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女官在九零》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节 ?尚食女官在九零 作者:曹家大小姐 文案 被扣上毒杀皇帝罪名的洛渔冤死杖杀之下,睁开眼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尚食女官,成了镇海村一名小小的渔女。 顶梁柱父亲出海失踪,母亲因此缠绵病榻,还有年幼瘦弱的双胞弟妹。面对如此境地,唯一有劳动能力的洛渔摸着手腕上的玉珠印记,挽起袖子款款步入厨房。 从这天起,洛渔所到之地的邻居们被各种勾人魂魄的香味馋得团团转。而罪魁祸首洛渔天冷了在城里卖胡饼、羊血粉丝;天热了卖槐叶冷淘,冷蟾儿羹;不冷不热再卖樱桃毕罗、冷胡突鲙、萧家馄饨……再然后做起了生意,开传统糕点铺子、开传统美食餐厅,一不小心挣得盆满钵满。 时代发展,网络渐渐兴起,国内最大的天下论坛有人发起一条珍奇美食的帖子。 众网友在论坛里洋洋洒洒描述自己吃过的美食,却有一条匿名评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这算什么?我阿姐做的全都是失传美食! 众网友嘲讽:怎么可能,失传美食你阿姐怎么做出来的? 直到他们看到匿名网友贴出来的照片。 白嫩软糯的雪婴儿、汁嫩如乳的驼蹄羹、肥美香嫩的鹿尾酱…… 众网友:那什么,姐姐还缺弟弟妹妹吗? 内容标签:古穿今 异能 美食 年代文 主角:洛渔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其实我就想做点小生意 立意:看古代美食如何在现代大放异彩 第1章 、第 1 章 清晨五点,东方远远的太阳已经探出光来,海面上弥漫着如同薄纱的浅雾,海面映着光循着风也越发的波光粼粼。 数艘归岸的小渔船循着海面缓缓驶来,站在渔船上的渔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热情洋溢的同旁边船只上的人打招呼,晒得黑黢黢的脸上只看到一口白牙。从这些笑容里,不难看出他们今日收获颇丰。 岸边已经停了几艘渔船,船上的渔民们忙忙碌碌的将海货从船上搬下来堆放在路边。 卢亮正在往船下搬运海货,昨晚出海到现在,他们的收获是这么多年来最多的一次。回来的路上碰到熟人,大家都说今天的收获多得超乎寻常。 想想那些船舱里的海货,卢亮的脸上溢出欢喜的笑,把这些都卖了,他们家能买一台电视,到时候就让阿香到家里来看电视。 在他将肥美的石斑鱼从船舱里捞出来放到木桶里的时候,一只海蟹抓着捞鱼的网被带到船板上。海蟹没头没脑的横行着,很快就撞到了船沿。 卢亮看到了那只想跑的海蟹,把石斑鱼放到木桶里,入桶的石斑鱼活泼得很,尾巴一甩就溅了卢亮一脸的水。他不甚在意的抹了把脸,弯腰伸手朝那海蟹抓去。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海蟹沿着船沿仓皇而逃。卢亮往前迈了两步,一手按住海蟹的背部,手指一扣牢牢将其抓住。 他嘴角咧开,拿起海蟹送到眼前,“就你这小东西还想跑?” 海蟹的大鳌展开,卢亮伸手碰了下又迅速躲开,“还想钳我?那今天就把你炒了做下酒菜。” 要是往常,这么好的蟹是舍不得自己吃的,怎么着也得拿出去卖了,但今天收获多,吃一只这样的蟹还是舍得的。 他站起来,正准备把海蟹扔到船舱里,脚踝突然一凉。 卢亮低下头,只见一只惨白的手从船边伸过来,纤细的五指牢牢的抓着他的脚踝。 “有水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 “洛尚食在皇上所用膳食中下毒,意图谋害皇上,拖出去杖毙……” 躺在简陋床板上的少女眉头轻拧,露出痛苦之色,她的手胡乱挥舞,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嘶哑着喊出来。 “冤枉,我冤枉,我没有下毒,我没有谋害皇上……” 喊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猛然坐起来,眼睛瞪大,眸中饱含着震惊痛苦等等情绪。 “阿渔,阿渔,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门外冲进来一位中年女人,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冒着热气,因为步履急匆,碗内荡出一些褐色的汤汁。女人顾不得去擦沾了汤汁的手,将碗放到一口木箱子上面,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探少女的额头。 哪知还没碰到,少女一转头盯着中年女人,一双眸子黝黑如古井深潭,透出浓浓的煞气。 张秀梅被女儿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她慌乱抓住女儿的手臂,“阿渔,你别吓阿妈,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没事了。” 想到女儿被人送回来的样子,张秀梅一脸的心疼。要不是她身体不好,女儿又怎么会下海,还差点淹死在海里,将人带到怀里抱住安慰。 洛渔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谁,她想甩开对方的手,可身体却不听从她的使唤,反而依赖的靠进对方的怀里。 她眼睫轻颤,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划过,仅几个呼吸间,所有的记忆就如同归位一般,在她的脑海里安置下来,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回荡。 “还请你照顾我的家人。” 张秀梅见女儿乖巧的靠在她怀里,心下一片酸软,以为溺水的事让女儿害怕到做噩梦,便伸手轻轻抚拍了两下。 “阿渔,不怕啊,阿妈在这呢。阿妈给你熬了药,你把药喝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洛渔从张秀梅的怀里出来,嘴唇轻抿,眼睛不看对方,低低的点了下头。 “阿妈,我待会就喝,你先出去吧。” 原本要去拿碗的张秀梅迟疑了下,女儿被送回来的时候一直的昏迷的状态,送回来之前卢亮他们一家就找人看过了,人没事,就是脑袋磕了,等醒过来就好了。 洛渔一直在等张秀梅出去,手指在粗硬的被单上抠着。好在张秀梅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一声让她把药喝了再睡便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对方将门带上后捂着嘴闷咳了几声后,洛渔缓缓抬起头。 那道女声让她冷静了下来,也让她瞬间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现在是借尸还魂,而那道女声就是原身残留的意识。 她眼中的情绪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一双黝黑的瞳仁环看着这个简陋破败的房间。 房内没什么光亮,唯一亮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窗户,而这小小的窗户上,还糊着一层印满了字的纸。从那段记忆里,她知道这个叫报纸。而这报纸还在墙上糊了不少,因为房子墙体多处开裂,糊报纸是为了挡风。 洛渔自幼在宫中长大,哪怕是打杂宫女时期,也未曾住过这般破败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唯有冷宫才能见到。 在原身的记忆里,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年代。这里没有宫殿,没有皇帝。而她原来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她知道原身一家五口人,原本是住在一栋青砖大瓦房里,生活富足自在。但在两个月前,原身的父亲出海捕鱼遭遇大风浪失踪。原身母亲因为此事病重,自此缠绵病榻,时常需要到城里去看病。原身还有两个双胞弟妹,不过八岁,年幼稚嫩。至于原身,则在学堂上学,也不谙世事。 因原身父亲是家中唯一能挣钱的人,他没了就意味着原身一家只能坐吃山空。原本生活还不至于如此困难,至少有一栋青砖大瓦房可以遮风挡雨。但原身的爷爷奶奶,却在原身父亲失踪一个月后,强逼原身母亲将房子低价卖给原身小叔一家。 想到这里,洛渔眼眸微敛。确实低价,一栋青砖大瓦房,只卖了堪堪五百块钱,打发叫花子都不是这样打发的。可当时那个情况,原身母亲毫无办法,若是不卖,房子也会被夺去。于是他们这一家人,在卖了房子后,拎着简单的衣服行李,到原来的老房子里住,他们甚至连自己在青砖瓦房里置办的那些家具锅碗瓢盆都不能带走。 而原身,虽然不谙世事,却也是懂事的。知晓家中这样下去没有办法,于是便做了村里的渔女,这渔女就是靠下海捕捞一些海胆、鲍鱼、海参等海货贩卖赚钱的。原身水性好,虽然只做了几天,但她收获奇高,一天也能挣个几十块钱。可谁知她会在海底遇上暗流,脑袋撞到海底的石块上,这才让洛渔还魂到她身上。 知道自己这是借了原身的身体,洛渔心怀感念,默默的闭上眼睛颂念一段往生经。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 睁开眼睛,洛渔面容恢复平静,她视线落在那个装了药汁的碗上,抬手将它端了过来。 放了这么会,药已经凉了,洛渔一仰头将它喝下,苦涩至极的药味让她神色微变,把碗重新放到木箱子上,洛渔躺下将被子盖好,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上面的横梁。 乍然成了另一个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若不是借尸还魂,这会她或许已经接受了阎罗王的审判。 思及此,洛渔放在被子下的手捏成拳头。 她记得那日上面突然传话,皇上要吃驼蹄羹,她作为皇上掌膳,自然是由她来做。这驼蹄羹需要用新鲜宰杀的骆驼蹄来做,皇上要吃,那还冒着热气的骆驼蹄就送了过来。她像往常那样切丁除膻,也像往常那样吊制鸡汤,哪知她才刚把弄好的驼蹄入锅烩制,还未等软烂,门外就冲进来一群内侍。不等她问清缘由,内侍们就把她摁住,其中一人拉长了音调,说她下毒谋害皇上。 她没有下毒,更不可能谋害皇上。 但那些内侍不听她喊的冤枉,直接把她拖出去,按在长凳上,那些仗棍不由分说落下来。只几棍功夫,她喉头就涌出腥甜。 那些棍杖又重又急,她也曾见过其他得罪了贵人被判杖刑的内侍,哪有这般急重的,仿似生怕打轻了打慢了她就死不了。 说她下毒,在宫内呆了二十余载,一步一步走到尚食的位置,她深知自己只有让皇上吃得高兴了,才能安安稳稳的在宫内呆下去。说她得罪人,可她在宫内小心谨慎,除了一位知己好友,也从不与他人深交,只专注于庖屋之内,又能去哪里得罪人? 虽说当时情况混乱,可她却清楚,若是毒害皇上这样的重罪,自有御林军将她捉拿。而不是这般进来一圈内侍,不容她分说便直接杖毙了事。宫内规矩严明,这种做法,更像是后宫贵人之间的暗算争斗,她作为皇上掌膳,正五品,处置她怎会如此轻率? 洛渔眼睛微眯,抓着床单的手指渐渐收紧,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细节。她在昏死之前,一人将她右手抬了起来。而她右手上,戴着一个玉珠。 这个玉珠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尚食的关键,只因那玉珠每日能滴出两滴水珠,加入饭食中能让饭食变得比寻常更加美味,同时也有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效。因为玉珠普通,旁人只当是寻常玩意儿,只有她知道这玉珠有多好。 而现在,腕间空空荡荡,那玉珠没有了。 洛渔心中失落,抬手去拿放在箱子上的药碗,却看到自己手腕内侧多了一个浅白色圆圆的印记。 这是? 第2章 、第 2 章 洛渔赶紧将手腕送到眼前,端详片刻后眼中藏不住狂喜。这是那个玉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它成了这样一个印记,融入到这具身体里了。 一个意想,印记上凭空出现了一颗圆滚滚晶莹剔透的水珠,莹莹润润的立在印记之上,并没有随意滚动。 洛渔轻轻拿起这枚水珠,也没有像普通的水那样散开,反而好端端的被洛渔捏在指尖。 看着这枚水珠,洛渔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水珠送到口中。而那枚水珠在入口后就如同普通水珠那般化开,几个呼吸间,洛渔就感受到原本乏力虚弱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力气,整个人也灵台清明。 这就是水珠的妙处,她自小入宫,因为无父无母无人照应,在宫内生活非常艰难。深宫里面,若是没有银钱打点,连饭食都吃不上。 洛渔刚入宫可不是在尚食局,就是靠着水珠,才没有死在宫内。后来到了尚食局,有幸认了个师父,再开始学厨,一直到给皇上做菜,她才开始在皇上的膳食里加上水珠。她很清楚,只有皇上爱吃她做的菜,她才能在宫内好好的活下来。 玉珠的秘密无人知晓,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都没有跟她说起过。就算是往菜里放水珠,也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那人抬她右手,绝不是偶然,这般打杀致死的做法,很可能有人发现了玉珠的秘密。 可,谁能知道呢? 未等她深想,外面传来说话,洛渔侧耳听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出了房门来到大门口,见院子里站着一位年轻男人,长相憨厚,手里正拿着一个鱼篓往原身母亲张秀梅手里放,而张秀梅则不肯收,俩人正推脱着。 “秀梅婶你就收下吧,本来就是我一脚把阿渔踹到水里的,得亏没什么大事。这是我妈养的老母鸡,还有几条我捕上来的鱼,你给阿渔做了吃,好好养养身体,不然我这心里面压根不安心。” 说起这个卢亮就不好意思,阿渔只是想爬上船而已,偏他胆小以为是水鬼,愣是一脚给人踹下去了。人小姑娘家家的,哪受得了他一脚踹啊。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他这会都被抓起来了。 鱼篓上面有个盖子,张秀梅还以为是普通的东西,没想到还有老母鸡,这一听就更不肯收了。人家也带着女儿去看了医生,还留了一笔钱的,已经做得可以了。 “不用不用,你妈还硬塞了钱的,这些就够了。”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节 张秀梅坚持不要,正要撒手不接的时候,边上伸过来一只白玉小手,稳稳的抓着鱼篓的把手,很顺势的将鱼篓接了过去,然后放到脚边。 “阿渔?”张秀梅惊讶的看着女儿。 洛渔放下鱼篓后双手交握在下腹前,姿态优雅得很。她看着对面的卢亮,微微一笑。 “谢谢亮哥,这些我可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卢亮本就是来送这些的,还怕他们不收呢。现在洛渔收了,他也松了口气。 “客气什么,不用客气。你没什么事就好,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些鱼干没晒,我得去把那些鱼晒了。” 说完,卢亮潇洒的挥挥手,转身赶紧往外走去。 张秀梅诶诶了两声,眼瞅着人都跑远了,回头睨了洛渔一眼,面上不怎么好意思。 “我就说不要的,你婶子留了五十块钱,医生也说你没什么事……” “人拿过来咱们就收下,下次咱再给他们送点东西回去就行了。” 洛渔不在意的说道,原身在海里就已经死了,是她过来挣扎着游上来的。本来就精疲力尽的她抓到个人,还指望人家把她捞起来呢,结果倒好,人又一脚把她踹下去了,差点让她真死过去。收了东西对方也安心了不是。 她蹲下身,掀开篓子看,里面有一直脱好毛的肥嫩老母鸡,还有几条黄脚鱲。 虽然她是宫中尚食,见过的食材数不胜数,可海边的海货她却不算太认识,因着那些年宫内并不大吃海里的食材。原身知道,只看一眼,原身的记忆就告诉她,这些鱼都是黄脚鱲,在海边也算是比较珍贵的海货。 这些既然留下来了,张秀梅也不会再送回去。想想家中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上肉了,三个孩子都瘦得厉害。今天倒是可以用这些菜做顿好的,也让孩子们好好吃一顿补补。 这么想着的她见女儿又站了起来,便提起鱼篓。 “我去做饭吃,你回屋里躺着去。” 说完,自己又捂着嘴偏头闷咳起来,那一声声的咳嗽仿佛停不下来,持续了好一会才止住。而这时候的张秀梅已经两眼发黑,站都要站不稳了,只能咬咬唇让自己稳住。 洛渔看了她一眼,眉头渐渐皱起,原身母亲这脸色可不好看,白得跟纸一样了。而这边的大夫也说过,原身母亲情况很不好,之前都是躺在床上起不来。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出了事,对放强撑着起来的。原身让她照顾好家人,洛渔抿了下唇,抬手将鱼篓拿过去。 “我去做吧,您回屋里休息去,大,医生也说了让你不要劳累,需要多躺着静养的。” 张秀梅不舍得让女儿动手,这头上的伤还在呢。 “我来就行了,你回屋休息。” 她强撑着笑,只是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特别不好看。 洛渔轻而易举的将鱼篓提过来,语气不容拒绝的说道:“你去休息,我来。” 张秀梅愣了下,一下子被镇住了,只因说话向来软声的女儿这么强硬,还带着些许威严之感。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说的,反倒像是村里那些族老,让她下意识的听话。 洛渔没太在意自己像不像原身,原身是原身,她是她,虽然是借了对方的身体,但她也答应了会照顾对方家人,双方是平等交易。原身性格比较软弱,她则不是,让她装原身,只能说不乐意装。 在宫中生活那么多年,毫无根基的情况下能走到尚食这个位置,她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尚食需要掌管尚食局,底下那么多人,尤其她这个位置,掌管皇上膳食,更是重中之重的位置。她要是软弱的性格,早被人吃得渣也不剩。只不过就是表面和气圆滑一些,实际上该有的威严拿捏出来的还是能镇住人的。 洛渔吃了那一颗水珠已经没什么事了,根据记忆来到厨房,这老房子确实简陋,因为空置了很多年,好些地方都已经坍塌了。厨房也有一角塌了下来,但顶上有横梁撑着,暂时还不至于砸下来。 她扫了眼塌下来都露出天空的一角,又皱了眉,却也没说什么。 张秀梅小心的站在门口,眼看着女儿把鱼篓里的老母鸡拿出来放在简易搭起的案板上,又动作流畅的去舀水清洗老母鸡,几次张嘴想说话都没敢说。 洛渔不经意瞥了她一眼,见她这么踌躇不安的站在门口,心里叹了口气。正好灶台上有个烧水的壶,她探了一下,发现水还是热的就往里扔了个水珠。接着取了个碗,倒了碗水递给张秀梅。 “阿妈,喝口水再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做顿饭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张秀梅也没看到她扔水珠的动作,下意识的接过碗喝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下去她还以为喝了糖水,甜丝丝的,非常好喝。 “这里面放了糖吗?” 张秀梅疑惑的看了看碗,家里不是没糖? “没放糖,可能这水比较好吧。” 洛渔随口答道,着手将老母鸡提起来,放到案板上,到案板底下翻了个缺了口形状平扁的瓮,倒是洗得干净,以前是用来装菜的。 又舀了水清洗一遍,把那只老母鸡塞进瓮里。这鸡虽然肥,却不算很大,一个瓮也塞得下。再倒入一点放了水珠的水,往里面撒些细盐。 张秀梅捧着碗有些迟疑,水比较好?不都是后山引过来的水?以前喝也没这个味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碗水喝下去,她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不少。原本倚着门还有点头晕眼花的,这会也没那么头晕了。 洛渔做菜的时候很专注,等把鸡弄好后,才发现张秀梅已经坐在了灶台后面,这会正帮着烧火呢。见女儿看过来,张秀梅不自在的塞了个根木柴到灶膛里。 “我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这会也睡不着,就给你烧火。” 洛渔没说什么,她知道水珠的功效,张秀梅既然感觉好多了,那帮着烧火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重活。 她往锅里倒了些凉水,然后架上两根筷子,再把那个扁平的瓮放在两根筷子上。这里没有蒸笼,只能就这么蒸了。 这鸡在他们那不算肉,宫内吃鸡也比较少,更爱吃羊肉。原身的记忆里倒是有鸡汤、炒鸡肉这些菜,但洛渔还是喜欢蒸着。 张秀梅老老实实的烧火,看到女儿把锅盖一盖上,她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洛渔将鱼篓里几条黄脚鱲拿出来,这鱼也是刚死没多久的,还新鲜得很。虽然没做过黄脚鱲,但原主的记忆里有许多关于黄脚鱲的做法。 要知道的原身的父亲可是捕鱼的一把好手,每次出海都能满载而归。正因为每次收获都很多,所以原身的家庭条件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条件好,在吃食上自然不吝啬。旁人家里打了好鱼上来是留着卖的,他们家不一样,是留着吃的。不仅在家里做着吃,还时不时上城里的大酒楼小门市去吃。 这些记忆对洛渔来说很有用处,至少她知道了该怎么做这种鱼。 黄脚鱲最好的做法就是清蒸,也可以煮汤或是干炸,煮汤倒是不用,她蒸鸡倒水就是为了顺便蒸出浓稠鲜美的母鸡汤。至于炸,则需要拌上生粉来炸,还得用很多油,目前条件不允许她这么挥霍。 已经有一道蒸鸡了,再蒸个黄脚鱲没新意。思考片刻,洛渔果断取了两条个头稍小的黄脚鱲,又取了一个宽口罐子。往罐底铺上姜片,再把两条处理好抹了细盐的黄脚鱲放到姜片上。她出来的时候观察了院子,知道墙角边种了些葱还有些青菜之类的。这会又去院子墙角边拔了两根葱,清洗干净后切断铺在黄脚鱲之上,再倒入一勺子加了水珠的水。 这水加不加都行,只是她自己也吃惯了加水珠做的菜,味道更好些。 张秀梅这头烧着火,柴火在灶膛里烧得哔拨作响。在洛渔把鸡蒸上没多久,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这是肉嘛,怎么做都是香的。哪知道时间愈久,这香味就越发的浓郁了。确实也是鸡肉的香味,但这香味可比普通鸡肉要香多了。才蒸了多大会啊,就比人炖了几天的鸡汤还要香。张秀梅也没见到女儿往鸡肉里放什么香料,只是撒了点盐,倒了点水而已。可这香味却鲜美至极,她因为生病而寡淡的口中都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口水来。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眼神落在了自家女儿身上。看着看着,她渐渐陷入了恍惚。阿渔长得好看,但性格却很安静,她和她爸都宠着她,只让她好好读书,从不让她干什么家务,厨房都不让进的。原本干活笨手笨脚的女儿这会在厨房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之间翩翩若舞。不像是在做菜,倒像是在跳一支舞,好看得紧。 洛渔把鱼放好,见张秀梅脚边有个小火炉子,走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张秀梅愣愣的看着自己。 她眼睛微眨,略弯腰指着那小火炉,语气轻缓,“阿妈,帮我弄些炭火出来,我做个罐焖黄脚鱲。” 已经被蒸鸡吸引的张秀梅回过神,一边伸手去抓火钳一边脸红。心里想着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馋嘴,菜都没做好就盯着不撒眼了。 她钳了几块大的炭火放到火炉里,洛渔则把罐子放到火炉上,刚把盖子盖上呢,外面又传来小孩的吵闹声还有一道尖利女声的呵斥。 张秀梅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是自家那两个小的,那道尖利女声,也很耳熟。她心一谎,站起来就往外冲。 洛渔眉头轻拧,淡淡瞥了眼门外,将手擦干净缓步走了出去。 本就简陋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两道瘦小的身影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进来。 其中头发散乱的小女孩没站稳,则是扑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小女孩动作迅速的爬起来,一转身瞪着门外的人。 “你凭什么推我?我都说了没偷你家的鸡。” 而另一个衣领都被扯破的男孩子则倔强的站在一旁,眼睛也死死的瞪着外面。 张秀梅跑过去,一把将两个孩子拉到身后,跟在后面的洛渔仔细看了看俩孩子,俩个都瘦瘦小小,面色蜡黄,颜色很不好看。这会又是满身脏乱,像逃难一样。而那男孩的脸上还有红印,倒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张秀梅只顾着把孩子拉到身后,眼神慌乱的看着门外。 “来凤,阿珍,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来凤带着女儿洛珍趾高气昂的走进来,见张秀梅将孩子护在身后的姿态,扯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二嫂,我们可没欺负俩孩子,是俩孩子偷了我家的鸡,我才过来讨个说法的。我也是他们婶娘,本来不应该因为一只鸡来说这些的,孩子要来屋里指着鸡要吃,我都得现杀了给孩子们吃痛快。可他们不能去偷啊,这小小个就能偷鸡了,长大了还得了,不得去杀人防火?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啊。” 她边说边摇头,要不是嘴角带着隐约嘲讽的笑意,听起来还真是一位好婶娘。 小女孩气鼓鼓的挣脱张秀梅的手,对着李来凤大吼,“你放屁,我根本就没偷你家的鸡。” 第3章 、第 3 章 俩孩子眼眶都是红的,一个头发散乱,一个衣服都被扯破了。 男孩子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气得发抖了。女孩更不用说,要不是她个子小,这会肯定要去咬李来凤了。 张秀梅扯着孩子,她病久了没力气,一下子也没把孩子扯回来,只能低声对李来凤说道:“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我的孩子我知道的,不可能去偷东西。” 李来凤嘲讽一笑,“我这么大的人还能冤枉两个孩子?我们家的鸡没了,这俩孩子正好就在旁边,不是他们偷的还能是谁?” 洛珍鼻子轻嗅,指着厨房喊道:“阿妈,你闻到没,鸡肉的香味,他们就是偷了,还做了吃。” 这味可真香,满院子都是鸡肉的香味了,光站在这里闻她都要流口水了。 说完,她着急的就想往厨房走去,“你们就是偷了,两个偷鸡贼,我要把鸡肉拿回去,还要让阿嬷阿公教训你们。” 一听阿嬷阿公,张秀梅打了个哆嗦,就连两个孩子都咬咬牙,露出害怕的表情。 而看到他们这样的李来凤就更得意了,公公婆婆最不喜欢的就是张秀梅了。尤其是洛老二因为分家跟家里大吵之后,俩人恨张秀梅恨毒了,连这几个孩子都不喜欢。这次洛老二出事,俩老的都认为是张秀梅把洛老二给克死了。不然他们抢青砖瓦房也不会抢得那么顺利,还不是俩老的在后面撑腰。 李来凤也跟着往厨房走,心里暗想这鸡肉可真香一边说道:“好啊,这鸡要是好好的还回去也就没事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炖了。难道是张秀梅你让孩子去偷的?难怪旁人说小的不学好,都是大人没教好。二哥才失踪没多久?你就把孩子教成这样。我真替我二哥委屈,亏他以前口口声声说你好,要是让他知道孩子们都学会了偷东西,得多难受啊。” 话都让李来凤说了,张秀梅百口莫辩,只能拉着两孩子跟着解释。 “这是卢家送来的鸡,不是弟妹你家的。不信你问卢家去,刚送过来没多久。” 话刚说完,走在最前面的洛珍哎哟一声,整个人面朝下扑倒在地上。 洛渔淡定的将脚收回来,一边佯装惊讶的看着扑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的洛珍。 她摇摇头,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院子里石头多,走路看着点啊。” 说完,她走到张秀梅身边,摸摸女孩的头,睨了李来凤还有洛珍一眼,低声问女孩。 “阿淼,跟阿姐说说怎么回事?” 洛淼看着洛珍摔跤的时候就想笑,再抬眼看着姐姐黝黑的眸子,一扁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姐病了,我和阿海想去给阿姐抓些鱼虾的。走到咱家的时候就看到小黑在那冲我和阿海摇尾巴,那明明是阿爸给我们抓来的狗,被他们拴着不让咱们带走。我和阿海就想跟小黑玩一会,他们,他们就说我和阿海偷了他们的鸡。可是那些鸡,也是咱们家的,不是他们的。” 她瞪向骂骂咧咧去扶洛珍的李来凤,就是他们抢了自己家的房子,还把他们赶了出去,她都知道的。 洛渔拍拍洛淼的肩膀,又去看旁边沉默寡言的洛海。 “阿海,是这样吗?” 洛海点点头,声音软软细细的,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是这样的阿姐,我们没偷鸡。” 洛渔微微一笑,扬声说道:“好,阿姐相信你们不会偷鸡的。” 那头李来凤好不容易把女儿扶起来,洛珍那一跤摔得实诚,面朝地膝盖还磕在地上,这地上石头确实多,这样摔下去两个膝盖都磕出血了,就连她脸上都有几道小石子划出来的血印子。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节 她一手捂着脸一边哭喊,“妈,我的脸是不是摔坏了,怎么还有血?” 李来凤一开始还没注意看呢,听到女儿的哭喊才看过去,这一看了不得,也不知道她怎么摔的,额头那还有道大口子往外渗血呢,脸颊还有几道血印。自家闺女长得还算眉清目秀的,脸上出了几道血印子看着就吓人。 “你怎么摔的啊你,走路都不注意。”说完,她一回头盯着张秀梅,大声嚷嚷起来。 “张秀梅,你赔我女儿的脸,在你这院子里摔成这样,你带她上医院治去,不治好我跟你没完。” 张秀梅张了张嘴,怎么也没想到李来凤把这事都怪到她身上,自己好端端走路没走好摔了,这都赖上? 洛珍听她妈这么说就知道脸摔得严重,也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我毁容了,妈,我毁容了。都怪他们,全是他们的错。” 她这会也恨毒了,一边哭一边用眼神恶狠狠的扫过洛淼洛海,一直到洛渔的脸上,见她嘴角居然还含着笑,小脸莹润洁白,更是气得咬牙。 “妈,洛渔在笑,肯定是她故意让我摔跤的。” 洛渔眼睛微眯,在这不要脸母女俩的瞪视下笑得更加甜美。 “我笑是因为,明明是你们自己闯进我家里,明明是洛珍自己走路摔了,居然还能把这事赖到我们头上。要像你们这样,走大马路上把自己摔残废了,还能找国家要钱?毕竟那大马路是国家修的。你说我让你摔的,谁看到了?大家都看到是你自己眼瞎绊到石头摔的。” 她眼神落在洛珍脚边的石块上,那确实有块石头。 李来凤嘴一动,洛渔眼神又冷飘飘的落在她脸上。 “三婶你可别说你看到了,我跟洛珍离了一段距离呢,我腿再长,也不至于长到能绊倒洛珍。” 她声音冷淡,一句话又把李来凤的嘴给堵死了,叫她想说都说不出来。 李来凤确实只看到女儿摔跤,洛渔离她也确实有点距离,不可能是绊倒她的。她倒是清楚女儿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刚刚又走得急,应该就是自己摔的。 洛珍自己也不清楚,但她就是认为洛渔刚是嘲笑她,这会一个劲指着洛渔,特别胡搅蛮缠的说道:“阿妈,我不管,就是洛渔绊了我,你要帮我啊,我脸都这样了,你把她的脸也划烂去。” 张秀梅脸沉了下来,自己这个侄女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都跟女儿合不来,以前还经常抢女儿那些漂亮裙子,要是女儿不给她,她就把那些裙子扯烂。现在自己摔跤了,都要怪到女儿身上,还要把她的脸划烂,实在太恶毒了。 原本头晕脑胀的她一下子清醒了,警惕的看着洛珍和李来凤,一手扯着洛渔的袖子。时刻准备着,要是李来凤敢过来,她得护着孩子,跟李来凤拼命。 李来凤不可能依着女儿的意思去把洛渔的脸划烂,她只能暗暗掐一把洛珍,让她不要发疯。 “我看这地方就是晦气,专门克咱们的,住在这的孩子不学好偷东西,还把你给克摔了。你也是,到这么晦气的地方都不带眼睛走路。他们晦气的人在这破烂地方住好好的,咱们这种命好的可不能跟他们混在一起。咱就当沾了霉运,晚点我带你去城里医院好好看看,可不能把脸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鸡给拿回来。” 洛珍本来就在哭,那眼泪一道道的往下淌,混着伤口上的血色看起来尤为可怖。尤其这眼泪还是咸的,流到伤口那块刺得青疼。现在被她妈掐一把,她是想哭又不敢哭。但她妈这话听得她痛快,龇牙咧嘴的同时还不忘冲洛渔小声。 “晦气。” 边说还边推着李来凤,“妈你快点去把鸡端走,不能便宜了他们。” 李来凤指桑骂槐的意思除了两个小的,张秀梅和洛渔都听得明白。张秀梅那是敢怒不敢言,这个李来凤一向泼辣,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好和她起冲突。 至于洛渔,她对李来凤说的这话可没什么感觉,宫里面那些人哪个不是加夹枪带棒的说话,比李来凤这样的可高明多了。但想端走她做的鸡,那不可能。 洛渔挣脱张秀梅的手拦到李来凤面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三婶,我阿弟阿妹说了,他们没偷你的鸡。庖屋里炖的鸡是卢亮哥送来的,不是你们家的。” 李来凤被洛渔看着又是一顿心悸,很快长呼一口气,一手叉腰一手就想指着洛渔的脑门。 “你弟妹连偷鸡都会了还不会撒谎吗?他们说没偷就没偷,那我家阿珍还看见他们偷了呢。” 洛渔一把将李来凤的手扫开,转头眼神冷幽的看着洛珍。 “你亲眼看见他们抓到鸡了?” 洛珍梗着脖子,“他们就在鸡圈旁边,我们家少了只鸡,不是他们偷的是谁偷的?” 洛淼站在张秀梅旁边一探头,“我们那是在跟小黑玩,谁知道你们家的鸡怎么没的,没准是你们自己偷吃了还赖我们呢。” 洛海微微点头,“对,我们没偷鸡。” 洛渔赞赏的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又落在洛珍和李来凤身上,“没错,喊贼捉贼也是有可能的。照洛珍这么说,在鸡圈旁边就是偷了鸡。那我还说我家里少了五百块钱,你们俩今天进了我家,这钱就是你们偷的咯?” “好笑,你们家哪有五百块钱?”洛珍不屑的撇撇头。 洛渔眼角瞥到院外探头探脑的站着好些个人,也不屑的勾唇,“确实好笑,我还说你们家没有那么多鸡呢?三婶,你好歹也是长辈,刚刚还说我们这些晚辈要是想吃你家的鸡,你得现杀了做给我们吃。结果现在你女儿都没亲眼看到鸡是阿淼阿海偷的,就急头白脸按头盖帽子的说他们偷了鸡,这状就算是告到衙门里,那官老爷都不能这么潦草定罪吧?” 洛珍偷偷看了她妈一眼,这会她妈的脸色也不好了,她赶紧指着厨房。 “什么衙门官老爷的?你们家可没有养鸡,里面的鸡肉香是怎么来的?别说是卢家送的,他那么大方怎么不给我家也送一只?” “你别说,这鸡还真是我送的。”卢亮站在院门口挠挠头,他送完东西想着鱼篓还没拿,又回来拿鱼篓的,见着眼前的场面,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张秀梅还有洛渔笑了笑,“没想到送只鸡还给你们惹上麻烦。” 张秀梅松了口气,“阿亮你来了,别这么说,我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些事来。” 洛渔瞟向李来凤和洛珍,“我看我三婶的意思啊,我们家是吃不得鸡的。哦,咱村里都别吃鸡了。保不齐她闻到肉味就说那鸡是他们家的,满村的人都得被他们扣上偷鸡贼的帽子。” 李来凤慌了,她就是听女儿说洛淼他们在鸡圈旁边鬼鬼祟祟的偷鸡,正好头天又丢了只鸡,她也觉得那鸡是洛淼洛海偷的,今天又想来偷。现在自己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哪知道还真不是自己家的鸡。她暗暗瞪向卢亮,卢家这孩子没事送什么鸡啊? 洛珍可不慌,哪怕卢亮说了是他送的,还是不相信呢。 “卢亮,你没事给他们家送什么鸡?别是看他们可怜撒谎诓我们的。” 她不说话还好,这话一说卢亮也不高兴了。他个子本来就高,配着个大黑脸瞪着洛珍瞪得她发慌。 “我不小心踹了阿渔一脚把她踹伤了,我妈让我给她送只鸡过来补补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我家送只鸡还要经过你们家的同意不成?” 他表情很不耐烦,这洛家的事村里都知道,洛老三趁着洛老二失踪抢了他们的房子,一个个心肠歹毒得很,连带着村里年长的年轻的都看不上洛老三一家,他自然也不例外。现在再看李来凤他们的做派,太欺负人了。 李来凤敢诬赖洛渔他们却不敢诬赖卢亮,这卢亮的爸爸是村里捕鱼队的队长,平时收货卖货都是他联系的,自家也得指着他们。现在卢亮都站在张秀梅那边,也说了鸡是他送的,那自己找上门的事就是个笑话。 她尴尬的笑了笑,“那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阿亮你别介意啊。二嫂阿渔阿淼阿海,都怪我没弄清楚,平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阿珍,你怎么回事?什么都没看到就说弟弟妹妹偷鸡,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洛珍被她妈狠狠的扯了一把,自己还觉得委屈呢。明明就是她妈非要找上门要说法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来凤则扯着洛珍往外走,院子外面看的人那么多,今天这事被大家伙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什么。 “既然是搞错了,那我和阿珍就先走了,二嫂您别介意啊。” 俩人想绕过堵在院子中间的张秀梅等人,洛渔又是一抬手拦住了她们。 李来凤看着洛渔,勉强扯起了个笑脸。 “阿渔,今天这事是三婶搞错了,我知道你有气,但三婶这不是急上头了嘛,你一个学生娃娃,知书达理的,不应该和三婶计较这些吧?” 洛渔却不看她,只回头对洛海招招手,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手轻轻碰了下洛海右边有点红肿的脸。 “阿海,告诉阿姐这谁打的?” 没等洛海回答,洛淼就大声喊了出来,“是洛珍打的,她本来想打我的,阿海给我挡住了。” 洛淼挣脱张秀梅的手跑过来拉着洛海的手,一边心疼的看着洛海的脸,一边又去看洛珍,眼睛里的怒火都快烧出来了。 洛珍扫了眼洛海洛淼,对洛渔轻蔑的说道:“对,就是我打的,我不喜欢她摸我家的狗,她非要跟我闹。再说了,我做姐姐的教训下弟弟妹妹也没关系吧!” ‘啪’。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洛珍整张脸都被打偏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洛渔甩甩有点疼的巴掌,轻描淡写的将话还给洛珍。 “我这做姐姐的,教训下妹妹也没关系吧!” 第4章 、第 4 章 一个巴掌把洛珍打懵了,也把李来凤打懵了。连带着张秀梅洛海洛淼卢亮以及院外围观的人,全都懵了。 张秀梅震惊的张嘴,然后第一反应就是跑到孩子们面前,时刻警惕着对面的洛珍和李来凤。 洛渔看着面前并不宽厚的背影,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低头跟洛海洛淼说道:“阿海阿淼,看到了吗?以后谁欺负你们,你们就来找阿姐,阿姐给你们还回去。” 洛海看着自家阿姐平静的面容,渐渐的,眼中亮光闪烁,他紧紧的咬住嘴巴,重重的点了下头。 “恩。” 洛淼则看看阿姐,又看看捂着脸的洛珍,高兴的拍拍巴掌,兴奋的喊着:“阿姐打得好,咱们不怕他们。” 她心里就觉得痛快,以前洛珍他们欺负自己家的时候,她就想打人。每次阿妈都拉着她,让他们都忍忍。虽然她人小,可她知道,阿妈那么忍着,还不是被欺负得死死的。以前阿姐也让着忍着的,总是被洛珍欺负,现在阿姐不忍了,她就觉得痛快。 那一巴掌狠极了,洛珍半个脑袋嗡嗡作响,被打的那一边都失去了知觉。听到洛淼高兴拍巴掌,这才回过神来。 张秀梅猜得没错,洛珍和李来凤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这巴掌还回去。在她们的思想里,打洛海那一巴掌是应该的,洛渔却不该打洛珍这一巴掌。 看着对面俩人眼中凶光毕露,张秀梅着急得头也不晕眼也不花了,回头冲洛渔喊。 “阿渔,快跑。” 洛渔没跑,但李来凤和洛珍俩人也没冲过来,因为院外有人喝止了。 “李来凤,你们在做什么?” 李来凤和洛珍蠢蠢欲动的手都停下了动作。 挡在孩子们身前的张秀梅颤抖了下,回头看向门口,结结巴巴的喊人。 “阿妈~” 洛渔眼睛微眯,看着站在门口身形干瘦,嘴角下垂面容刻薄的老太太。而洛珍已经抹着眼泪跑到了老太太身边,一边哭一边手指着洛渔。 “阿嬷,洛渔她打我,您看见了吧,她居然打我。” 说着她又狠狠的剐了洛渔一眼,像找到靠山一样拉着阿嬷的袖子,从小到大阿嬷都宠着她,以前她扯破洛渔的裙子阿嬷都说她扯得好。今天洛渔敢打她,阿嬷肯定要教训洛渔的。想到阿嬷拿棍子打人的狠劲,她嘴角一勾,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 洛渔也想到了原身以前的事,这老太太是原身阿嬷,可身为亲阿嬷,原身从没体验过被阿嬷宠爱的感觉。她眼睛微眯,站在原地不动。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抓着,她低头一看,洛海洛淼一人抓着她一边的手,小身子紧紧贴着她,很紧张害怕的看着门口。 李来凤见女儿已经去告状了,她自己也一声哭腔,恶人先告状起来。 “阿妈,您看看啊,阿珍这小脸上都是来这弄的,又是擦伤又是被打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张秀梅知道老太太的性格,因为讨厌自己,老太太也连带着讨厌她的孩子。自己的孩子无论多优秀,无论事情做得对错,老太太都帮着其他两房。 站在一旁的卢亮想解释的来着,可他是小辈,这是洛家的家务事,他在多嘴也不好。只能看着洛珍趾高气昂的告状,而秀梅婶子这边都可怜兮兮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来凤和洛珍都期待着老太太爆发,谁知她们说完,老太太只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 李来凤和洛珍傻眼了,看着老太太转身往外走,赶紧追了上去。 “阿妈,您这是?”李来凤摸不着头脑了,以前只要是能教训张秀梅他们,这老太太都会帮着的,怎么今天不帮着了? “阿嬷,您不疼了我是不是,您看看我的脸,都是洛渔打的。”洛珍撅起小嘴,她还希望能好好教训洛渔一番呢,这么走了不甘心。 肖英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看院子周围看热闹的人,嫌恶的看向脑子不怎么聪明三儿媳,低喝一声,“还嫌不够丢人的?都滚回去。” 她一回来就听说老三家的跑老二家闹事来了,等赶到这又听到村里那些老邻居闲言碎语。说老三家的硬要赖老二家俩小的偷了她的鸡,还把那阿海给打了。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节 肖英是不喜欢老二媳妇,因为老二出事,更是打心底不想见到她,连带着几个孩子她也没什么疼爱的心思。她是帮着老三把房子抢了,那不过是因为怕老二家的改嫁,这房子是她儿子盖的,怎么着也该留在洛家。要是老二家的改嫁了,这房子不就得带走。 至于几个孩子,不疼爱归不疼爱,但他们姓洛。她一开始倒是只想把老二媳妇赶走的,孩子留在洛家。只是三个孩子硬要跟着老二媳妇,想想那姓张的病成那样,没多少活头。这会她要是硬把孩子们留着,孩子们还得恨她。她是打算等张秀梅没了,她这边再做主把孩子们接回去。俩个女儿倒没什么,主要是阿海,那是得给老二传宗接代的种。 若挨打的是那两个孙女,她都会帮着阿珍,可被打的是阿海,这就不一样了。那是男娃,老二唯一的种了,怎么着也不能这么被欺负。阿珍被打了,那也是活该。 …… 张秀梅没想到肖英过来一趟就这么走了,等人都看不见影了,才松了一口气。她一回头,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 “你怎么,你怎么打阿珍啊!” 她叹气拧眉,闹成这样,斯斯文文的女儿还动手打人了。 “她打了阿海,我这是还回去而已。”洛渔语气平淡,有仇报仇,自己反正不能吃亏。 “那也不能……” 张秀梅还想说,却被洛淼打断。 “阿妈,你怎么不站在我们这边,洛珍还有洛天总是欺负我们,每次你都让我们让着。你是坏阿妈,一点都不帮我们。” 她眼睛红红的看着张秀梅,失望极了,一把拉着阿海往后面跑。 “阿海,我们不跟阿妈说话,她都不疼我们。” 张秀梅张大了眼睛,手足无措的想要跟上去又停下来看洛渔。 洛渔叹了口气,低声对张秀梅说道:“阿妈,没事的,他们还小。只是阿妈以后不许老是让他们让着那边了,太憋屈。” 她清楚张秀梅性格比较软弱,能忍则忍,连带着也这么教育孩子。再她看来,忍是没有用的,面对得寸进尺的人来说,你越忍他们就越过分。 说完,她摇摇头绕过张秀梅来到卢亮面前。 “阿亮哥,谢谢你。” 卢亮挠挠头,看了看洛渔身后失魂落魄,仿佛受到很大打击的秀梅婶,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还是接了洛渔的话。 “谢什么啊,也没帮上什么忙。” 洛渔微笑,“帮了大忙了,你等会啊,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她要给卢亮的是蒸好的鸡,分出一小半装在一个不大的汤碗里,硬塞给卢亮带走,然后又去厨房端了两个小碗,碗里各放着一根鸡腿,走到后面去找跑走的小家伙们。 俩小家伙就在后面拔草玩,看到洛渔过来,洛海赶紧把弄脏的手放身上擦擦。 “阿姐。” 洛渔微微躬身,点了下头,“都把手擦干净,来喝汤,阿姐做的。” 洛淼一蹦一跳的跑过来,表情很夸张的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然后探头一看,“是鸡腿,我不吃,阿姐你给阿妈吃。” 以前鸡腿都是给他们吃的,但现在阿妈身体不好,要给阿妈吃的。 洛海也跟着点头,“恩,给阿妈吃。” 洛渔端着碗,听到身后呜咽哭泣的声音,她回身将碗递给泣不成声表情懊悔的张秀梅。 “阿妈,您来吧,我把菜端桌上去。” …… 卢亮端着洛渔给的鸡汤走到家,这一路可把他憋坏了,没别的原因,就因为这一碗鸡汤。 味儿实在是太香了! 他家里条件好,因着家里几个大男人,又都出海,平时干的也都是力气活,所以他妈平时很舍得弄肉菜。城里出名的阿伯猪手,他家里都时不时吃一顿。 像今天给洛家送鸡,他妈宰了两只,留了一只自家炒着吃的。阿渔把鸡汤给他他是不想要的,但闻着里面的味,不由自主的就接了过来。 这一路走回来,碰到好几个人都追着问他是什么,差点没跟着上他家吃饭。 “回来了,端的是什么?” 卢婉慧看见儿子进屋,僵手僵脚的端着一个不大的汤碗,她赶紧把一盘子炒鸡块放到桌子上,抬手准备去接。哪知道自家这个笨手笨脚的儿子却绕过她,自己端着汤碗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 “我来我来……”卢亮屏着气,等汤碗安全放到了桌子上,才松了口气。 “这什么精贵东西?” 卢婉慧抬手揭开上面的盖子,扑面一阵诱人的香味熏得她眼睛都迷瞪了。她惊讶的看向汤碗里金黄油润的汤水,底下还卧着几块浅黄色的鸡肉。 “鸡汤,放了什么是不?怎么这么香?” 她一边闻一边低下头去看,也没看出里面放了什么,难不成是炖化了? 卢亮则陶醉的深吸一口气,揭开盖子香味就更浓了,也顾不上回答他妈的问话,只迫不及待的抓起旁边的汤勺。伸到盘子里舀了一勺,不怕烫似的凑过去嘬了口。 汤很烫,卢亮烫得表情扭曲了下,嘴却紧紧抿着不愿意吐出来,只因现在他的舌头仿佛泡在一个浓鲜的汤池里,尽情徜徉,等温热的汤汁从口腔滑到胃里,那特鲜的滋味又转为安心的满足。水珠的效用可以把食材原本的味道扩大出来,养了几年的老母鸡,吃的都是新鲜的青虫菜叶,每日在院里奔走滋肥体壮的长到这么大。这汤又是蒸出来的,在蒸制的过程中与水蒸气融合,然后一点一滴的落回到瓮里,可谓是集精华之所在。