刷刷的架在了王岳和文傲的脖子上。 王岳惊呆了,溜圆的眼珠子就死死的瞪着自己脖子上的刀刃。 文傲气的跺脚,略微佝偻的身体看上去有些不自然的发抖:“我若是贩卖私盐,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一伙的!” “一伙的?” 楚拓风勾着薄唇,不屑的抬头,眼里露出了随意与懈怠。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来,十分随性的往空中一抛,身姿散漫道:“累了,这边交给你。” 辰肃吓得身子连忙往前一倾,将那块玉接到了怀里。 王爷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随便丢,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反应能力。 辰肃拿着那块玉脸上瞬间有了十足的底气,恢复到了曾经的状态。 他将那块玉高高举起,咬着牙,面色威风道:“北王令在此,即刻捉拿文傲与王岳满门,不得有误!” 文傲瞳孔一震,身子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有些站不稳的撑倒在桌上:“什,什么意思?” 沈青弦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觉得有些累了,这才伸了个懒腰,补刀似的说道:“还能什么意思!一直跟你合作的贺风就是当今的北王殿下。自己有眼无珠,还接二连三的作死,这可怪不得别人要杀你!” 文傲和王岳震惊的晃了晃身子,怎么也不敢想象方才那个离去的人是北王。 虽然那个人确实比眼前这个男人更有王者气势,但他现在怎么也不肯承认,是自己做错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贺风这个黄口小儿在骗我!” 文傲疯了似的对着天上大喊大叫,眼睛红的像得了病一样,吓得周围的人不断瑟瑟发抖。 就连他们也还沉浸在贺风公子就是北王殿下的惊诧中。 “胡扯!简直是胡扯!” 王岳发了疯似的胡乱挥舞的手臂,到底是自己府邸里的下属,那些人被这毫无章法的动作吓得节节后退,不敢真的刺上去。 “怎么会~那……”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辰肃。 不用再绷着个脸的辰肃瞬间变成了以往那个表情丰富的帅小伙儿,半嘟着嘴,抬头得意道:“我是北王殿下的侍卫,要不是北王殿下机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清了私盐的全过程。”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这群人开始低头沉默起来。 各个都在不断的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北王殿下的话,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北王殿下开了刀。 当然,沈青弦也在这一场变故中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虽然他们没有问这个女人是谁,但北王殿下的身份一暴露,他们也便知道,这就是沈青弦了。 “我说贺夫人怎会如此大方得体,一看就不是买过来给人做妾的。原来是京城医宗来的大家小姐,这怪不得了!” 拍马屁的人根本不肯放过任何能够吹捧的机会。 “就是就是,还记得那个潋滟芳枝曲吗?沈姑娘就是因为这个成名的,文家小姐怎么可能比得过!”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后的跟着附和,本来沉默院子顿时马屁声练成一片。 沈青弦只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她也能有被人这么吹捧的一天。 难得! 实在难得! 但是她现在可没心情在这里杵着了。 看了看栽倒在地上完全出生的文傲,她淡淡一笑,随意的抬手,“不管是贺风公子还是北王殿下,今日喊大家来本来就是为了参加个乔迁宴。来了都来了,那就好好吃顿饭再走。” 沈青弦微微抬手,依旧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道:“阿青,春杏,云莲。收拾一下,重新上菜。” 方才还躺在地上的阿青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立刻窜了起来,那精神抖擞的模样哪里像是中了毒无药可救的,这时众人才知道这不过是北王他们演的一场戏罢了。 尴尬的不只是这些过来捧场的商人,还有府邸里这些对主子身份毫不知情的下人们。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沈青弦不知如何开口。 若他们的老爷是北王,那他们岂不是要要喊夫人为王妃!! 可是他们也没有成亲啊。 几个人纠结的不像话,扣着脑袋不知如何开口。 “还愣着做什么的,客人不需要招待了吗?” 沈青弦现在是没胃口吃饭了,吩咐完便直接去了后院。 阿青咧嘴一笑:“放心吧主子,我们会处理好的。” 听到阿青这么喊,其他府中的下人如释重负,也跟着喊了句:“是,主子。” 而这些参加宴会的人是想走都走不了。 北王的宴会,这说出去得多大的面子才能参加,若是先走了岂不是等于不给王爷面子? 一个个坐在桌边胆战心惊,互相观望,谁也不敢先开口说离开。 然而人的胆怯总归是要有个头的,现在楚拓风不在这儿,这群人也就没有理由一直在这里担惊受怕,起初确实有些拘谨,但没过一会儿,他们便发现府里的下人们是真的在好好招待他们。 一来二去,他们反倒熟络了,这群人本就相熟,借此机会一同相聚,反而还借着醉意开始玩起行酒令来。 前院的声音有些吵闹,而后院自然是清净许多。 沈青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很自然的走进屋内。 正拿着一封书信观看的楚拓风十分自然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些人其实没必要招待,不过是些俗流罢了。” 沈青弦淡笑着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在桌上撑着脑袋,一边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梅花,一边平静的说道:“商人的身份就算再低贱,但只要钱够多,他们便能插手朝廷上的事儿。文傲不就是个好例子?” 她轻轻叹一口气,心里盘算道:“这群人随是俗流,但在赫州城好歹也有些名望,夫君若是想要后盾,兵和财,一样可不能少。” 楚拓风将信件折起,微微抬头,对着沈青弦淡然一笑:“夫人说的是,钱却是缺不得,不过今日抄了文家,他的这些家产已经足够本王的军队操持许久。致于其他的,倒也不必太在意。” “充公的金钱最后落到了你北王的手里。夫君,你也挺坏的。”沈青弦正看着外面景色的身子突然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他方才所说的“本王”二字,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恍惚起来。 其实他们在赫州城独处的时间并不长久,但她竟然已经开始熟悉“夫君”这个称呼了,就连已经恢复了身份她竟然都没有在意,就在方才她竟然还很自然的喊了声“夫君”。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企图将这一口劲儿给缓过去。想到他方才手里的信件,又突然开口打断道:“对了王爷,是彭将军送来的信么?” 听习惯了沈青弦喊自己夫君,突然改口叫王爷,楚拓风竟觉得有些刺耳。 但他也知道,这本来才是他们之间最正常的称呼,脸色虽不自觉的低沉了少许,却还是装作并不在意,点头道:“嗯,文傲昨日又往他那里送了一批私盐,现在已经是罪证确凿,文家翻不了天。” 他现在的目的已经达到,剩下的情况如何,已经不是他需要做的了。 “知州之位空缺,必然会派下达的县官上任。王爷,你就不怕新来的县官与你不利么? 楚拓风轻轻一笑:“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本王已经派人处理妥当,下一个上任的必然是自己人。” 赫州城虽然是小地方却临近皓澜国,乃是边陲要塞。 这么至关重要的地界,如今上上下下已经都是楚拓风的人…… 沈青弦无奈的摇了摇头,怕是当今皇上也没想道楚拓风会有这般能耐,若是能知道,怕也不会将楚拓风送到这来了。 沈青弦好奇,回头一笑道:“王爷,来赫州城真是皇上贬你过来的么?” 让他利大于弊,怎么看都不像是当今皇上能做出来的事儿,皇帝可不是傻子。 楚拓风别有深意的一笑,随意的靠在了椅子上:“自然。没有皇上下令,本王又怎可在无战乱时随意来这种要塞。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淡然道:“当然,若是没有本王的人在皇上面前推波助澜,皇上也不可能将本王送到此处来。” 第215章 真心换真心 果然。 沈青弦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能在皇帝身边吹耳旁风的自然不是一般人。 按照如今苍月的情况,宦官是不可能了,能做到此事的,只有皇上所信任的重臣。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心里已经冒出个人名来。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 “罢了,我也懒得干涉这些事情。只是王爷,今夜我住哪儿。” 沈青弦起身伸了个懒腰,慵懒的望了楚拓风一眼,突然开口。 楚拓风眼神轻轻一撇,不自然的抬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我二人的身份也已经暴露,现在府里上下都知道我们并非夫妻,所以你我二人住在一个房间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虽然这话是沈青弦先提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何,她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并不大开心。 话虽然说的在理,但楚拓风的脸却沉了。 方才还平和的目光间沾染了一丝薄怒,似乎是有意躲闪,目光越过沈青弦,看向了窗外:“并未准备你的房间。” 沈青弦轻轻挑眉,晃了晃身子:“没事儿,反正才搬进来,所有屋子都打扫过,准备的也快。” 面对沈青弦这执意要搬出去的模样,楚拓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并没有理由去自恼。 “随你。本王没睡好,现在要休息。” 声音有些莫名的低沉,甚至多了几分傲娇之感。 沈青弦无奈的挑了挑眉,“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只好起身离开。 刚一推开门,就见到院子里正站着几个侍女,那些个小姑娘立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的模样,立刻看向四周:“小荷姐,我们后厨打扫过了么?” “好像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一时间,围在园中的六个人顿时如鸟兽四散。 沈青弦就看着他们的背影,虽然什么也没问,但她却知道,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的。 无非就是想知道她和楚拓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群丫头,平日里就八卦的厉害,今日得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自然心里的求知欲占据了顶峰。 “主子竟然搬出来睡了,她和王爷到底什么关系。” 库房里,春杏小声的扯了扯身旁的姐妹。 云莲将崭新的褥子取了下来,在怀中一卷,无奈道:“管他什么关系,反正王爷喜欢的紧。今日在房外面你都没听出来么?王爷一点都不希望主子搬出来住,可见这王妃的位子迟早都是咱们主子的。” “这倒是。”春杏,坐在桌子上,思索着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啊,咱们的主子竟然会是王爷,怪不得一来赫州城能有这么多姑娘喜欢她,以后咱们跟着王爷,就没人敢欺负了,真好。” 云莲想着,点了点春杏的头:“说着跟当初咱们进府的时候不是为了王爷这张脸来的一样,来之前还抱着点希望,来了知道才发现,咱们可没本事跟主子争斗。” “就是就是。” “就是个什么!还不快把床单拿了给主子铺床去。” 贺风就是北王的这件事儿一时间在整个赫州城传开了,之前有幸能跟贺风说上几句话的人瞬间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而那些背后说过坏话的,一个个都在家里待上两三天,生怕一开门,官兵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几天过的倒是随意自在,只是这一来二去,竟然就到了除夕前夜。 “阿青衣裳都准备好了么?”沈青弦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有些急促的随便抿了下口脂便立刻走出了房间。 现在她和以前倒是不同了,没想到来了赫州城竟然会出现这么多的宴会。 当然,人家本意要请的人并不是她,而是北王,只是楚拓风向来不愿意屈尊去参加这种不入流的宴礼,但又需要这些商户的资助,所以这件能到处骗吃骗喝的“好事儿”便落在了沈青弦的身上。 沈青弦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几日她真的是几家几家的跑,中午去了张家,晚上就去了刘家。 而他不知道这群人是不是真的人傻钱多,竟然为了能和北王搞好关系,主动拿出自己的金银去往军营里面送。 看上去人家是无私奉献,全都捐给了军营,但沈青弦清楚,现在赫州的军队就是楚拓风的军队,这不等于就往楚拓风口袋里塞东西嘛! 只是人家正儿八经的走正规渠道,跟贿赂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主子,纪家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春杏在外面大声喊,脸上别提多有面子。 如今别人请他们主子去吃饭都是得自己带马车来请的,别说主子们了,就算是他走在大街上,也有人过来套近乎,比如出去买个果子,人家老板也跟着多送几个。 “有靠山可真好啊!”春杏满足的笑了笑,这可比当初在园子里挨打挨骂要强得多了。 只见沈青弦一阵风似的从院中飞过,阿青抱着两件衣服急匆匆的出来,对着那背影大声喊道:“主子,您还没咋说明日穿哪件呢。” 大年三十,永远是最忙碌的时候。 赫州北王府上下可为这日子做足了准备,全府上下都置办了新衣裳不说,就连院子里也添了些好玩的物件,以增显喜庆。 “今日不需要我再去赴宴了吧。”沈青弦插着腰,有些疲累的靠在了院中的躺椅上。 大雪刚停,周围一片银装素裹,即便是打扫后的躺椅也略显得有些冰凉。 楚拓风坐在园中品茶,将一叠军文随手丢至桌上,面容随意的看了看枝头的红梅,轻笑道:“本来有三家今日想邀请咱们吃年夜饭,不过本王都拒绝了,大年自然得在家里自己过。” 沈青弦如释重负:“算你有良心。” 她看了看空旷的院子,看了看偌大的府邸,微微有些怅然:“只是大过年的,就我们两个人吃饭会不会太无趣了些。” 虽然上辈子的她没有家人,但好在与她共事的工作人员也都与她命运相同,大年时,总有七八人聚在一起,在外面搓一顿,倒也不显得无聊。 正在啃个梅花糕的辰肃,吊儿郎当的从外面绕了进来,一边抓痒,一边随意道:“放心吧,王爷已经吩咐过了,今日过年一起吃,厨房可特地准备了两桌呢!” 说来也奇怪,以前的王爷虽不算死板,但也尊重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下人就该是下人,岂有上桌吃饭的道理? 要知道,历年过年就算再无聊,也都只有王爷一个人吃饭的,一个人吃着十几道菜,也没说让他们上桌享用的道理。 但自从沈青弦出现之后,王爷竟然为她破例了两次,看来这正是沈青弦要当女主人的节奏。 当然,沈青弦当女主人辰肃也不会反对,毕竟他也能拿到好处不是? 开心的也不只辰肃一人。 府中下人出去买菜,逢人就说自己能和主子们一同吃饭,搞得北王府主子和下人们一起过年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不和规矩,但架不住其他人羡慕啊! 特别是那些大府邸的下人,一个个都把楚拓风当做了心目中的光,都盼着自己何时能有这么好的福气,遇上这种主子。 “北王人可真好啊,看来之前哪些凶神恶煞的流言都是误传!” “就是,活剥人皮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家的下人这么好!我之前一个姐妹就运气好去了北王府当丫鬟,现在这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潇洒了。说他们王府里的两位主子从来不苛待人,哪像咱们主子,一口一个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规矩才能改了!” 另一人连忙惶恐的小声道:“嘘,可小声点,这规矩可是从传了几百年了,除非北王坐上那位子,要不然啊……我看咱们这辈子都没戏!” “我去,你还让我小声点,你可比我更敢说!不过说真的,如果北王真有这么一天,咱们的日子说不定真的能好过许多。” 只是一顿年夜饭罢了,楚拓风却意外的收获到了更多的民心。 或许,不一定只有互相利用才能达到目的,真心换真心,也未尝不可。 就比如这顿饭,他根本没多想,只是想着热闹些罢了。 但也收获了意外之喜。 开心,自然脸上就会露出笑容,真端着一盘红方去书房的辰肃看到这一幕,嘴巴都快惊掉了。 这还是他的王爷吗? 他们王爷什么时候这么阳光灿烂过。 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楚拓风笑着脸微微沉了沉,“都准备好了。” 辰肃立刻换上一脸笑容:“准备好了,老板人大方,还多送了几个。这里足足四十个红包呢!” “四十?老板多送了一倍。”楚拓风眉目一弯,淡淡一笑:“你笑得这么乐呵,看样子心里有所打算。” 辰肃见小心思被楚拓风拆穿,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乐呵道:“这不是见您开心嘛,再说了,大过年的,我自然得乐呵些。” 楚拓风目光从托盘上一扫而过:“也罢,既然是乔迁,多准备些也无妨,就都装满吧,一人两个。” “多谢王爷!”辰肃乐的声音顿时高了一倍,但一想到远在京城的人,脸色又沉了下去:“王爷,那京城的人……” 楚拓风勾着薄唇摇了摇头:“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拿了两个不说,还害怕你女人拿不到?”手指有意无意的轻轻敲了敲桌面:“早在你们还没来的时候阿弦就在说此事了,不是她花钱,她提的倒是积极,书信已经送出去,刘庸自然会发。” “多谢王爷!王爷您可真好!”辰肃乐的跟个傻大个儿似的。 他可算发现了,现在的王爷是越来越好说话,这种感觉可以比以前要舒服多了。 第216章 慕玄卿浑身是血的出现 除夕夜的烟花总是灿烂而又绚丽的。 赫州城这种边陲要塞,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硝石和烟火,所以这里的烟花也算是苍月的一大特色。 “真好啊……” 全府上下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起初他们还有些拘谨,特别是和主子们一桌的,各个都小心翼翼,生怕犯了错被赶下来。 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全都放松了。 府里两个主子人都好,根本不介意他们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贺词,而是全然投身到这个灿烂的夜里,一边想用这热乎的饭菜,一边看头顶灿烂的烟花。 真好啊。 他们不知道说的是这烟花真好看,还是该说自己的运气真好。 竟然能遇上这样的主子,这可是八辈子都不一定能修来的福气。 沈青弦眼睛都看的呆了,忽闪忽闪着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明灭的烟火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阵阵的光晕。 “看呆了?”楚拓风柔声说着。 沈青弦木讷的一回头,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因为很好看,我喜欢啊。” 喜欢这种事情,不需要隐藏! 她眼神一瞥,不经意的发现自己的碗里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只鸡腿来。 沈青弦先看了看阿青,见阿青也看的入迷根本没工夫注意她,沈青弦这才心中一暖,眼里仿佛冒着花瓣一眼,望了望身边这个同样看着烟火的男人。 “谢谢!” “谢什么,本王不爱吃油腻的。” 楚拓风很随意的说道。 沈青弦虽轻轻点了点头,却还是满心欢喜,因为给别人夹菜,和自己喜不喜欢吃,没有半点关系。 “王爷,一会儿我想出去看。” 楚拓风扭头看了她一眼,虽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沈青弦心中一乐,“那一起去看好不好?” 楚拓风依旧没说话,这次连头都没点了,干脆直接从桌子下面抓住了沈青弦的手,仿佛随时都能牵着他离开的模样。 就在一行人正赏宴赏的欣喜的时候,紧闭的北王府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众人的嬉笑声瞬间停止,辰肃有些不耐烦的皱眉嘀咕了一句:“谁啊,大年三十儿的晚上串门!蹭饭的么?” 阿青笑着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率先站了起来:“没事,你就坐着吃你的,我去看看。” 小手将新裙子一提,笑着朝大门跑了过去,刚将大门露出了一个细缝,阿青便立刻顿住了,眼神惊诧的瞪着,眼珠子都跟着在发颤。 “谁啊?”辰肃大声喊了句。 阿青那呆立的背影依旧杵着,并未回答。 此时众人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一个接一个的都站了起来,脸呼吸都有些凝滞。 大门被阿青慢慢的打开了。 阿青一张苍白的脸慢慢转了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这才慢慢将身子挪开,给身后的男人让了个位。 身后藏在暗处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浑身都透着阴肃之气,特别是那个刚好被灯笼照到的手,上面的鲜血将所有人都吓得身子一顿。 丫鬟们哪里见过这场面,惊慌的全都往后缩了一步。 沈青弦眉心越发紧凑,光是看到那只手,她的心里便立刻有了个答案。 一瞬间,楚拓风手里的另一只手突然挣脱开。 他看着那个从她身边离去的女人,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涌进极大的落寞感。 “慕大哥!” 沈青弦立刻冲了过去。 那声音急促的跟着发颤,在推开阿青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之后,沈青弦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曾经醉倒不少佳人的偏偏公子,现在竟然是这么一番落魄的景象,那俊朗白皙的一张脸,上面仅被人划了一刀,虽然伤口上满是血,但可以看出这些血,并不是从伤口里面流出来的。 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这是之前的伤,而这些血是后添的。 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地方满是血痕。 一靠近就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那一股不可忽视的阴沉。 “阿……弦……” 慕玄卿的声音有些嘶哑,亦有些艰难。 他抬头的动作伴随着发抖,可见他此时连抬头看沈青弦一眼,都十分费力。 但在对视后的一瞬间,那沾满血的人突然笑了,如释重负的勾起了嘴角,轻笑出了声:“找到了,还好找到了……” 那一份激动并没有持续很久,话音刚落,便是极为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就栽倒在地,任凭沈青弦怎么呼喊摇晃都没有反应。 而沈青弦此时才发现,他的怀里,一直都抱着一个骨灰坛。 这顿年夜饭注定是吃不了了。 下人们很自主的凑了过来,春杏十分小心的走到府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在附近后这才关上了大门,还用门梢将大门锁了起来。 “慢点慢点……” 其他的丫鬟和小厮将慕玄卿抬去了客房。 所有人都在忙于此时,而楚拓风却愣在原地,脑子里是有方才沈青弦甩开的手,还有那一声极为担忧的“慕大哥”。 他以为,来了赫州城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来,什么都没有变…… 方玉娇和方玉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自己的宗主。 他们在医宗呆了这么多年,知道宗主永远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却没想到,有一天,宗主会成为自己的病人。 “血!现在很缺血。” 方玉卿的脸色十分焦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足以见得此时的情景又多棘手。 方玉娇此时也顾不得周围有男人了,一把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一节粉藕似的手臂:“用我的!” 方玉卿也不跟方玉娇客气,拿起银针就扎了方玉卿的手指滴到水里。 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你的血和宗主的血不匹配,救不了他!” 方玉娇现在也慌了,看了看在场二十多个人:“现在宗主失血这么多,全凭一口气将自己吊着,若是再供不上血,怕是会没命。” 阿青也苍白着脸,惶恐的小声道:“让我们都试一下不可以吗?” 方玉卿摇了摇头道:“等不及了,太费时间。” 沈青弦站在一旁脸色是极为少见的惨白,他突然想起第一次与慕玄卿相遇的时候,也是和现在这般,没有血就活不了了,好在她的血与慕玄卿相匹配,这才捡了他一条命。 沈青弦想也不想就绕开了方玉娇,撸起了自己的袖子,伸出了雪白的手臂:“用我的,我的可以!” 站在最后面的楚拓风突然动容了,虽然他清楚沈青弦此时这么做只是为了救慕玄卿的命,但不可置否,他心里还是生出了醋意,并且越来越浓烈。 明知道是为了救人,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多想,越想越觉得,沈青弦是不是与慕玄卿之间,还存在什么关系。 沈青弦是医宗的人,换血需要什么样的条件不需要他讲沈青弦也都清楚。 看样子,沈青弦是知道宗主需要什么样的血液了。 “好吧。”方玉卿抬头瞥了一眼,看到楚拓风那已经发黑的脸色,还是将针和碗拿了过来,靠近了沈青弦手腕上的大动脉。 “慢着!”楚拓风低沉且带着嗔怒的声音突然想起。 还不等他再说话,沈青弦便急着反驳道:“现在不适合吃醋的时候,救人要紧。” 楚拓风抬起那深不见底的眼睛,悠长的看了沈青弦一眼,再苦笑着挪开,径直路过了沈青弦,不再看她。 “用本王的。”楚拓风的声音低到了极致。 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戴着浓烈的阴霾与怨气,一点一点接着手腕上袖口的带子。 “这……”方玉卿有些为难,看了看沈青弦。 甚至沈青弦并没有看他,而是一脸呆滞的看着旁边的北王。 方玉卿算是没人能求救了,只好叹息的说道:“王爷,不是所有人的血液都能相配。” 楚拓风好似黑云摧城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声道:“本王知道,本王曾经用血救过他。” 是的。 他救过慕玄卿,还不止一次。 那时候,他虽然并不承认慕玄卿是兄弟,却不得不说,他待他已经做到了兄弟的地步。 可现在…… 楚拓风眼底阴霾的一笑,方才沈青弦扑过去的那一刻,他竟然一瞬间有种想要毁掉慕玄卿的冲动。 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啊! 方玉娇立刻拿来了板凳让楚拓风坐下,而方玉卿也不敢再耽搁,立刻扎孔放血。 沈青弦看的出来楚拓风现在心情很不好,但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站在他身边莫不做声,企图靠认真看方玉卿救人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得不说,一个医者认真救治病人的模样真的很有吸引力。 方玉卿那一丝不苟的姿态立刻让府里那些个姑娘们心神向往,露出了钦慕之色。 没办法和王爷在一起,还不能争取一下王府里的大夫嘛! 沈青弦见方玉娇从匣子里拿出了一个竹筒,那竹筒两头各有一个小孔,做成了注射器的模样,只是体型大了些。 沈青弦现在不得不佩服她们兄妹二人了,就这个年代来说,能设计出这般先进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医者能够做到,医宗第一,实至名归。 只是毕竟条件有限,这个“注射器”也相对简陋了许多。 只可惜她的芯片还在楚拓风手里,她可没在楚拓风最生气的时候去找死的想法。 只能静观其变,当一个看客。 第217章 王爷我哄你还不成嘛 一竹筒的血被抽了出来,因为抽离的速度有些快,楚拓风开始身体发虚。 他咬了咬牙,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虽然这动作很细微别人看不见,但贴着他站立的沈青弦,却发现楚拓风正有意无意的将力气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坐不稳了? 沈青弦这才想起楚拓风前不久才受了此重伤。 连忙看了一眼方玉卿,大声喊道:“别抽了!先给慕大哥用这么多,还不够就抽我的,王爷现在的情况也不好。” 本是负责照看楚拓风的方玉娇自责的看了哥哥一眼,是她疏忽了,竟然没发现王爷的反应。 方玉娇立刻去外面端了一碗甜汤过来,蹲在楚拓风脚边将一勺一勺的喂下,见王爷脸色稍有好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楚拓风依旧没有说话,沈青弦想要扶着她去休息,但在站起来之后,楚拓风却一把推开了沈青弦,沉着脸,有些跌撞的独自离开。 “玉娇,若是还缺血,就过去喊我,我先去看看。” 沈青弦脸上有些凝重的嘱咐了一句。 方玉娇点了点头道:“好,王爷似乎不太开心,你好好劝劝,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虽然他们不是当事人,却也不是瞎子。 在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王爷的眼神相当不对劲。 很明显,吃醋了。 吃醋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哄好了就是增进两人之间感情的小情趣,哄不好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如今他们都好不容易才有了个安宁的日子,可不想还没乐呵几天就又回到了血雨腥风之中。 沈青弦点点头,立刻冲了出去。 楚拓风虽然身子不稳,却走得极快,不过是说了句话的功夫,沈青弦竟然看不到人了。 她立刻朝着房间跑去,一推门,里面却并没有人。 不在房间,又在哪儿呢? 沈青弦实在想不到这么大个男人能逃到那里去! 她叹了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楚拓风曾经喜欢去的地方,直到脑子里闪现出曾经的一个画面。 楚拓风去沈府偷偷找她。 沈青弦试探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直到月光照到了脸上,她这才抬起头,朝着屋顶上看去。 “我去!你真在上面啊。你站都站不稳了,不要命了还往上面跑!” 沈青弦真是急了。 要是坐着的还好说,楚拓风居然在房顶上站着,顶上就那么细小的一根杠能站人,就凭借他现在的情况,若是风稍微大一点,岂不就摔下来了? “下来!”沈青弦皱着眉大喊。 然而上面的男人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听不见似的,依旧沉着一张脸,看着远处还在不断绽放的烟花。 “下不下来,再不下来我上去了?” 沈青弦折断了一根梅花枝,指着上面的男人恐吓道。 当然,她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对楚拓风造成恐吓。 答案可想而知,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上去。 王府里虽然有梯子,但她一个女人搬过去实在有些勉强,而下人们都在慕玄卿身边伺候去了,她也喊不到人帮忙。 沈青弦消失了,楚拓风虽然没有回应她,但眼角的余光却还是时不时主意这下面的举动。 只见下面的院子中没有了人影,楚拓风心中微微一颤。 真去拿梯子了?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生气,特别生气,但他并没有让沈青弦冒险的想法。 他知道救一个人需要多少血,这次慕玄卿失血较多,让她来,恐怕吃不消。 人在屋檐下时,楚拓风不想去看,人走了,楚拓风却又忍不住的到处张望了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一个人影,正气喘吁吁的从垂花门下面艰难的走了进来。 直到从树荫下走出来,楚拓风才发现她身后竟托着一个极大的梯子。 那梯子比两个她还高,为了保证安全,辰肃买的都是质量好的,自然也重。 “我去,这是木头还是铁啊,怎么这么沉啊。” 沈青弦拉的满身都是汗,早知道她就经常运动了,以至于现在拉个梯子都费劲。 明明已经气得不行了,但楚拓风还是忍不住勾唇一笑。 为了加固,这梯子里面确实有不少铁,平日里都是两个男人搬过来,她一个女子,自然十分吃力。 好不容易梯子是拖到了,然而立起来却成了一个大难题。 楚拓风就这么站在高处看着,看着下面的女人为了如此把梯子立起来而抓耳挠腮。 都这般生气了,他心里竟然还能冒出这般想法——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爱。 “王爷,你就不能下来吗?我给你道歉成不成?” 都好不容易搬过来了,沈青弦却因为立不起来梯子选择哀求妥协。 可上面的男人真就跟失去了听觉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沈青弦无奈,只能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烟花都已经消停了,她这才将梯子给立好。 当然她也不是孤独的,她折腾了多久,楚拓风便一丝不苟的看了她多久。 他就是很享受这种没有其他人打扰的时光,哪怕只是搬梯子,他都觉得这段时光弥足珍贵。 那波浪砖瓦的边缘露出小半截头顶来。 不一会儿便露出了两个圆圆的大眼睛。 楚拓风忍不住轻笑,却又觉得不符合现在低沉的情绪,故而将身子侧了侧,不让沈青弦将他这轻笑的模样给瞧见。 “王爷?” 站在梯子上的沈青弦明显声音轻快了许多,更是带着胜利者才有的喜悦。 紧接着露出了整张脸,肩头,手…… 就在她马上就要上房顶的那一刻。 只听到一声尖叫突然嘶喊了出来。 吓得楚拓风顿时双目睁大,立刻转身冲了过来。 低头一看,地上哪有人。 惊慌之余才发现,沈青弦这个女人竟然低着头躲在屋檐下,这个女人竟然是故意吓唬他的。 “王爷,原来你没聋啊!” 沈青弦咧嘴一笑,吓唬人成功之后她便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楚拓风方才还挺满足的,现在脸又黑了:“这种玩笑很好笑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多危险,万一真掉下去又怎么办!” 沈青弦哪里知道楚拓风竟然也会开启说教模式。 而且一说就说个没完,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当然,她也没理由反驳,虽然说教有些难听,但总比他吃醋的好。 沈青弦就这么立在梯子上听着,不断的点头晃脑:“是是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没有下次!”沈青弦连连摆手,还不忘小声嘟囔,“一个王爷怎么还让人哄啊。” 嘴上说着不敢,但沈青弦竟然胆大到放开了手去摇摆。 而方才在另一边听到惨叫声的阿青和辰肃立刻冲了过来,在看到爬在梯子上的沈青弦,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主子,你没事吧!” “啊?” 沈青弦下意识的回头一望。 她却忘记了自己站在梯子上,手里也没抓稳,不能回头。 只是一瞬间,沈青弦的身子便脱离了梯子,哪怕在临死前想要蹬一角,但晃来晃去的并不是回到安全地带,而是踢动了梯子跟着一起倒下去。 这一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谁来说都是措手不及。 楚拓风想要抓住她已经来不及了,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为的不是别的,而是挡住那砸下去的镶满铁的木梯。 “啊!” “唔~” 一声巨大的惨叫和一声沉重的闷声相继响起。 阿青吓得差点晕过去,还好辰肃拍了拍,两个人才连忙冲了过去。 “主子!” “王爷!” 在惊恐中,只看到地上趟这个四仰八叉的女人。 发出那一声惨叫之后,沈青弦虽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映着月光,她的眼底是泪珠在打转。 阿青愧疚的想要将她扶起,换来的确是沈青弦急促而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慢慢慢,慢着……脱臼了,我胳膊脱臼了,疼!” 楚拓风松了口,声音还算有底气,应该没摔出什么大事。 他们这边是还好,但辰肃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重的梯子整个砸到了王爷的肩背上,就算是不筋骨断裂,怕是也十天半个月不能挪动了。 果不其然,当辰肃咬牙将梯子挪开之后,楚拓风并没有起来。 虽然楚拓风用力尝试了一番后,但最后他还是不服输不行。 骨头似乎有裂开的情况,他背上已经不能动了,轻微的挪动都会引起巨大的疼痛。 而这些反应又如何能逃过沈青弦的眼睛。 沈青弦惶恐的看着撑在她身体上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光,又开始颤抖了起来。 楚拓风见不得她这个模样,本就已经疼得丝牙咧嘴,却还不忘用力吼道:“哭什么哭,本王帮你挡着不是容你来矫情的。” 不喜欢看沈青弦哭,哪怕是因为自己,也不行。 好在沈青弦也争气,竟然吸了吸鼻子,将鼻涕眼泪都吸了回去。 辰肃想着这么不是办法,只好招呼道:“阿青你在这扶着王爷,我喊其他人过来。” “好。” 辰肃快步离去,没过多久,方玉娇就戴着几个小厮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一脸无奈的对着沈青弦叹息道:“让你好好劝劝,怎么还打上了……” 沈青弦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带着几分委屈,哭笑不得道:“不是打架,是……失误了,都是失误……” 第218章 面对喜欢的人心会软 楚拓风没想到自己都这副模样了,方玉娇竟然还有心思打趣,冷着脸看着方玉娇一眼,方玉娇这才立刻闭嘴,招呼着人赶快将人扶进屋内。 “阿弦她没什么事儿,只是背上摔麻了,所以短暂的不能动,我一会再处理。反倒是王爷你,脊椎上伤了一块骨头,虽然我可以帮您接上,但三个月内,你都得在府中歇息。” 三个月? 楚拓风眉心一皱:“不行,太久了,最短多久可以行走。” 方玉娇脸色沉了沉,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这么不惜命,明明有这么好的时机让他一直修养,却嫌弃太久了。 方玉娇无奈的叹了口气,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好在裂痕不深,一个月能黏上,但也仅仅只是黏上而已,可以稍微走动,不可弓背弯腰,不可剧烈运动,不可以长时间站立就坐。要不然会落下病根,若真成了病根,可治不了。” 楚拓风看着面前态度严肃的小姑娘,咬着牙,微微勾起了嘴唇:“一个月就一个月吧。不过你们方家人都这么说话吗?” 方玉娇微微怔了怔,虽然知道自己说话的态度似乎有些强硬不礼貌,但还是点了点头:“从来我和我哥说话都是这样,所以我和他,没什么朋友。” 但她也不在乎,在她看来,学医这种事情,本就是一丝不苟就对了,并不需要什么朋友来干涉。 所以即便现在不再是小姐,她依旧是这个脾气,不想改,也改不了。 楚拓风轻轻一笑,“怪不得阿弦想将你留下来,你的脾气跟她当初也有几分相似。” 方玉娇一边扶着楚拓风趴下,一边剪开了他后背的衣服,语气认真不苟道:“我哥之前也这样,但他现在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所以只要那个姑娘在旁边,即便是在给人治病,他的语气也会软下来。” 她都有些不敢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改变,亦或者等到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那天,也会温柔些吧。 楚拓风将面埋在枕头里,目光微微一眯,眼底闪过少许的低沉。 方玉卿喜欢的女人? 若他猜得没错,那就是沈青弦了。 方玉卿在这段时间的态度他看在眼里,从未像方玉娇这般冷淡,反而显得体贴且细致入微。 那证明他喜欢的女人必然在府里,而这段时间一直会出现的女人,除了他妹妹,便只有沈青弦。 虽然在知道这个结果的瞬间心里有些不爽,但又在下一刻心里竟然有一丝窃喜来。 他突然问了一句极其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话:“若是喜欢的人在身边,一个人的语气就会变温和吗?” 想到沈青弦的脾气也温和了不少,心里又多了一抹希望。 方玉娇正在摸索那根裂骨的手突然一顿,冷漠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哥哥是这么跟我说的。只要喜欢的人在身边,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会表现的太强势,会为了喜欢的人而压下情绪,迁就她。” 方玉娇看了看床上这个和曾经传言毫不相符的男人,“这个问题王爷其实没必要问我,因为王爷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 曾经的北王她虽没有接触过,但也能在远远的瞩目之中看到那一抹肃杀和冰冷。 即便是笑着的模样却无不透露着让人胆怯的寒意,哪里会是现在这种,连发红包都发两份的男人! 楚拓风微微一怔,蓦然轻笑了起来:“你说的倒是毫不客气。” “我只是比较敢说而已。”方玉娇面色依旧是那般的平淡,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所触动。“我哥说,我只是还没遇到喜欢的人罢了。” 方玉娇细细想想,自己似乎还真没有羞怯的时候。 但刚这么一下结论,脑子里突然又闪现出一个特别的人影。 一个女人脱下自己的披风罩在自己的身上,那一刻,她的心真的暖了。 就连现在想起时,心口竟然还残留着那日的悸动。 “我能理解我哥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沈青弦,确实是一个值得喜欢的女人,她很好,如果自己能早点和她相处,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想到这儿,方玉娇又摇了摇头,不,现在也并不晚,一定能成为朋友。 若是知道方玉娇怎么想的,沈青弦怕是要喊她白眼狼了。 毕竟沈青弦能让她们住进来,就没把他们当外人,甚至已经当做了朋友。 而在房内躺了一会儿的沈青弦,发现竟然能动了,这才想到自己可能并没有受伤,只是摔懵了而已。 捏了捏浑身酸痛的肉,扶着墙走出了门,楚拓风为了他受了伤,他理应该去看看。 虽然现在走路还有些艰难,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这龟速挪动愣是花了许久才挪到楚拓风门前。 见大门开着,她也懒得敲门,直接迈了进去。 而这一看,她眼睛就愣住了。 恰好看到方玉娇的手臂正从楚拓风背后环过楚拓风的胸前给她包扎,而楚拓风此时竟然还笑着,似乎很开心。 真刺眼啊! 心里实在有些不舒服!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楚拓风为什么生气了。 应该就是她现在这种感受。 特别是方才楚拓风一直没对她笑。 就连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楚拓风都还吼了她。 沈青弦现在想不了这么多,单单就看到面前这个对比,她现在心里就极具落差感。 楚拓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刻抬头望去,笑容骤然一顿。 这个女人真是不安生,明明才摔了竟然都不好好休息,还跑出来。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沈青弦却不知道啊。 在对比了方才那抹笑容之后,这一瞬间的冷漠与不满让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多余的。 但好在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反正他们两个人又不是真夫妻,楚拓风对着谁笑,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她却真的有些不自在。 方玉娇继续认真的绑着绷带,还不忘吩咐道:“今晚只能趴着睡,这个姿势睡觉要持续一周才可,具体要注意的,我一会儿会告诉辰肃,这段时间辰肃会好好照顾你。” 淡漠的语气,无论对谁都是如此。 只有在回头看到沈青弦时,她才温和的轻轻弯了弯眉毛,对着沈青弦微微颔首点头当做打了个招呼。 沈青弦笑着低头回礼,两人一次擦肩之后,房内就剩下沈青弦与楚拓风二人。 “你摔的不疼了?”楚拓风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沈青弦抿了抿嘴,扶着旁边的墙和椅子,一点点在软塌上坐了下来。 还别说,真的挺疼的。 “毕竟王爷是为了我受了伤,于情于理,我也该过来看看。”沈青弦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来,放在桌上道:“这瓶伤药是我自己做的,比苍月现有的所有伤药都要效果好。明日王爷换药,就让玉娇用这个吧,有续骨生肌的功效。” 这一瓶药是用芯片里面的药材智能调配的,因为属于常用药,所以并没有放在芯片中储存,因此才幸免于世。 楚拓风看了看桌上的药材,还略微淡薄的说道:“药本王收下了,只是你来这里,跟本王说的只有这些吗?” “那还要说什么?” 沈青弦一时发愣,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她才眼神恍惚的,眨了眨眼,有些腼腆为难道:“多谢。” 其实‘谢’这个字并没有多难,平日里她说出口的也不少。 偏偏此时的气氛让她竟然觉得说“多谢”二字会有些心中悸动。 可真好哄啊! 楚拓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的就妥协。 明明他确实很生气了,但是在看到沈青弦那低头酝酿的情绪后,所有的不满都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算了…… 为难她也没什么意思! 楚拓风就这么趴在床榻上,朝着那边的人微微招手。 沈青弦虽不太明白他作何用于,却还是撑着身体一点点挪了过去。 “唔~你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你自己的命啊!”沈青弦才刚靠近,楚拓风就一把大力的将她扯了过来,且不由分说的将她的脸按在她面前的枕头上。 沈青弦背部吃痛挣扎的挪开,而她也明白,这突然而来的力道,只怕楚拓风自己也并没有多痛快。 “王爷你干嘛!”沈青弦皱眉怒道。 楚拓风突然大笑,这笑声显然有些不符合逻辑。 但好歹也算是笑了,沈青弦被他那一下弄得不太舒服,但也放心了许多,起码这个男人现在似乎忘记了跟慕大哥吃醋的事儿。 “王爷,你不疼吗?” 沈青弦无奈的在他床边坐下,看了看包扎的伤口。 不得不说,方玉娇的实力确实很不错,光是这包扎都特别符合强迫症审美,看上去赏心悦目。 然而楚拓风答非所问,“今晚就睡这里吧,本王从未趴着睡过,若是梦中翻身,你也好把本王的身子给按住。” 这…… 这跟她睡旁边有什么关系吗? 沈青弦嘴角微微颤了颤,说的跟她一晚上不睡似的。 但一想到今日楚拓风被那巨重的梯子所砸伤时的模样,沈青弦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王爷你睡吧,我去洗个澡就来。” 说是洗澡,沈青弦也还是顺路去看了看慕玄卿那边如何。 方玉卿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方玉娇也没有空闲,忙着打下手,还真有了一幅急诊室的模样。 “怎么样,有好转吗?”沈青弦慢慢走了进来。 第219章 你一个病秧子能做什么 阿青在一个已经被染红的铜盆里搓着血帕子,一边惶恐的望着慕玄卿,一边慌乱道:“方才方公子说心肺已经有了好转,只是慕宗主的体内吸入了不少的毒气,若是不清理出来,还是会危险。” 方玉卿认真的一张脸,眉心颦蹙的厉害:“阿娇!” 方玉娇立刻将刚配好的一瓶药递了过来,方玉卿直接整瓶往慕玄卿嘴巴里灌,一点都不温柔。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慕玄卿咳嗽,只要能咳出来,那一切都好了。 只是这对于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慕玄卿来说实在有些困难,方玉卿有些头晕眼花拿出一根好似坠子一般的银针,刚准备刺入穴位让慕玄卿醒过来,却因为头脑发晕差点栽过去。 “哥哥!” “方玉卿!” 沈青弦和方玉娇连忙将方玉卿给扶住。 方玉卿看了看沈青弦抓着他胳膊的手,淡淡的笑了笑,方才还冷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动容。 “无碍。” 方玉卿摇了摇头,想要继续。 然而沈青弦却一把将他的银针夺过来,紧握在自己手里:“你这般模样怎么扎针,脸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提对患者负责了。” 要是在扎针的时候晕一下,不仅针歪了,自己也要戳针上! “算了,我来。” 沈青弦背上虽然疼,但好在她这双手到也没废掉。 她虽然并不会望闻问切,但因为之前研究人体结构对于穴位图的研究也算是熟练。 胸前被撕开的衣服露出了慕玄卿那平日里看上去很单薄,实际上有着胸肌的身板。 只可惜,这本该是光滑白嫩的肌肤,现在却满是被摧残过的痕迹。 大大小小有三四十余处伤口。 除了一些旧伤,此时还有两个最近才受到的新伤,以及三十余道树脂或者其他细小物件划过的伤口。 只是露出的部位就有这些,那没有露出的呢? 沈青弦光是看着就觉得身上跟着疼痛,那些没看到的就更不敢想了。 按理说,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一个女人怎可如此你随意的触摸一个男人的胸口。 好在围在她身侧的都是医宗的人,躺在床上的更是逍遥宗的宗主,应该明白,医患之间无性别。 沈青弦用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胸口,用两指将本就十分精致的胸口的皮肉轻轻绷紧,银针找准穴位刺了进去。 只见床上的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 沈青弦这便又轻轻旋转了银针,才见到慕玄卿的眉心皱了起来。 “有反应!”阿青激动的笑了出来。 方玉卿也跟着欣喜的大声吩咐道:“快拿盆!” 阿青顾不上那么多,身边没有干净的铜盆,就将那一盆血水倒在了门口的花圃里,连忙跑了进来,放在了床边。 沈青弦的手并没有挪开,而是继续着方才的动作,微微旋转。 果然,慕玄卿醒了。 一睁眼便是极为剧烈的大声咳嗽。 他自己下意识的要忍耐,但方玉娇和方玉卿两人连忙将慕玄卿的后背给按住,手指在后面按压着让他不舒适的穴位,以促催他的咳嗽更为猛烈一些。 “咳咳!” “咳出来,咳出来就会好了。”方玉娇微微皱眉,因为盆中空无一物。方玉娇连忙再次去旁边快速配药,一会儿,一管新的药剂就拿了过来。 “时间不够,只能先这样。” 沈青弦按着银针手都酸了,她此时不能松开,只能微微挪了挪位子,给方玉娇一个可以钻到他们之间的空隙:“你喂他喝,我这边还不能松。” 方玉娇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顾慕玄卿下意识的挣扎,蛮横的将一整管药剂全部都喂了进去,当然撒了一大半。 而此时的慕玄卿已经意识模糊到弄不清身旁的人是在害他还是在救他了。 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狱,以为那两个女人又在命人给他灌药。 铆足了劲想要挣脱,在几番挣扎无果后,他枯竭的薄唇,咬上了靠近嘴边的手指。 “唔……” 方玉娇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明显瞳孔紧缩了一下。 但她却并没有将手挪开,而是继续将那最后一点药剂尽数倒入慕玄卿口中。 “你怎么样,要不要包扎一下。”沈青弦关切的问道。 方玉娇有些怔怔的摇了摇头,抽回手指,看着床上那不断咳嗽的男人,不住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指连心的缘故,那一刻,她的心头似乎跟着悸动了一下。 但方玉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咬伤他的男人有这种感觉。 想来应该是吓着了,这才让她有了另类的错觉。 因为药剂的作用,慕玄卿咳嗽的越来越激烈,最后在沈青弦手中的银针一个用力下,他直接一个大呕,将肺中淤积成团的毒液咳了出来。 沈青弦闭上眼,长长的输了口气。 方玉卿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总算是渡过了一劫。 “你可以起来了。”方玉卿有气无力的小声说道。 沈青弦将针抽了出来,却依旧匍匐在慕玄卿胸口,似乎并没有任何反应。 良久,她才有些尴尬的对着几个人扭头一笑:“我背上麻了,完全动不了,谁能扶我一下……” 阿青和方玉娇才凑过来将她挪开。 而此时才回过神的慕玄卿正好看到沈青弦靠在他的身上,被别人给挪走。 是阿弦救了他么? 慕玄卿有些不确定,但至少他能确定阿弦刚才就在她的身边,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她,真好…… “宗主醒了?” 方玉卿有些虚脱的问道。 沈青弦刚站直身体,便立刻两步走到了床边,眼底满是担忧:“慕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慕玄卿微微皱眉,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虽然能开口,却并没有力气再发声。 方玉娇微微摇头:“让宗主再休息一晚上吧,他身体现在的情况还不足以回答这些。” 沈青弦无奈的叹息着点了点头,“那今晚还要劳烦你们兄妹照看一下了,我这背也有点撑不住了,我回去。” 推开了昏暗的大门,一股暖意便涌了过来。 沈青弦浑身抖了抖,忙将房门给关上,唯恐吹散了房中紧存的一点热气。 屋内没有点灯,仅仅依靠着微弱的月光,沈青弦摸索到了床边,看到了那个趴在床上呼吸均匀的男人。 楚拓风似乎真的累了,睡得很沉。 但却给沈青弦已经预留了床内的空位,沈青弦无奈,只好脱下衣服抬脚垮了进去,在内侧躺下。 “嘶……”不小心扭动的脊椎,沈青弦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楚拓风一眼,见他依旧双目紧闭,这才放心的舒展了一口气,将身体慢慢缩进被褥中。 “唔……” 刚一躺下楚拓风的手便搭了过来直接盖在了她的小腹上。 楚拓风的手本就有些滚烫,但是在寒冷的冬天,她并不觉得不自在,反而被这般温暖包裹住,很舒服。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楚拓风的敏锐程度。 他醒了。 一个不注意,自己便已经被楚拓风压在了身下。 吓得沈青弦双目圆瞪,嘴角颤了颤:“王爷你不要命了,背上骨头裂了还动?这么不惜命的吗?” “放心,本王不是你,不至于随意动一下就牵扯到自己的伤口。” 楚拓风目光深邃的看着自己身下的女人,他表情不像疼痛的模样,只是这语气有些呛,似乎话里有话啊。 沈青弦尴尬一笑:“那我是不是还得夸王爷好本事?” 楚拓风带着睡醒时淡淡的沙哑,声音闷闷的道:“那到不必,只是本王很想问你,你不是去洗澡的吗?为何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问,就这个味道想也不用想便已经能猜到是去看慕玄卿了。 只是他很想看看沈青弦到底是个什么反应,看看她脸上有没有因为去找其他男人而露出的愧疚。 最后,自然是失望了。 愧疚? 沈青弦怎么可能愧疚! 不仅没愧疚,甚至还开始打趣起来,“王爷鼻子这么灵,莫不是属狗的吧。” 沈青弦细细一算…… 呵呵,还真是。 犹记得上次被楚拓风咬了一口,似乎也是这么说的。 楚拓风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他都在思考,这个女人到底是反应太快,还是反应太慢。 明明他都已经生气了,沈青弦竟然还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 楚拓风无奈的咬了咬牙,索性直接手一放,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嗷~” 沈青弦被压得发出一声惨叫。 “起开,起开。我这背上还受着伤呢!” 疼得要命,哪里经得起前后一起受到摧残! 然而楚拓风此时正生着闷气,言语低沉的道:“方玉娇说了,你只是背上摔麻了,有些淤青罢了,并没有受伤。本王今日不动你,就这么睡,若是你在乱动,本王可不能保证会做什么!” 沈青弦嘴角抽了抽,挤着眉毛不满道:“我要被你压死了,再说了,你一个病秧子,你还能做什么!” 然而,刚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沈青弦感受到突然冰冷的环境,以及那压倒性的,不可反驳的气势。 “本王只是伤了背上的骨头,但本王的胳膊,可没有断。” 第220章 房间的隔音不太好 那低沉的声音在面前仅隔一寸的地方响起。 沈青弦顿时身体紧绷:“行行行,就这么睡,算我有眼无珠,小瞧了你北王行了吧!” 她实在没想到了,自己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色魔。 都已经这个惨烈的模样了,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沈青弦生闷气的表情引的楚拓风满意一笑,看着她只能妥协于自己,这才在其中找寻到了别样的成就感。 至少,这些都是慕玄卿做不到的,沈青弦还不可能为了慕玄卿做这些。 若是沈青弦知道楚拓风这么想指不定又要骂他变态了。 这边好不容易睡了下去,而另一边的脸色却难看的有些明显。 慕玄卿黑着脸躺在床上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一旁的两个“大夫”亦是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来。 隔壁的动静,实在有些大了…… 方玉卿虽然已经知道沈青弦和楚拓风发生了什么,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今日他们算是真的冤枉她了。 方才楚拓风确实碰了沈青弦,但也只是轻微的恐吓。 偏偏楚拓风还极大的威胁了一句“本王的胳膊可没有断。” 这样一来,配沈青弦被压着的声音,自然让人浮想联翩出一场大戏。 慕玄卿的脸彻底黑掉了,明明在明亮的室内,但他那漆黑的眸子里却看不到半点光亮。 这一夜,慕玄卿是睁着眼睛度过的。 明明经过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长途跋涉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不说,但一想到第一眼见到沈青弦时她与楚拓风牵手的模样,想到方才房屋里面的动静,他便没了心情再去入睡。 “宗主,若是睡不着要不要服用一下安乐散,你的身体若是不好好休息,只会让自己更危险,你是宗主,你比我应该更清楚现在你自己的状况。” 方玉娇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只见方玉卿已经撑着胳膊在一旁睡着。 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睁着眼呆呆发愣的男人,方玉娇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放下汤药之后,立即离开。 这里不需要她守夜,她没必要留在这,致于床上的人喝不喝药,就算是宗主,她也没有强逼的份儿。 直到第二日清晨,树上挂满了雪,慕玄卿才眼皮打架的刚刚睡去。 而沈青弦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洗漱完毕赶了过来。 虽然他们的时间对不上,想要询问的东西问不了,但是沈青弦还是注意到慕玄卿带来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那个骨灰坛上有他们沈家的家徽,难不成这里面装的是奶奶? 沈青弦心中一紧,虽然之前她并没有那般难过,但现在手里捧着这东西,想让她淡定自然也淡定不起来了。 从京城到赫州城,这可不是一段小距离,更何况浑身是血的出现,沈青弦不得不猜想,这件事情会不会与他们沈家有关。 “玉娇,你们昨日检查他伤势的时候有没有查到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中毒的情况没办法猜测,不过那些外伤大致能从形状猜测到一点。” 方玉卿已经回去睡觉了,方玉娇这才带着一堆药材过来轮班,此时她正拿着不少药草做药剂,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男人道:“抛开那些细小的擦伤不计,背上有刀伤剑伤但更多的确是鞭伤。” 方玉娇突然抬眸道:“会不会是楚可儿?” 沈青弦立即摇了摇头:“楚可儿说到底心思也不坏,况且我昨日也看到了,那些鞭伤深浅不一,力道不同,看样子应该是个使用鞭子的新手,楚可儿就算内力不高,但好歹对于鞭子很是熟练的。应该弄不出这样的痕迹。” 方玉娇脸色沉重,看上去有些低沉:“虽然我只是医宗的堂生,但爹爹曾经也说过,皇家其实已经觊觎逍遥宗许久了,况且宗主身边应该有久离门主保护着,能将他伤成这样,若不是皇家人出马,一定做不到。” 此事沈青弦也表示赞同,毕竟之前皇家的人就曾想方设法除掉慕玄卿。 “只是这一次恐怕与之前有些不同,皇家想杀他不假,但也绝对不会留着慢慢折磨他。” 沈青弦随意指了指脸上那一道伤痕:“这个伤口从头到尾深浅大致相同,绝对不是不小心划到脸的,应该是有人故意用刀划过去,皇家可没这么无聊,如此急于杀死一个人的时候还有心思去慢慢毁掉一个容貌,甚至还让慕大哥有时间从那种地方逃出来。” 到底是声音大了些,慕玄卿此时本就有些不安稳,听着他们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声音,微微皱眉后睁开眼睛,双目间带着从未有过的空洞:“不用猜测了。我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人下手。” 那干涸都带着不甘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间慢慢挤了出来。 沈青弦激动的连忙撑到了慕玄卿身边,惊喜道:“慕大哥总算醒了。” 慕玄卿目光复杂的瞥了沈青弦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将目光挪开转而对着方玉娇道:“是沐柒云。她本是我毒宗弟子,久离门下堂生,更算得上我的义妹……” “沐柒云?” 沈青弦实在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她和沐柒云吵架的时候,还是慕玄卿在旁边缓和,而且沐柒云的那双腿若不是慕玄卿好生治疗,只怕就得锯掉了。 “她对付你做什么!岂不是恩将仇报吗!” 慕玄卿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却在对上沈青弦那一双急切的目光后,将气呼出来,垂眸淡淡道:“不知。” 沈青弦不是傻子,知道他心里清楚,但他这么忍着不说,可能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罢了,毕竟,她与沐柒云关系已经可以到了十分恶劣的地步。 慕玄卿此番落难,其实主要有两个因素。 一个是皇家,一个是沐柒云。 沐柒云因为沈青弦的事儿一直记恨于他,加上她现在是二皇子妃,只需要跟皇上说了她的想法,皇家给她杀手调拨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就连久离也不敢相信自己门下堂生竟然会是这般欺师灭祖之人。 好在久离也算的上沐柒云的恩师,并且与沈青弦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所以沐柒云也没对久离做出太多惨无人道的对待。 慕玄卿想到那几日在私牢里面的日子,便觉得头皮发麻的厉害。 但他突然又想到那日出现的另一个人,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不过不只是沐柒云,还有一个女人,至于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我看不清,只知道戴着一个斗篷,出现在三天前,之前见过。那人虽然与沐柒云认识,但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方玉娇双目陡然睁大,与沈青弦立刻对视道:“就是我上次见到的那个女人!果然,并不是我想多了,那个女人就是有问题。” “你见过?”慕玄卿有些虚弱的开口。 沈青弦点了点头道:“玉娇前些日子在赫州城见过这个女人,按照时间来看,玉娇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应该是那个女人恰巧要离开赫州城。” 沈青弦眼底一片深邃,若是单纯要对付慕玄卿,那个女人就不必出现在赫州城了,看样子,那个女人可能真的如方玉娇所说是来针对她的。 “沐柒云若是能认识,那必然是逍遥宗的人,毕竟以前她与北王住在一起,天天在院子里呆着应该没有机会再认识其他。” 慕玄卿微微点头,却有些无奈的看了沈青弦一眼:“阿弦,你应该已经看到我带来的骨灰了。那是筱姨的骨灰,我得将其带到我师父的枫林去,筱姨说,我师父曾给她留下过一些东西,她想将这些东西转交给你,所以你得跟我一起离开。” 沈青弦心中一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离开……” 她之前一直都想着远离楚拓风这个恐怖的男人,但是真当慕玄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她的表情也映入了慕玄卿的眼睛里,慕玄卿眼底灰暗,无奈的笑了出来:“我知道,你对阿风绝非无情,不过这一次喊你离开,和之前想带你走并不一样,这是筱姨的吩咐,我希望你能为了你奶奶,好好想一想我现在说的话。” 沈青弦眼底一片深邃,她不懂奶奶在其中到底牵扯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要给她留下什么。 “慕大哥,你能告诉我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这是困扰沈青弦许久的一个问题。 这么久以来,她只知道奶奶的死讯,却不解缘故,就连傲寒都不愿过多透露。 慕玄卿捂着胸口轻轻咳嗽,眼底有些动容的哀伤道:“筱姨……是自杀的。” 第221章 等我回来! “自杀?!!”沈青弦一万个不敢相信:“奶奶好端端的自杀做什么!还有!奶奶为什么要做幻离散,奶奶为什么要派人追杀北王,这些事情都还未解开,奶奶为什么要自杀!” 话音一落,方玉娇怔住了,慕玄卿更是如此。 追杀楚拓风的事儿,慕玄卿确实有所猜测,但幻离散一事,慕玄卿确实真的没想到。 “幻离散,与筱姨有关?” 沈青弦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嗯,却是如此。” 她是从原主的小札里面找到的相关信息。 “我虽会提炼药剂,但我之前可没有这么高的提纯技巧。” 原主有秘密是真的,原主隐藏自己的实力是真的,但原主技术不到位也是真的。 更何况在这个没有科学器械的年代,想要做到提纯绝对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能做到,需要的不只是勤奋和专注力,更需要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这些要素,少一个都不行。 “幻离散的是奶奶提纯的,就连幻离散的配方,也是奶奶故意放在书内让我看见。” 慕玄卿脸色阴沉,有些严肃的问道:“这些阿风知道吗?” 沈青弦摇了摇头,“没跟他说,而且幻离散的事情已经了解,我既已经担下了所有责任,就没必要再让我的家人牵扯进去。” 当然,她之所以不说,是她根本就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奶奶做的。 等到确定之后,再想要解释已经没必要了。 可是沈青弦忘了,这个府邸的隔音效果到底有多差,楚拓风虽还躺在床上休息,但他却将隔壁的声音听了个一字不漏。 怪不得她一直都在自己面前说此事并非她所为。 原来还有这般原因。 当然,沈青弦根本不只是这意思,可就现在而言,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楚拓风更在意的并非如此,如今沈夫人已经殁了,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现在慕玄卿竟然要带沈青弦离开…… 那她会走吗? 这一刻,楚拓风竟然有了从未出现过的恍惚之感。 若是换做以前,他不想让沈青弦离开只需要抓着她的手就把她丢在屋子里关起来就好。 但现在他不能动,但更多的是,他不想再用这般强迫的了。 人心是关不住的。 这是他很清楚的道理,只是前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刚想到这儿,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沈青弦略微惊愕的看着楚拓风,小声道:“醒了?你现在又不能走动,倒不如趁着这些时间好好补觉,多休息一会儿。” 沈青弦拿着一本话本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借着晨间并不太明亮的日光,面色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精神。 楚拓风沉默许久,不见沈青弦再开口,心里反而觉得有些怪异。 这是不准备跟他说吗?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最后还是楚拓风没忍住,主动开口:“你就没什么话要问本王的么?” 沈青弦眼底略有困倦和无奈的投过了目光,看着床上还趴着的男人,勾了勾嘴角道:“王爷这么说,想来应该是听到方才慕大哥跟我说的话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问,反正问了也走不了,还不如就这么顺其自然,反正我也不在乎奶奶给我留下的那一点东西。” 楚拓风轻轻一笑,但笑容间竟然夹杂了少许的苦涩。 “那一点东西……看样子,你确实不知道白家到底有什么。” 白家苍月国可是几百年的大家族,而沈老夫人,曾经也是不少人争抢的对象。 但楚拓风关心的不是这些,他想知道的,是沈青弦心里的想法。 并不想让沈青弦觉得自己在逼迫她:“你不问,你怎么知道本王会不会同意?” 沈青弦冷着脸,将话本倒扣着放在了桌上:“好,那我问问王爷,你会让我离开么?” 明明这是楚拓风等了许久的问题,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失神的,看着沈青弦木讷了许久,在几分纠结挣扎之后,笑着轻声叹息道:“好。” 沈青弦双目一紧,一时间慌了神:“好……没想到王爷竟然也会有这么大度的时候。那等慕大哥休息三日,我便随他一起离开。” 明明是她自己想走,但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竟然有种空空的感觉。 这是,不需要了? 楚拓风没有再说话,确切的说,应该是楚拓风这几日都没有再说话,自闭的像个哑巴一样,除了不可避免的对辰肃有一些吩咐外,楚拓风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直到三日后,沈青弦收拾好东西,过来与楚拓风告别。 她本以为楚拓风依旧会一言不发,但在走的时候,楚拓风还是声音有些沙哑的淡淡开口:“早些回来。” 沈青弦笑了,是这几日最为灿烂的笑容。 突然觉得在床上趴着的男人有些滑稽,不禁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好,处理完就回来,记得给我准备好吃的。” 心里担心的事情突然放下了,两人皆是面色温柔,看上去竟让人心生羡慕。 慕玄卿在院子中等着,等到沈青弦一出来,慕玄卿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经过三天的治疗,他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虽然方玉娇用了最好的伤药来消除疤痕,但他的伤口之前感染过,可能还是会在脸上留下淡淡的印字。 “慕大哥,你就不担心你这张脸么?” 俊朗的人,破了相应该会很难过吧。 慕玄卿依旧是淡淡一笑,虽然笑容间有些勉强,但这份低沉与脸上的伤口并没有关系:“不过是皮囊罢了,皮囊只需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才需要装饰。” 只可惜他喜欢的女人,并不喜欢他,所以有没有伤疤对他来说毫无半点差别。 “倒是你,身上的毒怎么回事。” 沈青弦身子一愣,突然心里一沉:“靠,我忘记这事儿了!之前北王为了让我留下来给我服用过毒药,吃解药才能安然度过。” 之后因为过的太安逸,她浑然不记得自己中过毒这件事儿。 只怕这件事就连楚拓风自己都忘了,“完了,要是我在离开的时候发作那不是死定了?” 慕玄卿微微一怔,轻笑道:“原来阿风还用这个来威胁过你。” “我还是回去先拿个药吧。”沈青弦慌张想要扭头,慕玄卿却将她拦下:“不必,他的药基本上都是我做的,我都能解,况且你身上只是有残毒,想来阿风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你,早就给你解毒了,残毒发作也对你没什么危害,我到时候给你开服药就能根治。” “解了?”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亏她当初拿着一瓶药研究了好久。 感情这个楚拓风从第一次喂她喝解药的时候就已经解了,怪不得他能同意自己明目张胆的去找解毒的法子,自己被耍的好狠啊…… 两人聊起天时,与当初初见时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能笑,能闹,但有些话想问,却已经问不出口了。 他们要去医圣的故地,就得离开赫州城一直水路前行。 从赫州城到渡口,慕玄卿的话可谓是少之又少,除了回答沈青弦的问题,他并没有再主动开口过。 这样一来,沈青弦也没有了主动开口的念头,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上了船…… “因为只能走水路,所以会慢很多,去枫林大概需要四天的时间,不过半月之内,我们一定能赶回来。” 慕玄卿看到沈青弦坐在船上一直眺望着赫州城的方向,心里越来越酸楚。 想来,是记挂阿风了。 但沈青弦可没有想这么多,她之所以一直伸着头看着赫州城,那是因为这一路过来,他觉得很奇怪。 沈青弦有意无意的轻轻拍了拍慕玄卿的手臂:“慕大哥,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 慕玄卿微微皱眉,不知她在说什么:“怎么了?” 沈青弦眉心皱的厉害:“咱们走的早,若是身后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咱们一定能感受到。但从城内过来,竟然没有一人跟踪,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常理?” 虽然她说的有些道理,但慕玄卿依旧有些不解:“我是偷偷逃出来的,可能还没察觉到我逃到了赫州城,没人跟踪我们,这不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你逃出来的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沈青弦牙齿上下轻轻磨着,目光越来越锐利:“不是咒你的意思,而是……如果真的是沐柒云抓的你,那刺杀你的人也一定是皇帝训练出来的,要不然怎么连久离门主都斗不过!你不会武功的人竟然从里面逃出来,证明里面的防守很松懈,这不像是皇家该做的模样。” 此话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就连慕玄卿现在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确实,我是看到狱卒喝醉了酒躺在了我的地牢旁边,我这才有机会去偷了他的钥匙,逃出来。” 一个狱卒失误还好说,但是其他人呢? 他自认为自己称得上是比较重要人,皇家想要对付他多年,好不容易将他抓了,应该不会只用一个看守这么简单。 反倒像是刻意放他离开一样。 “但如果真的是他们有意为之,那他们又为何不跟踪?若是皇家人能跟着我们去了枫林,那杀掉你我二人应该是更容易的事,且不会被人发觉。但正如你所说,我们从离开北王府到现在,并没有任何人跟在后面。就连我从地牢一路逃过来,也并没有跟踪过。” “难不成不是为了我们?”沈青弦想不通的摇了摇头,“只能希望是我多想了。” 第222章 黄怜衣死了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生怕在路上发生了半点意外,但最后,他们的担心都成为了多余。 简直太顺风顺水了! 虽然是冬天,红梅映雪,天地开阔,除了他们自己心里担惊受怕以外,怎么看都像是出来游玩度假的。 这一边虽然安全了,但是遥远的京城,却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这一夜,陈家发出的惊呼惨叫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邻居担忧的过来询问,却不曾想见到一个蒙着面的人正巧迎面过来,擦肩而过的那一阵风,让人睁不开眼,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失去了知觉,倒在了血泊中。 官兵大半夜就围了过来。 将整个巷子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麒扶着胸口靠着墙大声的呕吐,而他的弟弟陈麟则被官府的人从屋内抬了出来。 “陈麟!” 一旁的仵作连忙将陈麒给拉住,安抚道:“放心,你弟弟没有事儿,好在你给他喂药喂的及时,保住了这条小命,只是我们还要从他的鼻腔中取下一些证据,所以得带回官府几天。” 陈麒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带走,而则站不稳的坐在了雪地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已经是一片昏暗的宅院。 而坐在地上的男人,唇边满是胡渣,明明还不到二十岁,但那疲惫的神色,还有那无神的双眼,看上去竟有了几分苍老的感觉。 整个院子,只有那一间屋子还点着灯,官府的人将那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许久,那师爷才佝偻着身体,揣着一笔一册,身形趔趄的走了过来,看了看坐在地上颓废的男人,无奈道:“陈麟,我是信你的,但我还是得按照规矩来,毕竟现在杀人的嫌疑你最大,我还得要你的证词。” 陈麒眼神无力,空洞的看着前方发憷涩涩的苦笑:“问吧。” 正如师爷所说,他们陈家出事了。 死了人。 而死去的竟然是陈麒最讨厌的那个女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黄怜衣。 “你是怎么发现黄怜衣尸体的。” “不是我发现的,是陈麟发出了叫喊声,我才过去。”陈麟虽有辩解,但那语气平淡,却又更像是无所谓的态度。 师爷如实记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黄怜衣是你的妻子,这么晚了,你在哪儿。” 陈麒嘴角微微勾起,无力抬头笑了笑:“这个问题,你以为您应该很清楚。当初黄怜衣骗我,说他被那群人侮辱,我是出于愧疚才娶了她,但她根本没有被侮辱过,是她的骗局!我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房间。” 自从他发现此事之后,他与黄怜衣便分房而睡。 虽然黄怜衣有所怨言,但时间久了,黄怜衣也放弃了。 这样一来,他也难得在这个屋子里。 师爷轻声叹息:“这些我都清楚,只是你这么说,只会加重你的嫌疑,我知道你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好孩子,但现在不是你感慨的时候,找寻凶手要紧。” 明明是一番好言相劝,但陈麒却半点也听不进去。 而是空洞的发呆,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黄怜衣的卧房,找不到半点证据。 能找的,只有哪些咒骂沈青弦的笔墨,还有用刀划墙壁而留下来的不甘心的痕迹。 “这个女人怨气极大啊。” 远处两个刚从房间出来的捕快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着。 见师爷正在院子中便连忙赶了过来,师爷忙着询问道:“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那两人拱手道:“没有,整个卧房都已经查边了,除了背后那一处刀伤以外,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检查隔壁户的官兵突然跑了进来,喘着气道:“好家伙,总算露出一点马脚了,我们在路上找到了下毒的粉末,还有……这个……” 只见为首的官差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丝巾帕子,小心翼翼的一摊开,里面竟然装着一根发钗来。 一直浑浑噩噩的陈麒看到那根发钗突然瞳孔一缩,身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这点细节立刻被站在他身旁的师爷发现,师爷眼底看到了希望,连忙将发簪抢夺了过来,在他身旁蹲下,逼问道:“你认识凶手对不对!说,这根发钗是谁的!凶手是谁!” 陈麒忙将眼视从发簪上挪开,带着一脸的不平静,脸色有些苍白的道:“不,不清楚。我并不认识凶手。” 陈麒真的不是一个适合撒谎的男人。 只要一心虚,他的情绪便立即表现在脸上。 看到他这个模样,师爷也不必问他了,而是将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官差的手中,吩咐道:“明天你就拿着这根发钗去医宗学堂问问,他认得这个发钗,所以这个发钗应该是学堂某位堂生的。” “不!不认得!不是!” 陈麒害怕的疯狂辩解,师爷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薄怒训斥道:“你要幸好你爹娘明日才回来,要不然让他听到你这么说必然打断你的腿!你本来是逍遥宗出色的堂生,难不成你想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的将来?杀了两条命,这可不是你能担当得起的。” 那根发簪的款式不难看出是女子所佩。 而陈麒对于那发簪更是熟悉的很。 他与这根发簪之间,也算是有一定的缘分。 沈青弦…… 沈青弦的发簪怎么可能在这! 这是她的发簪错不了。 只是陈麒记得,这根发簪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的头上出现了。 见那些官兵一走,陈麒立刻抓上了师爷的大腿,哀求道:“不,不是她!真的不是他!这根发簪沈青弦早就给久离门主了,怎么可能又在她手中。” 师爷这一晚上都不知道要叹息多少次,这一次,捶胸顿足:“果然,又是沈青弦!又是沈青弦!我跟你爹都劝你多少次了,你怎么还忘不了那个女人!” 陈麒咬着牙,双目映照着月色,认真而又诚恳道:“我没有忘不了她,不过我也是实事求是,沈青弦早就不在京城了,这根发簪她老早就赠与了久离门主,此事和沈青弦没有半点关系。” “沈青弦怎么又和久离门主有关系。” 师爷也听说了不少关于他们之间的传闻,没想这沈青弦竟然还是个香饽饽。 “不是,是救人用的。” 陈麟辩驳,当初沈青弦是为了救慕大哥,这才将发簪给了久离门主,让他拿着发簪去客栈找她。 师爷气的揉了揉额头:“罢了,不过也不可能是久离门主,因为你爹娘之所以托我照顾你们家几天,正是因为久离门主身负重伤,医宗几个夫子全去了,久离门主根本没办法杀人。” “什么!” 陈麒心中一怔:“为何我爹没跟我说!”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想让你家里人怎么跟你说?你觉得他们说了你会听么?” 自从大婚以来,每日过的浑浑噩噩,不修边幅。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蓬头垢面的,和大街上的乞丐又有什么分别!” 师爷长叹一声,无能为力道:“这些本不该我一个外人来说,但你看看你现在,你不为了你自己,你也该为了你爹想想。” 陈麒惭愧的低下了头,是用手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脸,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我这就回去收拾。” 说着,便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师爷看着他如此浑噩的模样,彻底失望:“不该打扮的时候打扮,他已经彻底被毁了。” 发簪一事,自然是瞒不住的。 瞬间就被闹了个沸沸扬扬,一时间远在枫林的沈青弦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杀死黄怜衣还有那个无辜邻居的凶手。 “父皇!不可能!沈青弦怎么可能是杀死黄怜衣的凶手!” 楚澈咬牙企图跟自己的父亲争辩。 而皇上则是一个冷眼瞪了回来,眼底全是不满,“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苍月国的二皇子,自然要以苍月国的利益为先!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跟你的父皇大呼小叫,你像什么话!” 就连荷妃也气的干瞪眼。 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这种时候跟自己的父皇斗嘴,岂不是等于把太子之位往外推嘛! “你一个皇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好好跟云儿学学,她一个女子都比你懂事许多。” 只见楚澈身旁跪着的沐柒云大方得体,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微的淡笑。 听到夸赞之后,还不忘笑着对皇上以及荷妃磕头。 这样一来,这乖巧懂事的儿媳形象又立的愈发稳了。 楚澈咬牙看了看身边与台上的二人,眼中的阴霾之色愈发明显。 他算是看出来了,沐柒云和他父皇母妃是一伙儿的! 一个皇上,一个皇妃!一个太子妃!对一个普通百姓的死这般感兴趣! 很显然他们就是要故意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楚澈冷着脸,目光阴冷的问道:“父皇,你们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 皇帝一听,脸色大变,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桌上,吓得荷妃连忙跪地不断的安抚道:“皇上消消气,消消气啊~” “你个混账东西!你现在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吗?”皇帝脸色阴狠,咬牙说道:“也不知道沈青弦那个女人到底给你和你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朕的两个好孩子,这般向着她说话。” 皇帝愣瞥了荷妃一眼。 吓得荷妃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皇上……皇上息怒啊……是臣妾管教不严,臣妾这就让他们禁足一月好好反省,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为皇子和公主的身份。” 说完,荷妃对着楚澈冷冷一瞪:“你个不孝子还不快滚回去!” 楚澈知道,母妃这么说是在保他,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双亲乃至于他的正妻,都有掺和其中。 沈青弦大概是难逃一死了。 就算他现在远在赫州城,只要父皇和母妃抓着发簪这个证据不放,她们就可以利用此事杀了她。 楚澈知道,父皇之所以如此针对沈青弦,目的是为了对付皇叔。 他楚澈向来瞧不起女人,但也不赞同,女人成为一个男人达到目的棋子。 就连当初他与苏羽柔在一起时,苏羽柔答应要共享沈家医典,但他愿意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喜欢,并没有觊觎那医典半分。 刚回到房内,楚澈又想伸脚踏出去,谁知还没迈出房门半步,便被人拦了下来。 不得已,楚澈只能写信告诫沈青弦,赶快离开赫州城,躲得越远越好! “你将这个信送出去。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第223章 连环局 “是。”门口的侍卫接过信件,但是没过多久,这封信就传到了皇帝的手里。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皇帝将那信条狠狠的往桌上一拍,冷眼看着荷妃。 荷妃吓得颤了颤,却还不得不依偎着身体苦笑:“澈儿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对,但说到底还是像您,谁叫他的父皇也是个长情的人呢~” 长情? 这两个字在皇帝身上用出来简直是一个笑话。 但身为皇帝名利都有了,唯一缺的就是点人情味儿。 现在荷妃这么一夸,正中皇帝下怀,皇帝气归气,但还是忍不住轻笑着点了点荷妃的鼻子:“知道朕后宫这么多人,为何独宠你一个吗?” 荷妃眨巴眨巴眼睛:“臣妾不知。” “就是因为你说话好听,朕在你这里,舒心!”皇帝淡淡笑着。 他虽然足够冷血,但是对于荷妃的感情也并不假,只要不涉及到皇位相关的利益,其他的都是真的。 荷妃娇羞的低了头,声音软糯道:“哪里是说话好听,荷儿只是说了心里话罢了,若不是皇上您如此照顾荷儿,荷儿又怎能安然无恙的生下澈儿和可儿,指不定臣妾连当初的争斗都活不过。” “你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皇帝用拇指擦去了荷妃眼角的泪水。 荷妃用手轻轻拽着皇上的衣袖道:“皇上~澈儿和可儿可是臣妾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都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可不能就这么丢了去。” 皇帝无奈:“朕何时说要丢了?” “这可是皇上您说的!澈儿和可儿依旧还是您的宝贝。”荷妃撒娇道。 皇帝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若不是荷妃这么讨得皇上喜欢,楚澈和楚可儿也不会生的如此嚣张跋扈,更不会不受一点皮肉责罚的就活到现在。 看看他们的哥哥大皇子,明明是皇后所出,却总是受到排挤,让大皇子不得不早早的就成熟懂事,懂得为父皇分忧。 可即便如此,依旧讨不到父皇喜欢,就因为他曾经的老师,是北王。 自从北王被贬黜,大皇子在宫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对于那太子之位,他早就知道,自己再无可能。 “阿苑,咱们养的信鸽还在么?” 谁能想到偏僻的宫苑里面住的竟然是当今的大皇子楚瑜。 宫苑凄冷的好似冷宫,一个宫苑内并没有什么宫女太监随侍,只有一个小宫女阿苑一直陪伴在楚瑜左右。 阿苑正洗着衣服,连忙往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小跑了过来:“还在呢,还好主子您今日问了,要不然今晚我都准备送去膳房炖汤了。” 这信鸽养了也有一年,却一次都没用过,越长越肥,胖的怕是都要飞不动了。 楚瑜目光清冷的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方纸条来。 “把这个送出去,如今父皇已经控制了整个京城,大概只有我这个闲人有余力来帮帮皇叔了。” 他之所以这么帮着楚拓风,不仅仅只是因为一句“恩师”这么简单。 而是他这个皇叔是唯一能够理解他的人。 就连他的父皇,也从未真正的想要理解他。 他不害怕被苛待,只害怕被漠视。 可他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被漠视了吗? 住在这么一个清冷的院子里,就连守卫都懒得守着了,若不是他每日还要走形式去上个朝,只怕他这个皇子,父皇早就忘记了。 阿苑拿着那个信件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小声道:“主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就算你不让我也想讲。这宫里可传遍了,都说北王要谋反,您这若是送出去,北王真的反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楚瑜不是没想过。 以前他一直都在纠结若是皇叔和父皇打起来,他该帮着谁,但是现在,他却释然了:“这天下最后落在谁手里都与我无关,顺其自然便好。” 说实话,他的父皇不喜欢他,他难道就会喜欢自己的父皇吗? 自从他生下来就是无尽的漠视,他们之间根本不像父子,就连寻常大臣家的孩子都不如。 “我也不过就是在做一个皇子的本分,曾经我听皇叔的话,努力过,只可惜,父皇并不会用我。” 他会的不只是舞文弄墨,亦是学了一手的排兵布阵。 但他今年都已经十七了,宁愿让没有学过兵法的楚澈去军营立军功,却不让他走出皇城一步。 纵然有一身才能又如何? 久而久之,他便明白了,这是命…… 阿苑一个粗人,不懂主子为何如此感叹,拿着那信件咧嘴一笑:“主子放心,阿苑出马绝对给您搞定,不过我说真的,若是北王真有那意思,您有没有考虑过,跟着北王干?” 一个试探性的问题,让楚瑜顿时失了魂,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阿苑。 吓得阿苑连忙闭嘴,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呸呸呸,这种事情才不是我们家主子能做的呢。” “虽然我对父皇没有感情,但到底是我的父皇,我不可作出如此之事。” 楚瑜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但在那一瞬间,他确实慌了神。 跟着皇叔…… 应该是没有可能了。 不过他知道,若皇叔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必然也会留他一命,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处境差,若是将来能够纵情山水,他也能知足。 “阿苑,以后想出宫嘛?” “想啊!”阿苑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但没一会儿又蔫儿了下去:“只可惜阿苑是从小就是在宫里长大的,是婢女与外臣私通生下的孩子,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楚瑜温和一笑:“等到天下定了,我就带你去外面看看。” “好啊。”阿苑笑着扬了扬那天真的脸,“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分。” 谁能想到,短短的一句话,竟然会一语成谶。 楚瑜更是没想到啊,这个在深宫里面唯一一个愿意伴他一生的人,最后到死也没能离开这个皇宫。 阿苑是他灰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一道光。 即便只是一个下人,但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梦想过,两人离开皇城,纵情山野,过着男耕女织的平凡生活。 只可惜,一切毁了。 他的好父亲将他所有的梦都断在了皇城中。 当然,这都是后话。 阿苑的那封信,不负众望的送了出去。 虽然胖胖的鸽子飞的有点慢,但还是在两天内便已经送到了赫州城。 鸽子并不知道北王府的地点,只能落在驿馆的楼台上。 而那些负责驿馆的小官哪里能想到这么肥的一只鸽子是信鸽,愣是等了三天之后,这才觉得鸽子每天都来很不对劲,才看到了鸽子腿上绑了个被隐藏在大肚子遮住的小竹筒。 “快!快送到北王府!这是加急的信件!” 然而再快的信件已经等不及了。 就在这一天,沈青弦已经回到了赫州城。 皇家的人早就将整个赫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青弦什么时候回来,就连楚拓风自己也不知情,况且楚拓风现在重伤未愈,正躺在床上,等到府邸上得知沈青弦要回来的消息,春杏和阿青赶着去迎接时,沈青弦已经被皇上的官兵给带走。 “我去,什么情况!”沈青弦彻底懵逼,他和慕玄卿才刚刚分开,就这么多人把她抓住。 而且还是官兵! 官兵在白天正大光明的抓人,那应该是有理由的吧。 “沈青弦,你涉嫌杀人,我们即刻就要将你押解进京。” “杀人!!!” 沈青弦自己也吓了一跳,她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赫州城,今日才回来,刚回来就被人说杀人:“难不成是慕玄卿出事了?!!” 那官兵听不懂的皱了皱眉头,却并不管她,而是不由分说的就将沈青弦带上了枷锁,送入了牢车之中。 春杏和阿青是亲眼见到自家的主子被人送走的,他们紧赶慢赶,愣是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怎么办啊,主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被这么多官兵带走?” 阿青急的都快哭出来。 春杏亦是急的跳脚,两人刚一进北王府就急忙往院子里冲。 然而辰肃却将二人拦了下来:“王爷刚收到京城那边送来的信件,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先去喊方家兄妹过来好好劝劝王爷,看王爷这个模样,看样子是想亲自去京城。” “京城!”方玉娇惊诧的在楚拓风的院子里大喊:“王爷,我看你是疯了,之前我说过,您的伤势要是一个月才能勉强走动,现在才过了半个月不到,就算你能站起来,但随时都有可能断掉,那时候可就不是重新黏上这么简单,搞不好会断裂戳伤心肺,到时候要的,可就是你的命了。” 方玉娇说话向来这般不留情面,就连这段时间说话较为平和的方玉卿也忍不住的开口严肃道:“王爷,我妹妹说的在理,虽然阿弦现在危险,但如果您不能保证您自己的安全,前往京城那便是送死。况且若我没有记错,您应该是被皇帝贬下来的,没有皇上的吩咐绝对不可以回京,若是被皇家的人发现,别说伤势了,光是那些人就能要你命!王爷你不该是如此愚蠢的人。” 若是换做平日,他们敢他这般说话,楚拓风早就敲掉他们的牙了。 可现在是,他心里满是沈青弦,明知道这就是一个局,但他还是要闯。 “皇家之所以抓她无非就是想让她牵连本王,皇家的目的本就在本王身上而不是在她身上,本王没有理由让她为本王冒险。” 第224章 少爷的小丫头 辰肃在外面听得都快气死,直接推门而入道:“王爷,就算您不喜欢听属下也要说,您真是喜欢一个女人就变得糊涂了!既然您知道皇家是为了让沈姑娘牵连您才被抓过去,证明不引你出来,他们就不会轻易动手!你不去,沈姑娘才能活着,你去了她死的会更快!” 楚拓风一下子慌了,头脑发胀的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看来他是真的慌了神,明明怎么简单的问题他应该能想到的,却因为着急,完全忘记思考了这一步。 是,他现在却是去不了。 但他也不可能放任沈青弦不管。 方玉卿看出来了楚拓风眼底的坚持,不禁咬牙道:“这样……王爷你在府中再修养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你想去哪儿,我不拦着。