表面的油脂牢牢的锁住了鸡汤的温度还有鲜浓,他们闻到的那些鲜,仅仅只是表面的鲜罢了。只有尝了,才知道什么是至鲜。 卢婉慧看着自己儿子猴急的喝了口汤,馋得她也抓了双筷子,捞了块鸡肉,她没那猴急。吃之前还吹了下,凉了下才送进嘴里。 鸡皮润着汤汁晶莹发亮,一口咬下去,鸡肉滑嫩流汁,汁水在嘴里爆开。鸡皮不需要去咬,就已经化在了嘴里,连带着炖烂的鸡肉,只需要轻轻一抿,就只剩下一小块骨头留在口中。 卢婉慧呆了,她甚至连味道都没太尝出来,只有一股浓鲜余韵还在口中。看着汤碗里剩下的汤汁和鸡肉,再看看已经喝汤喝到第三勺的儿子,她端起汤碗往自己的碗里倒了一碗。 卢亮猝不及防啊,眼看着他妈倒了一大半,慌忙伸手扣住碗边。 “诶诶诶,阿妈,阿妈~” “诶什么,阿妈平日里都让着你们爷几个吃,今天这碗给我吃了不行?”卢婉慧翻了个白眼,手下倒汤的动作坚定不移。 卢亮扣着汤碗另一边,听着他妈这话力气松了点,只口中哀求,“阿妈,就这两口了,您给我剩点呗。” 俩人拉锯一样,等家中男主人卢浪驮着渔网进了屋,就看到这母子俩你瞪着我我瞪着你,手里都扣着一个汤碗,他茫然的左看看右看看。 “这是?吃干仗了?” 第5章 、第 5 章 同样的场景也出现了洛渔家的饭桌上,鸡腿最终还是两个小家伙吃的,张秀梅陪着俩小家伙在后院哭了一通,这会坐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倒是忙忙碌碌的给两个小家伙夹菜。 洛淼和洛海还小,哪怕洛淼觉得阿妈不帮他们,吼了那么几句,可这事在她心里存不下,吼过也就忘了。他们俩一人一边的坐在凳子上,一边啃鸡肉一边眼巴巴的看着洛渔。 “阿姐,鸡腿真好吃,鸡汤也好喝,鱼鱼也好吃。”洛淼甜滋滋的笑,她不知道怎么去夸,反正就是好吃。她已经喝了三碗汤,吃了好多肉,还吃了几口特别特别嫩的鱼肉。 “我觉得是仙人吃的。”洛海很认真的点头,他吃完就觉得好像是仙人吃的。今天是他吃得特别饱的一次,肚子都鼓鼓的还想吃。 洛淼吐吐舌头,虽然脸上又黄又瘦,可样子还是可爱的。她一歪脑袋,盯着洛渔。 “那我们就是仙人咯?不不不,我们不是仙人,我觉得阿姐是仙女,只有仙女做的才这么好吃。” 抿下一口汤的洛渔抬眼,伸手去夹了块黄脚鱲放到洛淼的碗里,然后轻笑一声。 “来,仙女给你夹的菜,快吃吧。” 眼角瞥到洛海眨着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她,洛渔又夹了块鱼肉放到洛海的碗里。 洛海满足的笑了,抓着筷子把鱼肉送到嘴里。 张秀梅看着孩子们相处融洽的场景,心中似乎也轻松了不少。她夹了一块鱼肉,刚刚吃的时候,她就觉得这鱼肉比以往要好吃很多很多,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就连水都要甘美不少。享受着美味的午餐,不经意间她视线落在了对面洛渔身上。 洛渔正在喝汤,在村里孩子们喝汤都不喜欢用勺子,喜欢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但经过宫内培训洛渔不会那么喝汤,她找了个勺子,这会指尖捏着勺子,那嫩葱似的小手将普通白瓷勺都衬得像白玉一样好看。勺子舀着碗里汤,一点磕碰的声音都没发出来。仅仅只是从碗里送到嘴边的动作,都行云流水无比优雅。 她吃菜的时候也不像旁人那样夹了菜就往嘴里放,而是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停顿一下,在夹起来送到嘴里。并且她吃菜的时候微微侧头,仪态举止之间都异常的漂亮。 张秀梅看得出神,心里想着以前怎么没发现阿渔是这么吃饭的,难不成是在学校里学的? 洛渔并没有注意到张秀梅在观察她,外面院门被人敲响了。洛渔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这是原身的手帕,用手帕优雅的擦擦嘴角,她才站起身。 “我去看看。” 打开院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个子很高,露出来的皮肤黝黑,看见洛渔的时候又探头看向了里面。 “你们家大人呢?” “您跟我说就行了。”洛渔表情镇定,心中放下了警惕,这人不像是坏人。 “是这样的,张秀梅同志请我们在海上寻找洛爱华同志,现在到了日子。” “就到了日子吗?你们找得怎么样?”张秀梅从后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着急期盼的看着这个男人。 男人在她的视线下摇摇头,“不好意思,没有任何踪迹。” “那你们继续找,再找十天,求求你们了。”张秀梅眼眶微红,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子,递给领头的男人。 男人没接钱,表情有些为难,“张秀梅同志,从人失踪到现在,我们一直在找了,一点痕迹都没有。说实话,人失踪这么久,要么就是船毁人亡,要么就是遇到了那些海贼,把人抓走了。人失踪时间越长,找到人的可能性就越低。你家里情况我也知道一点,还有几个孩子要养……我不建议再找了。” 说完,对方脱下帽子朝洛渔和张秀梅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张秀梅听完这番话,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洛渔只看到她原本还有点生气的眼神渐渐灰暗下去,整个人软软的滑落,眼疾手快的将人捞着。靠在洛渔怀里的张秀梅无声的哭泣,捏着那叠钱的手一直在抖,很快,双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洛淼和洛海跑过来,扑到张秀梅身上,推搡间哭着喊人。 “阿妈、阿妈。” “阿妈,你醒醒啊!” …… 肖英带着洛珍还有李来凤回到家,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就是洛老二洛爱华做的青砖大瓦房。房子外面的院墙很高,不像村里大多数人家那样,院墙很简陋,就是篱笆围着的。 而这青砖房外面的院墙都是青砖砌的,看起来很气派。里面则是一栋三层小楼,左右各有一排平房。中间的院子很大,专门打了一口水井在院子里,井边还种着一颗露兜树。 这房子当初刚做起来的时候,肖英一直盼着老二把她接到这里来养老的,哪知道等了几天,都没来个人影。那会她就知道,老二这是连爹娘都不要了。其实她一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那张秀梅祖上是地主,以前她阿爸就是在地主家弄坏了东西,活生生给打死的。所以她看不上张秀梅,哪怕张秀梅出生的时候地主早就被打倒了。也不知道自家这老二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硬是谁也不要,就要张秀梅。 为了娶那张秀梅,还没成家的老二就要分家,把她和自家老头气得床上躺几天都起不来。他们不愿意分,老二就请了村里族老,他那些年挣的钱都不要了,老大老三眼馋这些钱,劝着他们把家分了。从一开始,肖英就看张秀梅不顺眼,之后他们日子过得好,自己这边也没享受到什么,她心里也不痛快。老二知道带着孩子去城里尝新鲜,可从没带他们去过。 又想起以前那些事,肖英本就下垂的嘴角又往下拉了几分,刻薄的面容更显阴狠。见李来凤拉着洛珍想回房,她不高兴的叫住了人。 “干什么去?不去做饭想饿死我是不是?等会阿珍他爸还有你爸就回来了,空碗空灶的吃什么?阿珍你把脸洗洗就去帮你阿妈干活。” 李来凤缩了缩脖子,她也是怕这老婆子的。闻言也不敢拉着女儿回房了,只能赶紧去往厨房。 原本还想去看看脸的洛珍不乐意的撇嘴,“阿嬷,你看我这脸,都这样了还干什么活啊?我这光洗脸也不够啊,我上城里看看吧,您给我十块钱。” 十块钱看个脸还不知道够不够,但是要多了阿嬷肯定不愿意给。不过阿妈说了带她去医院的,那这十块钱就是她私人的了。 洛珍打着小算盘,伸手摸摸脸又抽疼的咧咧嘴。心里又记恨了洛渔几分,都怪那一家子,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至于糟这样的罪。 肖英手一拢,见洛珍理所当然的伸手要钱,一巴掌就把她的手打歪了。 “把你金贵得不行?不就是几个口子?还得上医院了。你千金大小姐不成?过几天就好了。不洗脸就滚去给你阿妈干活,别在这杵着。多大的丫头了,天天好吃懒做,净会惹事,跟你那不成器的阿妈一个德行。”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5节 她一口气骂完,抓起一旁茶水喝了一口,又呸一下吐出来,冲着厨房叫骂。 “不会做饭也就算了,茶水都泡不好,把你娶进来干什么用的?我告诉你李来凤,你没那么好的命。” 洛珍被阿嬷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别说要钱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赶紧跑到厨房。一进厨房就看到她阿妈噼里啪啦的舀水煮饭,她惊慌的来到李来凤身边。 “阿妈,阿嬷骂我们做什么?” 像换了个人一样,以前阿嬷可不这样的。 李来凤心里倒有点数,要鸡真是那边偷的,她找过去合情合理。可鸡不是那边偷的,这就丢人了。这死老太最好面子,哪怕做了不少恶心事,表面却还要装一副好老太的样子。而且这老太打心底还是看重老二家的阿海,那可是男孩。 自家阿珍还一直以为老太疼她呢,不过是因为她平日欺负的都是那头的女娃罢了,这会她打了阿海一巴掌,老太能乐意吗?也就是面上不说,暗地里撒气而已。 “别管阿嬷了,先去把脸洗洗,等你阿爸回来再说。” 李来凤还是心疼女儿的,给她递了块毛巾,自己这边忙活着做菜,没让洛珍动手干一点活。 地瓜切切放到饭里,又随便炒了一个香菇青菜,切了几个咸鸭蛋。她把饭盛到大盆里端到院子里,洛老三洛世华也回来了还有洛家老太爷洛康也回来了。 洛世华见到李来凤端着饭盆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再看看后面洛珍端的两盘菜,很嫌弃的撇开头。 “怎么又吃这些?晚上整点肉吃,不吃肉没力气干活。” “我看你是活金贵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斤两,以前我和阿爸一天下来就吃一顿野菜汤也能干一天的活。你二哥吃一口蒸饼都能抗两担柴回来,你倒好,还不吃肉没力气干活。你挣的钱有本事别忘你自己屋里放,往我这放我天天给你弄肉。吃我的喝我的还好意思嫌弃,不乐意你们搬回去。” 一听这话,李来凤着急了。搬回去可不能搬的,这大房子住得多舒服敞亮啊,她都住惯了。要搬回原来那破烂的小房子,她吃不消。 她赶紧给洛世华使了个眼色,洛世华也懂,嬉皮笑脸的就凑到肖英跟前。 “阿妈,谁惹您生气了?来来来,咱们喝口凉茶降降火。” 他举着茶缸送到肖英面前,脸上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肖英接过茶杯没好气的哼一声,朝李来凤瞪了一眼。 “赶紧端碗盛饭吃,阿珍,把你阿弟叫回来。” 洛珍放下两盘菜就狗撵似的往外跑,阿嬷说啥就是啥。 屋里头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老太爷洛康就当没什么事一样坐到墙角抽起了旱烟,李来凤手里拿着饭瓢给大家盛饭,正忙着呢,大门口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人。 “阿妈,阿爸,老三,老二媳妇咳咳,说是要没了。” 跑进来的正是洛老大的媳妇张娟,之前李来凤去那找事,她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看到老太太过来就赶紧跑了。 她端着碗跟旁边几个碎嘴邻居聊天的时候,就听到有村卫生所回来的人说张秀梅快没了,这会躺在村卫生所里,村里忙着叫车把人送城里大医院去呢。毕竟人跟自家有关,她赶紧跑过来说一声。 李来凤碗差点没拿住,她过去的时候那张秀梅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说快没了?总不能是她过去吵那一通把人给吵出什么问题吧? 洛老太爷则把旱烟往墙上一咳,睁着一双苍老的眼睛看向张娟,“老大媳妇,这是真的?” 张娟赶紧点头,“这还能有假,那老麻家的今天在村卫生所挂水,她亲眼见着的。卫生所的严大富掀开眼皮看了眼,就说要送城里去,这边弄不了。” 要不是打听仔细了她也不会过来这么嚷嚷。 洛康看向老婆子,扶着墙站起来,把烟枪放到窗台上,“老婆子,咱们得过去。” 再怎么着也是老二媳妇,那屋里只剩下几个孩子了,他们不过去,还能让几个孩子做主? 李来凤张娟等人都看向肖英,只见肖英唇角轻抬,眼皮耷拉着,裹着棉衣的消瘦身影一半隐藏在黑暗中,像是没听到一般用筷子敲了敲碗。 “吃饭~” 第6章 、第 6 章 张秀梅突然昏迷,洛渔毫无防备,人在大哀大痛之下,情绪波动剧烈,受到冲击身体无法承受。在原身的记忆里,她阿妈阿爸的感情非常好,好到村里所有人都羡慕。张秀梅失去了挚爱之人,身体已经病重到经不起丁点打击。原本心里一直抱着对方只是失踪这样侥幸的想法,有点期盼,人还能坚持下来。当旁人在她面前坦白说起,打碎她的侥幸,本就虚弱破败的身体自然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洛渔这种面过圣也参加过宫廷盛宴,见过无数大场面的人,手都开始颤抖。一股巨大的恐慌还有哀痛拢上心头,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原身的。 好在周围有几户邻居,听到动静就赶紧出来帮忙了,洛渔拜托邻居婶子帮忙照顾下洛海和洛淼,自己跟着抬人的阿叔们匆匆将人送到村里的卫生所。 卫生所条件简陋,只能治点感冒这样的小病,那裹着大棉袄的大夫掀开张秀梅的眼睛看了看,就让她送到城里去。 这样一路过来,村里人几乎都知道张秀梅情况不好,眼看着只有洛渔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跟着自己阿妈,没有一个人不说可怜的。 村里人热心,见洛渔一个人跟着,就赶紧叫了村里有摩托车的人骑摩托车,把晕过去的张秀梅绑在身后,洛渔则坐在最后面抱着张秀梅一同跟去医院。 春日的风料峭刺骨,洛渔身上穿的不算厚,摩托车开得快的时候风吹得她脸上刺疼,眼睛都睁不开。 她一手扣在后面的杠子上,一手紧紧的抱着人事不知的张秀梅。洛渔嘴唇轻轻抿着,迎着风看向歪着头嘴唇泛青的张秀梅。她刚刚摸了张秀梅的脉搏,很轻很轻,若不是还有一点,她都要怀疑张秀梅是不是已经死了。 但,她确实快要死了,已经死过一次的洛渔无比清楚。 摩托车一路突突突的开进了城里,洛渔没精力去看城里陌生的热闹繁华的场面,摩托车还没挺稳,就往下一跳。 医院门口人很多,几乎都苦着一张脸行色匆匆,台阶上坐着好些衣衫褴褛的人,还有一对母子,母亲抱着儿子跪在门口,额头上绑着白色布条。年幼的儿子眼神懵懂,看见跑回来的洛渔还咧嘴笑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医院的人也见怪不怪,来去的人都像是看不到一般。 洛渔撇开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往里面冲,里面有几个人要出来,她避让不急,直接撞到了中间的人。 那是个高个男人,原以为她应该是被撞倒的那个,哪知道对方一个趔趄,腿软似的往后倒去。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去接。 “宫先生,您怎么样啊?” “宫先生,小心点,慢慢起来。” 那几个男人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古董似的,小心翼翼的扶起那个男人,其中一个收回手瞪着洛渔,气急败坏的吼。 “你这小丫头怎么毛毛躁躁的?走路都不仔细看?把人撞坏了怎么办?” 洛渔确实没仔细看,这会才注意到面前这群人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穿着虽然低调,可身上的气势是骗不了人的。除了中间那个被围着的高个男人,旁边几个就好像皇上的御林军,身上隐约透出不可侵犯的气息。只一瞬,她迅速的低头躬身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阿妈昏迷了得赶紧叫医生救人,非常对不起。” 她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不怎么起眼,确实是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大病也不会到这来,听她说她阿妈昏迷了,发作的那个男人也不好太计较。 他们不说话,洛渔也不想再耽误时间,抓紧绕过这些人往里面跑。路过这群人的时候不经意的往里瞥了一眼,透过缝隙只看到一只瘦得只剩皮的手抬起,手掌薄如纸片,手指纤细如针,不像是人的手,更像是一根油尽灯枯的树藤,没有一丁点的生气。 她收回视线将这些抛之脑后,看见前面有个穿白褂子的大夫,她赶紧冲上去拉住人。 “救命,我阿妈快不行了,大夫求您救命。”很快医院四处冲出来几个人,跟在洛渔身后往外面跑。 骑摩托车送他们过来的张大山正在解开身上的绳子,还没完全解开,旁边就伸过来几双手七手八脚的将绳子扯开了。 他扶着摩托车,着急的回头喊,“医生,你们快救人。” 洛渔站在一旁帮不上忙,只能紧张的蹲在一旁,看着这几位医生将张秀梅扶着平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跪在地上一手按在张秀梅的脖颈处,一边头贴着张秀梅胸口认真的听着。 “快快快,我先做心肺复苏,去准备担架抢救。” 那人说完了依然跪在地上,只是双手叠扣在张秀梅胸口中间,一上一下用力往下按压。 洛渔咬着下唇,她不懂这是什么救人的方式,只是眼睁睁看着张秀梅那张本就没有血色脸透出了诡异的苍白,原本只是青色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并且颜色还在加深,在往紫黑色递进。 她右手轻动,旁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的指尖捏了一颗小水珠。 而洛渔原本被吹得发红的面皮透出了惨白的颜色,嘴唇也迅速的干裂,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水珠一天只能出两颗,今天的已经用完了。手上这一颗,是她硬生生用自身能量交换逼出来的。 洛渔不是什么天生的大好人,在宫中生活多年更知道什么叫明哲保身。可这不是宫里了,她占了张秀梅女儿的身体,重新活了一次,还答应了原身要照顾好她的家人。原本属于原身的责任交到了她身上,她得把这份责任担起来。无论如何,张秀梅不能就这么死了。 一颗水珠的效用或许不大,但……她想搏一搏。 …… 宫沧溟被撞了一下,哪怕只是一个小姑娘撞过来的,他的身体都承受不了,这一撞几乎把他撞散架了。 “那莫医生不在这破医院里,咱们找错了,还害得宫先生被撞一下。都怪我,刚没站在宫先生前面。” 扶着宫沧溟左手的吴鹏懊恼不已,哪知道人护在中间,还能有人从对面急匆匆撞进来。 “无事。”宫沧溟慢慢的迈着步子,因为整个身体都裹在衣服里,旁人看不到他长得如何,只听得到声音。 听到那个撞他女孩喊救命的时候,他只是停下脚步,慢慢的靠到一旁。他边上的人也跟着靠到一旁没有动作,很快,他们面前匆匆跑过去几个人。 等人都走了,他才缓慢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去。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就像一位年纪很大的老人,行动迟缓,周身暮气沉沉。 吴鹏警惕的看着门口所有人,生怕又有人没长眼睛的冲过来。那一群医生跑到门口的台阶下,帮着解开绳子。而那个撞了阿溟的女孩站在一旁,咬着牙满眼仓皇。 “那个女人没救了。” 吴鹏见过很多死人,被放在地上的女人明显没有什么生气,脸都白得跟死人一样了,再怎么救,也难救回来。 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再看向洛渔的时候眼神中隐含着怜悯。 才十五六岁吧,就要没阿妈了。 宫沧溟抬起头,帽子下面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在帽檐的遮挡下,他的眼神淡淡的扫过张秀梅的脸。 确实是要死的脸色,和他的脸色一样。 医生还在奋力抢救,他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医生努力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按压,地上的女人毫无知觉。 没有用,将死之人怎么努力都没用。找再好的医生也没有用,就像他一样。 他静静的看着,等着医生宣告这个女人的死亡。 直到……他闻到一股异香。 常年干涸焦灼的胃袋在这时候拼命的蠕动,从胃部一直到口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叫嚣着饥饿。他很饿,从小到大没有这么饿过。饿到他现在像一条狗,鼻间疯狂抽动。他的喉咙急促的涌动着,发出了很明显的响声。一直干枯的身体不知道从哪出来那么多口水,一口一口被他咽下去,咕咚落入胃袋。 他的异常很快被身边人注意到了,吴鹏扶着他的手,虽然是扶着,可以前的阿溟从来不会压一点力气在他手上。阿溟是一位很骄傲的人,骄傲到他身体干枯如此,每走一步路都要他咬着牙,用着全身的力气,也不愿意坐上轮椅,不愿意依靠着他们行走。 可现在不一样,他就像是站不稳一般,裹在裤子里细瘦的双腿摇摇晃晃。他半靠在吴鹏身上,一张瘦到脸颊凹陷,只有一层表皮裹着骨头的脸从帽子里弹出来。从不展现任何情绪的脸上露出了渴望至极的表情,那双一向没什么波动的眸子也亮得灼人。 “宫先生。” 吴鹏不知道他怎么了,只知道这时候的他很不对劲。 另一边的几人将他团团围住,七手八脚的想要把人扶稳。而宫沧溟却伸出手将人全都拨开,深吸空气像个癫狂的瘾,君子。 他靠着吴鹏急切的寻找异香的来源,就在这里,它还在,它在……他猛的一转头,脖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擦声,眸子贪婪的落在那个瘦弱女孩的手上…… 第7章 、第 7 章 洛渔捏着那颗水珠,警惕的扫了眼周围,所有人都专心的看着医生抢救,没人注意到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手轻抚张秀梅的脸颊,哀声痛哭。 “阿妈,你睁开眼睛看看阿渔啊,你不要我了吗?不要阿淼和阿海了吗?你要是走了,我和阿淼阿海还怎么活啊?阿爸也走了,我们只有你了阿妈……”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6节 哭着哭着心中那股哀痛越来越深,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声声哀泣听得周围围观的人都抹起了眼泪。原本想让她不要碰人的医生都止住了手,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没有人看到,她的手在抚过张秀梅嘴唇的时候,将那枚水珠按进了她的嘴里。 水珠入口即化,她收回手抹着眼泪。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听不得这些,蹲下身环住她的肩膀。 “小丫头,不要怕啊,医生阿伯们肯定会把你阿妈救回来的,你阿妈不会舍得走的。” 她看着地上的张秀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年纪大了没看真切,总觉得地上的女人脸色好了一点。 洛渔抽动着身子,她右手紧紧的握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水,隔着水雾她一直看着张秀梅。 那一直在按压的医生满头大汗,他停了下来,又去探了张秀梅的脖颈,他欣喜若狂的抬起头高喊。 “快,担架呢?恢复了一点,快点。” 众人欢呼出声。 “有救了有救了,都让开,别耽误救人。” “太厉害了,人眼看着都没气了,居然救了回来。” “小姑娘的阿妈救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环着洛渔的老太太也激动的摇摇她的肩膀,“听到没小丫头,你阿妈救回来了,快起来跟上去。” 洛渔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又是哭又是笑的在地上蹦了两下,高兴的模样感染了周围的人了,见担架已经被抬起来要送到医院里面,都叫洛渔快点进去 “快跟上去小丫头,你阿妈不会有事的。” “小丫头你阿妈念着你们呢,她会活下来的。” 洛渔高兴的绕着圈鞠躬,连声感谢个不停,谢完就急匆匆跑进医院大楼。 等张秀梅被送进急诊室,站在外面的洛渔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后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跑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送他们过来的大山叔,就赶紧走上前几步。 “大山叔,谢谢您啊,要不是您,我阿妈……” 她一脸感激的看着张大山,虽然她有水珠,但水珠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只是提供了一些生机,最主要的还是抢救及时。 张大山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到洛渔手里。 “客气什么,这些你拿着,你阿妈这得花不少钱呢。我也没多少,你先拿着。” 洛渔转手想要推回去,张大山牢牢的按住了,他表情严肃的叮嘱。 “你听话,拿着。我说了你阿妈这得要不少钱的,阿叔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帮这么点了。我回去让村长找大家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凑出来。” 张大山以前跟洛老二玩得不错,碰到这事他愿意帮忙。都这么久了洛家没一个过来的,想想他们之前办的事,张大山心中生出气愤。好在村里还有好些人家受过洛老二的恩惠,他得赶回去让大家伙帮帮忙,不能让阿渔这小丫头一个人扛着。 他说完这些,不等洛渔说什么就快步走了。抓着手里的钱,早就在宫中呆得情绪不起波澜的洛渔心中划过淡淡的暖流。 …… 转角处吴鹏探出头来,盯着洛渔看了好一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两句。 “也没什么稀奇的,为什么阿溟让我盯着这小姑娘?” “难不成是把他撞了,他还记恨上了?不对啊,他不是说无事吗?” 吴鹏丈二摸不着头脑,刚刚小姑娘的阿妈在下面抢救的时候,阿溟突然就入了魔一样盯着这小姑娘。那眼神馋得哟,恨不得把小姑娘给吞了。 他也不知道阿溟是怎么回事,只能托着人。等这小姑娘哭了起来,阿溟突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那反常好像耗费了阿溟很多力气,实在是支撑不住,歪着头昏睡过去之前只吩咐了一句,让他盯着这个小姑娘。 吴鹏从小和宫沧溟一起长大,阿溟的身体情况他也是一清二楚的。对方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又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只是想要活下来而已,可老天爷却一直不肯放过来。 想到这里,吴鹏深吸一口气,继续盯着洛渔不放。阿溟让他盯着人,那肯定有用,不管是阿溟看上了这小姑娘还是什么情况,他反正不会让这个小姑娘离开他的视线。 他看着这小姑娘接过那两百钱,又看着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毛票子在手里数,他眼神好,隔得远也看得清楚,加上那两百,一共才七百块钱。 七百块钱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了,如果是村里,可能是一户人家半年的收入。但这些钱在医院里,却完全不够用。 小姑娘的阿妈刚刚在抢救,说明病得很严重,七百块钱想买一个人的命,难! 很快急诊室里出来一个护士,见到小姑娘一个人时候还问大人去哪了,小姑娘说只有她一个人,那护士叹了口气,给她个单子,让她去交费。 在下面的时候吴鹏也听到了,这小姑娘家里就剩下四口人,一个阿妈,还有什么阿淼和阿海,应当是小姑娘的弟弟妹妹们。她阿爸也没了,屋里确实就只有一个大人。 看着小姑娘拿着单子紧抿双唇,仔仔细细的去看单子下面的价格,数出几张钱后把剩下的妥帖放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这交的钱就要花掉四百,只是刚开始而已。 吴鹏摇摇头,远远的跟在后面,虽然他不是小姑娘,这会已经把小姑娘的情绪带入到自己身上。阿爸没了,家里就剩她一个能顶事的,阿妈也差点死了。虽然现在看情况是能抢救回来,可兜里就剩下这么点钱,就算村里人给她凑钱,又能凑多少出来。后续治疗要花的钱那可不止一点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就算是卖血也弄不出那么钱啊。 吴鹏心里都在替洛渔着急,一路远远的跟着洛渔。看久了他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发现,这小姑娘不管是动作,都挺好看的。哪怕是匆匆跑动,身姿都轻盈如燕。一点也不像农家出来的小姑娘,比那些大家闺秀的体态都要好很多。 洛渔不慌不忙的跑去交费,她清楚原身家庭的情况,以前是有钱的,但他们家的钱大多数用在了盖房子上面,那么好的房子,花了小五万块。这个年月,五万块是很多钱了。家底是有的,可惜钱都花了。原身阿爸失踪之后,张秀梅就开始病,每回上医院都要花不少钱。再加上家里还在花钱雇人去找原身阿爸,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原本房子可以卖钱支撑一段时间的,但他们这一家人弄不过洛老三还有原身阿嬷阿公,只能作价五百卖给洛老三。 她手里的五百块钱,就是卖房子的钱。 费用一交完,身上只剩下三百块。她心里有点数,这些钱肯定不够。可现在让她弄钱,还真没什么头绪。 她原来住在宫里,吃住不花钱。又没有亲人,每月发下来的月钱都自己留着。小时候她那些钱都是被克扣的,没几个子能落到她手上。后来认了师父,有了庇护,这日子才好过一些。她比较机灵,月银也都是交给师父,只让师父给她点花用,她托人从宫外带点头花之类的。后来长大,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师父也不要她的月银了,让她自己留着。再到尚食,一年俸禄不少,宫内无处可用,她对打扮也不上心,反正衣服首饰都是尚服局送过来的。到她死之前,装在匣子里的银钱已经非常多了。 可以说从她有记忆以来,就没有因为银钱这种事犯过愁。 可这个世界不一样,在乡下生活自己种地抓鱼还好,有吃有喝能活得下去。但出了门,没钱可不行。 若是房子还在都好,可房子已经卖了。她想要洛老三也不可能把这个大便宜吐出来,她闹也没用。 等张秀梅被人推着出来,洛渔站起来走过去,抢救的医生脱下口罩,诧异的看了眼洛渔。 “这是我阿妈,医生有什么事您可以跟我说。” 那医生上下看看小小年纪的洛渔,叹了口气。 “你阿妈心脏有些问题,只是说现在勉强救回来一条命,具体什么情况,要等人稍微好点再继续检查,后续怎么治疗,还得再分析。” 洛渔点点头,看着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缓的张秀梅,开口问医生,“我知道的,谢谢医生,想问一下,如果继续治疗,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医生见她面容冷静,小小年纪谈吐清晰,他沉吟片刻,吐出一个数来。 “差不多得准备八万。” 八万,原身家那栋房子是五万,五万块还是原身阿爸捕这么多年的鱼攒下来的。 从未因为钱犯过愁的尚食大人眉头一拧,摸了摸手上的玉珠印记,头一次觉得自己穷得令人发指。 第8章 、第 8 章 宫沧溟睡了一个好觉,梦里他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而他则扑在这些食物上,疯狂的抓着它们送到嘴里,在梦里,他第一次感受到胃袋被塞满的满足感。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梦里的满足感消失了,他细瘦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一根细细的管子连着药瓶和针头,将身体所需的能量送到他的体内。 他没情绪的看了一眼,把针头扯下来,药瓶里的水顺着针头流出来,淅淅沥沥的落在地毯上。 床边还放着一个杯子,里面装着白色如牛奶的液体,宫沧溟伸手拿过来,一饮而尽。 这些东西能让他维持身体基本所需的能量,却不能让他享受美食,甚至连饱腹的感觉都很少体验。他只能靠着这些,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得人不人,活得鬼不鬼。 想到自己昏睡之前闻到的异香,他腹中轰鸣,叫嚣着狂躁的馋意让他的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他奋力的克制自己冲动,抖着腿从床上下来,按响了床边的电铃。 “宫先生,有什么吩咐?” 门在铃响的时候就被打开,穿着西装制服的佣人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问话。 宫沧溟上身□□,肋骨根根分明,瘦得像一根棍子,毫无美感。伸手拿衣服的时候,脖颈处掉下一根银链子,他随手捏着吊在银链子下方的镂空银色小球塞到衣服里,再艰难的将帽子盖住整个头,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房门。 “阿鹏回来没有?” 低哑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仿若鬼魅。 “回来了,正在餐厅用餐。”佣人跟在一旁面不改色,头始终低着。 宫沧溟没再说话,对他来说,连说话都是费劲的。他只是绕过转角,缓慢的来到餐厅。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了吴鹏跟旁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姑娘手里就只有七百块钱,抢救一次就去掉了四百,兜里还剩下三百。她妈还被转到了特护病房,一天就得要八十。放一般小姑娘碰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哭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倒是冷静,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就站出来说自己满十六了,可以签字。要交钱的时候就赶紧去交钱,等医生出来就问医生治病需要花多少钱。一下都没哭,看起来心里可有数了。” “晚边她村里有人给她送了钱,应当是村里人一起凑的,也没多少,就九百块钱。她抓着钱一连声的感谢,我看了一下午,她连口水都喝,一边谢一边鞠躬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这特护病房需要人一直守着,她待在外面,后来是饿得受不了了,就跑到楼下去买了个饼子吃,连瓶水都舍不得买。后来有个小护士看她可怜,给了她一个缸子,让她在医院里接水喝,还让她进普通病房找个床位休息。” 宫沧溟慢慢的走进餐厅,坐在上面吃饭的吴鹏赶紧站起来,旁边几个听热闹的也都收了声。 跟在宫沧溟后面的佣人替他将椅子拉开,等宫沧溟坐下来,又站在身后一言不发。 “给我弄一份晚饭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吓得吴鹏都不敢坐下来,震惊的看向宫沧溟。 “宫先生您要吃晚饭?” 宫沧溟不断的回想着下午闻到的异香,缩在衣服下的手颤抖个不停。那股磨人的馋意一直在叫嚣着让他吃东西,他想尝试一下。 房子里所有人都是为宫沧溟服务的,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他要吃晚饭的消息也迅速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忧心忡忡,就好像他吃饭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很快,宫沧溟的面前就摆了几个盘碗。 一小份的白汁芦笋,只选了芦笋最嫩顶尖部分,入开水中烫五秒,然后锅内倒入新鲜牛奶,撒些海盐,再入芦笋烧煮。这样煮出来芦笋汤底浓白,芦笋裹入鲜牛奶的香气,很适合脾胃虚弱的人食用。 除了这个还有一小碗的原汁花胶鸡汤,汤色金黄,所有的胶质都融合进了汤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也醇厚浓郁。 最后就是一小碗的白粥的,白粥煮得软糯开花,白莹莹嫩生生的窝在浅绿色小碗里,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宫沧溟常年不能进食,他要吃饭,聘请的厨师和家庭医生就得绞尽脑汁得给他准备好克化又有营养的食物。同时还得迅速的将食物做出来,以防错过他想吃的时间段。 碗盘里的食物都很少,每份也就三四口的量,寻常女人都不够吃,对于宫沧溟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看着眼前的盘碗,宫沧溟一边回想那股异香,一边伸出瘦得像骷髅一样的手抓起勺子。勺子很轻,可他的手捏着勺子却一直在颤抖。 所有在餐厅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见那勺子舀起一点点白粥,缓慢的送到帽子里面。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敢大声的呼吸, 吴鹏睁大了眼睛,等勺子拿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白粥了,他惊喜的喊出声。 “宫先生,您吃下去了。” 没等他高兴两秒,坐在椅子上的宫沧溟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瘦弱的身体,坐都坐不住了往地上滑。一声声的咳嗽不停,伴随着呕吐的声音,大口的血混着嚼都没嚼的白粥吐到了地上。 餐厅所有人都吓坏了,吴鹏连带着其他几个贴身跟着宫沧溟的人快步冲到他身边,迅速将他打横抱起来。很快旁边冲出来几位表情严肃的家庭医生,手里提着各种医疗器械,跟在一旁为他做紧急处理。 “去无菌医疗室,要把残余食物清理出来,他身体排异,剩下的留在他体内很危险。”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7节 …… 洛渔在普通病房里睡了一觉,用身体能量换一颗水珠的代价就是她非常的虚弱,一下午到晚上精神都高度紧绷着。晚上睡着以后再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病房里有其他人病人在,早上大家起来声音大,也没把她吵醒。 等她起来以后隔壁床一位面善的婶子递给她一个包子,“小丫头醒了,去刷个牙洗洗脸,吃个包子吧。” 洛渔说了声谢,把包子接过去用纸包着,昨晚上她去医院外面的店里买了洗脸盆毛巾还有牙刷还有打饭的饭盒,是那位让她在这边睡的护士叮嘱的。因为她可能要在这守好几天,这些都用得上。 以前她刷牙是用杨柳枝蘸盐刷的,昨晚上她用这个牙刷刷了,上面的毛硬硬的,还挺好用。再把脸洗一洗,虽然身上还是没力气,精神倒是好了一些。 包子已经有些凉了,她捧着包子小口的吃着,又去特护病房外面看了会,张秀梅已经醒了。里面的护士给她比划了下,张秀梅就扭头往玻璃这看,见着洛渔的时候眼泪就从眼角落了下来。 洛渔对她微微一笑,又做了个休息的动作,让她好好休息。 等张秀梅精神不济又睡了过去,她赶紧出了医院。 现在还早,医院外面有些做早点的摊位,只吃了一个包子不怎么顶饿,她又花八分钱去买了个烧饼,吃烧饼的时候她没走,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些摊位。 原身靠着做海女一天能挣几十块钱,这在现在都已经是非常高的收入了。因为原身运气好,每次下海收获都很高。但洛渔没有原身那么好的水性,要知道做渔女得会屏气,下一次水最起码都得七八分钟才上来。 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观念不一样,想要融入进来需要时间。可现在她要挣钱,只能拿出自己最擅长的部分,那就是卖吃食。 昨晚上她下楼买了个饼子吃,普普通通的咸菜饼,五分钱一个,在医院食堂吃顿饭差不多是三·毛钱,医院里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外面的摊位上随便买两个饼子或者两个包子吃吃。 像她手里这个烧饼,是猪肉做的,价格就贵一点,卖八分。 昨晚到今天吃的两个饼子,给她的感觉就是味道一般,确实很一般,咸菜饼子里的咸菜不够味,面饼大小不一,有些厚一点有些薄一点。她手里这个烧饼呢,肉放得不多,咬两口都吃不到里面的肉,猪肉也不怎么新鲜。 但周围买的人却很多,大多数是医院里面的家属来买。医院周围还有很多五六楼高的房子,也有不少住在里面的人出来买着吃。 外面拢共有五个摊位,都围满了人,一个烧饼吃完,十分钟的时间里,烧饼摊位上卖了三十多个烧饼,这就差不多是两块多。烧饼摊位还兼卖包子汤粉之类的,这些最起码也卖了三块多。也就是说,十分钟能卖五块钱。这还是不怎么忙的情况下,忙起来的时候十分钟最起码是七块钱,一个时辰能卖七八十块钱。 不过这些都是毛账,还得算上成本这些损耗。洛渔暂时还不清楚成本是多少,若是按三成利来算的,早上卖两个时辰,一个早上能有五十块的收入。 这还只是单卖两个时辰,若是不嫌累一整天摆在这,中午卖午餐,晚上再卖晚餐,少说也能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了。 对比张秀梅做手术的钱,一天一百块确实不多,但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不少。 马上拿出钱来做治病是拿不出来的,但攒个一年半载的,就没什么问题了,前提是张秀梅能等得下来。想到玉珠,洛渔心里有了底气。水珠能养着张秀梅的身体,拖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看着挤满了人的摊位,昨晚上还觉得自己穷得令人发指的尚食大人唇角轻翘,今天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收入满满的日子。 第9章 、第 9 章 打定了主意,洛渔又匆匆跑进医院,跟医生确定了张秀梅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赶往车站,两个小家伙还在村里,她得回去看看,再去拿一些换洗衣服过来。离开前她还特意给那位好心护士留了村里小卖铺的电话,若是有个什么情况,马上打电话过去通知她。 镇海村离城里不远,昨天坐摩托车也才二十几分钟,坐这里的车回去十多分钟就到了。 在村口下了车后她赶紧往家里走,村里人这个时间点还在码头忙着清算捕上来的海货,基本上一大家子都会去帮忙。 所以她一路也没碰到什么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家里。 打开院门的时候就听到堂屋里有人跑了出来,抬眼看去只见洛淼捣腾着双腿跑得飞快的冲出来。 “阿姐。” 洛海也跟在后面,只是没洛淼跑得快。 “你们俩怎么在家?” 昨天临时把他们托付给邻居婶子照顾的,她还以为俩小家伙这会还在那边呢。 “阿淼不要在良婶那住,我们昨晚上在家里睡的觉。” 阿海小步跑过来,喘着气说道。 洛淼眨巴着眼睛看洛渔,又着急的往她身后看。 “阿妈呢?阿妈在哪里?” 洛渔摸摸她的脑袋,温声回答,“阿妈还在医院里,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你们这些天要乖乖的。” “我会很乖的,你和阿妈要早点回来哦。”洛淼乖乖的点头,伸长了脖子蹭着阿姐的手,她喜欢这样被阿姐摸脑袋。 小家伙都还小,昨天因为张秀梅的事被吓到了,但睡了一晚上就好了不少。他们对于生死并没有太多的感觉,认为阿妈只要去了医院就能好起来。 张秀梅具体什么情况洛渔不可能对两个孩子细说,这会也快到中午了,既然回来了就干脆快速的做点饭菜给他们吃。 桌子上的碗筷还有厨房都收拾干净了,都是洛海收拾的。洛渔要做饭的时候,洛海就跟在后面,个子小小的还到外面去搬了几根柴火进来。 洛渔接过那些柴火将灶膛里的火给烧了起来,以前刚到尚食局,她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烧火。哪怕是后来自己成了专给皇上做膳食的女官,她偶尔还会自己烧火。 昨天卢亮送过来的黄脚鱲还剩下几只,吃午饭前她就拿盐腌了挂在厨房阴凉的地方,这头还挂着两块咸肉。 屋里有些米面,院子里也种了些青菜的。她又给洛海拿了五毛钱,让他去码头买点虾回来。她准备多做一些菜,直接装两份,留一份晚上在医院吃。 腌制过的黄脚鱲没昨天那么新鲜了,清蒸蒸出来味道不会很好,剩下也就四条,个头都不算大的。洛渔把鱼取下来清洗干净,再晾干水分。 鱼身划花刀,锅内放点油,再把鱼放进去煎,锅内煎炸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洛淼站在门口看着,以前阿妈做菜的时候有油溅到她手臂上,可疼了。 趁着锅内煎鱼的时间,洛渔迅速往平时烧水喝的罐子里倒入清水,趁着灶膛里的水一起烧,同时往里面扔了颗水珠。她昨天以自身能量换水珠元气大伤,只能靠平日里出的水珠慢慢养起来,还有一颗她不敢用,万一今天张秀梅有个什么问题,剩下这颗得顶上。 四条鱼煎好了,她就从罐子里舀了些水出来淋在黄脚鱲身上,一阵水汽升起,往里面倒点酱油再扔了一把院子里摘回来的紫苏叶子。 很快,厨房里就弥漫着一股子鱼鲜味,混和着紫苏独有的香气,窜到了洛淼的鼻子里。 “好香好香,肯定很好吃。” 洛淼小狗一样吸气,早上她在邻居婶子家里吃了两个地瓜,喝了一碗稀饭,还吃了几块冬瓜糖的。本来肚子饱饱的,现在闻到香味,肚子好像又饿了。 洛渔抿唇轻笑,往案板上撒了些面粉和面。 “等阿海回来,姐姐把虾做好,咱们就可以吃饭了。” 鱼做好的时候洛海拎着一兜子回来了,兜子很重,他使劲提着,到家的时候身上都出了汗。 洛渔赶紧去给他提过来,竹编的网兜里除了虾,还有各种鱼蟹,甚至上面还放着一块猪肉,得有个小半斤了。 “怎么这么多?” 她把肉拿出来,再把虾和鱼这些都倒进木盆里,这么多加起来都能有七八斤,难怪洛海提得气喘吁吁。 “这几只青蟹是大山叔给的,这些鱼是浪叔给的,小宝的妈妈给我塞了这块猪肉,这些虾阿荣叔叔也没收钱,我给他了,他不要。” 洛海说得又高兴又委屈,不是他不给,主要是大家都不要。 昨天那些熟悉的暖流又划过洛渔的心底,她抿着唇动了几下张牙舞爪的青蟹,抬起头看着两个小家伙。 “等阿妈回来了,咱们请这些阿叔阿伯们来咱家里吃饭。” “好好好,请大家吃饭。”阿淼高兴的笑起来,笑容就像小太阳一样。 拿来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养是养不起来的,鱼倒是可以腌起来,可虾和蟹还有新鲜的猪肉都得吃了。 原本她是打算把咸肉切碎和着青菜碎做蒸饼的,但现在有新鲜肉了,就直接把整块猪肉剁碎,然后和入青菜碎搅拌,另外又切了一把细葱放到里面匀和。 蒸饼就是她今天早上吃的包子,还有馒头这些用来蒸着吃的面食,半斤的猪肉和着青菜这些弄了一个大汤碗的馅料。 把这些拌好,她又飞快将虾给清洗干净,新鲜出海的虾也活蹦乱跳的。然后直接活虾推入油锅里,锅内发出煎炸的声音,本来在旁边的洛淼又赶紧拉着洛海到门口去,她可怕被溅到了油了。见阿姐站在灶台前不慌不忙的,她就觉得阿姐很厉害。 等虾煎红了,葱姜蒜这些一同下到锅内,另又倒入一些醋以及加了水珠的水。她做的正是光明虾炙,只是有些调味品这里没有,她只能简化着做。 酸酸甜甜的香味又从锅里飘了出来,洛淼摸摸肚子,又舔舔唇角,感觉自己越来越饿了。 虾熟得快,煮久了容易老,差不多汁水一收就可以盛起来。家里有几个铁皮饭盒,都是原身阿爸以前用的,洛渔洗洗干净后往其中一个饭盒里装了些虾还有鱼。 剩下的虾她摆放在一个平底白瓷盘里,一只只交叠做成灯笼的形状,最后再把汁水浇到上面。 这道菜是官府菜,也是他们这些尚食必须会做的一道菜,对于她来说,只要食材不是太缺,加上水珠的辅助,味道一定是好的。 两个小家伙到院子里玩去了,农村没什么可玩的东西,俩人在院子里玩沙包,就是用一个布袋里面装上沙子。你扔我我扔你,最后看谁被砸到的次数多。 就这么个小沙包,小家伙们也玩得非常高兴,嘻嘻哈哈哈的笑闹声传出老远。 洛渔把两盘菜端出去,今天天气好,就干脆搬了个高凳子,两盘菜给他们放凳子上吃。 洛淼跑过来看到那盘虾,惊讶的哇了一声,“好漂亮啊,阿姐这是虾吗?” 她都不敢相信这是虾,像他们家以前挂在院子里的灯笼,红彤彤的。洛淼伸出手想碰一碰,被洛海一巴掌拍下来。 洛海小表情很严肃的看着洛淼,“你没洗手,没洗手不能吃饭。” 洛淼嘴一扁,一拧身跑到厨房去,“洗就洗,阿海你也没洗,你也不许吃饭。” 洛渔给自己装了一条鱼,一半的虾。剩下的都是小家伙们的,他们食量比较少,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吃得饱饱的。 洛海洗干净手来到外面,看见洛淼已经抓起一个红彤彤的虾来吃,他唇往下弯了弯,走过去坐在小凳子上。 “你都没叫阿姐来吃。” 阿姐那么辛苦,要叫阿姐先吃的。 光明虾炙的口味是甜甜甜酸酸的,家里虽然没糖,但加了水珠的水本身就有一股甜味,再加上新鲜海虾的鲜甜,不需要加糖,那股甜味就已经够了。洛渔放醋的含量也刚刚好,一口下去,酸甜的汁水就在口中荡漾,让本就喜欢这种酸甜的洛淼高兴的眯起了眼睛。 听到洛海的话她只是睁大了眼睛,含含糊糊的说道:“偶叫了的,阿姐说不七。” 洛海看向厨房,阿姐正在揉面。他记得阿姐以前不会做这些的,做出来的菜也很不好吃。但现在阿姐做菜可真好吃啊,他想吃一辈子。 洛渔揉面做蒸饼,包的馅料多,一连做了三十来个包子才把馅料包完。这次她翻出一个很久没用蒸笼,洗干净垫上干净纱布就开始蒸。 拎回来的青蟹全都是母的,掀开壳以后里面的蟹黄像油脂一样肥肥嫩嫩,这些蟹黄和蟹肉她全都挑出来了,几只大青蟹弄出来也就一小碗的量。屋里还有两颗鸡蛋,打散了跟蟹黄和在一起。 拌好的馅料重新塞入蟹壳里,淋上用水细盐葱汁还有生姜汁合成的调料,并在开口处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皮,用油小火慢煎。 她煎的时候洛海已经吃完了,蹲在一旁看着阿姐煎蟹壳,蟹壳已经煎成了赤红色,阿姐又把蟹壳翻面,开始煎面皮那一块。 “阿姐,这是做什么?” 阿姐做的这个奇奇怪怪的,洛海有些好奇。 “这个啊,叫蟹毕罗,等会阿姐做好了,就给你们尝尝。” 洛海肚子已经吃得圆滚滚了,听到阿姐这么说,又忙不迭的点了头。 一共四个青蟹,毕罗也就做了四个,煎好后分了两个给洛海洛淼,让他们用勺子舀着吃。剩下两个她装到了饭盒里,准备带到医院去吃。 蒸饼也蒸好了,一个个珠圆玉润胖乎乎的卧在蒸笼里,她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这会捏着一个包子咬了口。面皮极其松软,一口下去,里面汁水丰盈的馅料裹着面皮一道进入口中。以前在宫中她很少吃猪肉,经常吃的蒸饼也是羊肉蒸饼,吃了这一口猪肉馅料的包子,她才发现猪肉的口感不亚于羊肉,甚至比羊肉更肥更嫩一些。一口气吃了两个,她满足的打着饱嗝喝了口水。 两个小家伙也吃得饱饱的,包子都吃不下,只能眼馋的看着阿姐吃。洛渔拿了八个包子出来放在一口小篮子里,拎着一起送两个小家伙到邻居婶子家,拜托婶子继续看着他们,这包子是送给他们吃的。余下她全都装在了另一个垫了干净软布的篮子里,再放上饭盒还有一个原身用的水壶,里面装的都是放了水珠的水。 她现在身子虚,得吃饱了喝足了补身体。 拎着篮子赶到医院,张秀梅依然躺在监护病房里,问了换班的护士,她中间醒了一次,又睡了过去。洛渔在家做了这些吃的,拢共也没花一个时辰,回到医院也刚到中午吃饭的时间。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8节 带过来的篮子她放到了昨晚上睡觉的病房,这间病房已经空了,早上给她包子的婶子都走了。她吃了两个包子,再到医院来又有点饿,正要再吃一个时候,就有护士来找她,说是医生找她谈张秀梅的病情。她赶紧把篮子放到墙角,将自己买的水盆放在上面,遮得好好的,才往楼上去。 医生所在办公室在三楼,她刚走上台阶,迎面就下来一群人。她抬起头一看,那最前面的不就是昨天说她走路眼瞎的男人吗? 这群人表情都很谨慎肃穆,围成一个圈。 洛渔看到昨天那个男人扫了自己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下楼。 医院的楼梯已经算宽的了,但这一伙人下来还是占了大半,她靠在墙边让位置。视线不可避免的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人。里面的人坐在轮椅上,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件黑色袍子里。洛渔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那只手,枯瘦干瘪。 宫沧溟一直昏昏欲睡,昨晚那口白粥入口,因为想着异香,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等部分白粥进入喉咙,他身体就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一轮番治疗让他虚弱至极,也没有清醒的时候。这样的身体,苟延残喘活到今日,在他以为自己抓到希望的时候,希望又破灭了。 吴鹏说他们要找的医生出现了,就在这家医院里,想到昨天闻到的异香和那个女孩,宫沧溟拒绝他们的人去请那位医生到家里来,自己头一次坐上轮椅,用一种他曾经认为很屈辱的方式来到医院。 他没和任何人说为什么他坚持自己来医院,甚至在面对那位寻找了很长时间的莫医生时,他都心寂如灰。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而他自己,也不想这么活下去了。 直到,他又闻到了那股异香。 他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毛发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饿了、他想吃、他能吃。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等那股异香消失,他都来不及让吴鹏他们停下。 直到,一股更浓烈的异香包裹着他。 “好香啊,你闻到没有。” “早就闻到了,我还说是谁家带来的饭这么香呢,找半天没找到。 一对在病房门口的人探头探脑的交流着,努力嗅着鼻子去找这股香味,。 其中一个正要走出来的时候,面前路过一群神情肃穆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把她吓了一跳。 “哟,这都是谁啊?来医院穿成这样? 那病人伸长了脑袋,看着这群男人站在隔壁病房门口。 宫沧溟喘着气坐直了身体,此时他的眼中透着诡异的精神,伸出手指着病房,气若游丝的吩咐吴鹏。 “就在这里面。” 几个人将宫沧溟抬进去,已经没有力气的他缓慢且虚弱的转头寻找,然后指着墙角那个反扣在什么东西上的红色塑料盆。 “在那里。” 吴鹏快步走过去,把盆拿开,下面是一个篮子。他知道阿溟要找的肯定不是盆和这个篮子,将篮子上面的布掀开,奇香扑面。 “这是……包子?” …… 洛渔和医生聊了半个多小时,对方和她仔仔细细说了张秀梅现在的情况,张秀梅下午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只需要在普通病房里继续观察就行了。具体的检查需要等她身体好一点再做,这时候她还很虚弱,不好做检查。 从医生那出来,洛渔也松了口气,医生说了张秀梅恢复的情况比较好,只要不受到什么刺激就行了。 她高兴的来到昨晚上住的病房,一抬眼就看到自己那个红色塑料盆被放在了地上,原本被盖在下面的篮子不翼而飞, 洛渔眨眨眼睛,伸手捂住心口。 她现在受到了刺激,很大的刺激。 第10章 、第 10 章 “阿虎,我们这算是,偷东西吗?” 吴鹏平稳的开着车,一边小声问坐在副驾驶的阿良,他们俩都是负责保护宫先生的。 他身旁的阿良老实的坐着,摇了摇头。 “也,也不算偷吧?咱们不是放了钱吗?” 把那个篮子拿走的时候,可是往盆里放了两千块钱的,只能说这叫不问自拿。不然谁家几个包子两盒菜一瓶水能卖两千块啊?宫先生可是让他们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放那了。 “也不知道这些吃的里面放了什么,能让宫先生出那么多钱买下来。我看宫先生当场就要吃的,吓我一跳。你说现在宫先生坐在后面,不会就在吃包子吧?不过那包子确实很香,别说宫先生想吃,就连我都想吃,还真没闻过做得这么香的包子。” 吴鹏擦了擦嘴角,原本吃得饱饱的肚子咕咕作响,愣是被那香味给馋饿了。 宫先生上车后都带着那个篮子,眼神都不带挪开一下的。平时中间的挡板不会摇上去,可今儿个,车刚启动,宫先生就让阿良把挡板摇上去。因为这些遮挡,他们也看不到后面的情况。甚至连香味都隔绝了,啥都闻不到。 车后座,宫沧溟手里捏着一个圆润松软的包子,包子表面已经有点凉了。顶上一圈小褶就像盛开的花儿一样,娇俏可爱。 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从没吃过包子。家里请来的厨师擅长做面点,偶然也听吴鹏说那厨师做的包子皮薄馅多,一口下去汁水横流。但,他也只是听听而已。 而他手里这个包子则不一样,在他闻起来除了肉香味之外更浓郁的是那股,对他有着非同一般吸引力的异香。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包子送到嘴边,同时也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就像最好的鸭绒被那么绵软,绵软的同时又带着韧性,里面的馅料塞得满满的,一口下去汁水横流。宫沧溟几乎是卑微的、虔诚的、以身供奉般缓慢的感受着这一口包子带给他的感受。就这么一口,他咀嚼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尝试性的咽下去。 没有吐出来…… 宫沧溟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包子,然后疯狂的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食物安稳落入胃袋,他没有条件反射的吐出来,而是实实在在的咽下去了。 一个包子吃完,他又吃下第二个,吃下第三个,吃下第四个……直到再也塞不进去为止。他又拿起那个水壶,水壶漆面斑驳,看起来甚至有点脏。他拧开盖子,贪婪且享受的闻了闻水壶里的香味,这里面的异香,比包子还要浓厚一些。 冰凉甘甜的水划过喉咙,他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干净,然后轻轻的打了个饱嗝。 …… 洛渔在病房里上上下下翻找了好几圈,终于确认了,自己带来的蒸饼还有两个饭盒以及一壶水连同那个篮子,都没了。 蒸饼她特意带来那么多,就是想着能在医院卖一卖的,她做的蒸饼大馅料足。外面普通的烧饼都能卖八分,她怎么着也能卖一毛钱,加起来能卖小两块呢。 两个饭盒装了那么多菜,自己一口没吃,还有那一瓶加了水珠的水。 她想着医院这么多人,自己又拿盆盖着,谁会闲得没事干把盆拿开偷里面的东西啊,更何况她走的时间也不长,这间病房又没人住,不会有人进没人住的病房。 宫中这么多年,啥事都见过的洛渔气得脑壳都疼了。 找是肯定找不到了,只能自认倒霉,把自己的盆这些放好,出病房的时候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探头探脑往里看的婶子。 她认出来是隔壁病房,早上去刷牙的时候撞见了。 “婶子,您看到有什么人进了这个病房吗?” 洛渔走上前,探究的看着这个婶子。 王芳上下瞅瞅这小丫头,就是昨天那个阿妈差点没了的小丫头,医院上下都传遍了,都说这小姑娘可怜。 “没看见啊,你这病房都没人,谁会进来啊。” 她摇摇头,眼神躲躲闪闪的,边说边往自己病房去。 洛渔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进了隔壁的病房,还把门给带上了,她咬了咬唇,心中叹了口气。 隔壁王芳把门一关,赶紧坐到自己的病床上。 “王芳,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隔壁床的病友看她鬼鬼祟祟的出去一会就跑回来,表情又有些慌张,就打趣了一句。 哪知道王芳猛的一转身?,瞪着她大声嚷嚷。 “我出去这么一小会怎么就做亏心事了?有本事你别出病房门,出去就是干坏事。” 那病友被她吼得一愣,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有就没有,说那么大声干嘛?吓死个人了。” 王芳翻了个白眼一扭身躺下,背对着大家伙的时候伸手摸了摸自己枕头底下的小鼓包。 她看着那一伙凶神恶煞的小伙子进了旁边病房的,出来其中一个手里就拿着篮子。她纯粹就是好奇,等那些人走后就溜进去转了圈,哪知道那红盆里面还放着一叠钱啊。 一叠钱放着,又没人看见,她鬼迷心窍的就拿了。 真的是一大叠啊,足足有几千块,她没敢数,装在兜里偷摸着放到了枕头底下。她就不该出去看那一眼,差点被小丫头给发现了。 …… 洛渔自认倒霉,一篮子东西丢了也心疼,心疼归心疼,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她也没办法。只能在心里想着别让她抓到了,抓到那个偷东西的非得让对方赔钱不可。 张秀梅要转病房了,她也没时间再去管这些事,把张秀梅转到普通病房里来,她又去打了水来给对方擦脸。 刚从特护病房转出来,张秀梅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捡回来一条命,人还虚得厉害。 这会张秀梅脸色苍白,唇也干裂,手都抬不起来一下。 洛渔细细致致的给她把脸擦干净,连带着手和脚这些也都清洗了一遍。她没那么矫情,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什么都干过,认了师父以后每到晚上都要给师父洗脚都是她来干的。师父也是看她踏实听话,教她厨艺的时候毫无保留。 这些活她干多了,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同病房其他床的都夸得不行。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照顾人了,多听话懂事啊。”这是张秀梅隔壁床一位四十多岁的婶子说的,她是在医院做了手术。 “就是就是,这当妈的有福气,生了个这么贴心的孩子。像我家那大女儿,别说照顾我了,倒个尿盆都能嫌弃得要死。”另一个床的婶子应和道,她生病到现在,家里孩子都没来过几次呢。人家家孩子多好啊,去打热水的时候还把她的热水瓶拿过去打了一壶过来。 洛渔一跃成了大家口中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她本人倒没感觉,给张秀梅擦干净后对方又睡了过去。她轻手轻脚的把帘子拉上让她好好睡,自己这边则揣着兜里的钱出了医院。 她准备去逛逛菜市场,看看现在买菜是什么价格。 医院不远处就有一个菜市场的,跟人打听打听就找到了。门口比较简陋,进去后倒是很宽敞,地上水淋淋的,各种各样的味道在里面。现在是下午了,卖菜的没几家,买菜的也没几个。问了下才知道菜市场一般是早上卖菜,那会菜新鲜,到了下午就没几户了,大家伙也都习惯了在早上买菜。 洛渔并不清楚这些,倒也听宫里其他人说过,宫外有早市午市和晚市,她还以为这边也是那样。 卖菜的少也不耽误她打听,想着医生说了晚上张秀梅晚上是可以吃点东西的,她借着功夫边买菜边问摊上菜品的价格。普通的素菜就在几毛钱不等,猪肉则是两块五一斤,羊肉这一类的要略贵一些,得要三块多。她手头现在钱有一千两百,可张秀梅得长期吃药,还要做检查,不精打细算着来,手头上这些看似还挺多的钱很容易就没了。 她没有卖东西的经验,只是她师父后来放出宫去做了买卖,给她来信里面稍带了几嘴。 晃悠了一圈,洛渔买了点米,看到有卖新鲜牛乳的又买了点牛乳。另外又买了些面粉还有羊肉,羊肉比较补身体,虽然是贵了些,但对身体好。 这会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这个点回去没车过来,洛渔也没打算回的。她拎着买来的各种食材,沿着路慢慢的往医院走去。白天的时候她听人说了,医院附近有可以租锅碗瓢盆做饭的,租一次才五分钱。 初春路边的树都光秃秃的,行人也不多,只是偶尔有几个人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的路过。 路口缓缓开过来几辆黑车,洛渔盯着这些黑车看,如果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她看到这些车肯定要吓坏来。但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这种大黑壳子是车子,就像她那个年代的马车牛车。 不过这些车可比马车牛车要好得多,原身坐过一次的,坐在里面可舒服了,一点都不颠簸。 那些黑车越开越近,洛渔往旁边让了下,哪知道最前面一辆车擦着她身边停了下来。 前面的车窗慢慢滑下,一张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吴鹏看着车旁的小姑娘,露出大尾巴狼般的笑容。 “小丫头,我们家先生想见你一面。”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9节 第11章 、第 11 章 吴鹏不清楚宫先生为什么要见这个小丫头,只知道宫先生提着那个篮子不假手他人,一路自己提到了房间都没放下。 因为他们不被允许跟进去,也不知道宫先生是不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吃东西。这只是他随便猜猜,宫先生可不能吃这些。 不过那一篮包子可真香,香到他这会还馋得很,可惜宫先生太宝贝了,他舔着脸要一个都没能要到,可不像平时大方的宫先生。 等宫先生再出来,就是他要见这个小丫头。 吴鹏没觉得那篮子东西是这小丫头做的,那么香的包子,怎么着也是个老师傅。至于宫先生为什么见她,从昨天宫先生被撞了以后就对这小丫头关注得很。 他从上到下的扫了圈洛渔,普通马尾辫,普通黑棉袄,普通棉布鞋,除了脸白了点,五官好看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真看不出来宫先生为什么要关注她。 吴鹏自以为洛渔看到自己会答应去见宫先生的,哪知道洛渔冷着一张素白的俏脸,眼神警惕的往后一推,还把手里的袋子往怀里抱了抱。 “不去。” 她干脆的吐出两个字,这伙人都不知道是干啥的,虽然看起来很有权势,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去。有权势的人没事找她干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吴鹏啧了一声,笑容越发的大尾巴狼。 “我们不是坏人,是真的想请你去见见宫先生,他也是好人。” 洛渔的表情越发的怀疑了,哪有自己说自己是好人的,她一点都不信。那个宫先生就是昨天她撞到的人,总不能是今天出了什么事,要找她赔偿吧? 想到这里,她手伸到口袋里紧紧捏着内袋的钱。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她顶多了给一百块赔偿,多的没有。 吴鹏觉得自己现在就跟拐子一样,骗着一个柔弱无辜的小丫头,把这种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他继续游说。 “小丫头你信我啊,你看昨天你撞到我们宫先生他也没找你,真的是想见你一面。” 洛渔面对着吴鹏慢慢的往后面退,“昨天撞到了有事你们就应该当场找我的,今天有事跟我可没关系,我和你们宫先生不认识,没什么好见的。谢谢你们昨天不追究,我娘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得给她送饭去,再会。” 说完,她转身拔腿就跑。 好在那些人也没追过来,她一气儿跑到了医院楼下,看到人来人往的门口才松了口气。 担心吴鹏他们还会过来,洛渔又赶紧上楼去了住院部,进了病房后把门给关上了。 张秀梅看到她回来,还气喘吁吁的样子,眼神担忧得很。 “阿渔,没事吧?” 洛渔吐出一口长气,摇摇头把东西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去。 “没事,阿妈你要喝水不?” “我喝过了,旁边的朱婶给我倒的。” 洛渔跟隔壁床朱婶道了谢,借着去打开水的功夫将开水瓶拎着又出了门。出门后的她倒是没去开水房,而是到走廊尽头的窗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这下面就是医院大门入口的位置,有人进来都是走这里的,就算开车也会停在入口旁边。 她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找了一圈,那些黑车没有过来,也没见到像他们那样穿一身黑色衣服的人。确认了他们没有追过来,洛渔拎着开水瓶去开水房的时候就想到了那个手干瘦干瘦像骷髅的人。 昨天她撞过去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很轻,轻飘飘的没重量一样。后来又看到那个手,她一直没多想,来医院的肯定是有病了,手干瘦成那样,一定是大病。 他们都叫那个男人宫先生,先生这种尊称,应该是叫老人的。 这么想想,那个人可能不是瘦,而是年纪很大了,干瘪成那样的。 这么一个年纪很大的人为什么要见自己?洛渔想到了以前在宫里听到的传闻。 以前有个一品大员,年纪大了以后就喜欢鲜嫩的女子,那些女子送到他府中,大多数被他虐杀致死。据说那个大员就是人干瘦至极,像鬼一样,吓人得紧。 倒也不是洛渔非得这么怀疑,只是对方无缘无故要见她,请她过去的又是高壮男子,她戒备一些也是应该的。 把水打了回去,洛渔又拎着那些食材,找了几个要一起去外面做饭的婶子,大家搭着火过去。 出去的时候她还特意走在人群中间,左右看看也没看到可疑的人,一直到大家伙交了钱开始做饭,她才放松下来。 做菜的地方很简单,就在一处民房外面,这里垒着十来个简单的灶台,因为来得早,她还找到了个很干净的灶台。 炒菜的锅她放到一旁没用,借用了这边用来煮粥的砂锅,清洗干净后倒入米加入牛乳。她自己又买了个喝水的水壶,从开水瓶里倒了开水在水壶里,又往里面丢了颗水珠。 米里面自然也加了点水,把砂锅盖上后就让它慢慢的煮,自己则在旁边揉面。 这里的面粉比她那会的面粉要好揉一些,也更细软白净一些,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费心思去揉,依次往里面加水后很快就揉好了。 揉面的功夫砂锅里的香味也出来了,牛乳的奶香混和着大米的糯香,从盖子边上往外面飘。 到这会来做饭的已经不少了,每个灶台前的人都在大展身手,好几个炒菜炒得火苗都窜出老高了。洛渔早上跟病房里其他人聊过,知道这家医院在城里是很出名的,来这里的看病的人也是天南海北都有。这会做饭,各个地方的口味不同就表现出来了。 他们这是广城,广城口味清淡,喜好食材的原汁原味,医院的饭菜据说都是很清淡的。但来看病的人里有喜好吃辣的,有喜好吃酸的,来这边做饭的,大多数也是吃不惯这边菜的外地人。 就像她左手边一位穿着蓝色夹克衫的方脸阿叔,大把的往锅里放辣椒,边炒还边摇头。 “这边辣椒都不辣的,只能将就着吃了。” 她右手边则是一位卷发阿婶,正从锅里端出来一盘子面上撒着一层红彤彤剁椒的鱼头,原身以前吃过,叫剁椒鱼头,原身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实在是辣。 两边都是辣椒味,闻着又香又呛。洛渔本人没吃过辣椒,他们那会也没有辣椒,现在闻着这些浓烈辛辣的香味,她觉得就像那些胡姬跳起来的胡旋舞,热烈且奔放,还挺想尝一尝的。 她想尝辣椒,却不知道砂锅里的乳粥香味在各种香味中突出了重围。 甜香新鲜的牛乳在煮的过程中缓缓挥发,大米也在煮的过程开出花来,加了水珠的水让这两者的味道愈发的浓厚,甜味加重,香味愈浓,甚至连那股新也更加透鲜。 辣椒的辣,醋的酸,鱼味的鲜,还有青菜的嫩都没有乳粥的香味来得突出诱人。 “谁家在做什么?怎么这么香哦?” “我还闻过这种香嘞,猜不出来是什么。” “哎哟,我还说我今天炖的汤够香了,从下午就炖起的,闻着这味我都懒得喝汤了” 大家伙都在找哪里传来的香,一边窃窃私语的聊着。洛渔没听到这些,只是把切好的羊肉剁碎,又往里加入洋葱碎和一些水调匀。取了面团准备切面剂子的时候,旁边那个嫌辣椒不够辣的阿叔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好几眼。 “诶诶,小姑娘,你做的是啥?啷个闻起来辣么香啊?” 洛渔看了这阿叔一眼,一边擀面皮一边回答,“阿叔,我做的是乳粥,就是用牛奶和米一起煮。” 那阿叔眉头一皱,“牛奶啷个能和米一起煮吗?咋还煮得怎么香?” 见对方很怀疑,洛渔好脾气的继续解释,“能煮的,我吃了很多年,不管是牛奶羊奶都可以一起煮,里面还可以放些干果。又好吃又香,您要是不信,下回可以试着煮,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这乳粥在她那可是早上最常吃的粥了,尚食局早上得给上朝的大臣们备上吃的,乳粥就是尚食局常做的。 阿叔见她说得头头是道,点了两下头,又看了看那喷香的砂锅咽了口口水。 “行行行,我下回自己试试。” 洛渔不管他,自顾自的拿面皮包牢丸,在她那这东西叫牢丸,在原身的记忆里,这个东西叫饺子。准确来说,牢丸还叫馄饨,后来有个丞相出了本食经,给它另取了个名叫牢丸。意思就是面皮包着里面的馅料不露出,像坐牢一样,而里面的馅料又团成丸子,故名牢丸。后来宫内有人看了这本食经,牢丸的叫法在宫内也传开了。 她到了这边才知道,牢丸早就改名叫饺子了,而馄饨也不再是饺子,而是另一种皮如蝉翼的汤饼。 虽然她没特意去查自己原来生活的朝代距离现在有多久,这个世界的规则样子已经变化了这么多,她心里也清楚,最起码也得几百年了。 一连忙活到六点钟,她带着一份煮出来的汤中牢丸,又带了一份蒸出来的笼上牢丸以及一份乳粥,放到布袋子里小心的提着往医院走。 她在这边耽误的时间长,又是煮粥,又是包牢丸,还得把牢丸分别煮和蒸。其他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她这边才做好。 因为放松了警惕,她也没发现医院门口站着几个黑衣壮汉。 等她推开病房门,里面静悄悄的。她一下就看到张秀梅病床边上站着好几个男人,而那个被称为宫先生的男人,正坐在张秀梅床边的椅子上。 他们也听到了动静,齐刷刷回头看过来,那位宫先生则缓缓回头,藏在帽子下面的视线火热的落在洛渔……手里提着的布袋子上。 第12章 、第 12 章 “阿渔,这几位,说是你朋友,特意来看望我的。” 看见洛渔进来,张秀梅彷徨又紧张的指了指病床边上几个男人,尤其是坐下来,全身都包裹在衣服里的男人,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 张秀梅也不知道女儿从哪认识这些一看就很厉害的人,但人家说得真实,她哪怕是怀疑也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 病房里其他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没人敢说话。主要是这伙人进来气场吓人,跟什么组织一样,个个又都人高马大的,生怕说大声了惹他们不高兴。 洛渔拎着布袋子,扫了眼脸上挂着笑容的吴鹏,又淡淡的撇过那个坐在椅子上看不到半点皮肤的宫先生,面色如常的对张秀梅温柔一笑。 “阿妈,这些人确实是我朋友,您饿了吧?我给您熬了乳粥,还做了些饺子。” 她边说边提着布袋子走到床边,边上几个男人给她让开位置,她旁若无人无人般将袋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病床上有个专门的饭桌,吃饭的时候需要将饭桌支起来。张秀梅人又不怎么能动弹,还需要摇病床边上的摇杆,将后面撑起来。 而摇杆就在宫先生坐的那一边,洛渔往那头看了眼,绕过床尾来到宫先生旁边。 宫先生挡住了她的去路,洛渔没什么好语气的指了指外面。 “我要让我妈先吃晚饭,你们能不能出去等着?” 这群人也不知道什么目的,又都是不请自来的,要不是怕把张秀梅吓到,她都想把这些人赶出去。 宫沧溟离她离得近,旁人看不出来,他却能清楚的闻到这女孩身上若有似无的异香,因为这异香,原本吃得饱饱的肚子又隐约漫上饿意。 吴鹏等人都看向宫沧溟,他们只听宫先生的指挥。 “走吧。” 低哑的声音从帽子里传出来,洛渔退到一旁,抿着唇看这位宫先生缓慢的站起来,停顿了会这位宫先生将头转向洛渔。 因为他个子高,洛渔抬头看能清楚的看到一部分尖瘦的下巴,不是她想象中枯瘦充满了皱纹的皮肤,而是光洁白皙到惨白的。 她看着宫沧溟的下巴,宫沧溟的视线则落在了她的脸上。 年轻少女的肌肤柔嫩,脸上没有一点瑕疵,只是眼下的青黑比较明显,一看就知道休息不够。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都没有丝毫躲闪,大大方方的,一双眸子又黑又亮。而在她的眸子里,宫沧溟看到了一团黑的自己,露影藏形,鬼鬼祟祟。莫名的,在这双眸子下,宫沧溟觉得自己狼狈不堪。 洛渔以为这位宫先生会说什么,没想到他似乎也只是打量了自己一下,就带着他的人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病房里的氛围就轻松了。 “阿渔,这些人真是你朋友?”张秀梅这会才敢问出来,看着女儿担心得很。 洛渔把床摇上去,确认了张秀梅这个角度比较舒服,又给她把床上吃饭的桌子打开。 “是我朋友,他们特意过来看你我也没想到。” 她冲张秀梅安抚一笑,转手将乳粥还有饺子的饭盒盖子打开。 这些饭盒都是她另外买的,若不是中午带来的饭盒被偷了,她也犯不着花这个钱。 张秀梅心里怀疑,女儿以前就在学校读书,老师们都说她再乖巧不过了。这群人也不像是学生,一个个派头大得很,女儿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些人呢?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0节 洛渔自己也饿得很,塞给张秀梅一个勺子,自己则拿了双筷子夹起牢丸吃。她没打算这会就去见外面那些人,不请自来也别怪她不给好脸色,她得吃了饭再解决问题。 宫沧溟等人出来,外面走廊里人不少,他们一行人引人注目得很,不管是路过的还是其他病房的,都会多看他们几眼。 吴鹏等人对于这些视线并不在意,主要是宫先生这人比较古怪,不喜欢旁人看他。 “宫先生,要不我们去楼上?”吴鹏侧着头,低声询问宫先生的意见。 “不用。”坐在椅子上的宫沧溟拒绝了。 坐在这里,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异香,尽管腹中依然馋意浓重,可他却没有了那种求而不得,抓耳挠腮也不能解决馋意的无力感。他知道,里面的女孩能让他得到满足。 为了这份求了多年的满足,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 洛渔吃了几颗水饺又吃了几颗蒸饺,填饱了肚子之后跟张秀梅说自己出去和朋友聊聊,然后就在对方担忧的视线中打开病房门。 不出意外的看到这些人等在门口,如此执着更是让她心中的警惕加深了几分。 走廊里谈话不现实,大家一起移步到楼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直接医院院长办公室清空,只有洛渔和这位宫先生留在里面。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灯也不算太亮。洛渔看着对面浑身被裹在黑袍子里的男人,心中有些后悔。 这外面都是他的人,若是这人真要做出什么来,她都跑不出去。 “洛渔小姐。” 就在洛渔估量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宫沧溟先开了口。 依然是低哑的声音,可这低哑不是沉稳有力的,像是飘在空中无处着力般的诡异,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室里悠悠传开,激得洛渔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过来找你,主要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洛渔并没有因为这句没有恶意放松警惕,而是更加的紧张了。宫中多年的生活让她学会了不动声色,她细细的琢磨着对方说的话,一只手无意识的摸着手腕上的玉珠印记。 在宫沧溟眼里,对面的洛渔完全不像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反而非常的沉稳老道。瘦瘦的身板端正优雅的坐着,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像看透了一切般看着自己。思量片刻,宫沧溟抬起手,缓缓的褪下帽子。面对对方诧异的眼神,他苦笑一声。 “洛渔小姐,实不相瞒,我的身体有很严重的问题。它排斥任何食物,吃不下寻常人日常可以吃的食材。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如此。我能吃的只有专门调配的药粉,或者是通过针管进入体内的蛋白能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 宫沧溟摊开手,就如同洛渔看到的那样,像枯萎的树藤,干瘦毫无水分,只有皮肤黏在骨头上,一旦肉都没有。而他那张脸,就更加可怕了。因为没有一点多余的肉,只有皮肤跟骨头,就好像一颗活的骷髅头,而他眼睛也严重凹陷,若不是眼珠还在,那就是两个黑漆漆的洞了。 洛渔从没见过这样的活人,尤其这样的活人还坐在她面前。 “怎么会这样?”她惊异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听对方说,她不会信。但真正看到了,她不得不信。 她只是诧异,却没有害怕,这让宫沧溟稍微放松了些。为什么裹在黑袍子里,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连他的家人都会害怕。 “因为没办法吸收正常的食物能量,我自然也没办法同正常人长得一样。昨日你母亲快要死了,而你……往你母亲的嘴里塞了个东西。就是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我闻到了异香。” 宫沧溟紧紧的抓着黑袍,眼神从淡然转为疯狂的渴求。他那双凹陷的眸子看着洛渔,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异香存在。 洛渔抿着双唇,对方这个样子固然可怜,可她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她没想到昨天给张秀梅塞水珠的时候,居然被这人看见了。而他,还能闻到水珠的香味,就连她都不知道水珠居然有异香。她当然知道水珠有多大的魅力,它让皇上离不开她做的食物,也让她步步登上尚食女官的位置,更让她……送了命。 对方的眼神让她越发的警惕了,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对欲望不满的追求。一个这样的人,若是想活下去…… “宫先生,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您恐怕找错了人。昨天我什么都没有塞给我的母亲,当时我只是想呼唤她让她活下来而已。” 洛渔直视着对面的宫沧溟,不卑不亢的解释着昨天的事。对方只知道她塞给张秀梅一个东西,可他却没看清她塞了什么,她完全可以否认。 屋里陷入沉默,宫沧溟紧盯着洛渔,她态度坦然得很,依然保持着自己端正的坐姿,还是那么的优雅。 “洛渔小姐,您今日做了些包子带过来,还有两个饭盒一壶水。我吃了几个包子,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体没有排斥这些包子。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食物入口带来的快感,感受到饱腹带来的快乐。而这些包子,里面同样有异香,你说,这里面会不会,也加了什么东西?” “洛渔小姐,我说过,我没有恶意。我甚至不会去逼迫你交出那些东西来,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尊重你的秘密。但是洛渔小姐,我也想要活下去,我也想要像正常人一样一日三餐的吃饭,也想像正常人那样穿着得体的衣服,走在阳光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渴望活着,但更多的,是渴望像个正常人。 “我所求不多,归根结底不过是想一日三餐都吃上洛渔小姐做的饭菜而已。” 宫沧溟等着洛渔的回答,良久的沉默过后,她终于开口了。 “所以,就是你把我做的包子还有其他吃的都偷走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宫沧溟眨了下眼睛,一颗皮包骨的脑袋都忍不住晃了下。那双凹陷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洛渔,并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面上严肃得很。看他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卑劣的小偷,除了鄙薄之外还带着几分气愤。 “这里面存在误会。” 他开口解释。 “那是不是你拿走的?” 洛渔气得很,她辛苦做的,凭什么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拿了走人? “确实是我拿的。” 宫沧溟无法反驳,语气有些干涩。 “但我放了钱,两千块,如果你不信,可以叫外面那些人进来作证。放在了那个红色的盆里面。不问自取这点是我的不对,但我宫沧海绝不会做一个小偷。” 洛渔眉头轻拧,心中的愤怒稍稍平息了些。她相信宫沧海说的话,对方这样的地位,没必要说谎话骗她。 他确实放了钱,只是那些钱,被另外的人拿走了。 “洛渔小姐,当时我看到那些食物,非常的激动,也没有让人跟你说一声,这是我的失误。在这里,我向你道歉。那些钱我会让人找回来,送到您手里。如果您愿意答应为我做一日三餐的话,我也会为您奉上报酬,绝不会让您白做工。” 宫沧溟言辞诚恳,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辩解,也把双方只是交易摆在了明面上,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洛渔放松了下来。 “宫先生,既然您放了钱,那里面的食物我就当是您购买走的,我们两清了。至于其他的,我母亲还在生病,需要我的照顾,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张罗您的一日三餐。我不是医生,也不是神仙,您生病了要找的医生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起死回生的手段,您看错了也高看我了。” 洛渔不动声色的说道,在宫沧溟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的时候,她话锋一转。 “但,我的母亲治病需要一大笔钱,为了给她攒钱,我过两日会在医院门口摆上小摊,卖一些吃食。实不相瞒,我对做吃食这块稍有天赋,或许只是我做的吃食刚好对了您的口味。如果宫先生不嫌弃,倒是可以来给我捧场做生意。” 她知道,对面是一个求生之人,自己这样拒绝对方很残忍。宫沧溟明确说了,他可以拿钱来买,她也可以大开口,一气儿把张秀梅治病的费用要来。可她这么做了,就只能说明她身上确实有不同寻常之处。但她因为玉珠死过一次,她不想因为玉珠再给自己惹来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都懂,在宫内谨慎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人啄了眼,已经失误过一次的她可不愿意再失误一次。 宫沧溟确实可怜,但她不会暴露玉珠来救他。对方与自己地位悬殊,她也不清楚不了解对方的品行,说得再可怜再好,在她看来还是与虎谋皮。倒不如归结为自己手艺还可以,不管能不能糊弄过去,反正对方不知道玉珠的存在。 洛渔说完便站了起来,由上而下看着对面的宫沧溟,灯光下的她笑脸盈盈,落落大方。 “宫先生,我母亲那里还需要我去照料,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一直到她出去,身后都没有阻拦的声音。外面那些气势很像御林军的人都在,听到开门的动静,一个两个齐刷刷的看向她。洛渔直视着前方,肩背挺直,步履款款淡然且优雅的往楼下楼梯走去。 …… 洛渔回到病房,张秀梅已经吃完了并且将饭盒都收了起来。见到她进来,张秀梅看了看她身后。没人跟着,只有女儿一个人进来的。 旁边病床的婶子笑呵呵的对洛渔说道:“阿渔,刚刚婶子吃了一个你做的饺子,哎哟喂,你怎么做的啊?味道也太好了。” 之前阿渔他们吃饭的时候就闻到香味了,一直没好意思问,等阿渔走了,她是没忍住的,跟张秀梅讨了个饺子吃。 好家伙,那饺子一入口,她就觉得自己以前吃的东西都跟白吃的一样。面皮又软又韧,里面还是羊肉馅的,差点没把她牙给鲜掉了。在洛渔没回来之前,她已经跟张秀梅夸了好几通。张秀梅自然也吃了,她的那碗乳粥就已经好喝极了,本来大病没什么胃口的,结果一饭盒的乳粥都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就是羊肉加洋葱这些,面皮我自己擀的,您要是喜欢明天我再做些给大伙尝尝。” 她一点都不吝啬,喜得满病房的人都跟张秀梅夸她生了个好女儿。 当晚洛渔跟张秀梅挤在同一张病床上睡的觉,医院里的人起得早,大家伙都起来洗脸刷牙,洛渔也跟着起来。 打了盆水给张秀梅洗脸,她这边则准备赶往菜市场,再去看看早市的行情还有批发拿货的行情是,顺带着还得做些早餐吃。 她拎着自己的布袋子,顺着医院外面的路往菜市场走去,刚路过一个转角,一个女人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鬼迷心窍拿了您的钱,钱都在这您看看,一点不差我全都还给您。” 女人一气儿说完,掏出一沓钞票塞到洛渔手里。 这时候洛渔才看清,这女人不就是昨天在病房门口鬼鬼祟祟往里看的那位吗? 王芳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昨天白天有多高兴,昨晚到现在就有多难受。因为偷了钱,她心里不安,昨天下午就办理了出院回家了。 人家在医院里待着那是花钱的,她倒好,还带了一大笔钱回家。足足两千块钱,她是打算着存下来的,正好她大儿子要娶媳妇还差钱,这些钱正好补上。 只是等她高高兴兴准备睡觉的时候,屋里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芳也没多想啊,还以为是亲戚邻居过来看她的,就推着自己男人去开门。 哪知道过了会自己男人就在外面惨叫,等她跑出去一看,自家男人快被人打死了。昨天见到的那一伙凶神恶煞的男人就站在门口,当着她的面打她男人。 王芳平时也就是爱占小便宜嘴碎,没经历过什么大事的普通女人罢了。偷了两千块钱也是鬼迷心窍的,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钱还没捂热,这些人就找来了。 人家把她男人揍得半死不活的,只扔了一句话,就是让她把钱还回去,拿谁的就给谁,一分不能少,还得跟那人道歉认错。 这么个架势早就把王芳吓得胆都破了,那两千块钱已经不是横财了,是要命的钱啊。别说让她还两千块了,就算让她再添两千块都行。 所以这一大早,她就跑来了医院,没好意思在人多的时候还钱,太丢人了,医院里还有好些她认识的人呢。为了脸面,就趁着洛渔走到人少的地方来还钱。 洛渔手里捏着钱,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就狗撵一样的跑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厚厚一叠,细看了眼也有个小两千左右。 昨晚那宫先生说放了钱的,她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放了这么多。 小两千,真够大方的。 至于那个女人,看样子就是被折腾了,不然人怎么会这么利索的把钱还回来。被折腾也是活该,拿了自己不该拿的,总要受点教训的。 手里又多了些启动资金的洛渔心里更轻松了,买起菜来也大方得很。 清早的菜市场确实比下午的菜市场要热闹很多,每个摊位上都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许多洛渔没见过的菜。 比如一个个沾了泥黄皮带黑点的土豆,她就没见过,拿起来问摊主的时候人还朝她翻了个白眼,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土包子。 再比如那红红的西红柿,上面撒着水珠,圆不溜秋的格外好看,人摊主说可以生吃,她买了三个,拿出来一个用帕子擦了擦直接咬。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鲜嫩多汁的口感瞬间就将她俘获了。 买菜的同时洛渔也问人家摊主,如果要大批拿货的话会不会便宜。可惜她个子小,人也小,大多数摊主只当她是出来问着玩的,挥挥手让她到一边去,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面对这样的遭遇洛渔也不生气,一家家的问过去,最后问到了一对和善的老头老太太,人家没把她当小孩看,问的问题都清清楚楚的回答了。洛渔也对比下,这一家的菜比其他家都新鲜些,价格也要便宜些,若是能大量购买的话,还能更便宜。 确定好了在哪家购买,洛渔又拎着满布袋子的菜回医院。 她还需要推车,还需要去买锅碗瓢盆,还需要去准备炉子,这些都得她来张罗,等吃了早饭她就要去把这些东西采购齐全,不然小摊可没法摆。 等她路过那个转角的时候,又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吴鹏依然是一副大尾巴狼的笑容,见洛渔睁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他一摊手,让开位置指了指身后。 “宫先生说您需要这些,就让我给您送过来了。” 洛渔歪头看过去,那是一辆崭新的推车,上面有炉子有锅还有锅碗瓢盆等一系列做吃食要用到的东西。 干干净净,齐齐全全。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1节 第14章 、第 14 章 “宫先生今天又吃包子?” “可不是嘛!昨天半夜吃了两个,今天早上又要吃。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包子,香得很,就是宫先生看得紧,听说阿鹏想要尝一个都不给呢。” “那肯定不给,我跟着宫先生做事这么多年,就从没见他吃进去过一口食物。天天吃的就是那些药啊,蛋□□什么的,要么就直接打吊瓶。现在碰上个能吃的,那还能不得当宝贝一样。” “说起来宫先生也可怜,得了这样的怪病。现在也好了,阿鹏他们说有个小姑娘做的菜宫先生能吃,他吃的这包子就是那小姑娘做的呢。” 宫沧海站在门口听了会,没让这两位帮佣停止说闲话。只是转过身,回到餐厅坐下。 等昨天带过来的包子放在盘子里被端上来,被放了一晚上的包子还是那么的圆润可爱,表皮依然松软。他拿起其中一个,慢慢的送到嘴里咬下一口,享受着对于他来说非常完美的早餐。 吴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宫先生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披着一身黑袍坐在餐桌边上,独自一个人,孤独又寂寥的吃着早餐。 当然了,在旁人眼里,一个人坐在这么大餐桌边上吃早餐看起来确实很孤独。但吴鹏清楚,宫先生无比享受这个瞬间,坐在餐桌边上正常的吃饭,是宫先生最向往的事。 “宫先生,您吩咐的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洛渔小姐给了我这些。” 吴鹏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到餐桌旁边。 “我不肯收的,但洛渔小姐说我不收,她就不要您准备的那些东西。” 宫沧海看了眼那叠钱,两千块,他们放过去的,不多不少的又拿了回来。还真是非常平等的交易,一点便宜都不占。 “你们拿去分了吧。” 他吃下最后一口包子,等了片刻后,打了一个非常满足的嗝。 …… 洛渔收下了宫沧海送过来的推车,不得不说的是,对方做事实在是周到,推车全新的不说,对比其他的推车来说,这种更娇小一些,很适合她一个人使用。虽然娇小,可该有的工具都有,光炉子就有两个。 