但是这半个月您就躺着别动,至于京城,我可以回去一趟,若有什么话想对阿弦说,我会帮你们传到。” 辰肃连忙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楚拓风却摇了摇头:“不行,是你们方家人也入不了城。” 说着到,楚拓风突然抬头吩咐:“辰肃,你让春杏和阿青去准备一下,下午便出发,不可耽误。” “好!”辰肃说完就要跑,却被楚拓风拦了回来:“慢着。” 楚拓风咬着牙看了床边的柜子一眼,声音有些低沉的道:“柜子第二层箱子中的木匣子中的小木盒,拿出来。” 辰肃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边开着柜子一边吐槽道:“这一层层的,什么宝贝啊。” 等到他把那最小的木匣子一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个带着血的小方片,至于是什么材料做的,他实在看不出来。 “王爷,这是什么。” 楚拓风看着那东西,眼底似乎陷入了很深的回忆,但没有过多久,却回神道:“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让阿青找个医宗的人去给阿弦,阿弦知道该怎么做。” 这便是楚拓风从沈青弦的胳膊上取下来的芯片。 虽然当初说的很决绝,想要永远的废了她,让她这辈子都离不了自己,但到底还是没狠下这个心,就连来赫州城都一直带在身边。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芯片能有什么用。 但她知道,这个芯片能救沈青弦的命。 想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时,沈青弦被人挑断了脚筋,打断了身上多处骨头都能站起来,那这个东西,一定能让沈青弦撑住。 活着! 她必须活下去。 辰肃不敢再耽搁,立刻拿着这东西交到了阿青的手里。 再三叮嘱这东西是你家主子的命,一定要好生保管。 两人这才在惶恐中,急忙忙的上了路。 他们是马车,那些押解的军队自然是不能比。 虽然在半途他们曾遇到了押解主子的车队,但他们还是没敢停下来,只能咬着牙对着车夫说:“别停,继续走。” 终于,他们紧赶慢赶进入了京城。 而他们这边前脚刚入了城。 后脚皇宫里,就有人传去了消息。 “沈青弦的人已经入城了,是阿青那个小贱人,我知道。” 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一脸阴冷的站在御书房,与皇宫那富丽堂皇的陈设形成了剧烈的对比。 但意外的,并不互相排斥。 皇帝以同样阴狠的目光,带着深邃笑意的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冷哼道:“那楚拓风呢?” 面前穿着黑袍的女人平淡道:“他没来。” 皇帝气的一拍桌子大怒:“当初你可是说好了楚拓风会来的,现在就让两个丫鬟过来算什么!” 黑袍女人一点都不慌张,而是冷笑道:“丫鬟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是来京城看看沈青弦情况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遂了他们的意,到时候只需要将支离破碎的沈青弦送到阿青的面前,我就不信这消息传回赫州城,北王还能坐得住!” 皇帝本来阴沉的目光里突然多了一股狠厉的笑意,他满意的看了看面前面容极为丑陋的女人,咬牙笑道:“你可真狠啊,怪不得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女人紧紧咬牙,眼底全是不甘和耻辱,愤恨道:“我变成这样不是因为我狠!而是因为我不够狠!若是我当初亲自动手,就不可能留下沈青弦那条贱命!就不会沦落到今日这个地步。都是她!都是她害的!” 那狰狞而恐惧的皮囊可以看出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若是脸没毁,那应该也是一个美人。 女人准备出去,却没想到刚走两步,一个玉佩掉了出来。 皇帝一看,冷冷一笑:“没想到,你也算长情。” 那女人连忙将玉佩收到了怀中,在短暂的慌张失措后,眼底一片冷漠:“留着让自己不要忘了恨罢了。” 这块玉上,分明刻着一个澈字。 是当初楚澈送给苏羽柔之物。 这个女人,正是苏羽柔。 她恨楚澈,恨他变心和无情,但她更恨的还是楚澈身边的这些女人。 沈青弦。 但她要杀的可不只是沈青弦,还有沐柒云。 “皇上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沐柒云我可以动手!” 皇帝冷漠一笑,随意道:“等上元节一过,朕拿到她的毒典,这个女人的命送给你也罢。” 苏羽柔哼笑着勾起嘴角:“那羽柔就先告辞了。” 苏羽柔当初跌落山崖,皇家的人四处搜寻,其实明明已经找到了苏羽柔,皇帝却让人瞒住了楚澈,瞒住了沈青弦,反而是将苏羽柔借张贺之名,送到了张家的地牢。 张贺偷偷制作幻离散一事,皇帝早就知情,他也多次利用张贺,给楚拓风的军营里投入毒药。 那时候的张贺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候,将摔的残废的苏羽柔送过去,无极就是将苏羽柔送入另一个地狱。 现在的苏羽柔就从地狱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恶魔,容貌毁了,脑子里只有屈辱和仇恨,总想着复仇。 而另一边,入了城的阿青和春杏本想着去北王府找人帮忙,结果却看到不少官兵将北王府围了个团团转,害的他们不得不绕道走,思来想去,只能先去沈府寻求帮助。 这还是春杏第一次来京城,根本没时间好好欣赏京城的风光,就带着一身的风尘往沈府赶。 “少爷,少爷!” 阿青在门口敲打个不停,声音里已经忍不住挤出了不少的哭声。 没过多久,就见到房门被小小的推开一个缝隙,紧接着一个男人的眼睛从缝隙之间伸了出来。 “阿青,你怎么回来了。” 开门的人,是沈家的老管家。 一听这动静,连忙开了门,却略有敌意的看了阿青身旁的春杏一眼:“这是……” “这是主子和王爷新收的侍女,这次主子出了事儿,让我和春杏赶回来的。”阿青连忙解释。 管家却还是带有几分敌意的一边打量一边点头:“你们先进来休息吧,少爷也得知了小姐的事情,已经赶着去庭司了。早在五天前,陈家的新夫人出了事儿,结果愣是怪在小姐头上,少爷为了此事一直在忙前忙后。只是效果甚微。” 阿青十分熟悉的领着春杏走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院子里。 “这里就是主子以前的院子了,可以随便些。” 阿青将包裹放在了院子中的石桌上,看到旁边清扫过的积雪,心里突然暖了起来:“少爷让人打扫过吗?” 管家点点头:“别看少爷和小姐以前关系不怎么样,但现在到底是唯一的亲人了,少爷一直盼着小姐能回来呢。只可惜,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回来,少爷也是伤透了脑筋。” 春杏环顾着四周,有些好奇道:“咱们主子的院子为什么这么偏僻啊。” 要知道,在赫州城的北王府,王爷给主子穿的住的永远都是最好的,沈府看上去那么大,却不知道为何,这个院子里总是看上去有些萧瑟之感。 管家略微尴尬的笑了笑,之前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只能腼腆道:“曾经有个家主跟小姐关系不好罢了。” 阿青气呼呼的道:“何止是不好,是千方百计的想要陷害咱们主子,因为咱们主子厉害呗。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人早没了,现在咱们主子就是王爷的一块宝,比当初受人欺负的时候要强多了。” 管家尴尬的附和着点了点头。 还没一会儿,就听到前院传来了侍女的高呼声。 管家一喜,笑着道:“少爷回来了,我这就去跟少爷说。” “我跟您一起去。”阿青情绪激动,跟着管家的后面就朝着前院跑。 刚看到那个白衣淡笑的公子哥,就忍不住的高声大喊:“少爷!!” 沈傲寒眼底一喜,双目弯的好似月牙一般,回头对着阿青笑了笑,刚准备上前摸摸这小丫头的脑袋,旁边的女人却脸色阴冷的开口道:“沈公子,你们府上的丫鬟就这么不懂规矩的吗?” 阿青笑容一僵,这才发现少爷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披粉色披风的女人。 少爷带姑娘回府了? 第225章 你愿意,我就娶你 阿青的心里一怔,少爷虽然喜欢在外面与姑娘家家调情,但将姑娘领回家这还是他见过的头一次。 沈傲寒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却装作没听见一般,淡笑道:“阿青,这是张小姐。” 阿青一瞬间,真的笑不出来了,但对待客人需要用什么礼节她很清楚,只能勉强挤了挤嘴角,低头欠身道:“见过张小姐。” 张媛媛冷目不屑的轻哼道:“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先退下吧。” 阿青胆怯的看了沈傲寒一眼。 沈傲寒温和的给了她一个眼神,抬抬手,阿青只好低沉着脸,慢慢退了下去。 过了许久,沈傲寒才送走了张媛媛过来,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阿青那不太开心的脸上正对着他挤出一抹笑容:“少爷,张小姐走了吗?” “走了。”沈傲寒声音格外温和:“没想到你竟然会回来,这么远,在路上可饿着了?” 阿青笑着摇了摇头,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这些做下人该问的,但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主子,那张小姐……可是您要娶的夫人?” 沈傲寒微微一愣,倏地笑了出来,手指微微用力点了点阿青的额头,无奈道:“你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我们沈家的男人是什么命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算半截入土的人了,你觉得张家小姐就算再喜欢我会嫁给我吗?” “别乱说,少爷会长命百岁的!”阿青皱着眉,大声道。 但想到这还是头一次见少爷带姑娘回家,总归还是不同的:“少爷喜欢么?若是喜欢,奴婢可以去给张小姐道歉,免得张小姐因为我讨厌沈家。” 沈傲寒无奈摇了摇头:“你这小姑娘总想些什么呢,张小姐是庭司张大人的女儿,是我喊她过来也无非是想让她在她爹那儿美言几句,等明日我那倒霉的大姐进了京,我也好去看看她。” “我们家主子都是被人陷害的!”春杏一听沈傲寒说她主子是倒霉的,便忍不住反驳。 沈傲寒一愣,望着春杏笑了笑:“这又是哪里来的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阿青介绍到:“这是主子和王爷在赫州城收的丫鬟,叫春杏,王爷受了伤现在还不能走动,所以让我和春杏先过来看看。” “伤的这么严重?”沈傲寒轻声感叹了一句,无奈的叹息道:“之前奶奶就说了,让大姐别回来,只是没想到,就算没回京城还是会遭人陷害。” 阿青连忙从包袱里找出那个木盒子来,递给沈傲寒:“少爷,这是王爷让我们带过来,说这个是主子的东西,需要找一个医宗的人带给主子,非得是医宗的人,我估摸着,可能是主子治伤的吧。” 沈傲寒打开那盒子一看,微微皱了皱眉:“医宗……现在其他世家对于我们沈家避之不及,医术好的方家和陈家先后落了难,怕是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了。” 沈傲寒看着那盒子目光一紧,认真道:“你相信你家少爷么?” 春杏倒吸一口凉气:“王爷说了这事关我们家主子的命,马虎不得。” 但阿青却认真看着沈傲寒的眼睛,点了点头:“嗯,相信少爷。少爷一定行的。” 沈傲寒勾唇,轻轻甩了甩头发,略微得意道:“别看你家少爷我留恋风月,但别忘了,你家少爷我也是沈家的儿子!” 他之所以一直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主要是觉得,自己的命本来就不长,还不如随意过了。 但不代表他就是不学无术,是个废物。 若他真是废物,当初苏羽柔也没必要设计陷害他,让他参加不了医宗比试了。 “准备药箱这种事情你应该会做吧。”沈傲寒对着阿青笑了笑。 阿青连忙点头,眼底满是坚定:“会。” “很好,今天就准备药箱,明日等到我那倒霉大姐一来,我就去看看她。咱们沈家还没留后呢,她可不能死。” 沈傲寒咬牙,眼底亦是格外坚定。 阿青连忙呸呸道:“虽然主子不能死,但少爷也会好好得,少爷一定会找一个中意的娘子,长命百岁,然后让沈家开枝散叶!” 沈傲寒嘴角扬的格外高,不经意将脸对着阿青凑近几分:“中意的娘子?谁乐意了?你乐意吗?你乐意我就娶你啊?” 阿青瞬间脸色通红的说不出话来,这突然而来的暧昧让她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实在难以招架:“我……” “算了,不为难你了。”沈傲寒挑眉,不以为意,“我们阿青这般可爱,应该嫁给一个好人家,可不能嫁给我这个快死的男人糟践了自己。” “我愿意!”阿青低着头,闭着眼睛大声喊了出来。 吓得在一旁喝西北风的春杏顿时睁大了双眼,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 我去,什么情况! 而沈傲寒也愣住了,目光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心里突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悸动,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仿佛被轻轻敲击了一般,摸了摸阿青的头,温和道:“一辈子的事儿要考虑清楚,得对自己负责。” 阿青急的快哭了出来:“我想清楚了,我不想让少爷一个人,不管少爷能活多久,阿青想一直陪着!” 沈傲寒双目颤了颤,眼底冒出了难得闪动,他轻声一笑,抓住阿青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等到沈家安定了我就娶你,当然,我也不逼你,在我迎娶你之前,你任何时候想反悔都可以。可若你真成了我的夫人,那就没有后悔药了。” 阿青突然笑了出声:“不后悔!” 春杏在一旁算是惊呆了。 她没想到自己来一趟沈府竟然能看到这么一场主仆恋的大戏! 虽然她对这个少爷并没有多少好印象,因为看起来似乎有些吊儿郎当的。 但方才沈傲寒的眼底的那一抹认真,确实煽动了她这个看客。 别说,还有点羡慕! 嘶~真酸啊~ “行了行了,我家主子还危险着呢,还是救主子要紧。” 春杏的话将他们从二人世界中拉了回来。 阿青连忙抽回自己手,低头娇羞的抹了抹眼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次日一早,外面就传来了沈青弦被押解回京的消息。 这一次皇家是吃准了心思要将沈青弦置于死地,连审讯都免了,直接被押解进入了庭司。 哪怕是陈麒这个受害人帮着辩解都不行。 好在沈傲寒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他们进去看沈青弦倒也不难。 沈青弦当初觉得楚拓风的地牢恐怖,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这里明明没有楚拓风地牢那边那么多的刑拘,但里面的惨叫声却是不绝于耳。 特别是当她被送进来时周围狱卒的眼神,各个都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 那淫邪到极致的目光不断在沈青弦身上打量,就好像她根本没穿衣服似的,那群人的表情格外污秽。 “沈小姐,请吧?” 即便是对于女人,典狱长也丝毫不客气,对着沈青弦的后腰便是一脚。 沈青弦整个人下意识前倾,栽倒了石头做的床上。 “连审都不审,就关起来,你们庭司就这么办案的吗?” 在来的路上,沈青弦大致也知道了京城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明明她根本不在京城,这飞来的横祸却直接落在了她的头上,连摘都摘不掉。 “审问?”那长的凶神恶煞的典狱长冷哼一笑:“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审问的,皇上已经命人调查过,五日前你根本不在赫州城,而从你离开赫州城的日子算起,你来京城杀人再返回的时间绰绰有余。” 牛! 沈青弦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把逻辑。 “我不在赫州城那是因为我去了别的地方,况且还有逍遥宗主为我作证,我怎么可能成为杀害黄怜衣的凶手!” “逍遥宗宗主?” 典狱长眼底的阴狠越发凛冽:“实不相瞒,昨日有人在京郊发现了逍遥宗慕宗主的尸体,如今你现在是死无对证,你还想抵赖。” “什么!”沈青弦眉心拧紧,“慕玄卿死了?” 明明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怪不得当初慕玄卿逃跑的时候没有人去追赶,原来皇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让慕玄卿带着她离开,让她没有不在场证明,最后再拦截慕玄卿,将他杀害。 沈青弦眼底一片冰冷,可下一秒,她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对! 他们之所以分开走是因为慕玄卿说久离飞鸽传书,告诉他现在不安全,会带着人来接他。 而接的人里有陈夫子,她不想与陈家人碰面,这才选择分道扬镳。 慕玄卿是被沐柒云骗过一次的人,自然会格外小心,不可能再上当第二次。 有久离在,慕玄卿应该不会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我看不到,你们怎么说都行。” “要见尸体还不简单,到时候让你见一面便是。但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待着吧。”典狱长刚准备再对着沈青弦胸口来一脚,就听到门口大喝一声:“慢着!” 第226章 废物大姐,撑住啊! 典狱长连忙回头赔笑着躬身:“张小姐你怎么来了。” 张媛媛高傲着一张脸,冷撇了一眼这些个下贱人:“带朋友来见见罢了,你们都在外面守着,等到他们出来了再进去。” “这……”典狱长有些为难。 张媛媛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丢在了地上,冷冷道:“闭上你的嘴,没人会知道。” 沈傲寒对着张媛媛拱手低头:“谢过张小姐了。” 张媛媛对着沈傲寒抬眉轻笑道:“沈公子客气了,反正我在你这儿也拿了好处,咱们之间也不必道谢。” 说着,张媛媛别有深意的瞥了站在沈傲寒身后的阿青一眼,冷着脸走了出去。 吓得阿青紧紧拽着沈傲寒衣服的一角,身子忍不住发抖。 沈傲寒轻轻摸了摸阿青的额头:“没事,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青弦伸着脑袋看了看在门口调情的二人,无奈喊道:“大哥,谈情说爱注意下场合好不好,看不到我现在有多惨吗?” 春杏和阿青立刻扑了过来:“主子,呜呜,主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连忙将沈青弦围着左看右看,虽然样子上狼狈了些,但好在没有伤口,路上并没有用刑。 沈傲寒倒是没他们两个丫头这么伤感,反而还笑着一张脸,将沈青弦头上的杂草摘了下来,随意丢在地上:“难得啊,没想到我那得意的大姐竟然也有这么惨烈的时候。” “少说风凉话!” 沈青弦对着沈傲寒咧了咧嘴,心里愤愤不平的道:“京城的破事儿也能算到我头上,我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是是是,大姐我错了。” 沈傲寒无奈的在沈青弦身边坐下,丝毫不介意地牢的地上脏乱,而是相当随意的坐道:“今日过来一来是来看你笑话的,二来也是来办个事儿的。” 他将小木盒从药箱中拿出来:“王爷让阿青把这个东西带了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青弦抬眸望去,心中顿时大喜:“芯片!算他有良心!这可是宝贝啊!” 她一直都想找机会把这东西求回来,只可惜软话硬话都说尽了,楚拓风愣是一个油盐不进。 他还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呢。 没想到他总算给送回来了。 “有这个东西就好办多了,只是我需要一个人把这个东西镶嵌在我手腕上。” “镶嵌?!!”在场的几个人顿时惊诧叫了出来。 沈傲寒更是不可置信:“等会儿……这东西不知道是个铜片还是贴片,怎么能镶嵌在肉里?你就不怕身体废掉啊!” 沈青弦淡然的卷起了自己左边的袖口,露出了一条淡淡的痕迹:“这东西本来就是我身体里面的,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东西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但是这东西我真的很需要。” 沈傲寒看着沈青弦如此坚定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只是我没想到竟然要动刀这么严重,所以也没有准备麻沸散。” “麻沸散也来不及了,等到麻沸散生效都不知道要过许久,给我一个布让我咬着,你就直接划开。”沈青弦说这话时,吓得一旁两个小丫头心惊肉跳:“主子,那得多疼啊。” 沈青弦点了点头:“是啊,你主子我怕疼,所以一会你们把我的手按住,无论我怎么挣扎都得给我按好,手腕上很容易伤到动脉,你们也不想你们主子死吧。”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但在场没人觉得好笑,反而低沉着一张脸,都有些不情愿的看着她。 “行了,不能浪费时间了。”沈青弦再次将自己的手腕往沈傲寒手中送了送。 沈傲寒心中无奈,却还是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牢里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沈傲寒摸过不少女人的身子,却从未触碰过沈青弦的手腕,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姐的手腕竟然是如此纤细,甚至有些让人心疼。 “平时也不多吃点,这皮割开就是骨头,我给你按进去岂不得凸起一块!” 沈傲寒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但他们都知道,他是关心的。 阿青在一旁给沈傲寒打下手,小刀消毒,沈傲寒轻轻的按压着那一块肌肤,在做开刀前最后的处理。 春杏死死的盯着那手腕,浑身发抖,明明还没开口,春杏就忍不住的开始用力。 “疼疼疼,我还没挣扎你别抓这么紧啊。”沈青弦笑着看了春杏一眼。 春杏吓得都快哭出来。 沈傲寒轻轻一瞥,小声道:“如果害怕就转过去别看,一会儿切开了,我怕你会晕。” 春杏点了点头,扭头将眼睛给闭上。 沈傲寒,将那用火烤的有些发烫的刀子贴在了手腕口,在沈青弦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立刻用力划开。 “唔……” 沈青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的绷紧了整个手臂,疼得浑身发抖:“你这刀子多久没用了!也没好好磨一磨……” 一张脸顿时苍白的可怕,额头冒出细小的汗珠来。 沈傲寒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却听到他的声音,幽幽的传出来:“昨日才磨的,自己怕疼就不要怪刀子。” 阿青看着那伤口,已经哭了,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不断眨巴眨巴眼睛将泪珠子给憋回去。 沈青弦微微躬身,侧头朝着正低头办事的沈傲寒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沈傲寒当个大夫,曾经的沈傲寒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奶奶很伤头脑,可现在……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认真的时……唔~” 沈青弦刚笑着话还未说完,一波巨大的疼痛立刻刺痛了她的神经,疼得她浑身打了个颤:“你故意的!” “谁叫你话这么多!”沈傲寒故意用刀子轻轻拨了拨那个伤口。 虽然是有故意惩罚她的意思,但想要将芯片放进去,这回一个不可或缺的步骤。 “忍着点,我剥不开,我在侧面再划一刀。” 春杏虽然看不见,但光听着那声音就已经哭了,双手按在自己主子的胳膊上,哭的那叫一个鼻涕眼泪糊满脸。 一刀不够,还要一刀,这得多疼啊。 沈青弦抬头道:“阿青,往我嘴里塞布,我不想咬到舌头。” 虚弱的眼神都已经有些迷离的女人,一脸无谓的模样张开了嘴唇。 阿青亦是心疼的不断吸着鼻子,将干净的帕子叠好放在了沈青弦的唇边,眉头皱成了八字道:“主子您忍住,一会儿就好了,一定要忍住。” 沈傲寒认真的时候,眉头微微紧促,看上去十分俊朗好看。 他表现出这般专注的样子,别说是沈青弦第一次见了,这也是他自己头一次这般认真。 废物大姐! 一定要撑住! 沈傲寒咬着牙,十分小心的将刀横了过来,往皮与肉之间轻轻划开,露出了一个刚好可以将芯片塞进去的缝隙。 只是方才血水就已经淌了一手,现在再来一刀,便流的更加急了。 他的大腿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但好在牢房里面本就有血液的腥臭味,以至于闻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强烈。 “唔!!”芯片在插入皮下的那一瞬间,沈青弦痛的头上青筋冒起,差点昏死过去。 放进去的疼痛比当初楚拓风取出来的时候更甚。 毕竟取出来的速度够快,只需要疼那么一下就可以,但放进去却要小心翼翼,这段皮肉摩擦的时间更长。 疼痛的呜咽声持续了很久,加之这被帕子堵住的闷声叫喊,牢房里传来让人听着就头发发麻的声音。 沈青弦自己也哭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算很坚强的人,但她在坚强也还没到不打麻药就开刀的地步,更何况还要在伤口上不断摩擦。 她可不是下盘棋就能忘记正在刮骨疗伤的关二爷,自己实在没这个分散注意力的本事。 好在这个芯片也不是吃素的,在得到主人血液的滋润之后便立刻连接到了主人的心脉。 在检测出宿主正在经受巨大痛苦的时候立刻释放出局部麻醉剂麻醉了沈青弦的手臂,这样一来,沈青弦才渐渐的失去知觉,眼神迷离,有气无力的靠在床边望着眼前的男人。 阿青心颤:“主子你怎么没声了?不会不行了吧!!” 吓得春杏立刻睁眼,但在看到那被划拉的皮肉外翻的伤口后,吓得眼睛一白,直接晕了过去。 沈青弦微微扭头,极为虚弱的轻笑道:“胆子也太不中用了,一会也给她扎一针弄醒她,免得还得抬回去。” 沈傲寒用沾了血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却不知自己越擦越多。 阿青连忙凑过给他轻轻擦拭。 沈傲寒这才有功夫开口道:“还有根本刷嘴皮子功夫,看样子你没什么事儿。” 沈青弦不禁感叹道:“是啊,这东西就是我的命,现在放进去了,我也就好多了。” 她歪着身子靠在墙上,看着正在缝合伤口,突然笑了出来:“看不出来啊,缝合手法很不错,宗学堂慕玄教的课程里面应该没有这些,你的这些手法都是从医典里面学的吧。” 沈傲寒冷着脸并没有回答他。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乐观,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 沈青弦见他不回答,故而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我记得以前奶奶给你医典让你学,你都不肯学,甚至差点把医典给烧了,为此你还挨了一顿打,但看你现在的手法,应该偷偷练习很久了,怎么,隐藏实力啊。” 沈傲寒手中一顿,目光深邃的抬头,认真道:“别忘了那时候的家主是谁,我若表现的对医典有兴趣,那我就会成为下一个你。” 沈青弦挑眉,所谓的哼笑:“我和苏家的恩怨可不是医典这么简单,只是你能想到这些,应该不傻才对,那你当初怎么还听信了沈黎的哄骗,想在那时候下毒害我?” 沈傲寒在打完最后一个结之后,眼底冰冷,有些猜不透的低沉道:“你想听实话么?” 沈青弦点头道:“现在说假话也没意义啊?” 沈傲寒勾着嘴角,却并不好笑的点了点头,道:“因为,当时我也想杀了你。” 第227章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一个都不能少 沈青弦微微皱眉:“为什么,我和你虽然一直合不来,但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沈傲寒深吸一口气道:“你别忘了,我曾亲眼见过你戴着几个女人去了和张贺接头的地方。所以对于你制作幻离散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虽然当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确实知道你没做什么好事。我想除掉一个恶人,有错么?” 沈青弦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表情在短暂的愣住之后,倏地笑了出来:“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是这么一个正义感爆棚的男人,你不做官可惜了。” 沈傲寒微微皱眉,暗处帕子略微嫌弃的擦了擦满腿的鲜血,慢慢起身道:“那就只能怪京城的官员没本事,错过了我这么一个好苗子。不过今日我的事情做完了,你在牢里好自为之吧。” 沈傲寒起身要走。 阿青连忙掐了一把地上的春杏有些无奈道:“少爷我们就不能多待一会儿么?好歹让我陪主子吃完这顿饭。” 她特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好吃的,生怕主子在牢里吃不惯。 然而沈傲寒却摇了摇头:“这里是大牢不是咱家后院,虽然张媛媛并没有规定时间,但这次我们待太久,下次就难进来了。” “好吧。”阿青有些恋恋不舍。将饭盒摊开,将里面的饭菜都放了出来:“主子,到时候我再来看你。” 沈傲寒刚准备走出去,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道:“大姐,为了能进来,我花了三百两黄金,这笔数目,到时候记得还给我!” “三百两!!!” 沈青弦方才没晕过去,现在差点要晕了:“三百两,你上哪儿弄得三百两还是黄金!!” 沈傲寒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诧,而是十分淡定的说道:“医典,我把医典卖了。”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奶奶要是知道,怕是都能气活了。”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记到脑子里了,我回家再默写一份便是。” 沈傲寒说的十分随意。 沈青弦的惊诧却是更加炙烈。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竟然从不知道我的弟弟是个天才。” 沈傲寒嫌弃的擦了擦手上怎么也擦不净的血,皱眉道:“有这个时间你还是想想怎么活下来吧,我可不想三百两黄金找鬼要去。” 还真是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啊,沈青弦嘴角颤了颤。 “三百两黄金,你把我卖了都没这个数!要不这样吧,等我出来,我完成你一个愿望如何?” “愿望?”沈傲寒目光突然悠远,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的愿望怕是大姐没办法满足了。” “你就这么不信我?”沈青弦其实早就已经在为此事做打算。 沈家男子之所以活不过四十岁虽然不是什么诅咒,但也确确实实和家族遗传有关,只要能改变一些基因结构,就能改变沈傲寒的命运。 她的芯片里面,可是有后世纪先进的医学仪器,足以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大工程。 “是么?” 沈傲寒其实根本不相信沈青弦能够有这个本事治疗自己。 但他此时却还是认真思考了许久,看了眼身旁的阿青,最终深吸一口气。 认真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姐还阿青一个自由身,给她许配一个疼爱她的好人家,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一个都不能少。” “少爷!” 阿青突然急的大叫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少爷你这是想要反悔吗!” 就连沈青弦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沈傲寒认真思考之后,换来的竟然是这个。 沈青弦咬着牙,捂着伤口站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道:“我去,这可是三百两黄金换来的一个愿望,你就这么随意的用掉了?” “很随意么?”沈傲寒并没有看阿青,而是认真的望着沈青弦,一丝不苟:“三百两,换一个人后半生,很值。毕竟我命短,有三百两也没命花,倒不如随个份子,给阿青寻个好夫家。” “我不要!”阿青哭的大喊了出来,不顾一切直接将沈傲寒抱住,哭的不成声:“少爷答应我了会娶我的,现在怎么能说丢出去就丢出去!” 沈青弦亦是皱着眉看着沈傲寒,也露出了极为认真的表情:“阿青的后半辈子,得由阿青自己决定,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你就不应该说这些。” 沈傲寒却笑了笑,抬头垂眸,无力道:“所以呢?大姐是想反悔吗?” 沈青弦没想到沈傲寒竟然会这么决绝,虽然她知道,傲寒这么做是为了阿青好,但她不是莎士比亚,一点都不喜欢看悲剧。 “好,很好。”沈青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既然我答应你了,自然会帮你办到。” “主子,我不要!” 阿青哭着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那一双眸子满是害怕和绝望。 沈青弦垂眸看了一眼,咬咬牙,吸深一口气:“本来想能剩一笔是一笔,沈傲寒,这是你逼我的!” 沈青弦气的坐在石床上,右手狠狠的一拍,虽然手疼,却还是咬牙,冷着脸,大声道:“阿青,等回了府,把我后院养的那株雪凝草卖了!” 阿青懵懵的抬头,有些不敢确定道:“主子,你是准备还那三百两黄金吗?” “我沈青弦像是说话反悔的人嘛!既然我答应满足他这个愿望,别说三百两,三万两也得给他弄来。”沈青弦气的咬牙。 阿青却再次害怕了起来,小声怯怯道:“小姐,不要,不要把我嫁出去……” 沈青弦垂眸道:“阿青,把我的雪凝草拍卖个好价钱,然后去请京城最好的媒婆,跟她说清楚!” “我们沈府大少爷要大婚!三书六礼,明媚正娶,八抬大轿!一个都不能少!” 每个字都铿锵有力,格外清晰。 “主子……” “大姐!” 阿青愣了,沈傲寒慌了,他没想到这个疯癫的大姐竟然会做出这么不可理喻的事儿来:“你疯了,你这是害了她!” “你才是害了她!”沈青弦大声反驳:“我是没想到,我这惨兮兮的坐个牢竟然还得解决小夫妻的情感问题!反正我满足你的愿望了,至于怎么办……那就得听我的,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现在整个沈府,数我最大,你反驳不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笔钱我得赚回来。” 阿青脸上还挂着泪呢,却忍不住的转悲为喜,虽然能嫁给大少爷很开心,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大少爷,你不想娶我,是因为嫌弃我只是个婢女?” “没有!”沈傲寒扭头。 “那只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我?” 沈傲寒咬了咬牙,眼底依旧是坚持,抬头道:“阿青你听我说,跟我在一起会毁了你。” “我不管,我只想知道少爷的答案。” 阿青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从未如此严肃的男人,她还是头一次这般蛮横无理:“喜欢,还是不喜欢……” 沈傲寒垂眸良久,心跳一遍遍放大让他没办法再说谎,只能点头道:“喜欢。” 话音刚落就见到阿青突然朝着沈青弦跪了下来,欣喜的磕头:“谢主子成全。” “不,阿青,大姐……” 沈傲寒慌了,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把阿青拉起来。 但沈青弦却拦着沈傲寒,挑眉得意:“我花了这么一大笔钱,让她谢谢我怎么了,这就舍不得媳妇跪了?” “不,不是。” 沈傲寒现在脑子里一团乱,话才说完,便发现这一句话里面有陷阱,立刻改口道:“她不是我媳妇儿!” 春杏刚醒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府上的下人待遇这么好了,原来主子对待下人一直都这么用心。 沈青弦轻笑,“反正快是了,不着急。再说了,雪凝草这么罕见的东西我都搞到手了,你的事儿,我自然能解决。” 这双眼睛里,满是坚定和坚持。 明明说出来就像是无稽之谈的一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傲寒却觉得她说的格外有感染力,能让人不由自主的充满希望。 见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沈青弦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回去吧。过几天记得来送饭啊。” 沈青弦已经快站不住了,虽然芯片放了回来,但刚带上这一会儿还需要自己身体内的能量补给他,简而言之,就是有点虚脱。 等沈傲寒他们走后,沈青弦便立刻在那又脏又硬的石床上躺了下来。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在芯片的作用下,已经开始粘合复原了,她长叹一口气看着这个落魄的地牢,没想到她命里竟然跟这种地方过不去。 旁边的墙上还有指甲壳划过而留下的血手印,让人忍不住去猜想上一个住在这里的犯人经历了哪般惨无人道的酷刑。 “沈青弦,到你了。” 正当沈青弦望着墙壁出神的时候,一个狱卒没好气的踢了踢那扇木门。 这一声动静,引的其他牢房的人相继从木门中眺望,有几个露出了兴奋的目光,但大多数的却是叹息和摇头。 第228章 张大人受伤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出去,自然是凶多吉少。 虽然芯片才刚刚装进去还处于修复阶段,但沈青弦不得不立刻将芯片的各项功能全部打开,以备不时之需。 她不断扫视着四周,路过一个拐角,她的所有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那个刑具上。 而庭司的张大人已经翘着胡子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旁边等候,上下打量了这个看上去仍旧不乏几分傲气与倔强的女人,轻笑道:“虽然你弟弟这几日往本官这儿送了不少好东西,但很遗憾,谁叫你得罪的是皇家呢。” 张大人眯眯眼,猥琐一笑:“你弟弟要看你,本官可以让他进来,但是皇家要对你用刑,本官也赖不掉。沈小姐,得罪了。” 沈青弦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会被用刑的准备。 她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虽然现在有能力放倒他们,但这么做的后果可能得不偿失。 不得已,他只能将芯片中调出了麻醉系统,等到上了刑架,她就麻醉自己。 这样,应该能挨过去。 当然,让沈青弦什么也不反抗自然是不可能的。 狗官拿了他们沈家三百两黄金也就算了。 沈青弦一个药丸从芯片中取出,顺着袖口滑在了手掌心。 他看准了张大人身旁的角落一丢,好在牢房昏暗,她这轻微的动作倒也并没有多么引人注目。 只见那药丸刚一落地,就瞬间氧化,冒出了淡淡的烟雾。 这毒药是她用来诱捕毒虫用的,牢房里本就阴暗潮湿,什么虫子蚂蚁的向来都不会少。 一会儿那些虫子就会闻到气味儿往沾气味最浓的人身上钻。 等会张大人必定会被咬的满身包! 沈青弦冷冷的一笑,气的张大人狠狠一排桌,跳起来道:“大胆!本官跟你说话呢,你怎可无视?” 沈青弦虽然有些站不稳,但眼神却格外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男人,突然嘴角勾起,轻轻一笑:“怎么,难不成大人希望我高呼大人饶命?那我这么喊了大人就不会打我了吗?” “牙尖嘴利,看来是不给你来几鞭子,你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张大人冷目瞥了一旁的狱卒一眼,狱卒点了点头,露出了冰冷的坏笑:“沈小姐,一会儿可别喊疼啊,女人越喊,我会越兴奋的。” 双手被狱卒高高举起,绑在了刑架上,头无力的垂着,倒还真有几分落难之后的惨烈感。 “死变态。”沈青弦咬了咬牙,让芯片将麻药注射了进去。 谁知才刚打完一怔麻药,还没让其来得及发挥药效,一个鞭子就已经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 “啊!” 惨叫声让整个牢房都跟着一颤。 这一次,她脑子里只有错怪楚拓风了。 起码楚拓风说要打她都没舍得真下手。 结果这里的变态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说打就打,让她连心理准备都没有。 疼,真的很疼。 沈青弦疼得太阳穴的青筋跳动发麻,她用力握拳,牙齿都咬的打颤了,这才将这第一鞭子的疼痛给忍了下来。 张大人呵呵一笑:“我还以为跟着北王的女人骨头得多硬呢,结果还不是鞭子都忍不住直接给打趴下了?” “我可没说自己多有骨气,还真是抬举我了。” 沈青弦疼得咬牙发抖,眼睛阴狠的瞪着面前的男人,在心中默默的数着:十,九,八,七…… “在这里跟本官耍嘴皮子上功夫可没有意思,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张大人冷漠的说着。 而沈青弦依旧在继续:“三,二,一!” 最后一个一字声音刚落地,就看到一群红色的蚂蚁正顺着那些个刑具缝隙一点点朝着张大人聚拢了。 张大人还在喋喋不休的羞辱沈青弦,浑然不知自己得大祸将近。 “你说你好好的,杀害黄怜衣做什么,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那些红蚂蚁,还零星几个蜘蛛,顺着张大人的裤腿,慢慢爬了进去。 而张大人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得意的架着腿,将腿分开,反而给哪些蚂蚁更好的活动空间。 一鞭子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虽然麻药已经开始起效果,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痛觉,再加上突如其来的一鞭子,沈青弦被惊得直接叫出了声。 而且在这声音之中,还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声音。 沈青弦的声音已经停下,那边的惨叫却接连响起,一声高过一声。 这反映吓得狱卒怀疑人生:“大人,鞭子没伤到你啊……” 只见张大人卷曲身子,疼得满地打滚,额头对着地面,不断的磕起来。 “疼~疼!快给本官请大夫,快!” 狱卒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这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男人。 手中鞭子抬起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拿着鞭子大步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有个胡子花白的大夫走了进来,一诊脉,看了看牢房中的沈青弦,有些尴尬道:“大人恐怕是伤了要害,此处有女眷,要不然还是先带着大人离开的好。” 大夫说的很隐晦,却把张大人吓得瞬间失去了所有理智,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个沈青弦要等着上刑,立刻一捶椅扶手,大声道:“快快快,送本官回府。” 刑罚还未结束,狱卒不敢离开。 “干什么,还要本官请你是不是!” 张大人气的对着那个狱卒咆哮,“还不快抬着本官离开。” 那狱卒恶狠狠的回头瞪了那个已经无力支撑的沈青弦一眼,不甘心的将鞭子丢在地上。 好不容易监狱里送来一个女人,还没来得及好好玩玩,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张大人见狱卒还在发愣,脸都绿了,又急又气,想跺脚却又疼得抬不起腿来。 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发出来却又是一声疼痛呐喊。 虚弱的沈青弦抬眼看到地上的血迹。 “我要是有个好歹,我要你的命!” 张大人对着狱卒破口大骂,直接将自己受伤的锅甩在狱卒送他回府不及时上。 沈青弦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她下药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好戏。 正常情况虫蚁应该是从脚踝开始啃咬才对,最后咬遍全身。 张大人被咬成那样,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人虽然都走了,但沈青弦方才注射的麻药可收不回去。 特别是她以为自己这一次凶多吉少,估摸着全身没一块好肉,所以她特意给自己注射了全麻的计量。 这下可好,人走了,她一个人挂架子上,眼皮打架的厉害,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趋势。 不能睡! 她警告着自己,只可惜药效一点都不听劝,在沈青弦眼皮挣扎间,最后神志一片昏暗,整个刑房内,已经是一片死寂。 “怎么办啊,主子肯定要被人欺负了,现在王爷不在京城,我们总得去求求人吧。” 春杏急的跳脚。 刚从大牢回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风声,说是他们家主子不仅仅杀了黄怜衣还杀了逍遥宗的宗主,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奈何现在就凭一张嘴,皇家想要栽赃陷害,可不管你怎么辩解,都能让你翻不了身。 阿青又何尝不着急呢。 主子救了她的命,还同意将她许配给少爷,主子就等于她的再生父母,她宁愿自己去牢里吃苦也不能让主子被人欺负啊。 “我去求陈家。”阿青咬着牙,认真道。 沈傲寒却是一边品茶,一边摇了摇头:“没用的,陈家现在也是正乱的时候,陈麟中毒未醒,就连本该在前两日回来得陈家夫妻二人也都不见了踪影。现在去找陈麒,无非是火上浇油,除了让他更着急,他也帮不到咱们。” 春杏看着沈傲寒优哉游哉的模样差点气哭了:“我们主子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还在这品茶!” “是我姐姐怎么了,我错了吗?” 沈傲寒挑了挑眉。 阿青无奈的从中缓和:“好了春杏,少爷为主子做了这么多,可见还是关心主子的。” “他是你少爷,可不是我少爷!” 春杏气的撅起嘴,直接哭了出来:“我认的只有我们主子和王爷,主子不在我就是心里着急,你家少爷不心疼我家主子也就罢了,怎么得还拦着我?你真是还没嫁人心就随着夫家了。” 阿青脸色一红,有些尴尬的低头。 沈傲寒将阿青护在身后,眼底难得有些阴沉道:“你想去闹你就去闹,别拉着我们家阿青下水,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京城可不是赫州城那种小地方,随便一个巷子都深的狠!别有命去,没命回来!” 阿青微微皱眉扯了扯沈傲寒的胳膊:“好了少爷,别吓唬他,春杏胆子小。” “谁胆子小了!”春杏气的大喊:“陈家是吧,我现在就去!总能给主子想到办法的!” 说完就扭头气呼呼的跑了,沈傲寒也气的够呛,咬牙道:“这就是大姐选出来的好丫头,还真是一刻都坐不住!” “好了少爷,春杏虽然性子火辣,但为人倒也单纯,只是你真准备就不管主子了么?”阿青眼底有些担忧的抬头瞥了一眼。 沈傲寒无奈,摇头道:“不是我不管她,是我管不得。” 第229章 楚拓风怎么收了你这么笨的丫鬟 沈傲寒慢慢退后一步,在石凳上坐下来:“这几日但凡能求的人我已经求遍了,他们都不愿意出手相助。就连之前大姐救过的督军大人,这次都爱莫能助,你觉得一个陈家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轻轻掂量道:“不过好在督军大人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给了我这块玉,让我可以拿着这块玉去找大皇子,他说大皇子有法子救大姐。” 阿青一喜:“那咱们现在就进宫啊!” “万万不可。” 沈傲寒目光深邃,咬牙道:“此事看的出来是皇家蓄谋,所以无论是哪儿必然都有皇家的眼线在暗处盯着,若是咱们贸然去找大皇子,不仅不能救出我那个废物大姐,说不定还会把大皇子给害了。” “我们沈家自个儿倒霉也就算了,可做不得这种牵累他人的事!” 阿青沮丧的撇着眉毛,低沉道:“那可怎么办啊……” 沈傲寒长叹一声,默默的看着远处,悠长道:“再过几日便是上元节了,希望废物大姐能撑过上元节那日……” 上元节有上元灯会,大皇子虽然历年从未参加过这等游乐活动,但如果真如督军大人说的那般,大皇子有意要帮助咱们,那他那日一定会出来。 “阿青,过几日必定又是一场大雪,一会儿我给你拨些银子买些好看的衣裳,上元节我们去会会大皇子。” 另一边,春杏在路上问了一路,这才找到了陈府所在的位置。 顺着长长的巷子望过去,只见那白墙黑瓦所砌起来的房子,倒与京城的装饰有些格格不入。 这房子,倒像是他们南方的房子,莫非陈家的祖上是南方人? 春杏并未多想,戴着略微有些激动却也忐忑的心情往前面冲着。 谁知才走到了巷子一半,她却听到了身后传来极不自然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巷子中的脚步声频率与自己的频率完全一致,她跑几步,身后那人就跑几步。 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什么路人。 吓得阿青瞬间浑身立满了鸡皮疙瘩,前胸后背,一片凉意。 坏了,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坏人了吧! 想到沈傲寒的那句:“有命进去,没命出来。”顿时头皮一紧,立刻大叫着跑了起来。 “啊……救命,救我!!” 春杏本就是叽叽喳喳的性子,此番一来,叫声更大。 瞬间整个巷子连同外面的官道都是她的惨叫声。 这青天白日的,又不是大晚上,听到有人喊救命自然一群人就围过来了。 那个站在房顶上负责跟踪的人瞬间嘴角抽了抽,无奈的跳了下去。 服,服了! 他行走京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女人。 正常人不都是知道有人跟踪默不作声的走更快吗? 她怎么连他在哪儿都没找到就已经开始大喊了。 不得已,立与墙上的男人只能翻身而下,混入赶来相救的人群中,装作了一个前来围观的路人。 “姑娘怎么了?” 一群好心的大爷大妈将春杏围了个团团转,春杏哭着大喊:“有人跟踪我,我走几步那个人就走几步,一定是要杀我!” 躲在人群的男人头上瞬间冒出了几个问号。 这不是诬陷嘛! 他分明轻功了得,走路无声的好么! 一个卖菜的大妈笑着拍了拍春杏的肩膀,安慰道:“害,姑娘是外人吧!咱们京城好多巷子都这样,回音严重的很,那是你自个儿的脚步声,别害怕啊!” 春杏瞬间止住哭声,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真,真的吗?” 这下人群中的男人彻底被气的没话说了! 好家伙,感情自己根本没发现,这姑娘是缺心眼,被自个儿给吓着了! 一场闹剧,自然是笑了几句就散了,正当春杏懊恼着都怪沈傲寒吓唬他的时候,一方帕子突然送到了他的面前,只见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穿着一身粉到发白的立袄,站在他面前。 明明是骚里骚气的颜色,但别说,还怪好看的。 春杏怔怔的接过帕子,小声问道:“谢谢公子,不知公子大名,等我回去把帕子洗干净一定奉还。” 男人高傲的抬起他的下巴,得意道:“在下姓祝。” 春杏懵懵的点了点头:“哦哦,祝公子。” 男人彻底被春杏闹得没脾气了,这姑娘不只是缺心眼,还是智障吧! “本公子姓祝!祝!!你不知道祝是什么姓吗?” 春杏拿着帕子,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眨巴眨巴眼睛,懵懂道:“知道啊,祝,一个示,一个兄的祝嘛!我虽然是个丫鬟,但以前我爹爹还是教过我几个字的。” 男人彻底懵了,决定将这个让她猜透的想法直接放弃:“我叫祝非祭。你没听你家主子提起过吗?” “主子?你认识我家主子!”春杏激动的睁大了眼睛:“那公子能救救我家主子吗?” 祝非祭深吸一口气,看来楚拓风和沈青弦在赫州城真的是半个字都没提过他啊。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亏他在皓澜国关禁闭的时候还在心心念念着这两个人。 他们倒好,只顾着自己的二人世界,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 祝非祭叹息道:“我也想帮,但是我不确定能不能帮得上,不过我这两日在京城走遍了,怎么没见到楚拓风,他没来吗?” 春杏眉头皱了皱:“王爷病了,下不了床,所以没来!” “病了?很严重?”祝非祭心里一惊,随后又忍不住给这个姑娘当头一个暴栗:“这种事情你怎么能随便和陌生人说呢!” 春杏委屈的摸了摸头:“不是你问的嘛。” 祝非祭真的服了! 彻底服了! “楚拓风真是堕落了,这么蠢的丫头竟然都能收着侍女!你听着,以后这事儿不要告诉别人,他病了的消息一定要好好守住,绝对不能让京城里的人知道。” “为什么!”春杏气的跺脚:“我不说出去,他们就以为我们家王爷不关心主子!就以为……” “行了!”祝非祭不耐烦的打断:“你听着便是。” 春杏点了点头,却又好奇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直呼我们家王爷的名字?” 祝非祭眉心一挑,笑着道:“我是你家主子的情人,专门来京城看我情人死活的。” 春杏脸色一愣,呆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吓得祝非祭连忙改口,生怕这傻子当了真:“算了,逗你的,我是来救你家主子的。” 春杏这下确实不愣了,但反手就跳起来给祝非祭脑门来了一锤子:“禽兽!变态,休要污蔑我家主子清白!你在乱说我打死你!” 祝非祭真的要哭了,他没见过这么笨的丫鬟,也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丫鬟。 最后愣是两个人厮打在一块回了沈府,这才在沈傲寒拉扯下,将两人给分开:“祝皇子,实在抱歉了。” 祝非祭咬牙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恶狠狠的瞪了躲在阿青身后的小姑娘一眼。 他一跺脚,指着春杏道:“沈青弦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蠢货当侍女!还不如送到我那去好好教教,免得以后冲撞了贵客。” “你?皇子?”春杏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明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却还是没忍住,既怯懦,又翘气的嘀咕了一句:“果然跟皇家沾边的就每一个好东西,你少装皇子了,皇子都姓楚,你怎姓祝啊!” 祝非祭气的跺脚,指着阿青就对着沈傲寒:“瞧瞧,瞧瞧,看看她都蠢成什么样了!” 说完祝非祭就冲到阿青后面揪着春杏的脸,欺负道:“你这么不会说话,小心嘴都给你撕烂了。” 沈傲寒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行了!皇子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跟一个丫头较什么劲儿!不过我是没想到,祝二皇子竟然如此有情有义,能为家姐的事情走着一遭。” 祝非祭抱着胳膊哼笑:“还不是沈青弦,也不知道她在我皇兄面前干了什么!不禁让我皇兄对她没了兴趣,甚至让皇兄觉得我是个傻子,对他构不成威胁。” “本来就是傻子。”春杏小声嘀咕。 祝非祭立刻又揪起春杏的脸,故作凶狠的龇牙吓唬两声。 随后又在春杏的挣扎间,松开口,扭头道:“皇兄觉得我傻了才会喜欢这种女人,所以就把我禁足给解了,我得知了他们在赫州城的消息就赶去了赫州城,谁知刚到赫州城沈青弦就被带走了……” 说这话祝非祭累得坐在了石凳子上,叹息道:“这不,长途跋涉休息都没休息。就想来看看那个小家伙儿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方才听着傻妞说阿风病了,到底怎么回事。” 此事其实他们也没有细说,沈傲寒也只能摇摇头。 唯独阿青脸色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主子搬着梯子要爬房顶,结果摔了,王爷为了救主子被梯子砸到脊柱了,就只能卧床歇息……” 祝非祭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来我大哥说的没错,喜欢那小家伙儿的都是傻子。唉,希望阿风好的快些咯。” 楚拓风自然也想快些好起来,只可惜伤筋动骨的事情也并非他能如愿。 赫州北王府。 辰肃正端着一碗药慢吞吞的进书房,那眉头皱的跟波浪似的,光是吸一口气,就差点吐出来。 一个没忍住,他连忙冲进卧房将药放下便冲出房外呕吐了起来。 正披头散发躺在床上的楚拓风味也不禁皱了皱眉头。 只听见门外辰肃忍不住的大喊:“王爷,你真要喝这东西吗?这味儿太足了。我怕您没喝就给熏死。” 楚拓风忍住了想要作呕的冲动,咬牙冷目道:“拿进来。” 辰肃不得已,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进入房间,将汤药端着放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放下就立刻跳出两米远,真是生怕再闻到一点气息。 “王爷,这老药方,逍遥宗几十年都没人用过了,说不定是错的,万一毁了您内里根基就坏了,要不您再等个十日?十日后,您也就能出去了。” 楚拓风看着那药久久未出声,深邃的眸子里,是彻底的决心。 “阿弦等不及了,只要有机会,本王就一定要试。”虽然他现在对慕玄卿没有什么好脾气,但他还是相信慕玄卿医术的,能出现在慕玄卿笔记里的东西就算没有人用,那也一定有效。 他咬咬牙,一口气将拿药尽数灌入口中,喉咙处上下滚动,喝的一滴不剩。 第230章 阿弦,等着我 辰肃看楚拓风喝,直接吐了。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上等中药熬制出来的,怎么能熬出来一股子屎味儿? 就连楚拓风自己,刚灌进去就忍不住想要吐。 愣是死死咬牙,忍得额头青筋暴起,这才将想要吐出来的欲望憋了回去,闭上眼运功调息,依靠内气主动调息伤口。 半个时辰之后,辰肃再次端药进来,“王爷,有效果吗?” 谁知刚一推门,就看到自家王爷已经坐在了床边,运功打坐,吓得他立刻冲了过去,将自家王爷给扶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叹道:“我滴个亲娘诶,就算是仙,也不能刚能动就坐起来啊,王爷你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 楚拓风的额头满是汗珠。 他自然知道现在坐起来很是勉强,但是只有坐起来,他的气息才能顺畅调息,为了能快些行动,他不得不如此。 “药呢?”楚拓风及其虚弱的开口。 辰肃咬了咬牙,有些心疼的将药端了上来:“不是我说,王爷。那本册子上也说了,揠苗助长的事儿可要不得,您这一次急于求成,恐怕会伤到自己,就不怕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楚拓风看着那药,嘴唇苍白的笑了笑:“无妨,本王信她。” “慕宗主?”辰肃皱眉:“信他个鬼,他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楚拓风不解释,只是咬牙笑了笑。 他信的是沈青弦,是沈青弦告诉他,用真心可以换来真心。 这一次,他用心了,希望下半辈子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沈青弦还能念在今日的情分上,跟在他身边照顾他。 若是沈青弦知道楚拓风这么想,只怕要无奈的苦笑不得。 大哥! 别看不起我手腕上这个高科技好不好! 当初腿都能给你治好,这点小毒性对我沈青弦来说算什么! 当然,虽然毒性不大,但是这药后劲儿很大。 也不知是不是楚拓风太心急的缘故,差点走火入魔,要了他的命。 这一夜,对于常人来说,不过是睡一觉就过去了。 但是对于楚拓风却极为漫长,没人知道他在垂死的时候是如何挣扎的,没人知道他的梦里看到了什么才支撑他醒了过来。 等到第二日方玉娇过来给他换药的时候,楚拓风已经换上了深黑色的劲装。 吓得方玉娇一碗药毫不意外的碎一地,她立刻上前接过楚拓风的手,认真诊脉道:“连上了,不过不是你的骨头,是你的气。” 楚拓风难得恢复风发的意气,扬起唇瓣笑了笑:“那就证明我可以走了。” “胡闹!这简直是送命!” 方玉娇急了,她没见过这么想去送死的人,作为大夫,她最讨厌就是这种不惜命的:“王爷,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话,现在能支撑你起来的根本不是你长得骨头,而是你吊着的一口气,这口气虽然能让你站起来,但是会夹在你的两个碎骨之间,延长长合的时间,会让你更危险!” 这还是她头一次气的脸色涨红,“到底是谁想出来这么要命的方子!这都是歪魔邪道!!!这不是在救人!这是在害人!!!” 现在是站起来了,可后来呢? 看着楚拓风那一脸淡然无所谓的模样,方玉娇气的浑身发抖,却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的道:“别怪我没提醒。王爷你用的这个方法是一个死招!你是靠着一口气站起来的,就意味着这口气不能断!不能被人再次重伤,不能晕倒,就连最基本的睡觉都不可以!!” 楚拓风目光平静,却极为认真的说着:“本王知道。” “知道还胡来!” 方玉娇彻底炸了:“疯了,简直疯了。我都不知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抓狂的疯子,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打一顿。 “你知不知你是人!不是神仙,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哪儿有人会不睡觉的!别说救她了,你死在半路上都有可能。”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的看着方玉娇,勾起嘴角,打断道:“可你们方家不是有药吗?” 方玉娇一愣,脸色发白的摇了摇头:“没有。” 楚拓风不以为意,目光认真而郑重的道:“本王知道你有,放心,这药的钱,本王不会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 方玉娇气的头都晕了,“我看的出来,阿弦很在意你。既然她把你交给我,我就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她是我的恩人,我不想让她失望。” 楚拓风笑了,这一次不是微微的勾唇,而是发自内心的深笑。 听到方玉娇说沈青弦在意他。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得。 “阿弦会活着回来,我也会!马车已经备好了,后会有期。” 明明身受重伤,但楚拓风却似乎正是春风得意。 看的方玉娇心中发颤,不禁痴痴的问着:“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人不要命!” 她长叹息一口,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里,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马车边,喘吁吁的将一个纸包送了上去:“里面三种药,犯困的时候吃黑色的药丸解困,平日里用白色粉末兑水补充体力。还有一个……” 方玉娇无奈的咬了咬牙,抬眸道:“还有一个,是冰天雪莲,哥哥之前用冰天雪莲做的药剂都拿来了,雪莲能提升人的内力,但也会加重你的负担,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使用。” 楚拓风接过那包袱,点了点头。 这是他作为王爷第一次对人拱手,认真道:“多谢。” 方玉娇深吸一口气,以前做梦都希望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对自己低头。 可没想到今日感受到了,却并想象的快乐。 反而还觉得有些不开心。 马车渐行渐远,方玉娇无奈的回头。 而马车里的人,从包裹中拿出一张脸皮面具,认真仔细的贴在了脸上。 又看了看包裹里那个让户部尚书做的假文牒,心里期盼到:“阿弦,一定得撑住,我来了。” 楚拓风一走,辰肃这边也开始换上了行装,穿上了当初他来时穿的那一套“北王”的衣服。 身后跟着接近百人的队伍,扬长行至边界,大手一挥:“出发!” 皇城内,皇宫那边传来了消息:“皇上,北王似乎并没有进京,而是选择直接去皓澜了。” “皓澜?” 皇帝双目一沉,眼底透着冰冷与狠毒:,他知道朕会在京城等他,所以他想去皓澜搬救兵,哼!他还真是会算计。” 皇帝眼神一愣,回头道:“澈儿,让你打听的消息可打听到了?” 楚澈虽有千般不愿,却也不得不低头:“儿臣已经打听到了,皓澜国大皇子已于七日前回去解除了二皇子禁足,如果皇叔真的要去找祝二皇子,也不是不可以。虽这是我们苍月的私事,可若是皓澜皇子出面,我们还是要顾及一下皓澜的面子。” 皇帝紧紧咬牙,双目阴狠道:“我们苍月可不是他们皓澜想干什么就能干的!朕要处置沈青弦可由不得他!” 皇帝狠狠一拍桌子,抬头恶狠道:“对了庭司怎么回事!朕让他处置沈青弦,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楚澈有些为难的勾了勾嘴角,尴尬道:“庭司的张大人出事了,就在前两日处置沈青弦的时候,被红色蚂蚁咬伤了下肢,恐怕……张大人最近是没办法再审理此事了。” 其实他这么说已经算是委婉了。 确切的说,已经是庭司的张大人被蚂蚁咬断了根,怕是这辈子都无力再回去当官儿了。 楚澈思考这张大人如何倒霉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女人声:“那都是沈青弦使的计谋,之前在医宗学堂时,她就没少用这种伎俩。” “护驾!” 楚澈见到一个穿着黑斗篷遮住脸的女人进来,吓得立刻抽出悬挂在一旁的佩刀,挡在自己的父皇身前。 皇帝满意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笑着抬手道:“澈儿你先出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儿。” 楚澈虽有怀疑,却还是相信了父皇的话,收下佩刀,十分严肃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虽然看不到脸是什么模样,但这双眼睛,却觉得似曾相识。 特别是他看到了那双眼睛方才有一瞬间的颤动。 但他也没多想,他立刻快门而出。 御书房内又恢复了本该有的平静。 苏羽柔微微欠身道:“见过皇上。” 皇帝看着苏羽柔,勾起嘴角轻笑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找沈青弦报仇,既然那张廖完不成朕的旨意,朕让你去也无妨。不过现在可别杀了她,楚拓风还未除,朕留着她还有用。” 苏羽柔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请皇上放心,我好歹也是医宗的人,能让她痛不欲生,就绝对不会让她死!” 让那个贱人死是便宜她。 她一定要让沈青弦受尽屈辱,这样才能平复她的心头之恨。 第231章 贱人别扯我头发 地牢内,这两天没人来审她,加上阿青顿顿都来送好吃的,两日没活动,反而还变胖了。 她真在牢房内吃着剩下的半只鸡,刚用帕子擦了擦沾满油的手准备去旁边休息休息,就听到一个并不友好的脚步声,正在朝着她的牢房一步步靠近。 沈青弦的目光停住,平静中透着一抹深邃,直到那声音在牢门前停下,她这才慢慢的抬起头。 面前。正站着一个身披黑色袍子,且遮住脸的女人。 “你就是方玉娇上次见过的女人?” 沈青弦微微勾起薄唇,抬眸轻笑。 明明都是一个阶下囚了,衣衫肮脏褴褛,却看不出半点落魄。 特别是她抬眸一笑的那双眼睛,清澈又干净,似乎她根本不是被抓过来的,而是自愿进来体验生活。 苏羽柔眼底越发阴狠,她就是见不惯沈青弦这般得意的模样,沈青弦越是美好,她就越是想把沈青弦给撕裂。 这个贱人就不配像人一样活着,应该做个畜生才对。 苏羽柔微微眯眼,慢慢在沈青弦身边蹲下来,趁她一个不注意,一把揪住沈青弦的脖子,恶毒的说道:“很得意是吗?勾引了楚澈还不够,竟还爬上了北王的床,贱人!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那巨大而带着嘶喊的声音在沈青弦耳边炸开。 沈青弦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也下意识的在分析这个女人的身份。 她喊得是楚澈而非二皇子,证明跟楚澈关系亲密。 而且还对她这般记恨,除了沐柒云那就只有…… “你是苏羽柔。”一双美目瞬间冷了下来,戴着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回头瞪过去的一瞬间,竟吓得苏羽柔心中一跳。 “少在我面前嚣张!” 苏羽柔在被吓到后的一瞬间,巴掌便毫不留情的扇了下去。 因为衣服是被人拉扯住的状态,所以沈青弦根本没办法躲闪,那一巴掌丝毫不歪的落在了沈青弦的脸颊,连同那细长的指甲,在沈青弦白嫩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印。 当然,苏羽柔自己也没好过,是因为手在门缝中打人,自己的胳膊也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撞击在门柱上,疼得苏羽柔下意识握拳。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擦了擦脸上的冒出来的血柱子,仿佛被打的人不是自己一般,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锋利,依旧让人感到震慑。 “你的命可真大啊,竟然还活着。” 苏羽柔气的满眼都是血色,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让她做梦都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人,她打开了牢房们,直直站立在沈青弦的面前,冷笑道:“沈青弦,我来这里可不是跟你闲聊的,是上天让我留下这条命来收拾你!今日你栽倒在我手上!我定会让你尝便百苦,让你亲自体会一把被踩到泥里的滋味。” 说着,苏羽柔一把抓起沈青弦的衣领,将她往外面拖拽。 沈青弦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她带走,自然反手一推,两人就在牢房里厮打起来。 不得不说,女人打架真的很没意思。 不是抓衣服就是扯头发,一来一回,没个新颖。 但奈何被关在地牢这么久的犯人们喜欢,各个伸长了脑袋就跟看唱戏的一样望着他们二人,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直接鼓掌叫好,两人扭打的越来越激烈。 “沈青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耻,除了会抓头发你还会做什么!” 苏羽柔头上的帽子和头发被沈青弦一把给抓起,那姿势狼狈的好像她才是犯人一样,格外滑稽。 “你还好意思说我,有本事您先放了!” 其实沈青弦也不好受,她的长发被苏羽柔抓住了发尾,不得不仰头垂眸看着被自己大腿压住的女人。 好歹是大门大户的千金,现在两人却跟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一吵架就现回原形。 当然,沈青弦可没苏羽柔这么好对付。 苏羽柔从头到尾裹得这么严实,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她的脸。 沈青弦故意松了松手指,将抓着的头发松开,转而把所有的力道都改到了她的帽子上。 苏羽柔本就在挣扎,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脱了困,下意识的用力一扯。 只听见撕拉一声,黑色的长袍因为衣摆被沈青弦踩住的原因,顿时被一分为二,就连遮住脸的那块布也经受不住这么大拉扯的力道,落在了地上。 霎时间,一张奇丑无比满布虫形疤痕的脸,张皇失措的露在了众人面前。 苏羽柔下意识的睁大了嘴巴,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沈青弦便从袖中取出一粒毒药塞到了苏羽柔的嘴里。 苏羽柔咽下去了,明明她已经感受到有东西进入喉咙中,但她现在却因为惊慌和憎恨,忘记了自己吞咽的动作,而是下意识的大喊大叫,回头抓着沈青弦就按在地上,拼了命的拳打脚踢起来。 “贱人!贱人!我让你撕我的衣服,我非要弄死你不可!” 牢房里的人各个睁大眼睛看着,不禁惊呼了出来:“看身材不错没想到竟然这么丑,完全就是个丑八怪啊。” “是阿是啊,那张脸就是粪坑里的一坨屎都比她好看。” 旁边的辱骂声,无疑在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苏羽柔的神经。 重重的拳头伴随着哭声与喘息声,不断的打着被按在地上的沈青弦。 沈青弦心里真是草了! 没想到苏羽柔生气起来力气竟然会这么大,好在她早有准备,吃了点药,让自己稍微抗揍些,要不然非打出脑震荡不可。 当然,她给苏羽柔服下的毒药也不是白丢进去的。 苏羽柔也是生气用力,这毒药的效果只会越快,会一点点的侵蚀掉苏羽柔的力道,最后让她无力倒在地上。 若是换做平日,她非直接杀了苏羽柔不可。 只可惜所有人都看到苏羽柔来找她了,若是苏羽柔死了,她这罪名便洗不清了。 沈青弦能感受到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殴打变成了捶背按摩,最后变成了撒娇似的轻轻拍打。 沈青弦立刻起身将苏羽柔弹开,苏羽柔滚在了地上,眼睛恶狠狠耳朵盯着面前的女人:“沈青弦你又耍了什么花招。” 当然得耍花招,不耍花招可不得被打死。 不过做了什么全凭一张嘴,沈青弦自然不会承认就是了。 眼角的余光朝着四周哪些围观的犯人瞥了一眼,原本深邃的眸子顿时变得清澈不已,几番酝酿之后,竟然还挤出了一波波的秋水,加上她之前被扯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一个毫无心机的女人。 当然,她本来就是无辜。 “救命,不要啊~” 沈青弦身子一歪,故意栽倒了地上。 而好巧不巧她整个人直接砸到了苏羽柔的左胳膊上,疼得苏羽柔顿时浑身紧绷倒吸凉气,偏偏因为没有力气,连抽都抽不出来。 “贱人,挪开!” 面对恶狠狠的苏羽柔,沈青弦那张纯洁无辜的脸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一张脸无辜动人的好像仙子,一张脸狰狞丑陋的就是恶魔。 牢房里大部分都是些市井之徒,自然美色即是正义,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数落起苏羽柔来。 “看看那个丑八怪,从一进来就开始打,还把人姑娘打哭了。” “可不嘛,这个丑八怪一看就不是地牢的人,分明就是来报私仇的!听到刚才他们说的话了么?估计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喜欢了这个姑娘,所以想进来欺负人。” 苏羽柔青筋蹦起,已经气炸了。 没想到沈青弦竟然会这么无耻,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样子。 沈青弦双目流着泪,却捂嘴轻笑,这阴阳人的本事不就是跟你学的嘛,论装模作样谁能比得过你苏羽柔啊。 “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羽柔彻底被气哭了,抡起那无力气的拳头就朝着沈青弦身上打去。 明明就跟“小粉拳”似的,但沈青弦却在被敲击的瞬间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仿佛自己下一秒就能当场去世一样。 特别是她那一双含着泪的美目还在不断颤抖,引的周围的人更是心疼不已:“看看,再打就要把人打死了。” “是啊,女人打起人来比男人都狠,瞧瞧那姑娘,已经撑不住了。我还以为能多活几天呢,指不定她撑不过今日了。” 在这群关切声之后,唯独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于这群人格格不入。 只听见幽深的巷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温润却略带不屑的声音:“利用动作蒙骗人的眼睛,果然女人都喜欢骗人。” 沈青弦哭喊的声音顿时停住,抬眸朝着那个并不太能看清的拐角牢房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脏乱不堪白囚衣的男人,正挺直了背脊盘腿端坐在原地。 再高一点的地方被挡住了,她看不到脸,但她能看到这个男人大腿边上有一节很特别的锁链,那是琵琶锁的链子,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朝廷重犯? 若非如此,为何要锁住琵琶骨关在这里? 沈青弦突然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但她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沈青弦回头看了看还在锲而不舍“殴打”她的苏羽柔,直接将几颗药塞入自己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吐出一口血来。 “哦哟!都打出血了!” 就坐在旁边牢房的男人大声惊呼道。 紧接着就听到了不少铁链的响动声,哪些犯人忍不住将身子往门上贴了贴,伸长脖子看着沈青弦:“我去,真的要打死了,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 第232章 白家虎符 这一次,沈青弦的眼睛是真的睁不开了。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光装样子怎么能瞒得过所有人,就连关在里面的犯人都瞒不过,别说皇上了。 “死就死吧,拼了!” 方才她手中的药丸直接一股脑全部塞到了自己嘴巴里,一颗就足够让人昏睡好几天了,这么些下去,不直接休克才怪! 好在芯片能不断给输送能量,让她不至于真的再也醒不过来。 这下,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犯人也坐不住了,立刻扯动了琵琶锁的链子,转而用跪坐的姿势趴在门上朝着沈青弦看去。 沈青弦闭眼的依稀间,看到那个男人似乎正皱着眉有些怀疑的望着她。 脸长什么模样看不太清,但总觉得这个脸有些眼熟,似乎曾经见过。 苏羽柔还红着眼,紧紧咬牙在后面敲打,直到沈青弦再也没有反应一动不动,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太恨沈青弦了,这才被这个贱人气的冲昏了头脑。 但她就算力气再大,手上又没有那武器,怎么可能把这个贱人打到吐血的地步? “沈青弦,你别给我装了!快给我起来。” 苏羽柔扶着一旁门柱站了起来,伸出脚踹了踹地上的女人,“喂!你个贱人!” 谁知一脚过去,一口血从沈青弦嘴里冒出,不是假的血浆,而是真真实实带有血腥味儿。 苏羽柔慌了。 她虽然恨不得沈青弦死,但也知道,她现在不能要了沈青弦的命。 苏羽柔睁大了眼睛连忙冲到沈青弦的身边去给她诊脉。 只感受到那脉搏微弱的可怕,仿佛随时就能归为平静,再无声息一般。 “贱人!”苏羽柔瞪大了眼珠子,气不过的一脚踹到了一旁的石床上。 纵然脚再疼也比不过她此时心里的怒气。 不甘心啊! 以这个贱人现在脉搏,若是她真的再动手,只怕再小的伤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试问凭生最厌恶的女人就躺在了自己的面前却不能虐待她,这如何能让苏羽柔咽的下这一口怨气,牙齿咬得不断在颤抖,苏羽柔只能很狠狠的抓着沈青弦衣服,转移报复一般的将那衣服一分为二,露出了沈青弦光滑的背脊。 “贱人,杀不了你,我也要毁了你的清白!让这么多男人看光你的身体,我就不信北王还能要你!”苏羽柔目光凶狠,扯开了沈青弦的背部还不够,还想将她翻过来,撕开她的前襟。 正当那充满怒气的手伸向沈青弦的衣领时,那坐在最里面的犯人突然站了起来,呵斥道:“住手!” 苏羽柔那充满邪气的脸慢慢抬起,丑陋脸庞上是一双极为阴狠的眸子,仿佛随时都能把人吃掉一般,“你是个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管本小姐做事!” 那人身形虽有些瘦削,但看的出来,他极为挺拔身影上,带着一股强烈的军人气势。 这张脸算不上是多么英俊,却因为眼底的那一抹深邃让人移不开眼,仿佛天生就是一个指挥者,让人无法移开眼。 然而男人双目锋利,看着被牢房门柱挡了大半身形的女人,声音低沉又冰冷道:“虽然这个女人进了庭司是犯人,但在官家治罪之前,她还是人籍,你怎么可能故意欺辱一个女人的清白。” “人籍?” 苏羽柔抬眸冷哼一笑。 她的脚毫不客气的踩在了沈青弦光滑的背上,看上去十分狠毒得意,但实则并不敢用力,毕竟皇上说了,还得留着她一条贱命。 “这个贱人是被皇家的人抓进来的,等待她的结果要么是死,要么就是送入军营中充妓,你竟然跟我说人籍?” 呵呵! 笑话! “我就偏要羞辱她如何!” 苏羽柔将沈青弦翻了过来,伸出手就要扯沈青弦的衣服。 “来人,把这个女人带出去。” 只听到坐在最里面的人一声大喊,紧接着便出现了好几个狱卒,立刻将刀架在了苏羽柔的脖子上。 惊得苏羽柔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的人:“你们疯了,我是皇上派来的,你们这群狱卒竟然去听一个犯人!” 典狱长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了看苏羽柔,又看了看里面正举着一块玉的男人,开口道:“苏姑娘,这也怪不得我们,没办法,那男人手里有拿东西,我们还动不得!” 旁边的狱卒跟着解释:“是啊,别说是我们了,就连皇上也拿他没辙,要不然怎么可能现在还在牢里好生坐着?他那罪,在别人身上都死千八百次了。” 苏羽柔气的脸色涨红,不甘心的丢下了手中的沈青弦从牢房中走了出去。 她一路走至拐角处那个男人面前,这才看清了男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虎符!” 确切来说,是一半虎符。 上面的老虎爪子张牙舞爪极为凶狠,但因为没了一半身子,看上去也跟着滑稽了起来。 “呵呵,半个虎符,有什么用!若是皇上想要这虎符,夺过来便是!” 说着,苏羽柔便要去抢着这东西。 谁知手才刚深入牢房中,她便发出了一声极为惨烈的叫声。 紧接着整个人被一个巨大的力道给弹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得她一瞬间起都起不来。 典狱长抱着胳膊,冷目道:“已经锁住琵琶骨了,但他的功力还是足够。皇上想要这半个虎符不难,但另外半边虎符只有他知道,所以这个人还得留着。” 苏羽柔不甘心的咬牙,“留着就留着,你们听他的话作甚!” 典狱长无奈:“苏小姐难道不知道吗?这可是白家的虎符!” “白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姥姥也姓白,还不照样是个短命鬼!” 苏羽柔恶狠狠的瞪了牢房里的男人一眼。 男人双目冰冷,十分嫌弃的将目光给挪开。 对长辈如此不敬的女人,简直不配跟白这个姓氏扯上关系! 典狱长摇头道:“苏姑娘若是不知那也就罢了,白家的事儿我们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皇上以及吩咐过了,沈青弦还得留一口气,现在她已经没了半条命,今日便到此为止。” 苏羽柔不甘心的瞪了牢房中的沈青弦一眼。 恶狠狠道:“给我用最好的药养她!下次来,我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沈青弦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直到沈傲寒带着阿青春杏过来送饭,这才又是扎针又是大喊的把她弄醒。 吓得春杏在一旁哇哇直哭,脱了自己的外套就给沈青弦披上,遮住了她已经被冻得僵硬的背脊。 沈青弦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苏羽柔还活着。你们回去之后得小心。” 沈傲寒眉心一皱,脸色有些低沉道:“还活着?难道今日是苏羽柔伤的你?” 沈青弦轻轻挑眉,故意压低的声音小声道:“那到不是,要是苏羽柔动手,你觉得我现在身上可能就脸上这一道指甲印吗?” 可不得全身挂彩啊! “虽不是她做的,但也算得上拜她所赐,如今在这地牢内,我也只能熬过一天是一天了。” 并非沈青弦不愿意出去,有了这个芯片,她想走,这群人留不住她。 只是她这一走,就等于畏罪潜逃,想要辩解怕是不可以了。 沈青弦咬了咬牙,从袖中的芯片取出一块小石头来:“这是前段时间我和慕大哥一起去枫林时他给我的,找人将这个东西带到上京去,找到上京白家,说不定我还有救。” “上京白家!”沈傲寒忍不住的一声惊呼,让正在角落里合眼休憩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嚷嚷这么大声儿干嘛!”沈青弦被她震的耳朵一麻,极为不满的一掌拍在了沈傲寒的肩上,皱眉道:“这是医圣当年留下来的,说是白家还欠他一个恩情,慕大哥将这东西留给了我,本来是想让咱们认祖归宗的,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还能这么用。” “咱们姓沈,人家姓白,算哪门子的认祖归宗啊。” 沈傲寒是奶奶的嫡孙,关于沈白两家的事儿,苏羽柔和沈青弦不晓得,但是他却是晓得的。 他摇头反驳,但还是十分自然的将那石头拿了过去。 “回去我就差人去上京寻寻。但是上京那个地方你知道的,已经不足为外人道了。” “自先帝下令封城以来,只能进不能出,就算这东西能送到白家,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也来不及了。” 上京乃是前朝首都,规模比如今的京城还庞大,所属郡县多达十二,若不是先帝下令封城,这最繁华的地方哪里还有这京城什么事儿? 只可惜,上京百姓迂腐不化,反对先帝登基,而那时候先帝又刚刚继位,不仅是龙椅未坐稳,而且身体颓颓,已经时日无多了。 若非如此,又怎会将楚拓风送入逍遥宗当药人,就是怕有人趁虚而入,让楚拓风给当时的大皇子当药人无非就是想给自家的后代留一条活路罢了。 谁知这一封,便已经十九二十年。 当然,这些已经知道的往事,沈青弦也懒得再回忆。 “不过这上京虽封城多年,但慕大哥说,白家有后嗣现在京城,若是能找的咱们这远方表亲,说不定撒个娇服个软,这事儿也就好办了。” “撒娇服软?”沈傲寒略带嫌弃的挤了挤眉毛:“大姐你跟着北王去了些日子,何时变得这般油腔滑调了。别怪弟弟没告诉你,你可知道,奶奶为何在家这么多年,从未提过自己本家吗?” 沈青弦不解的摇了摇头,自个儿虽是奶奶最疼爱的孙女,但到底是“女”,这年头还是重男轻女的。 沈傲寒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是因为,奶奶是跟咱爷爷私奔的!” 第233章 用虎符交换条件 “私奔!这两个字什么意思懂不懂?当初白家帮奶奶给她与当时青梅竹马的医圣定亲,结果奶奶却看上了医圣的结拜兄弟,也就是咱的爷爷。” 沈青弦一个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说实话,怪丢人,没想到爷爷当初还有跟自个儿嫂子眉来眼去的癖好。 沈傲寒徐徐叹气:“人家医圣大度,喜欢奶奶,只求奶奶过的更好便没有再追究,白家因为对不住医圣,这才允了一个条件作为补偿。所以你觉得,这祖宗有这么好认么?” 沈青弦咬牙扶额,这年头私奔的,别说自个儿与本家断绝关系了,本家为了顾及颜面也会立刻不认这女儿。 “祖宗认不认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大姐的命现在正悬着呢,我手里有医圣的石头,人家总不能连这个面子都不给。” 沈傲寒对着光看了看那块黑石,眉心的沟壑更甚了些:“怎么看都是从地上随便捞起来的一块普通石头啊,看样子白家根本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兑现诺言。你确定这东西真管用?” “休要胡说!白家世代忠烈,岂是你们口中这等小人!” 坐在里面牢房里的那个男人突然伸出黑着脸站了起来,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死死瞪着沈傲寒,眼底满是不满。 沈傲寒与沈青弦眼神交换,悄悄对视。 沈傲寒挑了挑眉,举着石头站了起来,倒是十分温文尔雅的拱手弓了个身:“看样子,这位兄台与白家有所牵连了。” 一旁哪些个看戏犯人打趣道:“嗨,人家就是白家人,你们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本家,不生气才怪!” “白家。”沈青弦和沈傲寒双目同时一怔。 两人不愧是姐弟,都用一种同样失神发愣的姿态望着隔了一牢房有些看不清晰的男人。 白家…… 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白家人的。 “敢问兄台可是白家现任家主,白云栖。”经过之前那算不上接触的接触,沈青弦知道,这个男人话虽然称得上正义,却也是个实打实的死脑筋。 看他的站姿和身形,大抵曾担当着什么要职,所以这恭敬的姿态可不能少。 白云栖看了看两个方才出言不逊但现在姿态还算得意的二人,勉强满意的收起了他愤怒的眼神。 “正是。” 白云栖并不否认自己身份,左手往身后一背,右手从门缝中伸了出去。 沈青弦双目微怔,这是……要东西? 沈青弦连忙用手肘抵了抵沈傲寒,沈傲寒这才反应过来抬起身子,拿着石头双手奉上。 说起来,这白云栖也算是他们的表兄。 这模样看上去最多也就相差了六七岁,不能再多了。 但眉间似乎是因为时长皱眉,所以留下了一条竖着的沟壑,使得看上去有些少年老成的味道。 白云栖将那块石头与自己的虎符轻轻摩擦,紧接着,那块石头竟然可以稳稳的立在墙壁之上。 白云栖眼神抖了一下,似乎带有几分不甘,将石头还了回去:“没想到医圣前辈竟然会将这东西送到沈家人手里。” 沈青弦有些尴尬的隔着门柱,遥遥相望,尴尬一笑。 医圣为人虽然大度,但还没有大度到,将这东西送到情敌后代手里的理由。 这东西自然是慕大哥给的,当初医圣给了他,他又觉得用不上,这才给了自己。 见沈青弦不说话,白云栖以为她是羞愧难当,这才面容缓和,一副长者的姿态淡然道:“还算有羞耻心?” 嗯? 什么羞耻心? 你从我表情上又读懂什么了啊大哥。 沈青弦心中纵然有万千吐槽,却在将要破出牙缝的一瞬间,转而为一分淡然甜美的微笑:“兄长说的是,只是没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给兄长,是我们唐突了。” 白云栖是向来最讨厌别人套近乎的。 换做是别人一口一个兄长,指不定嘴都给扇歪! 偏偏沈青弦也不知从哪儿练就出了一身“谄媚”的本事。 这才让白云栖第一次明白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味道。 当然,这些都要怪楚拓风,沈青弦都是在他身边练出来的。 “嗯,你想出去?” 沈青弦他们面色一喜,拼了命的点头。 方才说话那么大声也不需要重复了,都到临死的关头了,能不想出去吗! “只是兄长现今还呆在……” 沈青弦朝着那森森牢房看去,自个儿被关押的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真的有能力救她吗? 这份毫不掩饰的打量令白云栖眉头挤了挤,薄怒道:“怎么,信不过我?” “岂敢。”沈青弦低头拱手:“只是怕事情难办,让兄长为难。” “嗯,是挺为难。”白云栖道。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还真是说话一点都不留面子,可谁叫她现在是求人的呢! 就算眼前的人说话再难听,她也得敬着尊着,点头莞尔笑道:“那兄长可有何高见?” 白云栖从怀中将一物拿了出来,直接丢到了沈傲寒手中。 明明是一个小小的物件,但沈傲寒竟差点没接住,差点把手心都压折了。 “这是……虎符!” 沈傲寒睁大的眼睛当即下跪:“这么重要的东西兄长怎么可能随意交给我们。” 白云栖目光如炬,骤然冷声道:“谁是你兄长!” 沈傲寒欲哭无泪,都是第一天认识,怎么还偏心啊! 白云栖装作没看到沈傲寒那委屈的表明,负手背对着他们,昂头道:“我们白家说一不二,说答应一个要求就必然答应,无论什么代价。” 当然,这虎符也不是白给的。 “虎符只有一半,无论给谁也发挥不了威力,在你们手里也无非就是个信物罢了,带着这个东西去见那个狗皇帝,让他给你们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事成之后,我会告诉狗皇帝另一半虎符的去处。” 沈青弦不可置信道:“真要把虎符让出去?” 白云栖冷笑:“自然不可,我虽说给一半虎符,给的是这一块虎符。” 白家的兵,这狗皇帝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反正这半块虎符在我手中还是在你们手中都是摆设,能兑现医圣前辈的承诺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免得有人说我们白家心脏。” 沈傲寒尴尬的连忙低头,拱手赔礼。 沈青弦看着那虎符微微出神:“摆设,这东西可不是摆设……” “什么?”白云栖眼神突然锋利。 沈青弦连忙摆了摆手,改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东西金贵罢了。” 她下意识攥了攥藏在袖子里的左手,这么宝贝的东西,她可不能丢了。 沈青弦朝着沈傲寒招了招手,在他身边小声道:“如果皇上要这个虎符,你先别急着给他,让我出去跟皇上说。” 沈傲寒自然是不等人,立刻出去要求面见皇上,虽然费了好大一番周折,这才被准许了进宫,但没多久,皇帝便急不可耐的让沈青弦入了宫。 都是明白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都敞天窗说亮话。 “沈青弦,虽然白家那小子帮你,但是朕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了你,毕竟人命之事非同儿戏,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若是朕不给百姓一个交代,该如何服众啊?” 杀人这事儿放在和平年代都不一定算得上一件大事儿,放在这个年代更是如此,更何况杀的还是没有什么名气的普通人家。 按照沈青弦的身份,就算真杀了人,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也应该是很简单的。 但现在不止是京城,就连赫州城都传的那叫一个人尽皆知,这天下除了帝王能有这本事,还能有谁呢? 沈青弦含笑看着面前那黄衣冷目的男人,淡然道:“皇上想什么,就算阿弦不敢随意猜测都能知道个七七八八,想让皇上这么轻易的放过我自然是不可能,不过是想讨皇上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罢了。” “朕凭什么就要给你这个机会。” 面对皇帝的冷言冷语,沈青弦半点也没有着急。 “皇上若真不想给我这个机会,今日也就不会把我喊过来了,无非是皇上想多要些交换的条件。” 皇帝目光微眯,笑道:“你倒是胆子大。” “拐弯抹角说的累,况且皇上想听的,不就是我说这些吗?”沈青弦微微叹了口气,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那个虎符,眼底的光亮又明媚了些:“这东西无论是在白家主手里还是在皇上手里都不过是个摆件,如今能有拿到另一半的机会,对于皇上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皇上想要能战胜北王的军队,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给您送过来了吗?”沈青弦笑道。 皇上也望着她发笑,只是这笑容间没有半点温暖:“你是楚拓风的人,朕如何能信你。” “这就要问皇上了。”沈青弦微微叹息,平静道:“我没办法让皇上信我,毕竟皇上早就把我归类到北王那一派,不过这天下还是皇上的天下,皇上难道还怕我一个女人赖账不成?” 将桌上那一块虎符拿起,轻轻掂了掂:“上京的那一只军队,可是一批庞大的数目,若不是前朝皇帝命不好,这江山怎么也落不到先帝的头上。” “大胆!” 第234章 沈青弦,有意思 皇帝勃然大怒。 沈青弦淡然一笑:“我是大胆,但是皇上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前朝皇帝膝下无子又短命,这才让前朝变成了一块朽木,然而无论是先皇还是皇上都清楚,上京那一批军队的实力有多强,若是真有办法收编,这上京城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是封锁的情况了。” “若是能得到上京的支持,皇上也没必要拿我当诱饵这么不保险的法子?”沈青弦指了指书房中的江山版图,认真道:“皇上心里其实比所有人都明白,把江山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远没有自己一点点攥在手中安全。” “利用我去引诱王爷,这是赌。” “可若是有了这一批军队,驻守京城,那陛下这江山可就是固若金汤,王爷想要攻进来,可就没机会了。” 皇帝眼中的阴郁之气极为明显,但在沈青弦的言语刺激之下,还是流露出了半分动人之色,“你说这话可是出卖楚拓风,这不像你。” “没想到皇上如此高看阿弦,还真是受宠若惊。”沈青弦笑着欠身行礼,双目莹莹如秋水,没了那说话时呛人的锐气,还真有几分小家婢女的温柔可人的闺秀姿态。 “我沈青弦确实想有一个好名声,如果不是皇上你这次抓了我,我可就赖在北王身边不走了。但人总归是想活命的,现在我抓住了手上唯一一根救命绳索,我不往上爬,难道我等死吗?” 皇帝目光愈发深邃,看着在自己面前坦然到开始扭捏姿态的女人,眼神的厌恶之后竟然还流露出几分满意来。 他喜欢务实的。 “可若是你无罪释放了,你该去何处?” 沈青弦哪里会想到皇帝竟然这么问,虽然提问有些突然,但好在并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揉着太阳穴,明着几番思索之后,笑道:“当然是跑啊,难不成留在京城继续等皇上使绊子吗?” 骤然,皇帝大笑了出来。 已经有了几道皱纹的脸,在笑容之下,皱纹更加强烈。 “哈哈哈,你可真敢说,若是朕的女人能有你这般有趣就好了。” 沈青弦大笑着欠身:“那我也不介意自己多个公主的身份。” 虽是一句笑话,但沈青弦却看到了皇帝眼底藏匿的那一抹杀意。 她知道她这个回答有赌的成分。 但好在她赌对了。 皇帝生性多疑,回答的越中听,越容易遭猜忌,相反说的难听些,反而能模糊他的分辨能力。 “好,朕就给你自证清白的机会,七天,七天之内若是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别怪朕下手狠毒。” “阿弦谢过皇上。只是在离开之前,我想先借这块虎符一用。” 明明嘴唇的颜色因为牢狱之灾而显得有些虚弱,但她还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人看上去充满精气神。 “放心,半块虎符,我拿着也不过是个摆设,但到底是得了白家的帮助我才能安然出来,若是我拿着这东西去求人,总比空着手更有说服力些吧。” 阴鹜的眼神对着沈青弦上下打量,想着只是半块而已,另外半块连朕都不知道下落,这个女人就算拿着半个虎符,也没什么用。 “也罢,拿去。” 当然,皇帝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等到沈青弦一走,皇帝便招来了太监吩咐下去:“做干净点,别让沈青弦找出什么破绽来。” 那小公公有些为难:“刚传来的消息,祝非晏皇子已经到京城了,届时皇子必然会帮助沈青弦,若是真让他们找到自证清白的机会怎么办啊,皇上当真要留着?” “留着?”皇帝咬牙冷笑徒手捏碎了桌案上一个平日里极为喜爱得玉杯:“若只是一个花瓶,留着也无所谓。但沈青弦,绝对留不得。她的话真真假假,就连朕也无法猜透。” 他当帝王这些年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女人在床上说话颠三倒四的,那叫情趣。 若是再外人面前还这般如此,那就叫做阴险与计谋。 “怪只怪这个女人跟了楚拓风,当初我本意是将她许给澈儿当妃子。谁知道天意弄人,也怪不得朕心狠了。” 抛开那档子事儿,很少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么较劲了,竟连他都突然有种想要将沈青弦留在宫内好好研究的想法。 这一瞬间,他似乎明白自己的一儿一女为何总会在宫内说这个女人的好话。 “沈青弦,有意思。” 他向来喜欢有胆识有实力的对手,越有胆色,越会让他选择重刑伺候。 从宫殿内走出来的天空是昏沉的,带着冗杂的乌云,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明净。 “冬天还真是鲜少看到这般景象啊。”沈青弦遥遥看着那黑云摧城的远处,明明该是很憋闷才对,但她却觉得意外放松,长长松了口气。 “大姐。” “主子。” “有没有为难你。” 沈傲寒带着两个小姑娘早早的就在宫门口候着,离了皇城进了闹市,沈青弦这才发觉自家马车后面竟还跟着一批富丽堂皇的马车。 “这是……” “哼。”春杏突然傲娇的抱着胳膊哼了出来。 沈傲寒无奈,这才一抚额头,摇头晃脑道:“是祝非祭,知道你有难他赶过来了。” 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角,沈青弦伸出半个脑袋朝后看去,恰好看到祝非祭也掀开窗帘朝前观望,两人相视一笑,点头之后,沈青弦又缩了回来,“怎么还另骑一个马车,他的马车上是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青儿叹息解释道:“没有,只是祝皇子不知怎么回事,和春杏杠上了,这才没一起乘坐。” “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要怪这人小气。”春杏嘟嘴 沈青弦虽与祝非祭接触不多,但也算知道他的脾气。 笑着点了点春杏的额头,调笑道:“他要真小气,你还能活的好好地?别忘了,人家可是皇子,你只是个侍女罢了。” 春杏一瞬间恍惚…… 是啊,是皇子和侍女。 可为什么从一开始相见,她竟然没有觉得这个男人有皇子那般高高在上的感觉。 “是……我错了吗?” “你觉得呢?”沈青弦淡淡望着。 春杏眼底一暗,掀开了马车帘:“停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身后马车内的男人不满大喊:“又怎么了。” 沈傲寒掀开窗户朝后看去,见春杏上了祝非祭的马车没被踢下来,这才笑着道:“继续行吧。” 沈青弦坐在马车内出神,七日,给了她七日的时间,只是明摆着这是皇家设计陷害,他又该如何自证清白。 着急的不只是他,还有那个不眠不休了整整两日的男人。 平日里英俊锐利的面庞有了因为疲惫而蔓延上的苍白和淡淡的眼圈,只是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外人倒也看不出这个男人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一瓶药下肚,疲惫的身体才稍稍恢复了些体力。 又摸了摸装药剂的包裹,细细一数,像这样补充体力的药最多也只能撑下七日了。 “阿弦,等我。” 京城大门口守备森严,铁衣铠甲的士兵立于两侧,检查来往行人的文书。 盘查的更为严格了,看来得加快些才好。 楚拓风一夹马腹,并未走京城城门,而是绕过京城继续北上,期间一只鸽子被楚拓风抛了出去。 沈府内,沈青弦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就看到家弟正拿着一个字条微微出神。 “上京!”沈青弦惊呼。 “不是,王爷去上京做什么!若是也想到找白家,那白家不是已经在京城了么?” 沈傲寒皱眉道:“一张小纸条也无法交代的清楚,不过王爷叫我们放心想来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一回头,就看到沈青弦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真有了几分当初见楚拓风时的模样,沈傲寒无奈的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青弦那皱紧的眉心,温声道:“王爷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他都已经让我们放心了,你又何必露出这般姿态。女人可比男人容易老得多。” “好啊,你敢说你姐姐老。” 沈青弦带着几分不悦,一掌拍到了沈傲寒的背上,若不是两人站的这么近,恐怕她也没发觉,自己这个弟弟竟然已经这么高了。 身姿挺拔,倒真有几分家主之风。 一想到家主二字,沈青弦就免不了想到沈家传言的诅咒,她连忙回到屋内,不过一会儿端了几瓶药剂出来,“喝了,明日我在找你看反应。” “这是?” “让你长寿的好东西,不要我就丢了。” “要要要!” 激动的沈傲寒就像一条疯狂摇尾巴的小奶狗,方才什么家主之风,什么挺拔,瞬间荡然无存。 沈傲寒回头一看,家姐又在出神了。 灌下一口药剂,他用药剂瓶轻轻敲了敲沈青弦的头顶,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的伤还没好。” 沈青弦声音喃喃,担忧不言而喻。 本应一个月才能动,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北上前往上京,这不是要命的嘛! “傲寒,从京城前往上京要多久。”沈青弦突然目光认真,严肃道。 沈傲寒懵懵发神,“快马朝出暮达,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后有倒吸一口气! “嘶……你不会……疯了吧,你也要去上京?别忘了你只有七天的时间来自证清白,所有的东西都在京城,你现在去上京是疯了吗!况且皇家的人绝对会跟踪你,你去上京也会给王爷危险。” “你说的我自然也想了,不过……” “不过什么!” 沈青弦紧紧捏拳,眼底坚韧道:“皇家虽然给了我七天的时限,但很显然,皇家绝对不会留下证据让我去找,所以我在京城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证据。” “那你就放弃了?”沈傲寒气的跺脚,这可是白家用虎符才换来的机会,这女人怎么就不珍惜。 沈青弦立刻坐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有些不甘心的捶了捶桌面道:“你把我去上京的消息传出去,传的越热闹越好。” 沈傲寒摇头:“就算你不说出去,皇家也会知道你的行踪。” 沈青弦冷哼:“主动散播和被查到是两个概念,再说了,皇家知道我的行程也绝对不会跟其他人说,我怎么能允许这种消息只有皇家这一方势力享有呢?” “你的意思是……”沈傲寒目光悠远,想到了什么…… 苏羽柔。 是苏羽柔! “大姐该不会是想利用苏羽柔制造矛盾吧,你也说了现在的苏羽柔可不是原来的苏羽柔,没以前那么意气用……” 意气用事几个字还没说完,沈青弦却晃了晃手。 “我确实想让苏羽柔生气,但我的目的可不在他,而是……凶手。” 是问沈青弦安然无恙的去上京谁会最生气。 自然是真正的凶手! “你们在京城盯住了!有什么消息就飞鸽联络。” 见沈青弦要走,沈傲寒懵懂的大喊道:“上京都封了,京城没有上京的飞鸽。” 只听到垂花门外,沈青弦那清亮的嗓音高高响起:“你没有难倒其他人就没有嘛,去借!” 第235章 骗子 沈傲寒无奈,这找谁借经过一提点他虽然能想到,却还是有些为难。 白云栖莫名的不待见他,已经求过人了,这次还能同意吗? 果不其然,沈傲寒去见白云栖时,就被当着众多犯人的面开了一场批斗大会。 看的那些个犯人咯咯直笑。 唯独他沈傲寒像个龟孙儿一样跪坐在白云栖的牢门前,耷拉着耳朵听着“兄长”的训诫。 好在以前奶奶也没少训他,他表情认真悔恨,实则神游太虚,在一番数落之后。这位好“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在你也算是个爱戴亲友之人,白家三只信鸽姑且借你,只是有借有还,日后若有则损,记得赔偿。” “多谢兄长!”沈傲寒大喜。 “我不是你兄长!” 这边亲戚不亲,另一边沈青弦已经收拾了包裹在往上京赶路了。 这一去,皇城的人立刻傻了眼。 “皇上,你之前可答应过我,沈青弦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 苏羽柔脸本来就已经烂了,这下扭曲而发紫的脸庞又黑了许多。 “既然你选择了跟朕合作,那朕这边有什么变动,你也得接受。” 其实皇帝的脸色也不太好,甚至有些头疼,谁能想到这沈青弦一出门,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让他来了个措手不及。 这不! 前脚出城,后脚他的御书房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澈儿可儿兴冲冲的过来问候也就罢了,就连苏羽柔这个丑妇竟然也过来讨晦气。 换来的自然只有一双臭脸,和两束带有杀意的眼神。 苏羽柔愣住,纵然有再多不痛快,却也知道她想活着还得依靠皇家,决不能轻易惹这位君主的不愉快。 那阴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愉快,却也只能咬咬牙,用吩咐道沙哑的声音道:“羽柔告退。” 然而苏羽柔刚走,另一人又走了进来。 此人穿着虽是小家碧玉的粉色,但身上的金饰好不客气的挂了一身,无不展现着身份的贵气:“父皇~” 声音虽甜腻,却明显戴着几分阴沉与不满,握拳的手心藏在袖中,仿佛随时都能找个地方捶一拳一样:“父皇,你怎么让沈青弦走了啊……” “怎么,连你也准备来找朕的不愉快吗?” 皇帝撑着额头,冰冷的声音随着他的脸一点点抬起。 吓得沐柒云连忙跪地,颤颤眼神中几分阴冷之意:“岂敢!只是儿臣觉得父皇可能心里郁闷,这才过来想陪着父皇稍稍开解一二,父皇绝对是不希望她这么离开的,一定是那女人又使了什么坏,让父皇为难了。”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双方才还冰冷的眸子,在趋于平静之后又突然染上了一抹不一般的颜色:“这宫中好久都没有像你这般体贴人的女人了。” “这是儿臣该做的。”沐柒云温声伏首。 皇帝亲自起身将其扶了起来,只是那双手却并没有从沐柒云的胳膊上放下,而是顺着她的胳膊一点点摸索上了她的肩头:“上一个这么懂事的还是荷妃,只可惜毕竟身为人母,现在他为了那两个孩儿,也没以前懂事了。” 沐柒云眼角的余光看了眼肩膀上的大手,明明眼底有不甘与嫌弃,却在一个抬眸后变成了满足的温柔,她嘟嘴娇嗔道:“父皇别这么说母妃,母妃关心皇子和公主,又日日伺候父皇起居,一个女人要做这么多事儿也是分身乏力,稍有担待,也是情理之中的。” “朕当真娶了个好儿媳。” 皇帝满意的抓住了沐柒云的手臂,将她轻轻一带,只听的身上的金饰摇的叮当响,为怀中的美人儿增添的别样的风情。 恰好楚澈要前来寻找,却被公公远远拦在院外。 “皇子还是回去吧,皇上正在跟皇子妃商量要事。” “那是本宫的妃子,什么要事连本宫都听不得!” 楚澈虽不满,却也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只得戴着一腔愤怒又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这个只和自己有过一次肌肤之亲的女人其实已经暗结珠胎,而怀的,却并非是自己的孩子。 另一边,上京城排查森严,进去倒是随意,只可惜,进去之后若非皇家亲自拿人,这里面的人可就出不来了。 “什么人!” 沈青弦拿出白家的半块虎符在众人面前一亮:“沈青弦,京城人士,来上京乃办理要事。” 门口二人虽然是苍月的人,却也知道这前朝虎符的威力,根本无人敢拦,立刻大开城门放人进去。 沈青弦以为封城二十年的上京,只要一开城门必定会发生万人涌出的踩踏事件。 谁知里面与她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样。 就连哪些正好在城门口买菜的人,都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吆喝着手中的蔬果,似乎一点也在意。 只是那个眼神,有点奇怪。 “买浆果嘞!冬浆果!落了雪的最好吃!” “姐姐咱们今天去买那个新衣裳!” …… 宽阔的马路让沈青弦瞬间失了神,里面的人过的笑声莹莹,怡然自得。 哪里像是封城的,反而更像是仙境。 里面的人穿的衣着也与现今的苍月有所不同,那立领宽袖的模样,竟还是前朝的服饰,各个头顶都挂着上好的檀木坠着珍珠的簪子,如此一比,她一个京城世家的大小姐,竟还真显得落寞了几分。 沈青弦现在算是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眼神了。 鄙视! 不只是那个卖菜的,就连这些行走的路人,在看到她之后都不忘投来一脸鄙视的目光。 “哪里来的乡野人,也不怕脏了我们上京的地界。” “年年都有几个不怕死的往咱们上京闯,等一会儿白家的人来了,这人要么丢到南山喂狗了,要么就丢到馆子里充妓了。” “人家可是个姑娘,喂狗自然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以后要在哪个馆子里挂牌了。” 听着旁边的斐然之声,沈青弦无奈腹诽,这是真把外人都当仇敌了啊。 只是她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手中捏着半块虎符,刚好准备上前询问。 沈青弦就被一只极为有力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瞬间被拖进了巷子中。 “哟,被带走。” “呵呵,撑不到白家来抓人了。” 沈青弦一面是惊恐竟然有人在路上当街劫人,一面是感叹这群人的冷漠。 正当她心跳加速准备拿毒药反击的时候。 那手心里令人熟悉的香味立刻让她紧绷的心瞬间安宁了下来。 “王爷——” 这惊喜到雀跃的声音让楚拓风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面对着沈青弦那睁的好似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松开了牵制她的臂膀,微微扶额:“我的易容这么轻易就能被看出来。” 沈青弦激动的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的胸口,声音夹杂着许久不见的甜腻:“那儿能啊,是我熟悉你的味道好吗。” 这话一说出口,沈青弦就愣住了。 味道……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楚拓风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背上有伤,被她这么一撞,难免牵动周围神经,疼得他刺激到四肢百骸。 虽有隐忍,但那不同于方才的皱眉还是引起了沈青弦的主意,嬉笑的容貌立刻敛去,将楚拓风扶住,将他往一旁的角落里带了带:“王爷,先靠会。” 但到底伤到的地方是背部,楚拓风就算想休息也不能用背靠着,而是挣脱了沈青弦的手腕,翻了个面,将小臂撑在墙上,额头靠在手背上,如此沉思。 沈青弦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两米处,看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因为疼痛不自然挺身的男人,微微咽了咽口水。 声音虽小,但楚拓风听见了,“你在看什么。” “没……就是见你屁股挺翘的。” 楚拓风:“……” 用屁股翘来形容一个男人,还真是让他开心不起来。 但能见到沈青弦到底心里到底还是暖的,等到疼得那一阵子过去了,这才缓缓转身,朝着沈青弦招了招手,将她揽在怀里。 沈青弦知道他身上有伤,不敢靠着,只能扭着身子做依偎的动作,却并没有在楚拓风身上借半分力道。 说实话,这样扭着,腰挺酸。 “没事。”楚拓风将她轻轻按了按,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了? 以至于现在这样抱着,根本不需要喝药,便已然让他激动的血脉沸腾,神采奕奕。 如以往发烫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沈青弦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楚拓风温柔的眼底又覆盖了一抹心疼之色:“疼吗?”有力却刻意轻柔的大拇指轻轻从那道伤疤上划过。 沈青弦先是不明所以的一愣,随后才舒展了眉心,笑着摇头:“不疼,你若提起,我都快忘记这里被挠了一道了。” 苏羽柔现在自暴自弃了,变丑了之后竟也不修边幅,手指甲也不剪一剪。 沈青弦轻轻攀附上他的背脊,虽然个子不够高,胳膊不够长,但抚摸的地方,大致还是对的:“还疼吗?我记得,好的没这么快。” 楚拓风眼底稍顿,却笑了笑:“已无大碍,但到底还是伤到了骨头,用力还是稍有痛处,但也只是疼而已。” “真的?”沈青弦半信半疑,将左手腕一转,把芯片贴上了背部。 而下一秒,她爆怒了。 “骗子!你疯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敢做,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蠢到验不出来了!” 楚拓风微微皱眉,“我把这东西还你,不是让你来试探我的。” 自己掩藏的一层皮就这么轻易的被揭穿,说实话,真掉味儿啊。 但沈青弦可不在意这些,芯片传达来的反馈让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行,先找客栈休息,背上的伤我给你处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别乱动了。” “不可。”楚拓风严声拒绝,“楚瑜给我传了信,如今能救你的只有白家。” 沈青弦咬牙无奈:“我已经找到白家的白云栖了,他人在京城,已经答应帮我,所以我才能出来,王爷你没必要来上京的。” 楚拓风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淡然道:“我知道,但我来上京并不是为了此事。光凭白云栖根本救不了你,他虽是主帅,如今被关押在京城并无实权,想要救你,那得从祭坛中拿出天昭之剑。” “拿剑?”沈青弦不解:“这和救我有什么关系。” 第236章 昨夜,有姑娘过来吗? “天昭剑乃前朝旧物,皇兄所求多年不得,据说天昭剑能呵令鬼神,楚瑜说了,只要拿到天昭剑送入京城,便可换你一命。” 沈青弦:“……” 呵令鬼神? 大哥,这不是修仙世界,鬼神都没人见过,这传说明显是假的啊! “王爷,你信吗?” “自然不信!” “那不就得了。”沈青弦咬牙,也不知道大皇子出的什么主意,这天昭剑若真有着作用,早就引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了,谁不想称王称帝啊。 “我虽不信,但确实有用。”楚拓风冷目,认真道:“相传前朝开国皇帝不过是一个屠夫,却因手持天昭剑,便受万人追捧,收复天下,世人膜拜。” 沈青弦抿了抿嘴,想了想该如何解释,这才慢慢抬头:“王爷,你听说过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的故事吗?” “那是什么?”楚拓风皱眉。 不是一个世界观,楚拓风不知道也正常。 沈青弦淡淡道:“就是相传在异世界有一个帝王,民间有二人名叫陈胜吴广,企图谋反,但此二人不过是田间耕作的农民,如何能让众人相从?所以他们便在锦帛上写下‘大楚兴,陈胜王’,后被渔夫破开看到,还以为这是天意。” “所以篝火狐鸣就是好让狐狸模仿说类似的让他们当皇帝的话咯?”楚拓风推测道。 沈青弦惊喜的点了点头:“不愧是王爷,聪明。这天昭剑和鱼腹藏书篝火狐鸣的情况差不多,无非就是师出无名讨得一个彩头。要不然一个普通的屠夫又如何能翻身做皇帝?” 楚拓风黑着脸,看着面前倔强的女人,沉默良久,这才低声道:“解释不清,带你去看看便知。” “不看。”沈青弦冷漠拒绝:“你的伤势要紧。” 楚拓风黑着脸,眉心皱的厉害。 沈青弦看到他那同样倔强的模样,只好叹息道:“行吧,不过明日再去,我也才到上京,累了想先找个地方歇息。” 楚拓风见她一脸颓疲,只好勉强答应,在去客栈之前,楚拓风带着她先去了趟商铺,买了件符合上京城穿着的“前朝衣服。” “这……” 看着楚拓风手中的东西,沈青弦嘴角不禁颤抖:“这是,前朝货币?” 楚拓风点了点头:“嗯,前朝货币不多,所以得省着。” “那你还买这么贵的!”沈青弦瞠目。 楚拓风却又淡然一笑:“但是金银万世恒通,我带了些金子,已经让人去重新熔铸了,下午便可取回,到时候买什么也可阔绰些。”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有钱可真是好啊。 她又指了指楚拓风的脸,小声问道:“这个……这里是上京城,进来后很难出去,里面没有皇家的眼线,你没必要戴着。” 楚拓风微微一愣,一边撕皮面具,一边呵笑道:“怎么,想念为夫的俊脸了。” 沈青弦:“……” 真不害臊! “怎么就又为夫了!” “为夫现在是贺风,所以自然得恢复当初的身份。”楚拓风将沈青弦的手牵住,那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中却还是满满的神采:“夫人,走吧。” 沈青弦忍不住轻轻一笑,任由他牵着在街上晃悠。 明明两个人都是初来上京城。 但沈青弦像个刚初出茅庐的小子,而楚拓风却是轻车熟路的前辈。 他就这么毫不客气的拉着沈青弦的手在街上走着,时不时有旁人女子投来几分青睐的目光。 弄得沈青弦浑身都不自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啊! 这么久不见,沈青弦自个儿都还没来得及看几眼,竟然旁人都看了许多。 “怎么,不高兴。” 楚拓风低头看了看似有不满的正在嘟嘴的沈青弦。 沈青弦轻轻嗯了一声,说起这些女人的坏话来:“上京城的人可真冷漠,方才见着我被你掳走,竟无一人出手帮忙,这上京城的风气怎么如此恶劣。” “那你可就误会他们了。”楚拓风一面看着四周,一面解释道:“上京百姓也只是对外来人有敌意,他们自己可是相处融洽其乐融融,毕竟封了城,物资无法再流通,关上城门便是一家,起初还有些大矛盾,但早在初关城门时被白家一一化解,现在还留着的,自然看着都是亲兄弟了。” “留着?” 这个形容词略感不妙,沈青弦微微仰头,试探性的问道:“那白家当初如何化解的?” 楚拓风轻笑:“还用猜吗?自然是,杀了……” 把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杀了。 剩下来的,自然平和安静的。 虽然杀掉的,是想从中谋取暴力的恶人,但在后世听到这般形容,自然还是难免唏嘘一句残暴。 白家,这就是奶奶的本家。 可真够狠的!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这才找到一家客栈住下。 沈青弦脚都酸了,刚一入店内便立刻找了个位子坐下揉脚,脸色极为难看。 “偌大上京城,竟然连个客栈都要找这么久,疯了!” 楚拓风一面装着温和公子的模样从小二取来一件女子的干净的内衫,一面亲自接过一盘茶点走了过来:“别忘了,这里封城二十来,无人来往,又何须住店?” 沈青弦思索着点头,说的也不无道理。 只是…… 沈青弦小声凑近,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那这种还留下的客栈又是为了什么。” 楚拓风倏地一愣。 沈青弦眉头皱紧,若是没有看错,方才那一瞬间,楚拓风是脸红了吧。 脸红? 这有什么可脸红的。 只见楚拓风将一块糕点硬塞入沈青弦口中,叹气道:“你先随意吃些,饭菜在做了,剩下的,一会儿便知。” 茶水入腹,倒也没了饿的感觉。 沈青弦想先去房中沐浴再出来吃饭,谁知才刚和楚拓风上了二楼,便听到幽幽回廊内传来男女打闹的声音。 沈青弦的脸霎时间就黑了,黑里还透着红,脸上还直直冒着热气。 楚拓风瞧见她懵逼发愣的模样,忍不住握拳抵住鼻尖下方轻咳嗽发笑,另一只手又敲了敲脑袋,温声道:“害羞了?” 沈青弦的脸倏地更红了。 她缩着脖子硬生生慢吞吞的往楼下看去。 好巧不巧正对上小二一张讨好的脸,且小二那张脸上,还有那么些“你懂得”的模样。 这…… 误会了,误会了! 小二一定把他们当做来开房的人了。 沈青弦虽然话都没说,但楚拓风却好像能听懂她说话一样,笑着又敲了敲她的脑袋,用极为温润淡然的声音说道:“我们也是来开房的。” 沈青弦:“……” 刚推门而入,这本就已经足够窘迫的脸便已经更黑了。 因为这客栈并没有以往客栈那么多装饰,而是简约的一张床,一桌两椅,没了…… 虽然家具没了,但沈青弦却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 楚拓风的行李就丢在了一旁。 沈青弦皱着眉问道:“王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喊夫君。” “……”沈青弦无语:“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到的,休息了一晚上,没想到你会来。” 沈青弦绕着房间转圈,煞有其事的问楚拓风,“昨夜,有姑娘过来吗?” “我……” “说实话!”沈青弦突然大声。 楚拓风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她又发什么疯。 当然,在心爱之人面前好似乖仔仔一样的楚拓风自然不会说假话:“有,有个穿着不那么得体的姑娘,不过被我赶走了。” 说是说了,但还是不解:“怎么了?” “……”沈青弦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不舒服的皱着鼻子,“房间里有别的气味,我不喜欢。” 气味很特别,闻着让她难受。 第237章 痛就喊出来 “你吃醋了?”楚拓风心情大好。 沈青弦懒洋洋的坐在床沿边,闻言淡淡的瞥了眼楚拓风,秀气的黛眉依然紧蹙,“气味怪怪的,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夫君昨晚有没有什么不适感?” 楚拓风见她不似玩笑,敛了眸中的笑,细细思索:“人离开后,困顿的身体突然就清明了些,似乎还特别想你……” 沈青弦顿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算是表白么? 虽然场合有些不适宜,但不可置否,她的心弦被猛烈的撞击了。 一夜缱绻。 让寒冬沾染了一抹春色。 明明夜里还下了大雪,但清晨时枝头摇曳,似乎雪下的梨花已经冒出了花骨朵。 “客官,早……” 小二一脸坏笑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楚拓风春风得意,沈青弦的脸黑到了极致。 点了早膳送了过来,两人坐在桌前皆是低头不语。 沈青弦实在没想到他们二人一见面竟然就做了这么荒唐的事,一顿早膳吃的那叫一个口干舌燥,硬生生灌了好几碗热汤,才觉得缓和了过去。 楚拓风见她双目有些失焦,这才感慨昨日自己的行径确实太荒唐了,见她身姿软趴趴的靠在桌上,心中不忍,无奈道:“若是没力气,你今日就不出去了,在客栈歇着吧。” 沈青弦也想歇着啊,但他的时间有限,容不得她随意挥霍。 可这腰酸腿软的模样却是不适合出门,只得伸出手,抓住了楚拓风放在桌上的手背。 “陪我。” 楚拓风心中一怔,明明他们肌肤之亲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但他非但没有半点腻味,反而对于沈青弦的触碰愈发觉得敏感滚烫。 仅仅只是抓着手,心口便免不了一怔战栗和激动。 一时间,平日里威严且不可一世的北王,脸上不自然的动容了,“怎么了,如,如何陪你……” 楚拓风虽然是王爷,但他并不是一个刻薄死板的人,就连坐姿也不总是正襟危坐,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总是慵懒的靠着亦或者直接躺着。 但沈青弦却主意到,从昨日见到楚拓风一直到现在,他的背脊永远都是笔直。 担忧之色不言而喻:“陪我留在客栈,我帮你把伤先给治好。” 听到治伤,楚拓风先是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摇了摇头道:“伤口的事情可以日后再处理,现在你的事情才是关键,切莫误了主次。” “夫君你才是误了主次。”沈青弦认真严肃:“你别忘了,当初我手脚筋都断了还可以站起来。” “那个什么心……” “芯片。”沈青弦连忙解释 楚拓风将她拽了起来,两人上了楼。 早晨光线不够亮堂,加上又是寒日并无太阳,室内就更显的昏暗宁静。 特别是这个时间点,客栈人少,关上门,便听不到半点声音。 安静的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沈青弦的手还被楚拓风攥在了手里,身子被逼至床边,两人贴的及近。 “你心跳很快。”楚拓风的声音贴着自己的头顶沉沉响起,就像是一道轻微的电击,沿着天灵感直接刺入心脏,让沈青弦浑身一麻,心跳有加速了几分:“胡说。” 一声没好气的反驳,没有半点生气的味道,反而更似娇羞。 楚拓风的指尖就这么贴着沈青弦的手腕,轻笑时呼气的温热,尽数洒在她的头顶:“我虽不会医术,但沿着脉搏查探心跳还是会的。这一点,你骗不了我……” 沈青弦心跳的快,他又何尝不是?微弱的光线洒在沈青弦半张脸上。 他是正常的男人,如何能不心动? 只可惜,当他想要去亲吻沈青弦脸颊的时候,疼痛又让他不得不挺直了背脊。 其实沈青弦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闭上眼睛了,但当她听到那一声吸气时,又连忙抿了抿嘴唇左顾右盼掩饰尴尬。 “我先给你治伤。” 楚拓风亦是尴尬的无法多言,点了点头,在床上趴下:“嗯。” 两双炙热的目光不敢再对视。 “最近库存没有补充过,所以芯片内的麻沸散不够,会很痛,能忍的住吗?” 沈青弦知道这点痛苦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心疼。 她从怀中拿出帕子,放到他唇边:“若是忍不住,就咬着,没事,没人会笑话你。” 然而沈青弦这个举动在楚拓风眼里,已经算是笑话了。 “不用。” 脸色微微冷了冷,扭至一边。 “何必这么倔。” 沈青弦也不逼他,只是在感慨,这年头真是英雄主义害死人啊。 苍月国的男人,总觉得自己能忍着疼就特别有尊严,殊不知,每个人承受疼痛的能力皆不相同,受不住,并不代表自己就很逊。 “我尽量轻一点。” 话虽如此,可就算再轻那也是割开皮肉,拨动骨头的力道又能轻到哪里去? 一刀下去,毕竟是手术刀,刀片轻薄,倒是没有什么痛感,可当刀口挑动那裂开的骨头,需要用芯片进行仪器修复的时候,那颤动骨髓的疼痛便不是那么好忍耐的了。 楚拓风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就连呼吸声也变得短促又隐忍。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质量本就不怎么好的床单硬生生被他拽出一个窟窿。 “唔!” 随着仪器将断裂的骨髓强制性粘合,那巨大的疼痛让楚拓风挺直了背脊,头昂的甚至能将脑袋给折了。 浑身的骨头都跟着紧绷而颤动,疼痛而来的喘息声,加上实在无法抑制的闷哼声此起彼伏。 “我快点,我尽量快点,还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沈青弦也慌了,她也是第一次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给人修复这种伤口,谁能想到就连楚拓风也能疼到这种境地。 “放松!” 楚拓风的脚,无意时的撞击着床位的木板,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背上疼痛,屏住呼吸。 而最令沈青弦想不到的事,楚拓风竟然疼得紧绷了自己的肌肉,硬生生用背部的肌肉将那个插入伤口处的管状仪器给夹着了。 仪器在治疗时是会释放热量的,越是这么夹着,越会刺痛和滚烫,越是被烫的疼,他就将肉崩的越紧,完全是恶性循环。 “放松!”沈青弦急的不断眨眼,只能强制性按着楚拓风的背部,将仪器猛地抽了出来,带着被拉出来的肉碎和污血,看上去惨烈道一塌糊涂:“放松,先放松,你这样我放不进去,会把你身体弄伤的。” 仪器被沈青弦按下,那轻微的嗡嗡声也跟着消失,屋内只剩下楚拓风男人的抽吸声,已经疼到身子发颤而抖动的声音。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平日里不会喊疼的人,在突然表现出疼痛的表情之后,更会让人觉得愧疚。 到底是因为她才伤成这样,沈青弦垂着头,难免自责。 床上的男人抓着床单又抖了许久,直到精疲力尽了,这才大口呼吸着,不得不将身体放松下来。 虚弱而又无力的声音在嗓间响起,氤氲道:“还有多久。” 沈青弦心痛道:“还有一刻钟,仪器放入你的伤口再修复一刻钟便可。” “一刻……”楚拓风咬了咬牙,任由汗水流入眼睛。 疼一刻,总比一直不能休息,不能断掉内力的强:“一刻就一刻,继续!” 沈青弦咬了咬牙,纵然有几分不舍,还是将仪器的那细圆柱的前端戳入皮肉,送到了骨头断裂的伤口上。 嗡嗡声再次响起,已经无力的男人再次疼得紧绷身体,抖动了起来。 期间,谁都一言不发,只能闷哼声嗡嗡声颤抖声在房内萦绕你,这声音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竟然有了度秒如年的错觉。 楚拓风晕过去了。 这么大的疼痛,换做别人疼死都有可能,所以能晕过去对楚拓风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青弦心有余悸的收回了一起拿着芯片检查他身体上的数值。 除了体温有些发烧,伤口处有发炎的症状以外,其余一切正常,她这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长长的输了口气。 他到底多久没睡觉了…… 第238章 借兵 沈青弦给他换了药,又整理好两人的衣着,坐在床边呆呆的望着她…… 苍白的脸将他的黑眼圈衬托的很明显,以至于像楚拓风这般俊朗的男人,都不免加上了几分颓靡之姿。 正是因为许久未睡的缘故,直到中午小二将饭菜送到楼上时,楚拓风依旧之前那个动作一点未变的趴着,昏睡不行。 上京城事务繁多,楚拓风不醒过来,她也不能总在屋子里干坐着。 腿上恢复了些力道她便换了身衣服,又给楚拓风注射了一点伤药,这才戴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出了门。 别说,包揽十二郡的上京城真不是盖的,竟生生给了她一种她“出国”的错觉。 这里哪里只是一个城,这分明就像是一个国。 士兵巡逻走的那叫一个井然有序,街坊互相串门时颔首作揖,看上去确实让她这个外人有些羡慕。 “如此井然有序,怪不得城中人不愿意归顺苍月了。” 瞧瞧京城现在变成什么样,果然是不同的主子不同的格局,而他们上京城现在的主人,便是当初不服从苍月的白家。 白家的门路并不难找,随便一问,谁都能给你指出确切的方向来。 只是这白家与她想象的不甚出入。 本以为也是城主级别的富丽堂皇,却没想到看上去竟然是个如此简谱的画风。 从围墙上冒出来的树枝看的出来就是极为普通的梧桐松柏,不像北王府,光从外面瞧都能瞧见好多稀有的树木冒出墙外了。 正当他看着白府二字出神时,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胡须花白的老人,正提着泔水桶出来,恰好对上了沈青弦那一双有些发懵的眼睛。 “姑娘,你是打哪儿来?像是没见过。” 封城这么多年,只要是上京城的人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能记得一个面孔。 但沈青弦这模样虽有那么几分熟识,但这位老伯却能肯定,他从未见过。 沈青弦笑着颔首作揖:“打京城来,想见见白家二公子,白云梧。” “京城!” 那老伯的泔水桶瞬间泼了一地,吓得沈青弦连忙一个跳脚,险些溅在了裙摆上。 老伯知道自己失了态,连忙招呼下人们来门前打扫,但迟迟却没给沈青弦一个答复。 沈青弦有些站不住了准备起身上前,谁知还未靠近,那老伯便冷目道:“不见。” “为何……” “姑娘还是快些走吧,白家向来不待见京城人,今日我能装作不知道此事,若是被主子们发现了,被送到娼妓馆可别怪我没提醒。” 上京人敌视京城人沈青弦是清楚的,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不由分说的让其离开。 老伯欲要关门。 就在大门将要合上的一瞬间,一块乌黑的,半截老虎的玉佩出现在门缝间。 老伯看着那东西浑身一愣,充满皱纹的双目怔怔的望着,颤抖道:“你怎会有这个?” “沈家,沈青弦,求见白家二公子。” 沈青弦再次低头作揖,显然是不见到人不罢休的地步。 “沈家……”那老伯双目空洞,似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眼底虽有诸多不愿,却在一声叹息后,大开了府门,无奈道:“你随我进来,我去通报二公子。” 白府如她所想,并不大,就连通往正厅的路都没他们沈府气派,但也就是这么一个白家,竟然支撑起了整个上京城。 白家虽然简朴,却极为素雅。 端上来的茶托都是上好的檀木做成,茶杯是木头的,但有一股特有的清香,并不会觉得简陋。 一杯清茶入腹,还未来得及细品,就见到不远处正走来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粉衣侍女。 沈青弦立刻起身,对着门口男子作揖。 她没看到男人的脸,并不知道那人现在是何种模样,不过听声音混沉又冰冷,似乎并不待见她:“沈家,沈青弦?我们白家与沈家并无任何瓜葛,姑娘拿着我大哥的虎符千里迢迢赶至上京,又是为何?” 沈青弦慢慢抬头,对上的是一双锋利又不近人情的丹凤眼。 明明是一身温润的白衣,但看上去并没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反而是那种沉稳中还略微带点刻薄。 她知道,喊哥哥讨好这一套在这个男人面前肯定行不通了。 只能正了正神色,叹息道:“令兄白云栖,曾答应帮我,所以我无路可求,这才来到上京,想求白家人的帮助。” “帮你?沈家?”白云梧勾起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我们白家绝对不会帮助沈家人,若我猜得不错,恐怕你是有医圣前辈的石头我大哥才会帮你的吧。” 沈青弦不可置否。 白云梧脸色越发冷淡:“既然是我大哥应的你,那你找我大哥去。我们白家不欢迎京城人,更不欢迎沈家人。趁着我现在还没发怒,你早些离开,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沈青弦料想这个男人会有些不近人情,却没想到是这般的不近人情。 恭敬的话也说了,自问没有任何怠慢,但一言不合就要赶人走,沈青弦这下就不得不公事公办了。 “白家想来信守承诺,二公子也理应遵守吧。” 白云梧冷笑,而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侍女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白云梧这才脸色冷的更甚,一副赶客的意味道:“你就是大哥前几日用虎符救下性命的女人?若我记得不错,这个恩情已经还了,我大哥已经帮着你出了地牢,你还来白家作甚!难不成以为我们白家会认你们沈家的孽子嘛!” 那双目厌恶的都能窜出一团火来。 沈青弦倒也不怒,只是将那手中的虎符摊开,镇定道:“我来,借兵。” “借兵?”白云梧仿佛听到了此间最好笑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来白家借兵,白家世代守护上京城已有两百余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借兵就借兵!” “就凭借半块虎符?” 白云梧冷哼:“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青弦淡然一笑,另一只手也伸入怀中,摸索一物后,伸了出来:“若我,有这个呢?” 另一只手慢慢摊开。 看到那手中的东西,白云梧连同身旁的侍女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 另一半虎符…… 两只虎符材料完全一致,就连断痕也完全相同。 但白云梧还是不死心,连忙抓过两个虎符凑在一起,果然,直接二合一吸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虎符,除非用力掰开,要不然连断痕都很难看见。 “哪里来的!告诉我哪里来的!” 白云梧吼了出来。 沈青弦不急不慢将那虎符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手中,再次问道:“二公子,我想借兵,可以吗?” “你先告诉我这东西哪里来的!”白云梧怎么也没想到,就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另一半虎符,这个女人竟然会知晓。 “是大哥告诉你的?” “不,大哥办事向来沉稳,绝对不可能将虎符的另一半告诉一个女子,更何况还是沈家人!” 看着白云梧慌张失神的模样,沈青弦笑了,平静道:“不是大公子给的,但我手中能有两块虎符大公子也功不可没。其中一块是大公子兑现承诺,为了救我时所用,而另一块,是我自己找来的。” “骗人!你怎么可能随便一找就找来!” “自然不是随便找的。”沈青弦微微嘟嘴,轻笑道:“这是我奶奶给我的东西。” 第239章 是,二哥哥 曾经,奶奶给过她一块玉,告诉她这东西是宝贝,一定要好生收着,到时候说不定能救她的命。 她一直不知道这个颜色与其他玉并不相同的玉佩究竟有和作用,直到她看到了这块虎符她才知晓,原来这两个东西本来是一个。 “早在许久之前,我就已经有另一半虎符。”说这话时候,沈青弦还有些庆幸的姿态,好在她没有拿着这东西乱显摆,要不然,早就成为了皇帝的囊中物。 白云梧怔怔出神,“怎么可能!虎符为什么会在沈家。” “怎么就不能在沈家!”沈青弦昂头,“血浓于水,就算奶奶当初做了再多不可饶恕的事情,那也是太爷爷的亲闺女,自然也舍不得!” “住口!”白云梧怒吼了出来:“太爷爷也是你叫的吗?” 沈青弦挑了挑眉,并不在意。 就算这个白云梧有多么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但是按照规矩,谁有虎符,谁就能调动兵马,就算白云梧不借,她大可以直接拿着虎符闯军营,谁也拦不住。 “二公子,我要借兵。” 兵自然是不愿意借的。 但白云梧现在脑子里哪里还有借不借的事,全部都是另一块虎符为什么会在沈家。 多少年了,长辈们告诉他们的,便是不准和沈家的人来往,但谁能想到太爷爷竟然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沈家的人。 对于白云梧来说不仅仅是打脸这么简单,更是掀翻了他对着一切的认知,在几番恍神之后,也只能喃喃自言道:“不懂。” 他真的不懂祖辈们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以为太爷爷会厌透了他这个有辱门风的不孝女,他也以为爷爷和父亲定会痛恨这个让白家丢脸数年的亲戚。 但虎符一事,历代家主都是知情的。 可这些家主却没说半个不字。 他们真的会如自己所说的那般痛恨沈家吗? 沈青弦见他神情恍惚,故而再次小声喊了喊:“二公子,斟酌的如何?” 其实她有这东西在手根本无需过问白云梧的意见,但想先辈那件事儿确实是奶奶不对在先,她作为晚辈还是来要这边问候一声的好。 虽然对于感情,沈青弦支持这种反抗包办婚姻的,但对于世道,世人也只会说奶奶错了。 怪不得当初祝非祭威逼利诱着想要娶她,奶奶都坚持要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这一番心思,她如今算是明白了。 白云梧怔怔回神,若有似无的轻“啊”了一声。 在一片恍然之后,才垂眸似有不甘的说道:“你借兵做什么,借多久。” “借兵,是给北王。至于多久我也不清楚,若是事成,以后的上京应该也不会被封城了吧。”沈青弦若有所思,虽然她不能帮楚拓风决定以后的安排,但是从昨日楚拓风描绘上京城风貌之时,言语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可惜。 偌大上京十二郡,无论是风貌还是品行在苍月中的排名皆是第一,然而这般好的上京城百姓却连看一眼外城的机会都没有,这无疑也成为了白云梧心中的一个痛。 “借兵,还是给北王,你就不怕我告密吗?” 白云梧面色沉着的冷笑,说的这般直接,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谋反吗? 然而沈青弦确实丝毫没有被他这模样吓住,反而勾唇淡笑:“不怕,白家以上京城为先,若是如今的皇帝不倒,这上京城便没有解封的一天,所以除了北王你们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白云梧双目微眯,透出一股寒意,声音不大不小,却又胁迫人心:“错,没有什么比我们白家自己主宰江山是更好的选择。” 自己主宰! 沈青弦骤然一愣,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确实震惊到她了。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份惊愕便消失的不见踪影,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若白家真有这心思,以上京城兵力,想要冲破封城的防线并不难,可你们并没有这么做。” 以城抵国,就算能赢,那也一定是腥风血雨,民不聊生,战况将比现在的情况更为恶劣。 白家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二公子,我信你不会这么做。” 这下反而轮到白云梧不知如何作答了。 怔怔的看了沈青弦良久,这才将紧绷的脸松弛了下来,无奈道:“别太自以为是。” 沈青弦乐呵一笑,即便隔着那一层面纱,白云梧似乎都能看到她那灿烂的大门牙来。 不经意间,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 他恍然的想要抬手去揭下那层薄纱,却在手刚刚抬起的一瞬间,幡然醒悟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 “既然你想找我借兵,如今我连你是何模样都没见过,若是借了兵来找我该找谁说理去?” 沈青弦这才想到自己脸上还戴着面纱,微愣一笑,歪着头,轻轻将面纱揭下来。 昨个儿夜里太丢脸了,虽然外人都不知道,但她还是觉得没脸见人这才带了个东西。 “是我失礼了。” 一双明眸下是立挺的鼻子,轻薄的唇瓣微微抿着,扬起的嘴角处似乎有别样的光滑。 如白云梧所想,是个干净清澈的姑娘,但又略不同他方才所想,并没有以为的那般倾国倾城。 站在面前的女人虽称得上碧玉清波,却算不上那般一顾难寐的美。 但意外的,偏偏这个女人一笑起来,他竟然觉得比那成为第一美的翩纤姑娘还要让人觉得顺眼。 奇怪了…… 这三个字是白云梧对眼前这个女人的评价。 算不上正经的评价,却在他心中的评分很高。 “既然要借兵,那便随我去军营。” 白云栖上下打量了一眼,将手背在身后冷目转身。 沈青弦连忙追上去:“我这样可以入军营吗,不是说女子……” “我们白家可没有这么稀奇古怪的规矩!若是打仗的成败是一个女子能影响的,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做什么,直接往敌国营帐里送女人便是了!” 白云梧的脸色虽算不上好看,但难得的,沈青弦觉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高大上。 不愧是白家的男人! 就是有见地! 本来就是嘛,打仗输了怎么能怪是女子入了营帐带了晦气? 沈青弦忍不住笑了出来,跟在楚拓风身边久了,习惯性的拍起了马屁:“白二公子有见地啊,果然和大哥哥一样,乃是英雄豪杰。” “大哥哥?”白云梧正走着的脚步突然一顿,疑惑着转身,“你说的是谁。” “大公子白云栖啊,若不是大哥哥,我也没办法从牢里出来了。”沈青弦利索当然的眨了眨眼睛。 这一瞬间,白云梧的心里似乎有些不舒服。 他们白家虽然同气连枝,但说到底兄弟之间总是会忍不住有些小攀比的。 沈青弦喊大哥为大哥哥,喊他却是二公子,这么一比较,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些不舒坦。 怎么,难道大哥白云梧就比他和蔼可亲吗? 和蔼可亲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白云梧忘了,方才不知道是谁,不让沈青弦进门,随便说几句话都怪沈青弦套近乎。 眼下只不过因为一句“大哥哥”,反而又变成沈青弦的不是了。 太难做人了! 沈青弦从白云梧的眼中似乎品出了那么些锋芒利刃,她不得已,只能一视同仁的改口道:“大公子,我以后喊大公子还不成么?” “……” 白云梧的脸更黑了,这个意思,就是说他的脸一句黑到逼迫沈青弦该其他人称谓了吗? 白云梧下意识的低头朝着院中防火常用的水缸看了看,那板着脸的模样似乎是有那么些难看,这才不得已咬了咬牙,刻意的舒展眉心,冷声道:“没必要,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他可不想到时候传出去,他是一个吃人老虎的评价。 沈青弦目光一亮,笑着点头:“是,二哥哥。” 白云梧在家中向来都是最小的。 上头有一兄一姊,常年都是他唤人“兄长”“阿姊”的份儿,今日得来别人喊了句“二哥哥”,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动容。 似乎…… 并不难听。 只出了白府的大门,沈青弦便伫立原地不愿走了。 “怎么?嫌累。”白云梧眉头轻轻皱着。 沈青弦摇了摇头:“此事我还没同北王说过,我想等回去告诉他之后,明日随他一同过来。” “北王也来上京城了?”白云梧青筋一颤,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守卫竟然没有半点察觉。 但凡是有人进入上京城,守卫应当通报才是,但知道今日,他也就收到了一个京城女子进城的消息,并无其他。 “他怎么进来的。” 沈青弦嘴角抽了抽,别说白云梧不知道了,就连她自己也忘了问,她来时楚拓风就已经在了,至于怎么进来的,她根本不知道。 毕竟若真有什么秘密通道,只怕早被这群上京自闭儿童给发现了。 “待我回去问问。”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她之所以这么急着回去主要还是担心现在楚拓风的情况。 睡了一天也不知道醒了没,若是醒来看不见她,说不定要着急了。 白云梧不得已只好点了点头,让她回去。 等到沈青弦刚走,白云梧便转身对侍女说道:“苹兰,去把北王请到府上来,去收拾两件客房,免得让外人觉得我们白家失了待客之道。” “是。” 第240章 你在装睡! 客栈内。 事实证明,是沈青弦想多了。 楚拓风实在是太困,好不容易能放松警惕睡下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醒来。 不怪她故意翻楚拓风的包裹,而是楚拓风自己把包裹打开没关上。 上面的哪些药丸药剂,沈青弦很难不注意到。 补充体力的药她倒是不在意,就连那冰天雪莲放在那儿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唯独那让人保持清醒的药剂,看的让沈青弦心口直发麻。 肉体凡胎,不是神仙,怎么能为了吊着一口气不睡觉呢! 这种药有极大的副作用,怪不得之前检查楚拓风的身体时会那么虚弱,可见这五脏六腑都被这种药掏空了不少。 回头看了看还趴在床上不知晨昏的男人,心头竟然有那么些不舍来。 她是从何时产生这种感情的。 明明最开始,她觉得自己喜欢谁都绝对不喜欢楚拓风,明明最开始楚拓风还想要她的命来着。 可现在,她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离不开他了。 他们的关系,没有名分,甚至还为人所不齿,然而她还是会不舍。 那楚拓风也会这么想吗? 其实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儿,若是放在青儿或者春杏身上,她只需要看一眼就弄明白了。 一个男人宁愿吃这种伤身体的药,也要冒着生命危险负伤来救一个女人,这不是爱是什么。 但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 越是在意这件事情,反而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有些猜不透。 会不会是弄错了…… 他只是觉得留着她还有用…… 就想对彭威猛一样,只因为想要彭威猛的兵权,所以才加以厚待。 会不会…… 只是她想太多了? 虽然他们已经用过夫妻的称呼,但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楚拓风只说过要留着她,只说过不让她走,却从来没说过一句一喜欢,一句爱…… 因为太小心了,所以沈青弦不得不怀着不安去揣度,越是如此想着,越是觉得心里慌乱。 “咳咳。” 床上的男人发出轻微的咳嗽声。 吓得沈青弦手中一颤,掌心的药剂若非接的及时,差点摔了个粉碎。 “醒了?”她连忙冲到床榻边看着,然而床上的男人只是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做梦,并没有任何要醒来的意思。 还好,不是昏过去了。 昏和睡,还是有区别的。 之前那种疼到无力承受的合眼那叫昏,这种单纯的补觉叫做睡。 这也意味着,再过不久,楚拓风就要醒了。 沈青弦松了口气。 楚拓风是个睡觉很安静的人,极少在睡着后还发出声响。 但今天却不一样。 不知是手术后发烧的缘故还是如何,沈青弦只是坐在床边出神,就感到温热的臂弯从身后将她的腰给抱住。 突然而来的袭击,惊的她立刻转身。 而楚拓风也顺势将脑袋枕到了她的腿上,整个人以略微有些扭曲的自己与她紧紧贴合着。 明明冬日穿的衣服很厚,却觉得再厚也挡不住是楚拓风呼吸的炙热,仅仅只是坐着,竟觉得有那么些不自在来。 “多大的人了,让让……” 沈青弦想要将楚拓风推开,但这个发烧昏睡的男人就跟个宝宝似的,怎么也不放。 沈青弦用冰凉的手指抚了抚自己滚烫的脸颊,用以柔克刚的战术,一点点将手放到楚拓风的脸下,企图李代桃僵,将自己的腿从楚拓风脸下扯出来。 其间小心翼翼,摈住呼吸,生怕一个动静儿太大,非但没扯出来,又给抱的更紧。 好在,她的手安全落下了。 被他的头压在床板上。 沈青弦还未来得及舒展一口气,就听到床榻上的男人突然声音低沉的说道:“就这么不想让我靠着吗?” 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声音带着几分颗粒感的昏沉,有那么些不真实。 “你在装睡!” “没有。”楚拓风微微挪了挪身体,感受到背上已经没有了那股疼痛感,这才放肆的翻了个身,改为面朝上的姿态,“刚醒。” 楚拓风微微虚着眼看了沈青弦一眼,便用力一带,将沈青弦也跟着按在了床上,搂在了怀里。 “再陪我睡会儿,头还有些不舒服。” 沈青弦下意识的伸出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炎症消了,但烧还未退,我去给你弄点药来。” “不着急。” 楚拓风就跟生怕她跑了似的,将臂弯又收的紧了些,故意抬起被子将沈青弦罩住,把她整个人都蜷在了自己的禁锢之中。 沈青弦虽穿着衣服,但毕竟从外面回来,衣服上带着一股寒气。 楚拓风下意识的轻轻抖了一下。 沈青弦这才想到发烧的人不能再进寒,只好在被褥中解开了外衫从被褥中对了出去。 谁料楚拓风突然将她扣在身下,滚烫的肌肤相贴:“让我抱会!” 沈青弦脸一黑,“楚!拓!风!” 这狗男人是要勒死她吗? 明明直呼其名对于他这个北王身份的人来说十分不礼貌。 然而楚拓风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露出了轻轻的小声:“听见了,这么大声音你是怕外面的人都听不见吗?” “!” “算了不逗你了。”楚拓风突然就手抽了出来,转而慢慢合上了眼睛。 背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了。 明明沈青弦是不想让他继续的,偏偏在那双烫手离开之后,她竟然有莫名的失落感,就这么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么,你好像舍不得我?” 那低沉又带着雄性特有的侵略感顿时从身后压了过来。 一个恍神的功夫,沈青弦便被楚拓风翻了过来,被按在了身上。 方才还在背后闭目休憩的男人此时已经撑在了她的身上。 惊得沈青弦双目微愕,两双眼睛就这么怔怔对着。 一双得意霸刀,一双有些仓皇懵懂。 然而楚拓风并没有继续,而是轻轻拍了拍沈青弦的肩膀,小声道:“你睡里面,我饿了,一会要吃东西,免得出来会压着你。” 沈青弦心跳的极快,仿佛刚跑完八百米似的,就连呼吸都跟着滚烫起来。 她睁大眼睛慢慢点了点头。 只见楚拓风穿上鞋推开了房门,对着楼下的小二吩咐了几个菜,又回来躺在了床上。 其实沈青弦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好,现在确实有些困,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两刻钟,小二才轻轻敲了敲房门:“公子,您要的菜做好了,是端上来还是下去吃?” “端上来吧。” “诶。” 小二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端着成色像模像样的四菜一汤放在了桌上:“上京城特色菜,请慢用。” 第241章 粥有毒 小二退了出去。 趟在床上的两人没有急着起来,迷迷糊糊间沈青弦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太困了,就连楚拓风出去了都不知道,直到一碗热粥送到嘴边。 “方才的菜已经凉了,厨子也歇息了,我随便熬了粥你要不要尝一尝。” “你熬的?” 上一秒脑子还混沌的沈青弦,这一秒就被心里的惊诧给刺激清醒了些,微微扭头,唇瓣就已经贴上了香软温糯的粥米。 “什么时候还学会做粥了。” 难得啊,高高在上的楚拓风竟然亲自下厨了,这粥她恨不得镀一层金直接裱起来。 楚拓风看着瞬间眉开眼笑的女人,心里温软一片。 “也不算我做的。” 楚拓风如实答道:“本想热一下饭菜直接吃,但那饭一热就干成了锅巴,一加水就变成了粥米,实在难弄好,所以我干脆将之前的炒肉末倒进去,喝粥也不错。”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也,也算你的本事……” 这技术也太菜了,热个饭都能出问题。 不过也算是新鲜,能去厨房主动热个菜已经很进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 “怎么?” 见沈青弦突然一愣,眉心皱了起来。 沈青弦连忙将那粥米吐了出来,一双眉目冷峻的可怕。 “难吃?”到底是第一次下厨,怀抱着满腔的心意却还得来这么一个眼神,就算脸上再淡定,但眼底还是藏不住有些失落。 “不是。”沈青弦面容凝滞,沉沉道:“有毒。” 这粥中有毒。 楚拓风双目一紧,想到了什么立刻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似乎很急,沈青弦看到他从二楼直接翻过护栏跳了下去,吓得沈青弦连衣服都没穿立刻冲了出来。 趴在护栏上往下一看,就见到楚拓风站在了小二的身边,小二趴在柜台前,手埋在臂弯中,一副睡觉的姿势。 “怎么样。”沈青弦焦急的问道。 楚拓风眉心如剑:“死了。” 是说为何今日比其他时候都安静。 方才他下来做饭的时候,小二的声音也有些奇怪,似乎与平日有那么轻微的不同。 他以为是小二在睡觉所以才这样。 可现在细细一想。 恐怕方才跟自己说话时,小二已经是个死人。 眉目间的寒意更甚。 楚拓风向来感官敏锐,若是有人在附近埋伏他一定能立刻察觉。 虽然身子才刚刚恢复有一定原因,但在他的旁边杀人他却毫无察觉,这显然有些不符合情理。 “凶手武功不低。” “那我们收拾包袱,去别的地方借宿一宿。” “不必了。”楚拓风一抬手,微眯的眼神间,透着一股凛冽和锋利。 “凶手不是来杀我们的,如果真想杀我们,方才我煮粥时那么好的机会,不管是杀你还是杀我就应该已经动手了。” “那他们什么意思。”沈青弦皱着眉,心中不解的厉害。“总不能就是为了这个小二吧。” 楚拓风慢慢摇了摇头:“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小二,没必要用膳这么厉害的杀手。很显然,这个人是杀给我们看的。” “杀鸡儆猴?”沈青弦一愣。 楚拓风抬眸,点头。 “有人已经知道我在上京城了。” 沈青弦想到了什么,有些惶恐的上前:“我,我今日去找了白家,跟白云梧说了你在上京城的事,是我错了……” 楚拓风一直在隐藏着身份,唯一能泄露的地方,只能是白家。 她知道奶奶不喜欢楚拓风,却没有想到白家所有人都讨厌他。 更没想到,堂堂镇威将军竟然会做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慢慢的走上楼梯:“确实是你错了,此事跟白家并无关系。” 沈青弦微微一愣:“何以见得。” “白家的人品,我信。”楚拓风十分肯定的说道。 沈青弦皱眉,“白家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别忘了,我奶奶也是白家人,当初奶奶都想派人杀了你!” “可我并没有怨过沈老夫人。” 楚拓风立刻反驳,一双眼睛深邃,却又清澈,看的出来不再说谎:“并不是因为你是她孙女,而是因为,她是白筱。” “你知道我奶奶的名字。”沈青弦惊愕。 在苍月,一个女子一旦成了亲,除了长辈与夫君,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一定能记得自己母亲的名字。 外人就算不喊沈夫人,也只会喊一句“沈白氏。” 至于叫什么,已经不重要。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沈老夫人之所以恨我,那是因为,你三叔的死,与我有关。” “三叔?” 沈青弦瞠目,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三叔,也就是沈傲寒的父亲。 在生下傲寒的第六年,曾离家一趟,之后回来的,便是尸体。 至于去了哪里,为什么出去,谁也不知道。 都说沈家的男人短命,所以众人都把这种事情归咎于命不好,没有人去在意,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了一切。 “可那一年,王爷才十五岁。” “十五岁!” 楚拓风突然激动,眼底却好似一片汪洋:“可那时候本王已经带兵攻打皓澜,攻破皓澜三城了。” 十五岁,对于沈青弦这个在后世穿越来的女人来说,还是享受青春的年纪。 但对于楚拓风来说,已经经历了被制作成药人,逃离逍遥宗,逍遥宗换代,成为统领千军的将军。 “本王那时候是将军,而沈别秋是本王的军医。” 当年的他,还没有这般好的脾气。 浑身上下还笼罩在被逍遥宗折磨的阴影里。 之所以能所向披靡,那都是因为带着一腔的恨! 无论皓澜国使用什么招数,他都只有一个字“杀!” 以女子当盾牌博取同情,杀! 大开城门,故意将老弱妇孺驱赶出来,杀!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没有感情的铁血杀手。 也正因为如此,别人传一句他活剥人皮,便没有人不信,最后还成为了他的标签。 楚拓风无奈冷笑,若那时候给他一个囚犯,或者他真的能徒手剥了皮吧,也不算是误会。 “可这些和我三叔又有什么关系?”沈青弦不解,既然是战友,应该关系很好才对。 “可他是逍遥宗的人。”楚拓风斩钉截铁:“本王!向来不喜欢逍遥宗,就连沐柒云,本王最后也没让她去宗学堂上课,因为本王,就是厌恶逍遥宗的人。” “包括我吗?”沈青弦眉头微垂。 楚拓风见她这般模样,瞬间内心动容,但气愤的情绪已到,也只能扭过头,不去看她:“所以我也厌恶当初的你。” “还挺诚实。”沈青弦有些尴尬的苦笑。虽然话并不好听,还有点伤人,但好在没有骗她。 楚拓风陷入回忆,继续说道:“既然是上战场,又岂有不受伤的,况且那时候本王才十五岁,就算再认真习武,又能精湛多少?” 所以不意外的,受伤了。 而且很不幸的,伤到了腿。 “大雪天,膝盖再受伤,在雪地上趴了一个时辰才被人救了回去。而治疗我的人,便是沈别秋。” 第242章 当年旧事 沈青弦微微点头:“怪不得,当初我检查你的腿时,情况很严重,明明才二十五岁,那时的腿却已经撑不了几年了。” 她突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所以我三叔,用炼制药人的药浴之法?” 楚拓风慢慢抬眸,面色深沉道:“是。” 这年代医疗技术不精湛,没有她这么多高端仪器。 炼制药人虽然痛苦,但也确实有些效果,而且楚拓风本就是药人,身体已经熟悉了药性会事半功倍。 确实是个极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 这是他的噩梦。 就算楚拓风不去描述,她大致也能猜到楚拓风那时候该有多愤怒。 不偏不倚,正巧踩雷,她这三叔也真有够倒霉的。 “你为什么没有我想象的生气。” 这件事情楚拓风一直憋在心里很久了,他一直小心翼翼未曾提起就是害怕沈青弦会把他当做仇敌,然后厌恶他,将两人的关系推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 似乎是他想多了。 在放心之于,却也有些奇怪。 沈青弦心里一晃,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没有原主那些感情吧。 尴尬的笑了笑,只能用手轻轻扣了扣嘴角,搪塞道:“三叔去世那会儿我也就七岁,况且我小时候和傲寒关系不好,所以跟三叔一家关系也就那样,说不上什么感情。” 这年头只要没分家那就是住在一起的,解释的虽有些勉强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拓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恨急了沈别秋,便让人杖责了他。以至于后来他被皓澜人围攻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这才丢了性命。” 沈青弦常常的叹了口气,虽然楚拓风并没有直接命人杀了沈别秋,但这因果关系让奶奶记恨上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些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楚拓风斩钉截铁:“沈别秋曾是来过上京的。” 这…… 沈青弦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沈别秋,沈家的人,白家必然是不欢迎的。 而白家效忠前朝,乃是前朝镇威将军。 沈别秋又是苍月的军师,在白家人眼里,沈家不就成为了苍月“走狗”吗? 那是敌对的状态! 若她猜得不错,那时候应该还是先帝与前朝交战的时期,这很显然想利用两家的恩怨去变相打探情报啊。 “苍月得到了上京的情报,攻破上京城。而当时的镇威将军也当做了灭国的叛徒。镇威将军为表忠心,于城门口自裁,白家合力死守城门,最后死伤无数,才换来这么一个封城的结果。” 楚拓风言语中隐隐透着可惜的意味,像这般将才最后自刎于城头,实在是不幸。 沈青弦知道,这个当年的镇威将军便是自己的太爷爷。 这也怪不得白云梧这般讨厌她了,起先她还想着,已经隔了几代人的恩怨,何必纠葛至此,想在想象,总算也能理解一二。 楚拓风摸了摸桌案上唯一的那一点血迹,冷目道:“白家厌恶我,是理所应当,但他们也知道,换来封城的结果已经实属不易,绝对不会轻易挑衅苍月皇族的威严。” 沈青弦面色紧张:“那会是皇帝派来的人吗?” 楚拓风摇头:“若真是皇兄的人,就不必打草惊蛇了。未经允许潜入上京,光这一条罪状,他便有理由拿我。他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已经很久,这么做只会破坏他的计划。” 不是白家,不是皇族。 有实力能警告楚拓风又想搅乱政局的。 “难道是皓澜?”沈青弦骤然抬眸。 楚拓风不太肯定的点了点头,“很有这个可能,皓澜表面上与苍月和平共处,可谁都想独占九州,若能掀起苍月内乱,无论是我与皇兄,或者还是我们与上京,皓澜都能从中获得好处。” 一拳头狠狠的捶到柜台上,留下了一道裂纹,“是不是皓澜还需要去确认,不过现在能肯定的是。白家一定出了奸细,听到了你与白云梧说的话。” 沈青弦垂眸细想,突然狠狠一拍手心:“糟了。” “怎么。” “我找白云梧是去借兵的!” “借兵?借什么兵!”楚拓风目光也变得急躁了许多。 沈青弦脸色尴尬,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但现在看来却是惊吓。” 一个完整的透着氤氲光线的虎符静静的躺在沈青弦的手上。 明明只是一个死物,却能激起楚拓风眼底的千层巨浪:“白家虎符,你为何会有这个!” 沈青弦尴尬的瘪了瘪嘴:“大概是运气好吧,奶奶当初给了我一块,后来白云栖又给了我一块,我直接凑一对儿了,想着如果有这个虎符,你应该能如虎添翼。” 楚拓风目光颤动:“这是给我的?” 然而刚问完这个,楚拓风就知道他又说了一句废话。 一个女人要军队做什么,除了把兵给她,沈青弦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一份礼物太过于炽烈与贵重,楚拓风就算是想要天下,也从未想过连父皇都无法收归的白家军队会收入自己的囊中。 若真能得到白家军,何止是在兵力上如虎添翼! 拿到这一块虎符,就等于直接拿到了上京十二郡。 比京城还要大的上京十二郡,将会成为他坐拥天下最强的后盾! 眼底那如火的炽烈滚烫而又激动。 在面对沈青弦那理所当然的一个点头之后,楚拓风一把将其抱在了怀里。 力气大到,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松开!松开!再抱我我就要憋死了。” 沈青弦被他一个熊抱勒的满脸通红,“有这么感谢人的嘛!” 当然,沈青弦借兵时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多一些人手,到时候对抗皇帝的时候也会多一份胜算,至于上京十二郡,她连考虑都未曾考虑过。 本来她以为今日的鲁莽行事是一件错事,但看到楚拓风这难得如此激动的状态时,心里就像是吃了一块糖一样,是甜的。 这份大礼太过于贵重,虽然楚拓风接过的时候也不客气,但他还是谨慎的说道:“上京的兵力,我要,但不是现在。” 他拿着这块虎符仔仔细细的斟酌了许久,“贸然行事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上京的兵力我暂时还不能动。” 虽说是封城,但皇家时时刻刻都会注意上京的动向,这可不比赫州的彭家军,想要收付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沈青弦不明所以,她并不了解军事,但她清楚,士兵必须按照虎符来执行。 楚拓风勾唇一笑:“我要的,是精锐,而不是人数。” “上京城的兵就是精锐啊。” “那是因为,他们还在上京城。”楚拓风淡淡的淡笑,面对沈青弦的不解,他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一个军队的士气很重要,上京的军队若是效力我,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吗?” 这答案显而易见…… 虽然命令要听,但这些士兵,不愿。 “可若是他们先侍奉了一个更厌恶的将领,再侍奉我呢?” 楚拓风眼睛微眯,闪过一丝狡黠。 沈青弦这下反应的倒是快,更厌恶的人,除了当今的苍月皇帝还能有谁! “难不成……你是想把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送给皇帝!!!” 虽然“好不容易”这四个字对沈青弦来说算不上。 但这虎符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就算碎了她也不愿意给这个畜生啊。 “只有先让上京的军队效命与皇帝,才能让士兵心中的怨恨转到皇兄的身上。”楚拓风紧紧捏着虎符,心中自然也有所不舍:“上京的兵,既然是你给我的,我那一定会拿,但至于怎么拿,这个必须得讲究。” 万人争抢的一块玉,沈青弦得到的宝贝。 她自己都舍不得的好东西现在要送给正磨刀霍霍想要杀她的人,她憋屈啊!!! 盯着楚拓风的掌中之物。 楚拓风瞧着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不让给皇兄,真的不能给,但不代表不能给假的啊。” “可皇帝不是傻子。”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楚拓风狡黠的目光愈发深邃,看了看手中的虎符,嘴角勾起了一个令人深思的弧度。 既然有人想将此事闹大,那将计就计便是。 上京城封闭久了,平日里的八卦趣闻自然少了许多,一时间,客栈小二死了的消息立刻传了个沸沸扬扬。 而且客栈里面还住了个京城的女子,所有人自然将矛头全都指到了沈青弦的身上。 但意外的,当所有人以为白家定绕了不了这个女人的时候,沈青弦竟然成为了白府的座上宾。 整个上京城的人皆是匪夷所思,但他们也相信白家等同于城主的公平公正,相信此时可能真与沈青弦无关。 当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小厮死亡的事件还未压制住呼声,上京城又传来另一个轰动全城的消息。 “练兵?上京城的兵竟然警备起来!” “可不是嘛,就上次那个被当做杀人犯的姑娘,竟然还亲自去了校场参观演练,你们是不知道,那些士兵竟然全都朝她跪了下来,一群军人朝着一个女人下跪,简直是疯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有那个……” 第243章 阿风 只要有嘴,谣言便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瞬间传开。 哪怕是封城也镇压不住城内的骚动,远在京城的皇帝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便探查到上京城最新的讯息。 “皇上,大事不好了!”公公急得后脚踩前脚,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了门槛上。 话还未开口,楚澈那边就已经在跟自己的父皇汇报此事。 而御书房内,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上京城大肆操练所意味这什么,皇帝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狠狠的一砸杯子,大吼道:“抓回来!把沈青弦抓回来!” “父皇,她……”楚澈刚想为沈青弦辩解几句,就看到自己的母妃皱眉摇了摇头,楚澈也只好,将心里的话全都瘪了回去。 屋里的人还为走,外面有一宫人匆匆赶了进来,手中一快马加鞭的书信,端的颤抖。 在龙威的震慑下,胆战心惊的跪放在桌上,“皇上,上京城的信,给您的。” 那熟悉的印章,楚澈当年可收到过不少封,没看到字光看到那特殊形状他忍不住的双目发亮道:“是阿弦的信。” 可说完他才发现,沈青弦的信,他有多久没收到过了? 早在当初他和苏羽柔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 皇帝冷眼瞪了楚澈一眼,眼里写满了三个字:没出息。 就连荷妃也有些失望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无奈的摇头不再去看他。 信中字迹简洁,表达意思就是。 沈青弦欲要用完整的虎符换自己全身而退。 皇帝连同身边正在偷瞄信件的荷妃骤然一愣,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局面。 主动交出? 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皇帝就算对沈青弦不了解,但皇帝还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吗? 楚拓风与沈青弦两人厮混已久,虽然此事没有公开,但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君主又如何能不知。 探子早就禀告过了,二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楚拓风虽然阴险狡诈,当王爷了还图谋不轨,但他这个做皇兄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楚拓风很会看人。 疑人不用,这是楚拓风行事的道理。 能被他选在身边伺候的人,绝无背叛他的可能性。 所以沈青弦在得到虎符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拱手相让,恐怕就算赔了性命也会将虎符送到楚拓风手里。 “皇上~沈青弦这个人鬼点子多的很!这虎符一定是假的。”荷妃皱眉一跺脚,小心的提醒道。 皇帝双目凛冽,咬牙冷笑:“你觉得朕会不知道是假的?但操练军队总不会错!上京兵是什么倔骨头,朕心里清楚的很,若没有虎符,你觉得那群死脑筋的莽夫会朝着一个女人低头?可见,沈青弦手里一定有真的。” 虽然他不知道沈青弦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但不重要! 他要的就是这个兵符。 “有了兵符,沈青弦要不要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他拿了上京的兵,还愁杀不了沈青弦,灭不了楚拓风吗! 心中那阴暗的计划就像是一个火星,瞬间燎起了一片。 他激动着立刻站了起来:“传令下去,封锁上京所有的出口,沈青弦一出来便立刻抓来京城,绝对不能让她和其他人见面。” 他要拦在沈青弦将真虎符送到楚拓风手中之前将她给劫下来。 这样,他一定能从沈青弦身上搜到真的。 殊不知楚拓风早早就已经混入了上京城,楚沈二人在白府的玉匠面前紧紧围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免有些紧绷。 “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吗?”沈青弦有些担忧。 这玉确实能找到相同的玉,但这玉中的吸引力却不是赝品可以替代的。 真虎符只要相近便立刻粘合在一起,连缝隙都隐藏了。 这些细节就算玉匠做的再好,也是没办法完成的。 更何况这个玉匠还…… 沈青弦颇为担忧的朝着面前的人看去。 那并不修长的手,那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还有水汪汪却又极为认真的眼睛。 特么的这个玉匠还只是个孩子啊! 沈青弦立刻冲到白云梧的面前,为难的挤了挤眉毛:“二哥哥,他真的能行嘛。” 声音不大,但小玉匠耳朵很好。 沈青弦的话才刚说完,那孩子便已经冷冷的反驳道:“你觉得不行那你们就找别人,我不缺你们这点钱。” 嘿! 好大的口气。 “不缺这点钱”这话说出来还怪让人羡慕的。 白云梧虽然对其他人很冷淡,但是对于自己舒适的人态度还是极好的。 那看上去有些凶狠的眉眼都意外的温柔了些,抿嘴笑道,“好了,别耍孩子脾气。” “我不是孩子!”那玉匠声音愤愤不满的道。 白云梧倒也不反驳,只是冷着眉,随意道:“哦,那我拆人买的糖葫芦还有泥人就都送给你妹妹了。反正小孩子不爱吃这些。” “你……”玉匠瞬间没了脾气,抬头不满的看了白云梧一眼,憋屈的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期间楚拓风站在玉匠旁边一言不发,目光并非留恋在那块正在被雕琢的玉上,而是在这个小玉匠身上。 冬日衣着穿的厚实,但他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这个玉匠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颈纹。 “北王,你没必要在这儿守着,既然我已经答应帮你办此事,那你就该相信白家。”白云梧的语气很淡薄,听得出来他对楚拓风还是有少许的敌意。 当然,楚拓风也没多喜欢他,只是知道想要实施计划少不了白家的帮助,所以这点不敬他也就懒得计较了。 沈青弦尴尬的在中间打圆场:“我在这守着就行了,你们两个都回去休息,王爷你不是说还要去拔一拔什么剑?先去准备准备,我一会儿随你出发。” “天昭之剑?!”白云梧先是惊愕,随机冷峻之中又多了那么一丝嘲讽。 “天昭之剑那上古神器,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拔出来的。我劝北王还是在府中歇歇算了,若是不小心被那天昭之剑刺伤了身体,可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养好的。” 楚拓风冷目挪开,淡淡道:“不劳烦将军费心,天昭之剑本王势在必得。” 正如沈青弦所说,就算只是篝火狐鸣的把戏,他也一定要拿到。 因为他,也需要一个收买人心的理由。 只有拿到天昭之剑,他才能让世人相信,他便是那命定的天子。 楚拓风与白云梧可谓是相看两讨厌,但实则却又莫名的有些心心相惜。 若非如此,楚拓风也不会跟这个男人废话了。 毕竟两个人都算是万年老二。 一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一个是在“上京”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 王爷想推翻自己的皇兄当皇帝,将军想超越自己的大哥当第一的城主,其实两人的心思,应该很相像吧。谁都不想服输。 当然,这两个人是不可能承认他们觉得彼此优秀的。 眼下也只能闹得一个不欢而散收场。 “清净了!” 见他们二人离去,沈青弦一伸懒腰,在小玉匠身旁坐了下来,撑着脑袋,眼里一片满足。 只听到一个略微有些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最吵的那个人就是你了。” 沈青弦猛然一睁眼。 这孩子说的是她吗? 虽然她方才确实抱怨了许多,但好在人也是她赶走的,功过相抵也不错吧。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青弦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玉匠的头。 谁知这孩子半点不近人情。 拿起那锉刀立刻朝着沈青弦挥舞过去。 吓得身子立刻后仰,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这刀就直接霍霍到她脸了。 “谁是你弟弟!”小玉匠声音严肃的出奇。 沈青弦一个趔趄连忙将桌腿给抓住这才不至于翻到在地,但她也知道这个小玉匠不是好惹的了。 “脾气可真差,以后没人喜欢你。” 明明看上去才刚刚十岁的模样,应该是还不知道情爱的年纪,但这句话却意外的对他杀伤力很大。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小孩子,顿时脸色一黑,生气中夹杂了几分失落:“乌鸦嘴。” “你看,你也没否认,所以你也知道自己脾气差了,得改!” 沈青弦闲来无事,坐在旁边跟这个孩子闲聊。 小玉匠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愣的问道:“只要我温柔些,就会有女人喜欢我吗?”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想不到啊,年纪轻轻竟然情窦初开了。 虽然现实很残酷,但是她也不能磨灭小孩子对爱情美好的幻想,只好骗了他,点点头:“那是自然,女人就喜欢温柔的,所以你可别拿着刀在女孩子面前挥舞了。” “哦,”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反正那小玉匠就是淡淡一声。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将刀放下,一双葡萄似的圆眼抬眸道:“那你一定不喜欢刚才那个王爷了,他一点都不温柔。”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顿时被他赌的说不出话来:“你懂什么!他其实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温柔吗? 额…… 不算吧,之前想要杀她,后来又不让她走,虽然现在对她挺好的。 “算了,跟你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小玉匠沉着脸,继续雕琢着玉器,小声道:“没有,不过想试试,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 小玉匠突然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青弦,一脸平静道:“我不想去祸害外面哪些姑娘,所以,拿你先试试手。” “……” 沈青弦觉得自己迷糊了,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字面上的话十分好理解,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那么一些奇怪了。 但一想到这才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 哪里会懂那些个情情爱爱。 在他们的世界里所谓的喜欢不就是小孩子间相亲相爱吗? 一想到这儿,沈青弦又释然了,笑着道:“好啊!不过姐姐口味比较刁,不仅喜欢温柔乖巧的,还喜欢会撒娇的,最好天天跟在我身边夸我的,这样姐姐恨不得天天抱着亲。” 小玉匠的脸一黑,这哪里是在择偶,这标准分明就是养孩子。 但小玉匠却并没有反驳,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脸颊有些不自然的脸红。 “对了,你叫什么。”沈青弦撑着脑袋,认真的看着这个孩子。 殊不知她这歪头淡笑的模样有多勾人,小玉匠只是恰巧对视上眼睛,结果就连耳根都红了彻底。 太近了…… 他们两个人靠的太近了。 刚才那一扭头仿佛鼻尖都能贴着鼻尖。 小玉匠连忙将椅子挪了挪,拉开了距离后,才低着头,一边琢玉,一边小声道:“阿风。” 第244章 不锈钢? “阿风!!” 沈青弦声音骤然放大,下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很好。” 哈哈,这孩子竟然和楚拓风小名一样,也不知道楚拓风要是晓得了,会不会跟一个孩子发脾气。 毕竟楚拓风,小气! 就在沈青弦恍惚神游的时候,阿风的小手突然抓住了裙摆,轻轻的摇晃起沈青弦的衣服来:“方才我听他们喊你阿弦,我可以喊你阿弦吗?” 沈青弦倒是没那么讲究,点了点头:“可以啊,不过后面加上姐姐两个字更好。” 只是阿风似乎自动忽略了她说的后半句话。 从互相认识之后,他们便打开了话匣子。 一口一个阿弦喊着,姐姐两个字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喊过。 “阿弦,将军给我买了糖葫芦,一会一起吃吗?” “好啊。” “阿弦,开春了,我没放过风筝,以后一起去吗?” “嗯,这个有点难说,等安定了,姐姐带你去。” “阿弦,这个虎符不好看,一会儿多余的玉我给你雕一个好的玉佩给你怎么样。” 沈青弦眼睛一亮:“好啊!!” 不要白不要,白嫖来的东西,那可太好了。 “阿弦,”阿风还在那儿喋喋不休,他扬起那稍微有些肉嘟嘟的小脸,笑呵呵的道:“你真好看!” 你真好看…… 这四个字顿时在沈青弦的脑子里炸开! 如此直白,如此明朗。 一瞬间,就让她觉得冬去春来,满树的花都开了。 她倒吸一口气,那睁的圆圆的眼里满是称赞:“少年,姐姐许久没遇到像你这般诚实的孩子了。” 虽然她的容貌也有不少人夸赞过,但成年人都爱拍马屁,夸她的时候用各种华丽的词汇,以至于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十分不真实,单纯为了奉承。 可这四个字不一样。 简单,却又那么真实! 咳咳,她确实有些自恋的。 沈青弦被这么一夸,顿时心里美的跟浸了蜜一样,恨不得一把将这个有眼力劲儿的小兄弟抱在怀里,大声呼喊:有个会拍马屁的弟弟可真好。 可比沈傲寒这种只会斗嘴的畜生好多了! 远在天边的沈傲寒连打了几个喷嚏。 可她却没注意到,这个叫阿风的孩子,从方才停下动作之后,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见沈青弦笑的这么开心,这才相信了夸赞确实能讨女孩子喜欢这句话。 于是他的赞美之声就没停过。 以至于沈青弦美的忘记了时辰。 约好了巳时随楚拓风一同去看天昭之剑,结果楚拓风在回廊等了许久不见踪影,这便准备去喊她。 谁知刚路过一个拐角,就看到沈青弦真站在一个亭子下面翻看着钱袋子,而白元梧站在一旁,眉头皱紧似有嫌弃之色:“府里什么都不缺,你这么做是觉得我怠慢了他吗?” “哪有。”沈青弦被夸得心里高兴,自然说话是脸上都带着笑的:“阿风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事儿实在是太辛苦了,我总不可能只在旁边给他口头加油吧。再说了,他都要送我礼物,我也得准备些什么吧。” 阿风? 礼物! 楚拓风极为敏锐的神经骤然一紧! 他给沈青弦偷偷带了礼物的事情他可从来没跟她提过,本想着等到事情结束,在回赫州的路上再给她的,难不成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将礼物漏出来了,被他发现了? 心跳顿时如小鹿乱撞,脸红的有些过分了。 其实,虎符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她没必要在准备些什么。 楚拓风沾沾自喜的想着,却浑然忘记了,沈青弦除了当初故意恶心她时喊过一句阿风,其余的时候可从未这么喊过。 陷入情爱中的人,都是傻的。 英明神武的北王大人也不例外。 脑子里全都是想着该怎么装作不知情的去收这个礼,又想着,在收到礼物之后该怎么去制造气氛,然后狠狠的爱她。 直到沈青弦揣着钱袋子出来,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王爷?你怎么在这。” “我什么都没听到。” 话一说完,楚拓风就后悔了! 恋爱中的人,果然就是傻的。 然而沈青弦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 只是觉得楚拓风有些答非所问,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弯目一笑,“走吧,时候不早了。” 去南山的路途其实并不近,但因为两个人心里都觉得美滋滋的,所以步子轻快,总觉得没走多久就到了。 到底是天昭之剑,只是一个剑冢罢了,却休憩的富丽堂皇,看上去更皇陵差不多。 其实,就是皇陵。 上京城原本就是前朝的都城。 天昭之剑的剑冢就设立在皇陵最高处,只可惜当初先帝攻占上京时,毁坏了皇陵烧了皇宫,这才弄成了现在这般断壁残垣的景象,即便后来白家将苍月兵赶了出去,也没保住这两个圣地。 但好在剑冢位置高,幸免于难。 令沈青弦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天昭之剑设立的虽然豪华,但一个看守和防护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上京城早就封城了,能接触到天昭之剑的人只有上京十二郡的人,能拔出来早拔了,拔不出来,别人还来自讨没趣做什么。 自然也就懒得守备,反正谁也拔不动。 剑身富丽堂皇,在太阳并不耀阳的光辉下,折射出不少光点。 “好剑。”楚拓风双目放光,忍不住满意的评价。 而沈青弦却嘴角忍不住微微颤抖:“好剑是好剑,但我看着怎么有点塑料……” “什么塑料。”楚拓风声音一顿。 沈青弦在听到楚拓风的反馈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等一下…… 塑料! 虽然她口中的“塑料”不过是个形容词,只是说这个东西的材质看上去有些次。 但现在仔细一瞧,这个剑的材质,似乎真的有那么些不对劲。 这年头的好剑沈青弦倒是见过不少。 比如楚拓风的配件,虽然叫什么名儿她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把剑拔出来的时候浑身带着一股黑色的光晕,让人看着不仅仅觉得霸气,还戴着那么一股邪性。 她曾开玩笑道,这种剑放在小说里面,那都是给大反派用的。 而楚拓风他也不过是自嘲的回应:我一个想要谋反的人,可不就是反派嘛! 他的剑据说是用天外玄铁制作而成,沈青弦从不相信什么神仙赐物的说法,大抵也就当做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冶炼而制。 可面前的这个剑不一样,和这个年代所有的剑身颜色都不同。 “此剑干净纯粹,不掺和一丝杂质……”沈青弦喃喃道。 楚拓风跟着附和:“是啊,所以才是好剑。就连我的风狂也及不上这把天昭之剑的材料来的纯粹。” “哦原来叫风狂啊。”沈青弦淡淡的说着,但下一秒,她的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见着那天昭之剑,摇头道:“就是因为太纯粹了,才有问题。按理说,这世界上的人,做不出来。” 楚拓风昂头略有得意的笑了笑:“之前我便跟你说过这剑奇特,你不信,今日你看了,才能体会我的感受。” 围着这把剑转了半圈,咬牙一笑:“此物只应天上有,就连我这个从不信天的人,都有些相信这把剑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青弦眉头皱的有些难看,仍坚持己见的摇了摇头:“这东西这世间的人确实做不出来,可不代表,后世的人做不到啊……” 虽是喃喃低语,但楚拓风还是听见了,“什么?” 沈青弦连忙回神,略有尴尬摆了摆脑袋。 楚拓风能亲眼见到此至宝,自然也没工夫注意沈青弦说的这不清不楚的话,只是赞叹道:“存放如此之久却没有任何锈迹,可见此剑珍贵。” 沈青弦凑近观看。 她虽然对建造工艺并不太了解,但她也是见惯了后现代家具工具的人,这东西她要是再猜不出来,也就白活了。 这东西,是不锈钢吧…… 细细一看,上面有一层薄膜,将整个剑身包裹住,没有半点缝隙。 这分明就是做的真空包装啊! 只是这么一想,沈青弦就…… “……” 什么鬼,还真是不锈钢! 那岂不是就证明早在百年前就已经有后世的人穿越过来了! 她能穿越来,别人也不是没可能! 越是这么思索着,心里越是激动。 她忍不住的伸手想要触碰离自己家乡最近的东西。 然而就在伸手的瞬间,后面传来了楚拓风惊呼声:“别碰!” 只可惜,慢了一步,沈青弦已经碰上去了。 就在这一瞬间,沈青弦整个人跳了起来。 浑身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抖,汗毛倒立,弹开后,指尖上还有焦黑的痕迹。 就连她的头发都不自然的炸毛。 楚拓风心中骤紧,连忙凑过来将她的手捧住:“没事吧,疼不疼。” 看着手上的手指,心疼之色不言而喻。 “忘记跟你说了,之前有不少拔尖的人就被天雷惩罚,运气不好的,死了,死相面色焦黑。运气好的,就算活下来,也是手如黑炭,连续几日精神烁烁,睡不着觉。” 这一刺激,不得不说,就连沈青弦都生理性的给刺懵了,楚拓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到。 下一秒,就看到楚拓风收紧了袖口,将手伸了过去。 沈青弦连忙抓起地上的木棍好不留情的就打向了楚拓风的手腕:“你疯了。” 人还没被电呢,先被沈青弦打肿了一块。 楚拓风黑着脸,自己的女人自然舍不得骂,但语气难免有些不佳的道:“你干什么!” “没见到我刚才被电了吗?” 第245章 来自后世的LED神器 “可我既然来了,也得一试。”楚拓风极为坚持。 沈青弦无奈一拍额头,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要尝试,我不拦你,但你能不能别直接抓,实在不行你跟我一样,先伸个手指试试。” 一个大男人,哪有拿手指头戳剑的道理。那模样光是想着就觉得丢脸。 他作为堂堂北王,这么折面子的事儿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电。 沈青弦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这就是电,而且还是太阳能发电。 虽然她这个不懂工业的人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做的,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以前不小心,也是被电过的! 虽然说出来并不值得骄傲。 偏偏她知道怎么一会儿事,她也不能明说啊。 毕竟你跟楚拓风解释什么是电,他能信吗?只能觉得你脑子被雷劈傻了。 不得已,沈青弦只能退而求其次,咬牙道:“王爷,我敢保证,你伸出去一定也会被电。” 其他人的女人都是给自己男人加油打气的,偏偏在这说丧气话,楚拓风自然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你就这么不信你的男人嘛?” 你的男人? 咳咳,沈青弦微微红了红脸,垂眸咬牙道:“反正你就试试吧。” 其实楚拓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剑拔出来,但他需要一个由头,若是真的能拔出来这东西,便能如虎添翼。 戴着几分敬畏的心,他将手伸了出来。 沈青弦看的那叫一个心惊胆战,虽然已经知道会是神马结局,但让楚拓风被电,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等一下。” 沈青弦在他将要碰到剑的时候连忙打住,从芯片中取出一双绝缘手套来。 “你用这个吧,只要你带上这个,就不会像我一样被电了。” “这是什么……”楚拓风虽没见过这东西,但看这形状便也知道是套在手上的,却又与冬天暖手用的并不相同,很轻薄,但材料却从未见过。 “你试试?”沈青弦再次抬了抬手上的东西。 楚拓风将信将疑的套上手后,迫不及待的将剑握住,正如沈青弦所言,确实并未弹开。 他先是一喜,但紧接着,却又是一悲。 因为,根本拔不出来。 难道他也非那天选之人? 楚拓风拔的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但这把剑却没有半点挪动的情况。 沈青弦才不信什么天不天选,既然能用铝合金的剑,能做出太阳能发电,那很显然,是底座上一定被人动了什么手脚啊。 沈青弦又取出一副手套带上。 楚拓风眼见着她的手就要抓到剑柄了想要喊她别碰,但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握住,脸色随意,就跟扶着一根柱子一样自然:“怎么?” 沈青弦抬眸看了楚拓风一眼,又继续观察着,剑身和底座上的机关。 “放心吧,我说了这个手套有用,就一定有用。” 楚拓风对沈青弦的好奇愈发重了,她早就知道这个女人身上有非同一般的秘密,可现在她所见得,远比他猜想的要神秘。 眼底的打量极为明显,但他也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沈青弦是他爱的沈青弦,所以他眼底的惊喜超过怀疑:“你的那个什么心中,到底藏着什么。” “芯片。”沈青弦纠正道,正在低头翻找机关的她,语气似乎比方才稍微失去了些底气:“有机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只是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其实主要还是沈青弦没有做好坦白的心理准备,她总想着,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如果不是楚拓风发现了她手腕的秘密,大抵她就打算瞒一辈子,毕竟面对真相时需要的勇气,太大了。 心里虽想着,但沈青弦的眼睛也不闲着,在那一米深的“坟头草”之间,还真叫她找出一个坚硬之物。 钢铁? 隔着手套摸着那些材料有些不太清晰,需要割掉草之后才能判断。 “匕首。”沈青弦语态认真的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楚拓风猜想她一定是在其中发现了什么东西,看她这模样,那东西一定相当坚硬,用匕首自然是割不断的。 “用风狂吧。”楚拓风将佩剑抽出送到了沈青弦的手中。 沈青弦目色一惊,随机嘴角颤了颤:“王爷可真大度。” 前一秒楚拓风还在想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而后一秒,他便知道沈青弦口中的大度是指的什么了。 若是能选择回到前一刻,他一定不会把风狂交出来。 这女人竟然拿着他的利剑用来割草!? 割草也就算了,还嫌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竟直接将风狂的剑身插入剑冢的泥土之中,翘来翘去,弄得泥土芯子到处飞。 “沈青弦,你到底要做什么!”楚拓风语气不佳,倒也不是怪她,只是看着自己向来保存良好的佩剑竟被用来铲土,难免有些心疼。 特别是大雪之后这泥土带着水气,风狂从泥土中拿出来,前面没入泥土的那一节哪里还有半点光滑,就跟被人欺负似的暗淡失色,甚至觉得有些委屈。 “王爷的配剑就是好用啊!”沈青弦笑着夸赞。 “……” 说实话,这夸得还不如不夸。 土和草根被剔除一些之后,这个钢铁材质的东西便更为明显。 沈青弦顺着钢铁的脉络将手深入地中看,细细一摸索。 果然! 这就是一个电路开关。 而且这个开关真的及其简单。 就是按压的,她不过是轻轻一按。 这把屹立不倒的天昭之剑竟然毫无征兆的直接“哐”的一声,倒了。 楚拓风彻底惊呆了,这般惊愕之色在他的脸上着实少见。 不过也自然,被人传了百年的传奇被沈青弦就这么按一下就倒了,连拔都不用拔,这传出去不瞪大眼珠子才是真的奇怪了。 “……” 楚拓风看着那个倒在泥土里半点气势都没有的天昭之剑,突然陷入了沉思。 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的走这一趟,他忽然觉得,就这个躺在地上没有太阳反光的东西,感觉很不值。 就连沈青弦也说不出话来了,敢不敢设计的再方便些啊! 连个特效都没有就直接这么没气势的倒了吗? 还真是难为天昭之剑这个名字了。 然而下一刻,沈青弦就知道自己错了。 当楚拓风捡起那把并不重的剑时,只见剑身发抖,紧接着传出有那么一点点不灵敏,甚至有些卡壳的声音:“将帅顾蒙,千古一帝,一战千秋……将帅顾蒙,千古一帝,一战千秋……” 还盈盈环绕在耳边的声音让沈青弦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就跟小孩子买的奥特曼玩具变声器一样,往手上一抓,还带声响,还真是后世骗小孩的招数都试出来的。 但不得不说,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讲,还挺管用…… 抬头看看楚拓风,那也难为他了,一双眼睛睁的这么圆,瞳孔中满是惊愕之色,根本不敢相信这些人语竟然是从这把剑身上发出来的。 “阿弦,阿弦!” 楚拓风连忙呼唤着身边人。 沈青弦无奈的摇了摇头凑近:“在在在,王爷别这么激动。” “他说话了。” “……” “相传神器中会居住器灵,若不是剑中住灵,那便是成精了。” “……” 沈青弦从未想过,一个向来不迷信的人,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被眼前这个他所没办法解释的东西所折服。 也对…… 毕竟真的没办法解释,就连她这个明知道是什么东西却并不懂得技术和远离的人想要解释都很困难。 只能遮遮掩掩,支支吾吾道:“昂昂,听到了。不过王爷既然想要让他为其所用,她嘴里喊得却是先帝的名字,是不是有些生硬了?” 楚拓风小心翼翼的掂量着手中这个“得来不易”的“宝贝”。 欣赏之余也不忘皱眉思索,“你有办法?” “那当然。”沈青弦信誓旦旦。 方才她又观察仔细了。 这个剑是充电的,下面这个特质的剑冢就跟插座似的,给这个剑不断提供能源。 按照她后世使用各种手柄电子器械的经验,这个剑手柄上,应该会有开关。 “先给我。” 她接过这个轻飘飘的剑,就这么随意的在一旁的地上坐下。 在楚拓风认真仔细的观察中,她十分大逆不道的扯开了前朝留下来的古物,一块略腐朽的锦帛。 “呵,还带灯的!” 沈青弦将那按钮一按,藏在剑柄与剑身处缝隙里的led发出光芒。 在白天虽不明显,但她拉着楚拓风背光一看。 楚拓风瞬间就看待了。 金色的光芒带着满满的神秘与贵气,仿佛这比蜡烛还要稳定的光源让他的双目颤抖,就连呼吸声都跟着谨慎与小心起来:“神器。” “……” 沈青弦咬牙,神器就神器吧,她懒得解释了。 能骗住楚拓风也好,起码这样更不容易露馅。 刚充满电的天昭之剑能源很充足,光线自然也显得灿烂而热烈。 只是这也就意味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把剑咱们带不走了。” 第246章 天昭之剑的预示 “怎么?” “若是带走了,怕是会失去他的效力。”毕竟她可没有制作这个剑冢的前辈这般有本事,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她一个学毒的,也没本事制作能够与之匹配的充电宝。 就连她芯片里的能源,没有相符合的接口,也无法长久使用。 楚拓风的目光难免有那么一丝消沉。 毕竟拿走天昭之剑才是被上天选中的最好证明。 沈青弦突然双目一亮,笑道:“有了!既然带不走,那就让他在此处将功能发到最大吧。” 沈青弦找到手柄顶部细小的按钮,一个人对着阳光摸索了好一阵子,这才删除了上一个录音,大致摸索了除了这东西的用法。 她将唇瓣放在剑柄附近,学着曾经电视剧那吆五喝六的神婆一样,压低了声音,神经兮兮的大声喊道:“苍月北王,天命所归,平定天下,万世太平!!” 说实话,吹的有点狠了,以至于向来自恋甚至有些自负的楚拓风都有些不自然的轻轻咳了咳,将脸挪至一边。 她按下保存的按钮,再次将剑举时,那些被修饰的有些不太像沈青弦的声音毫无故意的释放了出来。 “苍月北王,天命所归,平定天下,万世太平!!” 楚拓风顿时神采奕奕,在惊诧之余亦不忘向沈青弦分享喜悦:“她在学你说话!” “嗯……呵呵……”沈青弦真的是尴尬透了。 这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时最喜欢玩的,现在倒好,上辈子二十多年,这辈子十几年,加起来也是四十多的人了,竟然还在这跟一个大男人玩如此幼稚的游戏。 真是没救了! “这东西就留在这就好了,没必要带走,况且现在拔出来天昭之剑很容易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楚拓风点了点头,他也如是想着。 既然天昭之剑真能呼喊他的名字,那他也没有带走的必要了。 喊着他名字的剑那在他手里那是自恋自负,只有落入不相干的人手里,那才是天命所归。 “那……回去?”沈青弦将天昭之剑插入剑冢之中,开关一开,霎时间剑身被锁死,整个剑上开始释放出强大电力。 既然你能有如此收获,楚拓风自然已经志得意满,没必要还在此就留。 不过,就算是在皇陵剑冢这么僻静的地方,周围也是有农户的。 好巧不巧,楚拓风他们拔出剑的样子就被一旁过路放羊的老伯看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整个上京城便传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回来的路上,他们决定在酒楼吃个饭再回白府。 谁知菜才刚上来,就看到两个风尘仆仆刚从外面赶来的书生正兴致高涨的大声吆喝道:“你们听说了吗,有人拔出天昭之剑了!” “张采,你一天天的写话本写傻了吧,百余年过去了,除了祖皇帝谁还能拔得出来这东西。你莫不是看到鬼了吧!” 上京城封城久了,他们也都大多熟识。 那个叫张采的书生,涨红着脸反驳:“这次是真的,是守在皇陵边上的刘伯伯亲眼所见,怎会有虚假。” “那你说拔出剑的是谁?” “这……”张采还真说不出来:“说是一个男人!” 但停顿了半秒之后,又皱眉解释:“也可能是个女人……” “亦或者,男女一起。” 话音刚落,酒楼内哄堂大笑:“刘老伯都八十高寿了,眼睛花的连羊和狗都能分错,拉倒吧,一定就是看错了。” 楚拓风与沈青弦两人凛目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方才紧张的心情现在稍微放纵了下来,但却没有让他们完全放松警惕。 “剑的事情不能让他们知道。”沈青弦咬了咬牙,在不合适适宜的时候若是被人发现了秘密,那只会起反效果,没好处的。 楚拓风低沉着嗓子,点头道:“放心,我会解决。” 虽然众人都觉得是刘老伯看错了。 但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还有些老人家就是信这些解释不清的东西。 一时间整个上京城便传开了,说是祖皇帝的魂魄回来了! 而上京城的那些个道士法师们分分对着这一现象做出了“通灵上苍”的解释,有人说是祖皇帝将要投胎,会有新的明君产生。 亦或者是说,有一个能继承祖皇帝衣钵的人,将带领他们上京勇士推翻苍月的政权。 不管哪一个都在宣扬着会有新君主的产生。 但奇怪的是,就在此事传开的第二天,上京城有多了一个传闻。 说是天昭之剑已经得到了上苍的气势,将在山河动乱的时候再次开启,就如同前朝祖皇帝一般,会在生灵涂炭,百姓惶恐之时,将以上天的名义,将新任君主的名号公布天下。 一时间上京城沸腾了起来。 被封城久了,自然希望能冲破束缚,获得自由,所以短短一天时间,就有不少妄图提前窥探先机的人去前往剑冢尝试。 也仅仅一天,剑冢就跟成为了旅游景点似的,挤满了人。 直到被电伤无数,甚至电死了两个人,妄图窥探先机的众人才安宁下来。 当然,这般令人变色的消息也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什么!天昭之剑有所变动!”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解释,但既然有所变动,那就致命,他们所坐拥的和平已经到此结束了。 楚澈的脸色也跟着难看:“父皇,会是皇叔吗?还是皓澜……” 话音刚落,皇帝便气的怒发冲冠,拿起桌边的砚台就朝着楚澈的脑门砸过去。 圣上惩罚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也是不能躲的。 不意外,那脆弱的额头立刻被砸出一个血窟窿来,血水混着黑色的墨水,流了满脸,吓得荷妃瞬间变色,连忙让儿子快些离开。 “皇上~澈儿这也是担心你啊。不过皇上也别着急,您是名正言顺的天子,这天昭之剑也是您的,就算日后打起来,这天昭之剑指示的自然是咱们皇家人,不是您就是澈儿,怎么可能会是北王和皓澜那厮!” 正在气头上的皇帝脸色骤然阴鹜可怕,就连看着平日里最宠幸的荷妃也是温和不出来了,那阴森锐利双目,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冷笑道:“你就这么笃定,朕会将位子传给澈儿?” 荷妃面色瞬间苍白,吓得立刻跪地磕头。 她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留神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眼睛眨的极快,不知是慌得还是企图挤出几抹泪来博取皇帝的同情:“荷儿知错了,还请皇上赎罪啊,我也只是爱子心切……” 荷妃怎么想的,他作为君主作为丈夫难道还猜不透吗? “你起来吧,想让自己的孩子当太子,人之常情。” 亦如当年的母后,亦是为了能让他坐上皇位使尽了手段,就连他的父皇都敢谋害,荷妃想要让楚澈当太子,他能理解。 明明让人起来,但那冰冷的笑容却跟要杀人一样。 荷妃不是傻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如此妄言,本就是要受罚的。 她自己不起,皇帝也不拦着她,“那你就跪着吧,跪满一个时辰再起来。” “谢皇上恩典!”荷妃大喜,只是让她跪着,这已经是万幸。 果然,皇帝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毕竟除了澈儿,他的皇位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不给楚澈难道给楚瑜这个吃里扒外的孽种吗! 一提到楚瑜,皇帝的目光又阴狠了许多,对着身边的太监,冷声道:“那件事情查出眉目了么?” 身边的太监有些瑟缩的点头:“皇上,已有些眉目了,只是还望皇上款待,毕竟大皇子是先皇后唯一的子嗣,若是您……” 虽然话没明说,但皇帝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气的他狠狠一脚直接踹到了那老太监的胸口。 年事已高的太监顿时吐出一口血来,这一踹,彻底起不来了。 “皇上,皇上请宽恕大皇子吧,大皇子也不过是一时迷了心窍,而给北王传书的人不是大皇子,是她身边的宫女阿苑啊。” “哼,你以为朕不清楚吗?若不是楚瑜致使,一个贱婢岂有这包天的胆子!”皇帝冷目咬牙,大声吼道:“来人,将那个孽障给朕提去御书房。” 躺在地上呕血的老太监慌了,他曾受了先皇后不少恩惠,又岂能对大皇子不管不顾。 皇帝想要废皇子的心思他又岂会看不出来,只能捂着胸口,哭喊道:“皇上,皇上!别忘了,昭昭誓言,日月可鉴啊!” 昭昭誓言,日月可鉴。 这是先皇后当初嫁给皇帝时约定的话,至于约定了什么,皇帝不是不记得,只是选择性的忘记了。 但当初成亲时的欢喜,明明已经风尘了许久,却在重新揭开的时候还是历历在目。 当初,他是喜欢皇后的吧。 喜欢,很是喜欢…… 可后来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他想不明白了,甚至把他们的长子都送到了楚拓风手里,他嫌弃到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愿意自己教,以至于他对楚瑜的偏见越来越重,道现在竟演变出想要杀了他的心思。 昭昭誓言,日月可鉴…… 皇帝想着,长长叹了口气:“也罢,朕先留他一命,不过他身边那个贱婢留不得,送去庭司,沉了。” 第247章 小孩子情敌 短短两个字。 便无情的剥夺了一个少女的性命。 沉了二字不同于杀了或者处死。 而是赤裸裸的一个刑罚。 何为沉。 那便是用泥将人身体封住,只留一个头露在外面,然后将滚烫的热水从脖间的缝隙之中倒进去。 期间受刑之人生不如死,发出参天喊叫,等到奄奄一息的时候,在将下端凿一个洞,充满腥臭味的血水戴着皮肉一同流了出来。 而剩下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则丢入池水中,沉了…… 一时间那偏僻的宫苑内站满了人。 无情宫人不顾太子的嘶喊与阻拦,将阿苑给拖走。 两个心心相惜的人就这样强行被拆散,无论楚瑜如何哭喊诉求都无动于衷。 到最后,阿苑只能哭着让楚瑜别管她,已经磨破血的身体在冰冷的宫殿内,留下了拖行的血迹。 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 “皇子,活下去,不管是投奔谁也好,一定要离开这里,阿苑没机会陪你看外面的风景了……” 失魂落魄人儿失去了他生命里的最后一束光。 心灰意冷的坐在归于平静的地板上,嗅着空气中因为虐打而留下的血腥味儿,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朕留你一命,你若再敢吃里扒外的给楚拓风送信,朕不保证,池子里会不会再多一具尸体。” 一声明黄威严又不可忤逆的男人如山岳一般站在楚瑜的身边。 楚瑜是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父亲,从未给他山的庇护,只给了他如山崩一般的压迫感。 不能呼吸…… 已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谢,父皇不杀之恩……” 楚瑜坐在地上,没了魂魄的东倒西歪着,一低头,整个人便栽倒在皇帝的脚边,像个王八一样趴在地上,可笑至极。 “哪里有半点皇子的模样,朕对你真是失望透了。” “失望?”楚瑜双目空洞的看着地板冷笑,“父皇何时在我身上投注过希望。” “放肆!” 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朝着楚瑜的心窝处踹去,似乎肋骨都断了一样,他疼得说不好出话,连动一下都困难。 “锁宫!终身禁闭!” 皇帝终究没有怜惜自己的孩子一下。 之所以留下他,只是处于对先皇后的愧疚罢了。 森森宫苑,再也没了生气。 除了每日进出换药的太医。 楚瑜的宫殿内,再也没了其他人。 什么都没了,就包括对父亲最后的一丝敬重,在楚瑜的心里都变得荡然无存。 皇子不当也罢,家已不家。 只可惜皇城内的闹剧始终没有传到楚拓风的耳朵里,远在上京的老师,也救不了他这个可怜的弟子兼侄子。 “阿弦呢?”楚拓风在府中训了许久都为看到沈青弦半点声音。 最后还是白云梧一边喝着茶,一边道:“北王不用找了,她用过午膳就出去了,明日她就得回京,她说还有些礼物需要准备下。既然要送礼,那就由着她吧。” “送礼?” 楚拓风瞬间想起之前在回廊听到沈青弦与白云梧的对话。 对,沈青弦要给他买礼物来着。 一想到这,目光便有忍不住柔和了不少,不等应和,直接快步绕着回了屋内,在衣服的内里处,翻出一个匣子来。 既然她要送礼,那就今天送吧。 这夜,府里就跟过年似的,准备了许多的好酒好菜。 虽然沈青弦来白府也不过居住几日。 向来有些刻薄的白云梧却意外的接受了这个本该讨厌的妹妹。 只要有这丫头在,白府里面总会有是不是传出几句笑声,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别人的。 府中不管是阿风也好,还是管家侍女也罢,短短几天功夫就已经和这个“外人”打成一片,比他更像主子了。 “小姐,你喜欢吃的这个鱼,就放你面前!” 白府的下人们已经省略了“沈”这个姓氏,在府中直接唤她为小姐,就连她喜欢吃的菜都往她常坐的面前摆,让白云梧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嫉妒了。 “阿弦,我要挨着你做。”阿风个子不高,府上给他准备了一个比旁人更高的小板凳。 只可惜现在沈青弦在白家是个宝,谁都不肯让,一边坐着白云梧,一边坐着楚拓风。 白云梧就等于现在上京城的主人,自然自诩高贵,不愿挪位,而楚拓风一个王爷,又岂有给一个野孩子让位的道理? “走开,你做对面去。”楚拓风冷眼瞪了面前这个矮子一眼。 一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亲密的喊阿弦,心里就觉得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这小子多大了? 看样子也有十岁了? 十岁孩子知道亲爱吗? 但楚拓风一想到那日在这小子身上看到的痕迹,他的脸上有难看了几分,不行,平日里忽视他了。 这孩子不能让。 “阿弦~”阿风嘟着嘴,抓着沈青弦的手就开始撒娇起来。 正如当初沈青弦所说的,乖巧讨好撒娇,他现在几样全站,一个劲儿的在沈青弦面前卖萌,就连白云梧在一旁看着都直直作呕道:“别恶心人,你不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吗?都不是小孩子了还撒什么骄!” 阿风是不想撒娇,但架不住沈青弦喜欢啊。 他这段时间算是发现了,沈青弦就喜欢小孩子讨好,就算是隔壁大娘家的孩子,只要第一天夸她两句,沈青弦都爱的不行。 所以阿风一鼓作气,直接往沈青弦大腿上一趴,竟幽幽的哭起来:“明日阿弦就要走了,说好的跟我一起吃糖葫芦没做到,说好的陪我防风筝没做到,就连玉……” 阿风眼睛一紧:“玉呢?玉怎么也没戴。” 沈青弦笑着将玉从脖子的衣襟内侧扯出来:“带了带了,我这么好的玉,我自然不拿出来到处晃悠。” 楚拓风的脸更黑了…… 这小子竟然还送她玉了,她到底知不知道玉代表什么含义,竟然还贴身佩着! 还有! 这孩子的手在做什么! 怎么能放在她腿上! 楚拓风脸一黑,一巴掌直接朝着阿风的手打去。 沈青弦眼疾手快,直接将阿风抱起来,往身旁一躲,甚至帮着阿风,黑着脸对楚拓风说道:“王爷!你怎么这么小气!这么小的孩子你都舍得打,你不让就不让嘛,我坐对面去。” “……”楚拓风的脸真的黑的太难看了。 仿佛都要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而白云梧却在一旁忍不住的发笑,果然,家里多一个女人会要欢快许多。 其实有些话白云梧想跟沈青弦解释的,毕竟沈青弦已经误会了什么。 但一看到楚拓风吃瘪的模样,他瞬间心情大好,想要将这个秘密再拖延的久一点,毕竟杀手锏都要留到最后放才强劲。 下人们也有些尴尬,他们可是特意把小姐喜欢的菜放她面前了,现在这一换作为。 这么大的桌子,够得着吗? 自然…… 是够不到的。 沈青弦跟除楚拓风在闹眼子,又死要面子,明明馋的都流口水了,却说不吃就不吃,只吃面前的菜。 可她想吃什么楚拓风又岂会看不出来。 看着沈青弦眼神往他面前的鱼偷偷摸摸的瞟了半天,他也只能无奈一笑,起身伸手道:“碗给我。” “啊?” 沈青弦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很自然的听从了他的话将碗送出去。 只见楚拓风站起来,将她平日里喜欢吃的几个菜,都夹了几块,甚至还小心翼翼的码放整齐,保证几个菜的味道不会串味儿。 强迫症! 绝对的强迫症! 然而其他人都看的呆了。 这就是苍月的北王吗? 封城之后,他们没有外面的任何消息,自然不知道苍月的北王原先是什么样子的。 外面那些杀人如麻,活剥人皮,性格古怪,从不怜香惜玉的说法他们一个都没听过。 他们见到的北王,只是这么一个站着身子,为一女子小心夹菜的男人。 白云梧更是愣了,原来苍月皇族竟也有这种有情的人。 她还以为苍月皇族全都是畜生败类,全都乱臣贼子。 而他们的沈青弦沈小姐,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半点都不觉得楚拓风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笑嘻嘻的指挥道:“王爷,还有这个苹果肉!他喜欢吃甜的,给他也来点。”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还赖在沈青弦怀里的阿风。 楚拓风脸色一黑,纵然再生气,但还是忍着那几分不甘的脾气,又加了苹果肉放在碗里。 当然,只有一块,而且还是盘子中最小的一块。 这暗搓搓使坏的模样弄得白云梧哭笑不得,没想到堂堂北王竟然是一个如此喜欢吃醋的人,竟然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明明是楚拓风夹得菜,但阿风却抱着沈青弦的胳膊,撒娇道:“谢谢阿弦,阿弦最好了!” 沈青弦笑着夹起一块酸甜的苹果炒肉送到阿风的口里。 楚拓风瞬间脾气爆炸,忍不下去了。 明明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明明今夜他计划的会很浪漫的,明明…… 可就在这一瞬间,计划都毁了。 他忍不住的一拍桌,立刻窜起了身。 走了…… 就这么走了? 第248章 她居然被骗了 沈青弦的脸也黑了,鬼晓得楚拓风又在发放什么疯! 以前不让他接触慕玄卿和陈麒也就罢了,现在连个孩子都生气。 这男人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些。 沈青弦想要起身,却被阿风拦下,皱眉道:“要去陪王爷吗?可是我还是想阿弦多陪陪我……” 少年委屈而又可怜的声音在沈青弦耳边响起。 让沈青弦顿时冒出了极大的负罪感,无奈之下,只能提前将礼物拿出来。 “乖啊,王爷哥哥之前受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不吃饭就养不好了。” “不嘛……” “这些是我给你买的小礼物,以后姐姐不在,你就拿着这些,就当姐姐陪你玩了!” 牛皮纸一打开,只见里面躺着的全是小孩子的玩具,只是模样新奇,其中有几个会动的是,阿风从未见过。 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具…… 阿风一点都不喜欢。 只是一想到这些都是阿弦送的,他便免不了欣喜,至少整个白府里面,只有他能得到。 想到这些,阿风心里便知足的。 “嗯,那阿弦去吧。” 虽有不甘心,却还是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沈青弦朝着后院走去。 白府陈设与北王府不同,虽然东西不奢华,却极爱绿植。 在影影倬倬的之间,只能依稀看着楚拓风的身影正屹立在一处高墙边上。 白府没有池水,没有名画,楚拓风也就只能靠在墙上,看看月亮。 “王爷?” 沈青弦略带讨好的声音在回廊间慢慢响起。 楚拓风先是有些激动的起身看了回廊后那漆黑的身影一眼,随后方才他喂那小子吃饭的动作历历在目,心中的不快立刻扩散,又不满的靠了回去。 “你来作甚!吃饭去。” “我这不是来看看王爷一个在院子里偷吃什么呢!” “哦!原来在喝西北风呢!” 沈青弦笑着自言自语。 楚拓风真的是架不住她了。 自从没人捣乱之后,这个女人愈发的会撒娇。 明明喝西北风不是一个好的词汇,却让楚拓风生不起气来,只有捂着脸摇头的无奈之举。 脾气,消了大半。 “你不陪那小子吃饭了?我看他很喜欢你。” 沈青弦不反驳的点了点头,脸上自得一笑:“没必要陪着,我把买的礼物给他了,他现在应该正开心才对。孩子嘛,都好哄的。” “礼物?” 才刚刚好转的脸,瞬间又黑了。 楚拓风实在没想到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为什么连送礼都还要给那小子带一份。 “你也给他买礼物了?” 赌气和吃醋的情绪显而易见,但沈青弦还是注意到了…… “也?” 他用也这个词作甚? “我……还要给谁买礼物吗?”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 一瞬间,楚拓风的脸彻底僵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沈青弦没有给他买礼物只是给那个混小子买了礼物? 不对! 不对不对! 一定是想给他惊喜所以故意藏着不说,害怕说穿了惊喜没了,一定是如此。 虽然自我安慰,但楚拓风的脸还是很难看。 她恨不得告诉沈青弦,让她好好看着自己。 他都已经生气了,难道给他买的礼物还要藏吗? 然后沈青弦却用最真实的表情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只听见那温软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道:“难道王爷是想要礼物吗?额……我没准备,下次吧,下次给你送个好的。” 嘴上说着没准备,心里却是想着,虎符这么大个礼物都送了,竟然吃醋我给阿风送了个小的。 但转念一想,沈青弦却似乎明白了。 “王爷,该不会是哪天我跟白云梧说要给阿风送礼被你给听见了吧。” “阿风……” 楚拓风脸色那叫一个一阵黑一阵红。 但这个反应也确定了沈青弦的猜测,看来确实是听到了。 沈青弦捂嘴一笑:“那孩子的名字叫阿风啊,跟你小名一样,看看,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缘分。” 楚拓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白期待礼物了不说,竟然还将他与那个混小子算作了缘分! “谁和那怪物又缘分。” “王爷你干嘛乱骂人啊。”沈青弦皱眉。 楚拓风一把将沈青弦拽如怀里,真恨不得架着沈青弦的脖子好好让她去看看:“你口中的阿风,就是个怪物。真不知道你长这么大脑子里面都装什么东西,跟他坐这么近都没看到吗?那个阿风根本不是个孩子。” “?”沈青挤着眉头满脸问号。 楚拓风的手,好不客气的深入沈青弦的脖子,一把抓住了她的后劲。 突然而来的骚动,让沈青弦下意识的缩着脖子,而楚拓风却根本没注意她因为怕痒而不自在的表情,还故意摩挲着他的脖子,小声道:“我在他这个位置,看到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颈纹。说不定他的年纪,还在我之上。” “低头久了容易长颈纹很正常,他是个玉匠,没什么奇怪啊。” “不信不妨去验证一下。就和上次去验证万素娇一般如何?” 一想到万素娇,沈青弦便回忆起自己的黑历史,那时候他还口口声声的说想要和万素娇一起睡觉,谁想到万素娇竟然是个男的! “不了,我不想看小孩子洗澡!” “……” 楚拓风算是服了,“没让你看洗澡,等她沐浴的时候你在外面站着便知。” 沈青弦戴着忐忑不安的心思与楚拓风走了回去,而这一次她没坐到阿风的身边,而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楚拓风满意的夹了块鱼肉送到沈青弦碗里。 然而沈青弦的眼神总不自然的在阿风身上飘动。 只可惜,阿风还是接触女人少了,并没有弄明白沈青弦的眼神到底适合什么意思。 竟硬生生将这份眼神理解成为喜欢他,心里还美滋滋的。 当晚,沐房外的窗户外便站了两个吃饱了撑的慌,过来喝西北风解腻的人。 也让沈青弦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 原来那个阿风,压根就不是“小孩” 一大早沈青弦本来是要回京城的,但她起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东西,而是找白云梧算账。 “二公子,我有话要问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眉宇间愠色明显。 刚用过早膳的白云梧微微皱眉:“怎么突然不喊二哥哥了?要离开白家了就长脾气了?” 面对着角落里正在啃糖葫芦的阿风,沈青弦不由分说的抓起白云梧的衣袖就将她外面的角落里带:“二公子!白云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风不是小孩子!” 白云梧先是一愣,随后笑容洋溢,打趣道:“你也没问啊。” “你……这不应该从一开始就得好心提醒吗?”沈青弦不敢声音太大怕被里面的人听见,只能小声咬牙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小鬼心思不单纯。” “还小鬼呢!”白云梧笑着摇了摇头:“这还真不怪我没提醒,你第一天见阿风的时候阿风自己都说了,他可不是个孩子。再说了,他心思单不单纯关我什么事儿?” 白云梧突然靠近,眼睛微眯,对着沈青弦的脸细细打量道:“再说了,你为何会说他不单纯,喜欢一个人就不单纯了?还是说……你偷偷看了什么!” “没有!” “呵,此地无银三百两。” 正在争论的时候,楚拓风也换上了劲装贴上了脸皮走了出来。 “还在闲聊,你准备好了么?” 沈青弦上下一琢磨:“王爷你这是也要走啊。” “你都去京城了,我还有留在上京城的必要么?”贴上脸皮之后虽然能看到楚拓风表情变化,却看不到他的脸色,不过沈青弦可以大致猜到,他现在的脸应该有一点点黑…… “我随你一同入京城。” “什么!”沈青弦忍不住皱眉:“王爷,皇上就等着你入京呢,虽说戴着人皮面具,但你这身形身姿什么的……” 主要是这气质,楚拓风浑身上下都有不可一世的威慑力,就算是弯眉微笑,都有可能戴着令人畏惧的杀气,若是去别的城镇还好,京城……这可是皇家最熟悉他的地方,很容易遇到危险。 但沈青弦却忘了,楚拓风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楚拓风。 现在的他,只要是面对沈青弦,那便是温柔的。 曾经的冰山已经融了一角,就似这冰雪消融之后的春一样,冒出了点点新绿。 只是一点点感知他变动的沈青弦可能没有什么察觉,但外人一看便晓得,这个北王与往日相比,早已有所不同。 “看着我做甚?”饶是想着,沈青弦却没忍住开口说了出来。 楚拓风亦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看看,竟然真的就这么呆呆的看了。 按理说,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该是羞怯的,但楚拓风又不是一般人,既然自己偷看的模样被瞧见,那他干脆就看个明目张胆,直接凑到身边用臂弯将她揽住,带着一抹强劲的气势道:“看看?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 却也不知道他说的沈青弦舍不得给他看,还是他心里舍不得。 “今日你去了京城,纵然我后脚跟上怕是也数日不得相见,我多瞧瞧你,不可?” 在白府这几日,楚拓风对沈青弦的态度很明显,若不是碍于身份不能乱喊,只怕这群人都要喊楚拓风姑爷了,所以沈青弦也懒得躲躲藏藏将身子主动往他怀里一凑,傲娇道:“可!但我要收钱,人家赏景还能收个费用呢!你赏个美人也不见你给几个子儿!” 白云梧无奈摇头:“你也不害臊!” 说自己是美人也就算了,跟自己的男人谈钱,未免也太伤感情了。 白云梧如是想着,但他却发现,咱们的北王楚拓风似乎并不介意,反而露齿一笑,坦然道:“在你身上花的银子,可比我这一年花的还要多。” 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平日里想要什么也从不苛刻。 虽然沈青弦从来没有直接拿到过银子,但每次阿青都会跟在她身后,她想要什么,阿青都记下来告诉他,第二日便送到府上了。 后来她又嫌弃没有购物的快感,所以他便直接提了钱给阿青,让她以后随时能付账。 若问为什么不直接给沈青弦,当然是怕她跑啊! 即便楚拓风知道就算沈青弦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回来,但对于这个女人,心里难免还是怕的。 不是怕她走了,而是怕她想走。 不是怕她不爱自己,而是怕她没兴趣。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沈青弦自然执拗不过他,随他跟着。 离开的时候,整个白府的人都在送行,当然阿风也在。 那小个子就站在下人们的最前面,眼眶红的就跟打了腮似的,随时都能落处泪来。 “阿弦,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我放风筝啊。” “……” 楚拓风表情很难看。 抱着胳膊就这么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个“浑小子”,当然也在注视的沈青弦的一举一动。 只要沈青弦敢上去安慰这个人,他就敢上去揍人,好在,沈青弦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楚拓风尴尬,她又能好多少? 若换做之前,她现在一定抱着阿风好好安慰。 但此时,脑子里只会想的确实昨日那个浴房内念着他的名字沉沉摩挲的声音。 身子打了个寒颤,她尴尬的笑了笑,无奈道:“下次,下次有机会就放。” 真是敷衍啊…… 楚拓风很满意。 因是初春,两人都披了件厚厚的披风,明明与在街上行走的公子小姐们千篇一律,但他们二人似乎有特殊能力,总能引的人连连回头。 “王爷,据说进了上京城就出不去,朝廷钦犯,自有人开着城门拿我。那你呢?你怎么回去?” 沈青弦略有些担忧。 楚拓风淡然一笑:“自然办法。” “对了,你来时又是怎么进来的?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剩下的话沈青弦没说。 其实她早就想问了,只是好久没有与楚拓风相见,所以这次一见面,总会将这些并不太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更愿意去相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楚拓风领着她行至于一处高墙,只见那高强竟然有二十余米的高度。 “我就是从这跳进来的。” 楚拓风说的风轻云淡,但沈青弦却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颤。 跳? 楚拓风武功高她是知道的,但这个世界又不是修仙的世界观,武功再高强哪里能一跃二十米高墙,还能安然无恙落地的? 沈青弦忽想起之前给他疗伤时背上其他的伤口。 恐怕那淤青就是跳墙时留下的。 “你又不是神仙,你又不会飞。” 沈青弦虽时喃喃自语,却也飞进了楚拓风的耳朵里,他笑着弯腰将嘴唇凑到沈青弦耳边,小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只要我想到进来能救你,所以我就能跳进来了。” 耳蜗里的酥麻感顿时传遍全身,脸颊绯红,却也忍不住心中担忧悸动:“现在给我想到方法了,你已经救了我了,那你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不,我还有的办法。”楚拓风洋溢的笑容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什么办法?” 楚拓风再次将脸凑到沈青弦耳边,小声道:“只要想着出去才能见你,我便能出去了。” 其实,动人的情话说到这就够了,已经足够让人心中悸动充满无限暖意。 然而楚拓风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已经瞧见沈青弦脸红了,但还在她耳边继续说道:“我进进出出,都是为了你……” 沈青弦:…… “好了,你先出去吧,门口有很多等着你的官兵,若是我现在翻墙出去,只怕会引火烧身。”楚拓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落了一个吻在她的额头才恋恋不舍的将其放开,当作临时的告别。 “京城见。” “京城见。” 沈青弦心里有些沉重的走向了城门。 但楚拓风却并没有在此处等着,而是等沈青弦一转身,他的笑容中便混入了许多冰冷。 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快离开。 事情还没办法完怎么能走呢! 之所以装模作样的与沈青弦一同出了白府,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炷香之后。 一个小厮打扮,脸上却挂满了彩的男人被白云梧狠狠一脚从大门口踢了出来。 而楚拓风一脸随性淡然的靠在门板上,抱着胳膊,看着白府的主人教训自己的下人。 “将军!将军!小的在白府已有五年,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将军的事,将军为何听信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便如此对我!不公!不公啊将军!” 第249章 绿帽子 躺在地上的男人脚踝处已经被人挑了脚筋,很显然,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罪魁祸首”却不以为意,靠在门板上,一双寒目随性的望着,眼底却是深不可见的黑。 “哼,还需要本王将你做过的罪行再宣扬一边么?明明是皓澜的探子,却也是不是苍月的皇帝送信……这钱还真好赚啊!” 地上的人脸都白了,眼底的惊恐已经出卖了他自己,却还在垂死挣扎,对着镇威将军不断摆手道:“将军!信我!信我!我没有,真的没有!” 早在沈青弦他们入住白府的时候,白云梧便已经知道他们府上有奸细。 之所以留到今日才动手。 一来,是他也不敢相信在府中呆了五年办事勤勤恳恳的下人竟然会是皓澜奸细。 二来,自然也是要等此人将重要信息传出去之后才能动手。 白云梧冷着脸,回头道:“北王还真是好底气,故意到现在才揭穿,真不怕他把你来上京的事告诉你那皇兄吗?” 楚拓风从门板上立来起来,面色坦然而平淡:“他是皓澜人,自然以自家的利益为先,皓澜实力还不如直接对抗苍月,若是想从中捞到好处,只能等本王与皇兄争斗之时才可坐收渔利。若他现在将本王的事传出去了,皇帝抓了本王,那他们皓澜什么也得不到!” 白云梧眼神微眯,似乎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了。 这还是在沈青弦面前那个体贴入微的楚拓风吗? 还是说现在的他才是楚拓风本来的面目! “果然,苍月皇家的男人不可能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 单纯? 楚拓风笑着摇头,他向来不屑于装单纯。 之所以给白云梧这个错觉,那也是因为沈青弦在。 他对沈青弦的好可从来没装,但对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心善了。 楚拓风抱着胳膊慢慢上前,脑子里却如是想到:他有多久没亲手杀人了? 似乎从离开京城之后,他就褪去了原本的性格,是不是穿上一套与沈青弦相衬的白衣,伪装成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冷笑着,抬起右手慢慢向前:“你的价值已经结束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毕竟这最后一段路,是本王亲自送你。” 只听到一声头骨寸断的声音,在吵杂的环境中响起,这么一对比,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连痛呼都来不及喊出来便已经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坠地。 乍一看,还以为晕倒了。 唯有那还在往外冒血的五官能证明,这个人已经被取走了性命。 还真像个反派啊! 白云梧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禁摇了摇头。 但也正是这么一个反派,在对待沈青弦时却又干净的纯粹,不添加一丝杂质。 而另一边,苍月皇帝早已经按捺不住兴奋,大清早就在宫殿里摩拳擦掌的等着沈青弦了。 就在沈青弦押解入京的这段时间,一直被瞒了许多久的人自然得到了消息气匆匆赶了过过来。 “皇上,您到底什么意思,是您答应我可以杀了沈青弦,我才帮您杀了人!身为皇帝,您怎么能言而无信!” 苏羽柔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家没有了身份没有了地位,没有了爱人,就连这张脸也没了。 她只有恨,只有复仇,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拿其他的,她已经无所畏惧。 皇帝自然已经厌恶苏羽柔这张恶心的脸到极致,若非留着这个丑妇还有用,他现在就可以顶撞之名要了苏羽柔的性命。 “你手中可不止这两条人命,你杀的人也不少,何须为了此事而介怀?” “你!”苏羽柔一团怒火直接哽在胸口,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她在意的自然不是杀人,而是沈青弦。 她知道皇家无耻,却没想到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本来她手中有重要的情报要透露了,现在皇上竟然为了一个虎符要放了沈青弦,那么她的消息也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也罢,皇上终究是皇上,苏羽柔服从安排便是。” 口中说着服从,但眼底的那一抹如同厉鬼一般的阴狠却不言而喻。 楚拓风根本没有去皓澜,而是去了上京。 既然狗皇帝放走了她要杀的人,那么狗皇帝想要的猎物,她自然也并不会给! 这都是被逼的!怨不得她隐瞒。 当然,坐不住自然也不只苏羽柔一个,还有沐柒云。 苏羽柔前脚刚走,沐柒云就踩着点进了御书房,眼神胆怯中亦夹杂着少许不甘,她跪地磕头,声音抱怨道:“父皇,好端端的为何还要放了沈青弦,虎符您势在必得,但您拿走虎符后将她杀了也不是不可,明明您也不想留着她啊。” 瞧瞧,这就是差距。 苏羽柔只会责怪,但沐柒云却懂得如何顺着皇帝的心思开口。 皇上的脸色自然好看了许多,更何况下面跪着的还是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人,脸上笑容更加洋溢了起来。 皇上上前将沐柒云扶起来,“你在宫内不知其情况,沈青弦利用虎符曾训练过上京的军队,在军中已露过面,也立过威信,不可随意动弹,但只要朕拿到虎符除掉楚拓风,又何愁杀不了沈青弦!” 一听到楚拓风三个字,沐柒云的心里就跟漏了一拍似的,忍不住发出唏嘘与感叹。 这可是她最爱的人啊,曾经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想要跟在他身边的。 可也正是这个最爱的人,将她赶出了她唯一的避难所,让她不得不嫁入宫中,将她送入如今这万劫不复的禁地。 沐柒云知道,杀了楚拓风就能报仇了,但心里还是会下意识的难过,下意识的舍不得。 她还想问什么,却发现皇帝今日兴致甚高,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御书房内春光真是好啊。 但他们却忘了,今日是沈青弦进宫的日子,想要在皇帝身边“嘘寒问暖”的可不是她沐柒云一个。 荷妃亲自熬了燕窝想给皇上送过来,谁知才刚走到窗户边还未至于门前,屋内的声音便惊的她一抖,险些抓不稳托盘甩落在地。 “御书房内怎么会传来女人娇媚的笑声!” 荷妃如是想着,便忍不住顺着缝隙看去。 这一看便差点惊得下盘不稳,身形晃悠的差点没了半条命。 这可是自己的儿媳啊! 自己的儿媳竟然背着自己跟自己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怎么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 就算他的丈夫是皇帝,但天下女人这么多,选谁不好偏偏非要选自己儿子的妃子! 荷妃之所以这么多年盛宠不衰,并非是她不让皇帝找其他女人,而是她鼓励皇帝找其他女人,但自己却在暗中将那些女人一一铲除掉。 而如今……! 脚下趔趄不稳,眼神也有些恍惚。 她小心翼翼在皇帝身边侍奉了二十年,在她好不容易要熬出头的时候,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副光景。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双重打击,自己的男人被勾引了不说,自己的儿媳也出轨,她们娘儿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荷妃苦笑着想要离开,却在刚转出御书房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儿子正拿着一份奏折走出来。看到母亲手中的羹汤,皱眉道:“母妃,父皇不在御书房么?” 就算荷妃有心要隐瞒,但她现在的表情却是在没办法笑出来:“你父皇有要事,别去烦他。” 皇子妃可以再找,但若因为此事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想楚瑜的下场,那可就真的完了。 可楚澈根本就不知变通,将手中的文书连忙抬起来,挥了挥道:“我这儿也是要事,逍遥宗宗慕玄卿根本就没有死,而是有人给救了,现在逍遥宗宗主已经来了京城……” 现在慕玄卿正在宗学堂号召着医宗的人给沈青弦平反呢。 当然,这件事他不想说,毕竟他知道,慕玄卿这么做是对的。 “别,澈……” 儿。 儿字还未出,楚澈便一个扭身,消失了身影。 荷妃眼角含泪,深吸一口气,这种事情迟早要发现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沐柒云进宫才多久…… 怪不得楚拓风不要她,竟是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 一如荷妃一样,楚澈在门口便听到了门内的声音。 纵使他再不喜欢沐柒云,但到底是自己的妃子,这声音她如何能不熟悉! 但又不同与荷妃,激动的楚澈从刚一进入院子就激动的喊出来了。 里面的人声音嘎然而止。 沐柒云吓得想要起身,可皇帝又正在兴头之上,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忍着,给朕闭嘴。” 现在闭嘴已经迟了,楚澈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怎么也没想道给自己带着顶绿帽子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父皇。 硬纸板的文碟硬生生被他掰成两半,但心中的怒意却并不足以熄灭他现在的怒火。 里面的男人,不只是父亲,还是皇帝。 纵然他站理,却也不能上前。 空洞的双目看向远风,低沉中带着绝望的腔调在门外慢慢想起:“父皇若是有要事,那儿臣一会儿再来。” 明明他的语气已经能很好的体现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偏偏屋内的二人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人是什么态度,只听到皇帝有些急躁的,带着刺激的笑容,大声道:“乖澈儿,一会再来。” 乖? 楚澈苦笑着摇头。 自己的父皇嫌少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没想到自己付出自己的妃子,竟然还能讨得一个乖字。 真是可笑! 但就算楚澈不打断他们的好事,总归是有人能来打断的。 第250章 以假乱真 在外面负责迎接的公公急匆匆跑了进来,知道皇上门关着一定在办事,便只能在外面高喊:“皇上!沈青弦入皇城了!您看是送来御书房还是在偏殿候着?” “送来御书房吧。” 对着门外高声一喊,但转身又对怀中的女人轻柔道:“你先回寝宫去,每次一来这么久,容易生疑。” 沐柒云惶恐着点了点头,离开时脚都有些不稳了。 但一想到沈青弦,便忍不住的提了口气,步子又迈的高昂了许多。 这次进京,沈青弦总归来说心里是不平静的。 虽然已经早早的就想来了计划,将假的虎符送出去,可若是皇帝不信又该怎么办? 御书房内,皇帝已经穿戴整齐,一脸得意的坐着了。 只是沈青弦刚一进屋,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阿弦见过皇上。” 到底是准备做交易的人,说气话来也比之前更有底气了些。 “嗯,东西可带来了?” 皇帝含着笑冷冷说道。 还真是开门见山,一脸废话都多说,这样也好,沈青弦也懒得浪费时间,能早些走,自然不错:“带来了,只是皇上得先下令设我无罪,要不然我宁可将虎符毁了,也不把虎符交出来。” “毁了?”皇帝轻蔑的笑着,“一个小姑娘说话还真是半点不谦虚,虎符兹事体大,岂是你说毁就毁的。” 他将面前的绢布摊开,提笔道:“也罢,只要你能交出虎符,朕饶了你的性命又如何。文福!” 几个字快速落下,喊着门口的公公将绢布丢了出去。 “这样够了么?” 沈青弦松了口气,点点头,从怀中将那拼凑在一起的假虎符拿了出来。 毕恭毕敬的送了出去。 明明是玉却好似一个琥珀,透亮之中更带着一股威严,如果不是沈青弦知道这东西是假的,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个西贝货。 沈青弦看不出来,没有见过真货的皇帝自然看不出来。 但是皇帝知道,沈青弦这个和楚拓风苟合的女人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把楚拓风给出卖了,所以他根本看都不看,直接将这假虎符一甩,十分随意的丢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沈青弦忍不住的随着那一阵声响,身子一颤。 果然发现是假货了么? 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看上去可笑极了。 “沈青弦,你当真以为朕这么好骗吗?” 其实上一刻皇帝根本就没有肯定这东西是不是假的,但这一刻他确定了。 若果这虎符是真的,那他丢出去之后沈青弦脸上应该是担忧和心疼的。 但现在的沈青弦,脸上只有惶恐和害怕。 “皇上在说什么呢!这虎符比真金还真,又怎么会是假的。”沈青弦不愿去对视,将目光从皇帝的身上挪开。 但皇帝根本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沈青弦的脖子。 阴鹜之色显而易见。 “你还真是能耐,但不得不说,这玉匠做的却是足以以假乱真,但你还是逃不过朕的眼睛。” 皇帝狠狠的将人给推开,一拍手,冷声道:“来人!搜身!” 刚出上京城就被直接喊来京城了,根本没机会将真虎符托付出去,所以她身上一定带着真的。 闻声,十几个宫女立刻涌了进来。 不给沈青弦任何躲闪的机会,将沈青弦死死的按在地上。 屈辱,说实话真的很屈辱。 让沈青弦回想起第一天穿越来时,被那四个大汉触碰的感觉。 她芯片在手,是可以反抗的,但她不能这么做,这只她最后的机会,只能拼命赌一把。 这些宫女一点也不懂的什么叫做怜惜,那些手指毫不客气的伸入沈青弦的衣服里。 不只是故意羞辱还是怎么的,更有甚者,直接贴着她的肌肤摸索了进去。 禽兽! 好在这群人都是女的,要不然真的会忍不住要杀人。 “皇上,找到了!” 其中一名宫女眼中一亮,从贴身衣服内还真就摸索出一个质地上乘的虎符。 皇帝回头一看,只见沈青弦那睁大眼睛好似绝望的眼神,顿时心满意足,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好好好,有赏!” 这一块虎符玉上一块看上去质地相同,都是上乘且极为稀有的玉所打造,两个虎符放在一起乍一看比较还真是大相径庭,看着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仔仔细细的对着光一看,这分辨也就出来了。 先前的那一块虎符干净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和沉着,纯粹的就像是新做的一般。 而这一个虎符,虽然颜色清透,但虎符的表面上,似乎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长时间佩戴玉的人很清楚,这是在接触皮肤后,常年累积汗水和油脂的雾面感,这可不是新家伙能有的。 皇帝冷笑着,狠狠朝着沈青弦踹了一角,那一脚不偏不倚,踹到沈青弦胸口,若不是芯片即使提供保护,只怕这一脚,沈青弦就要吐出血来了。 “沈青弦,多大的人了,竟然还想着在朕的面前玩小花招,你当朕还是三岁小孩么!这么好让你糊弄么?” 沈青弦默不作声,只是不甘且恶狠狠的瞪着。 这一脚她记下来了,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要上这狗皇帝百倍奉还!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了能够活命,为了不露出马脚,她选择不说话。 “哼,朕好心赦你无罪,你却还妄图用个假货来糊弄朕。” 皇帝在沈青弦的身边蹲下来,伸手死死的捏着沈青弦的下巴,动作轻薄,却没有半点暧昧:“但朕可不是你这种小人,既然朕答应你赦免你无罪,那朕就送你离开。还不快谢谢朕?” 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眼前这个人便是。 沈青弦气的头脑发胀,双目瞪的突出,但不得已,她还是地下头,咬牙切齿道:“谢皇上不杀之恩。” 皇帝许久没像今日这么开心过了,拿着那虎符就像是一个疯子,笑声整个院子里都能听见。 而楚澈知道沈青弦入宫的消息,早早的就在门口看这里。 看到沈青弦被自己的父亲欺负的身影,又想到半个时辰前,自己的父亲还在这个地方睡了自己的妃子,楚澈心中的痛很之色便愈发强烈。 “青弦,出去吧。” 楚澈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的父亲请安。 能走自然不愿意留,沈青弦回头看了一眼皇帝,见皇帝已经乐的懒得管她,疯狂摆手,这才连忙起身,拔腿就走。 “多谢。” 路过楚澈身边时,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多谢,却惊的楚澈芳心大乱。 沈青弦多久没有这么好言好语的跟自己说话了? 一想到这儿,心里难免激动了许多,就连方才自己的父皇睡了自己妃子的这等屈辱他似乎都忘了,以至于皇帝看到楚澈还有心情笑得出来,便放了心,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青弦是慌的,一出皇城便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种死里逃生的刺激感简直让她吃不消。 “如何?” 才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贺风打扮的楚拓风已经在那边等着她,沈青弦气喘吁吁地点头:“糊弄过去了,还好我们准备充分,要不然还真不这么好糊弄。” 原来,楚拓风早就知道他这个皇兄绝对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人,于是命阿风将这个虎符做了相同的两个款式。 就在离开上京城的前一天,楚拓风特意带着其中一个虎符去了上京最著名的一个巷子。 因为上京城奉承许久,所以对于金银玉石这一类的东西十分有限,他们为了满足姑娘们平日里的爱好,所有有专门这么一条街,是用来做西贝货的。 虽说是西贝货,但这群手艺人的技术却也是一等一的好。特别是为了打造复古感,作旧的手艺也是一绝。 “先回去休息,刚才我得到消息,慕玄卿没事,已经在宗学堂了。” “那真是太好了。” 沈青弦心里如释重负,若真的因为她害了慕玄卿的性命,那她这辈子都会觉得内疚的。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沈青弦想要弄清楚:“这次皇帝撤销了我的罪名,我是可以回去了,但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对于陈家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那真凶怎么办。” 楚拓风冷笑,“放心,慕玄卿这次死里逃生,必然不会饶了她,我一直以为她能知错,却没想到,竟然会变成如此心肠歹毒的女人。” 对于杀死黄怜衣的人,其实他们早就心知肚明了。 能有这个技术制毒的,除了沈青弦以外,便只有沐柒云,没有其他。 沐柒云为了能伤害沈青弦,连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下手。 这一次,留不得她了。 皇家就算想要除掉逍遥宗也只能在暗处进行,绝对不能明目张胆。 而此时的宫殿内,慕玄卿亲自带着众多世家一同面圣,仗势十足。 皇帝对于慕玄卿没死的消息根本不知情,所以突然而来的这一出简直杀了个措手不及,整个宫内都是一片尴尬。 宫里发生了什么,沈青弦是不晓得的,但也才过半天的功夫,整个京城却传开了这么一件丑闻。 出去买菜回来的春杏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菜篮子都还没放下就对着楚拓风他们手舞足蹈了起来。 “王爷王爷!你们是不知,这次皇上的脸可谓是丢尽了,现在都已经发动御林军来处理这事儿了,在路上得着个乱传的人就抓,但人的嘴其实这么容易能管住的!” 沈青弦正躺在她最熟悉的院子里吹吹风,明明风是寒冷的她却好不惬意。 “看着你就知道嘴巴管不住了,既然这么想说就别卖关子直接说。” “主子你别着急嘛。”春杏笑着跳了过来,将菜篮子放下:“主子王爷外面传的可热闹了,说是杀害陈家新妇的那个女人竟然当朝的二皇子妃,沐柒云!” “不意外。”楚拓风的躺椅与沈青弦的放在一起,两人并排躺着,十分享受。 “这不意外,但后面的事情却真的意外了!”春杏眼里的坏笑十分明显,八卦两个字在她身上发挥到极致:“沐柒云竟然怀了皇上的孩子,在皇上不得已要将人送出去定罪的时候,沐柒云竟然大喊——” 春杏模仿者沐柒云的动作,直接一个侧身倒在了地上,那手高高抬起,对着沈青弦,眼神迷离:“皇上!你可不能这样,我肚子里可怀了皇嗣,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第25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 沈青弦顿时身子外后一缩,躺着的姿势立刻变成坐起来动作甚至还有些滑稽。 这般模样引得春杏哈哈大笑:“对对对,皇帝就是主子您现在的表情,可笑死我了。” 楚拓风虽然也有些惊愕,但他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慢慢坐直身子,不咸不淡得道:“你没进宫,你又如何得知皇上什么表情。” “是医宗的那些人说的,还有人在茶馆里面模仿呢,不过后来都被御林军给抓走了。这次进宫的足足有十二个世家呢,不愧是逍遥宗,好大的排场!” 春杏微微嘟嘴,极力证明着自己没有说假话。 沈青弦无奈摇头,沐柒云越是着急想要找一个救命稻草保住自己,就越是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当这么多人的面说有了皇上的孩子,这不就等于告诉天下人,皇帝是个连自己的儿媳都要睡的禽兽嘛。 皇帝不杀她杀谁! 这也怪不的别人了。 楚拓风弯起冰冷的弧度,还真是瞌睡了有人给他送枕头。 他那好皇兄越是做的如此大胆,那他则越是容易获得民心。 睡了自己的儿媳不说,还让御林军来堵住悠悠众口,可见这一次,皇兄是真急眼了,手段实在有些不明智。 “这样也好,京城大乱就管不了我的举动。阿弦,今日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回赫州城。” “这么着急着走么?”沈傲寒刚随着慕玄卿处理完医宗的事情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他跟这个王爷之间并不对付,但自己的大姐这才刚刚死里逃生,又没有什么急事,“后日就是元宵节了,要不一同过个元宵节再说?” 沈青弦眼底放光,光是看这个表情就知道她想留下。 楚拓风无奈,只好点了点头:“也罢,那元宵一过我们便启程。” “谢谢王爷。” “谢谢姐夫。” “!”这一声道谢除了沈傲寒自己以外,其他人都傻了眼。 就连处变不惊的楚拓风也免不了背脊一挺,眼底露出明显的笑意来。 “嗯。”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个嗯字,但这里面包含的情绪也太多了吧。 不仅承认了这个姐夫的关系,语气中竟然还有几分欢愉和雀跃,很显然,沈傲寒这个马屁拍的十分精准,楚拓风相当受用。 沈青弦脸颊微红的低头用胳膊肘撞了沈傲寒一下:“你还真是拍马屁的本事长进了。” “那是,总不能像向上次那样,姐夫来府上做客,我差点丢半天命了。” 沈傲寒回想起北王第一次来沈府时的恐惧,那时候他想拍拍马屁来着,谁知道北王竟然拿出他的母妃来吓唬他,吃个饭还得跪地上,到现在都是他的心理阴影。 谁能想到半年的功夫,这个冷血的王爷竟然会住在他们家如此悠闲的“喝西北风”。 甚至还带笑容的应承了他的那一句姐夫,还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想想当初大姐穿着北王的衣衫回来,也并非无迹可寻。 姻缘早就定下了,只是其他人那时候没注意罢了。 现在的王爷还是那般又气势,但只要大姐在,就好像褪去了利爪,看上去真有了一家子的感觉。 “大姐,元宵你穿什么衣服,刚好我让阿青去做衣裳,要不也给你带一件?”沈傲寒笑了笑。 沈青弦惊大了眼:“还真换了家主有好处啊,以前苏立城在的时候,别说问我做新衣裳了,就算我自己想要也得自己掏钱买。话说你能拨多少两?” 沈傲寒自然不可能像苏立城那般苛待府中人,但现在的沈家也不是当初的沈家,目前的生活相对半年前一件有些拮据:“六,六十两。” “六十!”沈青弦一声惊呼,以前想要个三十两买衣服还在攒钱,现在沈傲寒一次性给她六十,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好日子来了。 然而沈傲寒还以为他嫌少,只能无奈咬了咬牙:“大姐你省一点吧,最多七十,不能再多了。” “没,我没……”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楚拓风便站了起来,直接将中的钱袋子拿了出来,随手取了两锭金子直接抛入沈傲寒怀中:“我和阿弦的,一并做了,款式她随意就好。” “姐夫出手可真阔绰!”沈傲寒真的是知道怎么说能让楚拓风爽了就一个劲的猛拍。 奈何楚拓风又受用的紧,被他一口一个姐夫叫的,都有些飘飘然了。 只可惜今年的元宵节楚拓风不能行驶她王爷的特权,他还得用贺风这个商人的身份呆着。 他之前细细打听了,沈青弦曾经一直盼着能和楚澈在一起参加红炉会,希望每次楚澈参加内场的时候都能带着她,只可惜,楚澈当年就是傻的,竟然只呆着苏羽柔,而放弃了这么好的人。 若不是今年发生了意外,那他一定带着沈青弦在赫州城举办一个特别的元宵会。 现在只能将就一下,和百姓们一同过节了。 说到底,这些男人还是有些傻的。 无论是现在的沈青弦还是当初的原主,他们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什么内不内场,她们在意的永远只是跟谁一起。 原主想要站在楚澈的身边,而她想站在楚拓风的身边。 就算只是站在大街上,都会觉得幸福快乐。 只是他们忘了,这里是京城,除了她们二人,还有许多老熟人都盼着能在元宵节这一天相见。 有慕玄卿有楚澈楚可儿,唯独没有陈麒。 陈麒自然是想去看看沈青弦的,特别是因为知道沈青弦因为他们家的事情落了难,心中更是愧疚。 但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哪里还有资格站在她左右! 元宵节当日,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佳节的喜乐之中。 自从过年时挂起还未摘下来的红灯笼重新点上了蜡烛,就连城中运河边上也坐满了人,一个个拿着荷花灯,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大姐,你要不要也一个!” 沈傲寒证拉着阿青在做灯的老伯身旁选的河灯的大小颜色。 而楚拓风看了看自己身边站着的男人,有些不满的看了沈傲寒一眼,冷道:“这个人为何也来了。” 祝非晏揣着暖手炉呆着淡淡的笑意站在楚拓风身边,听到自己的好友这么说,他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毛:“阿风,我们以前可是一起游山玩水好不快活的,你可倒好,不让我和阿弦在一起,自己倒是走的亲近,现在连我想找你,都没个门路了。” “别喊我阿风!”楚拓风回想起上京城那个混小子,脸色难免有些难看。 祝非晏哪知道上京的事儿,还以为是自己喊他阿风怕拆穿了他的身份,不满摆了摆手,嘟嘴道:“贺风也是阿风,喊你阿风也没错啊。何必弄的如此拘谨。” 楚拓风难得跟他做不必要的争斗。 沈青弦今日穿了个红色,这个男人竟然骚里骚气的也穿了个红色,他是故意穿着一身过来跟沈青弦配对的嘛! “你来我不赶你,可你若是敢对阿弦出手,我叫你没命活着回皓澜。” “哎呀呀,阿风可真凶。” 祝非晏笑着摇头,“你猜错了,今日我来还真没想道阿弦会在这儿,是春杏,之前我答应了这丫头陪她过元宵的,所以才跟来了,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不去准备二人世界,这才遇上。” “在京城过二人世界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若是被皇帝身边的人看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的出来他就是楚拓风。” “怎么,你对春杏有兴趣?” 楚拓风转念一问。 谁知这从来脸红心不跳的浪荡皇子竟然意外的脸红。 “胡说,我何时皓澜国的皇子,看上谁也不会看上这个脾气骄纵没有半点规矩的丫鬟。” 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种口是心非的模样祝非晏自己以为能瞒天过海,但奈何楚拓风有经验,光是一看便知。 楚拓风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祝非祭的背:“你们皓澜的两个皇子可真有意思,两个先后都看了一个丫鬟,也不知道皓澜王知道后会是一个什么心态。” “丫鬟怎么了!”祝非晏张口辩解。 但话刚出来他就发现自己这么开口就跟急着承认自己与春杏的关系一样。 “王爷皇子,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春杏拿着河灯走了过来,虽然开口问了一句,但很显然春杏根本不在意他们聊什么,问完直接去放河灯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好侍女,一点规矩都不动。” 祝非晏故意皱着眉数落着春杏的不是。 其实楚拓风也觉得春杏是该找个嬷嬷好好研习一下规矩。 但一想到这段时间春杏的忠诚,又想到能让祝非晏语塞,这脾气好不好也不重要了,起码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够用。 “春杏在北王府可是毕恭毕敬的,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你带坏了。” “你……”祝非晏气的说不出话来,但也下意识觉得,能这样斗嘴真的太好了。 他是皓澜人,皓澜总会有一天要与苍月开战的,他们免不了有所冲突。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像现在这样还能说说笑了。 就在他们在后面闲聊的时候,不远处的声音,吸引力他们的视线。 “阿弦……” 第252章 你在期待本王对你做什么吗? 谁能想到,越是不愿意相见,就越是容易见到。 陈麒本不愿意出开放灯的但这几日心情抑郁,陈夫子夫妻二人见不得儿子如此颓靡,这才喊上陈麟一起,举家一同出来逛元宵节的灯会。 “陈麒?”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沈青弦立刻转头。 但由于第一眼看的是陈夫子,沈青弦遍立刻微微颔首道:“陈夫子好,陈夫人好。” 既为师长,这礼数自然是不能丢。 虽然陈家与沈青弦瓜葛已经说不清了。 陈夫子并不愿意与沈青弦有什么纠葛,但见到了,也只能感慨的叹了口气,点点头,给孩子留出一些个人的空间。 站在他们身后的陈麒高出他们半个脑袋,看了一眼沈青弦身边的人,不只是庆幸还是感慨的道:“北王没同你一起么?” 说完这个话陈麒就后悔了,北王早就被贬罚到赫州城,就算想来也进不了京城的大门啊。 沈青弦有些尴尬地扭头看了楚拓风一眼,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是,王爷不在,不过我们今日是我们一家子一起来的。” 陈麒回头一打量,没想到竟然连皓澜皇子祝非晏也在。 “难道你和二皇子……”陈麒心中的猜测让他一慌,他害怕沈青弦真抛弃楚拓风和祝非晏在一起了。 抛弃楚拓风无所谓,但这么快的时间就和祝非晏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齿。 但下一秒,陈麒就尴尬的发现自己猜错了。 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凑到了祝非晏的旁边,嘟了嘟嘴,祝非晏竟然眼神宠溺的接过了荷花灯陪着那姑娘一同放荷花。 陈麟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意外,但更好奇的是,人群中有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 “这位是……” 沈青弦笑着介绍:“这位是贺风公子。” 陈麟向来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有问题都直接说的:“贺风?你不是说你是和家人一同出来的么?”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刚想着如何解释,就看到楚拓风上前一步,竟然压制住了他的脾气,只是语气有些抵触道:“在下是阿弦的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无疑是瞬间激起千层浪。 就连沈青弦自己也没有想到楚拓风竟然会这么开口。 一个“不”字连声都还没发出来,楚拓风就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意图,再次开口说道:“是我与阿弦在赫州城相识,是一名商人,若各位是阿弦的旧相识,有机会不妨去赫州城的府上做做客。” 陈麒惊住了,眼神里满是恍惚的往这,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不是啊大哥! 沈青弦想解释,但现在这场面显然不容他辩解。 特别是沈傲寒,还十分凑巧的举着灯笼对着沈青弦大喊道:“大姐,姐夫,你们不来放灯么。” 还真他妈的是神助攻。 毕竟沈傲寒他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根本不可能是提前串通好的。 这下就连陈夫子都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眼神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何时成的婚。” 沈青弦可谓是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只能顺着楚拓风话无奈点头:“上个月,前年的事情。” “那北王可知道此事?” 陈麟亦是惊诧的张开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爷……”沈青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求助性的对着楚拓风看了一眼,谁知到这男人正乐着,哪儿有半点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见沈青弦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陈麒便以为,这可能是她的难言之隐。 看看这个叫贺风的公子,不仅仅身材声音像北王,就连名字也带着一个风字。 莫不是她在赫州城被北王抛弃,这才心灰意冷,嫁给了一个与北王相似的的男人。 这误会可真的大了。 “你就这么爱他吗?”陈麒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沈青弦有些没听懂的“啊”了一声,换来的只有陈麒低头摆手,尽显失落之状态。 纵然有再多的嘘寒问暖想要表达也说不出口了,唯有低着头,摇了摇,将剩下的话全部都咽下,借口有事的名义,狼狈离开。 曾经多么要好的两个人啊。 就连沈青弦也怀念当初在宗学堂时,二人共进退时的模样。 谁又能想到,从曾经最好的朋友变成了现在多说一言都觉得多余的路人。 沈青弦的目光难免夹杂了几分感慨。 陈家的人走了,楚拓风站在沈青弦的身后,一双眸子也黯了许多:“怎么,舍不得。” “哪有!”沈青弦辩解。 “若不是舍不得为何又痴痴的望着?难道不是心里舍不得了?”看着自己的女人眼里有别的男人的影子,这种感觉真不好啊。 沈青弦唏嘘一声,回眸道:“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楚拓风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抿嘴轻哼了一声:“因为他信命,连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全力争取的人,可怜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他活该。” “太无情了。”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伤人,但也不得不说,并非不无道理。 楚拓风冷哼着转身,去拿沈傲寒手中的灯笼,一边在纸条上写着愿望,一边随性说道:“反正他也争不过我,但说说黄怜衣的事,但凡他据理力争,或者他努力去寻求真相,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陈麒妥协了,楚拓风虽然并不关注他,但也知道,当陈麒与黄怜衣成婚的那一日开始,这个男人正在被一步步地毁掉。 “有道理,说的都很有道理。但也并不是谁都有能力和您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沈青弦眼底有些怅然。 想陈麒这样的人,没有楚拓风这样的家世,又怎么可能为所欲为。 楚拓风听到沈青弦这么说,脸色难免有些不好了。 许久她都没用“您”这个称呼了,这个称呼有明显的距离感,他并不喜欢。 “此事和身份无关,就算是皇族,我那几个不敢反抗的哥哥,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死了。若我不敢反抗,只怕当初成为药人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性命。” 只可惜,沈青弦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改观,反而就连楚拓风的脸色都跟着难看了起来。 他讨厌沈青弦担忧其他男人的模样,特别讨厌! 一想到她的心里可能还没放下别人就忍不住的情绪激动,恨不得将她锁在屋子里,不让她见人了,毕竟才出来走两步几句看到了陈麒,指不定一会儿还要碰到谁呢。 光是这么想着,楚拓风便将手中的河灯往沈傲寒怀里一丢。 “你去放了,本王不需要这东西。” 沈傲寒刚想提醒一下北王注意自己的措辞面的被人抓住把柄,却有突然想到,北王有多久没称呼自己为本王了? 好像在大姐面前都是用的“我”这个自称,看样子真的生气了。 沈青弦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楚拓风给抓住直接往前走。 春杏和阿青急的想追过去,却被祝非晏和沈傲寒双双拦住。 “行了,别打扰别人调情。” “这么生气哪里是调情。” 阿青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她,都没见过王爷粗暴的对待主子的模样。 想当初在京城北王府的时候,还真是昂人心惊胆颤,深怕主子撑不过去了。 如阿青所想,楚拓风现在确实很生气,但好在楚拓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用强硬手段的男人,当沈青弦惹他生气的时候,他自会用更好的方法来惩罚她。 他将沈青弦带至无人的桥洞下面,不远处便是烂漫飘动河灯,还有不少人在河边许愿。 因为他们在暗处,就算其他人大致粗略看一眼也注意不到他们,可若是有人顺着河灯往桥洞里面望去,那就能看到桥洞下还有两个慢慢靠近的身影。 “王爷!你要干嘛!”沈青弦心中一惊,开始她以为楚拓风是想玩什么,或者想去别的地方转转。 可当自己被带到这么一个地方时,她的心里难免有些慌了。 呼吸不自主的跟着心跳一起加快。 带着怒意的楚拓风将人搂紧,感受着她的跳动:“跳着么快,是害怕吗?今日灯火满天,有什么好怕的。” 沈青弦明明不想理他,偏偏他的声音贴的太近,带有一丝蛊惑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的跟着附和,却又压低的嗓子轻哼发出傲娇的声音:“我不是怕黑,我是怕人!王爷你喜怒无常的,鬼晓得你会不会突然不开心把我杀了,然后顺着水漂下去。” 楚拓风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尽看些稀奇古怪的画本。你知道的,本王不会杀你。” 还是用的“本王”这个自称,正一如他现在这个模样,就算表面上在笑,但还是生气的。 因为桥洞下太黑了,楚拓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反而显得格外深邃,忽而轻笑道:“应该不是害怕,而是期待吧……你在期待本王对你做什么吗?” 第253章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沈青弦晃神的时候,楚拓风的手一惊从她的臂弯下环过,覆盖了上了她的后背。 沈青弦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抱抱她啊,这样还好……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她又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不由的正大。 抱,却是是抱着,但他的这个力道根本不是拥抱而是禁锢。 就连自己的腿也给楚拓风的腿给压制住根本没办法动弹,整个人为了不摔倒也只能靠在桥洞下的墙上,明明身上什么束缚也没有,却跟被人绑住了似的,只能立在楚拓风的怀里,不给半点逃脱的机会。 “王爷……”她的心乱了,千丝万缕揉成一团,谁能想到苍月国万人敬仰的北王殿下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行这种龌龊事! 可耻! 真的是太可耻了! 但最可耻的却不是楚拓风,而是她自己。 她早已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现在芯片在手,若是她真的不愿意,大可以利用芯片的能量强行挣脱开,明明她可以走的,但她现在竟然安于现状的与之温存。 只是所有人都是有私心的。 沈青弦知道自己也有问题,但她却将自己不用芯片站立不动的理由归结为,忘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将这个荒唐行径全都推卸到楚拓风的身上,让她心里能减轻负罪感。 然而她没发现,楚拓风只是禁锢着她稍微碰了碰便没有再动她了。 但她自己却持续了长时间的呼吸沉重,声音轻飘飘的起伏,搞得好像他们真的在做什么一样。 而这个始作俑者呢? 他就这么将怀里这个靠着墙无力支撑的女人望着,眼里满是坏笑。 每当沈青弦快要从这个状态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他有稍稍添一把柴,以至于沈青弦总是轻飘飘的,而自己清醒的像个看客。 “够了么?” 楚拓风被她这姿态撩拨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桥洞内,蛊惑着想起。 沈青弦这才从那种游离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一抬眸,边对上了那个对着自己发笑的眼睛。 “变态!” 沈青弦想要抬手对着楚拓风打去。 但很显然,这么明显的动作就是以卵击石,伸出去的手就等于送出去的肉,不仅被楚拓风一把牵制住,还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背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蜻蜓点水的一吻,温柔到了极致。 但也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却总是坐着令人羞耻的事情。 “你说我变态,可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已经这样了,所以你这句话到底在骂谁。”楚拓风轻笑着,将身体朝着她压上去几分。 沈青弦被他说的无地自容,虽然表情一时间千变万化,但嘴里却被堵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不过好在楚拓风的自称改了,可见他的怒意至少消去了大半。 两个人就这么仅仅贴着什么也没做。 沈青弦因为不敢注视她就只能将目光左右的瞟着,直到她看到一个男人慢慢在河边坐下,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青弦压低的声音惊呼:“有人往这边看了,快出去,我们快出去!” 沈青弦想要挣扎,但她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按的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动弹。 不是吧! 楚拓风不会真有什么奇怪兴趣吧! 沈青弦挣扎着想动,却被楚拓风死死的按着身体,将脑袋压在了她的脖子上:“不要动,乖乖的,你别动。” 楚拓风是真的很想惩罚她,想让她羞愧那难堪,想让她无地自容,谁让她刚才一直盯着陈麒看的!她就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但楚拓风也是极度自私的,她的羞愧难堪,她的无地自容也只准自己一个人看到,怎么可以便宜了其他人。 特别是当楚拓风微微起身朝她脸看去时,发现她的眼底竟有一层莹莹秋水,这一下,楚拓风慌了。 沈青弦是真的害怕了,是真的承受不住。 明明还没有惩罚到位,但楚拓风心中某一处的弦却在不断牵动,实在是舍不得。 算了,惩罚就留着回去进行,先放过她。 但就这么离开了,楚拓风心里也不满意。 她将自己的披风拉的大了些,将沈青弦整个包裹在自己的身下,又将她压到了墙上,将其整个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乖,没事的。看不见你,要看也都是看到我,除了我,谁也不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楚拓风的声音就像是昏睡中的梦魇,就像是迷路时的一盏照明灯。 明明没有走,明明还是站在原地,但沈青弦的心里就像是被东西包裹着了一样,真的就不怕了。 脸贴着楚拓风的胸口,鼻腔里都是他身上淡淡的花香。 那是他熏香的味道,也是她亲自给他调配的,有安神的功效,没想到有一天也会用来让自己心安。 楚拓风将沈青弦从头到裹了个演示,就连一个发簪都没漏出来,他是真的舍不得让眼露秋波的沈青弦让其他人瞧了去。 无论是喜是悲,都是他一个人的,其他人不配拥有。 而就在这一刻,他看清了那个往桥洞观望的那个人的容貌。 陈麒? 这个正在看他们的男人竟然是陈麒! 一个陈麒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不可能是他北王的对手,偏偏只要一涉及沈青弦,那就像打翻了的醋坛子,酸气熏天。 方才是陈麒先喊阿弦的吧! 方才也是陈麒先开口,以为“北王”不在,他就可以趁虚而入? 楚拓风眼底露出一丝寒意,若不是他说自己是沈青弦的夫君及时,是不是今夜陈麒就要将沈青弦带走了? 不得不说,咱们北王大人的脑洞真的很大。 明明只是见了个面寒暄几句,北王大人都快把别人的孩子都给想好了。 如是想着,楚拓风好不容易才消了的气又起来了。 他突然觉得,惩罚沈青弦根本没有惩罚陈麒来的重要。 如是想着,他边故意收了收左边的胳膊,故意露出了他披风下的一抹红色。 原本陈麒根本没有注意到桥洞下有人的,若不是听到桥洞下似乎有什么石头滚动的声音,他也不会去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整个人犹如雷劈一样立在了原地。 明明黑衣红衣的人很多,但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里面两个紧紧依偎的人就是沈青弦和她的那个新婚夫君,贺风。 怎么会这样…… 越是这么看着,陈麒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走进些看清楚。 楚拓风没想到陈麒竟然连皮这么厚,连恩爱的好事也要来破坏,故意直接扭头,像正在往桥洞下走的男人,投去了一张笑脸。 陈麒愣住了,明明他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人是沈青弦和贺风,却在看到贺风那张脸时,心里如同被针刺一样难受。 真的是他们! 真的是贺风和沈青弦! 好好的元宵节,他们不在外面放花灯,在桥洞下面做什么。 陈麒目光颤抖的朝着披风下的那一抹红色的裙摆。 就连呼吸都跟着顿住,身子都站不稳了。 沈青弦哪里知道外面是修罗场,半弓着身子的沈青弦,腿都有些麻了,出声催促着楚拓风快些走。 楚拓风漠然瞥了眼神情变化莫测的陈麒,半搂着人离开。 陈麒像个傻子一样立在原地,眼泪忍不住的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 贺风刚才说“本王”…… 原来这个所谓的夫君,就是北王楚拓风! 第254章 这样不挺好的吗 他看着面前的二人,自己一边哭一边笑,错了…… 是他错了…… 原来人家是两情相悦,只有自己总活在自己的世界,什么都是想当然。 他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沈青弦的世界里,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只会让人厌恶,并不会让人喜欢。 陈麒看了这么久,楚拓风心里也怒了。 “看够了么?” 陈麒现在已经心碎到了极致,神情恍惚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看着陈麒步履蹒跚的离开,楚拓风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如沈青弦形容的那般,他这个人就像一个反派,做事一直很狠毒。 楚拓风并不否认,他确实是下手狠毒。 但他并不介意,一个人想要用资格拥有他想要的东西,就总的做些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就比如沈青弦当初在文丝丝面前炫耀他,他也不过是学着沈青弦,在陈麒面前炫耀罢了。 只要能留住沈青弦,任何方法他都愿意尝试。 “还没好么?”懵懂又有些难耐的声音从自己的臂弯下想起,楚拓风这才放下了胳膊,望着不断捏腿的女人:“方才,那个男人看到你了。” 沈青弦顿时怔住,脸色极为难看:“真,真的?” “骗你的。”楚拓风轻轻笑了笑,点了点沈青弦的鼻子。 将沈青弦往怀里一抱,将其抬了起来。 “干嘛!” “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楚拓风这句话没有半点打趣的意味,单纯只是想着她方才半蹲了许久,腿脚恐怕早就酸胀的不行了,一会还有她喜欢的烟火大会,自然不能这么急着回去,得好好瞧瞧。 然而这么抱着的模样实在太过于高调,沈青弦扭捏了许久,这才同意楚拓风用“背”这个姿势送她出去。 其实……背和抱一样高调好么! 特备是沈青弦穿红衣本就惹人注目,在加上楚拓风这身材,总有人忍不住地朝这边观望。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哎,气质好了就算换了张脸皮也挡不住。” 楚拓风满意一笑:“你是在夸为夫吗?” “怎么又带入这个奇奇怪怪的身份了。” 沈青弦脸颊一红,虽然他们用夫妻这个身份行事已经许久,但到底并非真夫妻,这么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楚拓风低声哼笑,“就算你不承认为夫也没用,其他人承认就够了。” 刚说完,就听到沈傲寒的声音高高想起:“姐夫,你们快点,烟火马上就要开始了。” “喏!这小舅子悟性就很不错。” 楚拓风调侃人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好,弄的沈青弦脸反驳都找不到由头,只能顺着他的话,嗯嗯啊啊,不得已应和着。 “主子,没事吧。”阿青有些担忧的笑着。 话刚说完,楚拓风就皱了皱眉:“你觉得我会欺负她?” 阿青吓得连忙摇头:“不敢。” 楚拓风现在心情很好,嘴角高高扬着,有史以来第一次拍了拍阿青的脑袋:“你大哥并非那不懂的怜香惜玉的人。” 所有人都怔住了。 怔怔的望着楚拓风仿佛从来不认识一般。 这句话自然是假的,楚拓风本就不懂的怜香惜玉,但这话中的温情确是真的。 阿青从来都没奢求过北王能认自己这个妹妹,毕竟她与北王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又岂能不要脸的去攀高枝。 之前给她比别人多的月俸已经让阿青觉得,自己有了被哥哥疼爱的感觉。 但真到被人承认的这一刻,阿青才真的觉得这几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大哥?你们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身份设定,姐夫你还装过阿青大哥吗?”沈傲寒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看到的。 就连祝非晏也愣在原地傻傻道:“阿风,你什么时候有了认妹妹的习惯了……” 楚拓风只是淡淡一笑。 至于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有人绷不住话匣子主动解释。 沈青弦其实早就想告诉他们了,但是为了阿青的安全,也为空楚拓风不乐意,所以从未提过。 “你们不知道!其实阿青的养母就是贺风的生母!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兄妹关系,也是千真万确的!可不是随随便便认的。” 春杏更是愣住了,怪不得阿青在王府里面的地位不一般,她一直以为是王爷喜欢主子的缘故所以才一直对阿青不错,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春杏庆幸自己能和阿青成为好朋友,起码这样,又多了一层庇护,以后也能过的更安稳些了。 “王爷……”阿青激动的已经傻了,她好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没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连声音都不敢太大声,为空声音一大,把自己都吵醒了,那么一切都结束。 沈青弦突然伸手掐了一下阿青。 吓得沈傲寒犹未激动,立刻将沈青弦推开:“姐!你干什么啊!阿青胳膊都给你掐红了。” 但阿青非但没有声音,反而兴喜睁大了眼睛看着沈青弦。 沈青弦弯折眉目好似一轮新月,“疼么?” “疼!”阿青怔怔的点头,平静下,是快要爆发出来的兴奋!是真的!不是梦!原来王爷刚才真的拍了自己的头,原来王爷真的称呼自己为大哥。 沈青弦又掐了掐阿青的脸颊:“那你还喊什么王爷,不怕路人听到出事啊,还不喊哥哥!” “哥哥……” 这一声哥哥中,有激动,有期盼,有窃喜,也有害怕。 喊完后,时间都似乎停滞。 明明只是楚拓风转头这么短的时间,对于阿青来说仿佛已经等了一万年。 只听见面前的男人,淡淡的道:“嗯。” 没有反驳! 竟然没有反驳! 阿青一个小姑娘那里抵得住这些,瞬间抱着沈青弦就哭了。 沈傲寒无奈的抚摸着阿青的背脊安慰着,还不忘抱怨:“都是你,大姐!你把阿青掐哭了。” “蠢货!明明是高兴的。” 其实楚拓风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平静的两个字会让一个女人这么激动。 毕竟对楚拓风这个对待感情并不那么精通的男人来说,除了沈青弦能让她体会了一些门道,其他感情基本都是为零的状态。 在他看来,承不承认身份并没有什么必要。 反正阿青也跟着她住进了北王府,每个月给她的月钱也是跟之前给沐柒云的月钱一样,这已经是府中小姐的待遇,并不觉得和现在有什么分别。 若不是沈青弦前些日子在枕边告诉他,说阿青要嫁给沈傲寒了,总是自卑于自己的身份,觉得配不上沈傲寒,她也不会突然改口,给她一个身份。 阿青就算是他那没感情的生母捡来的孩子,那也是她的妹妹,配沈傲寒这个混人已经是绰绰有余,岂有配不上的道理? 沈傲寒没想到自己竟然捡到宝了。 能有阿青不嫌弃他命短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北王的妹妹,他这还真是好福气。 一团烟火在天空中炸开。 春杏和祝非晏激动道:“开始了。” 所有人都被着绚丽的光影给吸引过去,烟花的光在人的脸上乍隐乍现,明媚见,又给人一丝恋恋不舍的朦胧感。 真好啊。 沈青弦看着身边站立的人,都是自己的至亲至爱挚友,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那该多好。 只可惜,山河湖泊都会随着时间而转变,更何况是最容易改变的人心。 烟花再美也是稍纵即逝,今日着一聚,日后是敌是友也未可知。 正如她和陈麒。 曾经是要好的搭档,现在却只剩唏嘘。 沈青弦抬眸仰望,就在不远处的高楼上,陈麒眼神昏暗,望着楼下那个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女人。 或者今日之后便是再也不见了吧。 陈麒光是这么想着,却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厌恶的摇了摇头。 陈麒!你还有什么资格去想沈青弦! 人家两情相悦,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觊觎。 不是或许再也不见,是一定不见,一定不能见! 他的出现无论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他喜欢沈青弦默默的喜欢就好了,不需要打扰任何一个人。 “哥,你在看什么呢!”陈麟看到自己的大哥发呆就准备凑过来,谁知脑袋还没伸出去呢,陈麒就迅速将窗户给关上,脸色十分难堪:“没什么,看烟花罢了。” 说完,他边转身离去,就连那个窗口都不愿更多停留。 “看烟花你关什么窗户!” 陈麟推开窗户往外看去,一低头就看到沈青弦和她的新婚夫君贺风并排站在一起。 亦或者是方才陈麒摔窗户的声音太大了,又或许是陈麟扯窗户的声音太响。 沈青弦和楚拓风都同时朝着陈麟看了过来。 陈麟并不讨厌沈青弦,甚至可以说,他很欣赏沈青弦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大哥的缘故,他应该能和沈青弦成为好朋友吧。 如是想着,陈麟朝着楼下的人招了招手。 沈青弦微微一愣,也笑着招手回应。 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第255章 太尴尬了 陈麟又缩回了窗内,但回头一看,却又发现自己的大哥整个人蜷缩在黑暗中,与这节日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哥多久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生活过了? 明明在黄怜衣出事之后说过要振作,但也不过是片刻的积极,最后还是变成了这般的消沉。 “大哥,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看看?”陈麟问道。 陈麒却摇了摇头:“你身上的毒久离门主才给你解了,还是虚弱的时候,还是少在外面吹风的好。” 一说到这儿,陈麟才想到:“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到宗主他们。” 陈麒恍惚,声音喃喃:“大概……也是不想破坏某些人吧。” 其实慕玄卿早就出现了,从楚拓风他们一行人出沈府,慕玄卿便跟在了后面。 敏锐的楚拓风和祝非晏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慕玄卿不主动靠近,楚拓风也就懒得去搭理。 倒是祝非晏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啧啧道:“好歹也是你的兄弟,这大过节的你就忍心让他一个人吹风?据说他才死里逃生,身子骨正弱着呢。” 楚拓风眼神虽有少许动容,但还是摇了摇头:“他若是主动过来,我也不会拦着,他既然不过来,就随他,我也没功夫伺候。” “哟哟哟!我们这么多人,那儿轮得到您伺候啊。”祝非晏在一旁不断打趣。 不过说真的,能让楚拓风伺候的,除了现在的沈青弦还真的只有慕玄卿一个人了。 虽然嘴上楚拓风总是排斥慕玄卿,但每次生死关头,楚拓风却还是会对慕玄卿施以援手。 就比如这次,楚瑜的消息一送到赫州城楚拓风便猜到了皇家的计划,分了两拨人,一波人去城门口等沈青弦,另一波人则是循着慕玄卿的踪迹去找他了。 虽然沈青弦没拦下来就被皇家的人带走,但好在慕玄卿那边的人久的及时,这才保了慕玄卿的一条命。 “对了,暮夜还不知道是你救的他吧。” 祝非晏在烟花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楚拓风。 恰好被转身的沈青弦听见,:“原来咱们的贺风公子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 “咳咳。”楚拓风略有尴尬的将手握拳放在鼻尖下洋装咳嗽,形容别人刀子嘴豆腐心那是好话,但一形容到自己,他突然觉得有那么些怪异了。 “我不在意他知不知道,反正他欠我的命太多,也不差这一条。” 亦如同楚拓风所说,慕玄卿身为宗主却不会武功,被明杀暗杀的次数太多,若不是次次都有楚拓风护着,只怕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救他的次数太多了,就连救人这个举动似乎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当他知道皇兄要杀慕玄卿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派人去救了,仿佛这个举动再正常不过,并没有任何问题。 派去的人禀告,救下慕玄卿的时,他已经昏死过去了,直到送入久离长老手里,慕玄卿都没有醒过。 所以楚拓风认为,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但救人性命这么大的事儿,慕玄卿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不清楚,久离就不会告诉他么? 虽然那人并没有说自己的身份,但在赫州城势力范围内有能有能力与皇家抗衡的人,除了楚拓风没有第二个人。 慕玄卿想道谢,但道谢就意味着他的见到沈青弦,就得以为再一次看到他们他们相亲相爱的场景。 但慕玄卿却忘了,自己在后面这么偷偷看着,与站在他们面前看有什么区别么?反正也都是看。 只是身为逍遥宗宗主的自尊心作祟,让他不想靠近罢了。 但这个世界似乎就是很喜欢捉弄人,越是不想证明接触,就越是会碰到。 就如同现在。 一场烟火将整个桥堵的人挤人,慕玄卿本在远处望着就好,这烟花一炸,就看不到了,以为自己跟丢便想要在人群中挤到前面去寻一寻,谁知一扭身。 “借过……” “慕,慕公子?” 春杏眨巴眨巴自己的圆眼,有些不可置信的恶着面前的男人。 谁也没想到,慕玄卿这么一挤,竟然就挤到他们一群人中间了。 慕玄卿扭头朝着四周看去。 左边站着沈青弦右边站着楚拓风,前面站着沈傲寒青儿,后面站着春杏和祝非晏。 尴尬! 出奇的尴尬! 他简直是脑子抽了才会往人群里面钻。 曾经的翩翩佳公子,现在…… 傻眼了…… 最最最尴尬的是,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不要去打扰阿风和阿弦的生活,谁又能想到,他这一闯,恰好就站在了她们二人之间。 就像是第三者插足一般,把别人给分开。 若是记得不错,方才他推的人应该是楚拓风吧。 若是推的沈青弦还好,很显然是没认出来,可这一推楚拓风…… 慕玄卿慢慢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阿风眼里的一抹鹜色。 “阿风……” “别喊我阿风!” 慕玄卿没想到楚拓风竟然会因为他的出现生气至此,果然,他是不该来的。 祝非晏看了慕玄卿一眼,深知他误会了,连忙辩解:“暮夜啊,阿风不是气你,他是讨厌阿风这个名字。” “都说了别喊我阿风!”楚拓风又是冷冷的道。 简直就是现身说法,给祝非晏现场举例说明:”看吧,不管是谁,现在喊他阿风他都生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拓风突然讨厌这个名字,但经过祝非晏这么一解释,慕玄卿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但他也看的出来,楚拓风现在的脸色并不好,对于他的突然闯入,确实有些生气了。 更何况他推的还是楚拓风,看上去就像是想要将他从沈青弦身边赶走一样,虽然他确实很想,但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阿风……” “说了别叫我阿风。” “……” 这场面真的太尴尬了。 倒是沈青弦,看着气氛这么不对劲,连忙岔开话题道:“说真的,他都已经易容了,怎么谁都能这么轻易的认出来啊。” 慕玄卿带着抱歉的神色,温润一笑:“就算这张脸变了,但是他的习惯却还在,就比如他的玉佩不喜欢挂在腰封内,而是直接拴在腰带上,就比如他的眼神,这么多年,我见得多了,自然就认得了……” 那生气时的表情,数他见的最多,又如何能认不出来。 这下轮到沈青弦愣住了。 如此细节,就连她都不知道,没想到慕玄卿却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来,当初她以为他们两个搞断袖也不是不无根据。 若不是慕玄卿喜欢自己,只怕她现在都要认为慕玄卿喜欢的人是楚拓风了。 玉佩的细节其实就连楚拓风自己也不曾注意过。 身为皇子的他当年被送去逍遥宗,没了宫人伺候起居,他连最简单的系玉佩都不会,只能随手这么拴在腰带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讲究好好绑在腰封内侧。 这习惯持续了很多年,没人有给他纠正过,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 如今被慕玄卿突然提起,虽场面有些唐突,却也不得不让楚拓风回想起一些往事。 这么多年以来,在遇到沈青弦之前,慕玄卿一直在辅佐着他。 就连那株雪凝草,也是慕玄卿找了整整七年,花费了他七年青春,这才找到。 本该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现在又何必弄的如此生疏呢……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那皱紧的眉毛微微舒展开来:“既然来了,就一起看烟火吧,明日我们要回赫州城,在离开之前,也难得聚一聚。” 竟然,留下了他…… 慕玄卿心中惶恐,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明明留下他才是最正常的事情,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开始小心翼翼了。 六人的队伍现在变成了七个人。 慕玄卿一个人难免就显得又些形单影只。 因为年幼时无人照顾都是同伴互相依偎取暖的缘故,沈青弦向来都比较顾及同伴的感受。 但她也知道,若是现在她为了不让慕玄卿尴尬而去跟慕玄卿搭话,那么楚拓风一定会瞬间演变成醋坛子,对于他们的关系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所以思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自己委屈点,但起码能维持现在的平衡。 那便是…… 她退出! 沈青弦捏了捏拳,决定就这么做。 看了一眼前方更好的风景,便突然加快了脚步,对着身后的人大声道:“你们先聊一聊,我去前面买个烟花。” 谁知刚说完,就听到身旁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我陪你!” “我陪你!” 楚拓风与慕玄卿面面相觑,这场面真的是尴尬极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情况,沈青弦也就不要这么多此一举。 但话已经说了,这烟花自然就要买的。 所以七人的队伍就变成了,四个人和三个人。 沈青弦他们三个在前面走着,真的超尴尬的! 但下一刻,更尴尬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诉求,觉得三个人走在路上太修罗场了,于是上天又送了一个人过来,让他们能变成一个2v2的阵容。 就在他们站在烟花铺子前选购的时候,一个略有些青涩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青弦抬眸一看,我去!这是什么日子!真是见鬼了! 不是假的见鬼!是真的见鬼了! 