她是收了推车,可那两千块她也还了回去,她不清楚这样的推车价格是多少,值不值两千块。只是人家送了这份礼,她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了。 她也清楚,对方送推车过来,也只是想让她早点把摊摆上,他也能早点吃上自己做的吃食。说白了,还是各取所需。 匆匆去把早餐做好了,依然是牢丸,昨天答应了做给病房里其他婶子吃的。 她自己填饱了肚子,就赶紧去菜市场买菜,原本还打算着花两天时间去把推车这些买好的,现在都有了,当天就可以把生意做起来。 推车她给推到了租炉子做饭的地方,她在城里没有住的地方,更没有其他场地能做吃食的,光靠着推车做吃食也不方便,还是得先有个地方做半成品,再放到推车边做边卖。 洛渔想过在城里租房子,可她这生意还没开始,租房子就更不现实了。于是她就把视线瞄准了昨天下午做菜的地方,旁人出五分钱做一顿饭,她出一块钱租两个炉子,那提供场地的夫妻俩立马就答应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东风了。 关于卖什么她也想好了,这会天冷,大家伙还穿着棉袄呢,这个季节都爱吃热乎的暖暖身子。在她们那,这个季节都喜欢吃胡饼还有羊血粉丝。 胡饼她打算做羊肉馅的巨胡饼,同羊血在同一家肉摊上购买,人家能给她价格便宜一些。 把买来的羊肉还有新鲜羊血并其他蔬菜送到做饭的地方,这会还没到饭点,也没多少人来做饭。因为洛渔跟那对提供场地的夫妻说好了,人家专门给她弄了个单独的位置,好放她那些自己带过来的盆桶。 “阿渔,你这么小的小姑娘怎么就想着卖这些小吃了?多辛苦啊,像我们这些大人都吃不了这个苦头。” 说话的人站在洛渔旁边,低头看她拿个棍子搅拌桶里的猩红的羊血。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看不得这么多血一般又撇开了头。 “阿香婶,我就准备先卖一餐,不卖多的。上午下午把这些准备下,晚边再拿出去卖就行了。我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量力而行嘛!” 洛渔嘴角含笑,侧脸恬静得很。就是那双白嫩的小手搅动着一桶新鲜羊血,看起来又有些诡异。 罗香就是给大家租炉子的房东,这会没人,见洛渔一个小姑娘准备摆摊,好奇的同时也过来聊聊天打发时间。 早上见这小丫头过来谈长期租两个炉子,她还以为是她家里人要做生意的,哪知道来来去去都是洛渔一个人。再问才知道,要做生意的就是她。 “你一个小丫头厉害啊,很有打算,你这同年龄的要么就在学校里读书,要么就在厂子里上班,要么就是街上打溜的。只有你,是想着挣钱。” 罗香冲洛渔伸出一个大拇指,现在摆摊挣钱多啊,她家隔壁不就是一对外地夫妻租的,人家专门摆摊卖鞋子,听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挣几百块。 “读书都不进去就不读了,也不能在家里吃爹娘的,那就出来做点小生意呗。做得好不好先不说,有点事干总比上街打溜好。” 洛渔笑眯眯的抬头看了眼罗香,因为原主的记忆她也知道打溜是什么意思,就跟以前的地痞流氓一样。边说她手下边匀速搅动着羊血,原本流动的羊血在她的搅动之下渐渐凝固,她抽出棍子冲洗干净放到一旁。然后取出一把细口窄刀,在凝固的羊血上划出块状。炉子上烧着水,这些凝固成块状的羊血被她挑出来,直接入锅小火慢煮。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很有章法,原本罗香还觉得这小丫头就是闹着玩的。这么小的年纪能做什么好吃的,看她用刀用得这么顺溜,心里就知道了,确实是个会做饭的。再想想自己闺女,都嫁人了,还做不出一顿饭呢。真是人比人,啥也比不得。 煮羊血的功夫洛渔也没闲着,拿出一个分开装了很多香料的布包,跟罗香借了二十个小碗,将里面的香料分开倒进去,足足二十种不同的香料,各种香料的多少也不尽相同。罗香在一旁看着她分,看到一连分出二十种之后咋舌。 “怎么这么多?都是要弄到你做的小吃里的?” 又是羊血又是这么多香料的,他们这可没有这种小吃。 “是啊,还有几种香料我没买到,不然做出来的味道会更好的。” 为了凑齐这些香料她跑遍了市场,后来问了人又去药店里面配,还好医院附近药店多,不然也找不齐这么多。这里面有些香料得加热烘干再撵成细粉,有些得泡水激发出香味。分门别类的都有不同处理方法,见她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就跟做一场特别严谨的工程一样,直接把罗香看得直愣愣的。 看着看着她又摇摇头,搞这么多东西,成本多高啊。现在弄小吃,不都是弄些成本低还好做的。这样做出来不费劲也能挣到钱。唉,这小姑娘还是天真了点,弄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要没人吃,那就是赔钱了。 洛渔没抬头看,若是抬头看了,也能知道罗香在想什么。成本低的小吃意味着食材普通,也可能不够好,或者是偷工减料。好做意味着不花心思,谁都能上手做。她做尚食这么多年,做出来的吃食都是精巧精致旁人难学去的。对待吃食,她一向秉承着用心的态度。她确实借用了水珠的功效,可她也时刻准备着,如果哪一天没有了玉珠,她也能靠自己的手艺做稳尚食的位置。手艺才是根本,这也是她师父一直告诫她的一句话。 她这边忙活着准备工作,镇海村里,李来凤高高兴兴拎着两条鱼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鱼是她上码头捡的,说是说捡的,不过是趁旁人不在顺手拿了两条,反正也没人看到。 碰到她大嫂张娟的时候,她还乐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诶,大嫂,你今天没去帮忙拉网啊?” 这海边打渔的,女人的活一般就是拉网或者是缝补渔网晒鱼干,张娟家里有一艘船,平时她都会跟着自家男人去拉网,省一个人力钱。 李来凤问这话也有炫耀的成分,她男人可没有让她干过这种苦力活,风吹日晒的,瞧瞧张娟那张脸,又黑又长了满脸的斑点,看着就吓人。 张娟没李来凤那么多花花心思,她也就是爱听点小八卦,压根没听出李来凤炫耀的小心思。看了眼李来凤手里拎的鱼,她凑到对方身边。 “你还高兴呢?妈在家里发了老大的火,小心你回去挨骂。” 她嘴角隐约带着幸灾乐祸,跟老太太住一块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也就李来凤能忍下来。虽说他们现在住着大房子,可张娟一点都不羡慕,只要不跟那黑心肠的老太太住一起就行。 李来凤心一紧,“妈怎么了?” 她出门的时候对方还好好的呢,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打盹。 “还能怎么着,就是那张秀梅抢救过来了呗!她啊,可是盼着张秀梅没了,哪知道人家命大,愣是活下来了。” 张娟声音小小的,细弱蚊蝇一样传入李来凤的耳朵里,边说她边敛下眼睛。 这么狠心的老妖婆,得亏她没住一块。啥时候看自己不顺眼,保不齐下一个被她盼着死的就是自己了。 李来凤还真没打听过这事,就是前天村里要捐款的时候,他们都没捐,那个张大山路过他们家门口还吐了口口水来着。 想到老太太前两天的好心情,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张秀梅没死成,老太太不痛快了就只能折腾自己。 等她不溜秋的跑回家,刚推开门,就听到老太太落下一句话。 “走,咱们上医院看看老二媳妇去。” 第15章 、第 15 章 洛渔把备好的材料放到推车上,推车边上有护栏,刚好可以把那些盆桶给固定住。 今天比较忙,她没来得及去买煤球过来,就先跟罗芳借了些煤球。以前她都是烧柴的,还真是第一次弄煤球,要不是罗芳教着她怎么烧,这煤球炉子她都烧不着。 推车边上有把手,她一个人在后面推也不费什么力气,主要从做菜的地方到医院门口很近,一条大路平坦得很。 洛渔之前观察过,在医院外面摆摊的都有固定的位置,只在一个角落里摆。她来得算早的,推着车到这边的时候只有一家已经到了,是卖盒饭的,一份份打包好的盒饭放在泡沫箱子里,上面还盖着厚厚的棉被用来保温的。 这边到了中午下午就回来过来几家卖盒饭的,一个个都会准备一个长案,上面放着几个大铁盆,分别装着不同的菜色。荤菜一般就是红烧肉、带鱼、红烧鸡块或者是烧得浓油赤酱的肉丸子,素菜则是什么青菜土豆丝之类的。一般这些摊位除了卖打包的盒饭,后面还会支一个炉子炒菜,偶尔也会有过来点菜的。 洛渔把推车推到角落比较偏僻一点的地方,她是后来的,之前那几个摊位差不多都有自己的位置,她也不能仗着自己来得早就抢了人家的位置。若是人家不高兴了,她一个人也干不过这些在这里做生意做得长的摊主。 旁边那个卖盒饭的也是一对夫妻,瞅见洛渔过来,女的还捅了捅那男的。 “又来了个抢生意的。” 她嘴角一撇,心里是不大高兴的,医院就这么多人,多来一个摊位就相当于多一个抢生意的。当然了,她也就只能这么说一说,人家摆摊是人家的自由,她也不能将人撵了。夹枪带棒的提高音量说一嘴,她心里也舒服些。 男人正在放桌子,他们家会在这里摆几张桌子凳子,也有不少人会坐在这吃的。听了女人的话他抬头看了眼,视线先是落到洛渔的脸上。 此时的洛渔把身上穿的厚棉袄给脱了,忙着搬东西有些热,穿得厚了做事还不方便。这会她身穿一件圆领深灰色毛衣,比较紧身的款式,掐得一把非常纤细。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深蓝色的。两条腿被裹在牛仔裤里,又细又长。长长的头发高高的扎起来绑成一个丸子,头型好脸型也好,一张小脸全露了出来,秀气中带着精致、精致中又透着娇俏。原身虽然年纪小,可洛渔本身年纪却不是这样的,顶着一张水嫩的小脸,身上的气质沉稳且优雅,隐约透出几分格格不入的高贵来。低眉颔首的时候残存着成熟女人的风韵,被她收敛在原身这鲜嫩的身体里。 男人在这边做生意这么久,平时也没见过这么看着青葱水嫩,又带有成熟风韵的女人。尤其这两样完全不同的风格还被洛渔很好的融合到了一起,一时之间这男人险些看呆了。 女人本来只是想让男人附和下自己的,哪知道他一看过去,眼中还显出痴迷来。登时就把她给气坏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小小年纪不干别的,跑来摆什么摊?别不是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被家里人赶了出来。” 女人骂骂咧咧的将男人推开,睨了洛渔一眼后又吐了口口水。 她这幅样子莫名其妙得很,原本有一个想来买盒饭的。见她往地上吐口水一点都不干净的样子,心下有点恶心,转了个脚步来到洛渔的摊位面前。 男人也觉得女人莫名其妙,不就是看了眼又没做什么。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他都准备去招呼客人了,结果这几个客人因为她一口口水就换到那小姑娘摊位了。 洛渔自己忙着呢,也没太注意旁边摊位小心思,这头她刚把塑料饭盒摆好,摊位前面就走过来一个人,而隔壁摊位则在吵架,男人骂女人不可理喻,女人则在一旁小声抽泣。 “这是卖什么的?” 问话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低头环顾了一下,没招牌也没什么的,都不知道是卖什么东西的。 “卖粉汤羊血还有巨胡饼,也就是烤的羊肉馅饼。” 洛渔赶紧把炉子上的铁盘盖子打开,里面一层层沿边放了几十个巨胡饼,焦黄色的面皮上撒着芝麻,盖子一揭开就闻到了肉香还有面皮烤制出来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口水直流。 那中年男人原本听到是馅饼还有点犹豫的,这晚边还是想吃饭,结果看到这么多大小一致,外面看起来又油润喷香的饼子,立马就不犹豫了。 “多少钱一个?你给我来两个我尝尝吧。” 洛渔赶紧拿了袋子给他装上两个,边装边指着旁边一口锅。 “饼子是一毛二一个的,您要不要尝一尝粉汤羊血,现在天冷,喝口汤再吃口羊血,暖和和的,多舒服啊。” 男人一听一毛二就皱了眉,有点太贵了,吃个猪肉馅饼才八分钱呢。闻着是香,可这也没入嘴,哪知道有没有闻着那么好吃?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洛渔做的巨胡饼,摇了摇头把钱递给洛渔。 “不用,我先吃饼。” 粉汤羊血没卖出去洛渔也不气馁,只是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倚在推车边上继续等客人。 这会其实还没到饭点,也没什么人出来买东西吃,这角落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摊位,满满当当的给占满了,渐渐的才有客人过来。 洛渔这个位置在角落,大家伙从医院过来是从前面往后面走的,前面几个摊位围得满满的都是人,几个摊主除了卖盒饭之外还忙着打菜做菜,唯独她这边,愣是冷冷清清没有人过来。 怕巨胡饼凉了,洛渔把煤球炉子烧起来,铁盘下面刷的一层油就滋啦啦的冒着响。 这时候远处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一气儿冲到洛渔的摊位面前。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2节 “就是这儿,那羊肉馅饼就这家买的。” 说话的正是之前买了馅饼的男人,此时他一脸兴奋,朝身后几个人指着洛渔,大声的嚷嚷。 他是医院旁边做工程的,闲着没事肚子饿了过来溜达,买了两个馅饼后也没着急吃。而是拎着饼子回了工程部,原本是打算泡杯茶再来吃饼子的。哪知道他泡杯茶的功夫,放在桌上的饼子就被同个办公室里的人给分了。 那香味哟,整个办公室都有,还不停的往外面窜。好容易抢下小半个,他赶紧塞到嘴里。 酥,那就一个酥啊!脆,那叫一个脆啊。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面皮油滋滋的却一点都不腻,不仅不腻,还又酥又脆。他是第一次吃羊肉馅的馅饼,一般都是吃猪肉。结果那羊肉馅一入嘴,浓汁羊肉可太鲜了,鲜得他舌头都卷了。 这整个办公室,吃到嘴的没吃够,逼着他问是哪里买的。没吃到嘴的被馋得慌,也问他是哪里买的。这不,他就带着办公室的人杀过来了。 洛渔推车边上围着这些中年男人,他们眼睛都盯着馅饼,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买馅饼。 “给我来三个,我买三个,多少钱?” “我来五个,带几个回去给我老婆孩子尝尝。” 几个都穿着很得体的男人七嘴八舌的围着摊位说话,个个都要得不少,都是两个起拿的。 洛渔先是楞了下,马上扬起笑脸给大家伙装巨胡饼。 “好嘞,稍等下啊,我拿袋子给你们装,饼子都是一毛二一个的,三个就是三毛六,五个就是五毛钱。您给了一块钱啊,我给您找钱。” 她这头装馅饼装得不亦乐乎,那之前买馅饼的男人手里则捧着一个热乎乎的馅饼,烫得他手都捏成了兰花指,还是着急忙慌的往嘴里塞。吃了两口顺了点气,又冲洛渔这边喊了声。 “小姑娘你之前说粉汤羊血是吧?给我做一碗!” 洛渔笑眯眯的点头应了,把手下几个袋子递出去,“好嘞,您稍等,我这没地方坐,煮好了我直接装塑料盒里您端着吃成不?” 那男人点头,“行行行,你赶紧给我了就行。也不早说你这边东西好吃,不然我刚刚就在吃了。” 他这语气里还有点嗔怪,明明之前洛渔就向他推荐了的,是他自己不吃。 这男人要了粉汤羊血,跟着他一起来的有几个也要了。她这边一下子来了这些人,都捧着馅饼站在一旁吃,每个人还都吃得头也不抬,香味飘出去把那些卖盒饭的香味都盖住了。 原本想买盒饭的一些人转了个脚步,也来到了洛渔的摊位上。 这些人里有观望的,也有耐不住香味买了的,还有一部分是觉得太贵了舍不得买的。 洛渔不认为自己定价高,羊肉本就比猪肉要贵上一块多,她面和馅都舍得下料。做巨胡饼不单单只有羊肉和面,还需要加入花椒豆豉,面上还得抹油。正因为料放得足,才能做得香又好吃。她没往这里面放水珠,因为水珠她只想留着自己家里人用,单单摆摊她是不会用水珠的。对自己的手艺她也很有信心,宫内练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差的。 她一个人忙两头,要巨胡饼的她就忙着装,另一边则往旁边空锅里倒入清水烧开,依次加入切好的羊血粉丝还有豆腐块往锅里煮。粉汤羊血她卖三毛钱一碗,也不便宜,除了那个男人连带着他几个同伴点了五碗,其他人都是问问价格摇摇头没点。 锅内汤汁连带着羊血等都在翻滚,香味渐渐溢出,整个角落里,就数她这的香味突出些。 恰好时间她将塑料碗摆好,盛出里面羊血粉丝豆腐等依次放到各个碗里,再拿出旁边的罐子从里面舀出腊汁油、辣椒油还有生菜花等。用二十种香料熬出来的腊汁油在入碗的一刹那猛然迸发出强烈诱人的香气,旁边几个本来在犹豫的闻到这股香味都憋不住了,掏出钱生怕晚了就没有了一样。 “小老板,给我来一碗这什么羊血。” “我要两碗我要两碗,闻着太香了,肯定很好吃。” …… 吴鹏一行人开着车来到医院附近,找了一圈将车停在了摆摊的附近。他透过车窗往这地方看了看,没找到那叫洛渔的小姑娘。 “宫先生,洛渔小姐是不是没摆摊?怎么没看到啊!” 宫沧海视线落在人挤成堆的一处小角,外面还有几个人端着塑料碗,吃得面泛红光头也不抬,一边吸气又一边低头去吃,间或还要拿起一个馅饼啃两口。 他敲了敲窗户,指了指那个地方。 “进去,买几碗出来,还有那个饼,买五、不,买二十个吧!” 第16章 、第 16 章 吴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里面洛渔正忙得团团转。摆摊就是这样,哪个摊位前面人多,在旁人眼里就说明这个摊位好吃,挤过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洛渔这因为开始那一伙人围着,买了巨胡饼之后都说好吃,他们吃得香,吸引来了更多的人,哪怕有不少人一问价格觉得贵了就不买。那也架不住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总有一些买了的。 当洛渔做的粉汤羊血出来,汤汁醇厚,闻着浓香扑鼻,又鲜又辣的香味直冲脑门。那几个在一旁端着吃,头也不抬,西里呼噜吃得不晓得多痛快。 边上还有好些人在吃盒饭呢,原本还觉得盒饭也挺香的,结果闻到这边的香味,愣是心神都飘到这边了。 而那些尝了胡饼的,已然被胡饼给折服了,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生怕买慢了就没有。还有些人招呼着想在旁边吃盒饭的伙伴。 “过来这边吃,这里好吃。” “你尝尝,真不骗你,好吃得很。” 人是经不得劝的,三劝两劝之下,一批打算买盒饭的也都过来了。 这么多人围着,很快胡饼就卖得差不多了。粉汤羊血放在一旁煮着,她又从桶里取出一坨发酵好的面来,当着大家伙开始揉面做饼。 吴鹏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洛渔手下动作不停,袖子已经被她卷到了手肘处,小细胳膊飞快的用擀面杖擀饼,擀好的面饼被她团在手里,另一只手则用勺子舀起一大勺子的羊肉馅料堆在面饼上。 那馅料确实多,吴鹏都觉得面饼要包不下了,哪知道洛渔手巧得很,左右换着团,馅料就被裹在了面饼里面。然后她拿擀面杖又这么一推,圆圆的饼子就成形了。 吴鹏盯着看了会,边上围着的几个人都在夸洛渔手巧。 “还真是这小姑娘一个人做的,手巧得很,左右都不耽误。” “这馅可真实诚,比其他人那的烧饼实诚多了,难怪她这吃着味道好,这么多肉,能不好吃嘛!” “卖得是贵了点,可料太足了,吃两个就差不多饱了。你没看她煮的那个粉汤羊血,粉丝也放得多,羊血也放得多,隔壁吃一盒三毛钱的盒饭都比不上她这一碗的料多呢。” “就是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小姑娘手是快,可买的人也多,” 吴鹏听了会,见洛渔做好几个馅饼放在锅里慢慢的烘烤,一面又往面上刷油,他赶紧冲对方喊了声。 “小老板,我这要八碗粉汤羊血,还有二十个饼子。” 他一口气要得多,边上人都朝他看。洛渔则抬头看了眼,小脸俏生生的,也没有对其他客人那么亲切,只是手下给馅饼翻面。 “你要得多,排后面等着,我先给其他人做好再做你的。钱先给了,粉汤羊血三毛一碗,饼子是一毛二一个的,自己算给多少。” 吴鹏直接掏出五块钱递给洛渔,脸上笑嘻嘻的。 “小老板,直接算五块吧,多的是辛苦费。” 洛渔抿起唇,接过五块钱直接放进了口袋。毛把钱的事她懒得算,本来就要给那个宫先生多加点‘料’,几毛钱的辛苦费都算便宜的。 将其他人的份全都做好了,洛渔便专心做吴鹏一行人的。她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的马路边上停着好几辆车,正对着她摊位这一辆车的后座车窗是放下来的。尽管看不清人,洛渔却知道那位宫先生看着这里。 其实她仔细想过,旁人是闻不到水珠的香味,就连她都闻不到的。只是水珠加到任何食物里,会让食物本身的优点得到最大化的提升。但这位宫先生却说能闻到一股异香,非常的突出。 但想了很久,洛渔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能归结为,水珠与宫先生有缘。因此她没有完全拒绝宫先生,也愿意利用水珠稍稍帮助宫先生。只要宫沧海没有生起掠夺的心思,挽救他一条性命这样的事,洛渔也很乐意去做。 铁盘里巨胡饼烘烤得焦香酥脆,其他人没注意到,只有洛渔知道。她的桶里还放着另一块面,这块面是加了水珠的,胡饼里有单独三个是用这块面的。而粉汤羊血里加的清水也不是桶里直接舀出来的水,而是一个专门的水瓶里倒出来的,也是加了‘料’的水。 这样的胡饼和粉汤羊血比之前的还要香一些,只是之前已经有香味做铺垫了,倒不至于令人起疑。只是摊位这里还是时不时来几个人要买吃的,因为没准备那么多食材,洛渔也只能将人打发走。 “小老板,您这里应该请人了。” 吴鹏环着手站在一旁,那些没吃到的人个个都垂头丧气的,跑到其他摊位上吃盒饭都吃得不怎么高兴。当然了,他还看到其他摊位的老板都朝这边瞪眼睛,因为她这确实抢了他们不少生意。说这话也是提醒下洛渔,她一个小姑娘在这摆摊,若是其他老板找事,她哪弄得过。 洛渔抿着唇将巨胡饼装到袋子里,又取出几个塑料盒子装煮好的粉汤羊血,闻言头也不抬。 “先自己做着,等挣了钱再请人。” 今天忙活这一顿她心里也有数,一个人倒也不算太忙不过来,因为大多数材料都是提前备好的半成品,没有太费功夫。就是人多的时候招呼不过来,另外她这边也没座位可以坐的,端着饭盒吃也不方便。索性第一天她只想着试一试,也没准备太多,不然还得接着忙。 等吴鹏拿着饼和粉汤羊血走了,洛渔这边也开始收拾摊位。偷着空又看了眼停车的地方,发现宫先生那些车都走了,洛渔也松了口气。她并不是太喜欢和宫先生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此平平常常的买卖交易就行了。 其他卖盒饭的摊位还没收,她这边倒是收拾干净推上小推车走人了。 回到租炉子的地方,里面还有好些人在做菜。 罗香正在一旁择菜,瞥见洛渔推着推车进来,连忙站起来往她车上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五点出去的,现在顶天了才六点半,她晚饭都还没做好呢。难不成是生意不好,小姑娘懒得卖了? 这么一想,她面上就带了几分同情加鼓励。 “生意不好也没事啊,慢慢来嘛,你一个小姑娘面生,坚持一段时间,做熟了就好。生意就是做老客户的,你不应该这么早回来的,多等一会,没准有人愿意吃呢?” 她嗓门不小,其他炉子上做菜的人一个两个都回头看洛渔,见是这么个小姑娘做生意,还有些惊奇。 “阿香,这小姑娘自己摆摊啊?”这是经常来做饭的,跟罗香比较熟。 罗香点点头,指着洛渔跟对方说话,“对对对,这小姑娘自己摆摊的,卖馅饼还有什么羊血汤,你啥时候不想自己做饭了,就去她摊位上吃点,照顾照顾生意。” 那人咧开嘴,有点不信任洛渔,婉拒了,“唉,我倒是想去摊位上吃,省事,还不是我儿子非要吃我做的菜。我自己做的卫生些,也健康些。” 洛渔听着罗香和那人闲聊,一头将原本用来装羊血的桶还有其他用过的盆桶都拿下来放到水井旁边。 罗香和那人聊完,一回头就看到她拿下来盆盆桶桶里都干干净净的。 “怎么都没了?不会是倒了吧?哎哟,那都是好东西啊,就算生意不好也不能干倒了,多浪费啊。” 她一直觉得洛渔就是生意不好才回来的,看着干干净净盆桶可惜得很。 洛渔往压水井上面倒了一桶水,然后上下压着压水器的把手,把盆挪到出水口下面,这才抬头看向罗香。 “没有倒呢,阿香婶,我这是卖光了才回来的。” “卖,卖光了?” 洛渔把盆桶洗干净的功夫,罗香也相信洛渔这是真的卖光了才回来的。推车上的塑料饭盒都用掉了小半,小姑娘还当着她的面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全是卖出来的钱。 等洛渔借着要给阿妈送饭吃的理由走了,罗香嘟囔了一句。 “第一天做生意,一般都不错的,以后就不好说了。” …… 李来凤也不知道老太太是卖得什么药,盼着张秀梅死的也是她,要去医院看张秀梅的也是她。背地里她同自家男人谈了谈,自家男人就是翻了个身,说她想得多。 想不想得多李来凤不好说,只是第二天老太太说要把洛淼和洛海那俩接上一起去医院。那俩小的见到她恨得很,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让她滚,气得她转身就想走的。还是她说了,要带他们上医院去看他们的阿妈,这俩小的才同意跟着一起。 一路上带着人特意走过人多的地方,李来凤看老太太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阿嬷模样,旁人问起来还担忧的说因为二儿媳的事睡不好,老是担心,想着张秀梅肯定想孩子了,就带孩子去看看她。 那做派,要不是李来凤知道老太太是个怎样的人,还真的要信全了。 她摸不清老太太是什么想法,只是跟着老太太一起上了医院,眼瞅着她找到了张秀梅所在的病房,正好撞见端着盆出来的洛渔。 肖英看着洛渔,下垂的嘴角勉强勾起。 “阿渔,你阿妈怎么样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3节 来者不善,?这是洛渔的第一想法。 张大山筹了钱送过来的时候,就特意跟洛渔说了。村里能帮忙的多多少少都帮了忙的,唯独洛家这些亲戚,?反倒是没一个帮忙的。听说要筹钱,还特意将门给关得紧紧的。 洛渔没把那些人当什么亲戚,只是把这事给记下了。也没同张秀梅说什么,?省得让她心情不好。 现在见到肖英还有李来凤,?她下意识的就想拦住这两个。张秀梅这两天好不容易好了点,就等着检查了,她们一进去,指不定说些什么刺激了张秀梅。 “阿姐,阿姐。”洛淼看到自家阿姐就兴奋了,?从李来凤后面跑出来直扑洛渔的腿。 阿海自然是跟在后面,?小男孩羞羞涩涩的,比洛淼要文雅多了。 看到他们俩,?洛渔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把手里的盆放下,一左一右的拉着他们。 “你们怎么也来了?” 看着是李来凤他们带来的,只是他们过来为何还要把这俩小的带过来? 李来凤扯了扯嘴角,“你阿嬷觉得你阿妈会想他们,特意带过来的。阿渔不是我说你,?到这会了你连声阿嬷都没叫,真不知道你阿妈怎么教你的。” 说完,她觑了眼肖英的脸色,?这老太太眼皮耸拉着,倒也没什么不好的脸色。 洛渔笑容收敛,直视着李来凤,?“太忙了,难得见到阿嬷和三婶你过来,要不是你们来啊,我还真以为我家独门独户的,没有亲戚呢。” 说完,她低头将两个孩子推到病房里,“阿妈醒了,你们陪她聊聊天。” 反手将门直接带上,她直接挡在了门口。 “我不跟你们废话,阿嬷你确实是我阿嬷没错,但我可不是洛淼洛海他们这么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我阿爸失踪之后阿嬷你是怎么对我们家的,我清清楚楚。今天您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为了我阿妈的身体着想,您还是赶紧回家去。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闹起来不好看。我这人年纪小,心思不厚,口无遮拦的,说了什么不好的让人听了笑话。也让阿嬷您面上不好看是不是?” 李来凤被洛渔这一套直接给说得张不开嘴了,她上下反复的打量洛渔。这侄女以前常在城里读书,成绩好得很,人也一副书呆子的模样。现在书读不成了,性格倒是变了,嘴皮子倒是利索。难怪女儿总不喜欢她,肯定是她人前人后装得不一样,现在这嘴皮子利索的泼辣模样,才是她的本性吧。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了,有一个认得洛渔的还跟她打了招呼。 “阿渔,你给你阿妈打水洗脸啊?真孝顺,我家那个都没来看过我几次,还说医院里味道不好闻。” 洛渔端着盆,笑眯眯转头跟人家说话。 “您别这么说,家里也没旁人能帮上忙的。再说了,照顾我阿妈是应该的,小时候我还不是我阿妈照顾大的。” 那人赞赏的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开水瓶。 “你说得对,开水房里现在人不多,你赶紧去打开水啊。” 她们俩旁若无人的聊天,直接将肖英还有李来凤给放到一旁都不带搭理的。 说话的功夫肖英也盯着这个孙女看,张秀梅生她的时候,她因为记恨张秀梅,在她出生的时候看都没去看一眼的。又只是个孙女,自然愈发不喜欢。而这孙女同张秀梅一样,看起来都是文文弱弱的样子,落在她眼里更是厌恶。因此阿珍每次欺负她,她都偏帮阿珍。她记得这孙女小时候还偷偷躲在墙角看她,那个二儿子也过来跟她吵过,说阿渔晚上在家里哭,因为阿嬷不喜欢她。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个孙女再也不会躲在墙角偷偷看她,也不记得这个孙女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不喊她了。她也不在意,今天来不是跟这个孙女吵的,而是为了谈另外的事情。 洛渔确实抓到了肖英的痛点,她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吵吵闹闹,这样太丢人了。 “阿渔,阿嬷就是来看看你阿妈的,也没别的意思。”她放软了语气。 洛渔冷着一张俏脸,很不耐烦的敲了敲手里的洗脸盆。 “不需要你来看,以前给我阿妈受的气已经够多了,您不过来才是为她好。我看您和三婶还是赶紧回去,我得给我阿妈端水洗脸,她早上还有个检查要做呢,你们别耽误时间。” “谁耽误你们时间了,阿妈,那张秀梅就是不欢迎我们,管她是死是活,咱们回去得了。”李来凤可受不了这样被说,尤其还是一个小辈。 哪知道平时向来有脾气的老太太倒是站稳了脚,眉头都不带扬起来一下的。只是盯着洛渔,问了一句。 “你阿妈还要做检查?不回去了?” 洛渔倒是眉头轻拧,仔细瞧了对面的老太太好几眼,然后恍然大悟般笑得畅快。 “我说您怎么突然过来看我阿妈呢?是不是听人说我阿妈抢救过来了,心里着急,特意过来看她真的好了?难怪啊难怪啊,我说这无事怎么就上了门。老太太,您想叉了,放心吧,只要我这个当闺女的还在,指定让我阿妈好生生的活下去,活到……给您送终。”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又轻又缓,讥讽的笑容在她面上显露。 被直点心思的肖英嘴角下垂得更厉害了,又皱又老的脸上阴气沉沉的,几分难堪从她眼中划过。她不叫嚣,可身边有个会叫的李来凤。 李来凤直接就跳起来指着洛渔,“说什么呢你?还是当孙女的吗?盼着自己阿嬷死不成?” 洛渔一摊手,“我可没说。” 李来凤还想再说什么,肖英拦住了她,只看着洛渔开了口。 “今天是看不了我这二儿媳了,阿渔,你好好照顾你阿妈。” …… 李来凤和肖英俩被洛渔拦得死死的,连张秀梅的面都没见上。洛渔确认他们出了医院,才去打了水回病房。 洛淼和洛海俩一左一右的坐在床边上,张秀梅则躺在病床上,满目温柔的看着他们。 见到洛渔回来,张秀梅则担心的看向了她。 她已经从孩子们嘴里知道是谁带他们来的了,病房门虽然关着,偶尔也能听到一点。说实话,没看见那肖英和李来凤进来,她确实是松了口气。 虽说让阿渔这么个孩子挡在自己这个当妈的面前丢人,可她实在是惧怕那老太太。见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已经不单单的是害怕了。 “没事,人我给打发走了,您把脸洗了,我去食堂买些吃的上来。” 洛渔拧干毛巾的水递给张秀梅,语带宽慰。 张秀梅勉强一笑,接手毛巾擦擦脸,擦着擦着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一个当妈的,不能照顾你们也就算了,还让你照顾我,是阿妈没用,实在是太没用了。” 她这些天一直闷着心思,旁人都说她命好,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可她却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女儿也不至于从学校出来,也不至于放弃学习回到家里担起整个家的重任。明明女儿以前什么都不会做的,现在又是做饭又是洗衣服,连她的洗脸水都端到面前来。 她心里愧疚啊,也难受啊。 她偷偷问了医生的,这病后续要治疗,得花不少钱。平时还不能劳累,也就意味着干不了什么活。这不就是拖后腿、添麻烦嘛!她就想着,若是自己那天死了,孩子们也轻松些。 张秀梅哭得难过,洛渔倒是将床周围的帘子拉了起来。其他病床上的人都往这边看呢,她不想被人这么看着。 洛淼和洛海俩手足无措的从床上下来。 “阿妈,你怎么哭啦?”洛淼不知所措的问道,着急的走了两步。 洛海则依偎到洛渔腿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看着张秀梅。 洛渔没去劝张秀梅,只等着她哭完。她倒是能理解张秀梅的,本身没多大用,还尽给孩子拖后腿。她又确实是爱孩子,算是个好母亲。想自己成为孩子们的避风港吧,偏偏她就这么大能力,也就这么个懦弱性格。一来二去,一股子矛盾堆在她身上,自然是愧疚得要哭。 张秀梅抽噎好了,洛渔板着一张脸将毛巾洗干净又给她擦擦。 “既然知道自己没用,那您能不能好好养病,身体养好了,不就有用了?” 说完,洛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摊在床上。 “您看看,这是我昨天摆摊卖的钱。” 她没告诉张秀梅的,昨天自己在外面摆摊,回来给她送了饭,一句口风都没透露。 果然,眼眶红红的张秀梅惊愕的看着那些钱。 “摆摊?摆什么摊?” 她满头雾水,阿渔不是一直在医院,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昨天下午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啊。 帘子外面没什么声响,洛渔扶着洛海的头,小声对张秀梅说道:“卖吃的,我搞了个推车还有炉子这些,就在医院下面卖些饼子还有粉之类的。昨天买食材花了十块钱,卖是卖了四十,差不多挣了三十块钱。我只买了两个小时左右,没花什么功夫。” 她昨晚躲在厕所里算了钱的,也没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她准备的材料不算多的,拢共其实都没卖到两个小时,一个半小时而已,结果居然挣了三十块。 “啊?挣,挣了三十块?”张秀梅已经没心思去想自己有用没用了,只张着嘴,可惊讶的样子。 她自从嫁给洛老二之后就没缺过钱花,就算洛老二失踪了,她手里也还有些钱。三十块钱不算多的,只是没想到女儿悄不出声的,怎么突然就张罗起卖吃的营生了。 “是噻,挣了三十块。妈,您别想那么多,我觉得卖吃食挺好的,能养活咱们一家,也能挣钱请人去找阿爸。您就好好养病,养好了帮我干点轻省的活。咱们一家人好好的生活,等以后阿爸回来了,咱们用更好的生活去迎接阿爸,您说是不是?” 她换着法子鼓励张秀梅,张秀梅这人的最大的精神依靠就是洛老二洛爱华了。把他搬出来,比谁说话都有用。果然,听了洛渔的话,张秀梅眼睛亮了起来,精神头看着都好了些。 “对对对,咱们多挣钱,得去找你们阿爸,不能让他太担心。” 洛渔带着洛海和洛淼下楼吃早饭的时候,那张秀梅还一脸怀念的靠在床头,眼神看着窗外,估摸着又是在想洛爱华了。 原本洛渔心里就挂念这俩弟弟妹妹,她自小就没有亲人,也没体验过亲情的滋味。让她把张秀梅当自己亲娘是做不到的,但洛淼和洛海还小,心思纯净,对她的依赖之情很明显。因为这点,洛渔不说把他们当亲弟亲妹那样,但挂心的程度不比亲的低了。她原本就打算今天上午陪张秀梅做完检查就回趟家的,给他们做点吃的自己再回来。哪知道肖英和李来凤过来,居然还把他们也带了来。 下楼的路上洛渔就问了俩小的,一路有发生什么。洛淼话多,叭叭的就给洛渔说了。 “阿嬷带我们出来的时候碰到好多人,她一直在说因为阿妈的事睡不着觉。我还听二狗阿嬷夸咱们阿嬷是好阿嬷呢!我才不觉得阿嬷好,她最坏了。” 小阿淼可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的,那个坏三婶来抢他们家房子,阿嬷还把阿妈给骂哭了,她都听到了。阿嬷对她也不好,给阿海鸡蛋都不会给她的。 “阿嬷说要给咱们送钱的,阿姐,阿嬷把钱给你了吗?”阿海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向洛渔,小脸上尽是无辜。 洛渔一听就明白了,肖英不光是来打听张秀梅身体情况的,也是想做个好人形象。现在张秀梅活得好好的,她又不想让村里人说她。假模假样的说自己因为张秀梅事睡不着,说明她关心张秀梅。再说自己给医院送钱,一举打破之前不愿意筹钱的消息。可这钱又没真送过来,好名声倒是先让她传了出去。 她冷笑一声,这老太太确实会做戏。以前宫里最会做戏的萧贵人都没她这么能演,可惜啊,做戏就是做戏,假的演不成真的。那萧贵人不就是假装自己有孕被揭发,然后送往了冷宫修身养性。老太太演得这么好,若是不找个机会扯下她假做好人的面具,那多可惜啊。 想是这么想的,现在可没什么机会。她带着洛淼和洛海直接在医院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又打包了两盒稀饭。水珠她没特意加,病房里装开水的水瓶里她放了水珠的,平时她和张秀梅都是喝里面的水。 今早她没做早饭,一是因为昨天下午确实忙了一下午,她元气还没恢复,有些累。二是因为要带张秀梅检查,她怕耽误时间。 阿淼和阿海以前来过城里,跟在洛渔身边乖乖巧巧的,也不乱跑,就是眼睛四处看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回去的时候阿淼又兴奋的同洛渔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阿兰婶说阿姐你做的包子好吃,他们家的大胖一口气吃了四个,我和阿海一人就吃了一个,都抢不过他。不过阿兰婶又给我们煮了鸡蛋,还想让阿姐教她怎么做的呢。我也觉得阿姐做的包子好吃,不对,是阿姐做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她头上梳了两个小辫子,说话的时候摇头晃脑的,小辫子也甩来甩去。 洛渔牵着她的手,笑容恬静柔美,“阿兰婶给你们煮鸡蛋你们有没有谢谢她啊,等下次阿姐再给你们做包子,你们拿去给阿兰婶好不好?” 刚说完呢,路过医院大厅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三个人都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背书包的小胖子抱着柱子,死活不肯往前走一步。边上大概是他爸妈,一人一边去掰他的手都没掰开。 “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阿嬷救救我啊!” 小胖子嗓门大得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周围围观的人看得直乐呵,这么生动的画面在医院里看确实有趣。 洛渔他们也就看了会,绕过围观的人去到楼梯往楼上走,走着走着洛渔就觉得不对了,刚刚还一直嘴巴不听的阿淼不说话了,连阿海也安安静静的。 她低头看看俩小的,阿淼垂着眼眸,小嘴抿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阿海更是直接低着头,一副专心走路上楼的样子。 一直走到病房门口,洛淼小心翼翼的抬头问洛渔。 “阿姐,上学好玩吗?” …… 上学好玩吗? 洛渔自己没上过学,有记忆以来就在宫里,宫中可没有谁会教宫女写字的,后来跟了师父,才开始慢慢的学认字。再之后她就自己慢慢看,慢慢练,普通的诗词倒是能看明白,一手字写得不算太好,却也不算太差。在他们那,能入学堂的,只有达官贵人的孩子。寻常人家,尤其像他们这种低人一等本就是伺候人的,哪有入学堂的机会。 她长到十岁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边上其他小宫女也都跟她一样,大家都不会写字。那些教规矩的嬷嬷说些晦涩难懂的词,他们都听不明白。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4节 一直到她认了师父,有天伺候师父洗脚,正在看书的师父突然问她识字不识字,她摇摇头,师父边指沾茶水在桌上写了她的名。 她记性好,看着师父写就记了下来,当时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可真好看啊。 原身倒是上学上得学,虽说是有了原身的记忆,洛渔也还是不明白原身学的是什么东西,什么之乎者也都没有,反倒是学数学语文还有一个叫什么英语的。通过原身的记忆看到这些,她都脑袋疼。 若不是洛淼这么问,她差点忘了,这俩孩子今年该上学了。 想到刚刚那个嚎叫的小胖子,洛渔也明白了,俩小孩这是想上学了。 想上学好啊,不管是她那时候还是这会,上学都是好的。以前是普通门户送孩子上学是为了金榜题名来做官;现在送孩子上学是为了开蒙启智,读书读得好是可以上大学的,上了大学那就是国家的人才,以后有很好的日子过。 在她眼里,上学就是好事,就算不好玩,那也得骗两个孩子说好玩。 于是她冲两个孩子露出吴鹏同款大尾巴狼般的笑容。 “上学好玩啊,上学最好玩了,阿姐就最喜欢上学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中午发,啾咪。 本章评论的姐妹都发个大红包。 感谢在2021-03-31?11:35:28~2021-03-31?21:5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见文中的不合理之处?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 18 章 带着饭盒回到病房,?洛渔拿喝水用的搪瓷杯子泡了两包麦片。这麦片还是宫先生他们上次带过来的,当时洛渔都没注意到这些,同宫先生谈完之后,?才发现病床底下放着好些水果还有奶粉麦片之类的。 带的东西多,洛渔给自己这边留下一些,像比较容易坏的香蕉水果之类的,?就分给了同病房的人。又因为她自己做吃食还会特意多做些分给他们,?导致她在这个病房里非常受欢迎,连带着张秀梅平日里也不寂寞,大家伙都会拉着她聊天。 有时候洛渔出去的时间长也不会太担心,同病房其他人都会帮忙照看张秀梅。 泡出来麦片给洛淼和洛海吃,因为加的水里有水珠,?导致泡出来的麦片格外的香醇,?入口的口感也比普通的水要好喝得多。 看着俩个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喝得格外满足,洛渔心里也高兴,?眉开眼笑的又给他们一人分了个包子。 “吃多点,都长胖些,太瘦了不好。” 在她那,就是要胖点才好看,不说多胖,至少圆润富态,?面若银盘一般。就连那些孩子,也个个都肉呼呼的。至于她自己,小时候因为瘦,?还被人嘲笑过好多次呢。后来认了师父,伙食好了,自己也慢慢胖了起来,?长大后体态丰腴曼妙,点上红妆在宫内也能排得上美人的称号。 到这边来,原身就是个清清瘦瘦的文雅小美人,张秀梅也清瘦得很,这俩小的一个赛一个的瘦,配上那面色,不晓得的还以为那个地方闹饥荒逃出来的。 心里对这一家人的体型是不满意了很久的,只是平日里忙得很,她连养胖自己都困难,别说把他们养胖呢。只能这会让俩小的多吃些,能补一点是一点。 吃完了早饭,洛渔就带着张秀梅去做检查。俩小的留在病房里,让他们不要乱走,就在病房待着。还特意叮嘱了,不管是什么人让他们跟着走,都不允许去。 她这些天在医院听到不少事,说是有那拐子专门在医院附近拐人呢。洛淼和洛海虽然瘦了点,但长得好看啊,万一被什么拐子看上了,傻乎乎的被人卖了,她从哪找人去。 张秀梅这边又是抽血照什么光,洛渔一个古人也看不明白,只能听医生说,她就带着张秀梅做什么。好在也不需要她操作别的,就是推着张秀梅上上下下的跑而已。一直忙活到快中午了,才把检查都做完,等结果还得等到明天,今天是出不来的。 把张秀梅送回病房,她身为病人也累了,倒头就开始睡。洛渔给她把帘子拉好,就带着洛淼和洛海一起出了医院。 她得做午饭,还得去菜市场里拿材料。 小家伙们没来过城里的菜市场,第一次来张头探脑的四处看,洛淼胆子要大一些,没见过的蔬菜水果还用手摸一摸,被一些脾气不好的摊主瞪了也不怕。有些脾气好的摊主则逗逗她,还会拿点小东西给她。洛海则安安静静的牵着洛渔的衣角,只一双眼睛好奇的看。 洛渔已经习惯了两个小家伙天壤之别的性格,只要不惹事让人烦,随便他们怎么着。就像她师父,对她不也是这样,尚食局里随便她怎么着,反正师父都能兜着。 给他们买了些平日里没尝过的水果,再买了些中午要吃的食材,拎上让摊主留的羊血羊肉等材料,三个人就去了罗香那。 罗香那的炉子已经租得差不多了,个个都在炉子前大展身手,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各式各样的菜香。洛渔带着洛淼和洛海走进去的时候,那罗香倚在门边同人聊天呢。 “诶,阿渔你今天可来得晚,还好你这两个炉子是长租的,不然就得被旁人抢了。” 见到她过来,罗香熟稔的打着招呼。 洛渔微微点头,将装在桶里羊血放到一旁,装着羊肉的袋子则放到推车上,余下的则被她拎到自己长租的炉子旁,待会要清洗的。 “我阿妈早上要做检查,我得带着她去做,不然她一个人哪做得了啊。” 罗香也听洛渔说起过家里的事,知道她是因为阿妈病得严重才过来的。闻言她眼中生出怜悯,低头去看洛海和洛淼,转移了话题。 “这就是你弟弟妹妹吧?长得一模一样嘿,不会是龙凤胎吧?” 洛淼手里拿着一个洛渔塞给她的小苹果,听到罗香说的话,她奶声奶气的张口。 “婶子,我和弟弟是龙凤胎。” 她以前就听人说过她和阿海是龙凤胎,其实她不知道龙凤胎是什么意思,只是旁人说她就这么答。 这么乖巧伶俐的模样让罗香喜欢死了,赶紧招呼着洛淼和洛海到她屋里去,屋里有糖果吃。 小家伙还特意问了洛渔能不能去,经过洛渔的点头,俩人才进屋。 在外面洛渔听到里面罗香问俩小的要不要看电视,洛淼高兴的说要,随后里面就响起了唱歌的声音。 她这头将菜分开,买了鲈鱼莼菜以及新鲜的莲藕。这个季节买到莼菜不稀奇,但能买到莲藕就很稀奇了。她问了摊主,人家说这莲藕是从天热的地方运过来的,价格比应季买要高一些。 这就让洛渔想到了以前在宫中,哪怕是皇上,也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哪像现在,只要有钱,不是当季的食材都能买来吃。 心中感慨了下时代变幻,发展巨大。她作为古人,若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打了个基础,恐怕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能把她胆子都吓破了。 屋里洛海和洛淼也不出来了,洛渔就安安静静干自己的活。 藕片去皮切丁,内圆外方的形状,和着米饭一起蒸,便是她们那日常常吃的玉井饭了。 鲈鱼给洗干净去鳞片,这些活在尚食局有专门的人去做,不需要她再动手,到了这边,再做这些手也没生,动作依然干净利落。 清洗好的鲈鱼直接将骨头去了,再用刀口将鱼肉磨下来,鱼肉变成肉浆落入碗中,一条两斤重的鲈鱼最后只剩下一碗的肉浆糊糊。 依次再往肉浆里倒入葱姜水、胡椒粉,再加入一些芝麻油,用筷子搅拌上劲,从糊糊搅拌得粘稠才罢休。 莼菜是这个季节再新鲜不过的了,清洗干净后焯水加点盐去掉涩味。之后再往锅里倒入用水珠兑开的水,水烧开后再慢慢的往锅内滑入鲈鱼浆,莼菜也放到锅内一起去煮。 在她这边倒入鲈鱼浆后,原本被各种菜香味包裹的院子陡然一变,另一股更浓鲜、更天然的味道将其他香味霸道的赶开了。 洛渔边上的是一位阿叔,正是她第一天做菜时碰到的那位阿叔。这阿叔来自爱吃辣椒的地方,今天做的菜依然全是辣椒,洛渔做菜的时候看了眼,也是做鱼。这会他锅里红艳艳的,上面铺着一层的辣椒,闻着又辣又呛还有点麻。 阿叔上回还问了洛渔乳粥怎么做的,说是说下回试试做的,反正到今天也没做过一次。洛渔做菜的时候他也看了会,在他眼里,这小姑娘做菜花里胡哨的,明明做的就是没味道的清淡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回闻着都让他咽口水。 就像今天那都捣成泥的鱼,也没放辣椒去腥,就放了点葱姜水而已,还直接入清水里煮那。若是旁人做的,他早就摇头说糟蹋了,这么好的鲈鱼要是加豆瓣辣椒红烧了,那多入味啊。 本来他还觉得今天自己烧的这水煮鱼片好吃呢,等洛渔这边锅一开,清淡的醇鲜味愣是把他那边的香辣味给盖过去了。盖过去了还不算噻,他闻着又咽口水了。 “那什么,小姑娘,方便给叔尝一口不?我馋得慌。” 他也不要个老脸了,直接开口就央求洛渔给他尝一口,那模样,不晓得多可怜。生怕洛渔不答应一般,特意指了指自己的锅。 “叔拿我我的水煮鱼片给你换,待会给你装一碗,不、一大碗带走成不?” 他眼睛落在洛渔这边的锅不放,莼菜鲜绿,鱼浆纯白,一白一绿在锅内翻滚,配合着蒸腾的热气,单单这颜色不仅好看,还仙气。阿叔心里还琢磨了下,自己做莼菜的时候咋就做不出来这般鲜绿的颜色。 洛渔大方啊,拿了一个塑料饭盒,直接给阿叔打了一饭盒的莼鲈羹。 那馋得很的阿叔赶紧道谢,顾不上旁的,自己拿了个勺子舀起来。洛渔是直接鱼浆入锅,滚水煮开后浓稠似浆糊,入嘴更是滑溜得很。那阿叔顾不得烫,略吹两口就吸溜了一口,味道都没尝出来呢,直接就入了肚。 虽说是没尝出味道,可嘴里却回荡着鲜和鲜,一鲜为鱼鲜,另一鲜则为莼鲜。一为水中鲜,一为陆上鲜。双者交融,更是鲜上愈鲜。 洛渔眼睁睁看着这阿叔一口两口吃得头也不抬,脸都吃红了,一大碗的莼鲈羹吃完,眼睛也迷瞪了。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回头直勾勾的看着洛渔。 “小姑娘,我拿这锅水煮鱼片跟你换成不?”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阿叔,你看我像傻子不? 本章评论的姐妹依然有红包哟,下一章晚上六点前发出来,啾咪 感谢在2021-03-31?21:53:53~2021-04-01?11:5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平常心?36瓶;cottoncandy?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 19 章 换菜是不可能换的,?索性一大锅做得多,洛渔又给这位阿叔舀了一塑料盒。 阿叔也知道自己这请求有些不要脸,自己做的水煮鱼片也给洛渔装了一大份,?另外装了一点麻婆豆腐。正好洛渔一直想尝尝辣椒的味道,对这水煮鱼片和麻婆豆腐期待得很。 向国强拎着水煮鱼片还有麻婆豆腐以及一大份的莼鲈羹回了病房,这是一间单人病房,?跟张秀梅那边住的不一样,?这间单人病人在顶楼,更清净一些。 他把菜放到单独的餐桌上,一边将菜打开,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思妹啊,你是不知道,?上回那个做乳粥的小姑娘给了我一碗什么莼鲈羹,?那叫一个好喝啊。我舔着脸让人家多打了一份,特意带回来,?让你也尝尝。你闻到了不?是不是很香?” 躺在病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反应。向国强也不在意,端着装莼鲈羹的碗,拿着个勺子来到床边。 病床上是一个瘦弱且漂亮的女人,眼睛睁开的,直愣愣的看着窗户,?似乎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 向国强冲女人一笑,端着碗献宝一样在女人面前晃了晃。 “老香了老香了,你闻闻看,?想吃不?想吃你就应一声。”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向国强叹了口气,用勺子舀了一勺子送到女人嘴边。女人半张着嘴,?浆糊状的羹顺着女人的嘴滑入喉咙,不需要咀嚼就轻松的吃下去了。 “今天也给你换个口味,不能老吃稀饭,看你都瘦成啥样了。你要是喜欢啊,我再腆着张厚脸皮,让那个小姑娘平日里做菜给你做点。” 他絮叨着说话,手下一勺一勺的喂着,哪怕自己也咽口水呢,却还是全喂给了那个女人。 等他喂完了,拿手帕给女人擦嘴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一脸兴奋的问女人。 “诶,你今天嘴角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流出来,是不是喜欢吃?” …… 等阿叔端着菜走人,洛渔这边也带着菜叫上看电视看得入迷的洛海和洛淼走了。 原身阿爸在失踪之前说过,等出海回来就买电视机的。原身在村小卖铺里看过电视,学校也组织他们看过电影。对于电视的存在,洛渔虽然惊奇却也不至于像个傻子一样去好奇。 拉走两个孩子,洛淼洛海老老实实跟着洛渔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她今天去做菜做得比较晚,做好都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待会吃完饭又得过去准备材料,晚上继续卖巨胡饼还有粉汤羊血。至于两个小的,今天是没时间送回去了,正好医院边上有些小旅馆,她今晚带着俩小的住一晚上小旅馆去。 到病房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完了饭,张秀梅也睡醒了。她早上做了检查,要抽血不能吃东西,做完检查后才喝了些麦片睡的。旁人都在吃午饭,她闻着味道自然也饿了。 “阿妈,今天弄得有点晚,不好意思啊!”洛渔赶紧把她的床摇起来,再把小饭桌支上。 隔壁床的婶子吃完了饭在打毛线,见洛渔掏出饭盒放到饭桌上,难掩好奇的探头。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5节 “阿渔今天中午又做什么好吃的?” 她这几天吃了洛渔做的不少东西呢,牢丸馅饼之类的,每一口都是惊喜,把她吃得服服帖帖的。要不是不好意思,她今天中午还想蹭洛渔的饭。 “没做什么,就一个玉井饭,看莼菜新鲜,买了些莼菜做莼鲈羹。一起做菜的有个阿叔送了我一碗煮鱼片和麻婆豆腐,今天中午就随便吃点了。”洛渔笑着回答,将饭盒打开,先舀了一碗莼鲈羹递给张秀梅。 那婶子打眼一瞧,那叫什么玉井饭的看起来晶莹剔透,带着藕的清香气味,单单就是普通的米饭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样子。至于那莼鲈羹,白绿相间,香味既清新又透出一股子浓鲜。反倒是原本霸道辛辣的水煮鱼片还有麻婆豆腐,看着只是红油满盖的,对比那一饭一羹,愣是叫人起不来什么食欲。 她看了眼就不看了,赶紧收回视线,手下打毛线的速度就加快了。心里头还在默念:真是造孽,又不是不知道阿渔这小丫头手艺好,偏偏还要多嘴去问,多眼去看。待会又要忍不住去跟人要吃的,大家伙都要笑话自己嘴馋了。 想了想,她又自顾自的点头,谁吃了阿渔丫头做的菜不馋啊?不,就算是没吃过的,那也馋。 洛渔给张秀梅盛了莼鲈羹,她最近都是吃流食,好克化的,玉井饭就她和两个小家伙吃。 藕丁蒸出来的没有了脆嫩感,是糯粉的口感,浇上一碗莼鲈羹拌着饭一起吃,清淡醇鲜,反而更加能打开胃口。 俩小的不吃辣椒,也就只有洛渔试探性的夹起一块沾着红油,闻起来辛辣的鱼肉。 原身吃过一次辣,吃一嘴就吐了。洛渔是压根就没吃过,她们那会哪有辣椒啊,只有胡椒和麻椒。她对辣也没有什么概念,更不知道那位阿叔作为正经吃辣菜的,做起菜来辣椒放得有多狠。 鱼片很细嫩,辣椒的辣味已经完全渗透到鱼肉里面。刚入嘴倒也尝不出辣味,只咀嚼的时候那辣意就像火烧一般,从舌头到口腔,都火辣辣的。她的脸也慢慢的红了起来,一双眼睛被突如其来刺激辣得水汪汪的。 洛海看她这样子就赶紧去端水递给她,“阿姐,你喝水。” 张秀梅端着碗笑,“你又没怎么吃过辣椒,还敢一大块鱼片往嘴里放。” 洛渔话都说不出来,身体没接收过辣味,自然是受不了这般辣的味道。接过水赶紧喝了一大口,只瞬间缓了下辣味罢了,过后又火烧似的窜起来。 她捂着唇,冲张秀梅他们摆摆手,干脆冲出病房去洗漱池里缓解。 等她连漱五分钟的口,那辣味消退了,才捂着辣晕乎的脑袋走了出来,刚走没两步呢,边上有个人试探性的喊了她的名字。 “是阿渔吗?” 洛渔正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准备擦擦脸的,闻言看过去。身旁站着一位年轻男人,对方戴着眼镜,穿了身厚厚的深蓝色毛衣,搭配了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一双眼睛透过眼镜看向自己的时候都难掩关心,只是碍于医院人多,没凑得太近。 而她本人落在对方眼里,自然又是一番风景。青葱少女因为刚被辣过,脸颊透出天然的红晕来,原本的薄唇也因为辣椒被辣出嫩红透水的颜色。前面的头发是湿漉漉垂下来,脸上尤带着晶莹水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她的皮肤更晶莹剔透,还是那水珠更剔透些。辣晕乎了,被人喊住的时候眼神懵懂似小鹿,又仿若清晨雾间走失了小兔子。纯然的天真懵懂直接让喊住她的男人心跳加快,随即不动声色的推了把眼睛。 “周老师?”洛渔发现了,她的声音柔了三分。 但这不是她想低的,而是原身身体的本能,因为,原身喜欢这位周老师。 也不止是她喜欢啦,原身以前就读的学校里,大多数女生都喜欢这位周老师。这位周老师是教英文的,据说在国外留学回来,身上有着浓厚的洋派气息,洒脱自由,却又温顺自然。他还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在原身眼里,这位周老师,就好像会发光一般。 原身英文不是很好,这位周老师就温柔的问她是否需要帮助,也会带到办公室里,一点点的纠正她的口音。 少女的心啊,总会被这样的细心所打动,生出甜蜜的小心思来,也是很正常的。 洛渔受原身的影响,哪怕她不喜欢这位周老师,也不自在的的低下了头。察觉到自己声音不对,她捏着手帕,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情。 这落入周鸿生眼里,又是一番娇俏羞涩的动人画面。 “阿渔,你的班主任说你退学了,为什么?”周鸿生关切的问道,又抬头看了眼医院的环境。 “是因为生病吗?” 原身并没有跟班主任还有其他同学说过她退学的原因,她学习成绩那么好,都说她一定能考上好大学的。她不想大家知道,她是因为家里出事需要养家才退学的。 洛渔尊重原身的意愿,面对周鸿生的询问,她摇了摇头,露出轻松的笑容来。 “不是啦,我是过来看病人的。周老师您也生病了吗?” 她直接避开问题,并不想回答。 周鸿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手里的单子。 “我发烧了,来医院看病的。” 洛渔眨着大眼睛,“那周老师您赶紧去看病,我这边看完病人也要走了,就不同您闲聊了,也不耽误您的时间。” 没等周鸿生回答,她直接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去。 “再见了啊,周老师。” 周鸿生愣在原地,他清楚以前的洛渔,再乖巧温柔不过了。刚刚那一串话噼里啪啦的说出来,嘴皮子利索得他都搭不上嘴。哪里又像懵懂的小鹿了,大概是吃了辣椒的小鹿吧。 洛渔假装往楼下走,确认周鸿生上楼了,她又赶紧溜回病房。 张秀梅他们饭都吃完了,洛渔因为被鱼片辣了一通,也不敢再继续吃了,怕耽误下午干活的时间,赶紧就着莼鲈羹将饭给吃干净。 让两个小的在病房里陪着张秀梅,她自己则赶紧赶去罗香那。 只刚出医院,就在大门口撞见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谁? 第20章 、第 20 章 向国强只知道那个做菜的是小姑娘也有家人在医院,?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哪层楼、哪间病房,连人名都不知道。跑回租炉子的地方问了下,人老板说了,?小姑娘下午还得回去的,他就干脆在医院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碰到人过来,他抓紧上前两步。 “你,?你叫阿渔是吧?” 面对这么个瘦小的丫头,?向国强没什么紧张的,就像普通长辈叫人一样。 洛渔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阿叔,您有事啊?” 瞧着像是特意等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来意。 “有事有事,?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是这样的,?我爱人去年被车撞了,人虽然活着,?却没有什么意识。人傻呆呆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在这医院顶楼住着呢。我也不工作了,专门过来陪着她、照顾她的。每天我都会喂她吃一点东西,医生也说要互动起来,没准人哪一天又恢复意识。平时喂她吃东西吧,有不少会从嘴角流出来,?但今天吃你做的莼鲈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这味道,居然全咽下去了,?一点没漏出来。” 说到这里,向国强难掩激动的搓搓手,一双眼睛兴奋的看着洛渔。 “我把这事跟医生说了,?医生说,没准她真的是喜欢吃你做的菜。虽然是没意识,但神经脑子还是运作的。什么是喜欢什么不喜欢,她都清楚。今天这吃的全咽下去了,就是证明她并非完全没意识。医生建议我,如果她喜欢的,就多让她吃吃看,没准能刺激她好起来。” 他的声音都激动得哽咽了,鬓角的头发染了白霜。仔细去看,还能发现他眼角都湿润了,确实是很激动。 “我知道这样会给你添麻烦,如果你愿意一日三餐,不,一天能有一顿额外多做点饭菜给我的话,我支付你家人在医院治疗的费用。” 向国强看向洛渔,眼神忐忑中又带着期待。他佝偻着背,看起来有点卑微。 说实话,洛渔被面前的阿叔感动了。他的爱人变成了那样,他不离不弃的守着,还跟过来照顾她。为了能让爱人好起来,求到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身上。求得甚至有点卑微,只因为她做的吃食能刺激到他爱人。 在向国强的眼神下,洛渔沉吟片刻,开了口。 “阿叔,是这样的,我阿妈大概还有一周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们会回去。” 还有一周就回去了,那也没几天。向国强有点失望,只是一想,自己失望也不对,人家阿妈能出院那说明好了,这是好事。 “那你阿妈快好了啊,恭喜恭喜。” 洛渔心中稍定,对失望的向国强继续说道:“不过我最近在摆摊做生意,就在医院这边,卖些吃的。您的爱人若是喜欢我做的吃食,晚边的时候到摊位上来买。我阿妈治疗的费用就不需要您来付了,每日中午我再多做一些好克化的吃食,您给阿婶带过去就行了。” 峰回路转,向国强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好好,我今晚就去找你。实在是太谢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 洛渔摆摆手,跟向国强指了指自己晚上摆摊的位置,就借口说自己还要忙,赶紧往罗香那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位宫先生找自己,是因为他闻到了水珠不一样的香味。为什么这位阿叔的爱人,也会产生异样? 她很清楚,一定是水珠带来的效果。她自身做菜的手艺虽然也很不错,却是不及加上水珠的效果的。能让宫先生和阿叔爱人都产生异样的,只有水珠了。 在以前,她的水珠只会用在自己的吃食还有皇上的吃食上,没有别的需要,她压根就不会暴露水珠。对于水珠的功效,她知道能强身健体,也知道会让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至于为什么会知晓能用自身能量兑换水珠,也不过是因为她密友得罪了贵人,被赐了杖刑,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了。当日她水珠已经用完,想救密友的她心急如焚之下居然又凝出一枚水珠。当时她只觉得身上元气倾泻,无暇多想便拿着水珠喂到了密友嘴里。 也是自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可以用自身能量凝出水珠来。原来水珠,可能有将濒死之人拖出来的效用。 但她迄今为止,只有两次是用在濒死之人身上,一个是密友,一个就是张秀梅了。 联想到阿叔爱人和宫先生,洛渔大胆的猜测。水珠在健康之人身上,只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若是用在危重病人或者其他复杂病状之人身上,则会产生不一样的效用。换言之,它确实能救命。 洛渔加快了脚步,紧紧抿着唇。若水珠真如仙露那般能救命,她就更要藏好了。不能让旁人知道水珠是从哪里来的,更不能让人知道她身上玉珠印记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向国强站在医院门口说话的时候,有个人就在离得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他们。 昨天摆摊有了一次经验,今天准备材料就快了很多。罗香闲着没事剥花生米,说是晚上炒一炒给她男人下酒。 因为这两天同罗香也熟了起来,洛渔从对方嘴里也知道为什么她和她男人为什么会搞个租炉子的地方,供医院里那些家属使用。 这租一次炉子才五分钱,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用的都是他们的。房子是罗香自己家的,倒是不用出房租钱,但一次五分,实际上一天也赚不到几毛钱。 几毛钱在现在,也就是普通快餐的一顿饭钱而已。 这么大的院子房子,若是租出去,一个也能有几十块啊。但罗香他们没有,为了方便医院家属,愣是把这租炉子的事干了五六年。 “因为当年有个小孩病了,想吃他妈烧的饭,那女人求到我家,让我借炉子给她用用。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弄了好些炉子回来,做起这样租炉子的生意。这医院大,医生好,若不是真有大病,谁会千里迢迢来这个地方啊?大多数家属都是在医院住的,走廊里随便打个地铺,哪个不受罪?他们为了省钱,也不愿意去租房子住。想家里的味道了,到这里来花个五分钱,租个炉子做顿饭,不也挺好的。” 罗香拨了下箩里的花生米,跟洛渔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好像在话家常,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大好事。 只是这普普通通的话,在洛渔心里又翻起了阵阵涟漪。 她想到了自己,不知是不是在宫里呆太久了,见到了太多冷漠的事情。导致她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生活着。她没有什么好心肠,对待大多数人或者事,都是冷漠的面对着。 在医院这些天,她也见到了各种悲欢时刻。旁人再如何痛苦,她也不过是淡淡的撇过一眼。哪怕是张秀梅,救她只是因为原身的嘱托。 对比罗香,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冷漠了。 罗香只是简单的跟洛渔说了起来,说完以后,还是那个大大咧咧又热情的罗香。见阿渔这小姑娘垂着头忙活自己的事,她把花生米收起来,帮她洗了点青菜。 洛渔忙活了一下午,因为今天准备得多一些,堪堪赶在饭点前将材料弄好。 今天的小推车比昨天重,推到摆摊地点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有了她的位置。 那些卖盒饭的摊主将自己的推车排开,又把桌椅之类的摆好,一点缝隙都没给她留。 “看什么看?有人来了不做生意啊?天天眼睛往别人身上看,也不瞅瞅自己多大年纪了。” 这是昨天最先来摆摊的那对夫妻,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又骂起了自家男人,昨天已经骂了好几通。 洛渔瞥了眼,发现这对夫妻昨天只摆了四张桌子,今天却摆了六张,他家占的位置最大,正好把洛渔的位置给挤没了。 这种暗里排挤洛渔当然看得清楚,她也不去同这对夫妻争论。倒不是怕,而是到了饭点,再不把推车弄好,生意就没法做了。 这么想着,她直接把推车推到对面的位置,这边没路灯,光线比较暗。和对面亮堂堂的相比,完全是两个地界。而且这里只有她一个推车摆在这,看起来更是不惹眼了。 眼瞅着洛渔推到了对面,那卖盒饭的女人轻哼一声,又推了一把自家男人。 “干活的时候不见你积极,看旁人的时候眼睛瞪得比谁都大。” 那男人翻了个白眼,“看谁了看谁了?我告诉你,多出来的两个桌子你自己搬回去,我可不帮你帮,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明明用不上六个还非要搬过来。” “你管我,我乐意。”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6节 …… 洛渔将炉子打开,铁盘里的胡饼热气腾腾的烧着,她拿着一张纸板对着铁盘扇,试图将香味扇出去。 只是她这里实在是偏僻了点,明明就隔着一条马路,面对面对而已,因为她这头没光,那些来买吃的愣是看不到她这边。 倒也做了生意,来买吃的都是昨天没吃到的或者是馋了又想吃的客人。就连他们,都是找了一圈才看到她这的。 “你怎么一个人到这边来了?我在对面看了一圈,要不是打眼往这边一看,还真看不到这头。” 说话的是昨天第一个给洛渔做生意的男人,他今天又来买巨胡饼,这会手里抓着一个,边吃边同洛渔说话。 “没位置了。” 洛渔翻动着锅内的胡饼,烘烤的时间长了,这一盘再不卖就要给烤糊了。 表面上是看不出来她有心里,可心里终究还是有点着急。 那男人往对面一看,嬉笑一声,“是你生意好,排挤你吧?别生气啊小姑娘,这做生意没办法,谁让这地界没人管呢。来,再给我来十个,叔给你多做点生意。” 洛渔拿袋子给他装了十个,“明天我来早点就是了。” 着急归着急,倒也不算生气的。 吴鹏开着车,慢悠悠来到医院附近,停下车将车灯关上,然后打眼这么一瞧,人乐了。 “宫先生,您看看咱面前这小可怜,是洛渔小姐不?” 真是可怜,对面人来人往,站着坐着的都是。洛渔这边就小猫三两只,生意着实惨淡,和昨天相比那叫一个凄凉。 宫沧海透过车窗,自然也看见了孤零零一个人在这边摆摊的洛渔。不仅孤零零,还黑漆漆的,刚刚车灯开着还没注意,现在车灯关了,一点亮光都没有,谁看得见这边有摊位啊。 吴鹏正要将车门打开去洛渔那给宫先生买吃的,哪知刚落了个脚,身后就传来宫先生的声音。 “车灯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为宫先生守护最好的阿渔小姐 哈哈哈哈,写到打开车灯的时候真的很好笑。 本章评论的姐妹都有个小红包,下一章晚六点哟 感谢在2021-04-01?17:50:03~2021-04-02?12:0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看见文中的不合理之处?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 21 章 洛渔也在想办法,?照这个架势今天连昨天一半的生意都不一定能做到。 一开始她还没想到,心里只想着若是有蜡烛灯笼就好。等面前走过几个拿手电的,才反应过来,?现在有手电可以买。 正好这边上有家卖杂货的,她琢磨着忙完手上这点活,待会去买几个手电过来,?吊在推车上,?应当也能起到照明的效果。 只是没等她去,边上突然亮堂得仿若白昼。 她眯着眼睛侧头看过去,两管灯光,刺眼得很,等那灯光往后退了一些,?她这没那么亮了,?才看清是车子的车灯。 “这还有小车呢?车灯可真够亮的。” 说话的是洛渔摊位前一个等着粉汤羊血的年轻人,看着那黑车一脸的羡慕。 “可不是,?也不关灯了,就这么亮着。”另一位年轻人附和道。 洛渔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了会借着车灯赶紧把羊血捞出来递给面前的年轻人。 等她把钱收起来准备去卖杂货的小店时,那车上下来三个人。 吴鹏颠颠的跑到后背箱取出一个折叠桌子还有一个折叠椅子,跟在穿黑袍的宫沧溟后面。 “宫先生,还是您想得到,?车灯一亮,洛渔小姐这可比对面还招眼了。” 宫沧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洛渔摊位面前,?借着车灯的光低头看了看。放着巨胡饼的铁盘里还有一小半,另外一个桶里也有几块面团。 “宫先生。” 洛渔先打了招呼,看到他们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车灯肯定也是他们特意打开为她照着的。 吴鹏把桌椅放好,又颠颠的跑过来,冲着洛渔抛了个媚眼。 “洛渔小姐,你今天可是乌云照顶,乌漆墨黑啥也见不着啊。我都是找了一圈,才找到你在这边的了。那头怎么没你位置了?不还是那几个摊位,也没见多一个。”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一个小姑娘被人排挤了。吴鹏这么一说,只是想提醒洛渔小姐,若是她开口求助,明天开始这边摆摊的位置就能属于洛渔小姐一个人。 洛渔抿唇一笑,瞥了眼黑沉沉的宫沧溟。 “今天来得晚,没位置了,只能摆到这边。原本打算去买几个手电照着的,结果你们这车灯一开,把我这照得亮堂堂的,都不用去买手电了。” 她笑容清朗,一点都没有被排挤的不满。刚刚乌漆墨黑的,她就着对面的光勉强做生意,也是一句怨言都没有。 “今天还是昨天的那些,没别的花样,继续吃没问题吧?” 洛渔话是问吴鹏的,实际上是问宫沧溟。 站在面前一动不动,而不知道在观察啥的宫沧溟开口了。 “一份粉汤羊血。” 吴鹏赶紧接口,“我要四个饼子一份羊血,旁边这位跟我一样。” 收了钱,宫沧溟到椅子上坐下,挨着摊位边,听吴鹏和洛渔唠嗑。 车灯的光起了大功效,将对面那点光都盖住了。洛渔这倒是成了最亮眼的地方,但凡是过来买吃的,都往这边看。一看就发现这边也有摊位,不管是卖什么,走过来转一圈,闻着香味了,有想尝尝的就买了尝尝,觉得贵的又回了对面。 不管怎么说,她这生意比之前好多了,很快就围满了一圈人。 吴鹏跟洛渔聊了会天就撤开了,再往旁边杵就是耽误人家做生意。他手里拿着饼子啃,溢满汁水鲜嫩的羊肉裹着酥脆的面皮,哪怕是昨天吃了好几个,今天再吃还是非常的惊艳。 “洛渔小姐别看年纪小,手艺可真好,手艺好也就算了,还会做生意。这么多人围着,她一个人都能照顾下来。” 吴鹏当初按照宫沧溟的吩咐跟了洛渔一天,那会就觉得这姑娘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沉稳得很。现在再看人家,短短几天就想着做生意了。这做生意吧,也不仅仅是要味道怎么样,还得看人。比如对面卖盒饭的有对夫妻,他们俩这一晚上吵了好几架,生意就没边上几个卖盒饭的好。 洛渔虽然是一个人,忙是有点忙不过来,但她耳朵灵,反应快,记性也好。就在这旁边吃两个馅饼的功夫,来几个人要买馅饼还有粉汤羊血,谁要几个饼,谁要几碗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声音也脆亮,不像普通小姑娘那般含蓄扭捏,大大方方的。 这边上还有几个年轻人呢,手里吃着饼子,一边吃一边笑,眼睛直往这边瞅。 看着看着,吴鹏也乐了。蹲到宫沧溟腿边,指了指那几个年轻人。 “中间那个小伙子,指定是看上洛渔小姐了。” 推推搡搡的,年轻人害羞了不就是这样。啧,还又过来买了个饼子,眼睛就直勾勾落在洛渔小姐脸上,啧啧啧啧,都看傻了。 宫沧溟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粉汤羊血上来,边上吴鹏絮絮叨叨,平日里他是不理会的,吴鹏就是这样,嘴巴头很啰嗦。这会听他一说,宫沧溟抬头看了眼。 那小伙子眼睛确实黏在洛渔脸上,只是洛渔忙得很,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自己没能被多瞧一眼,那小伙子有些失望,接过饼子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伙里面。 “不适合。” 没想等到宫先生回答的吴鹏满足嗷呜了一大口,嚼到一半听到了宫先生点评的不适合,饼子差点没梗到他气管里。平日里自己说再多新鲜事,宫先生都不带回一句的,今天挺例外的。 好不容易顺了顺气,他偷瞄了宫先生一眼,他藏在帽子里的头是抬着的,方向正对着洛渔的摊位。 洛渔也不知道自己成了吴鹏嘴里的话题人物,更不知道有一个年轻人看上了自己。她忙得很,就想着把饼子做出来,粉汤煮出来,她好挣钱。 吴鹏这边等洛渔把他们的粉汤煮好,就赶紧端了过来。 “宫先生,下回给你带双筷子带个碗吧。” 他把宫先生那一份放到他面前,虽说在摊位上吃都是这样的塑料碗塑料盒,可这些摆在宫先生面前,怎么看都不合适。 边上另一位同他一样保护宫先生的同伴噗嗤一下笑出来。 “拿着碗过来让老板装?怎么看都跟要饭的一样。” 吴鹏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是不是?我这是怕外面这些东西不干净,宫先生身体不一样,小心点比较好。” 见宫先生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吴鹏赶紧把嘴闭上,宫先生没提让他们碗筷,那说明对方不介意这些,他还是不要太多嘴比较好。 宫沧溟这些天是按照正常人的生活规律,一日三餐准时吃饭的。那日从洛渔这拿走的包子不少,这些天早餐都是吃包子,至于中午,他吃的则是包子配饭盒里饭菜。寻常人若是这样几天下来一天两顿都吃包子,早就烦死了。但宫沧溟没有,他很享受吃东西的过程,这对以前的他来说,是一种奢求。现在奢求得到了满足,他并没有贪心。更何况包子美味,哪会那么容易让人厌烦。 面前的粉汤羊血他昨日已经吃过了,今天再吃,胃部依然为因为里面散发出来的异香蠢蠢欲动。旁人看不出来,只有他知道,只要闻到异香,他的身体就会产生异动。那是一种渴求,近乎奢望的渴求。还好,他的渴求能被填满。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尝试,至少现在,他能好好的享受美味。 羊血滑嫩,在没吃过羊血之前,他不知道羊血的口感居然这般奇妙。软软的,在唇齿间如流水般滑动,咬下去的时候鲜浓的汤汁就从里面挤压出来,满口飘香。粉丝他也没吃过,昨天吃的时候就觉得粉丝弹软,咀嚼的时候又透出筋道来,裹满了汤汁入口,油然而上的满足感叫他长舒一口气。 里面的豆腐也非常的嫩,同样是吸满了汤汁。这汤汁里不知道放了材料,多重复杂的香味曼妙不可言。在这寒冷的晚上,吃上一碗这样的粉汤羊血,再把这浓汤全部喝下,全身上下都暖了起来。 洛渔忙到差不多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远处的车灯一直在,她转头看了眼。宫先生坐在椅子上,已经吃完了,而吴鹏和另一位则蹲在路边闲聊。 她想了想,拿出一个饭盒来。里面是她下午抽着空做的玉露团,多做了些,原本是打算晚上给俩小孩吃,多的再让他们明天拿回去的。今日宫先生的车灯帮了大忙,另外一盒就先给宫先生。 摊位又来了人,她把饭盒放到一旁,开始招待起客人。 向国强照顾好自己爱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过了吃饭的点,想到那小姑娘说晚上会在外面摆摊,赶紧穿上外套下楼。 洛渔的摊位好找,最亮的地方就是她的。 找到跟前向国强乐呵呵一笑,“小姑娘你这地方又宽敞又亮,要是多摆几张桌子就好了。” 他以为宫沧海坐的桌子是洛渔的。 洛渔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旁边用来煮粉汤的小锅。 “我这边卖胡饼还有粉汤羊血,粉汤羊血的话里面有粉丝豆腐羊血还有香菜之类的,她能吃吗?” 向国强摆摆手,“可以吃可以吃,我把粉丝豆腐羊血捣碎了,只要她不抗拒,就能吃下去。你做两份什么羊血,再来两个饼子吧。多少钱?” “八毛四。” 向国强掏出一块钱,直接递给洛渔。 “明天中午不是要劳烦你多做些给我爱人吃,我直接给你一块钱,你别跟我算这些哈,应该的。” 洛渔眨了眨眼睛,想到了旁边的宫先生。他说想让自己做一日三餐,自己拒绝了。这位阿叔说起这些,也不知道他听到没。心中稍微有点心虚的洛渔将钱收了,等向国强一走,她这边也卖完了。拿起放在一旁的饭盒,她犹豫了下,还是径直走向宫沧溟那边。 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洛渔诚恳的道谢。 “谢谢宫先生的车灯,这是我做的玉露团,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宫沧海看了看那饭盒,在洛渔送完东西就要走的时候说了话。 “洛渔小姐,上回买的包子,快吃完了。” 这语气,听着有点可怜。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7节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亲眼看见宫先生卖惨,场面不忍直视。 第22章 、第 22 章 洛渔一时心软,?答应了也给宫先生额外准备午饭。若是不答应,她总觉得心虚。 宫先生一直等到她把摊位收起来,才让吴鹏将车开走。 昨日收摊也才不过七点,?今日收摊已经接近八点了。担心张秀梅他们饿了,这推车上的锅碗瓢盆都来不及洗,拿上给张秀梅他们准备的吃食赶去医院。 “这么多奶粉麦片,?我们冲泡着吃了些垫垫肚子。” 见她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张秀梅指了指边上的桌子,他们也没饿着。 洛渔稍微松了口气,今日没空做别的,只能煮几碗粉汤羊血带过来。好在这东西味道清淡,病人吃了也不错。 因为今日比较忙,?这也让洛渔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照顾大家,要想好好做生意,?还是有些分身乏术的。更何况她一个人也不能天天连轴转,总要有些休息时间。 当初她在宫内,除了年幼时期比较忙之外,认了师父以后就享乐时间巨多。师父总跟她说,大小事只要抓住最有用的就行了,若想全都抓在手里,?那就跟拉犁的老牛一样了,吃力不说,还只能吃草。洛渔不想像老牛,?所以之后她只抓住皇上膳食这一块,其他自有旁的尚食去处理。师父说得极对,她抓住的就是最有用的,?整个天下,自然是皇上最大。 也正因为她只抓这一头,她的日常休息时间可就太多了,一日三餐之外偶尔管一管皇上心血来潮想吃的东西,剩余时间全是她自己的。作为皇上掌膳,又没多少人能管她。余下的时间她除了看书练字,就是绣花学舞了。深宫寂寞,总要找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嘛! 许是悠闲日子过久了,现在忙上几天,她还真有点头昏脑涨的。 等张秀梅他们吃完,医院也到了休息时间。 带着洛海和洛淼不好继续在医院睡,又不想学其他病人家属在走廊里打地铺。她带着俩小孩出了医院,在边上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 因为是第一次住小旅馆,洛海和洛淼还挺兴奋的。 “小孩就不要跑来跑去了,待会吵到别人要出来骂你们的。” 说话的是送他们上楼的老板娘,见洛渔这一大两小都是孩子模样,好心提醒一句。 她一说完,洛淼赶紧虚了一声。 “嘘嘘嘘,我们不会跑的。” 她模样可爱,逗得那老板娘都笑了起来。 “这是你弟弟妹妹吧?挺乖的。” 洛渔牵着洛海呢,闻言点点头,“是挺乖的,我们洗漱完也就要睡觉了,不会吵的,您放心吧。” 小旅馆环境一般,就是粉刷的白墙,配两张小床还有两个沙发一个茶几,屋里有一个洗浴间,不必像医院那样去公共浴室里洗澡。 送他们到房间的老板娘也说了,说以前要住旅馆,还得交什么证明,现在是不用了,只需要登记一下。不过晚上可能会有人过来检查,到时候她带着人来敲门也不要慌。 洛渔很理解,她听宫里的人说过,长安城内也有宵禁,夜间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被抓到要被打板子,只有上元节才解禁三天。宫墙内就更严格了,除了那些贵人,旁人到点都不允许走动的。洛渔把检查的人归为夜间巡逻的御林军,人家可是保护大家安全的。 洛淼说是说乖乖的,可进了房间还是倒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洛渔叫了好几声,让她洗脸洗脚准备睡觉,从床上爬起来她还不情不愿的。 俩孩子都会自己洗脸,也不用洛渔去帮他们洗,只是等他们洗完后,把他们俩的衣服给脱了,然后塞进被子里。 洛渔带着洛淼睡,洛海一个人睡一张床,在家里他们俩是睡一起的,只是洛渔的观念里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还是睡一个房间,却没让他们睡同一张床。 等洛渔拎着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俩孩子都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小的呼噜。 听着这些呼噜声,躺下的洛渔没一会也睡着了。 一夜好眠无梦,起来后洛渔带着俩小孩同张秀梅吃完饭,就把他们送回了家。 屋里没人住,还是只能托邻居婶子照顾。好在邻居婶子人好心善,看到洛海洛淼是被洛渔带回来的,还松了口气。 “昨天你阿嬷还有李来凤,非要把他们带走,我是不愿意的,但毕竟是他们阿嬷和三婶,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拦着。” “没事,他们确实是带着阿海和阿淼去医院里看我阿妈。”洛渔看着在院子里玩的洛淼,笑眯眯的说道。 沈兰眼睛一眨,小声问道:“还真像他们说的,你那个阿嬷是去给你们送钱的?啧啧啧,昨天村里都传遍了,说你那个阿嬷怕治病的钱不够,这些天筹了些钱赶紧给你们送过去。” 洛渔抿起唇,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钱?什么钱?阿嬷和三婶过去,还说我阿妈要是没病死就赶紧回家呢,把我阿妈都骂哭了。我实在气不过,就,就把她们赶走了。” 她扭着手,像是觉得赶走自家阿嬷很不好的样子。 沈兰的眼睛都亮了,昨日那李来凤回来还特意凑到她们这群人里面聊天,就说自己去医院送钱了什么的。他们还都信了,好几个都在夸他们呢。啧,感情就是去了一趟,还把张秀梅给骂了一通,这样了都想做好人,真是好笑。 “这么说都是假的了?我就说,她们还能有这么好的心。给你家捐钱的时候,你大伯三叔门都关得紧紧的。我都捐了十块钱,谁跟他们似的,一点都不像亲戚。” 说完,她呸了一声,又强压着兴奋安慰洛渔。 “没事没事啊,你阿妈身体不好,你护着是应该的。别说他们是你阿嬷和三婶了,就算是再亲还能亲过亲妈去?生你养你的都是秀梅,你没做错。” 洛渔苦着一张脸从沈兰家出来,转到自己家院子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又恢复成淡然无事的模样。 她啊特意将俩小孩送过去,就是为了等沈兰问起这些。以前那肖英惯会用这招了,明面上谁都觉得她对张秀梅好,毕竟她出门在外还会夸张秀梅懂事听话之类的,也会夸原身乖巧。可实际上呢?但凡是张秀梅带着原身去看她,正眼都不带瞥一个的。 原身生病了,她假模假样的拿着两个鸡蛋过去,出来的时候鸡蛋又放在兜里装回来,然后对外就说孙女生病她杀了鸡送过去补身体什么的。明明什么都没给,还要弄个好名声。 洛爱华作为儿子当然不会在外面说自己亲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张秀梅本就懦弱话少,更不可能同旁人说这些。至于原身,她对这些不放在心里,满脑子都是学习的小书呆一个,人情世故这些更是不清楚。 这也让肖英好婆婆好奶奶的形象做得非常好,反正不好的事都是李来凤顶上的。就比如原身家的房子,明面上是李来凤和洛老三去要的,实际上还不是肖英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身对沈兰的印象就是天天在村中心同旁人嗑瓜子聊天,比较爱说,把这些事跟沈兰说了,没准今天下午肖英前后两面派的事就被全村人知道了。 她不是惯会做样子吗?那一点点把这样子给撕开,看她还怎么去做。 这么想着,洛渔从屋里取了个篮子,提着篮子又往岸口方向去了。 这还早,那边人才多,她去买点菜什么的好带回去做饭吃。 太阳已经很高了,海面上绵绵而上的薄雾早已散去。洛渔本人没见过海,站在小路上看着这般壮阔的景色,胸腔顿感辽阔,甚至有点像诗人那样吟诗一首。可惜她字也就认识那么多,看别人的诗还行,自己吟诵的话就狗屁不通了。 可恨自己不是女大诗人的洛渔摇摇头,提着篮子来到岸口。 这边停了好多船,船上立着杆子,有些还在晒渔网,清理捕鱼的工具。岸上两边则摆放着些盆盆筐筐的,什么新鲜的海货都有。 镇海村这边家家户户都捕鱼,因为离城里近,这边也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鱼获市场,经常会有城里人赶到这边来买新鲜海货。 除了村里捕鱼队统一收起来发往外地的海货,余下一点就是这样堆放在路边上,有人买就卖。 洛渔的面孔在镇海村里非常熟悉度很高,这些天发生的大事也都是他们家的。看见她过来,路边好几个婶子都在喊她。 “阿渔,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照顾你阿妈。” “秀梅怎么样了?听人说她病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要回来了啊?” “好些天没见着了,阿渔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 洛渔学着原身的样子,文文气气的回答着婶子们热情的问题。 “昨日我阿嬷他们把阿淼和阿海带去医院,没把他们带回来,我今日只好再好他们送回来,不然都留在医院实在是不方便。” “我阿妈昨日之前还好的,昨日又……唉,医生说还得再住一个星期,以后得做手术才行。” “漂亮?哪有漂亮啊,跟以前一样。” 宫内魑魅魍魉多,一句话里能藏五个意思,大家都是歪歪绕绕说话的天才。洛渔虽然不喜欢这样,可在宫内待久了,歪歪绕绕也学得不差。原身形象好,就一个学习好又乖巧的小书呆子。这样的人说话可不会撒谎。 她歪歪绕绕说着话,落入这些婶子耳朵里是阿渔这小姑娘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肖英把洛海和洛淼带去城里,大家都看见了的。肖英能不知道俩孩子留在医院是给人添麻烦,亲阿嬷这点事还想不到?只管带去不管带回,这里面又是什么意思? 另外就是张秀梅昨日之前还好好的,昨日又……又什么?又怎么?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还要住一个星期,甚至需要做手术?昨日只有肖英和李来凤过去,也没旁人了,再联想孩子带过去不带回来的事。 一下子就叫这些婶子浮想联翩。 多的也不需要洛渔再去说什么了,沈兰那才是大招,浮想联翩再加上沈兰那说出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整个镇海村都能晓得。 洛渔买了些新鲜海螺,又买了点新鲜无刺的海鱼。婶子们又不肯收她的钱,她直接放了钱就跑。然后几个婶子又在那夸她懂事,洛老二家的孩子都懂事,比其他两家好多了。 放好了‘矛’的洛渔提着篮子,准备坐车去城里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面熟之人。 “阿渔同学。” “周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车灯:今天是没有我出场的一天。 感谢在2021-04-02?18:01:03~2021-04-03?11:5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与均棋szd?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 23 章 周鸿生是特意找过来的,?跟洛渔以前的班主任打听了她家的地址。 昨天洛渔说是去医院看人他也信了,得亏洛渔今天回来了,不然他找人都得扑空。 “你这是去哪?你家不是镇海村的吗?” 周鸿生扶着车头,?他今日穿了套西装,洛渔发现现在很多男人都会这么穿。只是同周鸿生穿得合身不一样,大多数人穿起来都松松垮垮的,?看起来有些邋遢。他里面还穿了见鸡心领毛线衫,?露出内里深灰色的衬衣领子,比昨天看起来更成熟些,也更像老师一些。 “是镇海村的,我刚去岸口买了些螺,准备做午饭。周老师您是过来买海鲜的吗?我带您过去吧!” 洛渔以为他是过来买海鲜的,?心想着今日不是学生正常上课的日子吗?他不上课怎么还过来买海鲜了?再说了,?昨天在医院还说自己病了呢,今天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 “我特意过来找你的。” 周鸿生看着洛渔,?一双多情的眼睛微微眯着,语调又轻,若不是洛渔本人对他没意思,这会保准要脸红了。 只是原身到底还是有些影响,洛渔心跳加快了一下,很快又稳了下来。 “您来找我?为什么?” 洛渔加重了您这个音,?她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只能这么提醒对方,俩人可是师生关系。 周鸿生看着她,?然后环顾了一下这路口。 “我们去树下说吧。” 跟着周鸿生来到树下,站定了他才开口。 “我是想看看你家的情况,这个学期你说退学就退学,?连你班主任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后来我听你一个妹妹说,你是因为家里没钱,又出了一些事情才不读的。是这样的洛同学,以你的成绩,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学校是能给你免除学杂费用的。如果你不好意思,我这边可以替你说明情况,帮你申请下来。” 他言辞恳切,一脸关心的看着洛渔,真的是觉得她学习好,放弃了可惜。 而洛渔听他说自己那个妹妹,一下就猜出来是洛珍了。城里好几所高中,洛珍也上了原身同样的高中,不过原身是高分进去的,洛珍是挂车尾,家里还花了点钱才进去的。想来洛珍说的话可不会这么朴素,一定是添油加醋极尽所能的诋毁原身才对。周鸿生只简单的带过,估摸着也是考虑了到原身才这么委婉。 没等她说话,周鸿生又开了口。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8节 “你不是说,你也想像周老师一样出国吗?若是现在放弃学业,你可能这辈子都出不了国,看不到那些异国风情。” 洛渔手放在篮子上,听了这话有点尴尬的抠了下篮子。 不是她说的啊,是原身说的,原身喜欢周鸿生,跟他练口语的时候听他说起国外的事,就表达了自己也想去国外,这不是想拉近自己和周老师之间的距离嘛!毕竟周老师在原身眼里皎皎如明月,那是高不可攀。原身虽然在同学里面学习成绩好,也是很优秀的,可对比多才多艺的周老师,还是自觉配不上。 没错,周老师在原身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周鸿生居然还记得原身说的这些话,除了让洛渔尴尬之外,还让洛渔替原身感到欣慰。至少,多了一个人记住了原来的原身。 “周老师,既然您也听我那个妹妹说了,那我也不瞒着了。我父亲出海失踪了,我的母亲因为这件事病重。昨天您在医院撞见我,是因为这些天我一直在医院照顾我的母亲。我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如果我去读书了,谁来照顾我的母亲,谁又能照顾我的弟弟妹妹?以前我说的那些话,您就当是一阵风,说出来就吹走了。” 洛渔冷着一张脸,大方将自己家里情况说出来。反正周鸿生也从洛珍那知道了一些事,再瞒着也没意思了。 她说完,周鸿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面前冷俏着一张脸的小姑娘,同以前羞涩乖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这时候的她已经没有了原来像小兔子一样的单纯,拥有了经过世事的成熟,纤细的身子骨里也透出如蔓草一样的坚韧。 “是我了解得不够。” 周鸿生推了下眼镜,就如洛渔所想,洛珍在学校里确实把她家里的事说得很过分。传入周鸿生耳朵里的,是洛渔现在饭都吃不上,只能天天去海边捡些人家不要的死鱼烂虾,穷困潦倒上不了学。她没说洛渔母亲生病还有父亲因为什么失踪的事,说了这些学校里那些同学只会同情洛渔。她刻意隐瞒,只是含糊的说洛渔父亲走了,洛渔母亲将房子卖了,赔了钱什么什么的。倒是让不少人误会洛渔母亲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洛渔父亲走什么?谁家又会无缘无故的卖房子啊。 对比洛珍说的话,周鸿生自然更相信洛渔说的。他不再劝洛渔回学校,她家里这样的情况,确实需要一个能抗起家庭重任的人。 “走吧,你应该要去医院对吧?老师送你回医院。” 他温和的笑了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见洛渔有些犹豫,他笑容拉大,爽朗如少年。 “咱们学校可有不少女同学想坐老师的后座,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周老师便宜你了,带你回医院你还嫌弃吗?” 他这么一说,再别扭就矫情了。再说周鸿生说得也对,确实有不少女同学想坐他的后座,包括原身。 就当是满足原身的念想吧,洛渔坐上了周鸿生的后座。 