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张贺又是谁,特别是他那一抹笑容,与当初威胁她不能告密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迅速回头朝着身旁的? 靠!回去得去寺里烧烧香,去去晦气! “哟,沈姑娘,真巧。” 那人见沈青弦没有反应,便再次喊了喊她。 沈青弦面色一顿,不对! 这人不是张贺! 就算张贺看不出来旁边站着的是楚拓风,那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张贺只会喊他“沈青弦”或者“小废物”怎么可能喊她“沈姑娘。” “你是……张恒,张丞相。”沈青弦目光一顿,语气中仍旧又些怀疑。 直到张恒微微颔首,儒雅的点头,这才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而下一刻,张恒在看到沈青弦旁边的男人时,眼神不由一愣:“没想到贺风公子也在,这京城人多口杂,贺风公子留在这里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楚拓风面不改色,淡然一笑:“元宵佳节,贺某自然是配佳人赏宴要紧,至于其他……丞相自会处理不是么?” 张恒笑着揉了揉额头:“哎呀,贺风公子总是让人这么难办呢!我这帮这挡一次挡两次的还好说,次数多了,总归是会被怀疑的吧。” 沈青弦算是发现了,原来张恒和楚拓风就是一伙的!!! 虽然不知道楚拓风是怎么和死对头张家“勾搭”上的。 但如果真的如她猜想所说,那么一切都很好解释的通。 就算贺风这个身份有户部批审的文书,但户部也有皇家的人,想要做到滴水不漏自然是不可能,但楚拓风却能如此正大光明的京城,若没有人在后面兜着,又如何能行走的安稳。 而面前这个男人,张丞相。 一个身份地位并不输给王爷的人,恰好能给他最有保障的支援,更何况张恒现在是皇帝的心腹,只要张恒说没问题,皇帝自然不会去查。 沈青弦开始佩服起楚拓风了。 张恒身为丞相什么都不缺,就连权和势都不输王爷这个身份。 所以楚拓风到底用了什么条件才能让张恒如此帮着他! 张恒笑着看了看沈青弦,故意将身子压低,凑近道:“方才吓着你了吧。我这张和张贺一样的外貌,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她不是你能招惹的!”楚拓风冷冷的将沈青弦护在身后,眼底的冰冷有些刺骨,让人不由一惊。 张恒微微一愣,突然笑道:“贺风公子若是能永远这么护短就好了,算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府了,以后有缘再见。” “不送。” 临走时,张恒在路过慕玄卿的时候又突然停下,小声说道:“哦对了慕宗主,在下好心提个醒。若是最近没什么要事,就别留在京城了。我看你是贺风公子的好朋友才给你透露这个消息的,要不然……” “会哭哦~” 第256章 兄友弟恭 三个字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从张恒的嘴角吐露了出来。 慕玄卿双目微凌,眼底透露着一抹寒意。 明明已经是挑衅了,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慕玄卿淡淡一笑:“多谢张丞相美意。” 这算哪门子的美意,分明就是找不愉快,但也不得不说,张恒既然真的这么开口,就证明皇家这段时间会对慕玄卿有动作。 沈青弦担忧道:“慕大哥,要不然你明日随我们一同去赫州城吧。” 此言一出,楚拓风的脸顿时冷了。 慕玄卿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沈青弦,摇头道:“之前我消失的有些久了,逍遥宗内宗还有事情要打理,我就不去了。你也不必担心,内宗在上邕城,不在京城,并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我担心的道不是我自己,而是陈麒。” 一提到陈麒,楚拓风的脸就更差了。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就算不开心,楚拓风也知道现在也没理由打断慕玄卿讲话。 “陈麒最近状态不怎么好,自从成婚之后便再也没有搭理过内宗事务,原本我是打算带陈麒一同回内宗的,但他现在意志颓靡,连我的话也也不愿意听。” 对于陈麒的事儿,沈青弦是不好再多嘴了,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多说一句便是多错一句,所以也只能点点头,默不吭声的将话听下就完事。 但到底还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慕玄卿真有危险,楚拓风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我已经命辰肃从皓澜返回直接去上邕,若是你有什么事情可直接去找辰肃,他会保你安全。” 楚拓风一句话不咸不淡,但在慕玄卿心里还是暖的:“阿风想的还是这么周到。” “说了别喊我阿风!”楚拓风皱眉。 慕玄卿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此时沈青弦都忍不住的发问了:“贺公子,你早就知道皇上会在京城有所动作所以就命辰肃去上邕保护慕大哥吗?” “慕玄卿在这儿你就不喊我夫君了?” 明明问的是此,但答得却是彼。 这答非所问的本事实在是令人尴尬,慕玄卿轻咳低头,沈青弦只能小声喃喃道:“明明我刚刚也没喊你夫君。” 楚拓风微微一瞥,无奈道:“我只知道皇兄绝对不会放过逍遥宗,但我并不知道他何时回下手,派辰肃去上邕也不过是巧合。因为过段时日,我也会带着阿弦去上邕,然后一路往东。” 慕玄卿一愣:“难不成你想一路收复边境所有军队!” 到底是与楚拓风相识多年的人,楚拓风的心思一猜就中。 楚拓风并不反驳,只是目光显得更深邃了些:“北部的军队与我们不利,只能一路收编东部被皇兄冷待的军队为上策,况且边境军队作战实力强劲,正合我意。” 赫州城只是他扩充实力的第一步,他绝对不可能安于现状,画地为牢。 如若不是沈青弦出了这般事故,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出发了。 慕玄卿心中忧虑:“如果说戍边军谁的实力强劲,那便是赵家军,赵家军居于河北,可没有彭威猛这么好对付。之前河北修河款一事,你坑了户部侍郎,如今那家伙已经归顺皇上,若你再去河北,只怕会有人给你使绊子。” 楚拓风冷哼:“你觉得我害怕他给我使绊子么?” “……” 堂堂北王连天下都敢掀了,自然不害怕有人使绊子,但总归小心才是。 “今日元宵节,不谈这些。” 慕玄卿看到楚拓风的表情便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已经是聊不下去了,只能连忙改口,无奈淡笑道:“前面风元楼的宵夜不错,一同吃个宵夜如何?” 楚拓风并没有进食宵夜的习惯,但是看到沈青弦眼中有激动闪烁之色,便只好点了点头。 “也罢。今日不急着回去。” 风元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带,虽然是个酒楼,但说实话他们家的正餐确实做的不如隔壁几家的好吃,但胜在一个雅字。 所以没到茶点的时刻,风元楼内便有不少文人雅士在里面舞文弄墨,闲谈赋诗。 就连元宵节也不例外。 明明已经很晚了,但三楼却已经坐了不少人。 “小二包间可还有?”慕玄卿声音温润如玉,一开口便引得不少人往这边观望。 “真的不好意思极为可观,包间已经坐满了,不过靠窗的雅座还有一处,你们看要不要坐窗边。 窗户边那可是看夜景的好地方,沈青弦刚准备应下,却见楚拓风摆了摆手。 “坐中间吧,风吹着,冷。” “好嘞!客官先坐着,我给你们到茶。” 沈青弦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有些不明白。 若是说以前楚拓风怕冷她还能信,但自从治疗了楚拓风的这双“老寒腿”之后,这个男人一年四季都跟暖宝宝一样,说他冷?怎么可能! 可就在下一秒,有人便解释了她的这个疑惑。 慕玄卿垂眸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欣喜,似乎有些刻意的压低声音,小声道:“无妨,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吹吹风没什么。” 沈青弦愣住。 原来楚拓风不愿意坐窗户边是为了慕玄卿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瞧瞧,瞧瞧他们现在这般模样。 兄友弟恭,多好啊。 简直是模范师兄弟! 明明两个人都有为对方考虑,却非要搞得冷脸相待,这又是何必呢! “三位客官,热茶来了!” 小二笑着提来热茶,菜单还未摊开就听到慕玄卿说道:“还是老三样,这次不加糖。” “好嘞!”小二又笑着退了回去。 沈青弦看看慕玄卿又看看楚拓风。 若她记得不错,楚拓风吃宵夜的时候是不喜欢加糖的吧,但她还记得,慕玄卿应该喜欢甜食。 沈青弦暗自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是直男吧。 真的是直男吧! 如此细致的记得彼此的喜好,还会照顾对方的身体…… 明明这两个人都喜欢她,但沈青弦这一刻却有些不确信了。 她甚至怀疑,慕玄卿喜欢她只是一个让楚拓风吃醋的借口,明明慕玄卿照顾楚拓风的时候更加细致入微啊,难道他们自己都没发现吗? “来了~” 小二的一声吆喝,只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将风和楼的老三样端了上来。 慕玄卿做东,所以也帮着小二摆放着。 其中有一个份里面放着一个兔子模样的糕点,慕玄卿笑着将那兔子放到了沈青弦面前,笑着道:“这份是你的。” “我的?”沈青弦心里想着,方才也只说了老三样,但唯独这里多一个,也没见点啊。 沈青弦想问为何会有这个糕点,但楚拓风却脸色一愣,低头道:“吃你的。” 沈青弦憋了憋嘴,看来,有故事啊! “原来阿风你没跟阿弦说过。”慕玄卿突然开口。 楚拓风脸色又冷了许多:“别喊我阿风。” “是是是,贺风公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弦揭露你的老底?”慕玄卿道。 楚拓风看了那兔子一眼,抬眸:“不过是每次来都会点一只罢了,又何须介怀,只是之前没人吃,现在有人吃罢了。” “没吃!?”这下连慕玄卿都不知道,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以前每次来风云楼,你都会点一只兔子带走,我还以为你是带给沐柒云吃的。” 对于这些陈年往事,楚拓风似乎并不愿意去提。 但慕玄卿已经提起,他也知道,若是不解释清楚,只怕会让沈青弦心里生疑,便只能如实说道。 “纪念故人罢了。” “女子?”沈青弦语气有些焦急。 “女子。”楚拓风声音淡淡。 但也就是这么一瞬间,沈青弦有那么些不痛快。 像风和楼这种兔子糕点的小玩意儿,一般都是年轻女子所喜爱的。 能在楚拓风身边立足的女人,出了沐柒云,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还在么?”沈青弦不由的放低了声音,害怕触及他的痛楚。 楚拓风吃着茶点的动作十分淡然,但那也跟着放低声音的腔调中也不难听出,他并不好受:“大概是不在了。” “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从来没跟我说过。”慕玄卿眼神中有些焦急。 他与楚拓风相识二十年,出了当初的沐柒云和现在的沈青弦,他从未见过楚拓风身边还有其他的女子,是曾经偷偷喜欢的人吗? 可身为皇子的楚拓风并没有那么多机会接触到外人。 “是逍遥宗的师妹?” 楚拓风又摇了摇头,思绪沉浸良久,才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淡淡道:“一个曾救我性命之人。” 夜里,人都是感性大于理性的,就算是曾经再这么高冷的人,在夜里有人陪伴时也总会有忍不住打开话匣子的时候。 随着那回忆,楚拓风淡然却又沉着的声音慢慢道来。 曾经的他,是先帝送入逍遥宗的药人。 他很急了逍遥宗的一切,总是拼了命的想要逃走。 这些是沈青弦和慕玄卿都是知道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事,楚拓风那一次逃脱成功,是因为他害了一个人,才换来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第257章 原来我就是倒霉的女娃娃 “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女娃娃,才这么大。”楚拓风苦笑着大致比划了一下,还没风云楼的桌子高,“那时候他就站在逍遥宗后门的枫树下,手里拿着风和楼的糕点,也不知道在等着谁。” 先皇为了防止楚拓风逃走,便特意命及乖巧将制作了一个特别的锁。 那个锁当年一只都拴在楚拓风的脖子上,就像一个狗链子一般,成为了楚拓风年少时期的耻辱。 “想要走,我就得让一个人代替我被那链子给拴住。那女娃娃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我,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我不拴她拴谁!” 楚拓风说话时的语气很随意,但沈青弦和慕玄卿听的出来,他心里并不轻松。 想来,那时候他心里一定有很多负罪感吧。 只是逃避和求生的欲望已经超过了那负罪感,所以那女娃娃便成了他的替罪羊。 “怪不得当年听师父说有个可怜的女娃脖子上全是血窟窿,差点就刺破了气管,要了性命。”慕玄卿对于此事是有记忆了,却并不知道,那可怜的女娃竟然是出自楚拓风的手笔。 楚拓风发出一声哼笑:“那链子是按照我脖子的尺寸打造的,女娃娃带着会粗了些,所以她就会反抗,想要摘下来,这一摘,就会刺痛她,她就更想摘,如此反复。” 竟是这种恐怖的刑具么…… 沈青弦实在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父亲专门为自己孩子所打造的东西。 怪不得后来的楚拓风脾气能这般怪异,这么一对比,现在这点变态程度还算好的。 只是听到这,沈青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心里有一处似乎慢慢滚烫起来,心脏的跳动也极快,她急切的抬头:“那女娃娃后来呢!可知道她的去处?” 楚拓风摇了摇头:“若我知道,我也不会说可能死了。” 反倒是慕玄卿眉心紧锁,语气十分笃定:“没有,我虽然没有见过那女娃,但是师父说了,差一点就伤到气管,证明那女娃娃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按照师父的性子,因逍遥宗内部的事情所牵连进来的人,一般都会留在逍遥宗作为补偿。逍遥宗毕竟是江湖第一大宗派,进了逍遥宗,就等于得到了庇护。” 离心中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沈青弦气息有些不平稳,咬着牙,慢慢道:“逍遥宗主修医毒,副修武术。可若是那个人什么都不会,是个废物呢?” “这……” 这个问题确实有些朝纲了,逍遥宗怎么可能会有废物,若真有废物,那都是拉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少之又少。 “按照师父的性子,若真是废物,也不会赶出逍遥宗,但大抵是不能留在内宗的,放在外宗受宗门庇护也算是对那可怜人的一点补偿。” 话说到这,反应敏锐的两个人也隐隐猜到了什么,立刻抬眸望着沈青弦,虽然没有将问题问出口,但目光里的灼热,却也已经将疑问所明示。 沈青弦被他们望着心里有些颤动。 不会真么巧吧! 不会真这么巧吧! 她咬咬牙,指头不自然的扣着筷子的一角,都给筷子扣掉一层皮了,才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可能……我也只是说可能……可能那倒霉催的女娃娃就是我……” 沈青弦不是原主,所以她并不能很确定。 但是经过方才楚拓风和慕玄卿的描述,她还真从记忆中翻找出那么一段往事。 曾经,奶奶是不是带过她去逍遥宗? 是不是带着她去找过医圣前辈? 至于为了什么去找医圣,那都是上上辈人的恩怨,她自然不晓得,记忆里,只有上邕城的那一抹枫叶,和后来的一场大病。 明明环境很吵杂,旁边还有不少几个喝醉的公子在哪胡闹。 但意外的,他们三人却觉得极为安静,甚至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楚拓风的目光灼热到滚烫,仿佛随时都能将沈青弦融化一般。 他一把抓着沈青弦的手,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又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能说什么? 道歉么? 说当初不该害你? 还是开口问她有没有生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想要离开? 亦或者是说,自己要如何如何补偿? 但无论哪一个话题,只要说出来,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让人所不齿。 害人性命,没有资格求人原谅。 沈青弦总算是明白了! 之前她觉得那些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都能解释的通。 她一只都想知道,原主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废物,而精英辈出的逍遥宗又为何会讲一个废物留在宗门内,单纯是因为沈家是医宗世家么? 那还不如直接拉关系走后门将原主送到医圣那里跟慕玄卿当师兄妹来的实在。 她也总算明白,原主一个女人为何乐此不疲的研制毒药去谋害楚拓风的军营。 感情是本就有仇的啊! 沈青弦知道,自己并没有继承原主完全的记忆,但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她还是能肯定没有缺失的,而是自然而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忘记,现在这么一回忆,她似乎想起了许多。 “那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奶奶跟我说了很多话,大抵都是告诉我就算我变成一个傻子,就算我什么都不会也是她的好孙女一类的。之前不懂,现在一想,恐怕是那时候逍遥宗的人对奶奶说了什么,以为我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沈青弦有些感慨的笑了笑:“但上天怜悯吧,我并没有变成傻子,也没有变成废人,只是当时苏立城在府里耀武扬威的,为了活命,就一只当个废物了。” 楚拓风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男人。 每次沈青弦不开心,他想到的方式也只有在床上温存在处理。 可现在,这件事情太大,大到生死攸关,他根本没办法这么随意处理。 就这么看着沈青弦,良久…… 良久…… 等到最后,竟然说了一句完全不想他的话。 “你,受苦了。” 原来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有迹可循。 只是有那么一些些尴尬。 她没有原主的那份痛很,所以既能带入,又没办法将自己完全带入。 以至于现在她看着脸色愧疚的楚拓风,竟然半点也怨不起来,甚至还有了想要安慰的心思。 但一个受害人安慰一个凶手,应该很奇怪吧。 所以她也只能就这么愣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慕玄卿也好不到那儿去。 虽然他没有参与当初事情,但今日的话题却是由他而起,面对现在冷场的局面,他也只能低头不语,良久后,尴尬的笑了笑,抬起筷子道:“汤羹都要凉了吃菜。” 沈青弦不动,楚拓风便不动。 沈青弦只好先抬手拿起那个被她扣的缺了一块的筷子,有些难看的笑了笑:“吃夜宵吃夜宵!今天玩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大冬天的我可不喜欢吃冷的。” 话才刚落,一汤匙热羹变送到她嘴边。 沈青弦正大眸子看着楚拓风从未有过的极力讨好的模样,心里某一处不得不软了下来,鼻头有些发酸的叹了口气:“干嘛,我手没断,可以自己吃。” “我喂你。”楚拓风依旧坚持,“往后,我会一点点补偿。” 这还是沈青弦穿越这么久第一次有了自己与原主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两个人的记忆与经历相互交错交融,才有了现在的她和楚拓风。 原主啊! 这还是唯一一个对我有利的经历呢! 沈青弦如是想着,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是给原主擦屁股的,原主不管做了什么事最后的锅都得她来背。 沈青弦一只都在抱怨,人家小说电视剧里面穿越,不是继承大量遗产,就是继承一个俊俏郎君。 可她倒好,刚穿越就断手断脚,几次三番的坐牢,那里有半点穿越人该有的模样。 但这一刻,她总算是苦尽甘来,也轮到她因为原主的经历而享受一回。 若是以往,沈青弦必然躲过勺子自己送入口中,但这一次,她却乖巧的张开了嘴,等着楚拓风一点点喂她。 也是这一刻,让慕玄卿知道他真的输了。 原来这两个人的纠葛一句从那么早开始就定下,他以为自己是先到的那个,却没想道,原来自己才是后者。 这一顿宵夜吃的并不完美,却极为有意义。 以至于回了沈府,楚拓风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呆着,而是故意站在沈青弦门前,也不进去,而是声音有些感慨的说道:“今日你需要我陪你吗?” 第258章 你想要什么补偿 发生了太多事情还需要好好消化,沈青弦想一个人静静,故而摇头大声道:“不用了,今天在风云楼喝了点小酒,我怕晚上踹你,让我自己先呆会儿。” 楚拓风也是难得迁就她,抬着嗓子应和:“嗯,你睡,我就在门口,你若是醉了滚下床,我也好及时将你抱上去。” 沈青弦额头神经一颤,不是吧,大半夜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知道,楚拓风是因为对不起她而感觉有些愧疚,但也不用这么急着补偿吧。 这样的突然“贴心”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楚拓风想来都是一个不爱说只爱做的男人。 与其用花言巧语让一个女人不怨他,还不如做点实在的,让她感受自己的诚意。 而他也太心急了。 他不相信沈青弦知道这件事之后一点都不抱怨,所以他急着消除这份抱怨,才有了大半夜站在房门前守着的这一步。 不愧是北王! 就连道歉的方式都那么让人害怕。 沈青弦无奈,只好将门打开,看着肩头落了些白的男人,轻叹道:“下雪了?” “嗯。”楚拓风点头,但并没有进去。 沈青弦无奈的只差抓耳挠腮了。 已经习惯了要来就来要走就走的楚拓风,现在他这般乖巧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不习惯了。 她不喊他进来,他竟然就这么在雪里站着。 若真生了病,最后还不得她受累给他治? “傻子!” 沈青弦忍不住哼了一声,有些寒冷的将身子缩在门后,对着外面的人招了招手。 楚拓风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见她主动邀请,变迫不及的走了过来。 若非碍于北王的尊严,只怕他现在都要用跑的。 屋内还燃着炭盆,一进屋所感受到的温差让楚拓风也跟着抖了一下。 沈青弦打折扣哈欠做回床上,睡眼惺忪的道:“门拴一下,这个门有些老了,不拴着会被风吹开的。” 楚拓风关门后顺便又检查了一下窗户,确定不会有寒风进来,这才脱下了外衣,急冲冲的将沈青弦给保住。 明明在雪里站了这么久,这具身体却还是滚烫的,烫的沈青弦一哆嗦。 承载着身上的重量,不只是困还是累的,声音有些细小:“怎么了?” “见你冷,暖暖你。” 楚拓风将臂弯收的更紧了些,他还是头一次有了这种明明抱在怀里却患得患失的感觉。 之前他担心沈青弦走,觉得只要将她禁锢住就好了。 可现在已经禁锢在怀里了,却又惶恐怀里的人已经对他寒了心。 沈青弦往床内缩了缩,不禁叹息。 王爷,你霸气呢! 你可是北王吧,现在跟个小白花一样不觉得有些怪异吗? “躺上来吧,坐着累。” 熄灭了灯火,楚拓风迫不及待钻入被窝将沈青弦给环抱住,两句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若是换做平日,楚拓风就上了。 可现在,他却只是乖巧的环着,没有做太多。 在沈青弦心里,楚拓风这个是霸气的,也是霸道的,有时候很正义,有时候很邪恶。 可无论是好是坏,这些评价都有一些共同点,那就是如高山一般,不管是给人依靠还是给人压迫都有一种威严巍峨感觉,让人每次看着他,都下意识的想要去仰望。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楚拓风也有不一样的一面。 越是高的山,在山崩的时候越是脆弱。 现在的楚拓风,就等于是山崩了,习惯了强势的他变得手足无措,需要依靠。 “王爷,其实你没必要介怀。”沈青弦闭着眼,小声的说这。 背后的人不只是睡了还是没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至少你每次去风云楼的时候还会买上一个小兔子不是?” 就像是在安慰孩子一样,沈青弦的声音格外轻柔,她第一次见山崩后的楚拓风,根本不清楚他已经脆弱到什么程度,所以不敢说话用力,害怕一个不留神,情绪就崩溃了。 身后的人还是不回话,直到沈青弦以为他已经睡,自己也快睡着的时候,楚拓风才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恨么?” 原来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没过心里的坎啊。 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得多自闭才能在难受的时候如此小心翼翼? 转念一想,沈青弦竟觉得有些心疼。 “不恨。”沈青弦声音温柔的说道。 “那怨吗?” “不怨。” “不信。”楚拓风斩钉截铁。那时他差点害了她的命,又该如何不怨。 然而下一秒,沈青弦说了个连她自己都有些尴尬的话。 “我要真怨,那我早就怨恨死你了,当初幻离散的事情查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想要了我的命么?给我下毒的时候也不含糊。” “……” 本来情绪很到位了,很有深夜抑郁那么点味儿了。 但好好的气氛被沈青弦破坏,楚拓风瞬间哀伤不起来了,而是想着辩解道。 “那个毒,在你服下的当天我就给你解了。不过是想吓唬你。” “那媚药呢,我可是喝了好几次,没说给我解了啊!”沈青弦突然转身争辩。 楚拓风恢复了一点以往的神色,皱眉道:“我也帮你解了。” “……” 沈青弦说不出话来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脸红。 此“解”非彼“解。” 但楚拓风自认为他说的没错,故而又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帮你解了,之前你药喝多了。” “……” 沈青弦真是后悔提这个话题了。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她实在有些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就连之前中毒时的那些暧昧现在也突然涌入了脑海帮她做回忆。 饶是想着,便揪起被子的一角将脸给捂住。 太羞耻了! 然而楚拓风似乎被她说的来了兴致,一把扯过她的被子,让她不得不与自己直视道:“小时候那事与后来对你的所作所为是不一样的。小时候,我是真的想让你死。” 沈青弦无语了。 这个男人聪明的时候很聪明,但耿直的时候未免也太耿直。 这种话像是一个要气球原来的人该说的么? 分明就是生怕她不恨他吧。 “行了行了,你要说我怨,那我就怨吧。我想要补偿!”沈青弦无奈,抱着胳膊,将身子往床内靠了些。 直到此时,楚拓风眼底才有了那么一点神色,激动道:“什么补偿?” “嗯……”沈青弦细细思索,现在她什么都不缺,过的也挺知足的,却是想不到什么。 “你看着给吧,既然你也说了想要我性命,那么肯定得给我一个好的来补偿我。珍贵的,稀有的,气派的,随便给。” 其实沈青弦根本没想为难她,所以故意把范围说的很广,一块好的玉或者一个贵重的衣服就已经可以达到这个要求了。 但楚拓风却极为认真的想了许久,在认真思索之后,点了点头:“好,我会给你这个补偿,只是可能要稍微等些时日。” 沈青弦笑着摆手,“不急不急,别忘了就好。” 其实忘了也无所谓。 楚拓风当然不会忘,其实这个补偿也不算什么补偿,早在前些日子他就已经在思考这件事情。 只要沈青弦愿意一只跟着她,只要沈青弦与他在一起。 那等到他大业得成的那一天,一定回还她一个母仪天下! 怀中的女人兴许是真的累了,已经昏昏沉沉的睡去。 楚拓风满足的将臂弯给收紧,抱着怀里的女人,睡的尤为踏实。 心里那一直耿耿于怀的愧疚释然了,转而多了一份激励自己的目标,睡的自然安稳。 以至于他们说好的第二日要离开,却硬生生睡过了时辰。 “大姐起来了吗?” 沈傲寒早膳都用过了,都没看到沈青弦半个人影。 阿青无奈的笑了笑:“昨日主子和王爷回来的有些晚,估摸着还在休息吧,就不要喊了。” 沈傲寒皱眉:“那怎么行,说不定大姐以后就是北王妃了,要做王妃的人怎么可以这么懒散,我都起来了她还在睡,像什么话!” 沈傲寒和沈青弦的兄妹关系,实在有些像冤家。 明明长幼尊卑有序,但沈傲寒进沈青弦屋子向来都不敲门的。 心情好的时候,推开。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现在,直接一脚就给门踹开了。 “大!” 姐…… 第二个字还没念出来,沈傲寒就惊呆了。 他疯狂了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 王爷昨个是在大姐屋里睡下的?!! 虽然沈傲寒知道他们之间早已有了那肌肤之亲的事情,但到底是还未成亲,又不是北王自己的府邸,某些事情总还是要注意下的吧。 就在沈傲寒震惊与自己所看到的时候。 咱们的北王殿下,幽幽的醒了。 第259章 门坏了 一双眼睛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仿佛要将打扰他清梦的人处死一般,带着被吵醒是的昏沉,眸子狭长而冰冷。 仅仅只是被这么一望,沈傲寒忍不住的哽了哽口水,一边逃跑一边大喊:“姐夫我错了!!” 跑的那叫一个比兔子还快,楚拓风本来刚睡醒还没看清楚是谁闯进来的,偏偏这么一喊,他就知道了。 沈青弦也被那一声“姐夫我错了”给吵醒,身子忍不住的往楚拓风怀里缩了缩,有些发抖道:“好冷啊……” 楚拓风带着起床气阴沉沉的道:“嗯,那混人把门给踢开了!” 昨日他们是插着门哨睡的,这混小子竟然硬生生的将门哨给踢断了! 怪不得昨日沈青弦说门不严实,漏风。 “你的门以前经常被他这么踢么?” 迷迷糊糊的沈青弦哪里知道楚拓风在说什么! 什么混人……什么踢门…… 但因为太困了,习惯性的想要敷衍人,所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沈傲寒,冤啊!!!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将门哨给踢坏,以前虽然他进来是不敲门,但他也很少来找这个废物大姐好么! 奈何楚拓风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等到中午时下人们去喊少爷吃饭时才发现。 他们的沈傲寒少爷正在在一个寒风呼呼的房间里,一脸苦涩的看着这个被踢的变成木块的房门。 苍凉的甚至可以用“断壁残垣”来形容。 明明这里是他的沈府,明明他踢坏的是自家的门。 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楚拓风上门寻仇! 若是换了别人,沈傲寒自然是揪着别人的脖子要来说说理的,但对于北王,他不敢…… “少,少爷……” 阿青看着面前如此惨淡的景象,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沈傲寒打了个喷嚏,眼神无奈道:“走了么?” “走了,主子和王爷赶时间吃完就走了,而且主子让我留下……” 阿青眼底露出少女的青涩。 沈傲寒对于阿青留下的事情并不奇怪,因为这事儿是他去求的。 他现在感慨的则是,没想到这个北王竟然如此冷漠,这么多天的姐夫,他还真是白叫了!! 马车内,因为出门的太过于匆忙,沈青弦一只在催催催,以至于他的发髻根本没梳好,在马车上一颠簸竟有些摇摇欲坠。 但好在没有外人看,她索性直接散了头发,坐在马车内。 楚拓风将抽拉式的座椅抽出来,弄成了一张床的模样,安抚道:“若是没睡好,就再睡一会儿吧。” “嗯。”沈青弦晕晕乎乎的点了点头,但又开口道:“可我想跟你说说话。” 楚拓风心中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温柔的将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顺着她在旁边躺下。 “说吧,想说什么我都陪你。”他将软榻抽出来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明明是在赶路,却又觉得好不惬意。 其实沈青弦有很多话想问,一如这些年楚拓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或者还有没有其他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但一想到若是问这个话题很有可能会让这个男人情绪崩溃,所以只能改口,语态认真的道:“张恒为什么听从王爷的安排。可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问题一问出来,就连楚拓风也愣了一下。 看沈青弦方才酝酿的模样还以为要问些什么羞耻的情啊爱的话题,谁知道问的这么这么正式,倒是他心思龌龊了。 楚拓风将手枕在了脑勺后面,语态认真道:“并没有做什么交易,因为张恒从一开始就是我安排入宫的人。” 其实张恒根本不是什么张家遗落在外的孩子,这个身份根本就是假的,只是恰好长的与张贺十分相似罢了,若非如此,又怎么能骗过老丞相,让他接纳这个奸细?” “一早就安排的?”沈青弦惊讶,“可张恒那个表现,根本不像是王爷安排的人啊,正常情况下见到自己的主子,不应该毕恭毕敬么?但张恒却似乎十分带入丞相这个角色,甚至有些不把王爷你放在眼里。” 楚拓风轻哼,“那事自然,只要他做上了丞相这么位子,就算是假的,那也便成了真的,就算此时本王昭告天下说他是冒充的张家人,你觉得皇上会信么?张家会信么?” 自然是不会。 因为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张恒与他楚拓风是对立的局面。 楚拓风就算说的是真相在外人眼里也是对敌对势力的构陷,并不能成为罪状。 可越是这样,沈青弦就越是不明白:“王爷,难得见你看人偏差这么大,而且还是丞相这么重要的角色,没想到选了个白眼狼,这不是很危险吗?” 楚拓风轻笑,眼里没有饭店焦虑,而是十分的坦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回想起当初找到张恒时,辰肃跟他说的那句话。 “此人有反骨,不可重用。” 楚拓风早就知道张恒这个人必然会过河拆桥,但他还是坚持将张恒送入了宫中,那么只有一个理由:“我故意的。” “故意?”沈青弦真的看不懂了。 沈青弦想知道,他便细细解释:“之所以坚持用他,有两个重要的原有。第一,因为猜到他做上丞相之位后会不受控制,所以在外人看来,更不容易察觉张恒是个奸细。” “张恒新上任不久,对我还有所忌惮,哪怕他想过河拆球,现在也不是时候,我想要做什么,他为了能让自己安慰也会不得不顺从,就比如这次进入京城,也就比如他能顺利救下慕玄卿,都有张恒的势力掺杂在里面。” “可这份顺从也是一事的啊,等到他位子稳定了,他也就没必要在听你的吩咐了。” 楚拓风丝毫不慌,“够了。这段时间已经够了。等到他完全不受控制,那边能发挥他第二个用途。” “什么用途!”沈青弦有些好奇。 偏偏楚拓风非要在这个关键点上卖关子:“以后你便知晓。” 回赫州城的路时漫长的,却又并不难熬,因为楚拓风下定决心要补偿沈青弦的缘故,所以这一路上沈青弦无论有什么要求,她都能一一满足,至于等会了赫州城的时候,沈青弦时精神抖擞的,楚拓风的神情却显得有些狼狈。 “王爷和主子可算回来了。” 赫州城北王府的人都担心坏了,深怕主子这一去凶多吉少。 “哎哟,还是家里舒服啊!”沈青弦一回道屋里就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靠在她最喜欢的那个躺椅上。 楚拓风心里有些惬意。 沈青弦把他的府邸当作了自己的家,无意对他来说,是一种肯定,心里是甜的。 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情回来,沈青弦本想着好好玩玩的,奈何楚拓风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回赫州城便急匆匆的处理起公务。 王岳和文傲的官盐一案,早早就已经收押,但因为沈青弦的事情耽搁了,以至于道现在都没有了解。 大批的私盐还堆积在北王府的库房内。 楚拓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亲自处理这一批货物,将私盐按人口免费发放给全程百姓。 其实这写事情他本可以命人去做的,但现在正是他扩充势力的机会。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兵力,还有民心。 赫州城不大,食盐分四个点分发至全程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为了防止有些人因为病没发领取食盐,也唯恐有人故意谎报人数多拿食盐,楚拓风便直接命官拆拖着盐车直接上门送盐。 也仅仅就是这一天的时间,楚拓风便被百姓们夸出好几鼎高帽子,说“爱戴”两个字都已经不足以表达这群百姓对楚拓风的喜欢了。 有些人恨不得跪在楚拓风面前喊爹,更有人在城中写些什么诗歌画本,说楚拓风才是真正爱民的父母官。 父母官这个词本里是用来形容县令府尹的,用来形容一个王爷本不合适。 但城中人却找不到比这更贴合的形容词,且楚拓风又并不介意这个有失身份的称呼,以至于百姓对他们的喜爱只增不减,简直将这个男人捧上了天。 当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就连沈青弦这种根本没做什么的人,就因为是和楚拓风关系匪浅,也被人用编也给编出了几个爱戴百姓的好故事。 听的沈青弦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可就在沈青弦正乐呵的时候,春杏却涨红着脸跑了进来,大冷天的跑的气喘吁吁,急的都快哭了。 “主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儿这么惊慌。” 春杏弯着腰撑着膝盖,有些站不出的一边呼吸,一边伸出一封信来:“是,是少爷寄过来的,京城出事了。” 第260章 陈家没了 “傲寒出事了?”沈青弦立刻跳了起来。 春杏已经说不出来,一双泪眼不断摇头。 沈青弦一把夺过那封信,光是看到一个开口她变已经睁大了双目,眼底不断颤动。 “怎么会这样……” 京城保皇党势力大起,医毒两宗各大世家相继被问罪。 沈傲寒在信中还列了一个名单,涉及到的世家竟然有十二个之多。 全部都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缉拿。 其中有五个世家被沈傲寒单独列出来,这五个世家,则是以满门抄斩处置。 沈青弦这一看,身子差点站不住了。 偌大一个“陈”字,让她差点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不断的喘息声连同这崩溃的情绪不断宣泄,她想杀了那个狗皇帝,她从未想现在杀心这么重过,可她现在却不能只能抓着那一团信纸不断撕扯,将所有的坟墓全都宣泄在一团纸上,粉碎,砸向天空。 “主子,少爷说了,沈家因为之前交出虎符所以幸免于难,但也只能换的一时安稳,京城已经呆不下去了,他们已经启程往赫州城赶……” “去收拾房间,按照时间他们明日应该也就到了,王爷知道此事么?” 沈青弦胸口气的不断起伏。 她拼了命的想要让自己平静,但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愤怒。 陈家。 皇上动了陈家。 就算她现在和陈麒没有了任何关系。 但曾经他们是搭档,是最好的朋友,这份情怎么都不可能磨灭。 还有陈麟。 虽然和陈麟的相处并不多,甚至不算融洽。 但她到现在还记得元宵节那日,在楼台上,笑着对她招手的少年。 清澈,干净,纯粹。 就是这么一个家庭,一个什么都错都没有家庭,竟然就这样被毁了。 这个狗皇帝怎么能这狠心!! 光是这些足以让沈青弦痛恨难过,还有更令人难过的事情,沈傲寒应该怕大姐情绪崩溃,所以不敢写出来。 这些被治罪甚至满门抄斩的世家,皆是那日慕玄卿号召在一起想要帮沈青弦去平反的那一群人。 也正是这群人,让当今皇上丢了颜面,被众人撞破睡了自己儿媳的丑闻。 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想要给沈青弦辩护,这群人也不会落得这么一个狭长。 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沈傲寒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敢将这件事往信里说。 但就算不说,沈青弦又如何能猜不到呢? 那日春杏兴冲冲的跑进来诉说着皇家乱伦的丑闻,沈青弦清楚记得春杏曾说过。 “进宫的足足有十二个世家呢,不愧是逍遥宗,好大的排场!” 沈青弦咬牙冷笑,攥紧拳头的骨节发出阵阵声响! 等到北王的军队进入京城的那一刻,她一定要将这些新仇旧恨,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千刀万剐都不够! 狗皇帝一个人的性命根本不足以给十二个世家做陪葬。 陈家没了,沈青弦坐在院子中恍惚了许久,都还没有从这个震惊中反应过来。 想着那个当初在苏羽柔和楚可儿刁难她事跳出来帮她说话的少年,她突然时光一瞬,竟然能将原本美好的东西,凋零到如此时这般萧瑟。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毫无阻拦的余地。 屠戮十二世家的事情在京城激起了千层巨浪。 整个京城现在都人心惶惶,再也没了任何反对之声。 没人敢说皇上的一个不字,没人敢提皇上与他儿媳之间的丑闻。 整个京城死气沉沉,格外“乖巧”。 皇上就是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将原本不可能堵住的悠悠众口给堵住了,整个京城就像个傀儡之城一样,为了活命,只能写些歌颂君主的颂词,只能不断谄媚,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嘴,是堵住了。 可人心,却无声的沸腾。 所有人都在掩门后哭嚎呐喊,整个京城哪里有半点皇城的模样。 混乱的时刻总有出那么几个英雄,有些受够了压迫的人宁愿拼了性命也要将京城里令人发指的行径宣扬出去。 终于,不透风的墙破了。 以至于整个天下都知道他们的君主是个残暴不仁的昏君。 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来机关算尽小心行事的帝王,却在的道那个虎符之后膨胀了狼子野心,以为自己所向披靡后,便变得更为嚣张。 明明京城还是最富饶的地方,但又不少的人在往外逃离。 到最后严重到城中清冷的地步,皇家这才不得已封了城门,看上去十分落魄。 这一夜,府中谁都没有睡好。 沈青弦看着窗户发呆了一夜,楚拓风就陪在她身边看了她一夜。 “不休息吗?” 沈青弦摇了摇头:“等傲寒他们来了,再休息也不迟。” 她很累,却睡不着。 好在有惊无险,第二日的正午沈傲寒就带阿青投奔了过来,哪里还有世家子弟的模样,与些到处流窜的难民又有何异? 虽然,他们就是难民。 “现在什么情况。” 两边的人一相间,拥抱寒暄的话都省了,直接进入正题。 这一路上不知道阿青哭了多少次,见到时眼睛都是红肿的,就连并不爱哭的沈傲寒眼眶子都发红,语气有些羸弱道:“不太好,现在逍遥宗是一团乱,好在慕宗主早回了上邕城,要不然,只怕他也凶多吉少。” 阿青哭的那叫一个惨烈:“主子,陈家……陈家他们……” 阿青是去过陈家的,一地的血,还时不时能看到遗漏的残肢。 “之前皇兄实力不稳,对于逍遥宗还有所忌惮,现在已经能如此随心所欲了。” 楚拓风如是想着,心里并不平静。 如果不是因为他来了赫州城,如果不是他让沈青弦将假的虎符交给皇兄。 皇兄不能肆无忌惮,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一个惨况。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就算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这样的决定。 至高之位,永远都是踩着尸体爬上去的,谁都一样。 方玉卿方玉娇兄妹得知沈傲寒过来,便也跑出来打探京城的消息,现在一听,之前还觉得自己可怜,现在转念一想,因祸得福。 他们方家如果还留在京城,恐怕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 “先吃饭,吃了饭慢慢说。”沈青弦脸色难看的有些不像话。 但只要站在沈傲寒面前,他就是沈家的大姐,难过这种事情,是不能随意表露出来的。 吃完饭之后,他们从沈傲寒的嘴里,又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因为大皇子楚瑜反对皇帝用此等包暴政对待十二世家,最后竟然以谋逆罪处死。 尸体连皇陵都不得入,被草草丢入了乱葬岗。 这个消息对于楚拓风来说,是带着诸多感慨的。 楚拓风讨厌皇家,但唯独对这个徒弟还有些感情。 楚瑜不同于其他人,心性纯良,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能明辨是非,不被他人所蛊惑心智。 若是他那个皇兄能重用楚瑜,现在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谁能想到,自己的这个侄子兼徒弟,竟会是这般惨烈的下场,就连他自己,竟然连最后的送行都做不到。 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以至于原本计划早早前往上邕的事儿也被耽搁了好些日子。 等到大家心情都缓和了不少,这才提上行程。 赫州城北王府多了新的主子,自然也就热闹了许多,虽然只是“客”的身份,但府中的人还是会跟着阿青和春杏喊一声少爷。 这北王府,真快成为沈家的了。 “明日就要去上邕了,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房门的灯亮着,站在她房门前,说了一句。 瞬间,大门打开,衣服还穿的整整齐齐的沈青弦从里面露出一个头来,这些天的情绪波动让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好在,缓了许多:“睡不着。” 楚拓风无奈,抬脚走了进去,随手将大门一关,将沈青弦抱在了怀里:“睡不着也得睡,去上邕的路不像去京城的官道,泥泞很多,并不好走,你在马车上没办法好好休息。” 沈青弦就这么由他抱着,将头抵在楚拓风的胸口,问着他身上的香味,这才稍稍觉得平静了许多。 “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楚拓风轻声问道。 沈青弦虽是摇了摇头,但也在心里无声的回答,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明明之前那么想离开,但现在,这个男人全成为了她的避难所。 觉得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可以依靠。 手臂下意识的环住了楚拓风的腰,慢慢收集。 一直以来都是楚拓风每次连连不舍的抱着她,像这样主动紧紧抱着自己还是头一次。 看来,是真的害怕了。 “放心,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一天,便会保你安然无恙。” 他想要沈青弦好好的。 也就是这么一天,他似乎理解了金屋藏娇的含义。 真想将沈青弦藏起来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样,她就能一直安全。 但沈青弦却并不这么想,她确实需要一个臂膀,但也想要携手共进退。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在思索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最开始她想要炼制奇毒,后来她想要找苏羽柔报仇,再后来呢? 活下去…… 第261章 王爷你是准备放弃赫州城吗? 真当自己在楚拓风身边安然无恙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没有目的了。 只要能一直这么继续着就很好。 如果非要给她立出一个目标,那便是帮着楚拓风推翻整个天下吧。 如是想着,她便不可能当一个只居于幕后的人。 “王爷,如果有什么能让我做的事情,就交给我。我想去做。” 楚拓风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 想了很久是,虽然楚拓风是什么都不舍得让沈青弦去做的,但这么久一来,是沈青弦却总是主动被动的做了许多。 “若真的有什么要做,那便是照顾我。”这是楚拓风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事情。 “想要收付天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在这条路上,有劳了。” 沈青弦双目弯弯,笑的十分温柔。 这也是她难得主动的踮起脚,在楚拓风的唇瓣上落下一个吻来。 虽是蜻蜓点水,却激起了千层巨浪。 楚拓风疯狂的回应着,想将她的这个情绪,持续道永久。 次日一早,春杏早早就收拾好了包裹。 “唉,王爷和主子这就走了,别到时候去了其他地方就不回来了!” 其他侍女亦有些失落道:“王爷的本家还在京城呢,说不定以后真的不来赫州了。” 沈青弦笑着打趣:“沈傲寒和阿青都留在这儿,怎么可能会不回来。” 又扭头对着沈傲寒交代道:“这段时间就由你来打理,我回来时,可别把府上给弄得乱七八糟的。” “放心吧大姐,你和姐夫安心去找慕宗主,赫州城现在安定的很,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安定也只是一时的,赫州城临近皓澜,若是苍月又任何大动作,皓澜军随时都有可能君临城下。” 楚拓风说的并没有错。 但沈青弦心里却觉得有那么几分怪异。 她想起了之前楚拓风与慕玄卿交谈时说的话,赫州城虽然兵力强劲,但戍边军最强的队伍还是在河北。 按照这个情况来开,楚拓风是准备将重心转移到河北去。 心里有一个想法越来越大,沈青弦一直忍着没问,知道他们二人上了马车,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沈青弦这才小声说道:“王爷你是准备放弃赫州城吗?” 沈青弦微微一顿,随后淡淡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但你也说了,赫州城临近皓澜是,若是苍月有什么动作,皓澜人随时都有可能进攻。万一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做的这么多事情不就给别人做嫁衣了吗。” 楚拓风一点都不慌,反而十分沉稳的说道:“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一定是皓澜人当那个黄雀呢?” “你……”沈青弦心中顿了一下,“王爷难不成是想。” 楚拓风淡然的笑了笑。 为什么要收付戍边军,不仅仅是因为戍边军作战能力强劲,最重要的一点是,戍边军掌控者整个国家的国防。 当整个戍边军队控制在他手里时,这个国家是开还是关,都由他说了算。 皓澜既然想攻入苍月,那让他进攻便是。 “我就算拿到了整个戍边军的兵符,但没有皇家的号令,我也不可私自领兵。” 没有皇家旨意私自调动军队那叫什么? 但如何是皇上要他出兵呢? 那就是名正言顺,保家卫国。 楚拓风想要立天下,要的不仅仅是强权的手腕,更需要能站稳脚跟的民心。 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环都容易出现大差错。 沈青弦终究是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能与这么恐怖的人能安生待在一起的。 明明是一个男人,却极攻于心计,心思细腻到无与伦比。 她现在只能拍着胸口庆幸楚拓风的矛头并非指向她的。 要不然,绝对斗不过。 如楚拓风所说,这一路上并不好走。 春雪后的泥土总是松软的,车轮碾压上去就像是滚进了棉花里,速度都比在官道上慢了许多。 加上这偏路有不少石子,一路上点时不时得磕磕碰碰。 沈青弦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着休息,却跟劳作了许久似的,腰背处酸痛的不像话。 就在她挺着背脊想要舒展舒展禁锢的时候,一个绵软的布料突然贴着她的腰来道身后。 “嗯?”沈青弦扭头往身后看去。 那是楚拓风的披风,被他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垫在了他的身后。 “不冷吗?” “不冷。” 楚拓风慢慢闭上眼睛,继续靠着内壁闭目养神。 这句话沈青弦倒是信的,毕竟这个男人现在就是一个小暖炉,每次抓着他的手都是热的发烫。 但披风一脱,腰一定会更痛。 披风厚实,穿在身上也能减缓身子与内壁的碰撞,现在楚拓风脱下来给她了,那他自己一定坐着难受。 沈青弦饶是想着,竟主动伸出手放在了楚拓风的身后,稍稍用力一拨,便将他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拓风:“……” “瞪着我干什么!”沈青弦半嘟着嘴似乎有些委屈:“我怕你不舒服好心让你躺我腿上你还瞪我,恩将仇报啊。” 楚拓风脸色有些难看的翻了个身,平躺在座椅上,声音有些不甘心的沉沉道:“腰扭了。” “噗,哈哈哈哈哈啊。” 沈青弦那里想到骨头这么硬的北王竟然被她一拨就扭了腰。 其实并不是沈青弦方才那一手将楚拓风的腰给弄扭了,而是楚拓风在马车上撞的久了,这才扭住。 若非如此,沈青弦方才那力道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将他按在腿上? “笑吧,我睡会儿。” 本来从赫州城到上邕朝出暮达,一日就够了,但他们今日起来的晚,以至于现在天都黑了,他们还没看到上邕的城门。 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勉强休憩了会儿,直至马车内一个较大的晃动,沈青弦这才如梦惊醒一般猛然抬头睁大眼睛道:“是到了吗?” 马车夫的声音涩涩的,似乎还戴着几分胆怯,好似被寒风吹得发抖了一样,声音不敢大声的道:“王,王爷,姑娘……前面的路被难民堵上了,马车走不了了。” “什么?” 沈青弦眉心紧的厉害。 楚拓风亦是如此,大手利落的将窗帘给拨开,映入眼帘的竟然这样一幅让人心生骇动的景象。 明明都是人,但因为长途跋涉身子都站不直了,歪歪扭扭的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树墩上,或者就这么倒在地上里。 也有黑,紧有城头几个打灯笼勉强照明。 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地狱中召唤出的一批孤魂厉鬼,正在黑夜中一点点蠕动,让人发颤。 怪不得马车夫被吓成这样,饶是沈青弦望过去也不由身子一哆嗦。 远处的难民听到了马车的声音一个个站了起来,就像是恶鬼见到的猎物,在逆着灯光的照射下,拉出了一个又一个修长的身影。 明明看不到眼睛,沈青弦却下意识的觉得他们眼睛在发亮。 刚想喊马车夫赶紧掉头走,谁知马车夫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发颤道:“路窄,只有到了前面城门口才能调头,这边转不了弯儿啊!” 大批的难民冲了过来,将整个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如果不是他们还能喘着热气,若不是他们还能说着人话,看上去还真的与厉鬼无意。 “给我,吃的给我。吃的!要吃的!” “这些都是京城的难民?” 沈青弦身子下意识的绷紧,眉心促的厉害。 眼神从在窗户边上普通的难民中划过,除了胆颤,还有可怜。 怎么会这样…… “京城的人就算逃出来那也应该不愁吃喝啊,就算戴的食物不够,钱总归是有的,怎么可能又这么一大部分难民。” “怕是有人趁着京城混乱的动荡,发了一笔横财。” 楚拓风将窗帘放下,不再去看外面哪些是已经不想人的难民。 每次有这种逃难的景象,山匪窃取过路财物之事便更为频繁。 这些人从京城来道这么远的上邕,只怕身上已经被搜刮的七七八八了,饶有几个幸运了没有遇上,估摸着也会被同为难民的京城拼命堵截。 就想现在这样。 明知道抢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为了存活,他们都凑了过来。 沈青弦将包裹从马车座椅下的匣子里拿了出来。 刚准备将剩余的干粮和水丢出去,楚拓风却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为什么!” 沈青弦不理解。 楚拓风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腿上,压低了声音,“你和十个人都快饿死了,只有一个馒头,会怎么样?” 沈青弦方才还带着光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会怎么样? 当然是为了活着,杀了剩下九个也在所不惜。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即便她现在怀中有食物,却也不能丢出去,因为丢出去了,只怕一会看到的就是血肉模糊的场景。 哪些在外面不断扑腾的人见索要无果,竟直接推开车夫想要冲上来。 只听见马车夫一声惨叫摔了下去。 紧接着,楚拓风立刻竖起十二分的戒备,马车帘刚被掀开,他便一角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被踹到的人瞬间倒在地上呕出血来,却并不足以要人性命。 第262章 不见少年郎 杀鸡儆猴,其他人饶是在想抢东西,看到这般景象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马车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马车的门。 若是以前,北王都这般生气了其他人又如何刚凑近,但现在他们得或者,就必不可能退缩。 马车是过不去了。 楚拓风和沈青弦干脆下马车直接行走。 那群难民虽然直勾勾的盯着但也不敢贸然靠近,只是等他们下了马车之后,一群人涌上马车,企图在马车内找到剩余的食物残渣。 还真叫他们在马车的木桶内找到了沈青弦中午吃剩下来的鸡骨头。 “是我的!” 马车内传来争抢的声音,就在沈青弦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的时候。 一道血直接从马车内飞了出来,溅入她的眼睛。 怔怔愣在原地,懵了。 任谁在好不防备的情况下被溅一脸血都会懵,更何况为的还是一个丢弃的鸡骨头。 楚拓风连忙将沈青弦护住抱在怀中,也顾不得脏,直接用手擦拭着沈青弦脸上的血。 “没事的,别看。” 沈青弦不怕杀人,也不怕尸体。 她上辈子,这辈子都杀过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但她畏惧的,却是在这种饥荒之下,争取有限资源的恐惧。 她生活在相对和平的年代,就连穿越到苍月也是在楚拓风评定皓澜争端之后。 习惯了安稳入眠的人尤其看不得这种弱肉强食的场景。 不同于以往人心只见的勾心斗角。 这是实打实的在厮杀血拼。 为的,只是鸡骨头。 沈青弦倒也没有吓得发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懵懵的从怀中拿出了帕子,在擦拭血渍的同时,脑子里不断重复方才那个手起刀落,鲜血直溅的画面。 这个马车已经不能看了。 里面的人还在厮打,即便她没有将食物丢出去,最后的结果却没什么不同。 “王爷……”她闷闷的声音响起,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就是想喊一喊。 楚拓风也猜到了她现在的心思,并没有去问她要说什么,而是紧紧将她抱住,企图用自己身体的温热让她不要再想这些。 良久,才从这血腥气之中回过神来。 沈青弦挣开楚拓风的怀抱一点点的朝着那城门走去。 越靠近,灯笼的光越是刺眼。 影子由长变短,在地上留下了一团黑色的痕迹。 “都已经到上邕城门口了,只要等到明日一早就可以进去,为何一夜都熬不过,在城门口就要发生命案。” 楚拓风跟在沈青弦身后,一步步靠近,看着那紧闭的城门,低沉道:“有些命,少一刻都等不得,别说一夜了。” 这些难民,显然已经风餐露宿的许久。 沈青弦声息一口气回头看去。 只见这群人中唯有一个人去那些争抢食物的人不同。 那人黑色的棉服破破烂烂,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看不出什么身形。 只是那个人身上有血,被冻得发红发紫的手上还粘着血迹。 但沈青弦并没有将那个人与这些争抢食物的难民混为一谈,这应该不是为了争抢食物而出现的,应该是他自己身上受伤了。 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这个男人并没有去马车边,而是对着自己脚边的一团草梗叶子发呆。 他是要吃这些? 虽然饥荒的时候确实有这种吃树皮吃树叶的行为,但眼前这个人却并没有想恶鬼一般那么鲁莽,而是在一点点筛选,将能食用的留下,不可食用的丢掉。 毕竟此处偏南,南部与北部不同,毒虫毒草众多,路边上一颗很不经意的小草都有可能轻易要人的性命。 这个是学医的? 虽然有些诧异,但也并不奇怪。 京城这次风波本就主要对逍遥宗医毒两世家下手。 但凡跟医毒沾点边的,就算是普通药房的大夫都惶恐的还不行,自然是能跑则跑,不愿留在京城等死。 楚拓风注意到沈青弦的目光也顺着目光看过去。 他们只能看到那个蹲着的男人的侧脸,而且侧脸还被凌乱的头发挡住了打扮,只有在他抬头对着光分辨树叶和草的种类时才能稍微多看到些那个人的长相。 这一抬头,沈青弦目光颤了一下。 那个人的眼睛! 被挖了! 血肉模糊的一片黏在眼睛的部位,明明是在夜里看不太清楚,但沈青弦却能感觉得,眼睛周边的皮肤已经完全烂了,甚至还因为感染和肮脏而生了虫。 那个男人还能对着光分辨药草,起码另一只眼睛还能识物。 也正因为只有一只眼睛,视野少了许多,所以那个人还在专心致志的挑选能够吃的叶子,并没有注意到一旁还有两个人在看着他。 而那个男人此时的动作,彻底让沈青弦失去了理智! 脑子里顿时如惊雷炸裂,嗡嗡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那人将一根草一分为二,叶子随手丢到了一旁的草木里,将茎在手指上绕了绕,弄成一团塞入口中。 那是,百枯草!! 百枯草叶子有毒的是她在医宗学堂所将的,也只有宗学堂的人知道。 那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同窗!! 沈青弦连忙朝着那人跑去。 那个还在分辨树叶的男人听到了脚步声,立刻朝着沈青弦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瞬,男人仅剩的一只眼睛缩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身,留给沈青弦一个并不愿意相见的背影。 这般模样,沈青弦认不出来是谁。 喊不出来名字,不知如何称呼,思索了良久,才喃喃无奈的道了句:“公子……” 连乞丐都不如的人竟然被人称呼为公子? 地上的男人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好笑,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眼珠没了,泪腺还在。 男人下意识的想去揉一揉眼,但触碰到那个腐烂的肉时,反馈的只有令人颤抖的疼痛。 男人并没有回应她。 沈青弦敢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她的熟人。 若非如此又何必刻意躲着,不敢抬头相间。 楚拓风见沈青弦喊了他好久都没有应答,自然心里也是不满的。 索性直接上前将那男人给提了起来。 两人双目一对视,就连楚拓风也不由得瞳孔一缩,脸上变了色。 “王爷,怎么了?” 沈青弦在后面喊着,楚拓风有些僵硬的将身子挪开给沈青弦让位。 因为有楚拓风的手提着,沈青弦这才看到清楚了此人的脸。 “怎么会……陈麒!怎么会是你!” 沈青弦脑子里再一次的炸开的。 刹那间,无数的情绪涌了出来,让她有些无力支撑。 陈麒,不是死了吗? 但眼前的男人确确实实就是他。 只是她一点都笑不起来。 曾经那个用手指戳她后背,笑着喊她“小废物”的阳光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的人身子哆哆嗦嗦,连勉强的站直都有些苦难。 泪水从烂掉的眼缝中混合着血液流了出来。 明明很疼,但陈麒却根本忍不住。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都垮了。 之前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很思念她,希望在死之前还能再见一面。 可正当自己死里逃生的时候,却又不该再去赫州城找她。 他不想自己像个鬼一样的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哪怕知道,这个女人根本不喜欢自己。 无数的情绪更在的咽喉出无法释放,氤氲良久,才沙哑的发出了一个音节:“我……” 更多的,再也说不出来了。 纵然楚拓风再讨厌陈麒,面对这般模样的他也发不出任何脾气。 他讨厌陈麒那是因为陈麒觊觎自己的女人,但曾经他也是欣赏过的。 勇敢,义气,若非如此,陈麒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进入了逍遥宗内宗,只可惜责任与担当毁了他,优柔果断让他失去了面对前方的勇气。 楚拓风说不出话了,就这么站在一旁望着他。 沈青弦亦是如此,她又太多的话想问,想知道陈家现在什么情况,想知道他眼睛怎么回事,亦想知道为何不去赫州城而是来上邕…… 但所有的问题对上陈麒的眼睛时再也问不出来,长久的沉默与低沉将三个完全包裹住。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才听到了一声叹息。 “沈,青弦……” 颤抖且有些艰难的声音从陈麒的口中发了出来。 紧紧只是一个称呼,就足以让他思索好久。 再也回不到当初在宗学堂的时候,他也没资格喊这个比自己强的女人小废物。 至于阿弦,看了看站在身旁如同玉山一般的楚拓风,自己更没资格这么喊。 唯有喊她的名字,才揪不出错来。 第263章 给你做个眼睛 沈青弦咬了咬牙,蹲在地上把包袱给摊开,里面还剩下的馒头可烤鸡诱人的让陈麒忍不住想要流口水。 但沈青弦又害怕烤鸡味道太大引来其他人。 所以不敢把包袱弄得太开,隔着油纸私下烤鸡上的肉塞入馒头中,这才塞入陈麒手中。 “背对着他们吃,别被发现了。”沈青弦的声音很低,好似云霭,但也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传入陈麒的脑袋后却如同万鼓涵洞,看着那包好的馒头说不出话。 “吃啊?” 沈青弦再次抬手。 陈麒这才看了看一旁的楚拓风,眼里又期盼,又恳请。 楚拓风:“……” 他像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命都快没了,竟然还询问他的意见。 “吃吧。” 得到首肯,陈麒连忙抢过沈青弦手中的馒头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塞。 “咳咳!” 沈青弦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脊,又从包中取出水来:“慢点,我这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够不够你吃。” 她依稀记得,陈麒的饭量还挺大的,只是这小伙子活动量大,所以根本不长肉。 往事如烟,却又格外滚烫。 陈麒不敢去思索曾经发生的一切,只能看着那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发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曾经他可以和沈青弦平起平坐,现在却像个乞丐一样需要她的施舍才能活下去。 如果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给他食物,他一定感激涕零想要当牛做马的报答。 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沈青弦! 为什么会是她! 让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模样,他的尊严等于被踩到了泥里。 若是沈青弦嫌弃他恶心,踹开他,让他滚也就好了。 这样他还能让自己释然许多,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个女人。 偏偏为什么沈青弦又要对他这么好。 看着他衣着破烂蓬头垢面还要喊他“公子”,知道他是陈麒,知道他是那个喜欢缠着她让她为难的男人后,还要如此温声软语的给她带肉的馒头…… 为什么…… 他一直忘不掉。 “给你!” 一个馒头刚吃完,沈青弦就已经夹好了另外一个送到陈麒的嘴边。 上邕城那昏黄的灯光下,一双眼睛比月亮还要耀眼,浑然不嫌弃他这只烂掉的眼睛恶心,还安抚的笑容。 这是在护着他的自尊吗? 没有去问关于眼睛的事情,也没有露出任何怜悯的眼神。 就像是平日里朋友之间一同出游,只是恰好饿了,所以送来一个馒头,“给你。” 沈青弦故意背对着那群还在马车内翻找鸡骨头的人,小声道:“馒头没有了,鸡肉还有一些,拿出来味道太大,我撕下来给你吃。” 陈麒看着望着手里这个刚夹了肉的馒头发呆良久,想到旁边还有一个人男人看着,苦笑道:“不必了,吃完这个就够了,能撑道明日打开城门。” 楚拓风听到沈青弦方才那句话脸色有些不好,但纵使脸色再不好,他也不会跟一个快要饿死的男人至气,这像什么话! “你是来找慕玄卿的吗?” 楚拓风声音低沉,还是那般高傲的姿态,并不愿意看他。 跟楚拓风一笔,陈麒就显得渺小了许多。 本来身高并没有相差几许,但因为陈麒低着头,所以显得更为渺小不堪。 “嗯,去内宗,慕大哥……应该不会赶我走。” 陈麒说这句时,是心虚的,并不是心虚慕玄卿嫌弃他,而是他嫌弃自己,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回到那个地方。 曾经慕大哥多次劝说他让他恢复斗志,但他却一次次让慕大哥失望。 现在没有退路了才想着去找他。 这种行为,很不齿吧…… 陈麒本以为楚拓风会嫌弃的冷哼一声,却没想到这个向来对他冷眼相向的北王竟然会说道。 “我们也是,一起吧。” 陈麒仅有一只的眼睛顿时闪烁出了光亮,虽然依旧是那般冷眼相向,但说的话却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或许,沈青弦同他在一起是对的。 这个男人虽然手腕强硬,却也有体贴人的时候。 人心都是肉长的。 沈青弦也惊奇楚拓风竟然会说出让陈麒一起的话,虽然她确实也像让陈麒一起有个照应,但她以为还需要自己在楚拓风那儿软磨硬泡一会儿才能有这个效果。 而且陈麒这个表情分明就是瞬间被收买了啊。 她好心在这给他撕鸡肉送水的也换不来一个正眼相待,没想到楚拓风一句话,陈麒竟然眼里就发了光。 其实并非陈麒故意冷待沈青弦,而是他自卑,所以没本事去看她。 沈青弦对陈麒没有男女之情才可以看的坦荡。 但陈麒不一样,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赖着不走了。 马车上沾了血,沈青弦他们是不想再上去了。 等到那群人抢完了鸡骨头,楚拓风才回到马车,拿下几个软垫,一人一个坐在了城门边。 “按理说上邕城应该不会这么早关城门才是啊,现在应该才刚过午夜。” 沈青弦坐在城墙旁,楚拓风怕她冷于是将她给环着。 陈麒心里颤动的看了一眼,低下头,有些舍不得慢慢吃着那个馒头,沉沉道:“本来到了午夜才关城门,但是京城中逃难而来的人太多,大多都是来求逍遥宗庇护的,所以现在上邕城的情况也比较混乱。我也是今日才赶到,听说是这规矩从前日就开始执行了。” 每日先能进城的难民还有数量限制,哪些身上还有银钱的现在已经赶往了别处。 像他这种没有钱,眼睛也看不见的,就不挣扎了。 听天由命。 “为何赫州城没什么难民。” 沈青弦想想这些天的情况,城内并没有什么难民所以她以为事情并不严重。 谁知道楚拓风却摇摇头:“只是你没有看见罢了,这些天我一直在处理这些事。男的送到了彭威猛那儿,女的送到了缫丝厂。” “这么狠!” 沈青弦是没想到楚拓风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连抓壮丁都免了,只要能给口饭吃,别说去参军了,怕是当奴才都愿意。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胆小,此事被人传了出去,所以后两日来赫州城的人确实锐减了不少。” 沈青弦看着天上泯灭的星星,陷入沉思。 明明只是京城突然动荡,却没想到跟大面积闹饥荒一样。 皇帝这是在自己一步步将江山断送在他手里,怪不得王爷想要起兵谋反了。 但眼下沈青弦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思考那些。 看了看陈麒的眼睛,她闭目养神,将思绪进入了自己的芯片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再次融合,芯片中存储的能量是够得。 陈麒的眼睛得尽快处理,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会越来越严重,随后影响整个脑部神经系统。 “陈麒,明日到了逍遥宗,给你治疗眼睛如何?” 沈青弦的声音淡淡从她的唇齿之间飘出来。 陈麒先是一愣,却又摇了摇头:“不碍事,到了逍遥宗,慕大哥会帮我处理。” 他喜欢沈青弦,所以不敢与她有太多的接触,虽然他心里是期望她能治疗自己的。 沈青弦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你的情况这只左眼复明应该是没可能了,交给慕大哥充其量也只能让你的眼睛粘合,不再溃烂,但是外观上并不好看,我这边可以给你弄一个义眼,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义眼这种东西,除了稍微看上去没那么难看以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但这个技术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确实少有的。 “义眼?” 陈麒乃是医宗的人,如何没听说过这个技术:“相传百余年间,只有医圣前辈帮被人做过一只义眼,你……” “不相信我的技术吗?”沈青弦睁开眼,恰巧映照着月光的眸子格外明亮:“我记得当初皇家围猎,你看到我过胳膊上的东西,我曾经还送过你一个瓶子来着。我确实没那么好的技术,但是我胳膊上的东西可以帮到你。” “仙术?” 陈麒不理解高科技,自然只能理解为超自然的力量。 而楚拓风在意的却并不是什么仙不仙的,而是那个瓶子:“你送过他礼物。” 第264章 北王的朋友 沈青弦立刻拉响了警报,我就不应该在楚拓风的面前说这些,这个男人占有欲这么强,现在知道她给陈麒送过瓶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她又不好撒谎,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嗯。” “什么瓶子。”楚拓风皱眉,眼底的神态有些凝重。 沈青弦无奈,只能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来:“就这个东西,之前给你用过,只是之前给你遮住了眼睛,后来你又是趴着,所以应该没看到。” 楚拓风接过那瓶子,抬头对着城墙上的光线细细观察。 “瓶身比玉还通透,若不是他拿在手里,只怕这东西放在别处旁人都看不见。” 沈青弦笑了笑:“这种材质做成墙面确实看不见,但是瓶子弧度明显,再有光源的地方还是能显而易见的,王爷若是喜欢,我送你一些也无所谓。” 只求这个男人别吃醋就好,楚拓风一吃醋,她身体吃不消啊。 好在楚拓风的着重点已经从送礼转到了这个材质上,他望着瓶子沉思良久,认真问道:“这个东西,能做成剑或者匕首吗?” “可以。”沈青弦直接将那个玻璃瓶砸到了地上,取下一个随便,深入自己的包袱中,将剩下的一点烤鸡给划开:“看,还是很容易的,只是我身上的这种材质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你要是想做一两个倒也能够。” 看的出来,楚拓风是真的很想要这个东西。 他又眯着眼沉思良久,才点了点头:“本想着,若是这东西能用到军事上必然会提升战力,但既然材料不够,那就省着点,做一把匕首吧。” 匕首除了方便携带,更是为了在刺杀的时候更为隐秘,这东西如此透明,若是做成匕首,效果一定会更好。 “不过这东西容易碎,其实并不太适合做成这种武器,若是说匕首,那还不如用这种瓶子想划谁了砸一个,直接拿碎片划就是了。”沈青弦说的话无意让人泄气。 楚拓风沉着脸看着那玻璃许久,才妥协似的呼了口气,有些不太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这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明明是因为陈麒才扯开这个话题,但陈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融入两个人的话题之中。 沈青弦与北王确实很般配,无论是模样还是实力,在陈麒眼中都是万中无一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让这个北王彻底变了性子,从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非她不可,就连外人都能看的出来现在的北王与当初有多大的不同。 这一个是变随着血腥气度过的夜晚,直到第二日醒来打开城门,活下来的人第一时间是冲到城门口想要进去。 守城的官兵似乎已经习惯这种每天早上城门外死几个人的场面了。 默默的安排几个人去马车边收拾那几个自相残杀而亡的尸体,一边对外面的人道:“城中收容所已经满了,若是上邕没有亲戚的,自行离去。” “什么!”城门外的人乱成了一片。 都是京城的人,谁会在上邕这个地方有亲戚。 就连陈麒这种算逍遥宗内宗的人,也算不上亲戚啊。 “这位官爷,我是逍遥宗的人,我去逍遥宗不行吗?” 陈麒皱着眉,脸色多了几分恳求之色。 那官兵看到陈麒腐烂的眼睛,极为嫌弃的将他推出两米远,恶狠狠道:“滚滚滚,就是因为前几日好些人装作逍遥宗的人放了进去,害的咱们连休息都没休息连夜找人登记,在装逍遥宗的人我就打你了。” “他确实是逍遥宗的人,我作证也不可以吗?” 方才在一旁整理包裹的沈青弦这才慢慢走过来。 那官兵看了一眼穿着得体,面容还有些清丽可人的沈青弦,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笑归笑,眉心依旧又皱着:“姑娘,并不是我们刻意为难他。这是规矩,而是现在上邕城,就连客栈都满了,若是您在上邕没有亲戚,别说他了,您都进不去。” “那本王呢!” 就在官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拓风拿着沈青弦的包裹走了过来。 明明左手拿着包裹,右手拿着沈青弦的披风,一副跟班的模样。 但那挺拔的身姿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没办法忽视。 眉宇之间的凌锐让人胆寒,那些官兵并不认识北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冒充的,但凭借这气势,他们也已经腿脚发软,跪了下来。 楚拓风将腰牌举起,冷目瞥了众人一眼。 “属下不知北王到此,还请北王殿下赎罪。” 谁能想到北王会突然来上邕城,各个吓得跪在地上都还身子打颤,不敢抬头直视。 楚拓风随意的将包裹往官兵的怀中一甩,那官兵十分聪明的接住,跟在了北王身后:“王爷您来上邕城自然是随便进的。” 楚拓风的眼神轻轻瞥了沈青弦一眼,那官兵立刻讨好的附和:“姑娘既然是您的人那自然也是随便进的。” 楚拓风冷着脸,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道:“后面哪个是本王的朋友,你们也想阻拦?” ! 陈麒怎么也没想到北王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虽然只是为了帮他进城,这朋友二字还是让他意味。 何止是陈麒,就连沈青弦还有那些个官兵都傻了。 堂堂北王,怎么会有如此落魄的朋友。 而这男人身上脏的跟泥里捞出来的一样,眼睛还烂的让人作呕,这怎么会是北王的朋友! 但楚拓风已经开了口,这群人自然也没有怀疑的道理。 连忙将三人一同请了进去,甚至派马车将他们一行人送到了上邕逍遥宗内宗的大门口。 这还是陈麒第一次和楚拓风乘坐一辆马车。 身上脏兮兮的不敢靠近,以至于他一个人干脆坐了地上。 “马车很宽敞,没必要……” 坐地上。 后面三个字沈青弦还未来得及说出来,陈麒就摇了摇头,讲她的话打断:“坐着不方便我躺,我背上有些痛,想躺一会儿。” 一侧身,脸朝着马车墙壁倒下,用胳膊肘将脸整个挡住,这是极为自卑的表现。 沈青弦如何看不出出来他是想刻意避开他们。 只好由着他。 初春地上凉,陈麒又是个病人,沈青弦起楚拓风怀里自己的披风就准备往陈麒身上盖去。 然而楚拓风眼疾手快,立刻拦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盖一下。” 楚拓风的脸一黑,但也清楚陈麒现在的情况,转而将沈青弦的披风披在了沈青弦自己的身上,而是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来,丢到了地上。 “盖着,病的太严重了还得阿弦来治。” 陈麒瞳孔紧缩,眼神颤动。 那不同与女子的香味,衣服上有淡淡的麝香和花草气。 北王竟然将自己的衣服给了他! 这真的是当初那个只要稍微说句话不如意就气的摔桌走人的北王吗? 真的是那个占有欲极强,自己的东西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碰的北王。 是的,朋友。 北王还是那个北王,只是他的占有欲已经从物品上集中到一个女人的身上。 如果说占有欲的总和为一百。 那曾经的北王,就是将一百平分的每一个物件身上。 比如什么配件十分,衣服十分。 但现在,他的占有欲总和还是一百,却是沈青弦一百,只要是沈青弦以外的,其他无所谓。 “谢,多谢。” 陈麒那唯一的一只眼睛睁的大大的。 眼底好似沧海覆浪,一片奔腾。 第265章 逍遥宗 沈青弦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完了,这小子又被楚拓风俘获人心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的功劳。 以前的楚拓风只会用强硬的手段来完成目的,现在的楚拓风总是有意无意的甚至被迫的给被人施加温暖。 偏偏特别有效。 只是递过去一件衣服,陈麒这表情就跟誓死效忠了一样。 沈青弦常常叹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这孩子太单纯了。 即便经历了这么多可怜的事儿,但他的心思依旧纯净,只要给他一点好,他就心软了。 主要还是不成熟。 其实沈青弦不喜欢陈麒还有这么一个很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年龄不适合。 虽然现在她才十七岁,但上辈子她已经二十四了啊。 配陈麒这人就是老牛吃嫩草,她可受不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把陈麒当做能成为夫君人选的男性,若不是因为这个,像当初那么好的关系沈青弦说不定真的会考虑考虑。 怪就怪造化弄人吧。 楚拓风冷哼一声,对于陈麒的道谢并不接受。 城内的路显然比城外的路要好走许多。 越是接近逍遥宗,越是能感受到气派与恢弘。 沈青弦之前的记忆其实并不清晰的,可现在当她看到逍遥宗的时候,小时候哪些快要被以往的记忆却又如泉涌一般显现出来。 那棵树已经被砍了,但是那枫林还在。 曾经只有五岁的沈青弦就是站在这个台阶对面,站在那个枫树下,一脸笑容的看着从台阶上逃窜下来的小男生。 楚拓风见她神色一晃,心中突然钝痛。 补偿一般的将沈青弦抱住,小声安抚道:“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当初是我负你。” 陈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胸口有些发酸,忙将身子转过去。 多少年没来逍遥宗内宗了。 楚拓风以为他这次来必定会是心中汹涌,甚至想毁了整个逍遥宗,但实际上却格外平静,平静到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物是人非,再多的仇恨道现在也变成了感慨。 更何况曾经伤害过的小姑娘正站在他的身旁,他忙着安抚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去仇恨,去想其他。 虽然沈青弦并不需要安抚,但在楚拓风眼里,却以为她是吓蒙了。 慕玄卿并不知道沈青弦他们今天会来,所以一大早就去处理了几个刚来上邕的宗学堂堂生的事情。 但上邕城的人不敢怠慢。 先是门口两个新来的弟子将他们引进去,紧接着便是两个红衣打扮的姑娘激动的冲了出来。 刚一见到楚拓风,那眼泪水都要飚出来了。 连忙跪在楚拓风脚边,低头道:“楚宗主,这么多年,您可算回来了。” “楚?宗主!!!” 沈青弦和陈麒惊诧的下巴都要掉出来,楚拓风在他们眼里和宗主两个字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宗主。 逍遥宗不就一个老大吗? 慕玄卿是宗主,怎么楚拓风也是宗主。 沈青弦眼巴巴的将身边的人望着。 见楚拓风没有半点反对,反而还“嗯”了一声,让二人起来,沈青弦在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楚拓风真的是逍遥宗的宗主。 那既然如此,慕玄卿又算什么? “楚宗主,已经派人去寻慕宗主回来了,房间您看是原来的一间还是另行安排?” 左边的红衣侍女温兰语气激动的问道。 楚拓风看似冷淡的表情下,实则有些动容:“那个房间还在?” 温兰低头一笑:“宗主一直都有命人打理,只是这么些年不在,衣服褥子什么的都丢了。不过前些日子宗主说您要来,已经命人晒好的新的褥子是,所有都准备妥当。” 这种定级待遇,沈青弦不免有些羡慕加感慨了。 “那,我……” 沈青弦都不好意思问,自己住哪儿,毕竟听着两位侍女的意思,大概是没准备住处。 温兰转身对着沈青弦又是一低头:“宗主说了,您和楚宗主住一间。” 其实慕玄卿还不止说这些。 当初温兰他们还问为何用不上,慕玄卿只好半推半就的解释道:反正准备两间最后两个人又挤到一张床上了。 弄得温兰他们脸色通红,之后再也不敢提此事。 沈青弦脸颊稍稍有些绯红。 还不等思考更多的时候,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立刻拔了出来。 “你是陈麒?”站在温兰后面的另一个红衣侍女温若指着那个一直低头不愿抬起的人惊呼道。 温兰也诧异的抬眸望去,谁能想到这个落魄的如同乞丐一般的男人,竟然会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了让内中不少女眷心动的小公子? “陈麒不是已经……” 温兰的话不敢说出来,害怕触碰到别人的痛处,毕竟温兰记得,前端时间京城出了事儿,陈家的人没有活口。 以往多么自信,现在就有多么自卑。 陈麒头也不敢抬,佝偻着腰,点了点头:“我的房间我自己打扫就好,不用麻烦温兰姐。” 温兰急的立刻冲了起来,连忙对着对着门口的侍卫大声道:“快,快让宗主动作快些,陈麒回来了。” 温若走到陈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坐着休息休息,饿了就先吃旁边的茶点。你现在这样以前的房间怕是住不得了,我去给你重新安排一屋,你好好养伤,剩下不用想。” 他们虽然比陈麒大三岁,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也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 温若走的很快,一点都不敢耽搁。 沈青弦看着逍遥宗忙里忙外的模样,实在不敢想想这个地方曾经住着一群刽子手,将楚拓风的童年全部扼杀。 楚拓风随意的坐下,拿起一旁的糕点送到沈青弦嘴边:“上邕的特产,尝尝。” 沈青弦整个人还沉浸在接触新事物的震惊于感慨中,愣愣的张开嘴任由楚拓风围着,直到楚拓风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弄到鼻子上了。” 温热的指腹从沈青弦冰凉的鼻尖上划过,两人动作亲密,看上去让人羡慕。 温兰想过楚宗主回来时什么画面。 砸祠堂,毁雕像,甚至一把火烧了逍遥宗都有可能。 但唯独想不到楚宗主会这么温柔的坐着,甚至还露出了他们从未见过的笑容。 一瞬间,他们突然能理解慕宗主为何这么安排了。 不过一会儿,慕玄卿额头挂着汗匆匆赶来。 “阿风,阿弦。” 慕玄卿只是火急火燎的点头示意,随后便急躁的冲到陈麒的面前,一把将他的双肩按住。 “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那拧紧的眉心还有额头上不断往外冒出的汗液,满脸惊诧与担忧。 但当慕玄卿看到陈麒那张怯懦甚至不敢直视的脸时,语气稍稍重一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 “唉。” 一声叹息后,慕玄卿从药瓶中取出一颗丹药塞入陈麒的嘴里。 “先吃着。温兰你去准备药浴让他洗澡,从头到尾给他好好洗洗,免得感染了,伤口出现问题。” “是。” 陈麒从进屋到离开,脑袋都没正常的抬起来过。 那自卑的情绪一直持续着,知道他的身影消失人们的视线中,这才感受不到了。 “阿风,你怎么跟他一起来的。” 第266章 楚瑜之死 “昨日在城门口遇上了,就一同进了城。”楚拓风虽不喜欢陈麒,但到底也算是个熟人,见到熟人变成这般模样,或多或少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 “这段时间上邕城来了多少人。” 慕玄卿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数,但却是不少,现在京城医毒两宗的人都来上邕城寻求庇护,还有些并非逍遥宗的人,只是跟宗内之人稍有渊源,也怕连坐,拖家带口的赶了过来。” 慕玄卿将目光望向屋外:“现在上邕城就连客栈都住了不少人,有钱的,便直接在上邕城买下宅子都不愿意走了。” “毕竟逍遥宗在此处,皇家想动上邕城的人还是没那么容易的。”沈青弦开口插了句话。 然而这一句话却扰乱了慕玄卿的思绪。 “京城的事情,不是你一个女人好打理的,与其担忧这些,不如跟温若好好逛逛,说不定也能想起些小时候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沈青弦的错觉,对于京城这次的混乱,不管是楚拓风还是慕玄卿甚至是沈傲寒都不期望她知道太多。 赫州城难民的事情,她是来了上邕城才得知,沈傲寒讲述京城的时候总是模棱两可感觉说不明白。 到了上邕,慕玄卿干脆直接让她出去转转。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沈青弦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楚拓风笑着按住了她的头顶,轻轻摸了摸:“无事,只是京城的事情有些混轮,你也插不上手。” 一个女人在这个年代确实没办法改变是太多。 但心里的怀疑却一点点的滋生变大,沈青弦离开了主殿,朝着偏屋走去,他们不说,总有人说。 “陈麒,在里面吗?”沈青弦站在浴房的门前轻声问道。 立面的人显然没想到沈青弦会过来,发出了有些意外的响声。 “嗯……在……” 声音还是那般没底气。 沈青弦当然也不会推门进去,只是靠着门,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没事,你洗你的,我就是想问问你京城的事情。可是出了什么与我相关的事?” 里面的长久沉默。 就当沈青弦准备问他是不是晕过去或者睡着了的时候,陈麒的声音又戴着沉重,慢慢响起:“是,且发生了很多。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大皇子楚瑜其实是因为你,才被处死的。” “我!”沈青弦皱了皱眉,他与大皇子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为何与她有关。 陈麒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你入狱,是大皇子给北王通风报信,不仅如此,大皇子还想着如果和你处不来,便拖延到元宵那日与沈傲寒相见帮你想办法。直到事情被皇上得知之后处死了他身边唯一的一个侍女阿苑,大皇子这次被完全锁在宫里,皇上看在先皇后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后又在皇上想要处死沈家的时候拼命护着……” 说到此处,就连陈麒都有些哽咽了:“大皇子的尸体被丢在了乱葬岗,连个碑都没有,如今皇上怎么能下得去这个狠心!”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虽然大皇子是因为和北王的关系才救得她,但沈青弦知道,这份恩情已经还不清了。 “因为之前沐柒云的事,皇上恨急了医宗,这个水是越搅越浑,你若是能不管还是撇清干系的好。”陈麒的声音在里面慢慢道来。 沈青弦眼底恍惚,这种事情只要掺和进去了,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撇清呢。 她又在门口坐了好久,直到陈麒不好意思的喊道:“我要出来了。” 沈青弦这才发现她拦着了别人的去路,连忙起身让出道来。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陈麒总算恢复了些该有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眼眶看上去有些惊悚,他总是下意识的扭头不让沈青弦看,免得吓到了她。 “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去房间了。” 沈青弦连忙喊住:“你的眼睛拖延不得,今日用过晚膳我会在你的药堂等你,若是你愿意治疗你的眼睛,那你就来找我。”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在陈麒听起来,心中却免不了一阵激动,只有她和他吗? 这感觉跟约会好像。 沈青弦根本没想这么多,她现在脑子里只有治疗这只眼睛的计划。 她那个二十三世纪的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义眼除了没有可视功能以外,但从外观上看,已经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状态。 就连正常的随着角度转动眼球也可以做到。 不过义眼到底不是人的眼睛,这年头,要将一个奇怪的物体塞入人的眼眶中,还是很需要勇气的吧。 是夜。 楚拓风十多年回来一次,整个逍遥宗都特意大摆宴席。 沈青弦就这么紧挨着他坐着,其他人敬酒的时候也会对着她,让她这个并不习惯人多大场合的人难免有些不自在。 “怎么,太吵了?”楚拓风的声音在沈青弦的耳边响起。 沈青弦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还在众人间游离:“不过其他人都很开心,我还是不要破坏气氛的好。” 谁知话才刚说回来,楚拓风便抓着她的手站起来,对着众人道:“你们吃,本王不习惯这么多人,温兰将饭菜送过来。” “这……”沈青弦真没想到楚拓风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但逍遥宗的人却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一样,不禁没露出皱眉的表情,反倒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想来在楚拓风面前吃饭,他们也没那么自在吧。 屋内小酌,追着月光夹菜入口,一个炭盆在屋内烤的直响,即便在初春,也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王爷,为什么他们喊你宗主啊。” 楚拓风倒着酒,就跟唠家常一样随意说道:“因为我本来就是逍遥宗宗主。” “可慕大哥不才是……” “那是我送给他的。” 楚拓风说的随意,仿佛这宗主之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物件一样,根本不在乎。 “或许是前宗主觉得亏欠,在逍遥宗当初内乱之时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我。但我讨厌这里,自然不可能留下来。在当时的几个师兄弟间,没有比慕玄卿更好的选择。” 沈青弦依稀想到第一次和慕玄卿吃饭时他说的话。 他说…… “总有一天宗主之位是要还回去的。” 难不成指的就是楚拓风! “所以,上邕城的兵力……” 楚拓风突然抬眸淡然一笑:“上邕军数年受逍遥宗照付,上邕的兵力,本王随时都可以拿。” 按照原本的计划,来上邕只需要一天收下兵符便可。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上邕城一团乱,想要收下兵符,可能还得先处理清楚上邕城这群难民的事情。 因为沈青弦他们离开的早,陈麒以为沈青弦和楚拓风去温存了,今晚上不会去药堂了。 所以用过完善并没有去想,而是直接回了房。 直到听到从未门口路过的温兰说要往药房送一壶暖身的姜茶,陈麒这才惊诧的从床上跳起来。 沈青弦,不会等他等到现在吧…… 夜里清寒,更可况是没什么人气的药堂。 陈麒现在脑子里直接乱了,原本他还要很多顾虑,但在这一刻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只有赶紧穿好衣服去见她。 他是一路跑过去的,从偏房到药堂的距离还有些,以至于他跑过去的时候浑身都在发热。 “阿……”弦。 弦字还未脱口而出,就看到站在门前的那人对他笑着招了招手。 “慕大哥。”陈麒有些冷冷的呆着。 慕玄卿笑的文温尔雅,淡淡道:“快进去吧,阿弦和阿风等你了好久,一会儿我给你身上施针,阿弦给你治疗眼睛。” “怎么,都在……” 陈麒还以为这个晚上只有沈青弦一个人,却没想到几个人都在此处。 当然,楚拓风并不是来关心他的,而是过来当个监工。 本来沈青弦是准备自己来的,楚拓风怕她与陈麒有太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于是不禁自己来了,还喊了来了慕玄卿,只要是陈麒脖子以下的部位,沈青弦都不可以碰,只能由慕玄卿来接手。 陈麒有些尴尬的嘴角颤了颤,但也难得,他没有低下脑袋,而是抬头走了进去。 至少,大家都很关心他,让一群人等他到这么晚,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才是。 楚拓风就坐在要药堂的太师椅上喝茶,气定神闲,就算陈麒进来了,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只见药堂正中央放着一张床,床旁边有接近透明的药剂,和几个看不懂的东西。 都是宗学堂的人,也不需要一点点介绍步骤了。 沈青弦笑着往那个床一指。 陈麒带着略微忐忑的心就躺了上去。 紧接着,就感受到身上似乎被蚂蚁咬了一口,一股股冰凉的药液立刻顺着自己的血液进入身体,不过一会儿陈麒就觉得困了,混混沉沉,直到眼睛合上。 “这个麻沸散药效竟然这么快,究竟是什么做的。” 慕玄卿眼里放着光,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 这东西配料倒是不难找,但难得是提纯,只能想办法扭开话题,敷衍了事:“慕大哥,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就由你来处理了,我这边眼睛耗费的时间比较久,若是你弄完了,直接回去便可。” 慕玄卿应下后,经历了人生最惶恐的时刻。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治疗只是将左手放到伤患处就好了的。 那场面跟什么妖法无异,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治疗的。 第267章 修罗场 楚拓风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人看着,她直接把她的仪器全部都拿出来了,也不至于手还要放在陈麒的眼睛上这么麻烦。 腐肉被沈青弦用芯片一点点清除。 但到底是肉割下来,顿时有血液流出,看上去场面极为恐怖。 “系统,可以进行植皮吗?”沈青弦用意念跟芯片里面的智能说话。 芯片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只是需要植皮的话,花费的时间会更长。 “没事,这个人现在太自闭的,尽快让他的外观上看着与常人无异。” 利用芯片,只需要治疗一整晚伤口便可以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可若是不植皮,等到腐肉自己生肌,则需要自己一点点康复。 玻璃晶体被镶嵌如入眼眶之中,陈麒的身体有下意识的轻微排异反应,但好在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情况,排异反应在半个小时之后便自动停止。 这一晚慕玄卿就是从震惊中度过来的。 虽然后面的事情不让他看,但在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看到了沈青弦从袖子里变出一个很大的不知什么东西做的箱子来。 那是从芯片空间中取出的治疗仪器。 沈青弦就这么架在陈麒的脑补对着他眼睛治疗,明日一早就可以见到成效了。 沈青弦为了给自己的仪器提供能量,就不得不在陈麒的床边守了一夜。 楚拓风害怕两个人不小心挨的太近,便愣是睁着眼睛看了沈青弦一夜。 以至于第二天一早,沈青弦靠着楚拓风睡了一觉,而楚拓风不仅肩膀压得酸痛,就连眼圈也黑了不少。 好在当初方玉娇给他准备的药还有剩余,他喝了一罐,倒也能补充些精神和体力。 陈麒是被日光给照醒的。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架子他眼睛的仪器。 这是好了么? 左眼已经没有了那种腐烂发涩的痛感,身上也轻松了许多。 而第二眼,她看到的便是沈青弦对着阳光,五官精致的脸庞。 微薄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眼睫上,鼻梁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光晕。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去亲吻。 陈麒那一瞬间,仿佛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不该在靠近她的想法。 伸出手,想要去轻轻摩挲那张脸,想要吻上去,想要拥有它。 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一只滚烫的大手将他的手给抓住。 明明是紧紧相握的姿态,可非带没有半点暧昧,反而有杀气腾腾的感觉。 陈麒身子有些颤抖的将目光往上看去。 对上那一双锋利的眉眼,那严重的酝酿的杀意愈发浓烈,仿佛在警告他,只要他敢碰上去,能让他当场暴毙而亡。 陈麒尴尬的嘴角颤了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北王竟然也坐在他身边守了一夜,而且一夜未眠。 这动静惊醒了沈青弦。 不睁眼不知道,一睁眼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修罗场的局面,沈青弦连忙按住出楚拓风的手,微微有力,轻轻拍道:“松开,别欺负伤患!” “你在帮他?”楚拓风显然有些吃醋了。 这个问题,沈青弦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但是陈麒心里却看个明白,沈青弦之所以让北王先放手,那是因为她与北王更为熟悉。 一般情况一点小摩擦和小矛盾都是选择去劝与自己关系更好的人。 看的出来,北王对于沈青弦而言,更为重要。 楚拓风略微不满的将手伸了回来。 陈麒在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中起身,走到铜镜面前一看,惊得刚装进去的眼珠子差点就掉出来。 “这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长出来了?” “怎么可能!” 沈青弦哈哈一笑,“我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那就是神仙了,这是义眼,你这个眼睛还是看不见东西,只是这个义眼的做工不错,看上去更真的一样。” 陈麒对着铜镜左右摆了摆,那义眼也就跟着自己摆了摆,若不是这只眼睛无法视物,他还以为自己的眼珠子已经回来了。 “阿弦,我……” 陈麒激动地恨不得将她抱住,却也只能双手互相捏着手指,看上去有些扭捏的道:“谢谢。” “客气!以后别弄得那么颓废就好,要知道,还有不少人在乎你的。” 沈青弦望着他笑了笑,昨日这么扭着睡了一宿,现在正是腰疼脖子疼的时候,也没那么多心思在这里闲扯。 但沈青弦却不知道,让一个人怀念的,并不是嘘寒问暖到无微不至,而是点到为止,引人遐想。 一声“在乎”,直接离开。 让陈麒不得不去猜想,是不是她在沈青弦心里也不是没有地位的呢? 地位当然有。 只可惜,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 沈青弦在床上又睡了半日,便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弄醒,刚一推门就看到温若跑的急急忙忙。 “怎么了?”沈青弦一把将起拦下。 只见温若的托盘里全是药物,药瓶种类繁多,看样子有人受伤的不清。 大冷天的,温若跑的额头都冒汗了,赶着救命呢,只能简单的说道:“前厅赶着救命呢,姑娘也去看看吧,两位宗主都守着,情况不太好。” “啊,谁不太好?”沈青弦刚想问,温若的人就已经跑不见面了。 不过能让楚拓风和慕玄卿两个人都守在身边的人,可见来着的身份十分不一般。 稍微梳洗一下就去了正殿。 人还没跨进门槛呢,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儿。 不是那种血腥气的臭味,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粪便的味道。 就跟粪水车运过来了一样。 沈青弦捂着胸口刚作呕两声,眼睛一瞥就看到角落里那根棺材差不大的物件。 呵,还真是粪水车。 粪水车送正殿,还真是的……牛! “王爷?” 沈青弦刚轻喊一声,那令人左右的味道就涌入了自己的嗓子眼。 差点没直接吐楚拓风身上。 这还是头一次沈青弦喊他他连瞥都不瞥一下。 似乎连听都没听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粪水车的位置。 竟然能让楚拓风如此失魂! 沈青弦惊诧的摈住呼吸朝着粪水车靠近。 越是往前走一步,心跳声越是剧烈,慕玄卿还有温兰担忧的神色越是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就连才刚刚恢复的陈麒也在一旁忙前忙后根本顾不上沈青弦过来。 沈青弦走到粪水车边一看。 一个男人! 具体来说,应该是一个模样清秀,看上去十分斯文的男人。 然而,姣好的模样被脏兮兮的粪水弄得稀烂,鼻子上嘴巴上沾染的误会都让人忍不住的反胃作呕。 “呕~” 沈青弦实在没忍住,直接冲到外面来,楚拓风见她不舒服,这才跟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背脊。 “那人是谁。”沈青弦烦扶着树干,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楚拓风表情很严肃,眼底还透着一股阴霾。 “楚瑜。” 戴着恨意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仿佛要将生命东西撕碎一般,让人胆怯颤抖。 “楚瑜?大皇子?” 沈青弦双目睁大,再次朝着屋内看去,她记得之前沈傲寒跟她说过,楚瑜被处死了,埋在乱葬岗里,“怎么……会在这……” “督军派人偷偷运出来的,说是,还你一个人情。” 楚拓风脸色阴沉,说这话是还戴着旁人勿近的冰冷。 “是他?”沈青弦想起医宗大会时的那个人,“督军大人真男人,够义气。” “这不是义气,这是人心。” 这段时间京城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多少人宁愿背井离乡也不愿呆在京城的富庶之地。 皇家民心已失,气数尽了。 “行刑人与督军熟识,这才有机会留他一条性命,只可惜一个皇子从京城逃出来何其之难,只能用泔水车运人。从京城到此处有多少天,楚瑜就在里面泡了多少天……他……” 说道最后,也不知是不是沈青弦听错了,竟在楚拓风嗓子眼里听出了一丝哽咽。 当初的楚拓风虽然偏激,但也绝非无情之人。 确切的说,正是因为太过于想要一份可靠的感情,所以才会变得什么都不愿意去相信。 但这个侄子,这个徒弟,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吧。 沈青弦在楚拓风这里听的关于楚瑜的次数少之又少。 可即便如此,当他在少有的提及楚瑜时却并没有隔阂,反倒是十分自然。 若不是信任,又怎能做到如此? 明明楚拓风是出来安慰她的,但现在却反轮到沈青弦安慰楚拓风了。 伸手握住了楚拓风的手,抬眸间是一丝安慰:“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青弦卷起袖子带上了棉布厚实的口罩进去一起帮着处理。 等他们进屋的时候,大皇子已经被捞出来了,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自然是先清洗一遍为好。 清洗的事情有陈麒负责。 楚拓风和慕玄卿因为要处理上邕城难民分拨的事情,所以不得不离开。 大殿内站着的,只有沈青弦和陈麒还有温若温兰姐妹二人。 事情有些焦急,陈麒也顾不去思考和沈青弦的感情之事。 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楚瑜的身上,这模样还真有些恢复的斗志的感觉。 “洗好了吗?” 沈青弦卷起袖子,将检查的仪器拿出来,撞到木盒子里以防被温兰他们看见问东问西。 陈麒点了点头,“只是泡的太久了,身上的味道特别是头发上的没办法消除。” “没事。”沈青弦皱了皱鼻子,一把掀开本就没有系好的衣领,将电子贴片,放了上去。 “这是……” 第268章 助听器 陈麒知道沈青弦又在用她的“仙术”了,但到底还有有些好奇,自然想问一问。 “检查他身体状况的东西,目前情况不是很好,肺部和脾脏都有损伤。” 不得已,沈青弦只能将一根管子从多鼻腔一直插入肺中。 这插管子的模样看的陈麒头皮发麻。 这么一戳若是稍微歪了些,岂不是得出人命啊! 事情确实如此,但好在二十三世纪的科学发达,已经可以做到管道自己行走,不会戳伤其他的地步。 “拿盆来。” 陈麒不敢耽搁,连忙冲过去取来一个干净的木盆。 他看不到沈青弦的操作,只见沈青弦按了一个什么东西。耳边就传来轻微的震动声。 像虫儿煽动翅膀的声音,但是并没有虫子那么让人心烦,反倒是一个有规律且平均的感觉,让人心里稍微平静的许多。 紧接着,就看到有类似脓液的东西顺着罐子倒流回木匣中,而放在木匣子下的木桶正一滴滴的接着从里面被吸出来的东西。 还在这一股难闻的恶臭…… “这脓液……” “是痰,清理肺部用的是,还有一会儿就好,两个肺清理完之后,可以用药浴了。” 沈青弦嘴上说的十分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她压力很大。 这不像给陈麒装义眼,可以利用芯片智能自主完成。 治疗楚瑜还得自己分析更换步骤才能达到效果。 说实在的,沈青弦并不是大夫,虽然医毒同源,对于医术有些认知,但正儿八经的治疗她也是头一次。 也还得根据系统给出的步骤说明一步步完成。 “你先把他送到木桶去,药方用刚才慕大哥给你洗澡的就可以。” “好。” “等一下。”沈青弦一想到那个味儿,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再加一些,然后我调一个发膏,一会儿给大皇子用上清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作为一个皇子,若是醒来发现自己在粪水里泡过,就算表面上没什么,心里还是会不自在的吧。 正常人的头发,只怕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么强烈的香膏。 但这种香膏能将臭味吸附掉是,变成花蜜的香甜气息。 陈麒一边帮着昏迷的楚瑜沐浴,一边心里夸赞。 还真是神了。 那么臭的人被这刺鼻的香膏敷上一刻既也能香喷喷的。 最奇特的是,用水冲洗之后,只会留下淡淡的花香,并没有膏体本身那般刺鼻的气息。 而从头发上刮下来的膏体却是难闻的要命。 那种香臭混合物的味道,比单纯的臭味还要致命。 “呕~” 陈麒忍不住出来吐。 沈青弦不用问也知道,这小子没忍住好奇去闻从头发上刮来下的发膏味道了。 楚瑜本就在粪水里面泡了几天,来了逍遥宗还是泡着,整个脸肿的都快变形了,甚至有些发白发紫。 “醒来还需要多久。” 陈麒守在楚瑜的床边是面色凝沉。 沈青弦回头要从芯片中拿出一只住着器,从胳膊上的血管中注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晚上,虽然他昏迷的久,但好在内脏没收到直接的损伤,晚上就可以醒过来。不过……” 沈青弦言语中一顿。 “不过什么!”陈麒激动。 沈青弦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不过在粪水中跑的太久了,本就是污秽之物,细菌……也就是一些脏东西很多,已经从他的耳鼻中进入身体,体内的还好不多,可以清理,但直接接触的耳道和鼻腔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其实根据她芯片的技术可以做手术,进行置换,只可惜,这里没有捐献的遗体,就算是想找个死囚犯,现在也来不及。 “会好的,只是可能要晚一些……” 等到天下定了,沈青弦才有长时间的功夫来给楚瑜慢慢做手术和调理。 如沈青弦所猜想的一样。 楚瑜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恰好楚拓风和慕玄卿踏着夕阳而归,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楚瑜现在的情况。 沈青弦和陈麒就坐在楚瑜的床榻前,跟他聊天。 说是聊天,但楚拓风也听得出来,沈青弦的描述,有些奇怪。 “不能吃,你现在要吃清淡的……清,淡,的!还有啊……我说还有啊,药不能嫌苦,得喝!没有蜜饯也得喝!” 沈青弦嚷嚷着嗓子大声说话的模样,让楚拓风心头一怔“他耳朵听不见了?” “有些勉强,但是声音大点还是能听见。” 沈青弦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这状态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还以为完全失聪了呢,既然还能听见,那我还能准备助听器。” “助听器?”众人挤眉不解。 沈青弦笑了笑,“就当做是一个耳朵吧。” 慕玄卿严重满是赞叹之色:“你这又会做眼睛又会做耳朵的,有你在,这逍遥宗怕是开不下去了。” 沈青弦弯眉一笑:“我不也是逍遥宗的人,人家可不会记得我沈青弦,只会记得我是逍遥宗的弟子。” 就连当初闻名于世的医圣前辈,大家也就喊一个医圣,至于叫什么,除非真的要去翻阅典籍,要不然也无从而知。 一个“c”型的助听器在晚饭的时候被沈青弦送到了楚瑜的面前。 或许是因为才刚刚醒来有些迷茫的缘故,除了睁眼时问了“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之外,他便再也没开过口。 直到此时沈青弦将助听器拿出来,他才有些懵懂的伸出了双手:“给我的?” 一个皇子,在收别人东西的时候都是双手接过来。 这礼仪怕是皇家第一了吧。 沈青弦莞尔一笑:“是啊。” 她的声音不大,大抵就是对个口型,能让楚瑜明白就好。 沈青弦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楚瑜半信半疑的将那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耳朵上,一瞬间,周围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吓得他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明明这是正常人听该听到的声音。 却在是封闭了许久后,觉得不同寻常。 甚至连春笋突破泥土的声音他都幻觉的意味以为能听到,殊不知那只是风刮过耳蜗时留下的声音。 以前没有失去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听力的重要,现在是失而复得,才觉得颇为珍惜:“阿弦,谢谢。” 这是他今日说的第三句话。 喊得不是沈青弦而是阿弦,主要是听自己认识的人都这么喊,所以也就跟着喊了。 沈青弦微微一愣,对于莫名的自来熟她虽没有好感,但也并不排斥。 换来一个弯目一笑,楚瑜开始明白皇叔为何宁愿只身犯险前去京城也要救她了。 因为这个女人确实值得。 总会给给人惊喜。 对于第二条命,楚瑜是抱着敬畏的心态活下来的,来之不易的第二条命,他十分小心,但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 “还在想她吗?”楚拓风的声音在楚瑜的对面,沈青弦的身边响起。 不知是不是刚带上助听器的缘故,楚拓风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电击,直接连接的到心脏,让楚瑜心里抽痛的一下。 没有前言,没有解释。 众人都不知道楚拓风口中的她是谁,楚瑜却点了点头。 “嗯,是我害了她,说好了要带她归园田居,可我现在连带她的骨灰离开京城都做不到。” 沈青弦这才明白是,楚拓风空中的“她”,指的是哪个帮忙通风报信的女子,阿苑。 沈青弦总算有些明白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了。 他们现在坐在此处的人,除了温兰和温若两个人,其他人都是荒唐的。 如果说楚拓风和沈青弦并未成婚就有了关系很为人耻笑。 那么一个皇子爱上一个侍女,才是真正的为人所不齿。 不同于祝非祭娶了一个侍女当皇妃。 那只是娶,皇子只要喜欢,娶谁都可以。 但爱不一样。 楚瑜爱上的是一个和自己身份完全不符的女人,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楚瑜是个傻子。 也只有这么一群同样荒唐的人才不会介意他的想法。 只是沈青弦不知道,其实温兰和温若也很荒唐,只是因为藏得深,所以从未对人说起过罢了。 情情爱爱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就在一群人吃个饭都没不用心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大喊声:“王爷,王爷!” 那带着喘气,一急起来步子都有些摇摆的人不是辰肃又是谁。 沈青弦这才想起来,辰肃应该早早的就在上邕城了才是,怎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但楚拓风表情上没有惊讶,很显然,他是知道辰肃失去做什么的。 楚拓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辰肃倒也没急着说,只是望着桌上的一桌菜,直咽口水。 慕玄卿淡淡一笑,让温兰又添了一副碗筷,“先吃饭再说。” 辰肃方才还因为疲累有些僵硬的脸顿时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坐下,“诶。” “久离呢?没和你一起回来?”慕玄卿望着大门幽幽开口。 辰肃想来是饿坏了,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扒拉了一口饭,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久离门主明日再赶回来,情况不太理想,我和他先后去了四个郡,结果都有皇家的眼线,想要彻底除掉,还需要两天。” “眼线?皇帝已经发现王爷的目的了?”沈青弦心脏一跳,那楚瑜的事儿。 感受到沈青弦的目光,楚瑜眼神暗了暗,他说了今天的第四句话:“听天由命。” 第269章 你居然接了别的女人的桃花 直到此时,辰肃才注意到这边还坐了个人,连忙擦了擦嘴上的油起身行礼:“见过皇子。” 楚瑜说了第五句话:“没有大皇子,以后喊了名字就行。” 还真是句句丧气,光是听着就觉得气压有些低。 楚拓风夹起一块肉丢入沈青弦碗里:“不是你操心的事。送楚瑜的人从京城到上邕,一路上都未敢换其他东西运过来,可见足够隐秘,不被人察觉。只是皇兄这个皇帝也不是白当的,我在赫州城的名望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皇兄不可能坐视不管,任由我扩大民心。” 慕玄卿点头,“边关收买人心除了这个人爱面子,装善人,那就只有收编整个边关军的可能。皇帝不可能猜不到阿风的想法,所以我们提前让辰肃和久离去沿河郡县去查探情况。” “不出所料,果然皇家已经在那边安插了探子。” 辰肃一边大口吃菜,一边不忘夸赞道:“还好我家王爷料事如神,在去京城之前就想到皇家绝对不可能放任他在赫州坐视不管,所以早早就安插了人手去河北各郡县。还别说,真给查出来了!” 沈青弦嘴角颤了颤,楚拓风这个人恐怖如斯,脑子里总能提前预判一步。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两边对于对方的手段完全是心知肚明,眼下的比的就是能不能抓住楚拓风的把柄和意图谋反的证据。 等到辰肃吃的没那么饿了,他这才放缓了语气,喘息道:“有人密报,说皇帝已经派人去了上京城,据说皇帝已经拿到整个虎符,上京的军队不如就会在京城外集合操练。” “没想到一个假的也能呼呵号令。”沈青弦挑眉,有些感慨的用手点了点桌子:“那以后谁还用真东西。” 楚拓风淡淡的解释着:“上京的士兵也就算见过真的虎符,也不能凑近去检查真伪,那阿……” 他本想说阿风做玉佩有些技术,却又想到那令人生气的名字,眉宇间坠了些愠色,改口道:“那混小子做的还不错,难以察觉。” 上京的军队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跟随皇帝,如此贸然收编,必然是心不和。 楚拓风早就计划好了,等他那手段凶恶的皇兄严苛训练些时日,到时候他在将真虎符拿会来,那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 还有人帮忙操练士兵,岂不美哉? 沈青弦啧啧嘴,那心机深重的人竟还不知道自己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虽然计划的很不错。 但目前的局势也说明了,马上将会迎来最黑暗的时候。 苍月君主暴力统治的时期来临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温顺慈爱的人,之前一直当个笑面虎,无非是因为根基不稳,还有楚拓风在京城中与之作对。 可现在,对手已经被赶到了戍边。 而手中已经有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上京精锐,羽翼丰满的君主自然会抛下自己的伪装,大肆挥霍自己的欲望。 如今这冷人胆寒的京城,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番朵颐,待到众人吃饱喝足,已是玄月照空了。 沈青弦没有散步的习惯,就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而楚拓风这些日子都很忙,比当初在赫州城还忙,吃完饭就随着慕玄卿去了正堂,仿佛逍遥宗故意留下了一大堆事务等着他来处理。 起初两天沈青弦倒也觉得没什么,直到了第五天第六天还是如此,沈青弦这才觉得奇奇怪怪几次想要去正堂瞧瞧却被人拦了下来。 正堂内有个偏门,打开便是祠堂。 沈青弦虽不能进去,但透过敞开的大门也能看到正堂内并没有人,而那通往祠堂的偏门却开了一个口。 像这种大宗大派可不像自个儿家,一点破事就送到祠堂处理。 一般只有更新换代的时候才会在祠堂主持。 想到当初慕玄卿说的话。 沈青弦惊愕,难不成是准备将宗主的位子让回去了? 饶是想着,就恰好见到慕玄卿和楚拓风从里面出来。 见沈青弦被人拦着,楚拓风微微一顿,方才还有些紧促的眉宇间如薄雾慢慢散开抬手道:“让她进来。” 门口守卫立刻放下了长枪,“是,宗主。” 这称连姓氏都省了,看样子这逍遥宗确确实实的换了主人。 “你怎么来了。” 楚拓左手扶着额头,用力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那深邃又精明的严重蒙上了少许疲惫之色。往正堂的椅子上一坐,眼底似有诸多无奈之感。 沈青弦本来就是过来瞅瞅,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可现在楚拓风又将她喊进来,她反而觉得不说些什么都不恰当了,眼睛瞟了瞟慕玄卿,又瞟了瞟楚拓风,“再过三日就是女儿节,我们是留在上邕还是……” “去河北。”楚拓风斩钉截铁。 沈青弦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快。 就连慕玄卿也没想到:“这么急着要走吗?” “嗯……”楚拓风似乎真的累了,语气间有些绵长:“上邕城的事情这几天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至于逍遥宗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兴趣!” 不用问沈青弦也能猜到楚拓风说的是什么。 对于这个宗主之位,楚拓风从来没想要过,他要的只是上邕的军队,从当初做计划沿路收编时就没打算将上邕化做一个重点区域,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京城逃难,他甚至只是准备歇一脚,根本不想做过多的停留。 慕玄卿已经劝了楚拓风几天,楚拓风却并不是接受宗主之位这个头衔。 无奈也只好就此作罢。 等安顿楚瑜还有陈麒的事情,沈青弦就在还没有缓过来的情况下被楚拓风拉上了去河北的道路。 从上邕到河北,需要一天的时间,这段时间沈青弦完全是懵逼的。 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接被代入了河北境内。 河北齐川城。 当初齐国的地界,又临近洛川,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一个名字。 明日就是女儿节,两人刚刚入城就感受到齐川城里节日的气息,到处都是抱着桃花枝的姑娘在大街上走着。平日里不起眼的针线坊此时都挤满了人。 “你们女人,喜欢这些?”楚拓风见沈青弦掀开窗帘看的两眼放光。 从来不在意节日的他,突然开始注重起这些没必要的东西了。 沈青弦摇了摇头:“什么东西无所谓,节日重要的就是一个气氛,不过这几日天气确实暖了不少,哪些姑娘们抱着桃花过街的模样却是赏心悦目。” 她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三月三女儿节在二十三世纪已经完全遗忘,就连历史上也并不会进行描写。 这般三两结伴的场面确实令人向往。 “你若要追求一个气氛,那明日的春日宴你可要参加?”楚拓风问道。 沈青弦一喜:“春日宴?室内的还是室外的。” “好大春光自然是室外的。” “参加!”沈青弦立刻应了下来,但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却又有些为难:“你还有去找河北的军营,明日若参加春日宴,岂不……” 会耽误了时间。 但沈青弦的话还未说完,楚拓风便立刻让她放心了:“不必,在去军营之前,还得去处理一下修河款一事,不过这些,也没必要我亲自出马,陪你去参加春日宴也无妨。” 本来楚拓风是想亲力亲为着手此事的,但一想到这大好春光,莫要辜负了才是。 由于楚拓风和沈青弦是自己来的,并未带什么随从,所以说北王进城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楚拓风也提前让辰肃打点过守城军,让他们莫要泄露了自己的行踪。 并非是怕皇家的人知道,而是想杀户部侍郎廖军翔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居住地方自然也在客栈之中。 想法是好的,一男一女参加春日宴,赏花同游,兴致来时偷偷亲热,累了在亭中歇息,好不惬意。 但是楚拓风忘了。 忘了他们两个人的长相问题。 如楚拓风这般若树临风的男子,在女儿节上不被人围住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春日宴并非什么申豪举办的宴会,而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游玩活动。 果不其然,楚拓风和沈青弦刚牵着手到湖边桃花树下,就见一姑娘脸上带着桃红,眉目含情,盈盈一笑的朝他跑了过来。 也没做别的,只是轻轻娇羞喊了句公子,将手中那修剪的极为貌美的桃花枝递了过去。 沈青弦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是长得太普通所以直接被忽视了么? 这么大个人站在楚拓风身边竟然也有女人冒死过来送桃花,简直是禽兽! 更可气的是,沈青弦也没有理由让楚拓风拒绝啊,毕竟自己与他也只是看上去似乎情投意合,具体是不是那么回事也就说不定了,她不是北王妃,所有人的机会也是相等的。 沈青弦那双眼睛死死瞪着那朵桃花枝,恨不得将怒火直接瞪出来,燎了那桃花,让这姑娘直接麻溜的滚。 然而并不能。 沈青弦抬头看了楚拓风一眼,脸更黑了。 按理说以楚拓风的脾气应该不喜欢别人靠近,直接让人滚开才对啊。 难不成是脾气越来越好了? 已经好到了“正常人”的地步? 沈青弦上下牙磨的痒痒,似乎再用意念拼命的嘀咕着:“你要是敢接,你就等着哭吧!” 但沈青弦真的太抬举楚拓风了。 他虽然相比曾经的心里变态,现在正常了不少,但是对于男女情事,他也只是在沈青弦身上运用的比较熟练而已。 但对于正儿八经的男女初心萌动到交往显然是一窍不通。 他与沈青弦根本就省略了那个初心萌动慢慢接触的过程,从当初道现在,完全就是死缠烂打的! 当然,在沈青弦这边的形容是死缠烂打。 在楚拓风这儿是他名正言顺的囚禁。 只见那比正常男人还要白的手慢慢抬起,沈青弦的心瞬间提到的嗓子眼。 那太阳的光辉顺着他的指尖触碰到桃花瓣上。 “真好看啊。”楚拓风难得轻声软语的说道。 沈青弦炸了! 接了?!!!!!! 他居然接了! 畜生! 她有些委屈…… 第270章 淳朴的刁民? 楚拓风没参加过女儿节,曾经的三月三他都不是在王府就是在校场度过的,哪里有走在大街上被人送桃花枝的时候。 这桃花修剪美,比起那刚从指头上采摘下来的不规则,这种桃花枝似乎更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楚拓风将桃花枝接过。 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脸先是从煞白然后变得通红,最后红到快要炸了。 畜生! 这就是个畜生! 楚拓风! 你就风流去吧! 沈青弦气的扭头就走了。 然而旁边的脚步声太多,正背对沈青弦的楚拓风并没有发现。 接过那桃花之后,送桃花的姑娘脸色更是婉约动人,甚至还抬眸抛去一个媚眼,只可惜楚拓风根本没看,被他一一忽略。 “公子~” 一般来说,收下了桃花,就等于接纳了一个姑娘的芳心。 是可以结伴同游的,那姑娘娇羞将右手从袖中伸出来,光滑而细腻的指尖微微漏出,一点点往上抬起,她在等…… 等眼前这个不一般的美男子主动牵着他。 楚拓风品鉴完桃花枝后,蓦然抬头。 见一只手在自己的面前,先是一愣,随后故作和善的笑了出来。 “哦,咳……” 第一参加春日宴,他有些尴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规矩。 楚拓风点了点头,伸出手抓住了那姑娘的手指。 就在那姑娘激动耳朵头顶都要冒热气的时候。 楚拓风突然将她的手一转,一锭银子放在了她的手心:“不用找了,这多桃花枝修剪的很好,堪比京城的手艺。” 那姑娘懵了! 仿佛被春雷劈了个透。 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给他钱!! 春日宴拿了她的桃花枝然后给她钱!! “不……” 姑娘刚准备说什么,只可惜楚拓风跟根本不给他机会,反而做出一副心声领会的表情,点了点头,将那一锭银子拿了回来。 姑娘满意一笑,总算不是个傻子。 谁知楚拓风立刻有拿出了一锭碎银子塞入她手中:“齐川城果然民风淳朴,收多了钱竟然还会脸红过意不去,那在下又怎么辜负姑娘美意?这一两银子总归不再推脱了吧。” !!! 姑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 旁边路过的女人还捂着嘴偷偷嗤笑。 她眼睛睁大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到底辜负了什么!他懂什么啊! 气也好,羞也罢,所有的怨气和尴尬在一瞬间都随着一个甩袖间宣泄了出来。 “畜生!呆子!” 当然,银子还是拿走了。 只是陡然被骂了北王显然有些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前一秒还在夸赞齐川城民风淳朴。 而这一秒,他眉心愠色,声音冷冷的从嘴角挤出来:“刁民!” 但好在这桃花修剪的确实不错。 他满意的轻轻摸了摸桃花枝转身道:“阿弦,送……” 你……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身后哪里还有沈青弦的身影。 谁能想到只是买个桃花的功夫竟然人就丢了,看上去淡然自若的北王,急了…… 在湖畔边到处找,谁知在河对岸的柳树下看到了这么一幕。 身着粉衣长裙的沈青弦正带着怨气,抱着胳膊靠在,柳树上,看上去气冲冲的,似乎很不开心。 而周围有四个男人将她围住,让她只能靠在树上。 “不好,有危险!” 楚拓风心中一激,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连路了不走了,直接用轻功飞了过去。 谁能想到这四个公子只是见沈青弦漂亮送个荷包而已,竟然倒霉道要被莫名其妙飞来的一条腿给踹的吐血。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踹本公子!” 为首的那个人衣着最为华丽,可见家境殷实,在齐川城有些地位。 沈青弦立刻冲树上弹了起来,刚准备劝架,就听到几个戴着怒意的字从楚拓风口中蹦了出来:“果然刁民!” 大哥! 人家再刁民哪有你刁啊! 好端端的把人直接踹飞,如果你不是王爷就得直接见官了好么! 只可惜,这群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光是看到楚拓风哪里利刃般能将人凌迟的眼神,这群人便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脸荷包也没拿,狼狈的跑了。 “荷包!!”沈青弦想送回去,但奈何跑的太快,各个都是百米冲刺的劲儿直接没了踪影。 楚拓风将沈青弦的胳膊一按,此时花也不记得送了,被他随手丢在了湖里,一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沈青弦一看到那个将湖面掀起涟漪的桃花就心烦,咬了咬牙,语气并不好道:“怎么,不陪你的小姑娘了?” “?”楚拓风显然没明白沈青弦到底在说什么。 眉头拧了拧,并未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旁边路过的人也时不时把他们观望。 直到他们都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动作太过于亲密有伤体统,楚拓风这才并不甘心将手放了下来。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将沈青弦盯着,灼热的目光并未衰减半分。 沈青弦是个正常女人,被一个面目如此俊秀的男人这么热烈的望着,说不脸红那是假的。 好吧,气不出来了。 沈青弦率先挪开了眼神,这才以她的失败而提前告终。 “那你说说,你干嘛收那姑娘的桃花。”沈青弦依旧对那枝桃花念念不忘。 楚拓风微微一愣,头一次,在堂堂北王的脸上看到了委屈的表情。 “买来送给你的。” “送……给我!” 沈青弦的脸又黑了。 她不禁觉得楚拓风蠢,现在也觉得自己蠢,她怎么能以为楚拓风能理解女儿节的习俗含义! 感情这男人就是傻的,完全不知道人家送桃花是喜欢他在跟他示爱。 可他倒好,竟然以为那姑娘是卖的! 明明那姑娘很可怜,但时沈青弦居然忍不住的噗嗤笑出了声。 方才还一脸怒意,此时的她瞬间眉宇散开,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在柳树下比那桃枝还令人荡漾。 开心了就好…… 楚拓风虽然不知道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但他却觉得,这样就好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想自诩高贵的王爷,竟然也有一天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那你呢,方才有没有受伤?” 沈青弦扭了扭自己的左手腕:“王爷,你觉得我有这东西他们能欺负到我吗?” 楚拓风:“……”难不成自己方才打错人了? 见楚拓风看似平静的脸上略过一丝疑惑,她立刻解释道:“春日宴啊!今日可是女儿节,本就是表白互诉心仪的日子。” 抬手指了指河对岸那个还在哭泣的女子,轻描淡写道:“那姑娘送你桃花,是心悦与你,想与你结为良配。而方才哪些在我身边的男人,是想送我荷包,跟我表白啊。” 沈青弦还不忘掂量手里的几个荷包:“啧啧,那个有钱的公子估摸着没想到自己会送人东西,竟然那自己用的钱袋子就送过来了,里面还有银子呢,赚了!” “喜欢你?”虽是疑问语气,但楚拓风的眼神倏地狭长,露出了几许冰冷,手中的拳头紧握。 看来,没有打错。 沈青弦将荷包里面的银子拿出来想看看自己赚了多少:“这么多!等会吃饭我都能请客了!” 而楚拓风眼睛一瞥,却见那荷包中还藏着一个字条。 “等下!” 第271章 我请你吃 是裁剪过的浣花纸,多是女子用来传信之物,但楚拓风所熟悉的浣花纸确实用来传递密信的。 因为女子用的多,所以不容易怀疑。 但他们也不会轻易将浣花纸与情书弄混,那是因为,通常传递密信的人都是男人。 果不其然,这浣花纸上空无一字。 如今是女儿节,浣花纸这种东西随处都有卖的。 楚拓风立刻从旁边买了一张,学着沈青弦手中的那个剪裁折叠又塞了进去。 这钱放好,一会有人来拿。 话才刚说完,就见到那为首的公子立刻屁颠颠的跑了回来。 看着楚拓风的眼神中人就有些惧怕,只敢站的远远的,并不肯靠近。 “姑娘,既然你有良人了,就把荷包还我!我一会还要送别的姑娘呢!” 说这话是,男人眼神不自然瞟动,很显然,心里有鬼。 楚拓风给沈青弦使了个颜色。 沈青弦微微点头,将荷包丢了出去,还不忘讽刺道:“送出去的东西都急着要回,公子还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胡扯!”那男人急了,连忙挺胸晾杆的道:“我爹可是太守!如果不是这荷包是我娘亲绣的,我才不会要回来呢。” 说着那男人将荷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朝着沈青弦丢了过来:“穷鬼!” 不出所料,丢过来的东西里并没有浣花纸,可见他的目的果然是密信。 虽然被骂了穷鬼,但沈青弦却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笑嘻嘻的将银子捡了起来。 她跟钱可没仇! 干嘛跟银子过不去! 只是这表情让楚拓风心里有些不自在,别人丢在地上的钱也捡,是他平日里亏待了她吗? “很缺钱?”楚拓风冷冷道。 沈青弦理所当然额点头:“会嫌钱多吗?”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无论是她自个儿还是原主,从小到底都有一个较好的身份,可即便如此,却也不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深知无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走了,请你吃饭。” 楚拓风请沈青弦吃饭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就目前看来,作为一个男人,也是一个不差钱的男人,养一个女人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的事情,并不需要计较,也无需分什么你我。 可今日沈青弦却说要请他吃饭,却有了另一番体验。 这是她在主动邀请他,这是她的心仪,又是在春日宴这天,实在与众不同。 当然,沈青弦本人根本没想这么多。 沿湖边上有好几个为了春日宴特意搭建出来的木屋饭馆,虽然看上去没有城中心的建筑华丽,但里面的菜色却并不简陋,相反是吹着春风用膳更有一番滋味。 “小二,特色菜来几个,再来一份豆腐鱼汤,做的时候别放糖,我们家公子吃不惯。” 楚拓风心里漏了一拍。 虽然他不爱吃糖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但其实府中的下人约定俗成,并没有谁特对外吩咐过。 今日从沈青弦的嘴巴里说出来翻到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仿佛这个习惯得到了重视,心里是暖的。 楚拓风主动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沈青弦的位置上。 沈青弦吩咐好菜品回来,捧着那热茶,舒服呼了口气:“能出来散散心的感觉真好啊。齐川城的环境确实比上邕城好许多。” “这边离京城院,难民不会从此处走,而且齐川是河北重地,看上去也自然是富饶许多。”楚拓风大致介绍这此处的情况,但他想说的,却不是这些,想到方才沈青弦跟小二说的话,楚拓风酝酿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当初给我的吃的东西吗?” 沈青弦品了一口清茶,感受着茶香沁人心脾,满意的勾起了嘴角,“说的是那个,我给你吃过不少东西。” 水果,糕点,甚至连饭菜她都喂过。 明明并不是什么难开口的东西,偏偏对于楚拓风来说,那是不一样的,戴着特殊的基因,和初次尝试后的回味与难忘,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慢慢开花。 “之前你给我治腿,给我的吃的,是糖吧……” 说到这,沈青弦尴尬的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我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不爱吃糖嘛。” 糖是可以缓解痛苦的东西,是天然的解药,不同那些药剂,除了血糖高的人不能吃,其他人没什么副作用。 “味道还可以。” 楚拓风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对他而言并不淡定的话。 虽然表面上脸红心不跳,依旧有往日气势和高贵,但他现在却不敢看沈青弦了,眼睛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反正就是没正视她。 沈青弦瞧着楚拓风的耳朵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脸皮竟然也有这么薄的时候,想吃就直说啊,耳根的地方竟然还红红的,挺有意思。 “那糖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一会咱们去买,不过不习惯饭菜里面有糖的人还是别吃糖了,要不然会觉得不舒服。” “客官,菜来了。” 沈青弦自然的稍稍往后倾了倾身子,继续看着楚拓风说道:“看样子你也不是讨厌甜味的人啊,为何之前一点糖的不沾。” 楚拓风依旧没看着他,而是陷入了回忆,慢慢说道:“曾经的师父不让罢了。说糖会影响我体内的药性。” 曾经的师父,那岂不是就是逍遥宗的老宗主? “胡扯啊!”沈青弦义愤填膺:“说是害怕蛀牙我信,说是因为药性那完全就是胡扯。” 这等于就是在剥夺一个孩子童年的美好啊。 “没事没事,以后我给你控制着,既不会长蛀牙也可以吃糖。” 明明就是一句安慰人的话,但在楚拓风耳朵里却变得不一样了。 沈青弦说的是“以后”…… 以后! 所以她会想着一直留在她身边,不离开对么。 也不知道是情绪到了还是怎么回事,沈青弦感受到一个大力,整个身子被楚拓风整个搂在了怀里。 怀抱中传来的真实感,让楚拓风觉得很踏实。 “这些天忙着处理上邕的事情,都没有好好抱过你。” 沈青弦尴尬的嘴角直颤,眼睛到处飘来飘去。 这个男人不是不喜欢在外面表露情绪吗? 怎么…… “王爷……王爷?”沈青弦的声音及小的楚拓风怀中响起:“周围看着呢,看着呢!这里不是客栈!” 楚拓风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外面就失了态。 忙松开手,但身体上的炙热却散不掉了。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太晃眼了,就算他们不搂搂抱抱也会被人看着,这下倒好,似乎整个饭馆的人都将他们二人望着。 简直要把两个人看个透彻一般。 沈青弦脸红,楚拓风却满意的笑出来:“怎么,不希望让别人看到你与我在一起?” “这哪儿跟哪儿啊,这不是……” 怪不好意思的嘛…… “那就让他们看着!”楚拓风面色得意。“免得还有今日那种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你我。” 说起此事楚拓风就来气,只踹了一脚那是轻的,该活剐了皮才是好的。 沈青弦实在有些不懂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了,怪不得旁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因为他的想法真的不太正常。 好在周围人多,楚拓风也还是要脸的,没有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些出格的举动。 一顿饭倒是吃的安然无恙,只是被楚拓风炙热的目光盯着,沈青弦吃的慢,楚拓风吃的也慢,这么一来一回等到客人都散了,汤都凉了,他们才悠悠放下了筷子。 “去前面转转,可要放风筝吗?” 楚拓风为了避免沈青弦在被人搭讪,直接将她的腰揽着。 明明动作太过于亲密,但是他的姿势又极为端正,让人看着觉得赏心悦目,翻到揪不出错来。 搭讪沈青弦的哪里能有想要搭讪北王大人的人多啊。 只是早上那姑娘的遭遇太惨了,这才没几个人敢过来。 而过来的,瞧见人家怀里揽着一姑娘也就走了。 “那边有糖,我去给你买糖!” 被楚拓风这么抱着沈青弦着实有些不自在,连忙找了个借口挣开了他的手,往前方跑去。 “老板,这个怎么卖。” 小铺子面前的糖琳琅满目,为了春日宴特意还用了模子,坐了好看的款式。 “姑娘漂亮,给您打八折,若是买三种,还有优惠!” “我瞅瞅……” 沈青弦以前自己买糖都是随便买的,如今是要送人,反倒选花了眼了,就在她不知选哪种口味好的时候旁边的铺子直接举起了锣,大声敲打了起来。 “各位公子,各位小姐过来看看!小店有今日春日宴姑娘俊郎的上好名单!各个都是妖娆多姿的仙女,挺拔俊秀的人中龙凤!才刚刚拟定好的,保证新鲜真实。”小二吆喝的卖力,脸上还不忘戴着坏笑。 哪些富家公子小姐瞬间将这小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看热闹的也只能像沈青弦这样被挤到一边,就连糖果铺子的位置都没了。 “有病,为了一本瞎编的册子,脑子都没了。” 第272章 美男排名 沈青弦被挤得差点撞在了一旁搭棚子的木杆儿上。 眼中虽然不满明显,但到底对方人多势众,也不好骂的太大声。 奈何这小二哥是顺风耳吧,顿时一拍大腿,皱眉道:“姑娘可别乱说,我这店子开了有六年了,各个节日游园都有姑娘公子的排行名单,若不是口碑好,信誉足,你觉得能有这么多客人吗?” “就是!不懂就一边呆着去!”谩骂之声瞬间扭头喷了过来,弄得沈青弦,心里堵得慌! 更多了些不服气:“真的假的!给我来一本!如果我们家公子不是第一我就把你招牌砸了!” 今日来了这么久,反正她是没见到比楚拓风好看的男人。 “你公子谁啊!” “嗤!吹牛!” 旁边嘲讽的人还在继续。 而里面的小二哥到底是生意人,懂得做生意的道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嘻嘻的双手奉上一本《春日宴郎君名录》。 “二两银子,姑娘您只管看,若是不和您心仪,您只管砸了!” “二两!这么贵!”沈青弦倒吸一口气,方才她们吃了一顿饭也不过才一两银子,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家三口吃一个月了! 一直手突然升到沈青弦的面前将她手中的册子给抢了过来。 只见来着是一个扎着牛角辫的小丫鬟,长得倒是可可爱爱,只可惜架子大的很,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小姐呢。 “起开!没钱就没买四方斋的东西,二两银子的书都买不起还想看郎君?不如回家做梦去吧!”那姑娘袖子一挥,想将沈青弦推开,却又不忘拿着那本册子对着身后一个白衣面纱的女子献殷勤:“是吧,小姐。” 只见身后的女人如一团白雾,看不清,摸不透。 往事往那儿一站,仿佛周围的空气中都带着那么丝丝香甜的气息。 面纱遮住的半张脸,却露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那女人十分优雅的结果丫鬟手中的册子,眼角瞥了沈青弦一眼,虽有丝丝嘲笑,却还是得体优雅的训斥了一句:“珊儿不可这般无礼,还不给姑娘赔罪。” 那个叫珊儿的丫头冷嗤一声,将头扭力过去,不情不愿的欠了欠身子,当做了赔礼。 正所谓狗什么德行就能看出主人什么德行,这丫头虽然现在赔礼道歉了,但如果主子真不乐意她这么做,她又岂会有这个胆子,说白了,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沈青弦淡笑着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微微颔首:“这位小姐是?” “我家小姐可是太守千金,宋婉容!你个乡巴佬连我家小姐的名字都没听过。” “珊儿,不可无礼!都说了要乖巧些才带你出来了,再这样以后罚你禁闭。” 宋婉容微微颔首还礼,眉目微微弯曲,应该是在微笑:“姑娘不认识我,想来是初到齐川城,不知姑娘芳名,是哪里人啊。” 沈青弦并不喜欢这对主仆,但也不想在外面随便得罪人给自己惹一身骚。 更何况这个宋婉容和早上那个带着密信的公子都是太守府的人,若是关系刚一来关系都弄僵了,可能对自己不利。 沈青弦点头:“在下姓沈,京城人。” “京城……”宋婉容微微皱眉,那旁边丫鬟也跟着把眉头皱了起来:“怪不得二两银子都没有,原来是京城来的,现在进城都是逃难的,还好咱们齐川离京城远,要不然也要被这些大城里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这丫鬟戾气重的也是没谁了! “沈姑娘初来齐川城,你我能相聚也是缘分,要不要来我府上坐坐?”宋婉容客套一二。 沈青弦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和我家公子不打算在齐川久留,过段时日还要去投奔亲戚。” 本来楚拓风执意要以夫妻身份在外面称呼的。 但沈青弦不乐意。 用的不是贺风的身份而是楚拓风,他们两个并无夫妻的名分,是这么叫怪奇怪的。 却又不想提早暴露王爷的身份,沈青弦也知道喊一句公子。 宋婉容眉头微微一挑,敢情只是个丫鬟。 亏她还跟一个丫鬟客套了这么久,宋婉容觉得自己看走了眼,索性点了点头,直接转过去,看这本刚买的书了。 沈青弦也不过顺着那目光偷瞄了一眼。 第一名:阿风。 附带肖像画一张。 沈青弦:“……” 阿风? 阿风!! 楚拓风不是已经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了么! 竟然还用阿风这个名字。 春日宴虽然不是内场,但是进入这边的游园区也是要登记姓名的。 沈青弦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当初红炉会上的一舞再惊艳也很难传到齐川来,所以不担心别人知道,故而写的本名。 没想到楚拓风竟然写的阿风这个名字。 这还不如直接用贺风呢…… 等下! 贺风好像也是风…… 珊儿在一旁发春似的双手握拳捧在胸口,激动的跳起来:“小姐!今年第一的公子可真俊啊,回去咱们就喊老爷去安排。” 虽然是背对着沈青弦,但是沈青弦依旧可以感受到宋婉容的激动。 只听那故作轻柔温和的声音绷不住了,有些激动的将文字念了出来:“剑眉星目,一瞥惊鸿,身高八尺,人中龙凤。” “噗……” 沈青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虽然写的…… 也没错啦。 但是被这么念出来,不得不说,是在有些羞耻。 不远处。 楚拓风在柳树下等得久了,见沈青弦迟迟未归,这才寻了过来。 然而这一路上,不管男的女的都拿了本册子对着他,这场面诡异极了。 楚拓风实在不解的皱着眉走了过来,看到沈青弦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开口道:“在想什么?” !!! 沈青弦仿佛被人用电电了下脊梁骨,惊的她顿时挺直了背脊。 这脸红的像极了煮熟的虾,熟透了! 而一旁看着册子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宋婉容和珊儿也闻声转了过来。 这一看,宋婉容心中惊了,就仿佛被人一箭射中心房,那猛烈且不可阻挡的感觉让她根本站不稳直直往后倒去,若不是珊儿扶着,只怕要摔到地上。 真……真高啊…… 楚拓风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九的样子,确实很高了。 而宋婉容站的又近,一转过身差点就贴上去了,想要看到脸自然得仰望,一米九的身高愣是在她心里拉成了三四米。 又想起了方才书中的描述,人彻底站不住了。 “风,风公子……”宋婉容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了。 然而楚拓风并没有理她,而是拉着沈青弦直接走了。 不怪楚拓风高冷,他也不姓风啊! 宋婉容看到上面写阿风就以为这个人是姓风。 楚拓风能理她才奇怪了! 一路上,沈青弦红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拓风以为她在是不是买糖果的时候被人欺负了,眼底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怎么了,不开心,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 沈青弦下意识的理他远了些。 感觉这么若是站的太近,会被这个男人的光芒灼烧到。 这么一躲,楚拓风就更加觉得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一把就将沈青弦给环住,怎么都不肯放开,直到旁边有一个公子惊的掉了下巴。 “看!今年的俊郎第一和婵媛第一在一起了。” 第273章 王爷,咱不能 沈青弦背脊一挺。 什么第一? 婵媛第一? 那又是个什么鬼! 还有这个排行榜么? 不只是她,楚拓风也听见了。 婵媛,形容美人的意思,这个春日宴竟然还有排名这种东西。 本来她就觉得沈青弦已经够招蜂引蝶了,所以特意让她穿了个比较宽大的衣服遮住她的身材,谁知道竟然还能被选到这种榜上。 脸色顿黑的楚拓风立刻拉着沈青弦往四方斋的小铺子走过去。 管他前面站着多少人,楚拓风直接推开。 来势汹汹,被他推壤的人见他那冒着火的眼睛也不敢惹了。 楚拓风从怀中一直取出一锭金子砸在了那小二的脑门上。 “《春日宴婵媛名录》全都要了,包起来,一个不留,若是你们还敢留下一本誊抄,我便砸了你的铺子!” 虽然小二被砸了很委屈,但是被自己砸的他又极为兴奋。 是个金主爸爸!爱了! 小二兴奋的一挥手! “还等什么,赶紧给公子包起来,这一锭金子咱们今年可以不用干!直接包!” 足足二十本婵媛名录,一次性被楚拓风包了齐全。 那小二哥是个“实诚”人,见楚拓风一次性买了这么多,连忙讨好道:“公子,咱们也不能白拿你这么多钱,您买了这么多,我这俊郎名录也送您一本,明年再来啊!” 啊这…… 沈青弦慌了。 该老实的时候不老实,不该老实的时候这小二怎么还这么好呢! 靠! “咳咳!送就不必了……” 沈青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摇手。 谁知那小二哥好心道:“要的,方才姑娘您不是还想买俊郎名录嘛?嫌二两银子贵,现在免费给您一本,这不是喜事?姑娘家家害羞,我懂!没事儿,我这儿的小姐们第一次来买都害羞,不过这也是咱们齐川城的特色,熟悉就好了。” 懂个屁! 沈青弦龇牙咧嘴瞪了小二一眼。 而楚拓风却注意到小二话中的关键,居高临下的眼神里还带有没消散的愠色,沉沉道:“你想买俊郎名录?” 沈青弦尴尬的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买那玩意干嘛。” 沈青弦连忙伸手一指,对着小二道:“别污蔑人,我告你诽谤了。” 谁知道周围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特别是那糖果铺子的老板带头说道:“姑娘别害羞,刚才你要买我都看见了!” “我不买你糖了!”沈青弦气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让楚拓风看到了上面的形容,这个孤高自傲的王爷可不得跳起来炸了? “你是觉得有我不够,还想找其他俊郎吗?” 楚拓风低沉又戴着几分蛊惑的声音贴着沈青弦的耳朵响了起来。 沈青弦瞬间身子一挺,牙齿紧紧咬着,说不出话来。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还不如不说话了。 上辈子上课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如果有人跟你讲小话,你不理他他还会继续找你吗?” 沈青弦一直觉得老师说的是对的。 谁能想到这个理论在楚拓风身上并不管用。 这个男人见沈青弦不理他反而更带劲儿! 将沈青弦拉出人去带到了一个偏僻的树下面,直接咬住了她的耳垂,戴着惩戒性的语气说道:“今天晚上咱们就一起好好瞧瞧这本书,我到要看看上面那些俊郎能入的了你的眼!” “这,这不能……” 沈青弦被他撩拨的浑身发麻,额头抵着树干不断的往上撞。 这都什么事儿啊! 谁知楚拓风直接伸出手挡在了她的额头和树干中间,轻哼道:“怎么,想撞死了逃避?在我面前你想死都难。”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感觉全程耳鸣,耳朵边上只有单句循环回放的那句话。 “今天晚上咱们就一起好好瞧瞧这本书。” 瞧什么啊! 这有什好瞧的! 客栈内,两个人沐浴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坐在了床上。 沈青弦想逃,却被楚拓风的臂弯紧紧缩在怀里,楚拓风盘腿坐着,沈青弦就这么坐在他的腿中间的床板上。 楚拓风一边环着他,一边翻开了这本《春日宴俊郎名录》。 “让本王来好好瞧瞧,咱们的沈青弦沈姑娘,瞧上了哪家的公子。也好给你物色物色。” 用这两个称呼,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楚拓风生气了。 沈青弦缩了缩身子,想要起来:“渴,渴了……” “亲你就不渴了!” 楚拓风强势的凶了一句。 沈青弦瞬间跟乖猫似的坐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果然心虚就会怂啊。 明明楚拓风浑身都笼着一沉黑雾,仿佛再冷笑一下沈青弦就能成为他的剑下亡魂,然而他翻书的动作却又及其优雅轻柔,若只是看他的动作,还以为他一点都没生气似的。 “《春日宴俊郎名录》所记载皆是亲眼所见。”楚拓风念着前言里面的话。 沈青弦就跟上了刑场一样看着楚拓风放在页角处的修长的手指。 要翻了,要翻了…… 一页被楚拓风轻飘飘的翻过去。 下一秒,楚拓风一顿。 沈青弦闭上了双眼。 来了,大不了把客栈砸了,反正楚拓风有钱赔! 只希望不要伤及无辜,她反正是无辜的。 闭着眼睛等了许久,沈青弦什么也没等到,她以为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故而又闭眼再等了一会儿,谁知道背后竟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你不让我看的,就是这个?” 楚拓风的声音将那是俊郎名录随手丢到远处,砸到了桌上的茶壶,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 生气了! 果然生气了! 沈青弦不睁眼,心里只想着那本册子上的字。 浑然忘记了楚拓风方才的称呼已经从“沈姑娘”“本王”,变成了“你”“我”,这足以证明,他并没有生气。 “看我。” 楚拓风的手划到了沈青弦的下巴下面。 沈青弦浑身立起了鸡皮疙瘩:我才不是傻子,我才不要看呢! 见怀中的人儿不听话,楚拓风倒也没逼着她睁开眼睛,而是将她抱住,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不想睁开眼睛的沈青弦猛然睁开了眼睛。 如瀑布般的吻倾斜而下。 这么久以来,其实楚拓风已经没有强迫她什么了,这般半推半就的,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泛起了涟漪。 一夜春风细雨,桃花又灿烂了几许。 沈青弦一大早就黑着脸拿着那个“婵媛名录”发呆。 “这东西到底怎么选出来的,还说亲眼所见,他到底哪里见到我身材了。” 沈青弦单手撑着胳膊靠在床上,望着那本名录发愣。 楚拓风将她的腰环住,似乎还没睡够一般,声音里还有稍稍的朦胧。 “大抵是我昨日在饭馆抱着你被人瞧见了。” 那时候沈青弦的身姿趴在楚拓风怀里,被迫挺着腰,压着背。 是再宽松的衣服在那种情况下也会勾勒出她身体的弧度。 这女人身子一绝,若是因为这样被选成第一倒也没什么奇怪。 沈青弦慢慢转身,看着楚拓风道:“那你呢?” “我……” 楚拓风淡淡一笑。 在客栈里抱着这样的女人,他又如何能没有反应。 “哼~”楚拓风忍不住一笑。 “哼?”沈青弦实在不理解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沈青弦看的出来,楚拓风对于这本册子上的形容还是挺满意的。 自恋! 他也太自恋了! 第274章 被牵着鼻子走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楚拓风这边春风得意,宋婉容那边脸色就很难看了。 对着那本《春日宴婵媛名录》发呆了一整晚,茶杯、花瓶砸了一地,气的那是头顶冒火,怎么浇都浇不熄。 自从他们宋家从京城迁居到齐川,年年春日宴她都是第一。 现在倒好,竟然被一个丫鬟抢了风头。 “哥哥!你说这个女人那里比我好了!” 早上宋伦过来安抚自己的妹妹,就见到见到自家的妹妹将那婵媛没录丢到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宋伦吃了瘪走得早,根本没去买这些东西,现下一看,这不是昨日遇到的那个女人吗? 沈青弦…… 原来叫这个名字。 就是说他小气的那个! “哼,谁都没我妹妹好看!” 其实说实话,宋伦昨日见沈青弦斜靠在柳树上时便觉得那个女人特别有韵味,若不是那个女人有个那么凶的男人,他早就动手了。 结果昨日女人没捞到,竟还被爹爹骂了一顿。 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错,那浣花纸用药水浸湿之后竟然一点字都没显现出来。 宋伦自然怀疑不到沈青弦身上,毕竟这浣花纸的秘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知晓的,而且那女人一开始根本不想接那个荷包,怎么可能是故意为了浣花纸的事儿而来。 “行了行了,都是大姑娘了哭哭唧唧像什么话。”宋伦将手一伸出来:“今年俊郎名录上,哥哥我的排名有没有上升一位?” 年年第十,今年虽然走得早,但好在他去的时候也好好打扮了一番。 “哥,哥哥……今年你跌出前十了!” “什么!”宋伦气的砸了手中的折扇:“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娘们,你哥我都跌出前十了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被骂了宋婉容脸上都还是娇羞的,稍稍将脸一瞥,轻呢道:“新进的第一名,实至名归。”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男人让我妹妹如此动心。” 宋伦没好气的抢过宋婉容手里的俊男名录。 翻开一看。 这不是昨日见到的那个男人么! 他气的狠狠将这册子往地山一摔。 “就这畜生也配当第一?” 虽然模样确实还不错,但这个男人昨日踹了他一脚,这个仇他记得了。 “哥哥你认得?”宋婉容眼里瞬间闪了光。 宋伦虽不认得,打眼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婉容,你喜欢这男人是不是?刚好我看上了那个女的,他两一起的,要不咱们进地主之谊,把他们喊过来……” 眼里精光闪烁,“说不定也能促成良缘……” 来齐川城这些年,宋婉容一直待字闺中,主要是眼光高了,谁都瞧不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心仪的男人,自然得好好争去争取,说不定能促成一番美谈。 “好啊,咱们去求爹爹,爹爹现在不是正却几个得力助手吗,多几个青年才俊在家中爹爹也觉得不错。” 并不是楚拓风他们这么好邀请,而是恰好楚拓风也想见见这个太守为何人。 毕竟从这个浣花纸上并不多的几个字里可以看出,这个齐川太守很有问题。 “开南城门,三月初九。” 这个浣花纸应该是别人给太守的。 南城门和其他三个城门一样,都是定时开定时关,而三月初九这个时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齐川城也并没有再三月初九关门的习俗。 而苍月国偏北,若真要说南城门有什么特别,那便是南城门以南路过清河涧便是皓澜国的地界。 只有在发现有皓澜人进城的时候才会关闭城门,通报上级户部核验身份之后才能放行。 难不成,这个宋太守与皓澜国有所勾结? 此时下定论还太早了些,想要知道情况还得亲自见一见才知道。 宋府。 太守宋仁看着那本俊郎名录出神。 虽然已经答应了自己的女儿要请这个“风公子”来府上做客。 但他看着这个寥寥草草的画像,心里却并不能平静。 “真有你说的那般俊才?”宋仁虚着眼,仔仔细细瞅着上面的眉眼。 画技潦草,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长相,但能看的出来这个男人身形挺拔,姿态间带着一股傲气。 明明只是几笔够了是眉眼,却在轻挑勾起的眼尾处,似乎看到了让他有些害怕的气势。 这个感觉很不好。 宋婉容羞的都不敢直视自己的父亲了,试不试瞥一眼,扭捏道:“哎呀爹~你都问了好几遍,这位公子是我亲眼所见的,是咱们齐川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且还是京城来的!大概也是逃难来着。” 京城! 一听到京城二字,宋仁的脸色便倏地白了一下,但好在恢复的很快,想到大抵是来逃难的便也觉得没什么。 毕竟京城的青年俊才无数,又是都会来的人,自然会趾高气昂一些,应该是他多心了。 “既然婉容喜欢,那爹爹就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个媒。难得你能有个心悦之人,爹爹一定为你想办法。” 婉容激动的趴在了宋仁的怀里,亲昵笑道:“谢谢爹。” 三月份的日光已经稍稍有了些暖意,又是大白天的,饶是有些怕冷的沈青弦也脱下了厚厚的衣衫,穿了几件轻便的衣服。 一席鹅黄在人群中很是亮眼,俏丽中又不失温和,更能显得肤白,是春日里很不错的一抹颜色。 “公子,那日见宋婉容的姿态,他们家应该不是这般热情好客的,我寻思着是准备给你说门亲呢,你有必要穿成这样么?” 沈青弦说话时语气酸酸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楚拓风昂首挺胸的超前走着,眼角的余光瞥了她这副模样一眼,嘴角忍不住勾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这样是什么样?我一直都如此。” 黑色的衣服才是他的常态,什么白色暗红色也不过是沈青弦拿给他,他才会去穿。 沈青弦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最常见的衣服,但那是在京城!! 京城里面衣着华丽的人可太多了。 但此处是齐川城,就算再和谐,那也是边陲城镇,哪怕是太守的儿子女儿都是以素雅围住是,衣服上的金或者玉都很少。 在看看咱们的王爷。 腰线金的。 绣纹,金的。 鞋梆,金的。 领口缝合处,金的。 头饰,金的。 虽然不是大面积的金饰,但与面料极好的衣服相衬,大老远都能看出此人身份的华贵。 “穿成这样走在大街上,怕是谁都能想到你是北王了,风!公!子!” 沈青弦故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的读音。 楚拓风知道,这是宋婉容对他的称呼,楚拓风故意将脚步一停下,站在沈青弦身边,轻笑道:“吃醋了?” “想不开吃你的醋?有什么好吃醋的。” 沈青弦虽知道楚拓风不会对宋婉容动心,但心里总是忍不住的会有那么些不舒服。 “没有?” “没有。” “行,那宋家小姐说的留宿一事,你应该也没有什么意见。” 留宿? 沈青弦神经一紧。 “宋家的人何时说要让我们留宿的?” 楚拓风淡笑:“不是我们,是我。宋太守似乎有拉拢我的意思,所以想让我今夜留在宋家,本来我是不同意的,不过……” “留什么留!”沈青弦一抓拳头,没好气的在楚拓风手臂上捶了一下。 像这般动手术好端端动手打人的时候还真是少见啊。 “生气了?”楚拓风倒也不生气,只是随意一问。 沈青弦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生气! 当然是生气! 不仅仅是生气宋家让楚拓风留宿这件事,她生气主要是因为,明知道楚拓风就是在刺激她,等着她往坑里跳。 她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的心里不痛快了。 烦! 真的很烦! 被牵着鼻子走了。 沈青弦不说话,翻到让楚拓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显是生气了,但让他一个王爷低头认错自然是不可能的。 架子摆的久了,习惯性的高傲。 现在沈青弦不说话,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 第275章 请来一尊大佛 沈青弦惊诧的差点跳起来。 耳朵从耳垂传来的那一瞬间的轻咬,让她忍不住的浑身僵硬,倒吸一口凉气。 呼吸从耳蜗喷洒了进来,这种感觉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让她根本没办法行动。 大街!! 这里可是大街!!! 虽然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这么多人,一定有人看到了。 楚拓风再次低头,沈青弦下意识的想躲,却被楚拓风按住了肩膀,小声道:“没事,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说悄悄话。” 哪有悄悄话是这样的! 沈青弦没想到这个男人的脸皮竟然这么厚。 “还生气吗?”楚拓风小声说道。 沈青弦咬着牙,哪里还敢生气啊,再生气这个男人不知道还会做什么。 果然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就是厚脸皮! 只能憋着脾气压低声音道:“那你今晚。” “和你一起回家。” 虽然他们在齐川城没有家,只是住客栈。 但听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心里会莫名觉得温暖。 冰雪也跟着消融。 “好。”沈青弦点了点头,主动伸手,任由楚拓风将她牵住。 宋府在齐川城很容易是就找到,特别是今日还设了宴,那就更明显了。 “风公子,您来了。”门口的管家虽然不认识楚拓风,但敢这么正大光明昂首挺胸进来的,除了被府上青睐的客人,又有谁敢这么拽? 楚拓风目光微眯,对于这个称呼是,他并不是很喜欢。 只是对于一个下人,他根本懒得浪费这个口舌去解释。 管家的声音喊得大,躲在回廊后面的人立刻就听到了楚拓风到府上的消息。 但宋婉容到底是大家小姐,又怎好这么不矜持的冲过去! 只能娇羞着脸,团扇轻遮面,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丫鬟:“珊儿,还不快去招待风公子。” “是小姐。”珊儿亦是一脸兴奋,虽然俊郎第一的男子他是没本事肖想了,但饱饱眼福还是可以的。 珊儿激动的迈着小步子冲过去,但在看到面前二人的那一刻时,她脸色就跟蒙了层灰一样有些难看。 不会,是她和小姐理解错了吧。 这个叫沈青弦的女人真的是风公子的丫鬟? 一般丫鬟是没有姓氏的,只有特级的侍卫能被赐予主子的姓。 沈青弦却有自己的姓名,他们怎么就以为是丫鬟的! 最重要是…… 眼前这两人是牵着手进来的,而且风公子的动作更是下意识的会去护着她,一副生怕她磕着碰着了的模样! 让人瞧见了,若说是夫妻都不为过。 …… 该不会真是夫妻吧! 珊儿倒吸一口气。 她慢慢回头看了自家主子一件,见自家小姐早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一脸娇羞的模样。 完了。 怕是要出大事。 “风,风公子,老爷在后院设宴,还请公子随我来。” 珊儿完全没了之前在沈青弦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乖的就跟个猫似的,眼里还战战兢兢的将二人给瞟着。 奈何楚拓风根本不给她面子,连“嗯”都省了,完全无视此人。 反正前面有人带路,他也就走着懒得说话。 珊儿不禁擦了擦汗,虽然确实是个青年才俊,但未免也太高傲了些吧。 这里好歹也是太守府,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里面使脸色的。 沈青弦倒是已经习惯楚拓风这副模样了,没露出嫌弃的眼神,已经算的上勉强称赞太守府装修的品味。 他们应该庆幸才是。 一树翠柳将将略微有些是深沉太守府抬高了几分气色。 只是这春意并不浓烈,以至于整个院子看上去还是有那么一副幽深僻静的感觉。 “风公子,这位便是太守大人。”行礼。 谁知楚拓风非但没有拜见,而是还立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一般。 管家的脸黑了,那个背对着楚拓风等待问安的人脸就更黑了。 若不是听了女儿的话他又岂会如此好生设宴款待? 谁知道竟是个不知礼数的男人,这种人怎么能做太守府的女婿。 好在沈青弦算是个懂事的。 按照规矩她却是该问个安。 “见过宋太守。” 虽然声音底气十足,也没有那般恭敬的感觉,但毕竟有个不问安的对比在这,这么一比较,就显得沈青弦懂事乖巧多了。 “嗯。”宋仁满意的转身。 然而在他起身的回头的一瞬间,便惊住了。 有些花白眉头因为惊愕也跟抬起,整个后院仿跟回到了冬天一般瞬间陷入了寒冰之中。 “见,见过北王殿下!” 宋仁腿都跟着打颤,哪里还敢让来人请安啊,趁着北王没生气,干脆自己下跪的好。 果然是害怕什么来什么! 他之前就觉得那个画像的眉眼有些眼熟,开始觉得是自己想错了,现在一看,还真是北王楚拓风! 请谁不好! 竟然请这么一尊大佛来家里做客。而且还没有亲自去迎接,这一开场就得罪人了啊。 珊儿和那管家显然反应慢了半拍,什么王?什么殿下?北王殿下!! 这个人竟然是令天子都要顾及的北王楚拓风! “咚”的一声,二人其其下跪,珊儿和管家腿抖得跟筛子一样,他们虽未曾见过楚拓风,却也听过这个男人的威名。 当然,都是说北王凶狠的。 楚拓风目光虽然沉了少许,但并没有太多的神态,唇齿间也仅仅就说了简单的三个字,便让这群心里打鼓的人捏了一把汗。 “起来吧。” 在他们眼里,北王还是当年那个稍有不慎就能断胳膊短腿难伺候的主儿。 于他们而言,还不如一开始北王就已经生气,总比要在后续过程中小心翼翼伺候着要好很多。 饶是再失魂落魄,但宋仁到底是太守,又是曾经京城里面的高官,这点仪态还还是在的。 看上去倒也没有因为害怕而失了体面和分寸,起身连忙招呼人拜宴歌舞,仿佛方才那也仅仅只是个小插曲,并不存在什么问题来。 楚拓风自然被安排到上座,最开始他们本计划着一来就将楚拓风与沈青弦的作为给分开,可现在他们没这个权利了,只能任由他们贴着。 宋仁虽不认识沈青弦,但也清楚能被北王如此重视的女人,就算不是北王妃,将来那也必然是北王妃。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夸自家女儿眼光好了。 看上谁不好,竟然看上北王,就算是北王想娶,她也并不敢将自个儿女儿往那火坑里送啊。 不过一看这沈青弦细皮嫩肉的,表情也自在,倒也不像是个被虐待的模样,难不成北王开始转性,懂得怜香惜玉了? “王爷,你和他认识啊。”沈青弦小声掩面念叨。 楚拓风微微撇身,道:“也算是见过一面,是个如今已经过了六年之久。” 如果换做别人,楚拓风只怕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但宋仁却也算得上是一个例外。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何其风光,差一旦就坐到宰相的职位,根本没有张家什么事。 可后来却因为边陲战事分析失误,倒是苍月毁了一只精锐,这才在京中主动请辞,离开了京城的风水宝地,来到齐川城当太守。 “怪不得问客栈小二时,对这个宋太守的评价还不错。”沈青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楚拓风的语气中可以看出,这个太守并非如同她以为那般贪得无厌,坏心眼一大堆。 只是他那两个孩子,倒也确实骄纵,大抵也是因为人家确实有这个资本吧。 也可能是长辈溺爱的结果。 “王爷,这些都是齐川城最有名的几道菜,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宋仁偷偷抹了一把汗,还好他们宋家比较注重面子,就算是请风公子而不是北王也都安排的是好酒好菜,不至于失了体面。 楚拓风点了点头:“有心。” 有心? 宋仁心中一喜,这是在,夸他? 其实谁说一个有心了都不奇怪,就连皇上这么说都很正常,唯独这两个字从北王的嘴巴里冒出来就显得有那么些离奇梦幻,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宋婉容和宋伦偏室等的久了,左等右等也没见人来喊他们入席。 “爹爹是不是和风公子一聊就忘记了时辰,咱们要不自己出去吧。” 再不出去,别说人都要走了,他们怕是都要饿死。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讲究时有时,过点是不吃饭的。 也不怪宋仁不喊他们,宋婉容一个劲儿的想嫁给风公子,但谁能想到这合格风公子是北王? 若是让婉容他们出来,唐突了王爷,岂不是得出大事? 本想着就让两个孩子家无力等着,谁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等不住了自己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宋伦故意换了一身看上去略有风度耳朵衣裳,宋婉容一袭白衣飘飘若仙,让人眼里都喊着情愫从屋内走了出来。 “风公子……” “沈姑娘。” 正为楚拓风夹着菜的宋仁,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瞬间脸就黑了。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将那筷子往桌上一拍,冷嗤道:“什么风公子,还不快来拜见王爷!” 第276章 就是玩 王爷! 放眼整个苍月,能被称得上“王爷”二字的,也就剩下北王楚拓风了。 一时间宋婉容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面前这个衣着华贵,身子挺拔,让她一夜无眠魂牵梦萦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怒发冲冠,向来心疼他却难得对她发脾气的爹爹。 北王? !! “小女宋婉容见过北王殿下!” 宋婉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跪了下来,连楚拓风表情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不敢再抬头了。 放眼整个苍月,又有谁没听过北王的名头? 风公子,楚拓风…… 一联想到这关系,宋婉容差点眼睛一白晕过去,好在那日见到北王没做出什么唐突之举,要不然那可得出大事。 北王…… 就是再喜欢她也没这个胆子觊觎啊。 一想到这儿,宋婉容倒吸一口凉气!! 那碗汤! 而宋伦的表情又岂会比宋婉容的好,他本想着趁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可谁能知道这个人竟然是北王殿下,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碗汤他已经和自己的妹妹偷偷在里面下了药,此事就连他们的父亲宋仁都不知情。 若是北王在他们府上做出什么…… 别说负责了,要了他们所有的人封口也不是没可能,怎么办…… 怎么办! 宋仁见楚拓风脸色黑了不少,立刻站起来拱手赔礼:“是下关管教无方,让犬子和小女冲撞了王爷和姑娘。” “罢了,既然是设宴,就让他们起来吧。” 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只是楚拓风的冷漠并不是那种死板的冷漠,而是不屑之中还轻挑眉头带带的嘲讽。 宋仁捏了一把汗,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应付也就算了,这下倒好,又来了两个,这两个孩子又没见过太多市面,又娇生惯养的,若是冲撞了北王,那可就真的糟了。 宋婉容和宋伦戴着胆怯慢慢走了过来。 现在宋婉容已经顾不上沈青弦这个侍女为什么会坐在北王旁边了。 一张脸白的跟个鬼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最终的那个虫草煲乌鸡汤,仿佛能把一碗汤盯出个花来。 不能喝!千万不能喝! 台上的戏子们正唱的起劲儿,开春后,院子里也渐渐多了些虫鸣,听起来倒是不显得聒噪。 只是与眼下的气氛有些不符合。 沈青弦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她既不用感受宋家人的奉承,也不会感受到楚拓风的半点恐惧,所以她过的自在,该吃吃该喝喝,也算是舒坦。 宋婉容正盯着那碗汤出神的时候,只见汤中的木勺动了。 宋婉容心中一抖,吓得差点叫出声。 原来是沈青弦觉得渴了,又喝不惯这边的酒,所以才想喝喝汤。 只不过她也没将汤盛出来,当她的手靠近这碗汤的时候,芯片就已经发出了有毒的警报。 但到底是千年前的东西,这堂内的毒药配置的有些刁钻,就连芯片也不能瞬间分析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有毒,应该是不能喝了。 宋府就算事先不知道来着是北王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下毒,那么下肚的人只能是眼前这两个小的了。 看宋婉容和宋伦那不断咽口水却并不是因为嘴馋的表情,沈青弦心里想的已经八九不离十。 只是不知道这毒药到底要害谁,是宋伦被楚拓风踢了一脚想要报复楚拓风,还是宋婉容看不惯自己所以想用毒药借机除了去? 弄不懂,但她知道反正与这两个人有关没跑了。 “宋小姐,你是……口渴么?要不给你添碗汤?” 沈青弦试探性的一问。 宋婉容背脊一抖,并没有将看沈青弦而是望着那碗汤眼中的纠结更深了。 喝,还是不喝,这是一个问题,她如果能一个人把这个汤喝完,那么北王就不会找她的麻烦。 索性心一横,“喝!” 明明只是片刻的功夫,那表情弄得就跟要赴刑场似的。 宋婉容想要伸手去接,却被宋仁黑着脸狠狠拍下了手背:“懂不懂规矩,哪有让客人给你盛汤的道理!珊儿你干什么吃的!” 如果是普通客人,这么弄自然没什么。 但宋仁明白,这个沈青弦是北王看重的女人,让她来盛汤岂不是变相得罪北王,不要命了! 而宋婉容这个反应,沈青弦又愣住了。 喝? 她知道有毒还喝? 就算有解药她现在也没办法服用啊,难不成并不是什么严重的毒? 也是,第一次过府,闹出人命可不行。 一碗汤下肚,宋婉容还要了一碗,沈青弦捏了把汗,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知道来着是北王之后害怕惹事准备一个人把所有的汤喝完么? 尽管宋仁已经脸色难看觉得宋婉容失礼了,但向来注重仪态面子的女人却坚持还要喝汤。 这让根本没有想这么多的楚拓风彻底想错了。 特别是沈青弦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碗汤看。 难不成这个虫草炖的汤真就比之前他们在客栈里面喝到的香? “阿弦,给我也添一碗。” 楚拓风的声音不咸不淡,不大不小,刚刚好。 只是话音一出,却是石破天惊是,仿佛一道天雷直接震碎了地面,让除了不知情的宋仁外所有人都跟着震在原地。 沈青弦看的太热闹了忘记告诉楚拓风这汤里有毒了,现在所有人又把他们两个人望着。 她就是想说有毒,也不太好开口啊。 见沈青弦不懂,楚拓风又晃了晃手。 宋仁脸色一黑,立刻吩咐道:“珊儿还不快点帮王爷盛汤。” “爹!”宋婉容惊得想要打住。 “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宋仁道。 宋婉容却低着头说不出话来,她怎么可能把有毒的事情说出来。 珊儿朝着自家小姐求助,却没有任何效果,也只能硬着头皮,给楚拓风添汤。 沈青弦刚想到一个借口要将楚拓风拦下,谁知这男人的动作这么快,已经一口闷了下去。 眉头微微皱,似乎并不太满意。 味道和之前在客栈里面喝的相同,并没有什么特别。 沈青弦差点就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她真的没眼看了。 算了,宋婉容敢和这么多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喝了就喝了,大不了等芯片分析出来成分之后她在帮忙解毒就是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刚想着等结果,芯片就已经弹出了是结果的提示。 闭上眼,脑子里就显示出三个字。 “合欢散。” 哦,不是什么重要的毒,原来是合欢散。 沈青弦如实想着,但下一秒,她便犹如晴天霹雳,傻在原地。 合欢散!! 宋婉容疯了!好端端的竟然给楚拓风用合欢散! 答案,是的。 宋婉容还想借此机会让这男人非娶她不可。 但她的目标是风公子,而不是北王啊!!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疯狂的喝汤了。 好在合欢散并不是之前沐柒云制作的那些个强力毒药,能得到解决的方式。 想到这,竟然有了一分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她还担心什么呢? 该吃吃该喝喝的就好。 楚拓风喝下去了,宋婉容和宋伦脸一白,彻底绝望了。 宋婉容只想问自己,喝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差一碗!! 就差这一碗她就喝完了,结果北王还是抢先了这一步。 宋伦心有不忍的从怀中拿出帕子给宋婉容,一脸可怜的模样小声道:“擦擦。” 宋婉容丧的花容失色,嘴上的汤汁刚擦完,眼睛里的泪就流出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合伙欺负她了似的,那嘴巴一撅表情比谁都难看。 “爹,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以先离开吗?” 宋婉容离开对于宋仁来说是好事,但面对宋婉容的事态,宋仁的脸还是有些难看:“爹以前怎么教你的。” 宋婉容这才病恹恹着一张脸,委屈巴巴的对着楚拓风说道:“北王殿下,小女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没她还亲近,楚拓风自然乐意,点了点头,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一个女人大口灌汤的模样真恶心。 但楚拓风忘记了。 其实沈青弦之前也这种姿态喝汤来着。 偏偏楚拓风这个人就是双标。 沈青弦喝汤就是真实不做作,别人这么大口喝汤那就是丑,没仪态,没教养。 宋伦全程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他现在庆幸之前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倒是宋仁一直在想着如何缓解气氛。 “王爷大老远的来齐川,可有要是要吩咐?”态度和善,谦逊,语气卑微。 “玩。” 第277章 好大的狗胆 简短的一个字打断了宋仁所有的猜测,嘴角有些尴尬的颤了颤,却还是耐着性子道:“那王爷这次来齐川是准备玩多久?现在桃花开得正好,过几日还要桃花庙会,王爷可准备一同观赏?” “届时再说。” 还真是冷的不行,反复多说一个字都费劲一样。 冷脸贴着热屁股谁都不好受,宋仁退而求其次,决定不再问楚拓风了,而是看了看旁边的沈青弦,和蔼道:“沈姑娘怕是第一次来齐川城。” 沈青弦没想到宋仁竟然会问到她,正在夹菜的筷子一顿,将菜放入碗中后放下筷子看着宋仁道:“是,齐川城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 看看看看! 这对比。 跟北王的冷淡一比较瞬间令宋仁赏心悦目,特别是被人双目相对,让宋仁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立刻觉得沈青弦是个品貌兼优的女人,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宋仁却忘了,其他人对他一直都很谦卑,他却觉得那是别人应该做的。 宋仁见沈青弦与北王走的近,不禁讨巧道:“姑娘正值芳龄,也不知道有没有婚配,听说桃花庙会的姻缘签很是灵验,若是能求到一个中上签都能喜事将近,也不知道姑娘要不要几日后去逛逛。” 沈青弦微微皱眉思索。 他们来齐川城可不是来玩的。 再说了,姻缘这种事情不可强求,她不信这种东西,求个签对她来说根本没必要。 特别是她现在这种跟在楚拓风身边的情况。 什么都做了,却没有名分,若是去求签,只怕还会让人笑话。 虽然二十三世纪的人没这么肤浅,但对于有些事情,她的脸皮还是薄的。 “不了,我准备……” “既然灵验何不去求求,若是中了个上上签不是更好?”楚拓风突然开口道。 宋仁眼前一亮,明明同样是邀请去参加桃花庙会,北王开始不乐意,一听说事关沈姑娘的姻缘就来劲儿了,看来北王对这个女人重视的程度不一般吧。 “别了吧。”沈青弦其实心里也摸不定,“若是求了个中签还好,若是求了个下下签,怕是回来心里有不痛快。” 楚拓风将沈青弦的手的捏住:“不试试怎么知道。” 至少,他绝对不会让下下签出现。 “北王说的是,不去求求怎么知道行不行,况且那桃花庙会上有不少俊俏的郎君,俏丽的姑娘,特别适合你们这种年轻人。就连户部那几位也会前往。”宋仁继续劝说道。 沈青弦一听,户部的也要去? 来齐川城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处理一下户部侍郎,然后再整理一下兵权嘛! “挺好的,那就去看看吧。” 本来楚拓风确实很想去求求姻缘的,可之前沈青弦不去,现在一听有许多俊俏郎君就改了主意,楚拓风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又想起前两天的那个俊郎名录,沈青弦当时想看是真的为了她还是想看看其他男人? 思索到这儿,楚拓风觉得这个女人得看紧点了,要不然哪天就更别人跑了。 楚拓风觉得身体里似乎窜上来了一团火,让整个身体都跟着有些滚烫。 明明只是不想让她跟别人跑了,但是身体下意识的就将沈青弦的腰给拦住,也不管旁边是不是有人看着,就直接上了手。 沈青弦本还是对着宋仁一副收礼微笑的模样,感受到腰间的大手,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背脊一瞬间便挺的笔直。 什么鬼,毒发了? 这么快? 不出意外的,宋仁的脸黑了,当着外面的人男女的动作如此亲密本就有伤风化,更何况还是在被人家做客。 就算是王爷,说不得,却也看着不成体统啊。 宋伦自然清楚楚拓风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本就不曾抬起来的脸瞬间埋得更深了。 他害怕北王发现是他们下毒会将他们问罪,索性直接放下了筷子,行礼道:“妹妹去的有些久了,我先去看看,王爷请慢用。” 溜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宋仁皱眉,“这孩子……之前不是这样的。” 好端端的礼节谁都不会了,客人还在,既然上了桌又岂有随便下桌的道理? 宋伦胆战心惊的看了楚拓风一眼,见他根本没在意宋伦离开,而是一门心思都在沈姑娘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面前有个桌子挡着,宋仁看不到楚拓风在她腰上的动作。 沈青弦都要发疯了,偏偏这个男人的劲儿还大,自己想要把他的爪子给推开都推不动。 “太守大人,请问贵府有客房么?王爷有些醉了,我想让他先去休息休息。”沈青弦一边撑着楚拓风身体的重量,一边艰难的抬头询问。 宋仁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孩子不符合常理也就算了,这王爷怎么也这么奇怪。 喝醉…… 桌上的这个不过是米酒,北王的酒量他是见过的。 一杯米酒罢了,说醉?谁信! 可北王眼神迷离,脸颊发热翻红的模样又确实像喝醉了酒。 特别是现在这些举动,若不是醉了,怎么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就对一个姑娘毛手毛脚。 “客房有的,王爷、姑娘随我来。” 好在提前准备了客房,本意是给风公子居住的,虽然略微简陋了些,但也够用。 一进门,沈青弦就将慢关上把宋仁拦在了门外。 沈青弦将他按在床上,刚将左手的袖子拉起来想要给楚拓风解毒,却被楚拓风反手一按,整个人趴在床上,别说解毒了,动都动不了。 “是本王满足不了你了吗?这么喜欢看别的男人。” 被药物控制之后,声音变得格外沙哑和魅惑,若不是沈青弦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楚拓风中毒了,只怕她都要被这场面给蛊惑住。 不过这和“看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不,应该说她也没看别的男人啊。 “王爷你在说什么!” 楚拓风显然没有听她到底说什么,一个劲儿的攥着牛角尖,另一边伸手按住沈青弦脑袋。 沈青弦的头发本久因为走过来吹得游戏松散了,被楚拓风这么按着一蹂躏,立刻变得松松垮垮,竟又多了些凌乱美。 要知道,这种没可比那种规规矩矩的美还要给人诱惑,配上沈青弦那眉头撇下,眼睫微垂的模样,让楚拓风燃尽了最后一丝理智,仿佛饿虎扑食一样朝她扑了过去。 “唔!” 沈青弦睁大双眼,这么大一个男人还是有些重量的。 这是要被她给压死啊! 楚拓风粗暴的扯着衣服。 沈青弦瞪大了眼睛看着还透着光的门窗,现在是大白天,还是在宋府…… 这若是传出去了,脸呢! 沈青弦索性心一横,反正要被睡,还不如另辟蹊径,说不定还有挣扎的余地。 她用最后的立刻,不是挣扎,而是翻身。 强行让自己面对他。 楚拓风的手伸了过来,她非但没躲,反而还迎了上去,十指相扣,抬身吻住了楚拓风的嘴唇。 她主动上前亲吻着楚拓风。 在药物控制下会放大人的欲念,降低人的眼耳鼻的敏锐度,沈青弦借此机会,立刻从芯片拿出注射器,毫不留情的对着楚拓风的血管扎了进去。 “老娘不陪你玩了!” 第278章 家门不幸 沈青弦虽然与楚拓风有过肌肤之亲,但此处是宋府,她还是要脸的。 解药是强效的,刚注射完楚拓风就睡了过去。 沈青弦整理好衣服出去。 “宋太守。” “王爷睡下了?” 宋仁站在院子中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沈青弦凌乱的发丝和被拉扯的有些不像样的衣服,尽管沈青弦在出来前已经好好整理过,但毕竟一直都是下人伺候,自己一个人整理确实有些搞不定。 “睡下了,大概还有一会儿酒才能醒来。” 宋仁倒是没想太多,毕竟这么快就出来,除了衣服乱点,看上去也没像发生过什么的模样,与其说是恩爱,倒不如说是被家暴了更像一些。 这头发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人抓着头发打了。 宋仁心里越发否定了让女儿与北王走太近的想法,甚至还有些庆幸,他能早点认清来着的身份。 瞧瞧沈姑娘被欺负的,都成什么样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送过去吃苦! 只是宋仁不知道,她的女儿宋婉容此时也在经历着一场浩劫。 喝了这么多的汤药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院子里传来女子不寻常的声音。 沈青弦和宋仁本是路过,却因为那声音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宋仁的脸黑了。 刚准备进去瞅瞅,那声音却又听不见了,就跟方才听错了一般。 屋内的男人将女人的嘴死死捂住,愣是按着宋婉容差点背过气去这才连忙放手。 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你特么的小点声儿,你想被爹爹打死啊。” 眼神迷离的宋婉容哪里在意到这些。 好在宋伦已经带着沈青弦去了前院,倒也没听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宋伦不知道,沈青弦又如何不知情? 喝了那么多合欢散,有这结果不是自找的吗! 只是…… “大公子呢?” 宋伦方才说去看看宋婉容,之后便在府中没有出现过。 按理说作为长子,客人在府里他又怎么能缺席。 想起方才院中的声音。 又想起宋伦走之前说的话。 沈青弦倒吸一口凉气将嘴唇捂住。 不是吧!!! 经沈青弦这么一提,宋仁这才觉得宋伦去了这么久不回来实在有些不符合待客之道,连忙给管家使了个眼神:“宋莱,去吧伦儿找来,贵客在就失踪,这像什么样子。” “是老爷。” 沈青弦有些尴尬的喝了口水。 这可不能怪她多嘴,若不是他们自己这么作,想要给楚拓风下毒,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模样。 一杯茶水才喝了两口。 只见管家宋莱一脸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 倒是没有喊大事不好了,只是煞白的脸看了宋仁一眼,又看了看沈青弦。 多年的主仆自然有些默契,宋仁立刻露出一副抱歉的模样对着沈青弦点了点后,拉着宋莱走到了一边。 沈青弦倒也没过去,只是宋莱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小,她只要认真听也听得清楚。 “大事不好了老爷,您去看看吧,这事儿真的不好处理。” 宋仁是也算是见过风浪的人,稍稍色变,却并没有显得多么惶恐,而是小声吩咐道:“你去招待沈姑娘,待我去看看。” 宋莱端着茶点走了过来。 沈青弦倒是没表现的有多关心后院的事儿,反正她也大致能猜到什么情况。 可惜宋仁的脾气太大了些。 未过多久,就听到类似柜子玉器倒地的声音,吓得宋婉容和宋莱一抖,紧接着那石破天惊的暴怒声就在后院中响起。 “混账东西!还不快快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仿佛要把墙炸开了似的,是就算隔了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了……”沈青弦明知故问。 宋莱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偏偏很多话又说不了,只能嘴角发颤的笑,看着怪难受的。 本来嘛,沈青弦也没想惹出什么事儿。 毕竟宋府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过场,他们的目的还是在户部和军营那边。 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宋仁这么大声音直接把楚拓风给吵醒了。 楚拓风这个人是有起床气的。 果不其然,听到了类似于什么大物件倒塌的轰隆声。 正靠在椅子上享受茶点的沈青弦立刻坐了起来:“坏了。” 楚拓风过去了。 沈青弦立刻窜了起来往后院跑,宋莱拦都拦不住只能跟过去。 果不其然,看到的是一片断壁残垣。 这怒火比沈青弦想象的还要猛烈些。 “北王息怒,是下官教导无方,还请北王赎罪。”宋仁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宋婉容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目光怯怯。 宋伦倒是没有想象的那般凌乱,低垂着眉眼看不清情绪。 楚拓风被下药一事,虽然先前不知情,但事后还存在记忆也能发觉自己经历了什么。 眼下只是推倒了一片墙罢了,这点惩罚对于宋家来说算轻的。 他们害怕的就是楚拓风拿他们治罪,别说家倒了,找起麻烦来,把家抄了都不是问题。 “门风奚落!不知羞耻!” 楚拓风那黑的能让人陷进去的眸子里满是愤怒。 但一看到地上跪着的两人,他连罚的心情都没有,觉得多在这里呆一刻都是恶心。 “北王恕罪啊。” 宋仁又如何不知道羞耻。 他教养孩子从来让他们知书达理,谁能想到竟然会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儿。 “还请王爷念在他们年幼丧母的份儿上,饶了他们,宋仁一定会好生管教。” 楚拓风懒得再这里继续扫兴,也不知从哪儿折了一个木头,随手砸到了宋仁的身上怒斥道:“这件事,你得给本王一个解释,若是明日本王等不到你的解释,便以谋害罪论处。” “谋害……” 宋仁身子一恍,差点翻个白眼栽过去。“这和谋害有什么关系啊。” 沈青弦叹息着摇了摇头,道现在为止,宋仁都还不知情他的好儿女到底做了些什么。 “阿弦,走了。” 楚拓风的声音立刻将申请先的思绪打断。 这种污秽的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带,亏他刚入府的时候还觉得装修的较为清雅,现在一看,也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送北王……” “不用!” 楚拓风一甩胳膊,反手拉着沈青弦就往外走。 沈青弦捂着嘴小声都快憋不住了,不得不说,楚拓风气呼呼的模样只要不是对着她,她都觉得挺好笑的。 毕竟是以前的楚拓风生气,那叫做阴冷。 现在的楚拓风生气,那就是气炸了! 第279章 范冲不喜欢女人 “你早就知道那个汤里有毒了是么?” 楚拓风声音还有些气鼓鼓的,走在路上仿佛冷风吹过他身上都能变成热风。 沈青弦不可置否:“我也没想到你会喝,那时候看宋婉容一碗接着一碗怪有意思的,所以光顾着乐呵了,也没跟你说。” 楚拓风生气,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凶沈青弦吗? 不能。 只能将这口气给咽下去,脸上怏怏不乐,倒也没再发什么脾气。 回去的路上总是显得有些寂寥的,特别是楚拓风又没气消不说话,沈青弦就只能主动找些话题,免得气氛尴尬。 也不知道多久以前,沈青弦巴不得他们两个人无话可言,但总归人都是会变的。 谁能想到当初避之不及的瘟神,现在自己竟还主动跟着? “虽然只是吃了顿饭,但王爷可觉察出端倪没有?那宋仁可与皓澜国有所联系?” “不确定,”楚拓风吹着风,略微凌乱的发丝扬了扬,春风似凉手轻抚,方才不满情绪也稍稍缓和许多:“不确定不代表这种中间没有牵连,至于什么情况,三月初九那一日看一看便知。” 