原身家里有自行车,以前原身的父亲还教原身骑自行车呢,她手脚笨,学了许久也学不会,家里自行车一般也就原身父亲用。后来房子卖了,车子也被李来凤留了下来,现在自行车是洛珍骑着上学的。 洛渔这是第一次坐自行车,看有些年轻人骑起来潇潇洒洒的,自己坐在后座却被颠得屁股疼,只能抓紧车座下面的杠子,摇来晃去的稳住自己别摔下去。只觉得这应当跟骑马有得一拼,她没骑过马,倒是作为皇上尚食,在对方出猎的时候跟着出去见过市面。作为尚食也不能到处乱跑,只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过,那些人骑着马招摇而过,她当时就想着,也不知怎么坐得稳当。 一路上周鸿生倒是说了几句话,坐在后座的洛渔忙着抓稳不摔下去,嗯嗯啊啊的回了几句,压根没听明白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好在之后对方也不说话了,洛渔能专心的抓着杠子。 …… 因为洛渔答应了中午给宫先生额外做些饭菜,吴鹏作为专业车夫,听宫先生说要出门,自然开着车载上宫先生来到医院附近,早早的等在一旁。 他车就停在昨晚停的地方,远处就是医院大门入口。到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在摆摊的位置上划线,隔出一个个的摊位线。 吴鹏在车上呆不住,又自来熟,就下来走到对面给那几个划线的人一人分了一根烟,笑嘻嘻的跟人闲聊。 “这怎么开始划线了?以前不是不分的吗?昨日还有人恶意抢占位置,把另一个摊主赶到对面摆摊了呢。” 其中一个憨厚的男人搓搓手里的灰,把烟夹在耳后,眯着眼睛也是茫然的同吴鹏说话。 “不知道啊,今早上头吩咐的,跟火烧屁股一样把活安排下来,专门指着这块地要划线,分好位置。还特意说了,一个摊位一个位置,不允许多占。这么点小事,以前也不见上面掺和,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早上还只是划线,听说下午还安排了人把这边的灯都换一换,加几个灯泡让弄得亮一些呢。” 他们就是办事情的,上面说什么是什么,多的也不清楚。让他们来划线,他们就来划线了。 吴鹏纳闷的抽了口烟,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车窗,宫先生就在里头安静的坐着。昨日洛渔小姐被排挤到对面,今日就有人来划线了。总不能是宫先生吩咐的?想想又摇摇头,宫先生平日里摊子那么大,哪有空关心这点小事。 把烟抽完,老远就看到医院门口骑了辆自行车,前面是一位白皮小子,后面下来的,正是他要等的洛渔小姐。 “哟,这是去哪了?还有人专门送到医院来?” 吴鹏嘀咕一声,跑到车窗边敲了敲,等车窗摇下来,他指了指那头还在闲聊的洛渔两人。 “洛渔小姐出现了。” 宫沧溟也看见了,那头骑自行车的小伙子已经走了,洛渔还提着篮子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 他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袍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洛渔赶着去拿食材再买些菜,也没注意身后跟了两个人,直到吴鹏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受到惊吓般转过头。 “吓死人了。” 她第一眼看见吴鹏,洛渔赶紧拍拍胸口,走在路上被人拍,谁都能被吓到,尤其后面的人还没有声音。 “嘿嘿,没注意,对不起啊。” 吴鹏嬉皮笑脸的说道。 洛渔这才看见吴鹏后面跟着宫先生,这一身大黑袍子是宫先生的独有装备了。 “宫先生怎么也来了?”她看了看宫先生,有点惊讶,心里摇摇头,这宫先生对于吃饭真是积极得不行,这才上午十点多,就让下头的人来拿饭了。 “可不,宫先生早就到了,刚刚还看到有人骑自行车载你回来呢。” 宫沧溟没说话,吴鹏倒是打趣了一句。 洛渔翻了个白眼,好心让他们等着。 “那你们再等等吧,我去市场拿菜买菜,你们就在这边等着,等我到时候做好了拿给你们就行了。” 她可不想吴鹏和宫先生跟着过去,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一个黑袍神秘人,跟在她后面奇奇怪怪的。 吴鹏摸摸鼻子,回头看向宫先生,见他站着不动,明白了。他一抬手就把洛渔手里的篮子抢过去了。 “走呗,我们跟着你一块,你不是要拿菜?就是晚上摆摊用的食材吧?那不得很大分量?我块头大,正好替你拿点东西。不然你一个小瘦子哪拿得了那么多东西。宫先生和我都没去过市场,正好跟着你去见见市面。” 洛渔嘴角一抽,什么时候去菜市场还是见市面了,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既然他们要跟着,洛渔也没再坚持。有人拿东西也正好,今日估计要拿的不少,她一个人提回来确实不方便。 “那可太谢谢你了。” 吴鹏摇摇头,瞥了她一眼,心里想着女人可真善变,刚刚还嫌弃呢,一听能帮忙拿东西,马上就转变了态度。 洛渔可不知道吴鹏心里还想着她善变呢,有人帮忙多好啊,前些天每次提东西都把她手心给勒红了。 想到上回看到宫先生的样子,洛渔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侧,吴鹏则提着篮子走在前面。 她和宫先生也没什么话,估摸着也就那天是宫先生话最多的时候。 洛渔扯了下路边树上的叶子,捏在手里揉来揉去。 正要把叶子丢掉的时候,边上响起了宫先生的声音。 “你还小,不要轻易就被人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什么被人骗了?宫先生你在说什么? 第24章 、第 24 章 洛渔没想明白宫先生说话的意思,?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藏在黑袍子里,说完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不说了。 她在宫中学到的就是不该问的别多问,?尤其是旁人说些什么话,自己没听懂的时候,也不要问,?自己回头慢慢琢磨。若是问了,?保不齐旁人还觉得你这人愚笨。哪怕是不懂,也要装作懂的样子,这样旁人才不敢看轻你。 “恩。” 她应了一声,假装自己听明白了,实际上满脑子转着开始想为什么宫先生会说这句话。 想着想着,?人就到了菜市场。 没想明白她只能把问题挪后慢慢的想,?人先去了熟悉的摊位上。吴鹏这会跟宫先生俩人跟在了后面,菜市场晨间已经接待了几波人,?地面上湿漉漉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杂乱的味道。 洛渔没太去管身后俩人,自顾自的到了自己定蔬菜的摊位。 那对老夫妻都在,老阿嬷看到洛渔的时候笑了。 “小阿妹你来啦!菜都给你留好了,放心哈,最新鲜的,?角落里放着呢。” 洛渔的巨胡饼里会放一些洋葱,粉汤羊血里也会放一些青菜之类的,再加上香葱香菜这些,?要的分量不算多的。有些摊主觉得她要得少,不愿意特意给她拿批发价。她也是找了一圈,才找到这对老夫妻愿意给她批发价。 “好,?谢谢阿嬷,明天还是按照这个分量。” 洛渔眉开眼笑的应下来,回头朝吴鹏努努下巴。 “吴先生,你把篮子给我,这些菜帮我拿下吧。” 吴鹏就是过来当苦力的,篮子也没给洛渔,自己轻轻松松的拿起那一袋子食材。 把这边拿完,又去了卖羊肉的摊位,这边羊血也是长期定的,新鲜羊血装在桶里。以前这羊血摊主都是不要的,大家都是吃猪血什么的,哪有吃羊血的,结果碰到了洛渔。她最开始到这摊位是来买羊肉的,哪知正好碰到摊主倒这个羊血,她给拦了下来,用很低的价格长期定羊血。 粉汤羊血是她主卖的,羊血价格拿得低,就意味着她的成本低,虽然一天也就卖两个小时,卖得也不算多,但成本低利润高,还是有不小的赚头。 这下篮子交给了洛渔,羊血还有羊肉再并一瓶羊奶素菜那些都给吴鹏拿了。平日里洛渔拿着还挺费劲的,到吴鹏手里就轻松得不行了。 “就这些?不买别的菜了?” 吴鹏提着东西左右看一圈,他还以为有很多东西了。 洛渔笑了下,“您还以为我生意做多大呢?这么多够了,面粉什么的我做饭的地方都有。哦,还有豆腐,我去把豆腐拿了就行。” 等把豆腐拿上,他们一行人又往回走,路上洛渔说了起来。 “这逛菜市场是不是很没有意思?” “确实挺没意思的,旁人逛这地方讨价还价,你是直接拿了东西就走。” 吴鹏甩着膀子走在前面,一边回答洛渔的话。若是往常他都会跟在宫先生身边,毕竟宫先生这身子骨需要小心护着。但近几天宫先生结实了点,走路也不像往常那样大喘气,他自己也说了,不需要再像往常那样特殊对待。 宫沧海走在洛渔身边,一身黑袍子飘着走一样。他头上的帽子很大,将他整张脸都罩在里面,得从底下看,才能看到他一点下巴。 从他自己的视线,直视着是看不到人的,只能垂着眼睛,从下面看到路和自己的脚。 平日里他这么走,边上都是吴鹏这些人,今日则出现了一双小小的脚,穿着很普通的布鞋,布鞋上面绣了几朵小花,娇娇俏俏的绽放着。哦,还有一只小手,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白嫩嫩的豆腐。 袋子显然是有点重的,勒得那只小手内侧都红了。对方却好像不觉得重,声音脆脆的同吴鹏说话,一会笑声又起来了,清清粼粼的,循着风窜进他耳朵里。 吴鹏直接帮洛渔将东西提到罗香那,宫沧溟则因为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先进车里休息了。 他身子虚,洛渔理解得很,还生怕对方因为跟着自己去了趟菜市场出些啥问题。 吴鹏得赶回去看着宫先生,送完东西就走了。 罗香坐在屋檐下,看了眼离开的吴鹏,问洛渔。 “这谁啊?小伙子长得真高,看起来也很周正,我有个大侄女是老师,你有空帮问问看这小伙子有没有对象。” 她没怀疑吴鹏和洛渔的关系,洛渔才多大,十五六岁。这小伙子看着就二十四五了,送洛渔过来的时候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估计是亲戚。 洛渔忙着把昨天没洗的锅碗瓢盆洗干净,闻言看了眼罗香,一脸认真的模样,还真是看上吴鹏了。 她不知道吴鹏有没有对象,但对方天天跟着宫先生,想来也是没有对象的。 “这我一朋友,有机会我帮你问问。” 她心里嘀咕了下,吴鹏这么高的个子膀子还那么大,长得嘛,还有些凶,跟那些武官一样,身上都有煞气。罗香给她侄女介绍,都不担心她侄女害怕啊! “这事就交给你了。”罗香递给洛渔一个你办事我放心的眼神。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19节 等洛渔把东西清洗干净,买来的鱼掏出来开膛破肚清洗干净,那罗香又开了口。 “说起来也奇怪,我跟你都差了快三十的年纪了,怎么跟你说话就跟我那些朋友一样,自在得很。往日要是碰到像你这个年纪的,我都是当小孩看的,到你这都当不成小孩了。不过你这孩子说话老成,办事地道,确实不像你这个年纪。” 她之前还没反应过来,刚刚托她给侄女介绍对象的时候才突然琢磨过味。洛渔也才十五六岁呢,叫这么小的孩子做个中间人,哪有这样的事,偏偏洛渔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她一下也没想起来。 洛渔也顿了下,日常相处她也不可能时刻假装自己只有十五六岁,骨子里她已经二十多,再过两年都能放出宫了。若不是罗香提起来,她也忘了原身年龄的事。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以前家里条件好,不懂事。现在家里出了这些事,就我一个能扛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她手下给鱼划刀,因为没有刺,鱼划刀划得不深,然后锅内倒油,整鱼放下去煎一会。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人拿着食材过来做饭了,交了钱各自找好位置。 等鱼煎好了,洛渔把那一瓶羊奶打开,直接倒入锅里。 罗香就喜欢看洛渔做菜,这小姑娘做的菜吧,跟他们做的不同,奇奇怪怪的。只是每回洛渔都会给她留些菜,那些菜的味道都相当的不错。导致她一方面觉得洛渔做菜奇怪,一方面又馋她做的菜。 眼瞅着羊奶倒进去,她赶紧问道:“怎么倒奶煮鱼了?羊奶味道多大啊!” 洛渔又取来自己用来装水喝的水壶,趁锅里还没烧开,倒了些水壶的水进去。 听到罗香的问话,她解释道,“这羊奶是很新鲜的羊奶了,没什么味道的,而且羊奶味道很鲜,同鱼一起煮的话就更鲜了。待会煮好您尝尝就知道了,味道很好的。” 罗香将信将疑,只是没见过这样用羊奶煮鱼的,对洛渔的手艺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做菜确实有一手。 俩人聊着天的功夫,向国强提着肉就过来了。照常是要了洛渔旁边的炉子,一边切肉一边问洛渔。 “昨日那水煮鱼片好吃不?你要喜欢吃,阿叔今天再做个水煮肉片给你吃。” 洛渔想到了昨天被辣椒支配的恐惧,事后想想,辣归辣,可回味起来火烧舌头的感觉还挺好的,痛痛快快的有点舒服。非常拥有挑战精神的洛渔点了点头。 “行,那我待会装一些再尝尝。” 向国强可兴奋了,他就说怎么能有人不吃辣椒呢?不吃辣椒多无趣啊,也就他们这沿海的人,以前就不怎么吃辣椒,所以接受不了。若是多吃两回,保准是吃了还想吃。 那些海螺洛渔直接入锅加姜片煮了,她这是按照原身以前吃过的菜来做的。煮好的螺肉掏出来,切片和米一起煮成粥。里里外外四个人吃饭,其中三个是病号,所以做的都是好入口的饭菜。 螺肉粥煮好的时候再放些切得碎碎的青菜,稍微搅拌一下过热放入葱花,中午这简单的饭菜就做好了。 把向国强那份粥装好,又装了炖煮好的鱼和汤。 “这鱼汤可真白,闻着也鲜得很。” 向国强不是特意夸,这汤确实白,平日里哪有这么白的鱼汤,跟奶一样了,闻起来还有奶味呢。至于鲜,也确实是鲜,反正只要这小姑娘做菜,旁人做的菜都鲜不过她。 罗香揣着手,在旁边插话。 “能不白嘛,用羊奶煮的鱼,我还是第一次见用奶煮鱼的。” 向国强惊奇的啧啧两声,好奇的问了嘴。 “羊奶煮鱼,上回你用奶煮粥就叫乳粥,这道菜叫啥名?” 洛渔把宫先生那份装好,感觉就像是食堂工作的厨娘。听到向国强的问话,她温声应答。 “还能叫什么,乳酿鱼呗。” 作者有话要说:  乳酿鱼:我的名字‘平平无奇’。 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得等到明晚十一点啦,到时候是万字更新掉落哦,不要错过啊姐妹们。 第25章 、第 25 章 乳酿鱼都装好了,?洛渔提着给宫先生的,又拎上自己那一份。走到巷子外面交给吴鹏,便直接进了医院。 张秀梅半靠在床上,?她现在已经能下床随意走动了。看见洛渔进来,笑着冲她招招手。 “阿渔,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过两天就能出院。” “是嘛,?这么快?” 洛渔也挺高兴的,原本医生说最起码得住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再过两天就能出院,说明张秀梅恢复得很不错啊。 张秀梅自己倒是比较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头一天醒过来的时候,?确实胸闷气短,?随时都有背过去的感觉。可这两天休息好、心情好吃得也好,浑身轻松自然,?原本疲累的身体都不难受了。 “我觉得恢复得挺好的,应当不需要做什么手术了吧?” 她问洛渔,医生跟他们说过,她的情况是需要做手术才能根治的。 洛渔将饭盒打开,放到病床上的餐桌上。 “您的病要想彻底好全,就必须得做手术,?旁的不需要您多想啊,您只需要好好休息,别因为其他事情闹得心情不好就行了。” 张秀梅拿起勺子,?小口喝着粥。她知道女儿说的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再去想丈夫还有婆婆那边的事情。 说起这个,洛渔倒是有个想法。 “阿妈,?昨晚上我又挣了几十块钱,摆摊做生意其实挺好的。要不咱们干脆就在边上租套房子怎么样?一来离医院近,您有点啥问题随时可以过来。二呢洛海和洛淼下半年要上学了,咱村里的小学条件不好,不如送他们到城里来上学。” 搬到城里来也不是突然的想法,而是她想了好几天的。 若是回镇海村,以肖英还有李来凤的性子,必定还会跟他们家起冲突,这样不利于张秀梅的修养。不如搬出来,离那些人远点,清净些。现在她只是摆晚上的摊位,若是在这边待着,中午的摊位也可以摆上。一个月少说能挣几千块,吃喝看病阿海他们上学的费用都不用愁。 张秀梅有些动摇,但想想还是摇头。 “若是你阿爸回来,咱们不在家……” 洛渔擦擦手,自然也知道张秀梅最在意的是什么。 “阿爸回来,肯定会在村里打听咱们去哪了,咱们又不是走很远,就在城里而已。若是不来城里,咱们挣不到钱,难道阿妈你想让我继续做渔女?上回是运气好,没出事,下次若是再有什么。” 本来就因为丈夫失踪她对出海一直提心吊胆的,再想想女儿上回发生的事,张秀梅赶紧摇头。 “不不不,你不要再去做渔女了,还是这样好,咱们搬到城里来吧!” …… 吴鹏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宫先生。洛渔小姐把给宫先生准备的饭菜就装在两个很简陋的铝制饭盒里,此时饭盒放在宫先生膝盖上,被他用手牢牢的护着。 他知道,宫先生在吃饭上非常讲究仪式感,除了那日在后座偷偷吃了几个包子之外。再往后,吃饭都是需要坐在桌子面前的。 拿到饭盒,他就要赶紧开车回宅子里,宫先生还等着开饭呢。 等车开到门口,不需要他开车门,宫先生已经提着饭盒下车了。他步履匆匆,吴鹏把钥匙扔给旁人,自己赶紧跟在后面。 走了没两步,阿虎从一旁窜出来,悄悄在吴鹏耳边附耳说话。 “宫先生的父亲还有母亲过来了。” 吴鹏眉间隐上焦虑。 “他们怎么来了?” 宫沧溟拿着饭盒,从医院过来到现在,他时刻闻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依然对他有着莫大的诱惑。只是近日他的胃部从早到晚都能得到满足,倒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如狗一般扑上去。 匆匆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盘盘碗碗的,每一道菜都造型华丽,散发各种普通人闻起来非常诱惑的香气。 他仿若没看见这满桌的菜色,自顾自的走到自己这些日子吃饭的座位上,这里也摆着几个盘子,被他直接推到一旁。那简陋的铝制饭盒,则被他珍视的端放在面前。 正当他要打开饭盒的时候,厨房方向传来人声。 “看了一上午,这厨子水平真可以,马铃薯都能给他做成泡沫。沧溟不是可以喝蛋□□这些吗?那吃这样的马铃薯应该没问题吧?” “谁知道呢,也难为你这个当爸的有心,在国外搂着那些女人的时候还不忘想想国内这个快病死的儿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想让外面那些上位呢!” “你以为我不想?还不是我爹那个死老头留了遗嘱,若是沧溟没了,咱们宫家的财产都上交国家。你要是还想养着你那些小白脸,对这件事也上上心。最好让阿溟把他手里的财产传到咱们这,不然等他没了,咱们俩都成了穷光蛋。” 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对打扮高贵的中年男女,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看见坐在餐桌上的宫沧溟,这对男女脸上都闪过心虚,他们以为人没回来,聊天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唉,阿溟你回来啦!” 张慧嘴角很快扯开一个温柔可亲的笑容,端着盘子缓缓来到宫沧溟边上。 “阿溟你看看,这是阿妈特意找来的厨师为你做的饭菜,我手里这一盘是煎鸡蛋,跟普通的煎鸡蛋不一样,做法也完全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是什么了。” 宫川咬咬牙,瞪了张慧一眼,走过来一把将张慧挤开。 “别听你妈的,这厨师是我找来的,在国外做什么分子料理的。分子料理你不知道,烹调方式跟咱们传统的煎炒煮炸完全不一样。你身体接受不了那样做成的食物,没准这样的能吃下去。爸爸在外面吃到这种菜,就赶紧重金把厨师请了回来,看这一大桌子,都是爸爸让他做的。” 他指了指这一桌子的菜,语气温柔,倒真有几分好爸爸的样子。 在外面搞清楚情况的吴鹏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宫川和张慧俩人一左一右围着宫沧海,俩人面上都慈爱满满,满眼关切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宫先生。 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对夫妻一定很爱他们的儿子宫先生,可吴鹏是跟宫先生一起长大的,他了解这对自私自利的夫妻。 “宫川先生,张慧女士,宫先生需要进行午餐了,请你们不要打扰他进餐好吗?” 吴鹏板着一张脸,站在宫沧溟身后看着这两位。 宫川和张慧俩说话都没得到宫沧溟的一点回应,心里都在骂他不通人情,这会听到吴鹏毫不客气赶人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你说话的份吗?没看到我和他爸让人给他做了这么多吃的?他现在,就是要进餐,我们会陪着他吃饭的。” 张慧朝吴鹏翻了个白眼,将盘子往桌上一放。 “我们是他爸妈还能打扰他进餐,不,不对,阿溟,你吃的这是什么?” 宫川这才看见宫沧溟面前的铝制饭盒,一个里面装着的是粥,另一个里面就是鱼汤,闻着倒是挺香的。但,哪比得上他找人做的菜。 “你不是吃不了这些菜吗?万一吃出什么毛病来怎么办?还是尝尝爸找人做的,你肯定能吃下去。” 他一把将饭盒推开,若不是宫沧溟反应快,一手护着饭盒,那奶白色的鱼汤就全撒了。 吴鹏眼睁睁看着一幕发生,那宫川先生做了这些还觉得没什么,把几个盘子都端到宫先生面前,一手还想要去将洛渔小姐做的鱼汤和粥拿走。 而宫先生坐在椅子上,浑身低气压到连吴鹏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同情的看了宫川一眼,下一秒就听到宫先生的吩咐。 “把他们赶出去。” 宫川觉得自己好心,儿子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粥和汤就放在破破烂烂的铝制饭盒里,都不知道从哪端来的。这样的东西儿子肯定是不能吃的,所以他自作主张要把这些拿走。哪知道儿子就因为这,还要赶他? “不是,阿溟你怎么回事啊?爸爸特意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厨子,特意让人做的这一桌菜,也没做什么你就让人赶我走?哪有儿子这么赶老子的?老子不走。” 宫川盯着宫沧溟,一脸的气愤,同时还觉得丢人。寻常人家都是老子赶儿子的,他们家倒好,这儿子当家做主,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没等他做什么,常年跟在宫沧溟身边的几个保镖就走了进来,轻车熟路的架着宫川往外面去。 张慧躲在一旁,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去动那铝制饭盒,眼瞅着宫川被人毫无形象的抬出去,她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阿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汤好香啊,阿妈可以陪着阿溟吃一点吗?” 她看了眼那铝制饭盒,压着心里的嫌弃,努力装出一副好妈妈的样子。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0节 吴鹏同情的看了张慧一眼,若是她不说这话还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吃饭,还能陪宫先生一会。但说了这话,就是要抢宫先生的饭啊,那也是被抬出去的命。 果然,宫先生只侧头看向吴鹏,然后吴鹏就心领神会的挡在张慧面前。 “张慧女士,您是希望自己走出去,还是希望我们将您抬出去?” 恼人的骂声越来越远,宫沧溟这才认真的拿起勺子,仔细的舀起一勺子奶白的鱼汤送到嘴里。 耽误了这么久,汤已经不是很热了,但温热的口感正好入口。汤汁比他以前喝的蛋□□要好喝很多,跟这几天晚上吃的粉汤羊血也完全不同。奶鲜味很足,鱼肉的鲜味也融入到了汤汁里面。他对于味道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求,能吃进去就好。 因为没怎么尝过别的菜,他更不清楚洛渔做的菜属于怎样的水平。但不妨碍他觉得好吃,一道菜好吃不好吃,不需要与其他对比,入嘴品尝后就清楚了。就好像一个凡人,突然就开通了灵脉,五脏六腑都会因为灵气涌入而欢欣雀跃。他喝一口汤,五脏六腑都舒服了,不仅舒服,还自然的产生愉悦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吃饱带来的感受,更是好味道赐予他的感受。 这碗鱼汤就是如此存在,汤汁醇厚像半凝固的奶片,入嘴又极其丝滑。再尝一口鱼肉,虽然是炖的,可这鱼肉却半点不松散,一块块的肉能完整的从鱼身上剥离下来。因为没有鱼刺,可以毫无顾忌的咬下去。鱼肉绵软中又带着韧性,裹着汤汁,稍微一吮吸就在嘴里化开。 宫沧溟慢慢的享受着这一碗汤,喝下大半碗后,才恋恋不舍的放开饭盒,转而伸向另一个饭盒里面的螺片粥。 他见吴鹏他们吃过螺肉粥,那些螺肉都是切得碎碎的,在大米煮开花后,螺肉像散落的芝麻一样于大米混合。而他这一碗,螺肉并没有切碎,一片片的跟煮开花的软糯大米裹在一起。面上撒着葱花还有青菜碎,多重颜色混合在一碗粥里,散发出来的香气也多重多样。原本被鱼汤熨帖过的胃部抽动了一下,直到一口暖粥下肚,那抽动的胃部才得到满足。 大米确实软糯,米香非常纯粹,螺片没有腥气,只是给粥增加了鲜甜之感,同时螺片嚼起来q弹滑润,在齿间还能发出咯吱脆香,可想而知,这螺片是有多买的弹脆。 宫沧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每一口粥都要裹着螺片,然后在齿间咬动螺片,故意让他发出声响来。 走进来准备跟宫沧溟汇报工作的吴鹏嘴角一抽,听着宫先生咯吱咯吱的咬着啥,这声音还不带停的。他听着牙酸,宫先生乐此不疲。就像刚学会吃饭的孩子那样,探索着吃饭的乐趣。 足足听了小半个小时,等宫先生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他赶紧调整好笑容。 宫沧溟站起来,把鱼汤盖好拿在手里,转身见到站在门口笑容灿烂的吴鹏。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便进入餐厅。不然,扣工资。” 吴鹏:? …… 洛渔同张秀梅说好了在城里租房子,城里的房子不算贵的,一个月也才十块到五十块不等,她一晚上就能挣回来了。 吃过午饭去了罗香那,跟她说起租房子的事,她一拍大腿,指着旁边。 “你想租房子?可以啊。就隔壁,是一对摆摊卖鞋子的夫妻,他们现在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不在这边呆着,正好,你可以租那边的房子。我记得你还有一对弟妹对吧?正好的,那头一共三间住房,厨房浴室什么都有,院子也大,你这些东西都可以放到那边去。” 洛渔没去旁边看过,但听罗香这么说,也挺心动的。 “那边房租贵不贵?不贵的话,我就租那边了。” 她也不想麻烦,还得到处找房子,若是有合适的,只要价格不是太高,她完全可以租下来。 “贵的话,一个月好像是三十块钱,主要是房间多,比较宽敞,价格就稍微高一点。” 罗香还怕这价格高了,毕竟洛渔家里有病人,条件也不是很好,太贵了她租不起。 哪知道洛渔一听价格,就点了头。 “阿香婶,您把我带去那边问下,看他们什么时候搬,这个价格我是能租的。” “哎哟,他们现在不在的,得晚上了才能回来,我直接帮你问房东吧,我老邻居了,都熟悉得很,再看看能不能帮你砍下价。” 罗香把这事揽下了,她本来就是热心肠,平时在这边盯着炉子也没别的事干,现在有点事做了,她比谁都有劲。 洛渔冲她感激一笑,“那就谢谢你了。” 忙完这一下午,洛渔特意赶早推着车过去占个摊位,不然还是像昨天那样,就得费钱去买手电筒,总不能又麻烦宫先生开车灯照明。 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完全不用担心位置被人多占了。 不知道是谁,在地上画了几个规整的框,每个框都是相同大小的。她推着车子刚到,就有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人走过来。 “摆摊是吧?自己挑个位置,登记一下,以后就在这个位置上摆了,不能随便换位置。” 洛渔挑了下眉,她来得这么早,旁人都没来,意味着这些位置她可以选个最好的。几乎是没有多想,她果断指定了最前面一个摊位。那个位置在最前面,过来买吃的人都要从这过,而且侧边没有遮挡,非常的宽敞。 那人在一张本子上登记了她的名字,又问了她是卖什么的,把这些都弄好了。那对卖盒饭的夫妻也过来了,一看到洛渔居然把摊位推在他们平时放的位置,那个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地上有没有框都没看到,直接走过来,推了洛渔的推车一把。 这推车下面是轮子,洛渔正准备固定轮子的,都没看到这对夫妻过来。那女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么一推,蹲在推车后面的洛渔躲都躲不开,直接撞到推车边上的铁板,那推车有些分量。直愣愣这么一撞,额头那一块瞬间就红了。她本人也直接坐到了地上,眼看着推车撞到石头上,马上就要侧翻下去,她什么都顾不去,站起来就赶紧扶住推车。 这一车东西要是翻了,她今天生意可都做不成了。 “臭不要脸的,这是我的地方你不知道啊?趁着我没来你就想占地方了,没见过你这样的。年纪轻轻的不去读书做正经事,跑来这里摆摊,一天到晚眼睛翻来飞起的。都不知道你是在摆摊还是在勾引男人。” 那女人插着腰,眼睛瞪着洛渔,把人推车撞翻了也毫无歉意,反而理直气壮得很。她身边的男人低着头,只偷偷拿眼睛去看扶稳了推车,正在检查有没有材料有没有问题洛渔。 女人本就在气头上,侧头一瞧自家男人还在看那小姑娘呢,顿时火冒三丈。她也不找自己男人,就指着洛渔在旁边吆喝。 “大家都来看看,就这个年轻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对没教养的父母教出来的。年纪这么小,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偏偏这两天生意还好得出奇。我都看到了,来她摊位上买吃食的都是男人。她跟那些男人说说笑笑的,特别不要脸。你们可得把自家男人看好了,狐狸精可不分大小的,男人就喜欢这种嫩的。” 这会还没到饭点,但也有人下班路过,听见这些吆喝走路的停下了脚步,骑车的下了车,三三两两的围过来看戏。 洛渔自然也听到这女人信口胡诌说的话,实际上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一位。 “这位大姐,要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指桑骂槐什么劲呢?我也没见过哪对没教养的父母能教出你这样泼辣的人。大家开门做生意,我年纪小还不能做生意了?我又没去偷没去抢,靠本事摆摊的。人家来我摊位上买吃的,就是冲着味道好,你哪只眼睛看我勾引人了?你味道比不过,生意没我的好,就空口白牙的说我不要脸?我看不要脸的是你才对。” 她确实生气了,以前在宫内见到的都是两面三刀,阴险狡诈之人,也没见过像这个女人这般粗俗不堪的。张嘴闭嘴就是不要脸、狐狸精、勾引男人什么的,听得她手都痒痒了。 洛渔站在推车旁,满脸愤慨,她年纪小脸嫩,看起来确实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再说她长相,又不媚俗,清秀端庄的一张脸,气质也不流气,而是非常文秀的感觉。虽说是站在推车旁,倒也不像摆摊卖吃食的,更像是拿着书的学生。 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这么难过,对面那个说话难听的女人则一双吊眼,面带横肉嘴还是歪的。任谁看了这两人,都会相信洛渔这边,不会去听那个女人说的。 “你本来就勾引人,你没来之前,我家生意最好,你来了之后,把我们大家伙的生意都抢走了。再说了,你摊位上是不是都是男人?” 那女人说话也没什么逻辑,随口掰扯就是要跟洛渔吵。 洛渔冷笑一声,将推车推到原来的位置,一双眼儿就看着那女人。 “我可没去看摊位上来的是男人女人,有客人买吃的我就给人家做,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来了我就做生意。谁还一个个去看是男是女啊?我看你是生意不好闲得慌,非得算我摊位上的客人。我一个做小吃的,没那么大本事勾引人。再说了我年纪还好,也没想像您这样嘴里嘀咕男人。” 她句句在理,边上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见不惯那女人的胡搅蛮缠,帮着洛渔开口说话。 “就是啊,人家年纪这么小,她能懂什么?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勾引人?” “我听这女人说话就有问题,难听得很,得亏这小丫头脾气好,还能跟她吵两句,要我早过去掀了她的摊位。” “人家边上还有男人呢,这小姑娘就一个人。你们来得晚没看到,她刚刚还推这个小姑娘的推车,看那小姑娘的额头,就是撞到推车上。我看他们就是欺负小姑娘一个人,故意的。” “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不害臊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难怪生意都不如一个小姑娘做得好,就这样的性格,客人都要被吓跑了。” 围观的人都站在洛渔那边,女人气得不行,她边上的男人倒是受不了了,拉着女人的胳膊。 “还做不做生意了?老在这里吵什么?” 那女人胳膊一甩,冲着男人就挠了一把,抓得那男人脸侧多出了几道血印子。 “你就是看上了这小娘皮,我说她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那男人难堪得不行,他自己也一把年纪了,不就是看这小姑娘好看才多看两眼,也没想什么。偏偏自己这女人跟他干了什么一样,已经闹了好几天了。若是以前他忍着也就忍着了,只是这眼看着的要到饭点了,生意还做不做就在这边吵?他干脆一巴掌扇过去,扇得那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不揍你一顿你还要上天了,我看上什么了我?这小姑娘才多大,我多不要脸才能看上她?你闹了几天我都忍着,懒得跟你计较。别让大家伙看笑话,赶紧摊子支开做生意。” 这生意还做得了?都不用洛渔做什么。那地上的女人就发了疯,站起来冲到男人面前,直接将摊位给掀了。那些装在铁盆里的菜撒了一地,周围围观的人也没想到还真掀摊了,惊呼声一片,个个都往后躲,生怕被那些汤汁撒到身上。 还有两个年纪大点的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饭菜,摇了摇头。 “把摊子掀了干啥,多可惜啊?这么好的饭菜呢。“ “是啊,不要了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打包带走也行啊。” “吵架最忌讳的就是摔东西了,直接上去互相揍嘛,把东西摔了太可惜,都是花钱买的呢。” 在一旁把自己摊位护着的洛渔听到这些话,忍不住轻咳一声,这一听就是勤俭持家并且很有生活经验的了,知道摔东西不划算。 洛渔怕那女人杀红了眼把她的摊位砸了,但她的担心是多虑的,那女人确实像是被惹怒的公牛,只是她攻击的只有自己男人,俩人除了你问候我祖宗十八代,我问候你老母之外。还现场表演了什么叫斗殴的艺术,吓得旁边的人都不敢去拦,只能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洛渔这也没生意可做,站在人群后面掂着脚看戏。看着那女人被男人轮了几个嘴巴子,本来就歪的嘴更歪了,她捏了捏拳头,解气,她刚刚也想抽这女人嘴巴子的。 最后平息这场战斗的是医院保安,一伙大男人把他们夫妻俩分开。原本那个穿红袖章的跑过来,指着他们俩批评教育。 “太不像话了,医院边上特意划地方给你们做生意,又没收你们摊位费用。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在这打架,得亏今天没什么大人物过来,要被人看到你们这样,谁也别想做生意了。你们赶紧把这收拾干净滚。” 那女人鼓了鼓眼睛,话都没说出来,红袖章吐了口口水,睨着那女人。 “不滚是不是?不滚罚款两百。” 女人和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地上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没戏看了,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的也散去,洛渔这个最早来的摊位还做了几单生意,有几个婶子说是这会回家做饭也晚了,干脆在她这买点吃的带回去。 这几个婶子也是看洛渔刚被欺负了,心善,找个理由安慰她几句。 “小阿妹别理那两个,都是泼皮无赖。估计就是看你一个小孩好欺负,故意这么说的,想把你挤兑跑。” “可不,跟个小阿妹计较,真是脸都不要了。我看小阿妹你这摊位干干净净的,这些吃食也都干干净净的,比他们那里好多了,他们那个推车上全是黑漆漆的油渍,亏得有人愿意在那买,我看一眼就犯恶心,哪里吃得下去。” “买快餐的不都是男人,他们又不会做饭,情愿在外面买快餐吃。女人勤快些,宁愿自己做也不愿意在外面吃快餐。” 为了感谢这几位好心的阿婶,洛渔特意给阿婶们做了加‘料’的巨胡饼还有粉汤羊血,给她们装到塑料饭盒里递给她们。乖乖巧巧的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又获得了好几句夸奖。 其中一个阿婶拎着五个饼子还有三份粉汤羊血回了家,她家里没别人,一个卧病在床的婆婆,还有一个在外工作要晚点才回来的丈夫,再并一双上高中的儿女。 其实她今日没有太想花钱买这些的,一来是因为贵,二来是家里条件没那么好,在外面花一块多吃这些,她心里肉疼。只是边上几个朋友都劝着,她也不好不跟着买,就咬牙买了些,就当是开洋荤了。 她自己没打算吃这些,屋里还有剩饭剩菜,她待会把那些热起来再吃就行了。打开房门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尿骚味,阿婶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赶紧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里面就一张床,还有一口衣柜和一个痰盂。尿骚味就是床上散发出来的,打开门闻到的味道更加浓郁。 阿婶走上前,掀开被子麻利的开始清理,床上还有个神情呆滞的老人,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喘息声。 “阿妈你什么时候能不尿在床上不?你每天都尿在床上,屋里一直有味。” 她忍不住说了两句,老人依然是那副表情,什么也不说。 没人应答,阿婶说了也没意思,只能板着脸将床清理干净,尿过的被子拆下来去洗。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好几年了,自从婆婆下楼梯摔了一跤,她的生活就变成了这样。 说归说,阿婶却还是细心的又端来一盆水给老人清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裤后将被子给她盖好。 被子先没洗,她怕老人饿了,就拿了个小碗分了小份的粉汤羊血。打开盖子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那小姑娘在做的时候她就觉得格外的香,现在闻起来,确实香得馋人。 没多香,阿婶只咽了口口水,端着小碗来到房间,耐心细致给老人喂了起来。 粉丝都捣碎了,羊血也捣成糊糊,一口一口喂下去,老人也不像往常那样吐出来,居然全吃了。平时老人就这一小碗的量,阿婶喂完给她擦擦嘴,端着碗就想走的。 哪知道刚站起来,就感觉衣角被人扯住了,她回头一看。那神情呆滞的婆婆像个找东西的孩子一样,张着嘴反复呢喃。 “还要、还要、还要。” …… 洛渔这边做完几笔生意,其他摊主也来了,带红袖章的男人跟他们说清楚摊位的选择,又登记了下来才走。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1节 后面来的摊主看到洛渔占在最前面最好的位置也没说什么,刚刚红袖章也说了,这小姑娘是来得最早的,人家先选。他们要是来得早,他们也能选最好的位置,只能说自己太懒了,没捞到好位置。 不过也不算是没捞到好位置,原本那最好的位置就那一对夫妻占着的,那两人就跟那块地跟他们姓一样,哪怕来得晚,也要占了那个位置。这些摊主基本都跟他们吵过架,只是后来懒得计较了,就默认了不去抢最前面的位置。 他们来了之后听说那两个人跟洛渔也吵了起来,后来那夫妻俩还打架把自己的摊位掀了,最后又被人赶走。心里都觉得解气,一个个做起生意来都有劲多了。 等到天擦黑,顶上的路灯亮起来,洛渔又发现今晚上的灯光比往常要亮不少,抬头一看居然还多了几个灯泡,像是为了方便他们摆摊,特意增加的。 “听说早上就有人在这划线了,是政府里的人吩咐下来的,就是为了方便咱们摆摊做生意。你们看看这头上的灯加了不说,还亮了不少,我也不用去买电池挂电筒照明了。” “国家好,政府好,肯定是有哪位来咱们这吃过,看到咱们不方便,特意调整的。” 洛渔这边烘烤着饼子,听到隔壁摊位聊天,她心里默默的点头。 确实,国家好,政府好,切身为平民百姓考虑。 这一晚上洛渔生意尤其得好,那怕是多准备了食材,因为位置好,又因为这几天有了一点熟客。导致她这个摊位上的人络绎不绝,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 宫沧溟过来的时候只剩下她特意留下来的饼子还有粉汤羊血,等吴鹏拿着桌子椅子过来放好,她这头也已经装好了饼子。宫沧溟坐下的时候,洛渔已经端着两份粉汤羊血过来了。 “今天生意好啊,都卖干净了。” 吴鹏瞧了一眼的,都没什么东西了。 洛渔笑了起来,“确实生意好,看来明天要多准备一些才行。你们先吃着啊,我再去煮一份,忙了一下午带这一个小时,我也什么都没顾上吃,饿得不行了都。” 前两日她还能偷着空吃一点,今天是真的没时间。 过了她会端着自己那一份过来,也是粉汤羊血,只是分量要少一些。桌子边上就宫沧溟有椅子,吴鹏都是蹲着吃的。 洛渔犹豫了下,她觉得蹲着吃不雅观,但这么端着又太烫了,还是放到桌子上吃好一点。索性现在也不是在宫里,不需要太注意形象。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学着吴鹏的样子蹲下。可她个子没吴鹏高啊,真蹲下了就吃不着,又只能半蹲起来,别别扭扭的挑起筷子吃。 吴鹏个子大,一张小圆桌他占了一大半,洛渔只能挨着宫沧溟。 这么半蹲着没受力点,手肘难免会碰到宫沧溟的黑袍子,她饿极了,也没太在意。只是在她身边吃饭的宫沧溟却看到了,边上这丫头摇摇晃晃的,他都要担心她吃着吃着摔下去。 俩人离得近,透过帽子下面还能看到小丫头如青葱一样细嫩的小手捏着筷子,挑粉夹羊血的时候动作迅速又优雅,不会夹得很高,而是会凑到碗边,小嘴一翘,就吃了下去,吃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和对面吴鹏西里呼噜的完全不一样。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女孩子吃饭这么文气好看的。 吴鹏西里呼噜吃完,嘴巴随便一抹,然后看着洛渔。 “洛渔小姐有没有发现今天哪里不对?” 洛渔点点头,“这地上画了线,分了位置,顶上的灯还比以前的亮了。我今天占了个好位置,以后最前面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谁也不能跟我抢。” 吴鹏眯着眼睛一笑,“我今早就看到有人在这划线了,还特意打听了是谁吩咐下来的。” 坐在椅子上夹羊血的宫沧溟手一停,头微微的抬起来。 吴鹏神秘兮兮的,他就是想让洛渔问,早上他也没打听出什么来,说这话的时候更没注意到宫先生的不对劲。 洛渔喝了一口汤,掏出手帕擦擦嘴,表情严肃且崇敬。 “我知道是谁吩咐的,是政府,人民的好政府。”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政府好啊政府棒,政府顶呱呱。 宫沧溟:恩! 第26章 、第 26 章 李来凤这几天日子不好过,?那日从医院回来,她按照老太太的吩咐,特意凑到人堆里去讲她们上医院送钱什么的。 以前这活她也经常帮老太太干,这老太太惯会做面子装好人的。作为儿媳妇,?她得护着老太太的面子,?给老太太把形象维护好咯。 去说的时候吧,?她也没想会被揭发。对方可是张秀梅,她这个二嫂从来都是有苦往肚里咽的,她同样作为儿媳妇,?更不会在外面说老太太半句不是。 所以她说这活她干得熟,?以前干过不少次的。旁人都说老太太好,?老太太疼媳妇,?谁知道她们几个做儿媳的在屋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倒是还好哦,只那个张秀梅最惨了,?谁让老太太最不喜欢她。 那一日说完,?她听了不少夸。特意解释说之前要捐款不是不捐,?只是因为他们作为亲人,?给钱跟村里人不一样,村里人给个三块五块的,那都是情分。他们作为亲人就不一样了,不能给个三块五块啊。一家总要凑个百来块送过去吧,?他们啊,?就是为了凑钱,?才没捐款的。 话说出口,?好几个老婶子都说他们作为亲戚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那张秀梅本来就身体不好,无底洞一样,?再怎么往里填,也要看情况。 这情况一定,她和老太太名声又好听了。 哪知道只过了两日,她出来碰到人,大家伙看她的眼神就奇奇怪怪的。 她去找人问,也没几个愿意搭理她的。 最后还是问到了大嫂张娟身上。 那张娟看她都想跑,被她缠住了才没办法说开,说的时候还一脸李来凤不干人事拖累她的模样。 “你和老太太到处说你们送钱去医院了,闹得大伙都在夸你们。说这话的时候没想着带我也就算了,现在大家伙都知道你们没送钱,反倒是把我也给拖累了。早上我去岸口,好几个人都笑话我,说咱们家算哪门子亲戚,撒谎骗人的亲戚才对。咱们明明一分钱没拿过去,还非要跟大家伙说你们拿了钱。啧,真是要脸不要皮的。以后这没做过的事就别瞎编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可不愿意跟你们一样。” 张娟也是气得不行,老太太是个怎样的人,她是清楚得很。当年洛老二要分家,她面上跟老太太站一起,心里可是赞同得不行。她嫁进洛家就当牛做马的伺候老太太,一点好没落,还天天说她懒,说她不会干活。 这老太太说是说最讨厌地主什么的,可她自己那做派,跟地主老婆子有什么区别?只是她的长工是儿媳,还不需要给工钱呢。 反正她心里也是积怨已久,老二分了出去,她在后头怂恿自家男人也分出去。房子啥都没要,就要了几口锅,几块钱,直接搬到村里废旧不要的房子里。这脱离了老婆子,她腰杆也挺直了,挣的钱也都自家留着了,只是每年再给俩老的一点钱而已。平日里没啥事啊,她是一点都不掺和老太太那边的。 结果现在倒好,老太太又作了这么大的事,真有脸说,给了那张秀梅多少钱治病。好了吧,现在大家都知道这老太太乱说话,爱做脸了。 想起来,她倒是高兴的,毕竟在老太太手里受那么气,她现在落了脸,估计是要难受一阵子了。 李来凤脸都白了,又跟不耐烦的张娟问了好几遍,才知道村里人都在他们洛家不要脸不要皮,有这样的亲戚还不如不要。还把抢房子的事说了出来,一个个都说除了罗老二之外,洛家其他人都心如蛇蝎,不能跟这样的人多接触。 张娟生气是因为,她可没怎么欺负张秀梅他们,她只是坐视不理,不管这些事而已。结果现在连带着把她家的名声也带坏了,想想都气人。 等李来凤失魂落魄的回家,老太太还不知道呢,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她这个样子就不大高兴了。 “你这么苦着脸,太晦气了。” 李来凤张嘴想说的,听了老太太的话,又闭上了嘴。说出来老太太要骂他,还不如不说等老太太知道。而且这事大家主要在说老太太,毕竟那天是她带着洛海洛海招摇走过,还装出一副好婆母的模样。 想想老太太伪善的面具被摘了,她心里还挺舒服的。 肖英觉得李来凤奇怪,倒也没有多问,只催着人去做饭。吃了饭之后她挎上篮子,想着去滩涂上看看能不能捡一点蛤蜊回来。 这生活在海边啊,上了年纪的女人基本就干这活,也不图卖什么钱,捡回来煎饼或者做菜吃都行。 到了滩涂边上她脱了鞋,碰到几个老姐妹还打招呼,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几个老姐妹本来说说笑笑的,看见她就不聊了。 