今日是三月初五,不过四天的时间便能知晓答案。 按照宋仁的名望与家室,本不该有叛国之嫌,但谁也说不好人心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想要知道答案,也只能再等几天。 沈青弦如是想着点了点头,“今日宋仁知道了你的身份,会不会在外面将你的事情说出去。”担心楚拓风的身份提前暴露会给他们的计划制造困难。 不过楚拓风还是摇了摇头:“宋仁为官多年,可不是那些只懂得阿谀奉承的傻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不会故意给自己惹一身骚的。” 说错错多的道理宋仁不可能不懂,况且宋仁与户部的关系并不好,他也没必要特意去开口给自己找不痛快。 “倒是宋家这一子一女,半点宋仁的优点都没学到。” 长得虽是人模狗样偏偏品行恶劣,实乃有伤风化。 虽是句骂人的话,但沈青弦倒也从中听出来了楚拓风觉得宋仁还不错。 只是不知道初九那日到底会发生什么,反正只要有密信这件事,宋仁身上便占了污,是摘不干净的。 “初九似乎就是桃花庙会,宋仁没有收到密函就不会开南城门……” “所以,我们得找个理由将城门打开然后一探究竟。”楚拓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桃花庙会对于齐川城的人来说也算是个大日子。 不仅仅祈求姻缘,更是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时候。 届时街上的人很多,若是混进来什么不干净的人也不好辨认,所以还得有人在城门口守着。 好在辰肃也在晚上与他们会合了,辰肃与久离早早的就在齐川城密切部署,扫清皇家的眼线与障碍,今日彻底告了一段落,这才得了空来找自家王爷坐坐。 “王爷,你是不知道,那卢浮生是有多扣,我去找他,他表面上说的是帮助王爷,结果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给我准备一个,都是我和久离自个儿掏钱。” 辰肃一来便拿着茶壶猛罐,因为还在一遍说话,呛得茶水从鼻孔里冒出来了,模样还当真是有些滑稽可笑。 忙拿着擦桌子用的抹布擦嘴,倒还真是糙汉子一点都不拘小节。 楚拓风见他那不知是茶水还是鼻涕冒出来的模样,嫌弃的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分身子,脸色冷淡道:“卢浮生本就是个小人,先前修河款一事他记恨本王,本王也没指望他在出手相助,只要本王在解决他之前,闭上给京城汇报的嘴即可。” 辰肃一摸嘴,拱手道:“王爷放心,属下已经警告过卢浮生了,他断然没有往京城告密的胆子,只不过范将军那边似乎有些问题,我去一趟军营,他对王爷您似乎并不欢迎。” 似乎两个字已接近用的很委婉了,确切的说应该是讨厌才是,那范冲一点也不怕得罪人,愣是把辰肃从军营里面赶出来了。 楚拓风不在意的哼笑,这个局面他早就能料到。 “范冲的作战策略与我相左,早年对抗皓澜之时,用了我的策略取胜,这些年他一直心里不服。” “这不是输不起嘛!”沈青弦挑眉评价,“承认别人优秀这么难吗?” “你倒是心宽。”楚拓风笑着摇头。 男人都是爱争面子的人,除非身份相差悬殊不得不低头,如若不然或者心高气傲着,必定会心中不服,再争个先后来。 “我与范冲虽然意见相左,但不代表他的方式不可行,我胜了,他便没有再验证的机会,所以他心中不服。” 辰肃也跟着点头:“是啊,范冲这人虽然是头倔驴,但不得不承认,他带兵打仗很有一手,范家驻守边关多年,无论是苍月还是前朝,范家与皇家而言都是功不可没的。” 夸也垮了,辰肃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只可惜这倔脾气这么多年半点都没改,难怪这么些年半点也没提上去,年年在这边喝西北风!饶是稍微会说点话,也不至于立了这么多战功还只是个将军。” 从前朝流传下来的规矩,但凡是战功赫赫,立大功者,都可以被封为王爵。 如今的苍月战功赫赫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坐在他们面前的北王楚拓风,一个就是这倔牛范冲了。 “就跟他名字似的,得谁都冲!皇帝也因为他不会说话一直不待见他,如若不然,只怕现在也跟咱们王爷平起平坐,落了个异姓王爷光宗耀祖了。” “志非如此,范冲本人本就不追求功名利禄,他只是喜欢斗罢了。”楚拓风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沈青弦趁着胳膊在一旁听了半天,她就听到了三个关键信息。 一,范冲不喜欢北王,也和皇家不对付。 二,范冲是个倔牛。 三,王爷很器重这个人,毕竟楚拓风方才的话,已经是沈青弦听过的相当不错的评价了。 她竟然有种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这个将军的期待感。 “王爷,什么时候去军营。” 沈青弦笑嘻嘻的望着楚拓风,难得找到一件让她有兴趣的事情让她所激动。 楚拓风自然不会拂了她的乐子,只是军营之事非同小可,现在为前往未免仓促了些。 对上沈青弦那一双期待的眼睛,楚拓风竟然难得有些为难起来,怕毁了她这份期待,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婉转道:“范冲不喜欢女人。范冲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的,与他名字如出一辙,之前身边本有过两个卿慕他的女子,却总嫌那两个女人做事拖沓散漫,或女人家行事不方便,又将那两个女人辞了去。” 沈青弦眼睛一亮,骤而恍然大悟“哦~”那眼中好似明白的顿悟感让楚拓风点了点头。 只可惜放心二词还没用上,楚拓风一口茶便抢了出来。 “原来范将军喜欢男人!” “咳咳。”楚拓风略微事态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水,眼神见仓皇夹杂着鄙夷一闪而过,尴尬却又装着镇定的淡淡说道:“他也不喜欢男人。” 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先前将他与慕玄卿比作一对,现在连范冲见都没见就说人家有龙阳之癖。 “若是见了人家切勿乱说,到时候将你丢出去别怪我没提醒!” “我又不是傻子。”沈青弦不满的瞥了瞥眉。 “聪明吗?”楚拓风更是不信了,若他记得不多,当初沈青弦是当着他的命,张大了嗓门生怕他听不见似的,非要说他与慕玄卿之间有那档子关系。 “所以你是觉得当初本王不会把你丢出去是吗?” 沈青弦倏地一笑,仰起头自得道:“我知道王爷你在想什么,那时候是医宗大会,楼下站了不少医宗弟子,你若是将我丢出去,别人才不会管我懂不懂事,只会说王爷你恼羞成怒,怕是却有实情。王爷你又好面子,自然不能这么做。” 楚拓风嘴角颤了颤。 这么久了,他难得又回忆起了当初想要揍死沈青弦的心情。 当初这么想弄死她是有理由的,这个女人说聪明也聪明,说愚蠢也愚蠢,繁反正总能将他气的不行。 辰肃噗嗤一笑,被两人同时送过去一个白眼。 他知道,主子大了,身边没有他呆的位置了,只能叹息着,无奈道:“王爷有了沈姑娘就不需要我了……” “我看你是闲的没事干。”楚拓风冷道。 辰肃瘪瘪嘴:“事情办完了,本就没事儿干,不过王爷我也累了,您怎么说也得让我先休息两天。” 沈青弦轻笑:“放心,明日一早你就有事儿干了。” 辰肃丧气着脸,感叹道:“我才敢回来啊,又让我出去,我能先休息一天吗?” 沈青弦将一封信丢入辰肃手里,挑眉道:“去吧你身上的衣服换了,侍郎那边怕是请你喝过花酒了吧,身上竟然还占着脂粉味儿!” 辰肃一看信,吓得差点跌坐在地:“坏了!” 第280章 楚拓风这么幼稚 坏了坏了! “沈姑娘你可别乱说,我就是喝酒,连姑娘的指头都没碰一根!” 红莲怎么要来啊! 红莲不是在京城守着王府么! 怎么说来就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味道要是让红莲闻到了,姑奶奶非得揍他不可! 揍人还是轻的,若是真不嫁给他了,那他才是哭都没地儿哭。 “我,我先去洗澡了,王爷和姑娘慢用。” 辰肃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路从楼上飞奔下去,夜里灯光昏暗,饶是武功再高的男人也站不稳脚跟,摔了下去。 “哎呀!” 一声惨叫,整个客栈都跟着颤了颤。 沈青弦连忙冲出去扶着栏杆对着下面摔的跟个饼一样的男人大笑,明明没有半分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却意外的显得明媚,让人并不觉得心烦。 楚拓风望着沈青弦笑容爽朗的背影,心里仿佛有一个苗子在破土发芽。 或许…… 也仅仅只是或许,或许沈青弦真的能获得范冲的青睐,让他心甘情愿的主动交出兵权。 但下一秒,茶杯便被楚拓风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混账竟然有这种打算! 若只是让沈青弦去交涉还好,若让范冲看上了又该怎么办? 兵权,他要。 沈青弦,他亦不能放手! 这军营,去不得! 前面沈青弦问何时能去军营,楚拓风只是说范冲不喜欢女人。 等到沈青弦沐浴后躺在床上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楚拓风竟改口成“你不要去了,此时本王自会找人解决。” 本王二字,多半只有在生人或者生气的时候才会用。 沈青弦摸不着头脑,只是洗个澡的功夫,这男人怎么还生气了? 只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若是真让人怎么想怎么来,那这生活就没有戏剧性了。 三月初七这日,楚拓风正看着宋家送来的悔过书脸色发黑。 虽然宋仁写的倒是诚恳,只是这时间比楚拓风要求的晚了一天,所以楚拓风眼底总归显得有些愠色。 加上沈青弦莫名对这个将军有新区,总是在他身旁念叨,而且念叨的都是些有得没得与要办的事儿不相干的话,比如…… “王爷,那个将军应该没老婆吧,这么喜欢争,真不比比谁先娶到老婆。” “王爷,那个范将军长得怎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好不好看,均不俊俏啊。” 楚拓风有些烦躁将悔过书往桌上一拍,眼底虽有愠色,但到底是个王爷爱面子,总不能说自己因为几句话就吃了醋,故而还故意表现的十分淡定,冷冷问道:“你就这么感兴趣?” 沈青弦点了点头:“嗯。” 楚拓风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哽着了,怎么烟斗咽不下去,连喝了好几口茶才舒缓了少许,一张脸黑的跟铁似的,声音卡在喉咙处酝酿了半晌,沈青弦都以为没有下文了,他又自说自话起来。 “丑,很丑,五大三粗,满脸胡茬,若是你被她亲上一口,扎的你半宿睡不着。” 沈青弦:“……” 这是什么比喻…… 怪奇怪的。 好端端的,胡茬子就胡茬子,干嘛非得亲啊。 可楚拓风不这么想啊。俊郎名录,桃花庙会,又问范冲俊不俊。 任谁听了都觉得沈青弦对他楚拓风腻了,想要其他的男人。 而他楚拓风,堂堂北王,别人想近他都难,却被一个女人嫌弃,这怎么能忍!! 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沈青弦,范冲不好看,让她别肖想了。 沈青弦怏怏觉得没意思,早上红莲来了齐川城,因为这边的客栈满了红莲又乐意跟辰肃同住,一口一个“混小子”的,辰肃也只能哭丧个脸,跟在红莲的身后去别家找个落脚的地儿。 下午又无聊,沈青弦觉得在客栈闷着无趣,便想着邀请红莲出去转转,买点小玩意儿啊什么的,谁曾向走到半路竟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一声白衣,剑眉轻挑,从骨子里透着一股高傲之感,凤眼微扬,看谁都是一副睥睨的模样。 但很奇怪,那人并不像宋伦那般让人觉得唐突风流,反而觉得他本该如此。 亦或者说自信的十分坦然,因并非刻意显摆与做作,所以看着并不觉得不舒服。 本来沈青弦是注意不到他的。 偏偏前方的脂粉铺子里有人在打架,本来她就闲出屁了没事儿干,有热闹自然得去凑凑,刚一挤进人群,便见到那被打的妇人对着这位白衣公子不断磕头:“谢谢官爷,谢谢官爷的救命之恩啊!” 原来,这位嫂子本事旁边县城农夫,因为年前死了丈夫,家中无了男人依靠,孩子没办法抚养,这才迫不得已投奔丈夫的弟弟,看看能不能凭借亲戚关系,搭把手,给孩子一条出路。 这小叔子倒是没反对,只可惜是个色胚子,见嫂子模样俏丽,便起了歹心思,将嫂子困在家中一月之久,后来小叔子又腻了,便对嫂子又打又骂,嫂子为了自个儿的孩子能有出路,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欺负。 这不,打人都打到脂粉铺子里来了。 就因为明日要出去见个贵客,俏丽的嫂子想买个便宜胭脂,就被小叔子以败家的由头大了一顿,还拿走这女人身上买布匹在赚的三十文。 “不过官爷,官爷可否放了我家叔子,若是没了他,我孩子……也活路了啊。”那嫂子抓着白衣公子裤脚苦苦哀求。 没有男人,家里少了个顶梁柱,这年头若没有关系,女子想找个地方做工都难,男人便是唯一的支撑。 沈青弦注意到这位嫂子喊这个白衣翩翩的公子为官爷。 她实在不能将如此模样的男人,与以前电视剧里面穿着官府吆五喝六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但那男人眼底的冷漠倒也确实有些官家人生人勿近模样,剑眉紧皱,眼底满是嫌弃之色:“松开。” 妇人不放。 男子声音又寒了几分:“我叫你松开!” 这模样让沈青弦想起了当初的楚拓风,这个男人还算好点。 但下一秒,沈青弦便知道是她想多了。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那个男人缓缓抬起的右脚。 这年头,官家人都有不怜香惜玉的特质吗? 眼见着哪一脚就要踹出去。 由于沈青弦实在闲的出屁,紧身子比脑子快一步,上前直接将那男人给推开了。 “这位夫人,男人靠不住就不要找男人,你觉得一个会拿你撒气的男人,真的会有担当照顾别人的儿子嘛。” 虽然沈青弦说的话与白衣公子的意见相同,但方才那一推,却也着实让这个男人惊住了。 果然! 女人都是这么讨厌! 那嫂子一张脸长得倒是标志,只是因为辛苦操劳而变得以后干涩暗黄。 眼睛哭的都肿了,半跪的姿态趴在沈青弦的怀中哭着道:“姑娘说的轻巧,我在齐川城并无门路,没了他,我那孩子该如何活啊……” 虽然沈青弦说的话她不是没想到,但想着好歹也是哥哥的儿子,是他们家唯一的后人,应该…… 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沈青弦摇了摇头,“你若真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就别依赖这种男人!” 这种是那种?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虽然知道说的该是那刚刚被抓走的小叔子,但眼下没有其他人,掺和进来的男人,翻到就想在说他似的,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些不舒坦。 然而来不及多想,沈青弦有道:“若是没门路,你若是会织布什么的,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东郊的布坊,看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门路。” 那嫂子愣住了,立刻下跪磕头:“姑娘好人啊,大好人。” 因为没读过书,找不到什么词汇,只能用好人两个字来形容。 沈青弦倒也不是想要个好人的名声,只是单纯看不过眼罢了,刚巧碰上了,能帮把手也就帮了。 只是他身后的那人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做法,站着磨牙许久,似乎有话要说。 愣是等到沈青弦写了张条子让那为嫂子带走,这白衣公子才将沈青弦含住,高挑的凤眼中没有那一抹孤傲,转而变成了一种打量,扫视着沈青弦道:“你是什么人,东郊的布匹司,乃是官营,寻常人根本没资格将那人送进去。” 他在齐川城数年,大大小小的官员他都见过,家眷也熟悉,从未见过如此一个不懂礼数的女人! 沈青弦回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想到方才那女人称呼他喂官爷,思索着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这才扭捏了身份,胡乱道:“宋太守家的亲戚,远房的。” 毕竟楚拓风说了,宋仁不会多嘴,所以用宋家的名义最为合适。 “宋仁的亲戚?”男子眉头一皱,显然并不太相信。 谁知道齐川城总有那么几个不给面子的。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认出了她,紧指着她的大声道:“这不是三月三婵媛榜的榜首沈青弦嘛!” “是啊,我记得是京城来的,和那个什么什么公子,风公子?” “人家写的是阿风!鬼晓得姓不姓风!” 靠! 第281章 你有病啊 沈青弦有点气,但也有点尴尬,方才那个小叔子打人的时候,这群人怎么不上前说道两句,非要在这时候来拆她的台。 果不其然,面前这个白衣男人的脸黑了。 黑的表情与楚拓风如出一辙,只是这双凤眼生气起来的时候还带了那么点魅,瞧着倒是没有楚拓风脸黑的时候生气。 “你骗我。” “谁骗你了!”沈青弦欲要狡辩,“宋太守以前就是京城的,我是他亲戚怎么了?” 那白衣公子凤眸一眯,眼神里的锐气逼现,竟让人有些胆寒,“你是楚拓风的人,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楚拓风…… 这个人竟然对北王直呼其名! 难不成!!! 沈青弦脸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容貌不凡的男人,“你是范家的人!” “不错。”男子供认不讳。 沈青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就是范冲范将军的哥哥?或者弟弟?” “咳咳!” 面前的男人彻底崩溃了,硬生生被口水呛了个半死,只差没抽出配剑捅了眼前这个女人!“何时有哥哥弟弟了!” 沈青弦大悟道:“哦!难不成是儿子!” 但又拧眉低头,“不对啊……你没老婆,哪儿来的儿子,莫不是私生……” “你这女人,休要胡言,别以为你是楚拓风的人我就不敢割了你的舌头!”男子佩剑一拔,锋芒上挂着日光晃过沈青弦的眼睛,沈青弦下意识往后一朵,看着自己被划开一道口的衣服,后惊道:“你来真的!” “你简直是个刁民!我就是范冲!”这人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气到最后,脸竟然涨成了红色,一路红到了耳后根,若不是挥个剑看上去张牙舞爪的,说不定沈青弦还要评价一句,可爱! 范冲? 他是范冲? 真的不怪沈青弦没认出来。 毕竟楚拓风说了—— 丑,很丑,五大三粗,满脸胡茬,若是你被她亲上一口,你扎的你半宿睡不着。 感情这是骗她啊!! “你不是胡茬子!” 都多大的人了,竟然那这种事情骗她,幼不幼稚。 “楚拓风就是这么形容我的?”范冲眼中一狠,又是一剑挥舞而过。 好在范冲也没真想杀人,所以沈青弦躲起来也并不困难。 其实也不全怪楚拓风,沈青弦还真的是太相信他了,以至于自己根本没想着去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 也对! 能被两个女子同时亲密上且想着跟在身边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五大三粗的胡茬子,亲一口一晚上膈应的睡不着觉的? 在看看面前这个面前这个气的脸色通红的俊俏公子。 凤眼愣是给他瞪成了圆的。 这般模样,别说膈应了,亲一口怕是兴奋的睡不着吧! 沈青弦眼神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男人,眼底竟然流露出几分坏笑出来。 范冲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大胆的望着,特别还看到沈青弦眼里那丝不正常的淫笑。 范冲气的直接冲到了她的身边,将她反手锁在自己的怀里,把剑当匕首用,抵上了她的脖子。 “你这女人不准胡思乱想!” 嘿嘿。 不仅动作可爱,说话也挺可爱的! 这个动作沈青弦的后背就会贴到范冲的胸口,并非范冲要可以亲近他,毕竟想要威胁他,剑抵着胸口就好了。 但是他不想被沈青弦这般看着,那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的衣服扒了。 范冲只能绕道沈青弦身后锁她的喉。 以至于两人现在的姿势看上去有那么些暧昧。 “松开!”门口一人冷声呵斥! 听得屋内二人一惊。 围观的人纷纷让路,人群中走出一个黑衣上绣着金纹的男子,男人怒发冲冠,剑眉下眼神透着杀意,瞳孔冰冷深邃的好似一个巨兽,再多看一眼便能将人活吞了去。 “范冲,松开!” “王……公子。”沈青弦不好暴露身份,只能改口道。 也不知人群中谁这么没眼力劲,竟然还发出聪明的感叹声:“原来不姓风,这个人姓王……叫王风啊!” “噗~” 对不起,真的没忍住。 剑还架在脖子上沈青弦就笑出声了。 然而,身后的男人也没比沈青弦好。 听到路人这么喊,笑的直抽抽。 “大哥大哥,我笑就可以了,你手里拿着剑呢,你再笑我脖子都要给你划拉了!” 沈青弦趁着这空挡,连忙推开剑身猫腰跑了出来。 楚拓风脸更黑了,来一趟齐川城,这群人给他起了多少名字! 更气的是,沈青弦竟然自己来找了范冲,两人竟然还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想气死他么! “跟我回去!” 这声音好似深渊龙吟,呆着沉了许久的怒意,却似乎又被压抑着,并没有完全宣泄出来。 若不是红莲和辰肃过来找他,他恐怕还不知道沈青弦并没有去找红莲,而是来见这个男人。 沈青弦的手就在众人面前被楚拓风牵在了手里,在众人的视线中走出了胭脂铺。 这个人…… 真的是他认识的楚拓风吗? 范冲愣了。 他何时见过这般楚拓风。 何时见过愿与女子有拉扯的楚拓风,之前听了楚拓风与其他女人的传言,她还不信,以为是京城里面胡乱流传出来的桃色流言,但今日亲眼一见,才知道原来确有其事,确有其人。 楚拓风…… 怎么会喜欢这么不体统的女人。 在范冲的眼里,想楚拓风这般死板的人应该娶规规矩矩——不,不对,像楚拓风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女人! 这个男人死脾气,就该孤独终老才是。 但范冲浑然忘了,他这个脾气与当初楚拓风又何尝不像呢?之前也有不少女人曾卿慕过他,最后都被他这脾气闹得不愿意亲近,甚至女眷中还把当做物品一般评价。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明明已经亲眼见过了,但范冲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之前楚拓风确实牵着那姑娘的手吧。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不远处一个配着腰刀,怀中抱着一个大食盒的侍卫走了过来,看着门口堵了这么多人。 那侍卫眨巴眨眼,有些惊奇道:“随手处理了一个刁民罢了,围观的人竟然有这么多么。” 范冲的眼睛还直直的看着人群散开的方向怔怔出神:“岁城,去查楚拓风身边的女人。” “北王?”岁城睁大眼睛,就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吃惊道:“前几日才赶走北王身边的侍卫,您说了,不管北王的事。” “我让你查你就给我查!” “是。” 他就不信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让楚拓风这匹缰绳都拴不住的野马都转了性子。 要知道,曾经的楚拓风眉宇间总挂着雷霆办的气势,冷着脸是他的常态,似乎没有什么人或事能令他完全满意。 就算是放松也不会如正常一般静静的放松,除了睡觉,其他放松的时间都是斜靠着,然后说些阴阳怪气让其他人兵不舒服的话。 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如此紧张一个人,几年不见,似乎正常了许多。 可楚拓风变正常就显得太不正常了…… “你怎么来了。”沈青弦被楚拓风抓着手腕一路不放,直到拖拽至无人的街角,这才有些勉为其难的防守,眉心间还因发怒而留下了一道沟壑:“你私下来找范冲作甚!” 虽然楚拓风帮她解了围,但沈青弦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这个男人会生气。 “我不是私下找啊,路过的时候看到的,而且要不是他自己说自己是范冲我都没想到范冲回事这个模样。” 楚拓风原本发怒脸因为骤然不占理,耳根泛起了淡粉色的晕。 他不是一个会把害羞与尴尬写在脸上的男人。 有着典型的自尊兵。 尽管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谎言让他心里如擂鼓般敲打,但表面上除了耳根处又不易察觉的淡淡粉色外,其他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气势。 他并不知道范冲与沈青弦说了多少,但方才见他们的模样不像是能说很多的,心里的擂鼓声又稍稍平静些。 “以后别再与他接触,范冲这个人心思龌龊,对于女人并不手软。” 由于楚拓风还是第二次编排这种谎话,让他着实废了不少神,第一次是之前说范冲大胡子的时候。 以至于现在身后走来一个人他竟都没有察觉。 故意将脚步放轻,不发出半点声响的范冲嘴角颤了颤,那勾人的凤眼因为生气飞的更厉害了。 “楚拓风,你在你女人面前就是如此编排我的吗!” 沈青弦早就发现楚拓风后面有来人了,但她实在想看看楚拓风与范冲两个傲娇的人凑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模样,所以她一直没提醒,而是低着头憋笑。 现在范冲一来,她彻底憋不住了。 笑声从唇瓣间挤出来,笑的就想鹅一样,没有半点淑女该有的气息。 楚拓风转身与范冲四目相对。 两人近的中间站不下一个人,还真的就是四目相对。 一样高,一样傲娇,眼神都凶凶的。 范冲怒火烧着眉毛,楚拓风冷的就跟个冰窟窿似的,范冲的火愣是没融化他半点。 “你想说什么。”楚拓风的声音丝毫不近人情,就等当年他们在军营里时如出一辙。 范冲:!!! 楚拓风竟然还问他想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在背后如此诽谤他,竟然还问他做什么。 “什么意思,在姑娘面前说我坏话什么意思!你没女人喜欢还不许我被姑娘喜欢了?” 第282章 宋婉容明日大婚 不是。 其实范冲不是想说这个。 毕竟他和沈青弦没有半点关系。 单纯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楚拓风怎么会在这么撒这么无聊的慌,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去堵一堵他。 偏偏这样一说,楚拓风就很顺理成章的想歪了。 一双带着寒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范冲,好似随时迸发出一团火苗,将面前的人灼烧得连灰都不剩。“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做‘不许姑娘喜欢你’,你被哪个姑娘喜欢了?” 明明楚拓风才是那个背后是诬陷人的人,偏偏他这个强势的态度,让他看上去仿佛才是那个被人构陷欺辱的人。 以至于范冲跟他对视了许久,最后不敌他的气势败下阵来,不甘心的一瞥,破罐破摔的瞪了沈青弦一眼。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我?” 用手指了指自己,脸色瞬间黑了大半:“大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我怎么就喜欢你了。” “不喜欢我你看着我春笑什么!”范冲插着腰吼了出来,方才觉得他是冰冷不近人情的将军,现在觉得他也有点小傲娇。 “我特么的……”沈青弦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确实看着范冲笑了,毕竟正常人看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公子总不会哭吧。 可现在…… 她有点想哭,范冲简直是害死人不偿命! 感受到斜前方那股犹如旱天惊雷直逼天灵盖的目光,沈青弦背脊一挺,摆了摆手:“误,误会,王爷我怎么会喜欢别人呢,你说这范冲要模样没模样,要身份没身份的,呵呵……” “我没模样没身份?”范冲浑然不顾旁边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罐子,还在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找面子,就像个青蛙似的鼓动着腮帮子,一副不争出个第一不罢休的模样:“哼,怪不得是楚拓风喜欢的女人,一个字,瞎!” “要知道几年前边塞姑娘们可是给本将和楚拓风评过级的,若选苍月最英俊的将领,我范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楚拓风当初还输我两票呢!” 提起之前的事情,范冲就跟开了花似的,脸上志得意满,很是快哉。 当年是什么模样沈青弦没见过,就但但从二人的容貌上来说是,沈青弦更喜欢楚拓风的模样一点点。 虽然二人的性格有些相同,但从外表上给人的感觉却是极为不同的。 楚拓风有着刀劈斧削的轮廓,英俊之间还带着硬朗,就算他平日里坐的并不端正,甚至姿态有些散漫,就算他说的话可能并不像正人君子,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你一眼看过去总觉得他的魂永远是立的直直的,没有半点弯曲。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气神。 而范冲却不一样。 范冲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呆在军营里的将军,按理说他应该最有军人气势才对。 但并不以为然。 范冲虽有看上去极为健康的肤色,但那飞扬的凤眸和那骨子里透着的傲劲儿,让他在俊郎之余又多了那么几分魅态。 倒也不是娘气…… 简单的说,就是楚拓风看上去禁欲,而范冲相反。 但实际情况楚拓风就是吃肉的大野狼,并没有表面上看的这般端正规矩。 喉咙处滚动了一下…… 仅仅也是这细微的变化也没有逃脱楚拓风的眼睛。 他从不在意当年那个所谓的票数,他在意的只有沈青弦心里的第一。 沈青弦又何尝不知道楚拓风是个醋坛子,若说范冲的好,怕是当场能尥蹶子不干了。 “那儿能!当年给你投票的姑娘有几个眼神不好吧!”沈青弦故意将身子往楚拓风身边靠了半分。 虽然只是这细微的移动,却如同寒冬里涓涓流下的第一汪春水,让楚拓风冷着的脸,融化了—— “你倒是识趣。” 不识趣能怎么办?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虽然在沈青弦心里楚拓风确实是第一,偏偏在这种场合下无论自己用什么情绪说出来,都会显得自己跟被迫的一样,以至于楚拓风并不知道她这句话是真心,而是顺势而为。 关于范冲被楚拓风恶意形容成胡茬子这件事,明明是楚拓风错了,却因为他的厚脸皮和理所应当被弄得不了了之。 好在范冲是个正儿八经的将军,不屑于做这种构陷人的勾当,要不然指不定齐川城会传出什么楚拓风的不雅流言。 …… “姑娘,您听说了么?宋太守家的女人宋婉容明日大婚。” 霜儿放下才从街上买来的大桃子,一边用水洗着桃子皮,一边压着声儿八卦道。 “成婚?” 这疑问可不是沈青弦说的,而是从本不爱关心八卦的楚拓风嘴里冒出来。 他对别人谈情说爱的事情自然是不在乎,但宋婉容之前得罪了他。 霜儿头一次见到王爷对八卦的事儿感兴趣,顿时就跟深夜里的豹子,两眼泛光,桃子也不洗了转身对楚拓风道:“这次成亲办的急,据说夫家虽然是个官家人但地位家室样样比不得宋家。” 霜儿又是啧嘴又是摇头的:“据说宋家那小姐之前要求可高了,谁上门提亲都不乐意,是这次随便找个人就嫁了也不知道是年岁上去了,还是怎的了,反正街上传的有些唏嘘。” “可不得嫁人吗!都那样了,再不嫁以后更难了。”沈青弦直接将那桃子从水中拿起来啃了一口,摇头晃脑间,嘲讽与惋惜皆有。 “姑娘这话怎么说。” 沈青弦一边咀嚼一边闷声道:“宋家那姑娘看上了你家王爷,下药不成自己给喝了,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 一听勾引自家王爷,霜儿便没好气的挑了挑眉:“那她可惨了,她那新郎官儿半月后就科举,现在娶妻明摆着想混个好的排名,考上了就去进京,刚新婚就得分别,也不知道宋家姑娘会被当做什么!” 话音刚落,辰肃便急匆匆拿着两份请柬入了门:“王爷,宋家人送了请柬,明日大婚,宋家人想请您过去赴宴。” 楚拓风斜靠在踏上,放下手中的书卷,黑着脸结果那请柬:“卢岳。” “户部侍郎的儿子?”沈青弦呆呆的看了霜儿一眼:“你不是说身份地位不如宋家嘛!” 楚拓风双目狭长,冷道:“是不如,宋仁现在虽是太守,但威望却远高于卢浮生。不过宋家竟然会和卢家联姻。” 很显然,这破坏了楚拓风最初的计划。 他本意要收买宋家,直除掉卢家,可这样一来…… 让楚拓风放弃杀一个人很难,若是有人牵连进去,他只会选择同罪处理。 宋仁,只能弃了。 当初选择宋仁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曾算是范冲的恩师,若是宋仁在手,他想要调动范冲也会相对容易许多。 “那你明日去吗?” 沈青弦望着那请柬发呆,明日便是三月初九,密信上说要开南城门的日子。 “自然得去。”楚拓风的手紧紧攥着那份请柬,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破坏他的计划,宋家这一场联姻,还真是戳到他剑锋上了。 “明日南城门也需要盯着是,辰肃陪你一起去,若是出现任何问题,即刻命人关闭城门。” 本来这个吩咐没有任何不妥。 但楚拓风脑子里却想到了沈青弦因为与他太过于接近,最后被皇兄陷害。这件事就像是一个鞭子,不断的斥责着是他作为男人的失职。 以至于现在不过是让沈青弦独自去盯一下情况,心里竟觉得有些不放心来:“能搞定吗?” “王爷你怎么越来越看不起我了。” 沈青弦笑着扬了扬嘴角,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楚拓风那双眼睛即便如高山冰雪一般是,她也能从中看到沟壑间的潺潺涓流。 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这个人说冰冷很冰冷,但温柔的时候又相当温柔。 沈青弦又怕自己这句话不足以放心,连忙补了一句:“没事,城门口很多士兵还有很多马,我要是遇到了危险一定一个跑。” 临阵脱逃本不是什么好事情,偏偏在说了这句话之后,楚拓风才输了口气,放心的点点头。 三月初九,桃花庙会。 本该是去赏景的时候,却因为宋家千金与户部侍郎之子卢岳大婚,让沈青弦不得不一个人逛街吃饭,最后道约定的时间去南城门口。 来齐川城也有几日了,这边的风土人情沈青弦倒也了解个七七八八。 相比京城而言开放许多,但也八卦许多,如果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浪! 就比如现在的城下,不少男男女女结伴而行,像之前沈青弦担心的自己与楚拓风在大街上太过于亲密会被人说三道四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如此。 这事儿要是在京城,也只有妓馆附近才能见到。 齐川城不仅仅人浪,装扮也挺浪的。 齐川南城门靠近皓澜,于是门外会有一面巨大的旗帜写上一个“月”字,告诉被人这里过了这边就是苍月的地界。 而那个月字写得那叫一个狂野风骚,特别是被风一吹,还真有在骚断了腰不断摇摆的感觉。 看着正在嗑瓜子的沈青弦直乐呵,望着那旗帜笑的呆呆的,还不是发出几句笑声。 “沈姑娘倒是雅兴,桃花庙会不去看,来我这南城门喝风,难不成南城门上有你心仪的郎君?” 第283章 难不成天意如此? 等到沈青弦闻声转过头时,才发觉范冲已经站的离自己这般近了。 这个男人很高,来时如山岳,高大的身材加上宽阔的铠甲遮住了一片日光,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那张脸逆着光,似乎与太阳在一条线上的脑袋轮廓边上留下一道光辉,让人忍不住的眯眼去抵挡那份刺眼。 这张脸是看不清的,看不清他的眼神,看不清他的冰冷,但那上扬的一抹薄唇,却无不展示这这个男人的骄傲与那般生人勿进的气势。 按理说,若是个正常女子见了范冲这般冰冷的模样,大抵是会发颤的。 但沈青弦已经习惯了被楚拓风的影子所笼罩的感觉,所以看到范冲饭袋没有觉得恐怖,反而还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将他拽到了靠近城墙的另一边。 “站着,你在哪儿我看着你晃眼睛。” 范冲:“……” 他本意想要好好讽刺一番,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沈青弦被他气哭后抹泪轻啼对着楚拓风诉苦的画面了,谁知这画面瞬间破碎,非但没有让这个女人哭,反到让自己来的有些尴尬。 一个大将军,被一个女人牵着走像什么话! 望着那锅底似的脸,沈青弦咬了咬牙,冷哼道:“你以为你很牛嘛,收起你的架势。好歹也是个将军,怎么脑子里只有那些风月事,我在这看看就是来这边看心仪郎君的,若是按照范将军的思路,那是不是这里也有将军的心仪之人?” “你!” “哦~我懂了,反正范将军是看不上我,莫不是这里那个男人是将军的闺中密友?” “噗~” 虽是受过训练的兵,但也是在忍不住是沈青弦这么一番说道。 他范冲驻守边关多年,让无数敌人为之胆寒,何时受过这种气? 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又羞又躁的,若不是念在一介女流,只怕这拳头已经在沈青弦她脑门上了:“你别以为你是楚拓风的人本将就不能治你得罪!” 说实话,沈青弦最开始对范冲是很期待,但几次三番在在楚拓风面前搞事情,以至于最开始的期待还有对于他折服外貌的好感早就消磨殆尽了,“治罪?只许将军说,不许我说?这没道理啊。” 范冲以前并不觉得女人难搞,但现在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之前他见到那些女人都不算事儿,唯独这沈青弦就跟女鬼一般阴魂不散! 他本以为来城防视察能避开楚拓风的侍卫亲近几日。 谁知道,楚拓风的女人竟然站在这城头等他…… 简直不要脸! 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沈青弦忍不住的啧啧嘴,想到当初她不过是对着范冲笑了笑就被范冲大言不惭的说喜欢她,现在好不容易得来一个报仇的机会,她又如何能放过。 唇齿如贝,呵气如兰。 然而嘴是一张好嘴,就是吐不出象牙来。 “范将军,你这么认真的望着我,莫不是喜欢我吧!” !!! 旁边驻守的士兵们,虽极力忍耐着,奋力的站着军姿,可奈何这句话太过于正经以至于那群人站的是摇摇晃晃,表情憋得那叫一个怪异非常。 说女人喜欢将军那正常,若说将军喜欢一个女人? 那可真是闻所未闻。 怎么可能! 但这个女人注定是有些不一样的,与他们所见的哪些怯怯懦懦的女子不同,看热闹的将士们自然都偷偷瞥着眼,想要从自家将军身上瞧出些什么与众不同来。 嗯?! 好像还真瞧出来了。 咱们的大将军怎么憋着不说话啊。 沈青弦定眼一看,乖乖!这孩子莫不会这么单纯吧? 没被人这么恶心过? 这何止是个没吃过“猪肉”的男人,只怕连“猪跑”都没见过。 不过被她故意恶心了一两句,脸上浮现出团团红晕不说,竟然睫毛轻颤,瞥着脸一副隐忍的模样,咬起牙来。 这…… “多大的人了,你也没小王爷击碎吧,你比我大,别被我欺负哭了啊!” 哭! 他范冲堂堂将军,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说哭! 哭是不可能的,但不代表他不能委屈。 本来就是一双凤眸,让他的霸气看上去弱了一些些,偏偏这人还这样一幅表情,面含羞涩,眼眸含情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被人怎么滴了。 沈青弦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周围,莫要被人误会了才是。 可这一回头—— “嗯!!!” 这群士兵什么鬼! 竟有好几个士兵痴痴的将范冲望着,那眼睛直的戳人! 嘴唇微起,口水似乎都要流出来了。 不是吧!军中竟然有这么多变态? 城头上站了十个人,有六个都这么望着。 沈青弦尴尬的往范冲面前挪了一步,下意识的像老母鸡护犊一般想拦住这些人的视线,但奈何身高不够,他们的目光依旧有些热烈。 “咳咳。” 沈青弦尴尬的从怀中拿出帕子送到了范冲的面前:“擦擦,免得真哭了到时候说我欺负人。” 给范冲送帕子,这比直接骂他还羞辱人,范冲一把夺过那帕子从城头上丢了下去。 沈青弦惊得连忙朝着城墙扑过去,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捞。 岂料这春风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风一扬,将那帕子直接吹道了城外那跟高高旗上。与那拴着苍月旗帜的线缠绕在一起。一方白净的手帕与苍月旗帜一同鼓动飘扬。 若是眼神再好些,便能看见看白色的手爬山用银线修了个风字。 这是楚拓风给她的,也不是送给她,就是那日她脏了嘴忘记带帕子就拿着用了。 这下可好…… “得!到时候王爷问起来,你还得赔我一帕子!” 一扭头,谁知范冲竟望着那帕子怔怔出神。 方才的不敢与委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空洞的双眼,与惊讶间微微张开的嘴唇。 “难不成……天意如此……” 沈青弦眉心拧紧,声音不大,她却是听到了。 什么天意?这又是什么天意? 沈青弦再次扭头一望,之前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自己没了帕子的身上,此番回头时一望,这才惊觉,原来是这般场面。 立在边界处的旗帜是不能拆的,除了一些自然原因导致旗帜损坏或者倒塌可以重新取下休憩以外,只有在改朝换代的时候,才会摘下象征着一国标识的国旗。 而现在,这边代表苍月的旗帜前方多了个“风”字。 就等于给这面旗帜惯了个名。 这年头人们都信奉天意,之前的鱼腹书就是在这般道理。 虽然哪些都是有人刻意而为,但现在…… 却是真真正正的无意之举。 难道上天都已经站在了楚拓风这一边了吗? 纵然是再不信这些的沈青弦,在看到眼前的东西时,也忍不住去想很多了。 但她的脑子里又想起了方才范冲说的话“天意如此……” 什么叫做天意如此,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若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说,“难不成天意如此?”应该只是惶恐或者急着想要想办法将楚拓风的取下来才是。 楚拓风的所有计谋都是秘密进行的,除了自己人谁都不知道是,范冲目前还不再自己人的范畴,楚拓风不可能告诉她。 沈青弦一把抓住范冲的衣领,双目是锐利的望着,压低了声音冷声道:“你知道什么。” 范冲依旧在怔怔的出神,盯着那方帕子好久是,还眼睫轻颤,重重呼了口气:“哼,罢了。” 步子迈开欲要走,奈何沈青弦的手还拽着他的衣领,以至于范冲没走开,沈青弦也被拉着的撞在了城墙的上。 “你到底知道什么。” 范冲的凤眼像狐狸,深谋远路起来倒真有种让人捉摸不清心里慌乱的感觉。 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两人近在咫尺,却没有半点暧昧,反而有种莫名在争斗的气息:“如果我说我全部都知道,你信么?” “你什么意思!”沈青弦心中一顿,却不敢完全相信。 毕竟范冲可能是故意这么说从而套她的话。 “你倒是谨慎。”范冲冷呵一笑,再次靠近,那如山岳一般的身体直接将沈青弦压到了墙上,唇齿靠近,却并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单纯的恐吓:“都知道,从楚拓风进入赫州城那天起,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们是在上京城所办的事情,我也知道。” 他,怎么能知道…… 沈青弦的目光在颤动,知道此时,她才明白范冲的恐怖。 也对,若只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楚拓风又怎么可能想方设法,花足了心思想要让范冲归顺。 这个男人,有属于他的恐怖之处。 “但你不会说出来。”这是沈青弦唯一能肯定的,若是范冲要说,他早就说了,这些事情若是告诉皇帝,皇帝便能名正言顺的处死楚拓风,而范冲也可以前途一片光明,但他没有这么做。 范冲微微一愣,短暂的正常之后,便又是那副让人呼吸紧绷的模样:“我是不会说,但不代表我一定会顺了他楚拓风的意!” 范冲的手一点点的掐上沈青弦的下巴。 不似当初楚拓风故意恐吓。 范冲是真的再掐,直到沈青弦脸色发紫了也没有放手,是真真正正的想要眼前的女人从世界上消失。 “放开!” 第284章 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辰肃哪里想到自己只是下去买个瓜子的功夫就差点闹出大事。 这沈姑娘若是出了个三长两短,王爷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长剑挥去,一轮剑锋光芒将沈青弦与范冲隔开。 方才那仿佛要剥皮抽髓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缕轻笑:“较什么真,不过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辰肃若是再不来,她杀招用的毒药都已经准备撒出来了好不好! 沈青弦将拳头缩回衣袖中将毒药藏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看不透,也不知道哪一点惹到了他。 虽然动作上看似有挑逗的嫌疑,但只有她本人清楚,范冲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跟她开过玩笑。 他嘴唇的靠近是想咬断她的脖子,抬起她的下巴是想捏碎她下颚,特别是方才遏制,也是真真实实的想要掐断她的咽喉,让她快速终结性命。 她不懂。 一个知道这么多事情却还愿意帮楚拓风保守秘密的男人,为何会对楚拓风身边一个并没有身份地位的女人下手。 就算她能下毒解毒,可她也不能领兵打仗,对于男子为尊的苍月人来说,此女就算再兴风作浪,若是没有男戚帮助,那也成不的气候。 她便是这样一个“成不得气候”之人,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让范冲一个将军对她莫名懂了杀念。 “沈姑娘没事吧。”辰肃瓜子撒了一地,连忙过来扶着靠在城墙上喘息的沈青弦。 到底是自己人,辰肃这个不开窍的大直男都比眼前这个模样俊俏之极的将军要讨人喜欢。 沈青弦一手撑着身后的城墙,一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喘气,直到淤紫的脸慢慢恢复了点正常的粉色,这才摇了摇头,沿着口水缓缓劲儿。 “范将军,您虽然是将军但无缘无故杀个人也要受罚的吧。” 沈青弦咬着牙,心口还留有余悸。 范冲冷哼一笑:“你觉得,当今圣上若是知道我杀了你,是会处罚我,还是夸我。” 沈青弦不想思考这个问题,只觉得是范冲这个人行为举止都完全不符合逻辑。 比当初的楚拓风还无迹可寻。 摇摇头,不再理他,而是继续望着城墙之下,想着今日的任务。 辰肃在这,范冲便不能对沈青弦做什么,懒得自找没趣,范冲一甩铠甲披风,准备下城楼。 可步子还没挪出两步,就听到沈青弦的声音,“来了。” 什么来了? 范冲顺着沈青弦的目光看过去,城外不远处隐隐约约似有一只商队的影子。 自从皓澜国与苍月言和之后,两国商业来往多不胜数。 本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但这一只商队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像这么庞大的商队一般也只有在春节前夕才有。 两国大开城门之后,不少男男女女跨国结亲,只有在过年前夕才回来,加之年前真是货物需求的大时机,所以不少商队干脆结伴而行,便形成了庞大的队伍。 这种队伍除了过年之外也不是没有,只是太过于少见,总归觉得有些奇特。 今日本不该范冲来守城,今日刚好是他轮休,本来他已经挑选好了礼物准备去恩师祝贺他女儿大婚,可谁知道楚拓风竟然也受了邀请,他不想看到楚拓风和沈青弦在那儿眉来眼去的模样所以来准备来城头吹吹风是。 哪知道,沈青弦竟然在城头站着。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竟会在城头看道这一幕。 他现在真不知道,若是今日他没来会是怎么一副局面。 他是军营里长大的人,若是军人,那他的动作神态便逃不过他的法眼。 城外的人看似一个商队,但他们行队走路工整,这是在军营里待久之后下意识是的举动,这是兵! “要不要去看……” 看。 沈青弦第二个看还没说完,就听到背后一声呵斥:“来人,一会听我举旗号令关城门,左首三人随我去城下盘查!” 沈青弦与辰素相视一眼,目光里戴着深意。 今日虽然范冲出来找她的麻烦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不得不说,如果由范冲出面解决此事,比他们在这里瞎忙活要方便多了。 至少范冲是驻守齐川城的将军,比他们处理起来要名正言顺。 “下去看看?” 沈青弦对着辰肃一挑眉,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浑然一副看戏的姿态,优哉游哉下了楼。 刚从石台阶上走下,就看到范冲正搜查这运货的箱子。 “官爷,我们都是正经的商人,里面都是之前的过年做的年货,还剩下很多所以向来苍月做做交换。” 到处都是腊肉腊鱼的味道。 范冲一个并不习惯这种气味的北方人,自然闻不惯南方皓澜腊鱼腊肉的气味儿,眉头紧皱避之不急。 偏偏他又不得不认真检查,只能摈住呼吸,闪着面前的空气,眼睛并不灵光扫视着。 “回禀将军一切正常。” 搜第一个货车的士兵走来拱手道。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跟着走了过来:“回禀将军,一切正常。” 本是守在城门口的哪些官兵正在搜扬长队伍后面的几口货车,答案皆是一致。 没有? 范冲能肯定这群人一定是军人,偏偏做事讲究的是个证据,若是找不到武器或者违禁品,就算知道是军人,也不可随意胡来。 范冲右手抬起,再次吩咐道:“检查货车地步,仔细检查,绝对不可错漏意思细节。” “将军您随意检查,我们都是正经商人,绝对没任何问题。” “回禀将军,没有。” …… 搜寻的士兵接二连三的回来,答案完全一致。 虽然沈青弦没有范冲这么足的战场经验,无法从外貌和姿态上分辨出这些人是不是军人,但她观察人表情的本事还是足够的。 这群人一定有问题! 先不说这些货中有没有违禁品。 淡淡就从这商队头头的话中就能琢磨出端倪来。 商人哪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本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勾当,只要是你情我愿那就是做生意。 但这个人却两次可以提醒“我们是正经商人”,反而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再看看这个人的表情。 沈青弦方才也大致瞟了一眼是,货物大多是腊货。 这腊肉被这么倒腾检查没什么,就算掉在地上也不会烂掉,但这腊鱼还有肉丸什么的,很容易就会弄撒,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作为一个商人,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钱! 范冲都说要检查车底了,极有可能将货车直接翻过来,她要是商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官爷当心些,可别弄坏了我的货物。” 哪里还有心思去说自己正不正经。 所以这些腊货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重要,而且如此淡定的深情也说明,他们进城要带的东西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的。 正所谓事不过三,范冲已经派人里里外外搜了两次,找不到违禁品再不放人也就说不过去了。 “官爷?我们可以入城了吗?” 范冲虽有不满的低头捏住下巴,但因为搜不出他想要的东西,所以这号令之旗迟迟没有举起,只能点了点头:“放行。” “慢着!” 沈青弦抬眸大喊,紧紧只是一个声音便迸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势。 当然也紧紧只是一瞬间,瞬间便消磨殆尽。 偏偏范冲是一个看人很准的人,那只是一瞬间的气势,范冲也能从这个身材不高且身子似有些羸弱的女子身上看到一种不输于男儿的气势。 这个女人,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好对付。 看来今日辰肃出现的这般及时是对的,毕竟他贸然下杀手,最后的结局是谁死掉还不一定呢。 “姑娘这是……”为首的头头显然有些不耐烦,他们急着入城,怎么好在城门口因为一个女人浪费时间。 沈青弦弯眉笑了笑:“是皓澜货商吗?我们家公子就是喜欢吃这些腊货,只是每次买着麻烦,今日正好撞见了,可否让我买一车,我让我家小僮推到府上,总比日后到处找要方便许多。” 那弯眉顺目莹莹一笑的模样,在清纯之余又夹杂了半分的风情。 沈青弦并不是什么风华绝代的女人,偏偏就是她的神态,加上她抱着胳膊,斜扭着腰肢的模样,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勾人魅态,虽魅却并不风骚。 原来楚拓风喜欢这样的人。 范冲微微眯眼,打量沈青弦的眼神又更深了几分。 楚拓风在齐川城没有府邸他是知道的,而且楚拓风的口味与他相同,吃不惯南方味道重的菜色怎可能喜欢吃腊货。 很显然,沈青弦用意在别处。 但范冲也不急着拆穿,他反而更为好奇,他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也想知道,楚拓风看重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为首的货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毕竟扮演的是货商的身份,也知道不能在官兵面前漏了馅儿,再不情愿也只好点头道:“姑娘好说,不劳烦贵府小僮,我们给您送府上就行。” 这么好答应? 沈青弦显然没想到,她挑了挑眉,继续道:“我们府不是什么大府,库房菜有些放不下了,可否让我多出些钱,把车子给我,也好让我寻个方便?” “这……” 第285章 我不信天,不信地,只信你 果不其然,货商的眼里总算闪过一丝阴沉的冰冷。 沈青弦不过是故意试探,现在她可以确定,这东西就在车上。 “姑娘,我们这些车到时候还要装货儿运回去的,您们把货车拿走,到时候我们回去怎么办啊。”虽是焦急的声音,但语气中却有些不耐烦。 沈青弦故作无辜:“没关系啊,我可以送你们一匹马,在我们苍月,大部分都是用马儿或者骡子驮货的,好用的很。” 说着还不忘扭头看了看范冲:“你说是不是啊,范将军。” 范冲眯眼一笑,眼底透露出几分难以揣摩的狡黠:“姑娘说的是……” 范冲扭头对拿货商道:“不过是一个货车罢了,你们这么多,给她一个又有何妨,还是说……你们货车如此金贵?” 他们想要进城,就必须过这道关卡。 损失一辆货车他们还能接受,可若被拦在了门口,那才是大事。 为首的货商额头上冒出吸汗来,眼神盯着那货车斟酌良久,这才不甘心的点了点头。“也罢,姑娘若是想要,那给姑娘便是。” 他们藏的深,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青弦笑着,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随手便丢到了那货商怀里。 如此出手阔绰的模样,让辰肃都吓了一笑。 心里不禁念叨:我的主子诶,让您给我长点薪水,两年了没提升半点,怎的沈姑娘一缺钱花您就给这么多,这倒好是,一次给一锭金子!金子!!! 简直是败家娘们。 “辰肃,过来验验货,若是好东西,就立刻送回去喊厨房炖了,让公子回来享用。” “诶!” 辰肃心里苦。 堂堂北王身侧带刀侍卫,他的玄铁刀和晶石剑都是用来上阵杀敌和保卫王爷的。 如今让沈姑娘过来看猪腿? 这若传到京城里,岂不是让同僚们笑话! 可王爷看重沈姑娘,他也不敢说不是啊。 剑是王爷送的剑,他舍不得,只能抽出刀,对着那腊货直接捅了进去。 只听见“咚”的一声撞击,吓得那为首的货商脸皮一颤抖。 辰肃扣了扣脸:“嘿嘿,这腊腿有点硬啊。” 说着有对着那腿用刀咚咚来了两下,吓得那货商连忙上前将辰肃的手抓住,惶恐到:“小兄弟!小兄弟别乱来,我这车没那么结实,给您砍坏了,一会儿怎么送回去啊!” “是么?”辰肃嘴角一扬,充满少年气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我怎么瞧着您这车挺结实的啊!” 说着,辰肃一角踹开了那货商,手中的玄铁刀再也不留任何余地,加上自己力道,毫不留情的从上而下劈了过去。 只听得一怔轰隆好似奔雷疾风闪电,在那炸开的一声巨响之后,还有噼里啪啦不少金属落地的声音。 “拿下!” 范冲等的便是这一刻,他的目光一刻也未从眼前的货车上离开过。 号令之旗高高一举,楼上号角吹响,城门骤然关闭,除了为首的那个货商,其余扬长数百人皆被拦在了城外。 这哪里是什么货商,这是皓澜国精锐小队将领。 虽然运输而来的武器被辰肃一刀砍断,但仅仅拿着一只断裂矛,也在一瞬间,捅杀了前来抵挡的两个守城兵。 沈青弦望着面前不再做伪装的男人目光发寒:“兵是好兵,只是身上一股子高傲劲儿,半点没有做货商的觉悟!” 为首那人脸一横,如同猛虎般露出獠牙,狰狞恐吓:“我乃赤峰将军,谁要有低贱商人的觉悟!” 沈青弦挑眉:“谁跟你说商人就是低贱的了?怪不得你会输!” 辰肃连忙将沈青弦护在身后,“姑奶奶你就赶紧溜吧,这一会儿打起来免得伤及无辜!” 这女人真的是跟王爷救了以为谁都能护她周全,他可没王爷那般好本事,能让她成了口舌之快还安然无恙的回去。 果不其然,那个赤峰将军回身便是一角踢起地上的断矛,那戴着光晕的矛锋如同流星坠火,根本避之不及。 辰肃欲要拉着沈青弦躲,但到底是辰肃是背对着的动作,哪里能有飞来的长矛快。 沈青弦眼见着那长矛就要射入自己的眉心,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到金属碰撞,紧接着,便是芒刺入地的声音。 “今日算本将欠你的,如今已经还了。”范冲抽出佩剑拦下了这一剑。 因为事发太过于突然,范冲并无任何准备,虽然拦下了赤峰将军丢出来的矛头,但他的城门却要顶不住了。 皓澜的兵有个特点,那便是绝对不临阵退缩,更何况还是一只精锐,自然更不可能抛弃自己的主将于不顾。 事情依然败露,回去也免不了一死,若是能撞破城门刺杀范冲,兴许还能为皓澜立上一功。 范冲根本不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城门口事先没有半点准备。 只听得城门外百余人欲要撞开城门,那咚咚之声,异常明显,叫人人心惶惶。 偏偏范冲此时又在跟赤峰将军对阵,根本腾不出空间去做其他。 只能将腰牌往空中一丢。 见那透玉做的兵符在日光下玲珑剔透,谁能想到一个象征的将军身份的玉竟然被范冲如此随意的抛了出去。 “辰肃,去调兵,快!” 光靠城门口这十余人怎么可能是百人的对手! 范冲若不是急昏了头,也绝对不可能证明轻而易举的交出去。 辰肃自然也是懵了。 他和王爷想要这东西多久了? 之前日日跑到军营里去叨扰,范冲来来回回将他赶出去多次,他愣是脸兵符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现在? 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好他接的稳,要不然这宝贝就得碎了。 “发什么呆!快去啊!”范冲大喊。 辰肃立刻回神,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 城门口两匹马,辰肃分给沈青弦一批,担忧道:“我顾不上你,你先去宋府找王爷,自己多保重。” “放心。”沈青弦点了点头,骑上马与辰肃分道扬镳。 奈何沈青弦的马术实在不精,稍微扬鞭就险些从上面掉下去,若按照马儿晃悠悠的荡回去,只怕那百余人冲破城了楚拓风还不知道情况。 语气这样,那还不如留下来,拼了! 沈青弦想起前一天楚拓风特意交代的事情,当时她笑着答道:“没事,城门口很多士兵还有很多马,我要是遇到了危险一定一个跑。” 只可惜,她反悔了。 沈青弦转身从马上跳了下来,虽然动作并不好看甚至有些趔趄,但她却觉得自己难得汹涌的模样很潇洒。 这赤峰将军的武功没有半点水分,范冲与他来来回回数会和竟然没有站到半点便宜,而这赤峰将军紧紧凭借的就是一根断矛。 最令范冲头疼的是,这个女人怎么又去而复返了! 楚拓风!你怎么找了个这么不听话的累赘! “你是生是死,我不管你!”范冲怒冲冲的在争斗中来了一句。 沈青弦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只老鼠一样,用极快的速度从城角的楼梯处窜了上去。 这个女人要干什么! 这么危险的时候不走反而上楼!! 到时候若是外面的人进来了,楼梯被割断了,死的第一个就是她! 范冲不明白是这个女人不是兵,没有义务做这些。 女人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再多也不过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她又何德何能,能和男儿一般参与这些! 凭什么? 就凭她喜欢楚拓风? 范冲不懂,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之后愿意做出的事情,因为他…… “姑娘小心!” 城楼上的高喊瞬间让范冲回了神,也好在及时回了神,才躲过了赤峰手中的断矛。 他一个将军,竟然犯了战场上最愚蠢的错误,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分心。 但是他实在是太好奇了,沈青弦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楼下已经有人对着城门上射箭,城楼上已然传来了有人中箭后发出的惨叫声。 沈青弦简直是不要命了。 她当然要命! 她怕死的狠! 但沈青弦也知道,现在不是怕死的时候。 既然她上了这个城楼,她就没资格再退缩一步了,退一步便是万丈火海,往前走,才有机会劈开黑暗,重拾得光明。 “姑娘你……” 城门上的士兵不懂她要做什么。只见她拿出火折子往外的草垛上丢着火把。 其实并不是她想往草垛上丢,而是她…… 丢歪了。 但士兵不知道啊。 “姑娘您是要燃放狼烟吗?”士兵想不出解释的理由是,这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 “可时间不够了啊,护城军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趁着外面的人没攻进来,姑娘还是快逃吧!” 但沈青弦并没有理她。 依旧是坐在城墙缝隙下,一脸专心致志的点着火把。 不知是被火把烤的还是心理急的,额头上依旧冒着豆大的汗珠,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映照着火把的光,在窜动,热烈而澎湃。 不平静,怎么也无法平静。 城门上的火把只剩下手中这一个了,若是再丢不准,那她…… 不! 沈青弦紧紧咬牙,拼命的摇了摇头。 一定会丢准的。绝对会! 时不时飞来的箭雨剑,两个护城兵怜香惜玉举起盾牌挡在了沈青弦的面前。 沈青弦举着火把,像极了捧着世界最后一团火苗的圣使,目光虔诚的望着城门外象征着苍月的旗帜,心中默念道。 “楚拓风。我不信天,不信地,不信鬼神,可我信你……” 所以,请护我无忧吧。 第286章 无一活口 这一次,沈青弦没再对着“月”字旗丢去,而是对着楚拓风送她的帕子。 只听到,坚硬的火把撞上了柔软布料的声音。 就像是立了千年的顽石,总算迎来了能包裹住他、为他精心雕琢的温柔。 那“噗”的一声,燎起了沈青弦心中的一片芳草地。 “嗯?灭了?” 没有半点火光的木头无力的垂落在地。 沈青弦心口一空,难不成被风吹灭了,真要亡她!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一声惊呼,并非出自沈青弦之口,而是那些站在城头上的士兵。 士兵大声呼喊:“怎么可能,月字旗烧起来了。沈姑娘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烧毁月字旗是要掉脑袋的!” 明明是要死的大祸,但沈青弦却笑了,笑的格外动人明媚。 士兵纷纷惊讶。 傻子。 一定是傻子。 如果不是傻子,谁会在这种时候笑! “总算烧起来了。” 沈青弦眼中明亮,在城墙之上飞奔起来。 任凭自己的外衫被风刮下也不去打理,任凭那外衫被吹出城外…… 她笑的更为开心。 成了! 成了! 沈青弦从怀中拿出方才想要对付范冲用的杀招毒药。 一个人站在城门的上端,伸出手一点点的将药往下倒。 这动作士兵们算是看明白了,沈姑娘是想给外面的皓澜军下毒。 可外面的士兵站成长条,若不是神仙飞至于上空,又怎么能将后面的士兵都毒倒! 这显然是无稽之谈嘛! 除非真的是上天保佑,刮起大风。 等一下,风? 所有的士兵都想到一块去了。 风! 今日本无风,现在好端端的哪里来的风!! 难道真这么巧,上天保佑他们苍月,故意派风神化解他们的危难嘛!! 沈青弦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手中毒药,看着他们一点点的随着风蔓延道城外各个角落。 一瓶接着一瓶。 那眼神,狂妄热烈,甚至有些阴森与可怕。 这本就是沈青弦的真面目。 毕竟她曾是沉溺与毒药,只想研制出无人能解除之毒的人。 杀人与她而言,并不是很恐怖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心软过,曾经的她,在看着人死在她的毒药之下只会让她更痛快。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变了。 从未体会过感情的她,体会到了亲情,友情,甚至…… 爱情? 平时明明一瓶毒药就能解决烦心事的她,现在却愿意跟人浪费时间絮叨,这些对于上辈子的她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 上辈子因为少了一个雪凝草而无法炼制成的毒药被她终于练成了,没想到今日就有数百余人成为她的小白鼠。 她很明白生命可贵,但也明白是,在这个血雨腥风的年代,任何至高之位都是踏着尸体走上去的。 下面这些人,便是她帮着楚拓风铺路的第一步。 短短几分钟是,哀嚎片野。 城门下的人疯狂,狰狞,歪歪扭扭倒了一片。 那些举着盾牌士兵都在发抖,发抖的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娇小毫无杀伤力的女人。 看着她变成自己心目中杀神的模样。 其中有经历过五年前皓澜苍月之战的人不禁感慨,这女人疯狂的模样,似乎有当初北王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之姿。 摇晃的城门宁静了。 时不时飞上来的箭也终于消停。 但沈青弦却红了眼,觉得还不够。 一瓶又一瓶的往下倒,仿佛像见到了许久不曾见面的玩伴,脑子里只有兴奋。 对,毒药就是她的玩伴。 陪了她上辈子二十多年。 是她上辈子唯一能信任的依靠。 可这一世…… “阿弦!” 一句急切的呼喊仿佛一只箭刺破了黑暗,刺入了她的心房。 手中的药瓶也随着那箭应声而落。 所有的狰狞,狂妄,可怕,阴冷,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此时的沈青弦,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清澈的眼睛懵懂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望着已经燃烧殆尽的旗帜。 望着…… 楚拓风。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转过的身,亦不知道楚拓风又是何时赶来的城门。 只看到他一袭黑衣,大步流星。 明明该是淡定自若的王爷,现在却双眉紧促…… 不知是不是沈青弦看错,瞳孔间似有泪花来。 空空如也的双手似乎还捧着那个药瓶端在胸口。 懵懵的看着那个男人大步跑向楼梯,消失在拐角又出现侧面。 “阿弦,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急切,关心,疼爱,在一瞬间随着楚拓风的手攀上了她的身体。 好似冰冻了千年的寒冰遇上了汹涌万年的烈火,一瞬间,化了…… “楚拓风?”沈青弦轻轻呢喃,不知是不确信,还是累得,声音很轻,仿佛在梦呓。 她嫌少喊楚拓风名字,一般都是用王爷称呼。 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楚拓风心中一颤,复又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些。 双臂在颤抖,不,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吓坏了。” 这话不知是在说沈青弦还是在说自己,亦或者两个人都有。 天知道辰肃折返告诉他此事的时候他有多害怕,天知道他看见沈青弦站在城头上有多惶恐。 好在无恙,安然无恙。 怀中声音泣泣。 泪水打湿了胸口。 沈青弦将他的衣服抓的很紧,很紧很紧,委屈的哭道:“你怎么才来啊,差一点我就……” 就要迷失自己了。 她差一点就要忘了,忘记在这个世界还有愿意陪着她的人。 差一点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男人可以依靠。 沈青弦亦鲜少在他面前哭,像这般泣不成声的更是头一次。 楚拓风不知道所措,但更多的却是自责。 他明知道今日之事可能存在危险竟然还让她一个人前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根本不敢想。 “阿弦,没事的,没事了……” 楚拓风的手覆盖上她的头顶,一点点的轻柔抚摸。 就想微风拂过青草地,虽有轻轻波澜,却会让人心里异常的平静。 范冲就站在楼梯口,抬着头,将他们二人望着,呆呆的出神发愣。 脸上有争斗后留下来的血痕,看上去污秽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是异常的纯粹青涩,甚至有些木讷,有惊诧,亦有羡慕与嫉妒,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身处何地。 “唉,我们家王爷找的伴侣还行吧。”辰肃得意的抱着胳膊撞了撞范冲的胸口。 范冲懵懂的回头看了辰肃一眼,亦是方才的模样继续看着城头上二人,心中某一处有着钝痛。 “将军,外面没有一个活口。”赶来的军队在外面搜查余孽,只见外面东倒西歪的全是尸体,腊货武器满地都是,看上去颇为壮观。 “竟无一人活口?” 范冲方才一直在与赤峰将军对战,根本没机会去管城头上和城外发生的事情。 以为沈青弦上城头不过是女子意气用事,亦或者蠢货不要命的冲动。 可现在…… “姑娘好厉害,用毒药杀了这么多人。” 虽然这话说出来并不好听,但这些城头的士兵许多都没读过书,说的话虽然糙,但为他们抵挡了一波进攻确实值得夸赞。 范冲愣住,是沈青弦下毒弄死了这么多人? 站在城头上如何毒死后面那些人的。 “不止是沈姑娘,还有这风也保佑,但凡这风吹反了,死的可就不是皓澜的,而是咱们人了。” 两个士兵搭着手笑着打趣庆祝。 沈青弦缩在楚拓风怀里,抹掉了方才的泪珠,脸上满是温暖:“放心,不会吹歪的,绝对不会。” “难道沈姑娘是风神?哈哈。”几个士兵们乐呵着。 沈青弦知道他们并非嘲讽之意,便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做更多的解释,最主要的是,跟他们也解释不明白啊,难不成跟他们说什么空气受热膨胀密度减小而上升?压强变小,冷空气则会过去填补从而形成风? 他们只会觉得你在叽叽歪歪的说什么鸟语。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中间的过程,那便不重要了。 虽然士兵们将沈青弦说的“不会吹歪”当做一个笑话。 但楚拓风和范冲却不会这么想,两人遥遥望去,只见那象征着苍月的旗帜已经燃烧殆尽,只有那根旗杆还在慢慢燃烧。 火场之旁,必有风声。 这是他们征战之人多年与硝烟战火打了交道之后才得出来的经验。 可他们一直以为,之所以有风声,那是因为先有风,才会燎起火。 但今日看到沈青弦方才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到底是先有风还是先有火也不尽然。 原来,利用火,也可以制造出风。 范冲也是个好奇宝宝,心里有了猜想,便忍不住问出来。 “沈青弦,你的意思是,你燎了那旗子,所以就刮起了往那边的风?” 沈青弦懵懵的扭头,平静的看了他两人,才稍稍点了点:“是。” 但她还害怕这群人会拉着她解释,索性又摆了摆手,改口道:“就当苍月的旗帜救了大家,牺牲这面旗,保佑苍月百姓吧。” 第287章 其中原委 反正沈青弦也懒得邀功,就算邀功了也是楚拓风赏她,这不等于没赏嘛! 毕竟楚拓风平日里就是让她随便拿。 范冲陷入了沉思。 这般能利用大火形成风的事情,就连他也想不明白,没想到沈青弦竟然能这么清楚肯定。 范冲从来不觉得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可这一刻,他却是不佩服都不行。 “一直看什么看,难不成看上我们姑娘了?” 辰肃得意的一冷哼:“想都别想,沈姑娘以后肯定是会跟我们家王爷的。” “滚,谁看上她沈青弦了。”范冲冷哼,眼中却隐隐约约有着不甘心。 今日这祸事算是告一段落,损毁“月”字旗的事儿也被范冲担当了下来,没传入京城里去。 沈青弦功过相抵,无事回家。 但这件事却并没有告一段落。浣花纸密信是从宋伦的荷包里面搜出来的,宋家逃不了干系。 三月初九还是大婚,三月初十,楚拓风便直接出面,命人围了他宋府。 其实楚拓风本人也不想亲自出马的,一来这种小事本就不该他浪费精力,二来他一个被送去赫州城的王爷,虽然并非不能走动,但来了齐川城,皇家必定会有所行动。 可这一次却是不得已。 宋仁是范冲恩师,范冲对其很是敬重,甚至可以用深信不疑四个字来形容。 如果说楚拓风和范冲的区别,最明显的可能就是曾经的楚拓风从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一个人,但是范冲会,范冲这个人有勇有谋,却心思单纯。 沈青弦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是如何能帮着楚拓风守着这么多秘密的。 围住宋府的那一日,宋仁露出了不符合常态的惶恐,但如今证据确凿,宋仁也只好缄口不言,低头什么话也不说。 可宋伦却不一样,到底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等打击,见官兵要来压他,他就大喊大闹,拼命的挣扎与咆哮:“爹!爹!快来帮孩儿,告诉他们咱们是被冤枉的,咱们跟那个密信根本就没关系!!” 楚拓风冷笑:“本王有提过什么密信吗?” 宋伦的脸霎时间就白了,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但还是不死心,怎么也不肯承认。 “我们没有!王爷,我们真的没有,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眼睛里的红血丝在跟着发抖。 “爹!救我啊爹!您说过您会好好补偿我的!您说过的!”宋伦大声的喊着。 这不知道这一句话触动了宋仁的那一根弦,一直不愿意在挣扎的宋仁突然挺直了身子,对着楚拓风再次磕头:“王爷,此事与小儿无关,皆是我一手所为,所有过错我愿一并承担,只求王爷能绕了小儿一条生路,别让我宋家绝了后啊!” “无关?”楚拓风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总喜欢说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笑话。 密信从宋伦身上搜出来的,方才态度众人也都看见了。 无关? 谁信! “带走!”楚拓风冷峻无情,一声令下哪些官兵们不管这太守公子如何挣扎,也拿着刀强行拖拽了起来。 只听得砰砰砰的声音,宋仁不断的磕头,仿佛都要磕断了似的,血流如注,却依旧不停。 “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啊。” 宋仁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直到躲在门外的人看不下去了,这才冲了进来。 “楚拓风,别为难我恩师。” 范冲今日为了躲避过来缉拿宋仁一事,称病告假,但还是耐不住心里的不安,穿好了军服铠甲过来。 即便知道宋府与皓澜有勾结,但这么些年了,宋仁待他的好,他心里都清楚。 范冲冲过来将宋仁扶起来,看着宋仁额头不断渗血的模样,脸色为难,似乎要流出泪来。 “冲儿,是为师对不住你,让你为难了。” 宋仁身为范冲的师长,却在站稳之后,恭恭敬敬的对范冲拱手鞠躬行礼。 曾经的点点滴滴一直都在范冲的脑海里回想,握着佩刀的手捏了又捏。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语气中多了些祈求的姿态:“楚拓风,请你别为难我恩师。” “你倒是知道来做好人。” 楚拓风体会不到他们这般桃李情深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被人当了枪使“押解宋仁本是你的职责,你装病推脱也就罢了,现在还来跟本王唱红白脸?” 范冲这次确实是装病,但还是头一次他不知道如何争辩,只能缄口皱眉的不断摇头。 “恩师,恩师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了解恩师的为人,他不会……” “冲儿!”宋仁已经松弛的眉眼撇了撇,无奈的摇头:“这次是我错了,我愿一人一并承担责罚。” “一人一并承担?” 沈青弦抱着胳膊叹息着从楚拓风身后走了出来,“宋太守是不是说的太过于轻松了些,且不说这件事情与令公子有没有关系,单单就论这通敌卖国的罪名,且不是你一人能够承担的。” “沈青弦,你别太过分!”范冲立刻指着鼻子骂道:“这里有你一个女人什么事!” 沈青弦咬牙:“范将军,密信是我从大公子的荷包里面发现的,你说关不关我的事。范将军死守边关多年,你的恩师却在通敌卖国,范将军不该比我们更想弄清楚这背后所缘由吗?这些东西,可不是一句一人一并承当就能搪塞过去的!” 宋仁一个人绝对做不成这些事,关联的人若是不揪出来,昨日之事必然还会发生。 沈青弦的话戳中了范冲的心思,范冲扶着宋仁的手在发颤,目光诚恳,满是祈求:“恩师,您是苍月人,怎可帮助皓澜!” 楚拓风知道范冲心中有顾虑,索性直接一瓢冷水,将他毁了个彻底:“宋太守放心,按律通敌卖国者全家抄斩,你死了,你的儿子,女儿,女婿,一个都跑不掉。” “楚拓风!” 范冲严重喊着,浑身颤抖的大吼了出来:“你想逼死我恩师吗!” 宋仁浑身一震,那双瞳空洞异常,目光似有白驹过隙,眼角有泪滑出。 楚拓风冷冷的瞥了范冲一眼,不以为意,继续俯视着宋仁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反正你宋府上下无一人活口,如若你能说出其中原委,本王可酌情考虑,饶了你府中哪些不相干之人的性命。” 宋仁目光松动,怔怔的望着楚拓风,无数情绪哽咽在喉,喉结上下滚动之间,他已必然做出决断:“王爷可否能保证你说的话。” 楚拓风淡然挑眉点头:“自然。” “好。”宋仁泛起了最后狡辩,捶胸顿足,心中不敢:“我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孩儿,都是为了他啊……” 虽未大哭,但已深深哽咽。 宋伦是宋仁亡妻之子,宋仁续弦后缺乏对宋伦的关爱,以至于宋伦年幼时常常遭继母虐待,性格乖张阴鹜,年仅十三四岁便经常出入风月场所。 续弦也死后,宋仁这才开始补偿起宋伦来。 但宋伦的性格已然如此,不管如何管教也时常闹出些差错。 “四年前,伦儿看上了卢浮生的妾室,与那贱妾苟合被发现,伦儿惊慌之余杀了妾室,卢浮生以此威胁伦儿若是不帮他办事,就将此事上报给朝廷。” 一个官吏家的妾室与奴仆并没有太多差别,事情可大可小,但若是卢浮生真追究,就算宋仁这个做太守的爹爹也无法保住自己的儿子。 “宋伦背着我和卢浮生同流合污起来,不仅仅挪用修河款,竟然还做起了和皓澜人合作的买卖。”说道这宋仁脸色煞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怪我,都怪我关心的少了,等我发现时,已晚矣。” “卢浮生奸诈,与皓澜人合作时从不用自己印信,全是我儿的印信,并威胁我说,若事情败露或者中途退出,他便将这些印信上报于朝廷,治我伦儿的罪!”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猜到这事情的原委与宋伦有极大的关系,果不其然。 只是没想到卢浮生这条狗竟然谁的好处都想吃,先吃皇禄,后顺他北王,最后竟然还勾结外贼。 好一颗墙头草! 沈青弦慢慢抬头:“这么说来,皓澜国计划苍月之事已经是蓄谋已久,可惜了,祝非晏总会变成敌人。” 毕竟是个熟人,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朋友,如今得知他早早的就在背地里算计,心里难免有诸多感慨。 虽然宋仁说的只是皓澜,并没有说是祝非晏的主意,但她不是傻子,祝非晏时长久居苍月绝对只是为了取乐,特别是那个祝非祭,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兄弟二人虽不对付,但也不能保证昨日之事是不是他们的主意。 宋仁跪着凑了过来,再次砰砰磕头:“还请王爷饶了小女的性命!小女对于此事全不知情,之前之事她虽有得罪,但本性不坏,还请王爷,饶了小女!” 宋婉容不知情是看的出来的,只是选择与卢岳成亲,也是宋仁没办法拒绝的事情。 昨日虽是宋婉容的大婚,但北王带着官兵围了她娘家的事情,她立刻得知,匆匆赶了过来。 “爹!爹!” 第288章 你吼我! 宋婉容还穿着新媳妇的过门后的红色常服,可这么赶过来,却显得有些不像样子了。 才刚刚大婚,家中便遭此大难,她不幸,家中亦是不幸。 方才她一直在门口偷听不敢进来。 直到爹爹说清楚了原委,这才敢嚎啕哭着冲进去。 “爹……” 她原以为自己真的嫁给了一个不嫌弃她身子破了的男人,谁知道卢岳看重的不过是她的皮囊,而卢家也想借她的存在继续控制宋家为他们办事。 “爹,不要丢下女儿,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愿意跟您一起上路。” 宋婉容这个人虽然傲慢不靠谱,甚至是有些小心机,但沈青弦却在她身上看到了舐犊情深四个字。 “胡闹,以后没了爹爹一定要好好活着,爹爹会保佑你的。” 宋仁轻轻抚摸着宋婉容的脸颊,对于这小女,他是真的疼爱,一直想好好的捧在手里。 楚拓风说一不二,微微抬手吩咐道:“关押宋伦宋仁父子,即刻捉拿卢家满门!” “是!” 宋仁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北王,明明已经临近死期,但眼睛里,却流露出了感激之色。 “北王仁义,我宋仁今日所欠,来世再报。不过我就不必关押了,宋仁自知罪孽深重,无颜苟活于世,还请北王,赐我自裁谢罪。” “爹!” “恩师!!” 两个巨大的呼喊声在院中大声响起。 哭懵了的范冲与宋婉容根本没反应过来,宋仁便已经抽出范冲的佩剑,自刎于亭中。 曾经差一点就能坐上丞相之位的男人,此时却一身鲜红,长阖于此。 就连桃花也沾了红,院中挂满了血腥气。 楚拓风深吸一口气,对于宋仁,确实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本有收编宋仁的想法,却没想到最后竟会是这般局面。 “罢了,我们走。” 如此重罪,楚拓风却并未抄家,只是驱逐了所有杂役,宋府不再是太守府,只是一座普通的民宅。 “没想到王爷竟然也有心软的时候。” 沈青弦抿着嘴,淡薄一笑,“按照惯例,家产应充公才是,之前连皇上分拨修河款王爷都敢压下来,没想到宋家的钱财王爷竟然分文未取。” 楚拓风步子一顿,眉头轻撇的回头望着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爱财吗?” “那我可没说。”沈青弦迅速将眼睛挪向一边,虽然嘴上说着没说,但心里却想着,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点小心思楚拓风如何猜不出来,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平平:“上次皇家分拨下来的款项我虽扣下却没私用。宋家虽触犯律法,却并无贪污受贿之事,既然我答应留他宋婉容的活路,若是将抄了家,他一个女人该如何生活。” 沈青弦微微叹道:“果然王爷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有人情味儿了。”沈青弦嘴角一喜:“挺好的,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哪知道话才刚说完,就听到背后传来让人心魂一震的声音。 “婉容——” 沈青弦与楚拓风同时回头朝着宋府跑去。 只见宋婉容倒在地上,脸上还有激动过后的涨红,额头上是因为撞击后留下的伤口。 沈青弦立刻冲过去,长长输了口气:“还好,没死,晕过去了。” 虽然对范冲并没有多熟悉,但此时的范冲比沈青弦想象的还要迷失和惶恐。 像极了没有无依无靠的可怜虫,只会跪在地上哭泣,毫无将军的风度。 “你与宋婉容相识,那你就先看着她吧,免得醒来在做傻事。”沈青弦将一个护心丹塞入宋婉容的口中,又将半瓶护心丹全部交给了范冲:“有镇定效果,若是醒了还闹你就给她吃,等她稍稍平静了再来安慰她。” 自己想不开的时候,谁劝都是没用的。 范冲哭着眼神懵懂的伸出了手。 但也紧紧是一瞬间的功夫,沈青弦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那一瞬间,反复心里被破开,仿佛山河逆行,仿佛…… 从未见过眼前的人。 “范……冲。”沈青弦懵懵的一喊,再次定眼一看,还是那副可怜虫的模样。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方才她看见的,根本不是什么容易相信人的将军,而相识从地狱中受尽了折磨后,戴着怨恨和复仇破链而出的修罗。 那一瞬间的杀气似乎能摧毁掉所有,不像楚拓风所形容的他,比昨日在城头上想要掐死她时的模样还要过分。 如果是以前,沈青弦会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现在的她,在楚拓风身边呆的久了,对于那种突然而来的异常有了些敏锐感,沈青弦能肯定,范冲可能没她想的这么简单。 心里就跟打鼓似的隆咚不歇,带着好奇,沈青弦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将范冲的左手个抓住。 只听见“啪”的声音,楚拓风一个健步上前抬手一巴掌就把范冲和沈青弦给分开。 当然,疼得并不是沈青弦。 范冲咬着牙,眼睛里还含着泪呢,脸上又戴着几分不乐意:“楚拓风你有病啊,你女人主动抓我你打他啊,你打我干什么!” 沈青弦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个醋坛子在旁边? 楚拓风瞪了沈青弦一样,仿佛空气中都能闻到一股子酸味儿,“我的女人我回去自会管教,但在外面,我只会出手教训不懂事的男人。” “你神经病!”范冲大喊。 楚拓风浑然不管,牵着沈青弦的手就走。 这一路上,楚拓风想到沈青弦方才主动伸手的动作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而沈青弦也因为范冲的事情心中有所思担忧,一直默不作声。 以前,若是两个人一直不说话,沈青弦会是哪个忍不住开口缓解气氛的人。 可现在沈青弦无动于衷,折让楚拓风心里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难不成,她真的范冲心动了。 “你……” “王爷。” 楚拓风刚准备问她是不是觉得范冲比其他男人好,谁知沈青弦一抬头,两个人的话撞在了一起,弄得好不容易酝酿出了几句话的人再次尴尬沉默。 楚拓风咬了咬牙,平静的语气道:“你说。” 沈青弦点点头,她方才想了很久,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自己既然捉摸不透,那还不如说出阿里:“王爷,我想跟你说范冲的事。” 一听到范冲两个字,楚拓风心里仿佛有个炉子烧开你了一样,发出气鸣声,浑身都热的发烫,完全是给气的。 “范冲?也好,本王本来也就想跟你说说此事。” “本王?”沈青弦眉头微拧,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称呼都改了,“王爷,您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楚拓风脸一阵黑一阵红,什么叫他小气? 自己的女人都去牵着别的男人的手了,还心心念念着其他男人。 现在她还跑过来说他小气? 简直是龌龊! “哼!” 嘿!还傲娇起来了。 罢了罢了,沈青弦也知道这事儿自己不占理,但她现在脑子里思考的可不是这些。 “既然王爷和我想到一块了,那我想先听听王爷什么意见。” 毕竟她的想法有点奇葩,只是一个猜测罢了,胡乱说出口惹出什么误会了不太好。 楚拓风目光狭长,眼睛更深了。 沈青弦说什么? 想到一块去了? 还要听他的意见? 楚拓风觉得自己怀里端了个炸药,只是因为还舍不得身边的人所以没点火罢了。 可气! 真的可气! 沈青弦简直是混账! 他已经给了沈青弦自由,自己若是想要别的男人就滚! 竟然还要跑过来问他意见? 这叫什么? 杀人诛心吗? 她是不是还要开口说一句:“王爷,我和范冲真心相爱,求您成全!” 畜生! 简直是畜生! “王爷?”沈青弦只觉得身边的男人周身乌云密闭,身体都在跟着发抖。 “滚!滚!!” 沈青弦被他突如其来吼得一懵。 犹如丈二的合上摸不到头脑。 “你吃错药了啊,好端端的吼什么吼,比嗓门大么!” 谁知道沈青弦在楚拓风面前耀武扬威久了,也习惯了自己被捧着的感觉。 结果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两个人竟然在大街上就互相吼了起来。 引得路人团团围观,还以为两个人是不是随时要打起来。 “哟哟哟,这两个人咋回事啊,两口子吵架得吧。” “这不是今年的榜首嘛!在一起没多久就分了,嘿嘿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百姓不知道楚拓风是王爷,只知道这个人是俊郎榜首的阿风。 本来两个人都气冲冲的觉得心里委屈,偏偏被人群这么一围观。 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楚拓风纵然想凶,也不好在大街上对一个女人这般凶狠起来。 抓着沈青弦的手就往客栈快走,那三步并两步的模样,简直可以用跑里形容。 “慢,慢点,我腿没你长!”沈青弦被他拽的手腕疼。 气喘吁吁的勉强跟上他的步子回到了客栈的卧房。 不出意外,沈青弦又被楚拓风丢在了床上。 当然,楚拓风自己也没好过,丢沈青弦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旁边的柱子,白嫩的皮肤上立刻留下一道红痕。 不得不说,楚拓风这般模样很傻。 沈青弦嘴角微微一样,但也只是笑了片刻就又笑不出来了。 心里还是觉得憋屈! 毕竟谁莫名其妙的被人喊滚都不好受。 “王爷不是让我滚吗?将我带回来做什么?我滚便是了。” 不争馒头争口气,沈青弦就是心里不舒服。 第289章 等到一切结束,我便给你名分…… 楚拓风一双眼睛阴鹜无比,舔了舔后槽牙,牙齿被他咬的咯咯作响。 “好,很好。” 楚拓风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胆子会这么大。 早知道簪花散的毒他就不该解! 早知道…… 楚拓风一拳捶上了旁边床橼! “沈青弦!你活该被本王困在身边!” 他忍不了,他真的忍不了。 在经历这么多生生死死之后,他接受不了沈青弦这么轻易的就将他抛弃,接受不了沈青弦竟然会喜欢上其他的男人。 光是想着,就觉得身子像那被日光无情暴晒后的泥土,皲裂了,他等不及雨水的来临,他要自己灌溉,他要沈青弦没办法离开他。 光是想着,楚拓风便毫无生温情的将沈青弦按在了床榻上,撕扯起自己的衣领。 “楚拓风,你有病啊!”沈青弦懵了,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男人的醋意什么时候大到这么一个地步,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别说没个名分,就算有个名分,她不过是为了查询情况抓了一下范冲的手,竟然就要被人用暴力对待么? “我原以为你病好了,没想到你还是有病!”、 偏执,恐怖的占有欲,让人不敢轻举妄动,随时都有可能被他给刺伤。 只是沈青弦却不知道,楚拓风的脑子里想了多少。 因为他实在太过于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情感,所以他更经不起这段感情有任何一丝丝破碎。 他害怕。 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有人等着他,有人让他说心里话的感觉。 沈青弦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彩色,他不想再让自己的世界重新归为黑白。 身体承载着怒火压了上去,若说以前啃咬是侵略性的加上报复性的,可现在的他则是侵略夹着惶恐。 他不知道沈青弦什么时候会走,他害怕他会离开,只有想这样,怀里抱着,嘴唇捧着,身体融合,他才能觉得这个女人离不开他,只能为他所有。 有句话叫做,无爱则无伤。 以前沈青弦在他身下屈服那是因为想要活命,只要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做。 所以她不觉得难过,只觉得是交易,为了活命必要的牺牲。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心里住着的是谁,被自己最喜欢的人伤害,那么并没有用强的,一个眼神就会让她心里疼痛。 “楚拓……风……”沈青弦声音沙哑,有被暴力刺痛后的委屈,她不知道楚拓风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喊着他的名字。 她想告诉他,心里有她,别再这么欺负她了好么? 楚拓风正在啃咬她脖子的动作突然愣住。 听到那三个字,胸口似乎被羽毛轻抚。 沈青弦鲜少这么喊她,她这是,难过了? 可一想到范冲,楚拓风双目又寒冷了几分! 这是她自找的,活该难过! 虽然如实想着,可身上的动作却又控制不住的轻柔了下来,到最后只是轻轻的用手指拂过沈青弦的额头,咬牙起身:“扫兴!” 沈青弦看着那个一身怨气坐在桌边为自己倒茶的男人,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心里仿佛被割了一块。 被撕开的衣服她也没再穿回去,而是保持着楚拓风松开她时的动作,目光空洞的望着房顶。 到底是哪里错了。 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一盏茶后,长久的宁静让楚拓风心平了少许,回眸看了看床上的女人…… 气,却也心疼。 “病了别说本王害的!” 楚拓风上前一步用手快速的勾过被子将她盖住,又走开。 很显然,气没消,却也拿沈青弦无可奈何。 沈青弦看了房顶很久,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累,很累。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澡也没洗,饭也没吃,直到楚拓风端着粥坐在她面前,她也没有半点意识。 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楚拓风看着沈青弦的睡颜发愣,仿佛在审视一件珍宝,他想要揉碎放入自己的身体,却又舍不得。 就这么看着,也不知道喊她醒来,一直看到粥凉了,楚拓风这才将粥放下,在她额头上留下了轻轻一吻。 “公子,水烧好了,要洗澡么?”外面的小二小声道。 楚拓风也压低了声音,“不用,把粥重新做一碗来,这一碗凉了。” 沈青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知道楚拓风捧着粥靠在了她的床边睡着。 明明这也是他的床铺,却并没有躺下来,而是坐着的姿态,脑袋往后靠着,手中的粥泼了半碗竟也不知。 到底还是心软。 沈青弦是真的生气加委屈,偏偏看到楚拓风这般模样,气又气不出来了。 曾经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愿意靠着床架子睡觉,连粥淌到了身上都不自知。 安静的楚拓风真好啊,不发脾气,就这么静悄悄的躺着,让人忍不住的去靠近。 沈青弦撑着床板,一点点朝着他身边挪着,他的两扇睫毛就像是轻羽,在她心尖山滑动,痒痒的,忍不住的按着胸口,感触内心的悸动。 他喝了酒? 沈青弦凑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酒气。 说实话,并不太好闻,酒味有点重,看样子喝了不少。 但并不影响沈青弦此刻想要触碰他的心情。 嘴唇马上就要贴到额头上,却在将要触碰到了一刹那间,一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的腰环住,反身便将其按在了床板上。 “你在做什么?”楚拓风明知故问。 眼底的还有白日的气为消,但更多的却是暧昧与痴缠。 双目滚烫,灼的沈青弦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相对。 心如擂鼓,只能装作明白,不理解,佯装淡定的说道:“粥,我看你粥泼了。” 楚拓风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粥已经被打翻,弄脏了褥子和衣衫,但他毫不在意。 倏忽间,嘴唇贴到了沈青弦的头顶,戴着浓烈的鼻息,声音几斤魅惑道:“方才,你是不是想吻我这里?” 沈青弦脸颊烧红,被人戳了心思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浑然不语。 楚拓风顺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 吻着眉心、鼻梁、鼻尖,再到嘴唇,最后轻咬住。 “疼!”沈青弦哪里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咬她,手拍打着楚拓风的后背,但楚拓风却并没有松口,反而张开唇齿将她的嘴唇整个包住,强占热烈,又疯狂。 “不要跟范冲走,他是个粗人,他没办法对你好。” 呼吸随着他的亲吻愈发急促,楚拓风的声音里竟多了几分酸涩感,明明吻的动作很强势,但声音里却夹在着一股可怜与委屈,甚至还有些少许的无奈。 “留下来,我可以对你好。等到一切结束,我便给你名分……” 楚拓风的声音有些涩涩的,在喉头哽了又哽,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会不会被她理解为不情愿,所以在此强调补充道:“不是因为身体上的关系才给你名分,是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让我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沈青弦脑子里炸开了,仿佛燃烧了一整夜的山火,没有半点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方才他说什么? 爱? 他竟然说了爱! 爱她,他说爱她! 明明楚拓风吐字清清楚楚,但他心中却萌生惶恐,反复的琢磨与自问,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亦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理解? 虽然他与楚拓风之间有了男女之间的关系。 但他却从不曾提及过“爱”这个字。 明明沈青弦能感受到他的关心,但她还是会担忧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毕竟她不希望自己抱着满满的心思,最后却换来一句自作多情。 “你,再说一遍……” 楚拓风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性格,既然沈青弦不信,他便身体力行,紧紧抱着她,揭下了床帘。 “沈青弦,我想娶你,普天同庆,昭告天下。” 所以王妃的身份不够,根本不够,他要坐上那至高的皇位,让她站在那金銮殿前高高的台阶上,受万人行礼。 “所以,你答应吗?” 这一次,沈青弦是从未有过的震撼,他没想到楚拓风竟然已经谋划了这么多。 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有生之年,真的会传到她耳朵里。 久久,她才愣着回神:“答应,什么……” “自然是答应我不要去找范冲,不要离开。” 楚拓风心里惶恐,害怕她拒绝,便在她答应之前,一直死死的抱着她的腰,不愿松开半分。 沈青弦没有拧着:“我何时说过我要去找范冲,我好端端的跟他走什么。” 楚拓风顿住。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的脸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良久,楚拓风才松开她的腰,声音里没了清淤,而是尴尬:“没想走?那你想要说范冲什么,为何还要问我意见。” 沈青弦将百日楚拓风的态度和他说的话联系起来一想在,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王爷,感情你担心的是这样啊。我就没想到我要走好么?相反的,我还觉得,范冲是不是对你有些图谋不轨。” 第290章 楚拓风你他妈的发什么疯! 楚拓风:“……” 每个字楚拓风都听得明白,偏偏这连在一起,楚拓风就有些弄不清楚了。 “什么叫做……‘图谋不轨’,他有何本事对本王图谋不轨!” 沈青弦咬牙:“昨日我也同你说了,范冲知道你的事情却并没有告密,你说这是他识时务。可看今日的表现,他并不像是识时务这么简单。” 沈青弦能清楚的感受到范冲对她的怒意,那种把她当做障碍一般的眼神,让她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是女人的直觉,对于出现情敌后产生的敏锐感。 “今日想要抓他的手,不过是想探查一下,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的情况。我昨日差点被他在城头上掐死,他下手的时候,一点都没手软。” 楚拓风双目一怔,按着她的肩膀,在她脖子上细细摸索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身上可有伤?”