肖英越发觉得奇怪,等她开始淘蛤蜊的时候,其中一个老姐妹开了口。 “阿英,你上回给阿渔阿妈拿过去多少钱啊?” “没多少,我们老两口攒了这么多年的钱都拿过去了,一共也有千把块吧。”肖英没有多想,信口就来了。 那老姐妹睨着她,“哟,给这么多呢,你在我们这些做婆母的人中,还真是头一份啊。” 肖英下垂的嘴角勉强勾起,“那有什么办法,我们家老二还这么多孩子指望秀梅呢,他失踪了我这个当妈得帮他看着这个家啊。” “可不是,那你小儿子抢房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忙,还把秀梅一大家子都撵去老房子那住?”另一个老姐妹呛声问道。 肖英愣了下,很快嘴角都拉了下去。 “那是秀梅想卖房子,那么好的房子当然得自家人接手了。” 这下子几个老姐妹都笑了,嘲讽得很。 “可不嘛,五百块的房子,秀梅是傻了才会卖,做起来都得好几万呢。你这个当妈的确实是帮着洛老二看家,把他那一大家子都撵走了,洛老二回来还不得谢谢你这个当妈的?” “还给秀梅拿去千把块钱,说得可真大方。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啊,就是空手去空手来的,一毛钱没给,回头倒是把话说得好听。亏你以前也是在婆母手下呆过的,这么对洛老二那一家,就算是偏心,也不带这么偏的吧?” 肖英脸皮都抽动了,被几个老姐妹嘲讽的看着,只觉得自己脸皮都丢光了。 一连几天,肖英都没出门。想找李来凤撒气,这女人还跑回娘家了。 等再过几天,大儿媳张娟过来了,站在门口跟她说话,嘴角还带着快意的笑。 “阿妈,秀梅阿渔她们不回来了,就在城里住下。现在满村人都在说,秀梅他们是怕了你,若是回来还要受您磋磨呢。” …… 过了两天,在张秀梅能出院的时候,洛渔也跟着罗香将房子租了下来。 那房东确实是罗香熟人,原本三十块钱的房租,被她讲得降了两块钱,二十八块钱就能租下来。 房子里床衣柜什么都有,也不需要在额外置办。原来的租户是摆摊卖鞋的,早出晚归的在家里呆的时间不长,厨房里更是常年不怎么开火。屋里到还算干净,但让她直接住进去也还是不行,干脆就空一天不摆摊了,里里外外都擦洗一遍,这样住进来也舒服些。 镇海村那头的棉絮被褥洛渔不准备拿过来,主要那些被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老旧不要被褥。只是当初原身他们被赶了出来,青砖瓦房里的好被褥什么的都没能拿出来。 房子打扫干净,就需要去买棉絮被褥这些。罗香听说她要去置办东西,擦擦手就说要跟她一块去。 罗香在这边住了很多年,什么东西要去哪里买,哪些地方的东西便宜质量又好,她清清楚楚的。带着洛渔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来到一个专门做被子的店。进去的时候还有几个老师傅正在弹棉花,噔噔噔的声响,洛渔没见过这些,好奇的围着看了一圈。 “阿渔你看看,现在天气虽然还凉,可过段时间温度就起来了。你阿妈身体不好,扛不住冻,她就睡这种六斤重的棉被,软和厚实。你年轻人,睡个五斤重的就差不多了。” 罗香指着放在桌子上叠好的棉被,给洛渔挑得好好的。 “拿两床六斤重的,一床五斤重的吧。我弟妹他们年纪小,也扛不住冷,得睡厚点的。另外再来三床垫絮,那床房东说都是一点五米的,按照一点五米的床来买。要是还觉得冷,再用玻璃瓶装点热水塞被窝里。” 她这几天跟张秀梅一起住就是这样的,医院的被子薄,很多病人睡得都不暖和。条件好点的买个热水袋,到开水房里打热水灌满,晚上搂着热水袋睡觉。像她这种没买的,就学其他人那样,捡个不要的玻璃瓶,里面灌上热水,再把口子封严实了,一样睡得舒服。 被子就直接这么买了,做棉被的旁边就是卖布料的,里头有专门的被套。把被套这些也挑好了,洛渔又单卖了几块花色好看的布料。 罗香指着她手里一块嫩黄色碎花布料,“这块布料好看,鲜嫩,你要是会做衣服,可以给自己做条裙子穿。” 洛渔摸着料子,棉布的,很舒服。以前她在宫里穿的衣物也是不同布料,蜀锦、夏布、绸缎绫罗等等,按照她的品级,每年尚衣局那边都会给她送来几身衣物,春日两身,夏日常服还有品级衣物拢共四身,秋日则是另外的,到冬日更有御寒袍袄等。 对比以前那些花样精美、图案华丽的衣物,这种嫩黄色小碎花在洛渔眼里,顶多也就算能看,花色比较清新自然罢了。倒不是她挑剔,而是以前在宫里见过太多好看的布料,那些贵人装扮每个都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子一般。包括她这个尚食女官,能穿的衣服都是非常华美的。 这布料她是想买了再做一床被套,给洛淼盖着,她肯定是喜欢的。另外又在这边挑了几块布料做被套,洛渔和罗香俩就赶着回家了。 被子和被套店里的人会送过来,不需要她俩拿着。 罗香先回了家,洛渔则去了医院给张秀梅办理出院手续。她自己已经将衣服,这段时间用的盆桶都装好了。 等洛渔到病房去接她的时候,她已经笑眯眯的跟同病房几个人留了联系方式,笑着说等他们都好了大家都还要一块聚聚的。 “我也想早点出去,还是羡慕秀梅妹子,比咱们恢复得快多了。刚进来的时候还只能躺着不能动弹呢,这才几天啊,一个礼拜没到,人活蹦乱跳的都可以出院了。” “那是人年轻,恢复起来快,咱们都多大年纪了?马上奔六十的人。” “别的不说,秀梅妹子说聚一聚我倒是赞同,等咱们病好了,一起去秀梅妹子那吃饭。小阿渔的手艺,我得好好吃够本了才过瘾。” 洛渔正帮着张秀梅提东西,闻言笑着点头。 “好,等阿婶们都好了,尽管来我家里,我必定准备丰盛大餐,大家敞开肚子吃。” 这话一出来,整间病房都乐呵了,一个两个都夸张秀梅好福气,女儿教得真好。其他病房的人走过来探头看看,就看到里面欢声笑语,听说是有人出院。出院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但也没必要高兴成这样吧。 俩人从医院出来,就在门口看到了站在摩托车边上的卢亮还有洛海洛淼。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2节 小家伙看到她们出来,欢天喜地的跑过来。 “阿妈,阿姐。” 洛海伸出手还想帮忙提东西,被洛渔推开了手。 张秀梅许久没到外面来了,一直就在医院里面。这会站在外面,一时之间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很快她就被孩子们的笑闹声给打断了思绪。 洛渔则来到卢亮面前,她昨天回了一趟镇海村的,来去匆匆的碰到了卢亮,对方问她张秀梅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洛渔说今日就能出院。能出院了,卢亮自然是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再仔细一问,知道洛渔他们不打算回镇海村,而是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好方便张秀梅治病的时候,卢亮也理解得很。 得知洛渔第二日还要过来接弟妹,他直接说不用那么麻烦,他给送过来就行了,这才有了他骑摩托车等在门口的一幕。 张秀梅那边跟两个小的亲密了一阵,就带着孩子们来到洛渔这边。 “阿亮,又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本来也是要来城里给我阿妈买些东西的。她说要打什么毛线,非要我过来买。” 卢亮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很是憨厚。 洛渔抿唇轻笑,提着篮子邀请对方。 “买毛线下午去买,正好我们搬家需要能干活的,麻烦你帮忙干点活,中午就留下来吃个便饭怎么样?” 她故意这么说的,若是只请对方吃饭,卢亮肯定是不愿意。但若说帮忙干活,那就会答应了。 果然,卢亮没那么多心思,听说是帮忙干活,连忙点头了。他来之前他阿妈就特意叮嘱了,要他看看阿渔这边需不需要帮忙的。 一行人在洛渔的带领下穿过巷子,罗香早早的等在门口张望了。 “来了来了。” 她叫了一声,赶紧端出一个火盆放到门口。 “来来来,秀梅妹子,跨个火盆咱们去去霉气。” 张秀梅听洛渔说起过罗香,知道她这段时间很照顾阿渔,看着面前的阵仗又感动又羞涩。 “谢谢你啊,阿香姐。” 洛渔也没想到罗香还准备了这些,她心里也非常的感动。 说说笑笑的跨了火盆,罗香又用柚子叶沾水在他们头上撒了撒,仪式感足得很。洛海和洛淼还小,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是好奇的跟着跨火盆,被水甩一脸也还乐呵呵的笑。 卢亮真以为自己是来干活的,进了院子转了一圈就问洛渔他要干什么。 洛渔想了想,指了指墙角码得整齐的煤块。 “阿亮哥,你帮忙弄两个煤块送到厨房吧!” 眼瞅着卢亮老老实实去做事了,她这头带着张秀梅洛海洛淼他们分房间。 一共三间房,最大最好的一间给张秀梅住,中等大小的她和洛淼俩个一起睡,小一点的则给了洛海。 分好房间棉被这些也送了过来,分开放到各个房间。 崭新的棉被似乎还有太阳的香气,喜得洛淼扑倒在棉被上,整张脸都扎进棉被里。 “是新的,真舒服啊。” 她记得以前自己就是睡很暖和的棉被,冬天的时候阿妈还会在被子里放一个暖暖的暖水袋。后来搬进了老房子,睡的被子就没那么舒服了,一点都不软,也不暖和。现在这棉被雪白的,比以前睡的棉被还要软还要舒服。 这些东西送过来就要铺床了,不需要洛渔动手,张秀梅和罗香两人手脚麻利的就开始铺床。 这被套是需要用针线和棉被缝起来的,俩人一边一头拿着线缝被套去了。 洛渔没在房间耽误时间,她还得去做午饭呢。张秀梅出院了,得做一桌好吃的才行。 弄完了煤块的卢亮看见院子里有辆推车,碰到出来的洛渔指着推车问。 “这是什么?看着像是做小吃的。” 推车上有炉子有锅有盆,他在小吃摊上看过这样的推车。 洛渔正挽着袖子,提着水壶在外面水井里压了一壶水,闻言点了下头。 “确实是做小吃的,我这些日子就在医院边上摆摊卖吃食,生意还可以。” 卢亮眨了眨眼睛,有点吃惊,上下打量着瘦瘦的洛渔。 “阿渔你可以啊,居然摆摊了,真厉害。” 洛渔被他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抿唇一笑,提着水壶边往厨房走边说道:“哪有什么厉害的,就是想挣点钱。” 卢亮在外面研究小推车,洛渔则把早就准备好的食材掏出来。 虽说是准备大餐,可现在已经快到饭点了,得赶紧把饭菜做出来才行。 砂锅里注入清水,放入切块的羊肉,再落几枚杏仁,盖上锅盖后放到炭炉上慢慢的煮着。 她昨天回家里,还把挂在风干的猪肉和腌制的鱼都拿来了。这会正好派上用场,风干猪肉洗干净,切成片状后上锅蒸熟,再取几枚蒜粒切成碎末,并香油香醋一起调成蒜酱,配合着蒸熟的猪肉一起吃,风味独特,便是有名诗僧笔下的蒸豚搵蒜酱了。 在宫内她是极少做猪肉了,皇上不喜欢吃,那些贵人们也都不吃猪肉,认为猪是食用污秽之物长大的,吃它有辱身份。至于民间,猪肉更是价贱如泥。 虽然极少做,可她倒是知道猪肉的一些做法,譬如这沾蒜酱,就是听了诗学着做的。 腌制的鱼她也清洗了一遍,准备用来烤着吃。鱼用来烤制在宫内通常是在祭祀的时候才会这样,而她在宫内日常做的鱼是鲊,没办法,皇上喜欢这么吃。就是将鱼切成薄片,然后加上盐、酒还有香料腌制,最后与隔夜的米饭隔层放置到缸里发酵。 鱼腌制后在通风处晾了几天,已经脱水变得干干巴巴的,为了让烤下来口感更好一些,洛渔就用筷子固定住鱼身,小火慢烤的同时往上面刷油,油润到鱼身里面,很快表面看起来就很光润了。因为是腌制过的,也不需要再额外放盐,洛渔只是撒了些胡椒粉,将香味提了起来。 卢亮出海回来后他阿妈送了早饭到岸口的,他胃口大,吃了四个馒头,一大碗的青菜稀饭。后面也没忙什么活,就是搬了点东西。本来还不饿的,在院子里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他就想到了那次喝的鸡汤,肚子咕咕叫起来。 让他和他阿妈俩惦记了很久,到现在他阿妈还嘟囔着想知道那鸡汤是怎么炖的,怎么就那么好喝呢。 …… “宫先生,昨日听洛渔小姐说,她阿妈今日出院。她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今日顺便搬家。” 吴鹏站在宫沧溟身后,此时的宫沧溟坐在阳台椅子上看书,茶几边还放着一杯刚冲泡出来的蛋□□。 他虽然在吃洛渔做的饭菜,但也让专门看护他身体的医生看过了。日常能进食就尽量进食,只是他肠胃这么多年没有正常运转过,进食也需要慢慢适应。蛋□□是他从小就一直在喝的,他的脾胃更适应蛋□□,而且蛋□□里含有丰富身体能量需求,继续喝对他没有坏处。 喝了这么多年,曾经的宫沧溟打心底厌恶蛋□□,认谁喝这个喝上二十多年都会厌恶。只是现在他有了更大期待,对蛋□□就以极大包容心容忍了下来。若不是医生说他还需要适应,恐怕宅子里所有的蛋□□都会被他叫人扔出去。 吴鹏同宫沧溟说起这些,也就是随口闲聊。宫先生平日里也不出去,就最近这段时间还出去得比较多些。但近两日宫家事情多了些,宫先生忙于处理宫家的事物,已经连着两天都是他去拿吃食带给宫先生了。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宫先生的回复。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那摊位划线的事他后来找人问了,隐约就是有宫先生的手笔。要知道宫先生从小到大都是寡言的性格,就算是对待自己亲人,都漠不关心的。还以为这段时间他们与洛渔小姐走得近一些,宫先生又在暗地里给洛渔小姐帮忙,是有些不一样的。现在看来,无论是谁,都无法在宫先生心里留下点痕迹啊。 “你去准备些礼品送过去。” 宫沧溟将书合拢,站起来把帽子戴好。 “好,那您过去吗?” “不去。” 宫沧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拿上书回到自己的房间。跟在后面看着门关上的吴鹏摇摇头,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宫川先生又在闹腾着让宫先生改遗嘱。 好在宫家那头都不知道宫先生已经能正常吃饭了,身体也在渐渐恢复。上回宫川先生和张慧女士过来也没有多看,还以为宫先生如以前那样,只等着什么时候彻底支撑不住就过去了。 等以后宫先生恢复了,宫家那些上蹿下跳的蚂蚱也该收拾起来。 …… 不想让自己起洋相,卢亮干脆去院墙边上帮着把杂物什么的放好。正忙活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他回头一看,一位高壮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好些东西,张头探脑的往里看。 “你是?” 这俩是陌生人,卢亮有点警惕的问道。 吴鹏还以为自己找错了,看了眼外面,问道:“洛渔今天搬到这里是吧?” 原来是认识的,卢亮赶紧热情的招呼人。 “对对对,是这里,你是阿渔朋友还是他们家亲戚吗?” 院子里也没别人,他帮着招呼人,倒像是主人了。 吴鹏视线落在他那张憨憨厚厚的脸上,之前听洛渔说起过,她就两个弟妹,其他亲戚都不是很亲近的,这看着也不像洛渔亲戚啊。 “是朋友,听说她今日搬家,阿婶也出院了,就过来看看。” 他将提过来的东西放到院子里,转眼瞧见从厨房出来的洛渔。 “洛渔。” 洛渔也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见是吴鹏也笑着点头。 “吴鹏先生,饭菜还没做好,稍微一下就给你打包装好。” 又看到他腿边放的各种精美盒子,眨了眨眼睛,“你还带东西来了?太客气了。” “不是我带的,是宫先生让拿的,他不方便过来,就嘱咐我拿过来。” 洛渔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宫先生了。既然宫先生让拿的,洛渔也没太推辞。 “那你替我谢谢宫先生,明日我给他炖一锅好汤你带回去给他。” 卢亮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这像是朋友,又有点太客气了。可不是朋友,人家也不会拿这些看着还挺贵的东西过来。再听听洛渔说的话,好像是给那宫先生做什么饭菜的。 他没太掺和,等洛渔进了厨房继续忙活,他则跟吴鹏聊了起来。 “你是洛渔小姐一个村的吧?” 吴鹏现在也看出来了,这小伙子鞋子上还有鱼鳞,身上带着腥味。洛渔小姐说过她是镇海村的,镇海村里村民都是打鱼的,这点他知道。 卢亮面对吴鹏拘谨得很,他一个村里长大的,没见过太多世面。跟吴鹏这样的不同,他从小陪着宫沧溟,跟他接受相同的教育,再加上宫家有钱,也给他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环境。见识气质等等都跟卢亮完全不一样,虽然吴鹏平日里看着很亲和,那也就是洛渔见多了御林军,不怕他这样的。可卢亮这样的,还是会有被压制的感觉。 洛渔拿这饭盒出来就看到卢亮这么高的个子在吴鹏面前,还像个鹌鹑一样。一问一答起来,都不大放得开。她赶紧将饭盒递给吴鹏,替卢亮解围。 “吴鹏先生,这饭盒给你了,我多装了一些,您也一起吃。不耽误你给宫先生送饭,下回单独请你们到家里来吃。” 吴鹏拿着饭盒笑,“行,那我回去跟宫先生说。” 等吴鹏回到宅子,宫沧溟已经坐在了餐厅里,他将今日份量的饭盒放到桌子上。 “闻了一路的香味,差点把我馋坏了。” 宫沧溟看了眼,然后停顿了下。 “今天比较多。” 以前基本就是两个饭盒,今天有五个。 “哦,洛渔小姐母亲不是出院,她做了很多吃的,还请了客人。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帮忙,跟洛渔小姐是同村的。她还特意多装了这些,说是让我一起吃的。” 吴鹏絮叨着说话,特意把让他一起吃这话说重了,生怕待会宫先生护食,又不让他吃了。他打开饭盒,一大份的羊肉汤,里面还卧着大块的羊肉,汤汁很清亮,一点也不浑浊。面上飘着些翠绿葱花,闻起来就是清清爽爽的味道。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3节 再打开下一个,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切片猪肉,有腌制的味道,猪肉是蒸出来的,撒了一层蒜酱,这股蒜酱的香味有点新鲜,很能刺激人的食欲,吴鹏看着这猪肉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剩下的饭盒里,一个里面装的是烤出来的鱼肉,已经给切成块状了,烤得面上焦黄,都能感觉到咬下去的一刹那能听到脆响声,而侧面切片的鱼肉又非常的饱满柔嫩,鱼鲜味滚滚而来。另一个里面则装着些菠菜,同他们吃的炒菠菜不一样,这一份菠菜并不是软踏踏的,反而保持着新鲜的形状,像是只在水里过了一遍,菠菜是凉的,只是放了些酸醋等稍微拌一拌。 最后一个饭盒里则盛饭着满满的米饭,只是这米饭又不是简单的白米饭了,上面卧着两颗摊开的鸡蛋,边缘则放着不少酱褐色的肉丝。 “您看看,今天确实是大餐,连饭都不一样。” 这饭看起来倒是同煲仔饭差不多,只是闻起来更香些。 宫沧溟自然也看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等着吴鹏给他装了饭,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就听到吴鹏又说话了。 “洛渔小姐说,下回请咱们去她家吃饭,您看?” 宫沧溟嚼了两口嘴里的饭,感受其带给自己恍若上仙的微妙快乐,然后点了点桌子。 “先吃饭。” …… 卢亮是捂着肚子离开的,坐在摩托车上的时候还揉了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下来。 他一直以为,上次喝到的鸡汤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了。但今天这顿饭,吃得他都觉得这不像是凡人吃的。 那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羊肉汤,就是清炖的嘛,只撒了葱花黑胡椒而已。入口后都鲜到他天灵盖了,直接让他鸡皮疙瘩从头爬到脚。若是鲜过头了,还会让人觉得腻。但那汤却是鲜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估计就腻了,他一口气喝了三碗,要不是不好意思,他能把那一锅都喝完。 至于那猪肉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嚼起来还有汁水往外溢的。沾了蒜酱后风味十足,软和的同时又非常的有弹性,越嚼越香不说,还越嚼越好吃。这个他也是吃了一小半,吃的旁边的洛淼都眨巴眼睛盯着他。 想想洛淼的眼神,卢亮脸一红,被个小孩盯着,一定是因为自己吃得多,太丢人了。可他忍不住啊,换个筷子去吃烤出来的鱼肉,那鱼肉一入嘴咬下去,脆得哟,他舌头都跟着动了下。那鱼肉香得哟,透过外层的酥脆,里面就是绵绵滑滑的鱼肉口感,不晓得多好吃。然后,他一个人又吃小半盘,最后两块秀梅婶还非要夹到他碗里,他推都推不过,只好吃了。 再然后,那凉拌菠菜也被他吃了大半,锅里那肉丝鸡蛋拌饭,他又是一口气吃三碗。 那个叫罗香婶的看着他吃,还惊叫着说他胃口好身体棒,夸得他脖子都红了。 坐在摩托车上再回味回味,他都有点不舍得走。 只是洛渔带着洛海和洛淼站在院门口,洛淼那小丫头欢快的挥着手。 “阿亮哥哥快点走。” 洛渔捏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怎么能说人家快点走呢?应该是阿亮哥哥慢走。” 小阿淼嘴一翘,“不不不,阿亮哥哥还是快点走吧,慢点走的话咱们家都要被阿亮哥哥吃干净了。” 卢亮正在打发摩托车呢,一脚蹬下去差点没蹬歪了。听见小阿淼的童言稚语,他火急火燎的将车打发,跨坐在车上扭着车屁股,轰隆隆就跑了。 他也想快点走,再不走真的要厚脸皮留下来吃晚饭。 作者有话要说:  卢亮: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假装自己一点也不想被留下来吃晚饭。 第27章 、第 27 章 吃完午饭后锅碗瓢盆抬到井水口清洗,?又把厨房都抹了一遍后洛渔开始准备晚上的菜。 她打算下午带着张秀梅等人出门逛逛的,这会提前做一两个菜,要是回来得晚也不用再费什么时间做菜了。 中午做的那些菜都被大家吃得干干净净的,她因为自己的习惯,?经常吃些羊肉。今天中午已经吃过了一次羊肉,?晚上就不想吃了。干脆起身上市场里剁了几斤牛肉回来。 她最喜欢这个时代的,?就是有很多食材,同时也不限制大家伙食用这些食材。要知道在她们那,就算是皇上想吃牛肉也不是时刻都能吃的。听说民间是不允许杀牛的,?若是杀了,?还的服苦役一年呢。宫内关于牛肉的做法也很少,?她听南方过来的小宫女说过,?在她那,有一道很出名的关于牛肉的菜,?叫牛头褒。 她跟人细细问过做法,?就是怕万一哪天想吃牛肉了,?她能做出来。可惜一直等她到这个地方来,?牛头褒她都没有做过,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复原一下当年的这道南方名菜。 可惜她买不到小牛头,只能买到这些牛肉,?不然就是一比一的复原了。 牛肉清水洗干净,?因为皮都处理得很好,?也不需要去毛。只需要直接放到锅里,?加入白酒豆豉葱姜等把牛肉煮熟就行了。不需要煮到很酥烂的程度,只需要里面都熟。接着再把牛肉捞起来,切成拳头大小的肉块,?倒入酥油花椒还有酸橘等,把肉块里里外外同这些味料调好。酥油她这是常备的,每天的巨胡饼都需要酥油,酸橘是从菜市场里买回来的,那边有几个卖水果的摊位,她只买了五六个,还被老板娘翻了个白眼。 这牛头褒的做法不算难的,调好味道后就把牛肉给塞到一个窄口瓮里,然后把瓮给送进至有余炭的灶膛里,就用这么一点火,慢慢的煨着,把牛肉的香味给煨出来就行了。 这也是一道大菜,做完之后洛渔又拿粳米粉还有酥油糅合,外加一点蔗糖调和的水,面团揉好后再切成块状,放到蒸笼里。 她这是做晚上吃的主食,也是蒸饼之一宫内很喜欢吃的婆罗门轻高面。现在还不用蒸,等下午逛完街回来后,再开始蒸也不迟。 把这些都做好了回到屋里,她房间的被子已经弄好了,花花绿绿的鸳鸯蝴蝶菊花被面,除了中间有一块正方形布料是用丝绸做的,边上缝合的布料都是普通的棉布。 买被面的时候那边只有这样大花的,罗香也说了,现在大家都喜欢这样的被面。洛渔倒是不排斥,只是这花纹吧,看起来又喜庆又土气。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明明鸳鸯蝴蝶若是绣成花都很好看的,偏偏这样全凑到一起,就感觉不大对了。 索性只是睡觉用,她也不在意这些。真要不喜欢了,她可以自己做一床被面,绣几个好看的花纹。 进房间是为了换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暗红色圆领毛衣,再配上一条微喇牛仔裤。外面再套上普通的黑色棉袄,基本的御寒功能是有了的。 这样一身衣服穿上简单,若是旁人穿吧,就灰扑扑没多好看。但她皮肤白净,这些天虽然忙却也没忘记给自己补充营养,小嘴也是俏红的,再把柔顺的黑色长发一放下来,就是一干净干脆的小美女。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张秀梅站在堂屋里把吴鹏送过来的那些提起来看。 “这是谁送来的?好贵重啊。” 她手里拿的就是燕窝套装,一盏盏的燕窝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从外面就高档得不得了。 洛渔把这些拿进来也没仔细看的,她也知道宫先生那般气势的人送过来的东西不会差。凑过去看了眼。 上面写着滋补养生等字样,一看就是补品了。 “送过来您就吃了,别浪费了心意。” 洛渔宽慰着说道,宫先生不会在乎这些,大不了以后多做些好吃的送给宫先生就行了。中午那会也跟吴鹏说了会给宫先生炖一锅好汤的,明日她去市场找些好食材,弄一顿滋补大汤让宫先生好好补补身体。 张秀梅把燕窝放下,嘴里嘟囔着,“咱们一起吃,也不能光我吃,给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 洛渔无奈摇头,跟着她又一起看其他的礼品,好在除了燕窝之外,其他的就是罐头糖糕这些。她直接把这些分给了洛海洛淼,小孩肯定是喜欢吃的。 把这些都弄完,洛渔就说要带大家去逛街,主要是为了买衣服。 她和张秀梅是直接从医院出来的,当初张秀梅住院,身上的换洗衣服都是洛渔回镇海村再带过来的。 至于洛渔,原身倒是有不少好衣服,那些衣服都是洛爱华还在的时候给她买的。原身作为洛爱华第一个孩子,可以说受尽了宠爱。但现在却没有两件好衣服在身边,因为那些衣服全在青砖宅子里,被洛珍占为己有了。 她这些天就是两套衣服换着穿,得亏小时候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她没那么娇气,不然就这段时间的蓬头垢面,早就受不了了。 至于洛海和洛淼,俩人也没什么衣服,破破烂烂跟小要饭的一样。 这一大家子,一个两个都寒酸得很。 洛渔身上还有钱,这些天每天晚上能挣个三四十块钱,去掉张秀梅治病的花销和置办被褥的花销,她手里还落下了接近八百块。 换个新地方也换个新气象,大家自然也要换换新衣服。 听说洛渔要带他们出去逛街,洛淼是高兴得跳起来了,她还好,正处于爱玩闹的年纪。从来到这个新租的地方,就一直是兴奋状态。至于洛海,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能感觉到他也是高兴的。 张秀梅有点犹豫,架不住孩子们都想去,便也收拾了一下,跟着一起出门。 罗香平日里属于没事干的,瞅见他们要出门逛,赶紧换了身出门穿的衣服,光鲜亮丽的跟着他们后面一起出去。 “平日里我都是一个人在家,街坊邻居有些要工作,有些常年出远门不在家。就算是租户,一个个都是有自己的事情干,白日里是见不着人的。我为什么要给阿渔推荐租边上,就是想着秀梅妹子你会过来,你一过来,我不就有人陪着了?” 罗香是高兴得很,她心里也算着小九九呢。跟洛渔这么个小孩她都相处得来,想着她妈应当也是好相处的,把人弄到旁边吧,她也有个伴。 张秀梅被她挽着手,还有点不习惯。她这人性格问题,在镇海村跟其他人都是相处淡淡的,没事就喜欢待在家里,不怎么出去,没有罗香这么自来熟。 “阿渔说在城里租房子,我挺担心的,毕竟我们在城里没什么熟人。得亏是碰到阿香姐你帮忙,不然我们哪能这么顺利的在城里安顿下来。” 她一脸欣慰的看着前面的洛渔,两个小家伙黏在她腿边,三个孩子挤来挤去的走着,这幅画面落在她这个当妈的眼睛里,自然是喜欢极了。 “没帮什么,哪里有帮什么忙啊,就是随手的事。主要还是你家阿渔懂事听话能干,我觉得这小姑娘太好了,忍不住的喜欢她。” 罗香说的这是实话,有时候她都会想,洛渔到底是怎么教出来的,会做菜会做生意还会说话,行为举止吧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但凡是跟她接触过的人,都会喜欢这个小姑娘。 女儿被人夸,张秀梅这个当妈的也自豪,在罗香的带动下,俩人走在后面聊得非常高兴。 洛渔主要是想带他们来买衣服的,出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不远就有一个市场,市场里有卖批发衣服的。价格不贵,款式还多得很。 找到那个市场后,洛渔让两个小孩牵着她的衣角不要松开,因为这市场很大,人还非常的多。 “这地方专门搞批发,很多外地人会从这边批发衣服拿回去卖,你们看那些扛着大包的,就是市场里专门帮忙扛货的人。给他们钱,他们就会帮你把货扛到车站去,不用自己再去费什么劲。” 罗香在一旁小声说话,他们身边正好有一个精干的小伙子扛着巨大的货走过。现在天气还冷得很,他们都穿棉袄呢。这小伙子倒好,穿个背心,还一身的汗。 路边都是些小门脸,门口放着假人,穿上搭配好的衣服。店里则有很多挂起来或者是叠放在地上的衣物,乍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的,好像都挺好看。基本每家店铺门口都放着一个大喇叭,里面循环放着特价买一送一之类的词汇。 “这外面的衣服都是看着好看,质量不怎么样的。他们做批发嘛,拿到下面的县城去,只管卖给过来拿货的老板。还有一些学生仔会在这外面买,因为便宜。我们一般不在这外面一圈买衣服,会往里面走,到里面去人少些,衣服都是比较好一点的。” 洛渔也看出来了,外面这些衣服看着确实都好看,可质量都不怎么样。好些衣服线头一大把,也就是乍一眼能看罢了。她穿惯了好衣服的,让她穿这样的衣服,还真不乐意。 “那咱们就往里面去吧。” 她同张秀梅罗香说道,几个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我那个里面走。 就在几人不远处,趁着周末借口要补习没回家的洛珍眯着眼睛看着他们挤进人群的背影。 “阿珍,你看什么呢?” 洛珍边上一个涂着大红唇,描着浓黑眉毛,脸上涂得惨白的女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看到洛渔了。” 她的语气也不是很确定,不是说她阿妈要死了吗?怎么刚刚看到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要死的样子? 洛珍上周末下午就赶去学校,只听说了张秀梅要死的事,之后一个礼拜都在学校,压根不知道别的。现在陡然看到洛渔他们,还有点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洛渔?就你那个学习成绩很好,后来阿妈做了什么事把房子卖了的姐?” 那女孩想了起来,洛珍很不喜欢这个姐姐的,在学校读书两年,几乎每天都要说那个姐姐的坏话。有一次她走在路上看到过,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学习成绩好的女孩,跟洛珍嘴里那个不爱卫生,总是打骂她的形象一点都不一样。 “对。” 洛珍有些不耐烦,甩开女孩的手想跟上去,结果那女孩一把拉住她,指着摊位上的一条裙子。 “阿珍你看这条裙子,实在是太好看了,你说我穿上去阿德会不会喜欢?” 被女孩拉着看裙子,洛珍也没办法过去。这女孩是她新认的姐姐,她比较有钱和很多混混都吃得开,洛珍还想靠着她呢。当下也不再去纠结洛渔的事了,讨好着跟女孩看起了裙子。 …… 洛渔他们在罗香的带领下走到了里面,里面人不多,至少不像外面人挤人。到了这里面洛渔也敢把两个小的放开,若是在外面得一手拉着一个,生怕松了手俩孩子就被挤没了。 “这里面的店面装修得好看些。” 张秀梅同外面那些店面对比了下,发现这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的要好看,也要高档些。 “那可不,外面那些就是搞小门脸批发的,这里面啊,都是走高端路线的。秀梅你来看看这条裙子,很衬你肤色哇。” 罗香手里拿着一条土黄色大衣,大衣领口和袖口都别着几颗巨大像水晶一样的透明饰品。只一眼洛渔就能看出来,那饰品是假的。 也不知道罗香哪里看出来这大衣适合张秀梅的,把张秀梅吓得连连摆手。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4节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以前在村里穿的衣服都以清淡素雅为主,哪里会穿这么夸张的啊。 既然张秀梅不喜欢,罗香也不坚持,又给她推荐了宽大高腰的喇叭裤,配上一件紧身长袖,外面搭一件这两年非常流行的西装外套。吓得张秀梅又是赶紧往后退,虽然很多女人这么穿,可让她穿,她实在是穿不出来。 洛淼在一旁笑得可开心了,拍着手还怂恿阿妈去试试。 “阿妈,你去试试,肯定好看的。” 洛渔唇角也轻轻的勾起来,在张秀梅面露难色的时候开口。 “不喜欢就不试了,还是选自己喜欢的吧。” 她一开口,罗香和张秀梅这两个年长的都听她的话,罗香老老实实的不再故意去逗张秀梅,张秀梅也暗地里偷偷松了口气。 难得出来逛街,一行人也不赶时间,慢悠悠的一家家店看过去。看了好几家后,洛渔发现这里冬装都已经拿出来清仓了,全都是便宜甩卖,而春日的衣服则挂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 仔细一思量,她也想明白了,就好比尚食局给他们做衣服,没有说到了春日那春天穿的衣裙才送过来的,都是冬日里送来样式让他们挑选,或者是上一年秋日就得开始张罗,在春日到来之前,衣裙就得送到。这边卖衣服想来也是这样的,总不能等到了春天才开始卖春日的衣服,那样时间上不赶趟啊。 原来在宫里,她们的衣裙样式很多,大部分是穿襦裙,颜色多为艳丽的颜色,上面绣花鸟图,图案多为花团锦簇,繁华茂盛的感觉。宫内许多贵人还喜欢穿胡装,一般为长裤,紧身上衣配上革靴,贵女们也爱穿此种衣物,因为行动方便。她平日在尚食局做菜的时候,也会穿胡装,为的就是袖子收拢,干活利落。 当然,还有些贵女喜欢穿男儿衣物,扮起男儿样子。但对于她一位困于宫内的尚食女官来说,男儿衣服她是不能穿的。 她自己见过各种衣裙,现在看这些店内的衣服倒也没多惊奇,只是觉得现在的衣物款式简单,花样也不复杂,这都挺好的。但做工和面料却不算太好,没让她觉得很满意。 不过罗香和张秀梅俩都说这里面的衣服质量确实好,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到几家卖小孩衣服的,她着重给阿淼和阿海一人选了几套衣服,内里穿的外面配的都有。小阿淼一个小姑娘,虽然瘦了点,但长得还是玉雪可爱。她给选了一套粉色盘扣袄裙,仿古的样式,里面是棉的,这个季节穿正好。另外又挑了两套阿淼自己喜欢的衣裤,都是上面有小动物图案的,她喜欢得很,洛渔虽然觉得看起来不算很好看,却也给她买了。还给她配上了蝴蝶发卡,和女孩扎头发的红色纱布发圈。 至于阿海就好选了,现在小男孩非常喜欢小警服来一套,再来一身暗蓝色格子衣裤,配上小孩都喜欢的小白鞋。哪怕是平日里乖巧懂事的阿海,这会都唇角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他们俩的挑好了,就是张秀梅的了,张秀梅一直摆手说不要。她怕花太多钱了,但洛渔却坚持。钱可以再赚,平时该吃吃该喝喝该花花的,也不要太委屈自己了。 这一家子都蓬头垢面了好些日子,她早就想给大家改头换面了。 张秀梅个子不高,皮肤白净,人也比较瘦,算是衣架子的类型。洛渔主要就给她挑低调素雅的款式,简单的灰色圆领毛衫,里面搭配一条灰色衬衫,外面再搭一件黑灰色的版型收腰的毛呢大衣,下身则是黑灰色直筒毛呢裤子,配上一双店内搭配的黑色半靴。只这么一穿,张秀梅的气质就出来了。 洛渔给她搭得好看,店老板看着都点头,一个劲的夸,还说要把这一套配出来,专门挂出来卖。 里面的衬衫还有圆领毛衫都是可以换季穿的,只外面的毛呢大衣和裤子是天冷的时候穿。见张秀梅自己也喜欢得爱不释手的模样,洛渔在几家店面里来回转悠,又给她选了一套牛仔布料的长裙,中间系一条黑色腰带,也是适合张秀梅的款式。 只选了这些,张秀梅就死活不再多要了。开始给洛渔选她穿的衣服。 “阿渔,你看这条裙子行不?” 以前洛爱华就喜欢给阿渔买裙子,什么小碎花的蓬蓬裙啦,还有从港城那边过来的公主裙,阿渔都是有的。现在张秀梅也按照以前洛渔喜欢的裙子给她挑,就是一条白色波点的长裙,半袖的,款式很洋气。 洛渔其实更喜欢偏华丽的衣裙,这种波点长裙是原身喜欢的。她摇摇头,说不大喜欢。转手就摸起了另一条暗紫色格纹长袖上衣,领口是皮质的v领领口。这样的衣服一般人穿不出来,首先就得身材好才行。原身瘦,只需要再长胖一点,能撑起来就可以了。 她自己想尝试高腰阔腿裤,这件上衣搭配一条浅蓝色高腰阔腿牛仔裤,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张秀梅看着女儿给自己挑的衣服都是颜色艳丽的,一下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以为女儿现在品味变了,不喜欢那些颜色素淡的衣服了。不过女儿长得好看,皮肤白,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衬得起来。 买完衣服,罗香又带着他们去批发侧边买鞋,那边都是卖鞋的,也是什么款式都有。衣服挑好了鞋子就好挑了,张秀梅的就挑短跟半靴皮鞋,还硬给罗香买了一双鞋。阿海就挑小白鞋和运动鞋,阿淼是小女孩,选了粉色上面黏着花花蝴蝶的小靴子,又给她买了一双小白鞋和一双水晶凉鞋,凉鞋上也有花花的蝴蝶。至于洛渔,她没太怎么选,就选了穿起来舒服的皮质单鞋。 一家子买得多,个个都大包小包的,就连阿淼手里都提着她那双凉鞋。 “买衣服也是个力气活。” 罗香跟着走一路,来的时候还兴高采烈的,买到半途就开始累了。 “可不是。” 张秀梅也有点累,不过这么多天躺在医院里什么没干,精神头倒是养得足足的。 洛渔手里提着两大包,以前她只需要看尚衣局送来的料子和衣物图,就能定下之后要穿的衣裙,现在买个衣服还需要走来窜去,不仅要走,还得上身试,比以前可麻烦多了。 从市场出来是走另一个门,洛渔等人跟着罗香走,出来就看到这边的路边有非常多卖小吃的推车。 “这市场边上就是一条小吃街,比医院那边的人多,也比医院那头品种多。你看看这些,有卖糖葫芦的,又卖爆米花的,还有卖艇仔粥、布拉肠、沙河粉,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家猪脚姜还有边上的捞鱼皮。” 罗香指了指对面两个推车,连着的,推车上贴着字样,一个写着猪脚姜,一个写着捞鱼皮,这两个摊位人也比较多,边上摆的桌子都坐满了。 “这儿人确实多。” 洛渔从街头看到街尾,现在才下午四点而已,来来往往已经全是人,和市场入口那都差不多了。 “所以你可以打算来这边摆摊,这边人多你卖得也多,卖得多就代表挣钱多。就是这头需要交租金租位置,不然人家不让你摆的。” 罗香同洛渔说道,她觉得这边比医院好些。主要是人多,洛渔手艺好,在这边摆摊出不了两天,就能成为这里的招牌,到那时候,还不是一堆堆的客人过来买吃的。她对洛渔的手艺很有信心,不过这些全看她自己,旁人说也没用。= 来不来这边洛渔暂时先不考虑,自己才刚开始摆摊没多久,频繁换地方不好。先把生意做稳定了,积攒一批老客才是真的。若是以后不满足了,想再换过来,也是可以的。 “暂时先在那边做着的,以后再考虑这边。” 来到小吃街,洛淼兴奋得不行,摇着张秀梅的手就指向冰糖葫芦。 “阿妈,我想吃那个。” 洛渔直接上去买了两根,洛淼和洛海一人一根。这冰糖葫芦价格是一毛钱一个的,跟她做的巨胡饼价格都差不多了。罗香喜欢吃猪脚姜,既然过来了,那肯定是要吃的。正好边上一个位置空了下来,她赶紧过去占了位置。 “过来坐过来坐,老板,我们这要三份猪脚姜,都要大份的。” 张秀梅赶紧带着洛海洛淼过去,把位置占得牢牢的。洛渔则仔细将买的衣服放到桌子下面,省得待会不注意被人拿走了。 她也不着急坐下,而是站在猪脚姜和捞鱼皮两个摊位间观察,顺便也了解下价格。 猪脚姜一份就是八毛钱了,价格很高。她在菜市场买菜也是知道猪脚的价格,比普通买猪肉还要贵上两毛钱,一份卖八毛钱看似很贵,却也不算太不划算。 至于鱼皮,则是两毛钱一份了,装在盒里盛得满满的。 这吃捞鱼皮的基本都是年轻人,面容稚嫩,有几位还穿统一的衣服,根据原身的记忆,她知道这种运动服一样的叫校服。原身在学校也穿这样的衣服,她看着挺眼熟的。 卖猪脚姜的是一对年约四十出头的夫妻,男人比较胖,套着围裙,负责装猪脚姜,此时正在打开推车上一个半人高的铁桶,用大勺子从里面舀出深红色猪脚鸡蛋。那猪脚看着就很肥糯,弹润又软趴,猪皮已经是很深红色了。洛渔离得近,闻了满鼻子的猪脚酥烂的香气,还闻到里面透出一股生姜的香辣味和甜甜的气味。 而边上的捞鱼皮则是一个年轻女人在做,鱼皮是弄好放在塑料盆里的,用的是淡水鱼的鱼皮。边上放着些配料,想要多少直接给你盛,然后调的酱汁一般就是醋盐香菜葱花还有酱油之类的,拌好装到塑料盒里,再拿几根牙签就可以边走边插着吃。 洛渔也要了一份,排在那几个学生后面。 她仔细看着这女人做捞鱼皮,也没太在意旁边几个学生已经看了她好几眼。 “洛渔,是你吧?” 其中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憨厚的男孩子试探性的问道,他觉得像,却不敢问。因为以前的洛渔总是低着头,看起来很乖巧的。而现在这位,大大方方抬着头,手环着胸,气质上跟洛渔很不一样。所以他是看了好一会,才试探性的问出来,还生怕自己看错了, 洛渔刚刚就觉得这几个人眼熟,她以为是衣服的原因,也没多看。现在被人喊了,她才抬头看向喊她的男孩子。 “是我,□□康,你怎么在这?”根据原身的记忆,她认出来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子是原身班里的数学委员,故意装出语气很熟络的样子。 □□康有点激动,“还真是你,我看了好一会,都不敢确定。” 他边上几个也是原身一个班的,都是男孩子,不算熟悉的那种。因为原身的班级是学校的实验班,班里同学都是读书很认真的,大家伙虽然是一个班的,可平时除了读书之外,也没多的交集。更何况原身又是不爱说话的性格,除了成绩真的很好,平时在班里像个透明人一样。 原身倒是都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让洛渔没有很尴尬,而是很快的同这些人熟稔的攀谈起来。 “你怎么突然不去学校了?我听说、听说……”□□康不好意思说下去,听说的那些话都不怎么好,当着人的面说这些,感觉好像是故意说坏话的样子。 洛渔了然一笑,“我知道听说了什么,没有的事。我阿爸因为出海捕鱼失踪了,我阿妈身体不好,进了几次医院。家里就我一个能主事的,我不能待在学校里不管我阿妈,就退学到家里照顾家庭。那边就是我阿妈还有两个弟弟妹妹。” 她回头指了指坐在小桌上的张秀梅等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解释一下。洛珍在学校里还不知道怎么抹黑她的呢,反正周老师也知道她家的事,多几个人知道也没什么。 □□康理解了,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没办法。难怪现在洛渔看起来跟学校里不一样,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旁边几个同学也听到了洛渔说的话,这伙人心思单纯,既然洛渔这么说,自然不会再相信学校里传的谣言。虽然都有点小羞涩,却也三三两两的同洛渔说起话来。 几个人等着鱼皮做好,洛渔问他们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聊着聊着身后就传来一个女孩说话的声音。 “洛珍,这不是你那个阿姐洛渔?” 洛渔听到了,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脸上涂得惨白,又画着大红唇,眼睛都是一团黑的女孩子指着她,手边拉着的就是洛珍。 洛珍一下午就在这边逛,这条小吃街是学生们最爱来的地方,只要是周末不回家,她都会来这边买吃的。 原本也没想到会再碰见洛渔,只这会看到她和学校那伙成绩很好的学生站在一起,本来自己还在读书的优越感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因为这样的洛渔会让她想到被碾压的自己,她是靠成绩考进学校的,还是学校公认最好的班,而自己呢,在学校最差的班里。就连阿嬷,哪怕是不喜欢洛渔,也会看着她说如果她能比洛渔成绩好就好了。 “洛渔,你怎么在这里?你阿妈不是要死了吗?你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花钱买吃的。” 洛珍没看到张秀梅等人,只抬着下巴跟洛渔说话,语气咄咄逼人。 □□康等人看着洛珍和她身边的女孩子,皱起了眉头,这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混混,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洛渔不是太想搭理洛珍,但她说得话难听,那是要好好说道下。 “我阿妈好好的,什么你不你的,亏你也是读书读下来的,我阿妈是你二婶,三婶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再说本来你阿妈就是生病了要死,我又没有说错。” 洛珍嘴硬的说道,她边上的女孩子则眨眨眼睛瞪着洛渔,好像在给洛珍撑腰。 “谁说洛渔阿妈要死了,阿婶就在那边坐着,亏你还是洛渔的亲戚,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外面瞎说。” □□康指向洛渔之前指的那一桌,张秀梅已经站了起来,正往这边走呢。 “阿珍,你怎么也来这了?没回家吗?” 张秀梅来到洛渔身边,看着洛珍问道,她怎么着也是洛珍的长辈,看到家里孩子还是要来问一句的。 洛珍能跟洛渔起冲突,对张秀梅却不好说什么的。她虽然不懂事,面对长辈还不会太过分。 “我这周末没回家,学习完了出来走走的。”她信口胡诌一句,也是怕张秀梅他们回去会跟她阿妈说起来。 原本气氛还挺紧张的,张秀梅一过来就不一样了。洛珍不敢在这地方继续呆着,拉着边上的女孩借口有事就走了。□□康等人看到张秀梅也紧张,一个个开口喊了阿婶,拿着到手的捞鱼皮也走了。 张秀梅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回头看向拿捞鱼皮的洛渔。 “阿渔,等咱家情况好点,你重新回学校读书吧?” 对原身学的那些数理化完全搞不明白,甚至很庆幸原身已退学的洛渔:?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原谅我就是个不懂数理化的古人,放过我吧,别让我学习了。 牛头煲做法资料查找于《唐朝穿越指南》 第28章 、第 28 章 洛珍回到学校,?越想越不对,她记得很清楚的,那天阿妈就是说,二婶要死了的。村里不是还为二婶治病捐钱,?她可不想捐,?阿嬷还直接把门关了。 当时她心里还挺高兴的,?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洛渔好过而已。 若是她阿妈真的没了,这洛渔可就是孤儿,?下面还有两个弟妹。村里也有无父无母带着弟妹长大的阿姐,?明明才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像四十多一样。生活的重担压得那位阿姐直不起腰,?等弟妹长大了,那阿姐就随便嫁给了隔壁村卖鱼的跛脚男人。 去年她还见过那阿姐呢,?手里抱着个孩子,?背上背着一个,?脸上大块的黄褐色斑点,?就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满身鱼腥味叫卖着面前的鱼。 她就希望洛渔变成那样,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落入了泥潭,而她则生活幸福富足,?想到那个对比,?她心里就高兴得不得了。 可刚刚她看二婶,?一点都不像要病死的人,?人好端端的,还能出来吃小吃呢。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5节 她想了想,又从宿舍里出来,?跑到学校停自行车的地方,找到自己的自行车,直接跨上车往家里去。 她得回去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 洛渔他们在外头吃了点小吃,因为罗香那还要给大家伙开门做饭,大家没有多逗留就直接回去了。 回到家里,洛渔把自己买的那些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柜里放着。