眼珠子恨不得都黏在他脖子上了,索性只看到淡淡的红印,倒也察觉不出什么。 沈青弦笑着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声张,况且我人现在不也挺好的。” 只是昨日的事情是她轻视了,联想着今日那眼神一比对,总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不对劲。 “你将我的手推开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查验,这个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虽然双重人格并非楚拓风听过的词汇,但是从字面上他大致能猜到一些情况。 “可你说他对我图谋不轨又是何意?”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不就是范冲喜欢你吗?”沈青弦用随意的语气说了一件较为惊悚的事情。 虽然龙阳之好,断袖之风在苍月也并不少见。 但楚拓风自以为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与他沾上边。 虽然这些年他未曾娶妻,但早年府中还有个沐柒云,城中多是与沐柒云的传闻,断然不可能将他与那断袖连在一起。 生气之余竟有那么一丝惊慌,“休要胡言乱语,之前慕玄卿的时候你也这般说,从你嘴里说出来,本王似乎就不该和女人在一起了。” 沈青弦挑眉嘟嘴:“我可没这么说。” 靠着床板良久,沈青弦才思索道:“不过说真的,王爷这种类型应该很受欢迎。” 她还刻意的补充道:“不只是女人,还有男人。” “胡闹!” 沈青弦被他凶的一颤。 楚拓风突然暴怒而出! 一张脸涨红跟猴屁股似的,这是沈青弦从未见过的慌乱。 楚拓风一个正儿八经的直男,怎么能容忍被同性当做幻想对象?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你男人!你竟然对你男人说这些!” 范冲喜欢他,他实在看不出半点端倪。 偏偏沈青弦说的话并不像在开玩笑,语气认真,说的跟真的似的。 可越是如此,楚拓风心里越是烦躁。 范冲对他的态度还不如慕玄卿的万分之一,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况且他也不喜欢范冲。 若是一般人,楚拓风也不为难了,嫌弃恶心直接赶走便是,偏偏范冲又是他要拉拢的对象,当他知道范冲喜欢他之后,他又该如何心平气和的拉拢? “你确定吗?” 沈青弦咬了咬牙:“就是不确定所以才问你,他喜欢你的可能是八成。” 要不然她根本没办法解释范冲这个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当她有这个猜想的时候,自己也被惊呆了。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和一个男人成为情敌。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楚拓风还以为范冲是情敌了,结果这么一翻转,楚拓风自个儿都懵了。 楚拓风目光狭长,立刻掀开床帘翻身而起:“穿衣服,去宋府。” 沈青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去宋府做什么!” “如果正如你所说的,那么宋婉容可能会有危险。”楚拓风目光凛冽,动作中显然戴着意思焦急。 而沈青弦挤了挤眉,一时间没明白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范冲喜欢楚拓风,关宋婉容什么事? 楚拓风从沈青弦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急的解释道:“你今日给宋婉容吃了丹药,若范冲想要除掉你,那瓶丹药,便是他最好的工具。” 解凝神药下毒,最后将罪名栽赃道沈青弦的头上。 沈青弦心中一慌,若真是双重人格,那么这种事情范冲也有可能真做的出来。 她的领口在回来的时候被楚拓风扯破了,以至于现在她连换衣服都来不及便随意用压了压,跑了出去。 半路上,她将领口扯碎的布条打了个蝴蝶结,虽然看上去露着脖子并不那么文静,但看上去倒也不显得轻浮,甚至有了些俏皮之感。 宋府遭难,夜里没有了以往光辉。 只有零星两个房间的里还亮着灯火,没了下人之后的宋府透着一股死寂,刚推开门便觉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自在。 “宋婉容!”楚拓风剑眉星目,带着一股焦急和戾气推门而入,恰好瞧见范冲正在给宋婉容吃沈青弦的凝神丹。 来不及多想,抽出佩剑朝着范冲的手挥舞了过去。 剑光一晃,还好范冲是个反应快的,身子立刻往后倒,虽然不至于被楚拓风的剑砍断手腕,但本就坐在床边背后无力支撑的他,还是狼狈的翻滚在地,丹药瓶破,滚了一地。 “楚拓风你他妈的发什么疯!”也不知是不是脸上沾了地上的灰,范冲脸色黑的不像话,“你不在你的客栈好好呆着,大老远跑宋府就为了踹我一脚!你有病啊!” 楚拓风收剑而立,面色淡定的离奇,浑然不觉得范冲是在骂自己。 回头给沈青弦试了个眼色,沈青弦眼神交换,点了点头,立刻跑到那些凝神丹旁边用芯片检查,倏忽,嘴角尴尬的抽了抽,回头对着楚拓风一笑:“没有……” 楚拓风眉心皱了皱。 范冲咬了咬牙,像极了发疯的狗,随时都要张开腮帮子咬他们一口:“你们他妈的有病!” 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是怕我给宋婉容下药是吧!” “沈青弦,药是你给我的,我倒现在才准备喂第一颗,有毒那也是你下毒,现在好人都让你们做了,脏水就往我身上泼呗!” 楚拓风心中也有些不平静,如果真的如沈青弦所说范冲有双重人格,还喜欢他,那么凝神丹这么好下手的机会,范冲绝对不可能错过。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深情献理解错了?他倒是希望如此,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一个男的所觊觎。 沈青弦尴尬的眯眼笑了笑:“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范冲冷哼一笑,将目光装箱楚拓风:“我看误会是假,怀疑我倒是真。我范冲纵横沙场多年,什么样的性情你楚拓风不知?当真是找了个女人之后脑子都傻了!” 此番确实是楚拓风他们理亏,两人一句话不说。 但楚拓风向来骄傲习惯了,就算如此,他也绝对不会低头认错,依旧是抬着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弄得范冲暴脾气一顿炸,偏偏又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楚拓风完全就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气的范冲越骂越不甘心,最后只能甩手离开。 沈青弦尴尬的嘴角发颤,将捡起来凝神丹一颗颗往新拿出来的瓷瓶里面装。 宋婉容子也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楚拓风。 到底曾卿慕过,心中是又悸动又害怕,那双眼睛想瞟又不敢瞟,夹杂着家破人亡之痛,脸色难看的不像话:“王爷……你,你怎么在这。” 沈青弦瘪了瘪嘴。 得,这姑娘直接把她无视了呗。 她这么大人站在这,宋婉容把她当空气。 楚拓风关心宋婉容不过是不想让宋婉容成为范冲栽赃沈青弦的工具,但不代表楚拓风真的在意她。 可再不关心人,也不至于说这么冷淡的话吧。 就连沈青弦都震惊了,只听到楚拓风悠悠的两个字:“散步。” 沈青弦:“……” 宋婉容:“……” 散步散到刚死了人的地方,可真有你的! 沈青弦懒得管他们二人寒暄,继续倒腾着凝神丹。 琢磨间,沈青弦眉头敦促,目光晦暗狭长道:“王爷,方才……范冲应该没给她吃下去吧。” 楚拓风听她的声音便知道了问题,立刻回头道:“没有。” 沈青弦咬了咬牙,将那药瓶交出来道:“少了一个。” 第291章 你,你要与我同宿?! 沈青弦的凝神丹两周一个疗程,所以一瓶里面放了十四个。 方才范冲也说了,他是现在才准备给宋婉容喂药,之前还没喂过。 白天的时候给宋婉容吃了一个,所以应该是十三个才对,可现在一数,“怎么只有十二个!” 沈青弦立刻跪在了地上,翻找起来,楚拓风也连忙递过来蜡烛,将床榻下的缝隙中都找了一遍,却还是未找到。 宋婉容昏睡了一觉,状态好了很多。 见沈青弦在地上趴着到处找,便撑着身子,在床边探头道:“那药很是贵重吗?我宋府如今虽落魄,但也绝对不欠人钱财,少你那颗,我会叫人补上。” 沈青弦幽幽抬头瞥了宋婉容一眼,情绪有些复杂。 虽然宋婉容这个女人高傲自大,甚至有些小心眼。 但不得不说,到底还是官家人的千金小姐,气度确实不一样。 哪怕有些话是装出来的,但走在大街上,举止谈吐断然不会给宋家丢掩面,除了之前下药最后害了自己这件事…… 沈青弦深吸一口气,淡然的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摇头道:“不是什么值钱的药,补上就不必了,只是那些药是给小姐您安神用的,少了一颗便少了效果,到时候我再加一颗便是。” 宋婉容不喜欢沈青弦,却也知道现在是谁在帮她。 咬咬牙忍住心里的不满,声音有些清冷道:“药就不必了,白日我却是有些冲动,但我中午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很多,我不会再求死了。” 宋婉容眼眶鼻子发红,“爹爹为官多年,从不拿百姓一颗米粮,守的就是我宋家百年威名。” 她嘴唇因为憋着哭意而颤抖,“若不是哥哥被卢家威胁,爹爹又怎会酿成如此大错。” 木讷抬头,眼眸中露出了女子稍有的坚毅:“宋家不能毁了,绝对不能毁了!我愿意嫁给卢岳也是因为卢家说不介意我的残破之身,愿意护住我宋家的清白。爹爹和哥哥不在了,宋家就需要一个人撑下去,而不是毁在我手上!” 虽然她不知道如何打理家业,但她可以学! 她在齐川城被人捧了多年,可绝对不只是靠着一声皮囊,她不信,自己学不会。 憋了许久的宋婉容最终还是忍不住的大哭了出来。 整个身子都因为哭泣而颤抖,抱着被子仿佛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沈青弦想安慰,楚拓风却将其拦住摇了摇头,“让她自己发泄一会,不哭才真的有病。” 沈青弦摇了摇头,“明明你会心软,可你说话总是冷冷的。”她感受的出来是,楚拓风其实也有所动容,只是他总说话带刺,听着并不会让人舒服。 楚拓风嘴角一勾,“对你一个人热就够了。她能有此番觉悟,是她宋家的福气。况且……”话音一顿,目光认真的看着沈青弦,“一个女人,若是连哭都不会,那才是真的太可怜了。” 这句话口中指的是宋婉容,但说的确实沈青弦。 沈青弦嫌少在她面前哭泣,少有的几次落泪,都让楚拓风记忆犹新。 他知道眼泪珍贵这句话,但他也明白,不要流泪是指的要让一个女人永远开心所以不流泪,而不是让她有委屈不发泄,只能憋着。 楚拓风想起初到北王府的沈青弦。 无论被他如何欺辱,她都咬着牙笑着说一句:“既然是王爷的命令,那就是我应该做的。” 明明那时候她很不情愿。 不情愿服下簪花散,不情愿留在北王府,不情愿变成他的玩物…… 可最后还是笑嘻嘻的一张脸,承接着他在她身上发泄的愤怒。 楚拓风带着沈青弦走了出来,站在院中吹着夜风,心里似乎平静了少许:“你就不想哭吗?” “哈?”沈青弦皱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哭,又不是我们沈家出事。” 她还没有伤春悲秋到别人家落难自己抹泪的地步。 楚拓风摇了摇头,“算了。” 明明已经说算了,却还是在几番斟酌之后再次抬起了头,四目相对,“当初,你来北王府的时候,可有想要哭泣后悔过?” 沈青弦不知道楚拓风为何要问这么久远的事情,虽然其实也没有多久远,只是现在的楚拓风与当时的楚拓风一比,确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的事情沈青弦不太想回忆,单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很想知道答案,所以而已只能叹息一口是,慢慢抬眸:“那是我自愿的。” 这句话极为认真,也极为真实。 但楚拓风也明白,她并没有直面回答开不开心。 其实这问题有必要问吗?明眼人都知道这答案并不痛快。 沈青弦眼神悠悠的转看向前方,面对现在的楚拓风还真的是有点回忆不起来当初的噩梦。 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咧嘴一笑,仿佛有星月映入眼瞳。“我都自愿了,为什么要哭,我自己选的路,开心与否都是该的。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现在开心就够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若是总念着过去的不愉快,只会让自己堕落,并不会有半点好处。 “当初和你打了个赌,如果我输了,可能会哭吧。”沈青弦将他的手抓住,握的很紧,一想手心冰凉的她难得在掌心攥出汗来,“但现在,稳赚不赔的买卖,男女都觊觎北王大人现在是我的了,我还哭什么?高兴都来不及。” 楚拓风说喜欢她,爱她,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了这句让人心安的话。 现在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哪里还能记起哭是什么感觉! 楚拓风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被捏着的手一转,反而沈青弦的手捧在自己手中。 “你不后悔便好。”不后悔,他才是真的心安。 只不过听沈青弦说的话总觉得怪怪的,什么叫男女都觊觎! 只要范冲这边还没确定,他就不想承认有男的会觊觎他。 可惜下一刻沈青弦便断了他这念想,认真的抬头道:“王爷,我还是觉得有问题,那颗药……” “去看看。” 范冲因为要照顾宋婉容,所以这夜是在宋府度过的。 范冲的卧房就在隔壁院子的客房里,唯一一间点了灯的屋子,并不难找。 楚拓风推门而入,恰好瞧见,范冲正脱着外衫。 范冲下意识的快速将脱下的外衫披上,一扭头,眼底满是怒色:“楚拓风!你别以为自己是王爷就可以这么胡作非为,哪有进门不敲门的。” 沈青弦并未进来而是在门口蹲着,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有些事情,只要在她不在的时候才能看的真切。 面对张牙舞爪好似野猫一样的范冲,楚拓风神色淡定在桌边坐了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看着淡定,若是屋内的灯光再亮一些,说不定就能看到他翻红的耳根,还有并无焦点的眼神。 都是沈青弦出的馊主意! 说什么范冲这个人藏的深的很,非说若是不刺激一下范冲便现不了原型,逼得他非要牺牲色相大半夜在这个畜生的屋里。 楚拓风当然也想过拒绝,奈何他根本抵挡不住沈青弦的撒娇,嘴唇一瞥,主动投来一个吻,他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一句:“怕了你了。” 当然,他也反抗过:“你就不怕你家男人被人吃豆腐?” 谁晓得这个女人是个没良心的,一边踮脚抚摸着他的脸,一边嘟着嘴说:“怕啊,所以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瞧瞧!瞧瞧! 这模样显然是装的。 沈青弦眼角微微瞥了一眼门外。 只见沈青弦双目发光,双手握拳,小声道:“加油!” 加油是什么意思? 楚拓风不懂。但他只知道,他的这个女人还真是够没良心的。 屋内的人间楚拓风不说话,脸色更为难看:“滚滚滚,来了屁话没一个,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说着,范冲抽搐佩剑,指着楚拓风的鼻子道:“我不介意大半夜跟你打一架,但不打你怕是不会走,输了就滚出去,别在我面前碍眼。” 谁知楚拓风慢慢一抬眸,目光不咸不淡的盯着范冲,随性道:“你说的打架是指的哪种打架。” 话刚一说完,楚拓风在心里就已经骂了七八句平日里不可能说的脏话了。 忍不住的弯折脚趾头扣鞋底板…… 太恶心了! 沈青弦怎么能给他出这么恶心的招数! 当初听得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现在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那真的吃的饭都能吐出来。 再瞧瞧沈青弦,倒吸一口气双眼放光睁的溜圆的望着她。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真是他的女人? 因为太恶心了,楚拓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没有去看范冲。 只觉得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听到了范冲轻咳的声音,“咳咳,你在瞎说什么。” 楚拓风忍不住咬牙,难不成真让沈青弦猜对了 ?只要这么说,范冲的语气立刻能变软? 他虽不是情场老手,但与沈青弦温存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该是什么语气他心里也清楚。 此时的范冲,似乎有点娇羞…… “继续继续。” 躲在角落的人无声的做着口型,激动地只差跳起来。 楚拓风气的很不得掀桌,偏偏为了套出范冲的真面目不得不忍着,只能蜷了蜷手,咬牙阴狠狠的道:“本王今日累了,不回去,其他屋子没打扫,跟你同睡一宿……” !!! 范冲惊得仿佛被人那东西戳了脊梁骨,好似有一通电流顺着经脉刺激了全身。 听到这话,忍不住的一抖,双目忍不住的睁大,眼底似有一片汪洋,海中巨浪翻涌,不停不歇,“你,你要与我同宿?!” 第292章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纵然是不了解龙阳之好的楚拓风也能听出来范冲语气中的激动。 范冲虽没有同意,但也并没有拒绝,反而是夹杂着惊奇的再次确认。 其实明眼人也该听出来楚拓风生气了,语气凶恶,自称“本王。” 只可惜已经被刺激之后范冲根本没在意这些,光是想着楚拓风说的内容,便已经觉得浑身沸腾,再也思考不了其他。 里面的男人如火一般站在面前,还未靠近便觉得滚烫。 外面的女人激动的手舞足蹈,仿佛要普天同庆载歌载舞一般。 只有楚拓风一个人冷的跟千年的玄铁万年的寒冰,坐立不动,一张脸绷的跟要抽筋了一样,实在有些难看。 楚拓风觉得自己被人整了。 他疯了才会答应沈青弦过来试探范冲! 要他说,还不如直接绑了范冲拿鞭子拷问。 得罪人就得罪人,大不了这一员猛将他不要了,也总比在此处活生生被恶心的想吐要强。 范冲心中激动,那随时都要往外喷洒着火光的眼睛却又立刻收敛,在极力按捺着喜色。 “算了,只要不是故意找我麻烦就好。睡觉别踢人,我烦睡觉的时候有人打扰。”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便转身回到床上的,动作快的让楚拓风为止折服。 看着范冲面朝墙而卧的样子,楚拓风脑子里会想的只有沈青弦跟他说的话。 “只有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自己的后背对着他,若是他面朝着墙背对着你,证明他其实很信任你,且在害羞,等你过去。” 范冲信任他,这是好事。 但害羞…… 楚拓风望着那背,只想咬牙。 男男同塌而眠的事情其实在军营里面很正常,打起仗来能睡觉就不错了,谁还在意是几个人一起睡或者睡在哪里? 但当楚拓风知道范冲的心思之后,想让他和以前一样随意却是办不到了。 门外的沈青弦不断的摆着手,一脸焦急:“快去啊!” 楚拓风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般烦躁,胸口窝着一团火,却又发泄不得,只能一步步朝着床榻靠近。 灯不想熄灭,衣服也不想脱,就这么横着躺了上去。 看着天花板他都觉得晕的想吐。 直到听见旁边的男人,声音闷闷的说道:“还记得几年前你我在齐川城吗?” 楚拓风语气冰冷,似有恶气:“你提那时候作甚。” 也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困了的缘故,范冲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温柔:“那时候,三千将士驻守城外西河岭,河水湍急无法渡河,我们只能在河边露宿。那时候,你我也是一个帐篷。” 一个帐篷吗? 楚拓风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一日发了很大的火。 按照原计划,船只应该在那日就能做好,他们可以当夜渡河,将皓澜军打个措手不及。 偏偏因为修工不缮,耽误了时辰。 而负责督促哪些修工的人便是范冲,他那日与范冲起了不小的争执。 “你那日生了好大的气,同你休息的时候,整个床都在抖,我让你莫要生气,你却抓着我的衣领,与我打了一架。”明明不是件好事,但范冲诉说的时候,却又回味的姿态。 “我真的不想输啊。那时候我们打了一架,我被你按在床上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沈青弦在外面听得精神烁烁,原来他们还有这些故事! 唯独楚拓风心里越听越烦,“何时有这种事!” 打架他不否认,毕竟那么大的过错。督促不严,延误军计,没按照军阀打一百二十鞭都是好的。 打就打了,他不会装无辜什么的。 可他确实不记得自己当初与范冲斗殴的地点是在床上,还把他按在…… “你不记得正常,以前你总生气,事后还不认账,恩师说,因为你曾经被当做药人的缘故所以脾气有些怪异,我们也都见怪不怪了。”但当事人范冲却记得清清楚楚,“自从那一夜后,我……” 突然而来的语气激动,但说到关键时刻,范冲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楚拓风敷衍的咬牙:“什么?” “没什么。”范冲声音怏怏,叹息:“只是自那日之后,我便想赢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得赢你。在齐川城驻守这些年,我一日操练都未曾落下,就为了是有一日能再跟你比试一场,为的就是将你按住,让你尝尝落败的滋味。” 白驹过隙,有些往事能烟消云散,有些往事却在如同一坛酒,时间越长,只会酿的越醇厚。 这些话,范冲没有说谎,但他也没有说完全。 他自动在楚拓风面前省略了,士兵们传言的那一段。 那一夜,他被楚拓风打的不断求饶,衣服都被撕破的半边。 军营露宿没有关帐帘的习惯,恰好被路过士兵撞见,哪些士兵们未知全貌,只看了个一知半解,便以为他们有断袖之风,当时传的那是沸沸扬扬。 楚拓风之所以不知道,那是因为范冲已经将这传言压了下去。 可现在看到旁边与自己挨着极近的男人,他却又觉得,当初不压下去会不会好一点。 沈青弦和楚拓风听着同时一惊! 范冲一直不服输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这个?不是因为当时的进攻方案? 楚拓风在了解实情之后,浑身别扭。 按理说,在被羞辱之后,想要报复回来时的语气应该是凶恶的。 但从范冲的语气中,楚拓风听不到半点凶恶,而是一种…… 兴奋。 而躲在门外的沈青弦偷笑了这么久,在听到范冲的自语之后,也笑不出来了。 曾经的沈青弦看过不少的耽美书籍,这不过是她的一点点小爱好。 也正是因为看了这些书,她才觉得范冲有些可怜。 现实和书中的幻想是不一样的。 若这是一个画本子,按照此时的流程,楚拓风应该心动,然后委身于人,皆大欢喜。 偏偏楚拓风是个直男,直到不能再直的男人。 对于这种直男来说,另一个男人的爱意并不会让他开心自傲,只会变成他的一种负担,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这就是现实。 范冲小心翼翼捧着内心的那一团火,一捧就是这些年。 今日这团火发了光,却将成为熄灭的那一天。 沈青弦知道,今日她让楚拓风故意试探范冲的举动很不人道,毕竟范冲只要不表白就不会让楚拓风尴尬。 但感情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仁道”两个字就能说清的。 对情敌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凶狠,更何况范冲已经有了想要除掉她的心思,为了自己的命,她就必须得做些残忍的事。 楚拓风蓦然起身,双目冷冰冰望着范冲。 在屋内呆了这么久,哪些不确定的事情他已经问清楚了,再多呆着一刻他都忍受不住。 只能倏地坐起,没有半点温和的看着:“所以,你是喜欢本王。” 范冲一愣。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楚拓风表白。 他与楚拓风之间就像是灯笼,隔着那一层布就够了,只要还能看见烛火的光,只要能感受到那一份热,他便心满意足,他从未奢求过掀开灯罩去拥抱蜡烛。 因为他知道,这样做的结局,只会成为飞蛾。 偏偏楚拓风率先揭开了这个灯罩。 向往着光和热他根本受不了这一份诱惑,明明知道什么样的答案对自己最好。 但面对着这么一张脸,没对着能照出自己身影的眼睛,他还是沉沦了。 抬眸看着楚拓风,声音顿顿:“……是。” 倏地。 被褥掀起,连带着那掀开被褥的动作,似乎吹了一阵风。 风过后,飞蛾死了,蜡烛也灭了。 宽大被褥落下,遮住了范冲的脸,只听到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哪怕没有揭开,范冲也能感受到身边已经没有了那滚烫的温度。 关门的声音基本上可以用砸来形容,就连整个屋子都抖了抖,像极了初绽指头的桃花在大风吹过之后,只剩光秃的枝头。 被褥湿了。 屋内静的可怕。 泪水打湿了被褥上的棉絮,湿了的被褥又打湿了脸上的皮肤,如此反复,最后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先落出泪来。 没有声音,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反复只要范冲自己不承认,哭的就不是他一般。 “剩下的交给你,本王一刻都待不下去!” 门外的声音朦朦传入耳朵,范冲这才明白,楚拓风方才进来不过是试探,对他根本没有半点爱意。 不。 不能用爱意来形容,因为他范冲连奢望“爱意”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楚拓风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恶心的存在。 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夜风吹入屋内,风凉心更凉。 范冲知道推门进来的人是沈青弦,但意外的,他现在没了想要除掉沈青弦的心思。 因为他知道,就算杀了沈青弦,他也没了去靠近楚拓风的资格。 人在绝望的时候,一切都放下了。 连同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都放下了,包括尊严。 “你是来笑话我的吗?”好似哈气的声音在被褥中闷声响起,反复正在经历一场大病,连呼吸都费劲了所有力气一般。 屋内没有人回答,这份安静就好像在怜悯,让人听起来很是可悲。 “不用这么拘谨,你在门口听了这么久,想笑也是应该的。” 他是习武之人,沈青弦在外面他又如何听不出来? 所以当楚拓风进屋的那一刻他便抽出了佩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馅。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如今,他的世界便是一片黑,没有了心里最后一捧火,一切便没了颜色。 没有什么是比楚拓风的愤然离开更羞辱的事情。 可他已经了,所以沈青弦笑不笑与他而言,没什么差别。 “恭喜,你是胜利者。之前我想杀你,如今你赢了只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范冲不怒反笑:“你想杀了我也好,还是将我是个断袖的事情传出去也罢,是我技不如人,无论什么结局,我都接……” “捂着脸你不怕把自己憋死吗?” 第293章 沈青弦,你可真心机啊! 一阵光刺入眼帘。 范冲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这突入而来的光线刺的慌了神。 在黑暗的地方呆的久了,突然而来的明亮让他没办法适应,以至于他看到沈青弦时,仿佛她的身上都是包着一团火,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 沈青弦将被褥掀开,又在手中捏了捏:“别哭这么惨啊,今日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以后你有喜欢的姑娘我帮你追!” 说完想了想又立刻改口:“喜欢的男人我也帮你追!不过楚拓风不行,那是我的,不可能让给你。” 方才的安静仿佛就像是在做梦。 眼前的女人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范冲明明都觉得自己已经被推入地狱,却又被人生拖硬拽的还了阳一样。 屋内的蜡烛还在燃烧着,方才他点了三根,此时一根不少。 仿佛之前在被子里思索的一切都不真实,只有现在才回到了现实世界一般。 “你,你要做什么。” 范冲懵懵的发愣,他不理解沈青弦一个本该志得意满的胜利者为什么会过来说这些。 此时的情况完全是他不曾想到的,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墙倒众人推的准备。 在方才的被褥里,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过街时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人丢烂鸡蛋的场景。 瞧见了沈青弦与楚拓风站在远处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避之如弃履。 已经猜到了沈青弦会面露冷笑,冷眉嘲讽骂他恶心下贱的光景…… 范冲以为,今日之后,他的后半生便会生活在泥里,无论是尊严还是脸面都会被万千人踩踏。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在这时候拉一把,似乎还有…… 一个拥抱。 拥抱! 范冲直接从床上弹得坐了起来。 男女之别,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你方才做什么!”范冲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青弦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扯被子啊!” 被子有些地方被范冲压在身子下面,她想把被子扯开,难免得用些力气。 谁知道一个脚滑,人倒了上去,不过还好自己用手把床板撑住了,两个人才没贴在一起。 只是,稍稍靠近了一点。 “滚!滚出去!”范冲觉得沈青弦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明明方才他已经心如止水了,偏偏沈青弦只用了三言两语便激发了他的怒火,让他忍不住的就想指着这个女人的鼻子破开口大骂:“滚,这里不需要你,你别碰我。” 沈青弦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她哪里碰他了! 还好楚拓风不在这,若是在门口听见了什么,怕是又要误会她对这个男人做了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一天天的冤枉人,我怎么滴你了我!”沈青弦嘴角颤了颤,亏她还觉得自己对不住,进来准备安慰这男人两句。 谁晓得这范冲精神好的很,刚掀开被子就能对骂了。 不过话说回来,方才声音如泣如诉的模样还是沈青弦第一次见,与之前所见的范冲真的完全不同。 “滚!!!” 那声音大的仿佛能天都炸裂,就连住在隔壁院子里的宋婉容都被这声“滚”吓了一跳,幽幽的穿好了衣服准备过来问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谁晓得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人楚拓风,只能低头道:“王爷,里面。” 楚拓风今日的表情看上去恨不自在,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咬牙道:“无事,里面拌嘴而已。” 宋婉容与范冲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何时见过范冲脾气这么大! 刚伸着脖子一看,就见到沈青弦被人强行用胳膊推着撵出了屋子。 看不到屋里人适合模样,就看到屋里男人没有穿外衫,一节里衣的白色袖子随着推沈青弦的动作露了出来。 宋婉容倒吸一口气,瞥了楚拓风一眼,“王爷,这……” 他知道楚拓风和沈青弦有非比寻常的关系,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衣冠不整的在屋里,他就不做些什么? 谁知道楚拓风现在的表情十分诡异,生气又说不上生气,羞也不是羞,反正看上去就别别扭扭的,怄着火,语气中戴着一股烦躁:“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现在范冲就算是脱光了衣服站在沈青弦面前楚拓风都不觉得他们会发生什么了。 这个男人是个断袖!简直荒唐! 沈青弦骂骂咧咧的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对着里面的人翻了个白眼,不甘心的掸了掸衣服:“好心当做驴肝肺,以后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别说没人来安慰你!” 楚拓风见沈青弦出来一把抓住了沈青弦的手,那动作急切又狂躁,仿佛只有抓着沈青弦的时候自己才是干净的,是正常的。 “怎么样。” 沈青弦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事,好得很,你看他还有心情跟我吵架呢。” 楚拓风皱眉,“谁问你范冲怎么样了,我问你凝神丹的事。” “……忘了,”沈青弦一看到范冲在哭,就什么都忘了,脑子里全是以前看过的男男恋爱小说,哪里还能想到凝神丹的事儿。 尴尬的摆了摆手,“不过今日这一闹,范冲应该不会再对宋婉容做什么,毕竟你都表了态,他知道自己怎么做都没戏。” 楚拓风脸色有些难看的点了点头,仿佛心有余悸一般,攥了攥沈青弦的手:“回去吧,该休息了。” 沈青弦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算是处理了一件事儿,只是住在偏远客房的那个男人,这一夜心中并不平静。 范冲怔怔的躺在床榻上望着天花板。 他没有点着灯睡觉的习惯,但这一刻他怎么也不想熄灭蜡烛。 脑子里全是被掀起的被子,和那瞬间陷入黑暗的恐惧。 但相对的,脑子里也全是沈青弦帮他掀开被子时那带着一束光的场景。 输了…… 他彻底输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沈青弦这个女人有多适合楚拓风,甚至还觉得这个女人擅攻于心计,故意在他面前示好。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着一种其他女人都没有的特别。 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范冲觉得自己就此死掉也无所谓,反正一切都结束了,他所有的人生都不值得。 可就在沈青弦出现在他目光中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荣耀又再次显现在他的眼前。 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是只是一场梦。 “沈青弦,你可真心机啊!”范冲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明明沈青弦就是在因为他对楚拓风表态的事情而笑话他,但那个表情却不像是嘲笑,更像是一种玩笑。 明明这是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事情,但在沈青弦嘴巴里却说得很轻,甚至还说要帮他再找别的男人或者女人。 “沈青弦,你是想策反我吗?” 范冲目光怔怔,心里不是滋味。 气自然是生气,气的他恨不得抓着沈青弦的衣领告诉她不要随意开玩笑,她一个不懂他的人没资格笑话他。 当时气的恨不得踹沈青弦两脚,恨不得抓着沈青弦丢到楚拓风面前,问问楚拓风为何找了个这么畜生的女人。 可现在反复一想,却又是没那么生气了,甚至想笑。 那一刻,他所有的目标都没了,什么都不想做,觉得自生自灭就是好的。 但沈青弦却带了一束光,点了一把火。 他一个自认为自制力还不错的男人,情绪还是被沈青弦给带跑了,生气过后,似乎一切还没有那么绝望。 范冲从枕头下拿出一颗丹药来。 那是沈青弦给他的凝神丹,他当时确实想毒死宋婉容来着。 不过好在他做事谨慎,并没有给整个凝神丹下药。 当然,他也没想到楚拓风竟然这么快就有所察觉,索性他丹药藏的及时,并没有被他们给找到。 “沈青弦……”范冲看着那颗丹药,轻轻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随后坐起身子在一旁悬挂的衣服中翻出一个荷包来,将丹药小心翼翼的放在荷包中,笑了笑。 “也罢,大风吹过,就重新开始吧。” 回到客栈。 沈青弦极为嫌弃的推了推楚拓风。 “王爷,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没换衣服?之前那碗粥泼在你腿上现在都干了,没洗就别凑过来!” 楚拓风轻笑:“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嫌弃了?” “脏这种事情,跟过不过门有什么关系。”沈青弦瘪了瘪嘴:“再不洗,身上就该臭了!” 贵族的衣服都会用花朵药草做香薰,除非大汗淋漓后闷了许久不洗澡,要不然身上断然不会臭的。 楚拓风被她推壤了许久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脱了衣服,进了浴桶里:“要不要一起?” 第294章 真是帮了大忙了! 沈青弦啧啧嘴:“客栈这么小的浴桶容不下两个人,我才不要。” “大一点的浴池你又怕水……”楚拓风眉头皱了皱,仔细一想,这很难办啊。 若是不能一起沐浴,以后会少了不少乐趣。 看来沈青弦怕水的这件事,还得好好训练训练才行,就算是旱鸭子也能给她训练成游泳健将才是。 “明日修整一日,我带你去寒天汤池。” 楚拓风靠在浴桶边上,极为平静了说了一件让沈青弦根本不平静的事情。 “汤池?”沈青弦疯狂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你要想去你自己去,或者喊范冲陪你一起去,反正我不去。” 一提到范冲,楚拓风眉头便皱了起来:“你故意恶心我是吗?我不是你口中的断袖,这种事情放在我身上,我并不会感受到半点快乐。我若说你与一个女人勾肩搭背,你开心吗?” 沈青弦抬眸一想:“没问题啊。” 楚拓风咬了咬牙,这才觉得自己是对牛弹琴。 其实沈青弦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想把事情说的太认真,以至于让彼此都尴尬。 唯有笑一笑搪塞过去,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其实感情之事不分男女,就算范冲是个女子,楚拓风若是不喜欢他,哪也只是一场空。 时也,命也,运也…… 这一夜,他们很晚才睡着,第二日是小二敲门他们才醒过来。 “公子,姑娘!宋婉容宋小姐在楼下候着,说有事要找二位。” 小二喊得还是公子和小姐,那就证明范冲和宋婉容并没有将楚拓风是王爷的事情宣扬出去。 那日他们虽见到楚拓风和官兵们站在了一起,却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来头。 毕竟最后范冲也去了宋家,所以抓宋伦的人,他们并不知道其实是北王。 “这么早……我去,正午了。”沈青弦连忙倒腾了衣衫,急促洗漱后下了楼。 只见宋婉容一身素缟,配上她那苍白的脸,显得病恹恹的,没有人气。 但意外的,客栈的小二并没有因为宋府遭了难就亏待她。 “宋小姐。”小二笑嘻嘻端上了一壶茶和几个素菜。 在孝期的人不能吃荤是齐川这边的习俗,楚拓风和沈青弦也就跟着吃素,并未说什么。 本来,客栈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 谁知宋婉容来了便扑通一跪,惊得客栈里所有人都投来诧异的模样。 沈青弦连忙连忙将宋婉容扶了起来,尴尬的故意大声笑了笑:“宋小姐你这脚一滑怎么跟下跪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你了呢。” 看客们自然不会觉得是欺负,只会觉得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 但现在沈青弦这么大嗓门一喊,想到宋家才遭了难,这才纷纷又把头扭了回去,小声道:“可怜咯,宋小姐伤心的都病了,连站都站不稳。” 宋婉容这才想起来差点暴露楚拓风的身份,咬了咬牙,低着头,将声音压低道:“王爷的恩情,婉容没齿难忘。” 楚拓风随意的夹起一块豆腐,淡淡道:“这恩情从何而来。本王不记得与你有什么恩德。” 一方帕子被宋婉容攥了又攥,眉目中纠结了许久,才小声开口:“爹爹与哥哥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宋府遭难,本该是墙倒众人推,可现在这些人却还愿意礼遇,若不是王爷出手,没人能做的道。” 这事儿也是宋婉容今早出门的时候才明白。 路过街角的时候,王知府的夫人非但没有对她退避三舍,还过来拉着她的手安慰道:“好好的闺女,还真是苦了你了,刚成亲就摊上这么个大事!我听我们家老爷说了,都怪那卢浮生通敌卖国。那是要株连九族的重罪!本来你们不用遭殃,结果这一定亲,就给牵扯上了,真是倒了大半辈子的血霉。” 宋婉容当时都懵了,根本没反应过来王夫人说了什么。 王夫人见她发懵还以为是伤心的,又生生拉着她唠了许久:“听说是你爹爹和范将军极力保了你,这才留了你和府中下人们的性命,以后你们宋府没了男丁,你一个姑娘怎么但得住啊!若是撑不住就去我哪儿找我,我和我老爷就想要个闺女,若是真撑不住了,我们王家就是你的家。” 光是回想起早上的这些,宋婉容便忍不住哭了出来,一双杏眼挂着泪花,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就连知府都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情,在齐川城又能这个能力的也只有北王大人您。您不不计前嫌愿意帮婉容,婉容愿当牛做马,为王爷效劳。” 说实在的,其实沈青弦也懵了。 毕竟这事儿沈青弦也不知道。 真是楚拓风做的么? 她回头瞥了一眼,见他没有中没有半点惊奇,这才确定原来这个男人竟然当了回活雷锋。 果然! 楚拓风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不动容。”沈青弦对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 楚拓风只是轻轻对着沈青弦勾了勾唇,在面向宋婉容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并非本王帮你,若真要谢,你就谢谢你父亲宋仁吧。” “爹爹?” “如果他不是为官清廉,就算本王封了众人的口,你宋家只要落魄,一样墙倒众人推!”楚拓风之所以愿意出手,不过是在那日宋婉容身上,看到了当初沈青弦的影子。 他依稀还记得与沈青弦初相识的场景。 那时候沈府办丧宴,所有人都觉得沈青弦想要赶走苏羽柔不明智。 沈青弦却告诉沈老夫人,没了苏羽柔,她一样不会让沈家丢脸。 一想到这儿,楚拓风便忍不住的笑了笑。 虽然事实上,沈家还是落魄了,但沈青弦的名字确实在京城中响亮,未曾给沈家丢人。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落魄是因为沈黎和苏羽柔,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沈家有个女儿,一医一舞动京城,让二皇子楚澈反悔,让北王也愿意为她倾倒。 沈家落败他没来及的出手,所以宋婉容昨日那副模样,他便没忍住想要伸手拉一把。 话是这么说,但宋婉容也知道北王对他们家的恩德。 宋婉容推开了桌上的饭菜,腾出一块空位,将带来的包裹放上去打开,里面各式各样的印信站在了楚拓风和沈青弦的面前。 “我宋家不是知恩不报的小人,我一个女子不能帮王爷扛枪上阵,但我也想做些理所能及的事情。” 包裹里面有印章有名册,还有一些书信往来。 “不知道那些能帮得上王爷,但我爹爹书房里有用的东西我都拿来了。”宋婉容拿着名册摊开在二人面前,认真道:“这本名册是我爹爹当初在还在京城任职的时候所录,但凡记录在册的,全都有致命的重罪。证据在这些书信里。当初爹爹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些人,为了避难才退居齐川,爹爹一直愤恨这份名录不能昭彰,若是这份名录能帮到王爷,那爹爹也该无憾了。” 沈青弦注意到,一直平静的楚拓风此番眼前突然一亮。 可见这份名册确实有大用。 如今还留在京城的大多都是保皇党,若是能利用名册,铲除皇帝的羽翼,那还真是的帮了大忙。 楚拓风一直不愿与宋婉容有太多交流,但这一次却难得的点了点头:“多谢。” 宋婉容目光一喜,脸上略有娇羞的往后缩了缩:“里面还有一些是爹爹的印信,爹爹在齐川这些年也结交了不少朋友,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帮上王爷,反正就一起拿过来了。我们宋家不似当年,没有那么多势力,如今能做的,也是略尽绵薄。” 沈青弦眼珠子放大,盯着里面的木牌差点笑出来:“宋小姐,你这可帮大忙了,可不是什么绵薄!” 这木牌她记得,这是恩师授业后的敬师礼。 当初沈青弦在宗学堂求学的时候,也是奉上过敬师礼的,这是苍月的传宗,要尊师重道嘛! 简而言之,就是身为弟子要给自己的老师一个有着自己名字的名牌。 将来老师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拿着这个名牌来找你,只要不是违背仁义道德与律法的事情,你就必须得服从。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便有这么一个牌子。 只是宗学堂老师太多,原主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夫子,所以将名牌给了自己的奶奶,最后奶奶给了谁她也不得而知。 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为了拿着名牌来找过她。 这个名牌可是范冲的名牌,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真的吗?”宋婉容欣喜,苍白的脸上因为羞怯而多了一抹血色,看上去健康了不少。 楚拓风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得来这些意外的收获。 这大概就是什么口中的真心换真心,好人有好报吧。 楚拓风咧了咧嘴,虽然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但这因果,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送走了宋婉容,楚拓风便差人将这些名录信件全都送到了辰肃手里,唯独范冲的名牌是留在了手上。 “王爷,你是准备拿着名牌去要范冲的兵吗?”沈青弦自以为这不是上去要兵的好时候:“名牌只不过能让范冲买个人情,您想要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律法,他若是不同意,一样能拒绝。” 最主要的是,昨日在决绝了人家的表白,今日就想要别人帮忙做事。 除非这范冲是个舔狗,要不然指定没戏啊! 楚拓风淡淡一笑,“谁说本王要去找他了,今日说好了要去寒天汤池,你别想找个由头蒙混过去!” “啊!真要去啊。”沈青弦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也是执拗不过楚拓风这个野蛮人的。 愣是抱着上了马车,完全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有些人那叫做命中注定的缘分,就算再不想见,也会碰到的。 “范冲!你怎么在这!” 第295章 你泡澡的时候还穿裤衩的么! 整个齐川城也有两百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地儿怎么就这么巧,能遇到这个人呢! 沈青弦看到范冲的时候差不多是叫出来的。 范冲一听到沈青弦的声音就知道楚拓风十之八九在这,下意识的将身子水中一埋下,不愿意与之正面对上。 楚拓风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沈青弦一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北王大人却跟见到鬼似的,那脸变的比唱戏的还快,下意识的身子一转,面对汤池的,是一个看上略微萧瑟的背影。 沈青弦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看了看埋在水里闭气的男人又看了看身旁的背影,这两个人有必要做的如此夸张吗? “我当初见到楚澈的时候可不是你们这般小家子气!” 虽然,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那时候楚澈就算不喜欢他,她也是想看两讨厌,心里不存在任何压力。 结果这两个人闹别扭真的比女人还严重! 说出去好歹也算两个战神吧,搞在这里扭扭捏捏若是说出去岂不是丢死人? 最后还是范冲闭气闭不下去了,这才冒出头来,脸色涨红的说道:“楚拓风,你来做什么,这么多地方不去,你跑到寒天山来凑什么热闹!” 楚拓风冷着脸转身:“寒天山是官办,并非你私人所有,但凡是官家人皆可入内!” 其实他也没想道,会在此处遇见范冲。 这里只有一个浴池,且是混浴的,那就意味着三个人得在一个池子里泡着,想想便觉得不自在。 因为一般来这里的都是官家人,就算有女眷也有亲属带着,倒是不至于被人吃了豆腐。 “你,出去!”楚拓风指着水里的人,语气不善。 范冲虽被人抓了尾巴,但经历那一晚被沈青弦一闹之后,他也想开了,楚拓风这么爱面子,总不可能将他是断袖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牵扯到他北王自己脸上也无光。 被人当作过街老鼠自然不是存在的,那么他面子没了还不能争口气嘛! “我先来的,要滚也是你滚,岂有我离开的道理!”范冲故意网后一靠,露出了半截挂满水珠的肌肤。 其实对于男子身体这件事情,沈青弦是有些不理解的。 就比如一个男人就算没有露点,但衣冠不整,别人也会骂他轻浮。 可这个男人若是个打铁的,他就算袒露上身,被来来往往的人看了个彻底,也没人说他半句不是,甚至还有人会夸一句,身材不错。 所以对于面前的男人,沈青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里是混浴的浴池,人家也是做着在浴池里面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妥。 可楚拓风不这样想啊! “你给我缩下去!” 楚拓风拿起挂在一旁的帕子就往范冲的脸上砸,范冲咬咬牙白了楚拓风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将一旁的裤子给我,我下面没穿!” 沈青弦倒吸一口气,脑子里顿时江海翻腾连忙转了过去。 楚拓风亦是憋了一口怨气,咬牙半晌,随着丢出裤衩的那一瞬间,冷声训斥道:“轻浮!” “喂!你是不是有病!我怎么知道你要来!你泡澡的时候还穿裤衩的么!”范冲无缘无故被骂,心里自然不痛快。 可在不痛快,哪有楚拓风心里不痛快? 虽然大户人家常有共享女眷一同游乐的事情发生,可对于沈青弦,他是万万不愿意分享的。 她的女人只能他自己看,若是沈青弦下了水,衣服粘在了身上…… 露点倒是不至于,只是那曼妙身姿教人瞧了去心里也不舒坦。 楚拓风环顾四周,将挂在木架子上最大的一个浴布彻了下来,丢在了沈青弦身上:“裹上,免得让人瞧见不能瞧见的,” 范冲白眼冷嗤,很是不屑。 沈青弦拿着那浴巾看了看二人,将身子朝着楚拓风挪了半步,小声道:“王爷,人家那是觊觎你又不是觊觎我,你裹着我干什么,你还不如裹着你自己呢!” 毕竟男孩子在外要好好保护自己! 范冲冷眸一撇:“别以为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当着人的面念叨人坏话,是什么别人听不见么? “要泡就泡,不泡就滚!少在这里磨磨叽叽的把老子当异类。”范冲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就算对楚拓风有什么不该有的奢念,未经允许,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僭越的事情。 楚拓风冷憋了范冲一眼,浑然当作没听见,继续裹着沈青弦直插裹成粽子,这才放下了心。 轮到他自个儿下水的时候,楚拓风又纠结了,按理说他沐浴时不能穿里衣的,偏偏范冲在这,斟酌良久,还是留了一件内衫,率先下了水。 “下来。” 沈青弦站在池边朝着并没有人高的池子望了望,旁边的池子有台阶给人修起的地方还好,可中间那出似有些深邃,看的沈青弦发凉,脸色发白闭上眼睛,“不不不,我在旁边坐着就好。” 范冲见她小模样生动,忍不住笑了出来:“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怎么,怕水?” “要你管!”沈青弦对着范冲张牙舞爪,只可惜她心中有怯,以至于这模样像极了刚出生的小猫,奶凶奶凶的,逗得范冲值发笑。“怕水就怕水,要什么面子!” 沈青弦确实觉得怕水挺丢脸的,回想起之前在京城北王府浴池里弄的闹剧,她就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汤池罢了,没事的。 沈青弦默默的告诉自己,先对着那池边试探了一脚。 谁知脚趾头才刚刚打湿,她便和触了电似的立刻缩了回来,还退出了几尺远。 楚拓风无奈,只得起身对着沈青弦张开了怀抱,温声道:“没事的,下来,我接住你。不会让你受伤。” 范冲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此番楚拓风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温柔又让人有安全感,跟那时候所见的修罗截然不同。 只可惜,这模样并非对着他。 范冲苦笑着摇摇头,但很意外的,他的心并没有以为的那么痛。 明明在事情被捅破之后,他应该会更上自尊才是,但很意外,他竟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看客,一个局外人,惊诧之余,只有对于时过境迁的感慨,再无其他。 “要死了要死了!”沈青弦下水的一瞬间就跟被人追杀了似的疯狂大喊大叫的扑腾。 直到挥舞的范冲与楚拓风满脸是水,她这才发现,自己站的位子也不过才到自己肚子而已。 两个模样俊朗的男人挂着一脸水,都是一副惊奇的模样看着自己。 沈青弦尴尬的笑了笑,这才扶着楚拓风胳膊找了个靠近楼梯的位置做了下来。 结果这一坐,她又开始大喊“淹死了淹死了!” “不会!”楚拓风被她指甲抓的生疼,却也没有对她用力:“你冷静点整开眼睛,池水不过在你胸口而已。” 因沈青弦比他们矮的缘故,这池水才会刚刚没过胸。 对于这两个男人来说,池边的深浅不过就是在他们胃的部位而已,为了能整个泡进去,他们还可以朝着里面再坐些。 范冲看着沈青弦的模样忍不住发笑:“这么怕水没必要勉强自己,咱们苍月处于北方,怕水的人不少,倒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无需勉强。” 沈青弦自然是不想来的,好不容易有个人帮着自己说话,自然事疯狂点头表示认同。 楚拓风眼神一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是谁的女人。” 真的是想着谁都不清楚。 沈青弦瘪了瘪嘴:“你的你的行了吧。” 范冲心里觉得恶心,有些看不下去了,脸黑的就跟冬天里面的腌菜一样,不仅仅是黑,还臭。 他一个断袖看着自己心仪之人和一个女人如此亲密,哪里还能坐得住。 将楚拓风方才砸给他的帕子狠狠往地山一丢,牙齿咬得作响,冷哼道:“扫兴,懒得看你们!” 沈青弦纵然是二十三世纪的人,她的脸皮也是有些薄薄的。 红晕都从脸颊飞道耳根了,楚拓风却跟没事儿人一样,搂着沈青弦两个人缩着汤池里。 “王爷,你知道你让我想到了什么吗?”沈青弦嘴角颤了颤。 “什么?” “封神榜里面的纣王。” “那又是什么话本子。”对于历史很自信的楚拓风自认为翻遍所有记忆也未能寻出这么一个皇帝,但看沈青弦的表情却也能才想到,这个君王在她的形容里应该不是什么好的。 沈青弦叹了口气,靠在她怀里:“那个纣王在历史上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帝王,只是在一个叫封神榜的话本里面将他形容成一个暴君。泱泱大国,万民朝颂,却因为喜欢上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昏庸无道,更是搞什么酒池肉林。以美酒灌满池子,与妃子们在酒池中嬉戏笙歌。” 楚拓风双目微暗,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有这个皇帝?” 沈青弦这才发觉自己用词不当,尴尬的改口:“没,故事里的。就是那个话本里面说他是个好皇帝,然后却有个人编排他。” 楚拓风虽觉得沈青弦的形容有些奇怪,但也懒得在意,反而将搂着沈青弦腰肢的手收的更紧了些。 唇瓣靠近,对着那发红的小耳朵吹起:“呼~” “唔!” 沈青弦突然睁大了眸子背脊挺的笔直,但也只是刹那的功夫,刚发出声音的嘴唇就被楚拓风用手给捂了起来,小声道:“别发出这种声音,衣帘后面还有许多侍卫呢。” 第296章 范冲去而复返 “那还不是怪你!”沈青弦憋屈的咬了咬牙。 寒天浴池并非整个都归官家管理。 仅仅隔着一墙的另一侧汤池那就是给百姓用的,虽然汤池价格昂贵,非商贾贵胄来不得,但也不代表隔壁没人。 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几个人呢,只要声音大了些就有可能听见。 楚拓风眼底漏出坏笑再次将唇瓣贴近,声音带着蛊惑和微微停跳,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你跟我说这个纣王的故事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以后可以建一个酒池肉林,与你在池中嬉戏吗?” 明明看见了沈青弦皱眉惊诧的模样,楚拓风却还是故意会错意,挑眉道:“倒也可以试试,我确实想知道,一个满身都是酒香的你,会不会更醉人。” “楚!拓!风!” 沈青弦咬牙大喊。 这个男人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把讽刺当称颂也是没谁了。 楚拓风乐呵一笑,眯着眼,眉毛弯的十分好看,只是那睁眼的一瞬间,目光有些耐人寻味,让沈青弦忍不住的紧绷了身体,脑袋上竖起了警报。 “你,你要做什么!” 楚拓风仿佛在准备用膳一样,先用眼神认真观察了一下面前的“美食”,几番打量之中眼神透着“满意”二字。 随后又凑上前闻了闻沈青弦身上淡淡的香气…… 沈青弦身子发憷。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无耻!这里可是浴池,他都说了旁边可能会有人,为什么还故意弄出这些动作! “王爷,你先松开。” 楚拓风浑然不动,反而还变本加厉,沈青弦心里颤动的更加厉害,如同擂鼓,如同海啸,如同狂风卷云,不停不歇。 明明已经心虚了,她却还虚张声势的大叫:“楚!拓!风!你松开!” “我在脱衣服,并没有禁锢你,你若是不想要断然可以走开。” 沈青弦被他撩拨的身姿滚烫,实在有些受不住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禽兽,却没能想到他能一次次的做出突破下限,更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畜,畜生……你明,明知道我怕水……,还,还故意这么说……” 楚拓风笑着,将裤子也跟着丢了出去之后这才怕她撑不住栽到水里,连忙将她抱住,“这声音我听见倒是没什么,旁边的人若是听见了。你一会儿出去怎么见人?” 良久,外面传来声响。 “将军,您去而复返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极为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入耳。 沈青弦浑身一僵,她这才意识到,外面哪些守卫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沈青弦疯狂挣扎,方才还有的迷离顿时被吓得清明,一双眼睛睁的跟铜铃似的,扭头瞪着楚拓风张牙舞爪,却又不敢声音太大,小声道:“侍卫就在站在木板后面的拐角?!!” 楚拓风一点都不惊奇,反而还露出一脸无辜,学着她的模样睁大眼点了点头:“是啊,很近。近到你刚才骂我下流他们都能清楚听到。” 沈青弦方才还滚烫的身子瞬间凉了,“你是变态吗?”这句话,亦或是不敢大声。 楚拓风笑了笑,弯着眉目的模样,如沐春风:“对呀!你才知道?” 沈青弦的脸彻底黑了,她哪里能想到侍卫竟然就站在这么近的地方。 浴池旁边有一个四面大开的屋子,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如屋子一样大的亭子,用白纱遮着,沈青弦看不清楚那边有什么,只知道屋里有一个很长的屏风,她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 楚拓风可不管那边有没有侍卫,贴着她的耳背,小声道:“那边有一个侧门,走过屏风可直接进来。所以整个池子都是通的,你声音稍稍大一点都能听到。” 沈青弦此时就是一个蒸汽机,通红着一张脸,头顶上还在不断冒泡。 “里面还有两个变态在洗澡,你去本将的玉佩拿出来,本将懒得进去。” 范冲的声音再次出现了沈青弦的耳朵里。 沈青弦哪里还在意这些,只能断断续续的说道:“范冲,听,听到了……” 楚拓风冷哼:“他耳朵好得很,自然是听到了。” 沈青弦从未觉得自己的耳朵从来没这么敏锐过。 此时她能听到惊雷一般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沸腾的声音,最清楚的还是那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 白纱轻动,一个人的人影印在了上面。 要掀开了,要被看见了! 沈青弦倒吸了一大口气,呼吸骤停。 就在那白纱被掀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挣脱开了楚拓风,真脑袋埋进了水里。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躲闪的一瞬间,楚拓风便已经拿起了浴布将二人全全遮住。 像他这般占有欲如此强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让其他男人看到沈青弦身子这种荒唐的事情。 侍卫一顿,对着楚拓风拱手行礼。 能在汤池做事情轻松还油水多的地方当差,说明这个侍卫要么跟官家有关系,要么就武功优秀。 很显然,这个侍卫早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算沈青弦躲在里面,他也能猜到刚刚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多少官家人带着女眷前来不就为了一个鸳鸯戏水吗? 所以表情上显得格外淡定,礼节也规规矩矩,并无半点不妥。 楚拓风今日心里高兴,还作为回礼对那侍卫点了点头。 侍卫在旁边的木架上翻找了一会儿,见范将军的玉佩被一个女子的衣服压着了,这才对着水里再次作揖:“得罪了。” 沈青弦耳朵通红,心里急切:这是被发现了? 果然人一慌张就会犯傻,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躲着,身为侍卫,进来几个人,是男是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有沈青弦还在自欺欺人。 玉佩拿走,脚步消失,沈青弦这才从水中窜了起来。 瘪了好久之后她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呼吸,紧绷了好久就的心这才放下来,无力的靠在池子边,眼神有些疲惫的大口呼吸。 楚拓风将浴布丢开,眯着眼笑道:“不怕水了?” 第297章 王爷赔礼道歉 沈青弦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忘记了自己怕水这么一茬。 下意识的害怕被发现就潜入了水中,就连现在,也是一个人坐在较深的区域,水已经到了嘴巴,她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羞怯之余,忍不住还有些欣喜,“似乎,不怕了。” 虽然不怕水了是件好事,但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锻炼出来,那就更好了。 楚拓风笑着将沈青弦拉扯了过来,沈青弦本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说什么变态的话。但楚拓风却只是将她给抱住,让她面对面趴在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背脊,就跟在安抚孩子一样。 “以后试着多相信一下我,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动你,哪怕是这般看一眼都不行。” 明明楚拓风自己说的时候是正儿八经的,但经历过惊慌之后的沈青弦却以为他在嬉皮笑脸说情话,心里顿时堵得慌,将楚拓风用力一推开,从水中走了出来。 “就会因为太信你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你说的那一句话是真的那一句话是假的。” 前一秒显然就是一副故意要给别人看的模样,后一秒又说看一眼都不行,沈青弦整个心都是慌的,哪里能分辨的清啊。 侍卫进来的那一刻,她真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觉得自己已经要疯掉了。 像这样的争吵,似乎是他们之间的头一次,虽然争吵不是没有过,但但多就是楚拓风率先失去理智的呵斥,像这样清醒的被沈青弦责怪还是他的头一次。 本以为自己会生气的,但楚拓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只会心疼。 这一次确实是他错了,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对沈青弦心里受伤,看着沈青弦离开自己的身影楚拓风拼了命的将她抱住,但奈何沈青弦的那双眼睛太过于冷漠,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脸抱着他都是错的。 “怎么走了?”范冲在还在外面和熟人攀谈,却没想到会看到沈青弦气冲冲的从里面走出来,头上还挂着水并未擦干,一张脸难看的可怕,想要抓着她询问清楚,偏偏沈青弦也是个暴脾气,光是等一眼就跟要吃人似的,弄得范冲连碰都不敢碰:“又不是我得罪的你,你这眼睛望着我作甚。” 按理说,楚拓风这般身份人,若是看上那个姑娘,就算那姑娘不乐意也必须笑盈盈的挤出一张笑脸求全。 这世代的生存法则沈青弦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偏偏她骨子里并非是在这个年代逆来顺受的女子,不愿意被人当做一个玩具一般戏弄。 她并非不懂得情趣,也并非说什么不愿意陪着楚拓风鸳鸯戏水,她只是乐意楚拓风无视她的惊慌失措,无视她的自尊与羞愤。 沈青弦觉得,她是不是对楚拓风太过于纵容了,心虚只能冷淡些时日才能得到一个教训。 若是换做平日,沈青弦想要从楚拓风面前逃走自然是不可能的。 偏偏今日范冲站在门口堵着他,非要拉他询问方才发生的事情,最后是跟范冲差点打起来不说,一回头,沈青弦已经坐着马车走了。 客栈里没有沈青弦的人影,楚拓风发了疯的满城找,以至于城中都以为这个俊俏的公子得了疯病,头发都是湿的就上了街,看着可笑又可怜。 直到辰肃可怜巴巴的出现在楚拓风的面前,无奈道:“王爷,您这是怎么得罪沈姑娘的。今个儿她突然跑到了我和霜儿那边,我这好不容易才和霜儿有了进展,这下可好,沈姑娘一来,霜儿直接把我赶出来了,今儿个我没地方住,跟您凑合一晚上。” “她在你们那儿?”楚拓风眉心一拧,生气难受之余总算总算松了口气,好在没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我先过去,你就在这守着。” “王爷你就不换身衣服……”辰肃想喊,但王爷已经没了身影,这般发丝凌乱邋遢到不行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像话。 客栈卧房内,沈青弦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镜子前由着霜儿给自己擦头发。 “沈姑娘,你也别生王爷的气,这么久以来王爷为您做了多少曾经不会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和辰肃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他对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一眼就能看穿,您又何必跟他怄气呢?” 身上穿着的是霜儿的衣服,虽然有些不太合身,却也显得干净舒坦。 沈青弦望着镜中的自己,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我气却也没想过跟他闹成什么样,今日过来也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我的姑娘诶!就连皇上说咱们王爷坏话都不敢这么直白,您倒是胆大,敢这么随意说给王爷一个教训。”明明是惊呼,但霜儿却笑了笑是,“反正都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事儿。” “但我难受,我不想让他消遣我!”沈青弦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开放了,但凡是总该有个度才对,今日太过了。 楚拓风头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未干的水,气喘吁吁的赶到门外,刚准备推门而入,就听到霜儿安抚道:“好了姑娘,今日这事儿确实是王爷不对,但咱们王爷您也知道,对于男女情事这档子事儿也是在您身上来的头一遭!都是刚出生的牛犊子并未见过什么世面,他怎么知道您喜不喜欢这种情调呢?” 楚拓风眉心拧了拧,霜儿的胆子愈发大了,竟敢在背地里说他是牛犊。 但楚拓风的重点却并未在这句话上,而是霜儿的前一句。 原来,就连霜儿也觉得这事儿是他做的不对。 其实霜儿帮他辩解的那些话确实没错,对于男女情事他也确实是在沈青弦身上来的头一遭。 要怪,就怪辰肃! 自从搬到赫州城之后,辰肃就撺掇着青儿和春杏不知上哪儿弄了些“压箱底”的东西。 包装极为精妙绘本或是皮卷。 本来,楚拓风是不屑于看这些污秽不堪的东西的。 偏偏春杏插着腰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些宝贝可是我从我嫂子的嫁妆里翻出来的,这些可都是好宝贝!当初嫂子对我大哥虽然相继如宾但脸却总冷着,可后来你们猜怎么着!就因为看着这些,嫂子每日出门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 楚拓风攥了攥手心,本来就要推开门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既然此番确实是会他错了,那么他不可他还是得显得有诚意,得好好做些准备才是。 说真的。 让楚拓风驰骋沙场可以,让他断案也没有问题,可若是让他自个儿去想想如何给一个女人挑选道歉时的礼物,那他就是想穿这个俊俏的脑袋也是不在行。 身为王爷,除了皇帝大寿需要准备贺礼,其他的时候也只有别人给他送礼的分。 而送皇家的礼只需要遵循,“稀有”或者“寓意好”这两点就足够了,可送一个女人礼物,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霜儿安抚完沈青弦一推门,吓得差点往后栽倒半步。 “王……” 王爷两个字还未喊出来,就被楚拓风用冷目给止住,将其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扶手而立,给霜儿展现的,只有一个看上去高傲实则有些落寞的背影。 “王爷是来找沈姑娘的吗?姑娘还在气头上,王爷要不要再等……” “你们女人喜欢什么。”楚拓风突然开口。 霜儿顿住,“哈?” 但下一秒霜儿便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偷笑道:“王爷是准备给沈姑娘准备赔罪礼。” “不过是小礼物罢了,何来赔不赔罪一说。”楚拓风常年高傲惯了,以至于明明已经被人戳中了心思却还抬着眉,一副自己不过是随手赏赐几件玩物的模样。 霜儿看破不说破,只能笑笑道:“王爷,沈姑娘其实并不在意您送她什么,想要的不过是您一个心意罢了,就算是一朵花,只要是您亲手采的,沈姑娘也会高兴是,没必要将送礼想的这般麻烦。”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楚拓风似懂非懂的离开,觉得自己悟了,有觉得霜儿回答的跟没回答一样。 花自然不可能送,太过于廉价根本不足显示他的心意和身份。 送珠宝首饰吧,平日里送的也太多了,根本显示不出来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 送房屋地契沈青弦以后是要嫁给他的,也用不上。 思来想去,楚拓风觉得唯一能代表自己心意,又能显示身份尊贵的东西,恐怕只有大笔大笔的钱了。 谁能想到,能和文人一般写出华丽辞藻的男人竟然是个呆子。 能想出这个拿钱财当礼物的方式不说,最呆的事情便是去问辰肃参谋一件。 “你说,本王送她一箱金银,她会喜欢么。” 第298章 你在侮辱我 辰肃那黑溜溜的眼睛立刻发光:“喜欢啊,怎不喜欢,王爷您要是送我一箱金银,我陪您去寒天浴池洗澡都行!” 本来是这句话没什么,偏偏在经历了范冲的告白这件事之后,楚拓风就忍不住的想要泛呕了。 不过好在礼物是定下来了,一箱金银,送到她面前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总比自己买了个东西她不喜欢来的实在。 当然,光送礼也是不够的,还得设计一个适合送礼的场景。 辰肃特意越霜儿出来,告诉霜儿一定要带着沈姑娘去河边散步,在那灿烂的桃花下,与王爷要来个不经意一吻,撩拨沈姑娘的心房。 要说这群人中最靠谱的人,恐怕只剩下霜儿了。 至少她懂得如何揣摩主子的心思,所以设计出来的场景也就更能牵动人心。 “姑娘?要不要随我去看看桃花。”霜儿给沈青弦梳头发。 沈青弦却兴致不高:“不用,我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 霜儿淡笑:“放心吧姑娘,那处是个荒山,没人打扰,但风景却是一等一好,据说再过一个月,知府就要把拿块地改了做个别院,撑着现在还没改,咱们可得快些去瞧瞧。” 沈青弦是不想动的,但左右执拗不过,加之确实有些无聊了,这才应了霜儿,去那等偏僻的地方逛逛。 不过风景确实不错,桃花开了十里,每百步修葺一躺椅,有的露天,有的还附带一亭。 往那露天的躺椅上一躺,看桃花飘落,竟也品出了几分仙人的随性感慨来。 若非要说这里有什么不好。 恐怕只有…… “这里真的是荒山么?”沈青弦皱了皱眉,“躺椅亭子修葺的这般华丽,桃花看似生的随意,但布局却明显具有美感,这分明是找人精心设计的。” 霜儿眼神瞟动,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姑娘也别在意这么多嘛,我也说了此处知府准备改建别院,向来是早早的就命人修葺了亭子躺椅什么的,也不奇怪啊。” 她真的是差一点就暴露了,其实此处根本不是生荒山,而是齐川城很有名桃花林。 是王爷利用自己的权威,调动官府,让官兵将整个山都围住不让外人进来,这才有了今日这般娴静安宁的感觉。 “姑娘这两日心里不开心,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你要不要先闭着眼睛,一会我放在您面前,您猜猜是什么?”霜儿挑眉。 沈青弦有些兴趣的一笑:“礼物?是他让你们准备的?” 虽然霜儿只是瘪瘪嘴不说话,但沈青弦却是清楚的,霜儿就算是个大丫鬟,但丫鬟的月俸那够她随意铺张浪费买礼物的。 想到是楚拓风要送礼,心里纵然有再多气,那也软下来了,总归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沈青弦目光清澈,眼中笑意满满道:“吃的还是用的?” 霜儿笑着摆手:“不可说,您要是猜不出来就凑上去闻一闻,一定能猜出来的。”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色绸缎将沈青弦的双目给遮住,扶着躺在躺椅上。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霜儿笑着道:“好了,姑娘可以猜了。” “这我怎么猜,我这闻不到味道,摸不到模样的,靠想象吗?”沈青弦有些憋屈,周围都是桃花的香气,只要不是什么香味浓的,基本都被盖下去了。 赖皮,太赖皮了。 只听得霜儿的又笑了笑:“没事,姑娘可微微抬头闻一闻……” “没有。” “那再抬一点。” “还是没有啊。” “再抬!” 沈青弦并不太喜欢绕弯子,既然抬起来是才能闻到,那她何必还要一点点的抬,干脆直接坐起来算了。 谁知她蓦然起身,脑子立刻撞到一个略微坚硬的东西,就像是一堵墙,还戴着热气。 纵然再迟钝,沈青弦此时也能想到礼物是什么了。 方才一瞬间浸入鼻息的淡淡香味,让她再熟悉不过,机会实在撞到往后倒的一瞬间,她欲要摘下绢布,去看面前的来着。 却在抬手的刹那,手腕被滚烫的掌心给握住。 “楚……” 整个身子被按在了长椅上,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其他的感官则会变得更为敏感。 那淡淡的梅枝花香与木香结合的味道,不是楚拓风又是谁。 那炙热的胸膛,和那热情的吻,这一切他都再为熟悉不过。 那一刻,时间都停止了。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楚拓风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但也仅仅只是离开他的嘴唇而已,几日未曾抱在怀中的身体让他怎么舍得就这么轻易放手,揽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这么久没见,可有想我?” 若是平日,沈青弦只怕要捂着自己的脸了,但她现在被绢布遮住了眼睛,却有了自欺欺人的错觉,以为自己看不见,楚拓风也看不见她脸上上的红晕。 “哪有多久,不过冷了你三日罢了。” 三日,度日如年。 楚拓风不知道这三日是怎么熬过来的,明明知道沈青弦在哪儿,却不能过去抱着他,这比吃了簪花散无人来解救还要难熬。 他轻柔的揭开沈青弦眼睛闪的绢布,动作温柔的仿佛她是块豆腐,一捏就破,小心翼翼的触碰着,生怕再让她不满。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沈青弦目光里有桃花,但最多还是眼前之人的倒影。 她知道楚拓风想不出这么浪漫的事儿,但他能让霜儿出这个主意,也确实煞废了苦心。 “罢了,原谅你了。” 沈青弦有时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好哄了,不过是在桃花林中的一个吻,她便放弃了挣扎是,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也便足够。 不得不说,霜儿的计划是完美的。 到底是备受青睐的大丫鬟,这审时度势的能力一点都没有水分,完全秉持着“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理念,只要互相爱着对方,没有什么是亲亲抱抱还有那什么解决不了的。 所以霜儿就特地找了这么个地方。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沈姑娘不回心转意都不可能。 “霜儿,你确定沈姑娘真的百分百服软么?”辰肃有些担忧的抱着胳膊。 霜儿得意挑眉:“那是自然,要是沈姑娘今天不回心转意,我明天就嫁给你!” “真的!!” 辰肃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我说话何时反悔过!”霜儿摆了辰肃一眼,骨子里得意急了。 可若是霜儿知道楚拓风准备的礼物是什么,那她断然不会这么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 谁能想到霜儿这般神级的大佬,竟然带了两个猪一样的队友。 才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见到沈青弦一边扯着裙子,一边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楚拓风!你他妈的就是个畜生!我要是再信你的鬼话我就不姓沈!” 霜儿瞬间傻了眼。 自己的计划明明万无一失,怎么可能会闹出这么一个结果。 不可能!不可能啊! “沈姑娘!”霜儿想要问问发生什么,结果沈青弦跑的飞快,问不到沈青弦那就只能回去问王爷了。 辰肃虽然心里窃喜自己赢了赌约,却也担心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往那林中一冲。 吓得二人瞬间傻了眼。 我滴个乖乖!王爷您怎么破相了!! 第299章 你竟然让我帮你追女人 谁能想到他让男女都为之倾倒的北王大人此时竟会在脸上挂着一个巴掌印,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 衣衫还有些这时候的凌乱,但再乱也没有此事的场面乱。 只见地上还落着几个金元宝,看上去格外晃眼。 霜儿愣了,她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吃惊过。 觉得自己的智商收到了侮辱。 “王,王爷。您给沈姑娘的礼物是这个?” 楚拓风的脸色也没好到那儿去,黑的跟锅底似的,坐在躺椅上,垂着头,目光有些忧郁,狼狈不堪。 “你们女人到底怎么才能哄好!这不喜欢那不喜欢,她现在还那金子砸我!” 当然,楚拓风不会被砸到,只是他心里憋屈,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 其实送钱没错,沈青弦爱财,若是送她一箱金子,她自然得意。 霜儿的计划也没错,沈青弦喜欢浪漫,在漫天花雨下来一场热烈的翻滚,哪里还能气的起来。 错就错在他们事先没有沟通好,错在霜儿高估了北王情商。 “王爷……” 霜儿是真的想骂人! 她都快憋不住了,偏偏眼前这个人是自己主子,她不敢得罪,憋不住也只能憋着,模样别提有多憋屈是,皱着眉道:“您……告诉我,究竟您是从哪儿看来这么一个好点子。在睡了一个姑娘之后给她金子当做讨好的。” 那叫个鬼的讨好! 那叫打赏! 那是跟青楼女子睡了之后才能做的事儿! 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霜儿懵逼的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垂着地面,她气啊! 不能捶王爷只能捶地!越捶越快,越捶越觉得自己憋屈! 好家伙! 她直呼好家伙!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怕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用想也知道这馊主意谁出的! 霜儿那眼睛跟刀子似的剜了一旁的辰肃一眼。 辰肃瞬间背脊一挺,有些心虚的不敢对视,小声嘟囔:“也怪不得我啊……” “辰肃!你别想老娘嫁给你!” “霜儿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霜儿不想理男人了,都是群臭男人。 气的她快速的给王爷作了个揖便匆匆跑了出去,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但起码她想让她在沈姑娘面前安慰两句。 沈青弦跑了,溜的飞快,一出林子就坐了个马车,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总觉得哪儿都有可能会被楚拓风找到,思来想去沈青弦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范府。 楚拓风绝对不会想到她回去范冲那儿避一避。 特别是当范冲看到沈青弦前来的时候,他自个儿也是蒙的。 其实沈青弦并不抱希望自己能被范冲留下来,但意外的,范冲并没有赶她走,甚至还命人做了些吃的给她送过去。 范冲今日无事,早早的就回了府,只是还未来得及脱下铠甲,现在沈青弦一来,他也没心思去管自己的打扮了,穿着一身铠甲都坐到了沈青弦面前,知道的,他们是在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这是要去打架呢。 “喏!吃这个。”范冲将一盘草莓推到沈青弦面前,“皓澜特供的,甜的很。” 沈青弦冷着脸,没想到范冲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自己说话,看了看面前这个五官甚至秀美的男人,又看了看面前的草莓是,兴致并不高的说道:“谢谢。” 范冲哼笑:“吵架了?” 只是这一哼的声音太轻,听不出来是在安抚还是在嘲笑。 沈青弦拿起一个草莓,恶狠狠的塞入嘴里,咀嚼的不知道有多用力,听得范冲头皮发麻:“草莓没得罪你,何必跟一个果子过意不去!” 沈青弦将草莓梗一摔:“你们男生是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吗?给钱什么意思?骂谁呢!” 范冲虽不知道沈青弦在说什么,却也能猜到大抵是楚拓风又气她了。 大概是做出了什么以为拿钱能解决的事情,无奈笑了笑:“说楚拓风就说楚拓风,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我不是没情商。” 见沈青弦走投无路,他想起了那一夜沈青弦掀开她被褥的场景。 就当还她这个人情吧。 “你若是没地方去大可在我府上住下,我现在还有些事,没时间陪你,自便。” 沈青弦还在气头上,点了点头,戴着迁怒的怨气恶狠狠的说了句“谢谢”。 只是她真的太低估楚拓风的脑子了,第一次沈青弦去了与自己关系好人的地方,第二次消失楚拓风断然不会再顺着这个思路找,而是反过来,去想象自己哪里不会去。 所以在沈青弦找到范冲之前楚拓风便已经给范冲传了消息。 并且告诉范冲,必须将沈青弦稳住,不要让她随意离开。 毕竟在范府,只要范冲不动她,那就没人敢对她做什么。 当然范冲本意是不愿意的,只是范冲没想到楚拓风竟然疯了,让辰肃拿着一个刻着名字的木牌来找自己,以至于范冲拿着木牌去客栈找楚拓风时,一双眼睛都是窜着火的。 刚一进客栈的卧房门,范冲便忍不住吼了出来:“楚拓风你疯了!我的木牌你就这样用?你是感情冲昏了头脑还是瞧不起觉得我的木牌只配用来给你追女人!” 这个木牌可是他的敬师礼。 只要拿着这个木牌来找到他,但凡不违背仁义律法的事情,他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他知道这个木牌被宋婉容送给了楚拓风,他也知道楚拓风在背地里预谋着什么,知道楚拓风此番来齐川城最主要的目的。 他本以为这个男人雄心抱负,会拿着木牌来让他帮着争夺天下。 他都已经想要了怎么搪塞一二,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么木牌会被如此随意的用在这种地方。 楚拓风脸色并不好看,但更范冲一比那就淡然太多了。 慢慢抬眸,目光中极为认真:“本王并不觉得这个木牌被浪费了。” “不觉得?”范冲将木牌狠狠往桌案上一拍,咬牙切齿:“你知道这个木牌多值钱,我的身份地位越高,能帮你做的事情就越多,现在你竟然拿着这个木牌让我帮你追一个女人?是你蠢还是我蠢?我不同意!” “你没资格不同意。”楚拓风淡定自若,“按照规矩,我这个要求不违背任何仁义律法,你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范冲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候厚着脸皮,当初嫌他恶心离开的人是他,现在主动来找的也是他,一口一个沈青弦,简直是疯了! “我劝你想清楚!”每个字都带着慢慢的恶意,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痛打一顿。 但楚拓风却只是平静的喝茶,完全无视他的愤怒是,理所当然的道:“我若是拿着这个木牌要你的兵,你会给么?” 范冲一愣,却并不意外的咬了咬牙,“自然不会。” “本王也觉得不会。”楚拓风将茶杯放下,在他面前站起来,“既然本王要你的兵,你做不到,那本王拿着这个木牌就等于拿着一个累赘,还不如直接用了,也不必拿在身上受累。” “好,好……”范冲觉得心脏都快被他给气停了,“北王大人可真是有情有义的。” 这话自然是反话。 楚拓风明知道他喜欢他,却还故意让他帮忙追其他女人,这不是拿着刀挖他的心嘛! 若要决绝,范冲不是没有理由是,大可以直接挑明违背了仁义。 可他却并没有说出口,一来此事他不想再提起,二来他已经明白了楚拓风的心仪,不想让双方都难堪,所以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下,将那木牌当着楚拓风的面一折为二。 “这是你自己选的,错失了这个机会,怨不得我。” “多谢。”楚拓风淡然点头。 范冲不甘心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真的气不过,气楚拓风不考虑他的感受,气自己的木牌被人如此使用。 但意外的,也仅仅只是气,委屈可能也有但并不明白,这让范冲都觉得有些奇怪。 范冲不是楚拓风这种不通情爱的男人。 虽然表面上看着风风火火,但其实他若是沉下心来时,心思细腻程度就连女子都比不得。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么多年不见楚拓风,他一直把超越楚拓风当做自己的目标。 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就扳回一成,能将楚拓风按在身下,让他沉沉哭喊求饶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是爱他的。 因为楚拓风这三个字,是他这些年拼命努力的灯火,正因为有这三个字,他才觉得在安宁的国土下日日操练军队才有意义。 他不服输,他想赢了他。 可当表白之后范冲却开始渺茫开始反思。 自己真的如同自己所设想的那般,爱着楚拓风吗? 如果爱,应该会痛彻心扉才是,应该委屈难过,应该失意消沉浑浑噩噩才对。 可这些都没有。 虽然在看到楚拓风与沈青弦在一起时他会生气,甚至有过想要杀了沈青弦的冲动。 但也紧紧只是因为,他觉得沈青弦根本配不上楚拓风,觉得楚拓风这般男子的身边,不应该站着沈青弦这种看上去就有搅不起什么风浪的女人。 虽然他看错了,沈青弦不是那种花瓶……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面沈青弦的心情。 其实楚拓风没有拿着木牌来找他,他也可能不会敢沈青弦走,因为今日在看到沈青弦的时候,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厌恶之感。 就连几天前在汤池里,他笑话沈青弦怕水,那也只是真的呵呵笑,并没有阴阳怪气,也并没有排斥。 所以他真的喜欢楚拓风吗? 范冲不清楚有些迷茫。 “服了你了。”最后范冲还是服软下来,将那一分为二的木牌往桌上一丢,咬着牙在楚拓风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良久,这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 “追女人,哪有这么追的。虽然给她钱确实是你不对,但你也不能总是一股脑往她脸上冲,适当退后一步,才会有收获。” 楚拓风眼神一顿,“等一下,她连我睡了她之后给她钱的事情都跟你说了?” 沈青弦到底搞没有搞清楚谁才是外人! 范冲双目睁大:“你是睡了她之后再给她钱?!” 第300章 外面都在传北王去了香积楼 很显然,范冲并不清楚这来龙去脉,只知道楚拓风给了沈青弦钱,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顺序,惊得范冲咬着后槽牙,一脸愤恨的垂着桌子:“楚拓风!你可真有你的!别说她生气了,我特么的听着都觉得来气!你一个色胚在浴池轻薄她的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但你脑子里怎么有的时候会这么纯良!你他妈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范冲一口气骂了长长一大串。 他现在就差拿茶水往楚拓风脑门上泼了,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 这事儿,真不怪出楚拓风…… 他在遇到沈青弦之前,丝毫没想过男女之间的事儿。 所以青楼那档子睡觉给钱的事儿他也是真的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是王爷,就算他真的有朝一日去了青楼,那也是不用给钱的。 不仅不用钱,那些姑娘还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上送。 毕竟青楼女子只要和达官显贵攀上关系,那以后的身价便是身价翻倍,求之不得。 当然,这些也是他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自己并没有实践过。 所以他怎么能想到,与沈青弦亲热之后再给她一笔银子竟是羞辱她? 若他早一点发觉,断然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这还是头一次范冲骂楚拓风他脸上出现了一抹惭愧和不自在。 难得见楚拓风服软的模样,范冲自然是骂不下去了。 只能常用手撑着额头,面对着桌板,凝神许久,思来想去,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办法:“你这么气她,只能釜底抽薪了。你不如赌一赌,她爱你有没有那么深。” 一听到最后这一句话,楚拓风的脸变了。 双目深邃认真,就连心脏也加快了跳动。 他确实很想知道沈青弦到底有多爱她,但是她害怕,害怕这个答案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害怕这不是釜底抽薪,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拳头在手中攥紧发抖,直到范冲告诉他没得选择,他才应了下来。 “沙子不能握的太紧,只有适当的松一松才能捏的住。” 这是范冲的原话,也是楚拓风第一次觉得,范冲的嘴里竟然说出让他都觉得恍然大悟的句子。 沈青弦在范府,一个人呆了一日。 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到范冲,其他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连过来与她寒暄的下人都少。 “你们听说了吗?北王竟然来了齐川城!” 院外侍女们攀谈的声音传了进来,一听到“北王”二字,沈青弦下意识的暂停了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想要将对话听个仔细。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不知道!今日我和阿和出去买菜的时候还远远看见了,那可真是器宇轩昂俊朗不凡,让人一顾难忘啊!” 楚拓风暴露了自己是北王的身份? 沈青弦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不是不想让皇帝知道自己在齐川的嘛,好端端的这么招摇干什么。 沈青弦觉得自己没听清,又朝着外面伸了伸脖子,竖起了耳朵。 只听得少女怀春的声音激动又热烈,就差当场披着盖头出嫁了。 也不知道是谁,很懂事的说了句:“人家北王哪是我们这种奴婢能肖想的,据说北王有一个心仪的姑娘,那姑娘医术高明,跳舞也可好看了,还一同带到了赫州城?世人都在传神仙眷侣,很是般配呢!” 沈青弦笑眯了眼,心里满意。 但下一刻,一瓢冷水却迎头浇了过来。 “胡说!北王哪里有什么心仪的女子,就算有那也是前任了!如果北王真有心仪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去香悦楼这种地方,而且小倌儿妓子各点了一个!都传遍了。” 什么!!! 沈青弦直接跳了起来,膝盖撞到了石桌,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楚拓风去香悦楼了? 还小倌儿妓子各点一个? 楚拓风……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沈青弦一张脸霎时就白了,如同一张纸似的,没有半点血色。 浑身的经络都随着心跳而发抖,感觉自己周身血脉逆行,差点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楚拓风虽然是个变态禽兽,但也不是会留恋风月场所的人! 沈青弦坐不住了,嘴唇还在发抖就跑了出去,将那信誓旦旦的丫鬟死死按住,声音惶恐的大声道:“你在说一遍,北王在干什么?” 那侍女被抓的有些疼,忍不住皱了皱眉,脾气不太好:“现在外面都在传北王去香积楼的事情,反正各种传言都有,你若是不信,自己看看呗!” 不信! 沈青弦当然不信! 可就算不信,也架不住心里慌了啊。 她还是反思是不是自己冷战的太过分了,让楚拓风彻底心冷,然后自暴自弃的去那种地方堕落。 “哪个北王。”沈青弦脸色苍白的问道。 那侍女咬了咬牙,一脸不满:“还能又哪个北王,咱们苍月可不就一个北王嘛!” 脑子里如同一块巨石裂开,巨大的轰鸣声让她此时听不见任何声音,就连步子都站不稳了,若非有人及时扶住,只怕会栽倒在地。 不行! 她要去看看! 沈青弦直接冲了出去。 等到她刚一走,范冲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拿出几个碎银子分到了几个侍女的手中:“做的不错!不过北王来齐川城的事情你们若是传了出去……” “将军放心,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沈青弦在大街上跑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撞翻了什么摊子,只听到背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一路上脑子里回想的是侍女说的话,耳朵边是呼呼刮过的风声,身体里是心脏跳动的回想。 不平静,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 但沈青弦也思考过,这是不是楚拓风引诱她出现的手段。 所以她并没有直接跑到香悦楼要人,而是换了身粗布衣服,带了个面纱,这才凑到了香悦楼口。 香悦楼外倒是没有人传北王过来的事情。 但也可能是他们怕被北王听见,这才故意默不作声,装作并不知情。 “哟,姑娘,这可不是你们这种良家女能来的地方。”站在门口的老鸨将大门给拦住,笑盈盈的看了沈青弦一眼,倒也没直接轰走,说话时还是客客气气的。 沈青弦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鸨的手里:“妈妈通融一下,我不过是来找人的。” 一锭银子可值不少钱,老鸨再次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小声道:“抓自家男人的?我们这天天有不少官家夫人过来抓男人,若是真让你进去了,以后我这香悦楼还开不开了。今儿个你闹一下,明儿个她闹一下。以后怎么做生意。” 老鸨挑了挑眉,将银子塞了回去,她可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沈青弦哪里想到这老鸨这么精,好歹她来的时候已经整理了面容,不至于显得那般气冲冲凶神恶煞:“妈妈您放心,我和哪些官家夫人不一样,你看我这打扮,见过那个官家夫人穿粗衣麻布过来闹事的?” 她讨好的笑了笑:“我也不是来找我家男人,我是来找我家哥哥的,他要玩便玩,我不过是想提醒他,别为了几个姑娘坏了事儿。” 老板冷着眉头再次打探,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瞧着眼前的女人也不想是个闹事的性子,这才半推半就的将那银子夺了过来,清了清嗓子道:“好吧,就让你进去,不过来青楼的公子都是来睡姑娘的人,你找人可别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儿!若是得罪了咱们这的达官显贵,我可饶不了你。” 沈青弦的脸已经苍白的不像话了。 明明笑不出来,却还是挤着脸皮颤颤的笑了两声:“是是,谢谢妈妈。” 这种场所沈青弦并不是第一次来,当初在穆老八的勾栏子她也是去过两次的。 但到底一个是城外勾栏,一个是城内著名的窑子,进去之后装修穿着皆不同,但无一例外的,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明明大堂内这么多人看着,但不少男男女女旁若无人般亲昵的打闹。 沈青弦觉得浑身透着一股不自在。 不只是因为听到楚拓风过来押妓的消息不自在,还有这种实在无法适应环境,而产生的生理性反胃。 靡靡之音混入脑海。 沈青弦心虽然是乱的,人也昏的,跌跌撞撞的撞上了好几个人她才上了楼。 其实楚拓风的房间并不难受。 堂堂北王自然往高的地方,大的地方,安静的地方找就对了。 一面是红木金锁的门立在面前,她刚想推开,却被跟上来的老鸨给拦住。 “唉!这门你可开不得,这里面呆着的可是你赔了小命都得罪不了的贵客!你找哥哥就找哥哥,少在这里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