出来的时候看见张秀梅手里拿着桶,里面装着洛海和洛淼的新衣服,便知道她是要把俩小孩的衣服都洗了。 “我洗个衣服,这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不洗洗总觉得不干净。” 张秀梅提着桶到水井旁说道。 “恩,洗贴身穿的,厚外套都先不洗了,拿外头晒一晒。您要是觉得累就不要洗,明儿我来弄就行了。” 洛渔怕她今天累到,不想让她洗的。 张秀梅笑了起来,“不累,今天心情好,一点都不累。” 忙起来也没空想别的,再说她觉得自己在医院里养得好极了,比之前有精神得多。 “那行,您自己看着办,我给您舀点热水出来。” 厨房灶台有个小罐子,里面一直烧着热水的。水井的水虽然是冬暖夏凉的,可这会洗衣服还是会冷,她给舀了两瓢的水,掺一下,不至于冻了手。 想了想,她把放到灶膛里的罐子弄出来,上面口子是封起来的,也闻不到什么味。 坛子放到一旁,灶膛里加柴把火烧起来,锅里倒清水,再放上蒸笼,把婆罗门轻高面给蒸上。 洛渔手里拿着抹布,先将罐子周身也擦干净。阿海从外面进来,看姐姐蹲在地上擦罐子,也跟着蹲到一旁看。 “阿姐,这里面是吃的吗?” 洛海奶声问道,面上一本正经的,眼睛也牢牢的盯着罐子。 阿姐现在做的菜很好吃,他每次都想吃很多很多,可惜他太小了,吃不了好多。现在看到阿姐在擦罐子,上面又没有开口,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肯定是好吃的。 “对啊,阿姐给你们做牛肉吃。等晚一点,大家饿了,再吃好不好?” 洛渔面对两个孩子的时候格外有耐心,大概是因为她本身没有亲人,而孩子们天真烂漫,对她的感情很纯粹,她现在也是真的把两个孩子当亲弟妹看了。 罐子擦干净立在地上,她让洛海离得稍微远一点,然后用刀背把罐口泥封的地方撬开。为了保证密封性,她是特意封了一层泥的。 外面的张秀梅还在洗衣服,掺了热水后水也不凉了。这衣服都是新买的,只需要打上肥皂,稍微揉搓一下就行了。 听见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抬头看过去。一个眼熟的小伙子站在门口,看见她之后笑咪咪的问候。 “婶子好。” 张秀梅还记得这小伙子,就是那天一大伙找到医院,还给她送了不少东西的。说是说女儿的朋友,但这群人看着可不像是能和女儿做朋友的。 “叫我阿鹏就好。”吴鹏见张秀梅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赶紧又自我介绍。 “阿鹏,来找阿渔的是吧,她在厨房里呢,我去叫她。” 张秀梅站起来擦擦手,既然是朋友来了,得出来招待下的。 刚把手擦干净,那厨房就传出阿海的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悠然且又浓郁的香气席卷向他们。 吴鹏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厨房里,然后抬腿往那走去。张秀梅担心厨房里有什么事,也赶紧跟在后面过去。 俩人到的时候,只见洛渔一手扶着罐子,一手将用勺子将罐子里的牛肉舀出来。 厨房里味道就更香浓了,吴鹏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虽然中午已经美餐了一顿,再闻到这不一样的香,还是控制不住啊。 “洛渔小姐,你这做的是什么?” 张秀梅扶着门,听吴鹏喊洛渔小姐的时候朝他看了一眼。 “牛头,不对,应该是牛肉褒。” 洛渔心里也暗暗惊喜,因为她没做过牛肉,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哪怕是作为接触厨房这么多年的人,在面对自己没做过的食材时,心里还是会忐忑。 这道褒的做法是她听说来的,那些调味品放下去,心里是有数味道不会差。只她想象不出来该是何种香气,直到她将罐口打开了。 与羊肉的鲜和猪肉的香不一样,牛肉的香味要更钝一些,这个钝的原因就在于,它其实是没有羊肉的鲜味那么凸出,也没有猪肉香味那么诱人。若说它很馋人,刚开始闻,还真不觉得馋人。只是细细闻下来,就会发现里面的奥妙之处了。 它本身的香气确实不凸出,更凸出的,应该是那些配料的香气。这些配料的香味比牛肉闻起来要更诱人的样子,可实际上呢,仔细去闻,却能感受到那不单单就是配料的香味了,而是牛肉的香气和这些配料的香气共同烘托出来的,从而形成一种很钝的香气。这种钝,不算太惊艳,却会慢慢的渗透,慢慢的侵袭。 就好像是一把被裹在刀鞘里的绝世好刀,外头看,看不出什么稀奇的。旁人也不会觉得它是一把绝世好刀,可若是刀鞘打开,露出好刀的真面目,那就能惊艳所有人。 洛渔虽然没尝,可她心里知道,单闻香味判断不了牛肉的滋味,唯有尝才能知道它是绝世好刀。 罐里的汤汁纯清,微微泛黄,舀出来的时候还有漂浮的浮油,至于牛肉,已经炖到完全酥烂,一块块的牛肉都出现了经络般的条纹。那股钝钝的香气在牛肉捞起来的时候更加淳朴自然了,依然是钝香,却不妨碍这种香气挑动着大家的唇舌头。 “阿妈,给我拿几个碗,大家先吃一点吧。” 洛渔迫不及待的想品尝了,原本想赶着带饭回去给宫先生的吴鹏都沉默了。 一人端了一碗汤,里面放着几块牛肉,就这么站在厨房里开吃。 洛渔舀起一勺子,轻轻吹了两下,缓缓的送到嘴里。汤很烫,又很醇厚,不似其他汤汁那般浓鲜,却又鲜得很微妙,恰到好处。再细品,里面的鲜又能汤汁下肚之后,在口中停滞。再咬下一口牛肉,确实是钝感,钝到它刚入口的时候,只尝到汤汁的味道而尝不出牛肉本身的味道。可是一咀嚼,裹在经络里的牛肉香气就出来了,它的肉质不是软弹的,也不是肥嫩的。而是很朴实的触感,但你在不停咀嚼的时候,就会发现,它是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的。 很惊艳,对于洛渔来说,她仔细在配料的香气中去品尝牛肉的本味,而这味道一点都没让失望。正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有尝了,才知道它是一把绝世好刀。 几个人都沉浸在牛肉带来的快乐中,吴鹏是个男人,他吃东西不讲究形象,凑到碗边,也不顾着烫,直接就先喝下一口,好吃,他就觉得好吃,然后西里呼噜的一碗吃完。张秀梅客气的让他再来一碗,他犹豫了下,还是又吃了一碗。 宫沧溟坐在车后座,来之前吴鹏跟他说了,今日洛渔不做生意,休息一天。 所以这会他只看到那几家卖盒饭的在摆摊,也看到好几位客人来来回回的转悠,似乎是在找洛渔的摊位。最后实在是没看到,才选择吃了盒饭。 他还看到一个年约四十多的女人,在路边等了许久,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后来是忍不住了,到其他摊位上问了两句。 他听到了一点,这是在打听洛渔的摊位怎么没摆的。 这小姑娘只做了几天的生意,已经有很忠实的客人了,挺不错的。 天色渐暗,外面摊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几位摊主都开始现炒起了菜,灯光下挥舞着膀子,晃动着铁锅。自然而然的,他这边也闻到了那些菜的香味。 只可惜,这些香气都没办法让他产生食用的欲望。和洛渔做的菜完全不同,只有洛渔做的,会让他从心底里渴望着吃下肚。 等到这会,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吴鹏去拿饭菜,拿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正想着,就看到吴鹏手里提着饭盒,从前面走过来,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好似打了个嗝。 宫沧溟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吃饱了? …… 晚上洛渔一个人睡的,她是打算和洛淼一起住,小孩子嘛,带着睡没关系。结果张秀梅说让她带着睡,给洛渔留一个私人空间。 她当然是想有私人空间的,自己一个人住习惯了,真让她带个孩子,没关系是没关系,只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而已。 洛淼倒没什么意见,跟谁睡都可以,听说跟阿妈一起睡,自己就抱着小枕头跑过去了。 洛渔自在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就早起把昨晚没吃完的婆罗门轻高面给热了,又把剩下的一点牛肉汤煮汤饼吃。 面是她自己揉的,柔韧有弹性,和牛肉汤一起煮,光想想都知道好吃。 这汤饼其实就是现在的苗条,在他们那,汤饼分很多种类,但凡是放水里煮的面食,都叫汤饼。比如她之前做的水饺,还有馄饨等,统一称呼为汤饼。 而这汤饼,还有很多特定的日子会吃。譬如陇西一代,在正月初一有办汤饼宴的习俗。譬如六月六七月七九月九这几个日子,都是要吃汤饼的。她还记得有句诗里写了:‘汤饼茱萸香’。也不知道这诗有没有传下来,这般好诗句,理应是要传下来的。 不过现在倒没有特定日子需要吃汤饼的习惯,而是大家想吃就吃,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作为古人,洛渔对这样的变化也没什么感觉。人嘛,总是要向前看。原身学的历史里,她所处的年代距离现在可都千年了,中间朝代更迭,她那会的习俗文化早就变化了不少。 她也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古代来的,还要按照古代那么生活。现在人都能坐飞机上天,再也不用到晚上就宵禁,看书都只能用蜡烛油灯了,有亮堂堂的电灯,还有电视可以看。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就去哪,可比以前困在一方深宫内好多了。 一家人吃了早饭,洛渔就出门去菜市场里买菜了。 她很享受这种能随意出门的感觉,以前总听旁人说有集市,她只能在脑海里想象那种热闹的感觉,却无法亲身体会。 直到现在,她可以自由的穿梭在人群中,可以洒脱的同摊主砍价,可以自己亲手摸到那些水灵灵的,鲜嫩嫩的,从菜地里刚弄出来没多久的菜。这种感觉,让她快乐得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甚至,她有点感谢那个陷害她的人,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么知道,自由是如此的快乐。又怎么知道,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里生活着,不同提心吊胆,不用小心谨慎的过日子,是多么的舒服。 哪怕她身上扛着张秀梅的手术费,哪怕她需要摆摊挣钱,同这份自由无拘无束的生活相比,都不算什么事。 拿了定好的菜,这次她又去买了一点没尝试过的食材,特意问了摊主应该怎么做,这才兴致勃勃的提着菜回家。 张秀梅正在擦推车,一点的一点,非常细致。 洛渔平日里也会将推车弄得很干净,这是做宫女那几年养成的习惯。宫内到处都是贵人,若是被人发现偷懒懈怠,挨一顿骂都是小的,最怕的是挨一顿板子。 小宫女又不像贵人,碰到点病痛能看御医,他们要是挨了板子,那就得靠自己挺过去,连个药都没有的。每年宫里都有不晓得多少内侍或者是宫女挨了板子,人没挺过去没了的。宫女命贱,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活该。 再后来她有了师父,师父也说她习惯好,知道干净。一直到做自己做尚食,她都是干干净净的,生怕有丁点脏东西落入皇上吃的御膳里。 她的谨慎爱干净,那是宫内生活多年逼出来的。 “推车挺干净的,不用擦。” 洛渔把食材放下,装羊血的小桶放到一旁。 “我想着你今晚要用的,就给你洗一洗。” 张秀梅把帕子拧干,接着擦剩下的。她不仅仅是擦,而是用水洗了一遍,这会只是把推车洗干净。 她身体不像进医院之前那么虚弱,早上醒了吃完饭,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做的吗,就干脆自己找点事。 洛渔没管她了,只回屋里倒了杯水喝下,甜津津的水滋润了她的喉咙,也让她瞬间又有了精神。 “阿淼和阿海去哪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小孩玩闹的声音啊! “到你阿香婶那边去看电视了,说是有什么动画片,俩人都爱看。” 张秀梅扬声回答。 洛渔抿了抿唇,其实她也挺想看的,之前透过阿香婶家的窗户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人在天上飞来飞去,还有很多光闪现,她没看懂是什么,就是觉得有意思。 等以后挣了钱,她也要买一台电视放家里。 想到这,她挽起袖子,干起活都有劲得多。 以前她都是下午开始准备食材,现在有自己的地方了,买完菜回来都才九点钟而已,还早得很。先把材料准备好,也不用下午着急忙慌的去弄。 张秀梅这头把推车擦干净,就开始给洛渔帮忙。 确认她身体没什么问题,洛渔也没刻意拦着她不让干。 张秀梅虽然柔弱,可她是跟洛爱华结婚就出来单过的,算是一个人持家,当年自己能把洛渔带大,又能一手将洛海洛淼俩人带到这个年纪。料理家务,照顾孩子,操持整个家都是没问题的。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6节 肖英总说她是地主家的孩子,觉得她娇气,可她也就是面上看着娇气而已。她出生的时候地主早就被打倒了,自她有记忆以来家里就非常的贫困,还经常别人歧视。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自然也是早早的就知道干活。也就是后来碰到了愿意疼她宠她的洛爱华,她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譬如她干活,洛渔就能看出来张秀梅手脚麻利得很,不需要洛渔怎么教,那巨胡饼包起来都好看得很,个头圆润又秀气,等烤出来样子绝对是好看的。 看她干活这么好,洛渔也放了心,让她一个先包巨胡饼,自己则去准备素馅的胡饼。这是近几日有几位熟客提出来的,巨胡饼虽然是好吃,就算是天天吃也不腻。可羊肉馅的一个一毛二了,着实不是每个人天天都吃得起的。若是准备素馅的,一个卖六七分钱,他们都能接受。 眼瞅着这些天客人越来越多,洛渔也是要变通迎合客人的。巨胡饼照样卖,素馅的也准备起来。想吃的买巨胡饼,不想太费钱的买普通胡饼,一样的。 再说了,她只是准备天冷的季节卖这些,天气稍微热一点,就会卖其他吃食了。 素馅她就准备用胡桃仁来做馅料,胡桃仁压碎了,拌上细糖,再浇入酥油糅合粘连。直接包进面皮里,烤制的时候细糖融化,和酥油一起慢慢渗透到面皮里,外头酥脆,咬一口又是甜香又是胡桃仁的香气,空口吃都好吃得很。 这是他们那街头最常见的饼子了,皇上喜欢吃,她就学着做了,只是做给皇上吃的要更精细一些,糖也不是这样的细糖,而是蜜糖。蜜糖的甜香会好一些,是那种沁透人心的甜。但她找了一圈,没找到那种蜜糖,买到的就是这种一包包的细糖。好在细糖的滋味也在,价格还便宜,做出来的味道差不了太远的。 有了张秀梅的帮忙,洛渔干活轻省多了,更有空去张罗午饭了。 之前每次做午饭都着急忙慌的赶时间,也没办法去细细琢磨。现在胡饼让张秀梅包着,她可以进厨房好生研究新买来的食材该怎么做。 下午洛渔还去睡了一觉,等她再起忙活后面一点活,刚刚好到时间去摆摊。 今日她还不是一个人摆摊,张秀梅硬要跟着一起,洛海和洛淼两个也要跟着。 到了地方洛渔同隔壁摊主打了声招呼,这一家比之前那对夫妻好相处多了,对洛渔的态度也很友好,看到她过来,那老板娘还笑眯眯的问昨日怎么没来,好些客人都来打听呢。 “昨日家里有事,就没来了,之后肯定是天天都来的。” 洛渔熟练的将炉子下面的通风口打开,再把胡饼分类放到圆盘里。 洛海和洛淼俩都端了个小凳子,老老实实坐在后面,也不乱跑。 “我就说你生意怎么好,不会不来的,那些客人都说今日还要过来找你。你啊,做的东西好吃,这才几天啊,就有这么多客人指名点姓的要吃你家了。” 那老板娘还有点羡慕,她在这摆摊都好几年,也没攒下多少忠实的客人。不过想想人家卖的和他们卖的不一样,之前这小姑娘拿那什么馅饼给自己尝了的,确实好吃得不行。 张秀梅在一旁将塑料碗放好,听着自家闺女同人家聊天,大大方方的。本来她还有点不自在,这会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他们在这的时候,原来那对卖盒饭的夫妻也来了。那天闹过一通,这俩就缩起了脑袋,再也没找过洛渔的麻烦。又因为那日他们错过了登记,就只能灰溜溜去占了最角落那个位置。那个位置灯光一般,因为旁边有围墙,连空间都比前面的要小不少。 这几日那对夫妻也就是在自己的摊位上吵架,大多数时候是那个女人在发泄不满,男人不吭声。做生意嘛,都讲究和气生财的。谁也不想去吃个饭,碰到老板和老板娘吵架,闹得他们吃饭的心情也不好的。所以去他们那的客人越来越少,喜欢吃的盒饭的都在前面几家吃,懒得去后面了。 这些事洛渔不消观察就知道,隔壁老板娘开心得不行,巴不得他们天天吵架呢。 洛渔拨动着手下胡饼,静等着客人上来,没等两秒钟,就有一个眼熟的女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小阿妹,上回我在你这买了粉汤羊血的,你还记得我不?” 洛渔记性好,当然记得,那对夫妻和她闹起来,这阿婶还帮着她说话了,之后这为阿婶同其他几个阿婶一起在她这买了胡饼和粉汤羊血的。 “是阿婶你啊,我当然记得了。” 那阿婶眼带审视,指着洛渔的摊位。 “你那粉汤羊血里放了什么?我阿妈吃了以后反应特别大,这都在家里闹腾两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来,请大家吃粉汤羊血啦! 第29章 、第 29 章 这阿婶语气很着急,?乍一听有些冲,张秀梅以为是来找麻烦的,下意识的将洛渔往后拉了一把。 “这位阿姐,您弄错了吧?我们家做的吃食都是放正经东西的……” 黄阿芳倒不是来找麻烦,?只是怀疑。她婆婆痴呆了这些年,?平日里不管谁跟她说话都没反应。但自从那天吃了小碗的粉汤羊血,?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每天躺在床上就喊着要吃要吃。她话说不清楚,也不晓得她要吃什么。自己男人还说,?他妈这状态,?看着是要好了。毕竟以前都是没反应的,?现在有反应了,?是好事啊。 那日的粉汤羊血她也尝了,确实是好吃,?好吃到家里两孩子尝过之后都嚷嚷着以后要一直吃。她不舍得一直买,?只觉得这粉汤羊血大概是对了大家伙的胃口,?就自己尝试着做了两次。味道嘛,?自然是比不上的,她自己也晓得。孩子们不吃也就算了,昨日她那个婆婆还把碗给摔了。她逼不得,就跑过来来买,?哪知道人还没摆摊,?她没买着。 昨晚上她婆婆闹了一晚上,?跟扯怨一样。她想了一晚上,?那粉汤羊血除了味道好之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她婆婆一个痴呆这么多年的人都惦记上。 她听人说,?有些店家会往做的吃食里放些让人上瘾的东西,就是想客人一直在她这吃。抱着这样的怀疑,她跑过来找洛渔质问。 “我可不知道,就是我婆婆,她痴呆了这么年,吃了你家的粉汤羊血后,现在天天在家里叫着要吃。” 黄阿芳眼下青黑,她一晚上没睡好,都想带婆婆来医院做检查了。 洛渔看得出来,这女人不是故意找事的,真的只是怀疑而已。若是来找事,可不是这般慢吞吞的,应该把摊位都砸了才对。 “阿婶,我这都是普通食材,羊血粉丝也都是我从前面菜市场里买的,每日我都从那定新鲜的羊血羊肉,第二天早上取回来,趁着新鲜赶紧加工。小本买卖,哪里会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您家老人大概是喜欢吃,才会这样。” 她那日因为感谢几位阿婶帮忙,粉汤羊血里的汤是放了水珠的,味道相较于普通水煮出来的要更好一点。普通人可能尝不出什么来,但病人就不一样了。就比如宫先生还有向国强的爱人,他们都对水珠产生了不一样的反应。 现在再来这个阿婶,洛渔就更确定水珠对病人有不一样的吸引力了。 “就算是喜欢吃,也不至于这样吧!” 黄阿芳有点不确定了,面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应当没什么歹毒的心思。再说那味道确实好,难不成真是因为喜欢她婆婆才这样的?好像说也说得过去。 她蹙眉凝神的功夫,向国强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他最近心情可太好了,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医生说他爱人越来越好了,以前对外界很多事都没反应,现在他偶尔说说话,他爱人还会看着他,好像在认真听他说的样子。 他把这种好现象归到了洛渔头上,虽说光靠吃东西就把病治好这事有点玄乎,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看到一个女人站在摊位前,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普通来买东西吃的客人。 “阿渔,给叔来份粉汤羊血,再来两个馅饼。” 他现在晚上都是吃这个,同他爱人一起吃,也吃不腻,反而越吃越喜欢。 “行,今天做了素馅的饼子,就是胡桃仁做馅,甜口的,你要尝尝不?” “那一个素馅的一个肉馅的。”跟洛渔说完,他又朝张秀梅打了个招呼。 “秀梅妹子你来帮忙啊,那感情好,阿渔也不用那么忙了。不过你刚出院,要顾着身体,别太累了。” 张秀梅跟他见过几次,倒也熟悉。只是边上还杵着一个来找麻烦的,只能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向国强发现了不对,转头看了眼黄阿芳,又看了看去拿羊血的洛渔。 “大妹子,你也来吃这家啊!我跟你说,不是我和你夸哈,这小阿妹,对,你们这边叫小阿妹的,她手艺真的绝了,我吃过一次就喜欢得不行,现在天天都要吃。” 黄阿芳苦笑一声,“倒不是我天天要吃,而是我婆婆天天要吃。” “你婆婆?那给她买啊,年纪大的人想吃两口不容易,别让老太太吃不上。” 向国强手背在身后,还劝黄阿芳给买呢。 张秀梅在一旁插了句嘴,“这位阿姐怀疑我们家吃食里加了什么东西,她婆婆是痴呆病人,说是现在天天在家里要吃我们家的吃食。” 她在一旁想半天没想通,这和阿渔做的吃食有什么关系,痴呆病人也有想吃的东西,结果人还怀疑自家放了什么不该放的。 向国强眼睛睁大了一点,觑着黄阿芳,小声问道:“你家也有病人啊?还是痴呆?” “是啊,病了好些年,我婆婆平时就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跟她说话都不应的。就因为头几天吃了碗粉汤羊血,这两日都在家里闹腾着要吃要吃,我,我这不是怀疑嘛!”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怀疑影响人家生意,杵在人家这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跟你说,我爱人也是差不多情况,但她不是痴呆,就是被车撞了之后对外界没反应了,说话什么都不应的。有一回这小阿妹做了碗粥,我讨了一碗拿回去给我爱人吃,自那以后,我爱人就活泛了。你放心,这小阿妹做的东西干净得很,就是单纯的味道好。我现在中午都从她这订饭,就是因为我爱人喜欢吃。我特意问过医生,医生说了,像我爱人这种情况,需要一点刺激。大概是吃到嘴的食物味道太好了,她很喜欢,这也算刺激。原本对外界的感知能力通过舌头慢慢的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也说了以前跟你婆婆说话她应都不会应,那现在能闹腾着要吃东西,这是好事才对啊。” 洛渔在向国强这可是大恩人,有人来怀疑还得了,再说他一听这情况,跟自己爱人差不多啊。家里都是有病人的,他知道病人家属的心情。只是他认为这女的想偏了,分明是好事。赶紧把自己家的例子拿出来一说,好消除这种误会。 黄阿芳将信将疑,但向国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以前婆婆躺在病床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可这两天呢?先不说每天嚷着要吃是不是折腾人,可确实是精神了不少,那呆滞的眼神都活泛了。昨日居然能把碗摔了,这哪里还是以前的样子。 难不成,真像这人所说,因为喜欢吃,所以刺激到了? “你可以买几天试试,万一你婆婆真的因为这种刺激越来越好了,那不是好事吗?” 向国强指了指摊位,洛渔那也把他的粉汤羊血做好了,装好了直接递给他。 “谢谢向阿叔帮我说话,要不是您在我这吃得多,我今日还真没法说清楚,只能等明日带着这位阿婶看去看我平日的材料准备了。” “没事,我在你这吃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不了解吗?大妹子,你听我的,先买几天试试,怕有问题就送医院检查。我爱人晚饭基本就吃这些,医生说过没啥问题,你信不过我,这边上就是医院,咱也得信医生的是不是?” 他拿着装好的粉汤羊血,临走前还不忘给黄阿芳打一枚定心剂。 等他走了,黄阿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那,那给我也来一份粉汤羊血吧!小阿妹你莫怪,我也是担心。” 洛渔理解一笑,伸向调了水珠的桶里舀了清水出来。 “不怪,都能理解的,谁家有病人都会着急上火要比平常小心。” 送走了黄阿芳,张秀梅在一旁小声问道:“阿渔,这样的客人多吗?” 她没做过生意,以前家里挣钱的活都是男人操持的。这第一天跟着女儿过来,她也没什么经验,看到有来找麻烦的,下意识的认为这样的客人很多。 “没有,很少有这样的客人,人家也不算找麻烦。” 比起之前直接骂上门的盒饭夫妻,这位阿婶已经算很好的了,过来没吵没闹的,只是因为担心家里的病人,起了点怀疑而已。 俩人随便聊了几句,又有客人过来,母女俩忙活了起来。张秀梅一开始没上手,来客人了问人家要吃什么都是小小声的,后来习惯了,这声音也大了起来。她专门负责烤胡饼装胡饼,洛渔这头也不用一心两用的煮粉汤羊血了,专门负责这边就行。 母女齐心协力,这一晚上的生意出奇的火爆,来买吃的都堵起来了。羡慕的旁边的几个摊主眼睛都红了,当然眼睛最红的就是那对盒饭夫妻了,红着红着俩人又吵了起来,吓得为数不多准备去他们家买盒饭的客人都跑了。 黄阿芳提着粉汤羊血,打开门就听到里屋传来声响,里面的老太太嘟嘟囔囔的还要还要,喉咙里的喘息声都大得很。 她把塑料盒放到桌子上,忍不住怨了一句,“怎么碰到个这么不好伺候的。” 说是这么说,她倒也清楚,家里这老太太还不算难伺候,顶多也就是管不住大小便,至少人还算消停。有些老人瘫痪在床,那可不是一般的闹。她单位里就有一个,自己亲妈瘫了,但是手上有劲,上回还把那单位同事的头发给扯下来一大把,露出一片血糊糊的头皮。 家里这位也就这两天没消停,以往都是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 心里虽然不得劲,可里面那个还要的声音一直在响,她找了个小碗,分了一小半的粉汤羊血出来,端到里面去。 里面的老太太可不像前几天那么呆滞,一双眼睛都有神了。这会盯着她手里端着的碗,直勾勾的,盯得黄阿芳都有点瘆得慌。 说来也奇怪,这老太太像是知道一样,从她进来就没声了,等到喂给她吃的时候,也是老老实实的,就张着嘴,随时接着吃。吃完一小碗,嘟囔了两句还要,黄阿芳就给她又来了一碗,一直到那以塑料盒的粉汤羊血吃完了,她才扁扁嘴,舒舒服服的歪头睡了过去。 这老太太自从卧病在床可没这么好的胃口过,那一整份的粉汤羊血一个成年人吃都饱的很,她一个老太太愣是吃得汤都没剩下来。 给老太太掖了被角,黄阿芳轻手轻脚的准备出去,把门一拉开,身后就传来老太太悠悠然然的声音。 “明日,还要。” …… 洛渔和张秀梅忙了一晚上,等到快收摊的时候,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今日宫先生没来。 又等了一会,才看到吴鹏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就往这边跑。 见他面色不对,洛渔打发了张秀梅到后面和阿淼阿海一起吃点东西,自己则手脚麻利的将宫先生要的粉汤羊血煮了起来。 “今天是碰到什么事了?怎么来这么晚?” 中午来拿饭的时候吴鹏还好好的,现在连他都露出这样的表情,指定是碰到什么事了。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7节 吴鹏看了眼洛渔,咬了咬牙。 “不是我碰到什么事,是宫先生。” 就在今天下午,宫先生在老宅里处理宫家的大小事,那宫先生的小爷爷,也就是宫老先生的亲弟,突然就来了。 人是为了什么来的?直接明晃晃就说希望宫先生能给宫家留个后人,还把人都选好了,是他夫人娘家那边的一位年轻小姐。 这是个什么意思?怕宫先生突然没了,好留个后人。这宫家的财产最后落到他们那头去呗? 宫先生倒还忍得下来,他却是忍不了。宫先生这样的身体情况,哪里行得了那档子事,放旁人身上那是理所应当,可宫先生不行,甚至想都不能想。现在宫先生吃得下饭菜了,他们就盼着宫先生能慢慢调理好身体,不想别的,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就行。 至于孩子,那宫老先生都没说什么,也从未要求过宫先生,这老头凭什么做长辈的姿态来教育宫先生。 这些个豺狼虎豹,还真以为宫先生不晓得他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怕宫先生死了,那泼天富贵真的都捐出去,他们什么都落不了。 这老头一来,成功的把这段时间大家的好心情都整没了。宫先生让他们好好招待那老头,自己说累了要休息。 哪知道就是这么一回去,出了事。那老头带来的年轻小姐偷摸着跟了出去,跟出去也就算了,身上还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直接钻到了宫先生的被子里。 那是他第一次见宫先生发这么大的火,原本尊敬的小爷爷叫人撵了出去,那个年轻小姐甩到院子里跪着。而宫先生自己,大抵是闻了那些香,人颤抖的进了浴室,大冷天的就这么泡在冷水里,等医生过来打了镇定剂,他才将宫先生从浴缸里抱出来,抱出来之后发现,宫先生手里捏着个瓷片,整个手都血肉模糊了。 好不容易好一点的身体,因为这事,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医生检查过后也说了,宫先生的身体受不住半点刺激,这一回啊,少说得在床上养上小两个月。这不又发起了高烧,他出来之前还有几个医生守着,怕出什么事呢。 “宫先生怎么了?” 洛渔看到吴鹏的脸色黑漆漆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怒火,问出来又想把话收回去,发生的事肯定是不该问的。 吴鹏也没想跟洛渔说,这事属于家族内里的肮脏事了,宫先生不会希望这种事被旁人知道,再说洛渔这小姑娘还小呢,更是不能同她说。 “着凉生病了,恐怕得好长一段时间来不了。” “生病了啊!”洛渔呢喃了一句。 她把围裙脱下来,直接交给张秀梅,煮出来的粉汤羊血也没给吴鹏。 “我不是说今日给宫先生炖盅好汤的吗?既然是病了,那还是别吃这个了,把那汤拿上,我再给煮一份粥,你给宫先生带过去。” 那汤她是下午就开始炖的,本来也就准备他们晚上来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喝的。既然人没来,就直接带回去得了。 粥得现煮,不过家里炉子上的火是烧着的,现煮时间也来得及。 煮什么粥回来的路上她都想好了,既然是生病,嘴里肯定没味。那就用杏仁碾碎了入粥,放入水珠和羊奶增加香味甜味和口感,一碗粥里就放一个水珠,这也算是洛渔对宫先生特别的优待了。 这粥在他们那也叫乳和地黄粥,有养生的疗效,最适合病人吃了。 至于汤,下午开始炖的,宫先生最开始去看张秀梅的时候还送了一棵参,这么长时间她也没用过。一是因为有水珠,不需要参来补身体;二个是没找到好机会来用。正好说了要给宫先生炖汤,她思来想去的,就取了一点参须,买来一只乌雌鸡,跟着一起炖上。 炖到这会都七八个小时了,里面的乌雌鸡也炖得骨肉酥烂。 在粥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她直接把汤罐交给吴鹏。 “你把汤罐端回去吧,省得凉了。到了以后直接弄给宫先生喝就行,我在这里面放了参须,会不会太补我也不知道,不过宫先生身体不好,本来也就虚那样,少少的喝一点应该是没所谓的。” 她毕竟不是御医,只是以前皇上生病按照御医的吩咐炖过这种汤,当时加到里面的还不是参须呢,而是一整颗的千年人参。听说皇上吃过之后病当场好了,后面连着几天都睡不着觉,一晚上能去好几个后宫的寝殿,好得有点过头。 洛渔不想把人补太过,又把握不准量,只能用参须探一探。她是听御医说了,这人参是好东西,尤其对身体虚弱的病人来说,更是好上加好,只不要吃得太过,反倒是虚不受补就行。 吴鹏没料到洛渔这么大方,一整罐子都拿给了他。想着宫先生喜欢洛渔小姐做的菜,他也没推辞。将装到饭盒里的粥也拿上,好生给放到车里,一路快又稳的回了宅子。 老宅下午经过那一场事,现在没有宫先生的同意,其他人一律不准进来。从门口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位衣着单薄的女人颤颤巍巍的跪在院子里,正是那个把宫先生害到这个程度的年轻小姐。 身材倒是婀娜,长发披肩气质也好,下午没出事之前他们几个兄弟伙还在后面讨论了。现在再看,这就是一个蠢得要死的女人,居然敢直接爬宫先生的床,真是活够了。 廊下还站着几个兄弟,一个个都环着手。这几个兄弟下午已经领了罚,都是他们没看住人才让这女的有机会溜进宫先生的房间。 他撇开视线,端着一罐子的汤还有一饭盒的粥,直接就上楼去了宫先生的房间。 宫先生已经醒了,因为是在房间里,他也没穿上大黑袍,只盖着被子,半靠在枕头上。骷髅似的脑袋也露了出来,见是他回来了,也不过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这让他想到楼下那女人被发现时还在喊的话,说宫先生是鬼,像鬼一样。 呸,宫先生若不是病了,那绝对是美男子,跟鬼有什么关系? “宫先生,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吴鹏露出谄媚的笑容,举着手里的罐子,像献宝一样。 没等到宫先生的回应,吴鹏也不难过,依然热情满满,他将罐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嘴里头絮叨着说话。 “这是洛渔小姐给您炖的汤,昨日就说今日要特意给您炖汤的。她还给您煮了一份粥,我看着煮的,加了羊奶进去,那香得哟,差点没把我的魂给勾走。” 宫沧溟没理他,只是香味传过来,叫他滴水未进的肚子又像有钩子一样被馋得慌。但他现在太虚弱了,虚弱到放在被子下面的手一直在颤抖,想抬都抬不起来。 他知道吴鹏是想让心情好一些,实际上他的心情在闻到这股异香的时候确实好了不少。 这同下午从那女人身上闻到的香不一样,那女人身上的香,就像趴在腐烂泥里的毒蛇,又像是野狼嘴里流下的粘液,闻到一点就令人作呕,腥臭无比。 而这异香则完全不同,除了让他的胃部蠢蠢欲动之外,也让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都清醒了过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形象,只觉得这香是来救他的,把他从那些污浊的手中抢出来。 “您是不是也好奇今晚怎么没有粉汤羊血,是那洛渔小姐问我您怎么没去。” 吴鹏现在就想让宫先生心情好一点,连跟洛渔谈话的内容都讲了出来,他并不觉得宫先生对这些会感兴趣,只他话音刚落,宫先生就问了。 “你怎么说?” 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轻轻拽紧,阿鹏不会把那些污糟事跟那小丫头说吧,这太脏了。 “我就说您生病了,洛渔小姐当时就停了手,今晚不给您喝粉汤羊血了,让我把这一罐子汤带过来,还特意又煮了一份粥。临走前她还说了,让您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就跟她讲,她给您做就行了。” 宫沧溟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他并不想让那个小丫头知道。当然了,他把这归结为家丑不可外扬。 楼上没有碗,吴鹏又跑下去拿了汤勺和碗上来。 再往宫先生床上放了个小桌子,将盛好的汤还有粥放上去,自己悄咪咪的也盛了碗汤。 “洛渔小姐说汤里放了人参,我问了医生您可以喝。” 他站在门口,喝了一小口说道。 他还有句话没说,医生说现在的宫先生虚得很,补一补是可以的。 虚得很?今天下午他可看了一眼的,宫先生若不是身体拖累,那是一点都不虚啊! 作者有话要说:吴鹏:我有罪,看到了不该看的。 宫沧溟:眼睛挖掉吧! 第30章 、第 30 章 寒春料峭的日子在洛渔一天天的摆摊中悄然而过,?医院附近的街道上种着很多枝叶宽大的树,从秋天开始就往下掉叶子,在春日来临之前枝头上都是光秃秃的,?这会抽出了绿色的新芽,?春意盎然得紧。 洛渔也从原来裹着大棉袄换成了上回买回来的春衫,大抵是现在日子过得顺意,日日同家人待在一起,?有钱赚,生活无忧。她眼看着胖了起来,?原来瘦到脸颊凹陷的小脸鼓了起来,脸颊圆润,?不说是面若银盘吧,?却也多了几分肉感,尤其是一笑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看着特别讨喜。 不仅是她胖了,?洛海和洛淼也跟着胖了,?俩小孩以前就跟那逃难的难民似的,?瘦条条看着可怜,面色也不好看,蜡黄蜡黄的透着黑。现在不同了,?小孩脸上长了肉,?圆乎乎的,?一捏都能捏起一把肥油油的肉来。面色也好看了,?白里透红。跟着洛渔他们出去摆摊的时候,?俩小孩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就像招财童女童子一样,熟客们都喜欢同他们逗乐子。 小阿淼话多,?谁跟她说话都能搭上,童言稚语的,连隔壁两家卖盒饭的老板娘都喜欢得很。至于阿海,他比较沉稳,不爱说话,但记性好,也没上过学,就跟在边上看洛渔他们收钱,自己突然也就会算钱了,一般五块钱以内的账他几秒钟就能算清楚。 关键他是没学过的,就是自己在旁边听着洛渔和张秀梅找钱收钱,自己就这么学会了。 唯独就张秀梅没胖,依然是弱柳扶风的样子。只是洛渔养得好,见天做好吃的,胖是没给养胖,人的气色却好看了不少,没以前那么病怏怏的了。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也说她身体好了很多,慢慢养着,以后再做个手术把问题根除了就行。 身体是好了,可张秀梅心里还存着事,洛渔是晓得的。 她念着原身的父亲洛爱华,那是她的爱人,失踪到现在了无音讯,这心里的担忧从没有消下去过。洛渔知道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事,可她也没办法,托人找也是找过的,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实在是找不到,总不能凭空将人变出来。 好在张秀梅担忧归担忧,却也知道日子得朝前看。时间长了,思念从未消退却也渐渐的被生活中的琐事填满,让她没太多的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忧愁。 “阿妈,咱们来算算账吧。” 这日外头太阳不错,洛渔换了件长袖暗花薄料长裙,脖颈袖长纤细,原本平平的胸口也有了曲线,小腰被腰带系着,盈盈一握。看起来像个大姑娘了,不似前两个月那般青嫩。就好像是抽了条的花骨头,立在枝头含苞待放。 她手里端着一个小木箱子,这些日子家里用取钱都放在木墙子里,也没特意算过。 张秀梅坐在房间里听广播,播的内容是海上的新闻。收音机也是前些日子买的,她现在只听这个频道,为的是什么洛渔也清楚。 “这么久也没算过,不晓得里面有多少钱。” 洛渔走进张秀梅的屋子里,将木盒子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木盒子没上锁,平日是放在她房间的床底下,倒也不担心有人偷,他们现在也就是中午晚上出去卖几个小时的吃食,只要出去院门房门都会关得严严实实的。再说了,罗香就在隔壁,有点小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张秀梅坐直了身体,看着这个木箱子笑了起来。 “你每回挣的钱就这么往里面一塞,早叫你一天天的算清楚都不听。” 洛渔抿着唇,把箱子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些碎票子。 “不是不想算,那不是天天晚上卖完了回来我就想睡觉,谁还有功夫去算这些啊。” 摆摊的日子很充实,早上爬起来吃了早饭就需要去拿货,回来以后要开始准备材料。他们现在中午也会去卖一个小时,卖的时间不长,准备的也不多。一般就是张秀梅一个人去,洛渔在家里准备午饭。吃了午饭后张秀梅会休息,洛渔则接着准备晚上的材料。活也不重,就是繁琐,两个人轮流来,累是不怎么累的,只是没那么轻松罢了。 洛渔会尽量多承担一些,她还年轻,身体养养就好了。张秀梅不一样,本来身体的病就没治好的,适当的运动能让她身体更强健一些,却不能累到。 盒子里的碎票子很多,很少有大额的钞票,都是小数额的。这些钱也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有些皱巴巴的,还需要弄平整来。 “现在菜市场里的菜都涨价了,所有都在涨,猪肉牛肉羊肉这些都比之前贵了几块钱,那些蔬菜也贵了不少。咱隔壁几家盒饭商量着要涨价,问咱们要不要一起呢。” 洛渔手里理着钞票,一边同张秀梅说起这些事。 张秀梅正把那些几分几分的钱币拿出来,数额一样的统一叠放。 “涨价了咱们成本也高,若是一起涨就跟着涨吧,总不能做生意做亏本了。” 她不太懂这些,却也知道抱团。她也发现最近的物价涨了一些,比如家里定煤球,以前定四十块钱的能用上三个月,现在卖煤球的商贩就说价格涨了的,定四十块的也就用上两个月而已。隔壁的罗香都说五分钱做次饭要亏本了,得涨价。 “那行,咱们也跟着涨,不然挣不到钱。” 言谈间就把涨价的事定了,她摆摊就是为了挣钱的,若是挣不到钱还摆什么摊啊。 拢共整理了一个小时,最后算出来的金额连洛渔都惊住了。她以为能有个三四千就差不多,毕竟每天还会从里面拿钱支出去花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来中午也会卖点,算下来盒子里居然有六千多的钱。 六千多啊,可不是六百多,这才两个月,居然能挣六千多。 “六,六千三?” 张秀梅惊讶的吞了口口水,难怪现在很多人愿意摆摊开店了,这么挣钱谁不愿意啊。不过他们挣钱也是因为东西做的好,客人多。若是做得不好吃,没啥客人,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洛渔也是没想到的,六千三确实超乎她的预料了。比想象中的多,挣钱多是好事,她很快就平复下了心情。 “那这些钱,留一半出来找阿爸,两千存起来,剩下的一千三咱们日常用怎么样?” 张秀梅还想找洛爱华,又是原身的父亲,洛渔在这件事上也舍得花钱,不会一点都不管的。找人需要大笔的钱,常年往里填那是没办法的事。 张秀梅手一顿,看了洛渔一眼,然后轻轻摇头。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8节 “不要那么多,五百就够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阿爸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若是以前她恨不得把钱全砸进去,但这段时间跟着女儿摆摊,知道挣钱多不容易。她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还得靠女儿挣钱养家。这些钱得留着,孩子读书要用,日常家用也要用的。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自家男人很可能是没了,那么大的海,出了事哪还留得下半点尸骨。自私她没看到船,不甘心人真的没了而已。 五百块钱再托人找一找,再没有一点消息的话,就不找了。 张秀梅只愿意花五百,洛渔就把这五百块钱给她了。她也不知道张秀梅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其实洛渔并不在意花费多少,若是花些钱能让人回来,别说一半的钱了,就算是全部的钱她都愿意。 这么想着,洛渔决定以后每个月都花五百块钱来找人,持续性的找,没有消息很可能就是好消息,万一哪天碰到了运气呢? 从张秀梅的房间里出来,洛渔只在盒子里留了一千块,剩下的钱则要拿去存起来。 到隔壁罗香家里把洛海和洛淼叫出来,这俩现在没事就来罗香这看电视,被电视给迷得死死的。得亏罗香不介意,还经常把他们叫过去带着。 “带他们出门是不?” 罗香看这个架势就知道是要出门了,随口问了一嘴。 “对,出门逛逛。” 洛渔一手牵着一个,让他们跟罗香说拜拜,三个人就出了院子往巷子口走去。 她作为一个古人,原本是不知道什么叫存钱的。以前在宫里,她每月都能领到品级对应的钱,偶尔做出来的菜皇上喜欢,也会获得赏赐。只是在宫里她没处可花,那些金锭子银锭子就只能放到柜子里。若不是自己死了,等到放出宫的年纪,带着那些银钱到外面足够盘下一个酒楼做生意,风风光光舒舒服服的过完下辈子了。 结果她到这来了,自己放柜子里那些银钱也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若是能带过来就好,到这里还能兑换钱花用。 可惜这些只能想想,那么好的事还落不到她身上。 “阿姐,我想吃果丹皮。” 洛淼是个小馋猫,酷爱吃零食的,偶尔洛渔给他们点零花钱,就是用来买零食吃。不过果丹皮这种东西洛渔也爱吃,酸酸甜甜的。在宫里这种酸酸甜甜的小食是吃不到的,一般也就吃吃豆子酥饼、炸糕这些。 带着俩小孩去小卖铺,一人买了一卷果丹皮,把外面透明包装纸拆了,姐弟妹三人一人咬着一卷果丹皮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洛渔还好,一卷三两口吃了。阿海比较文气,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至于阿淼,果丹皮撕成一条条的,然后头仰着,从上往下送到嘴里,路都不看,还得阿海盯着她,省得摔跤。 吴鹏开着车载宫先生出门,路过医院附近的时候还同宫先生聊天。 “要是咱们这大下午的能碰到阿渔,那还真是有缘。” 以前他都是叫洛渔小姐的,现在熟得不能再熟了,就改口叫阿渔。 这两个月宫先生一直在修养身体,不能出门,他一天跑两趟拿洛渔给宫先生做的饭菜。得亏洛渔这小姑娘用心,换着花样来。本来身体虚弱的宫先生在这两个月的修养下,总算长了点肉。今日是跟一个行长约好了见面,宫家有钱,经常会有这样的约见。这位行长是想让宫先生带头储蓄,有一笔很大的资金注入,对银行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这么随口说了一句,车子转个角就看到一大两小三个背影。 “我说什么来着,真是有缘,这就碰到了。” 吴鹏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俩小的也经常见,眼熟得很。 宫沧溟原本只是在闭目养神,听到吴鹏说的话就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走在中间的女孩子长发随意挽起,一席黑底暗花长裙,腰很细,只从背影看身姿就很婀娜。身边两个个头不高的小孩,女孩是双马尾,白色长袖配背带裤。男孩跟女孩穿一样的。 他知道洛渔家里还有一对双胞弟妹,之前从未见过,没成想到这碰见了。 吴鹏把车开过去缓缓停下,摇下车窗后探头问道:“靓女,去哪啊?” 洛渔正在提醒阿淼好好走路,回头一看是吴鹏,唇浅浅一勾。 “有点事,顺便带他们出来走走,你这是上哪去?” 她没往后座看,以为只有吴鹏一个人。之前也跟吴鹏聊天了解过,他和宫先生现在都住在宫家老宅里,离医院这不算远。 俩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语气熟稔的聊天,等后座的车窗缓缓下滑,洛渔才看到后座的坐着的宫先生。 现在天气转热了,宫先生身上批的黑色斗篷也换成了轻薄的面料,虽然还是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肉眼看着却没有那么厚重了。 “宫先生也在,许久没见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洛渔客客气气的问道,显然没有面对吴鹏那么熟悉。 毕竟吴鹏一天能见两回,总能说上几句话。至于宫先生,上一次见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只听吴鹏说宫先生的病一直没好。她自认为自己对这位宫先生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天天变着花样做吃食。跟宫先生算钱也不额外收费,就正常饭菜的价格意思意思而已。 宫沧溟没有回答,只是头微微抬起,露出了下半张脸。他的眼神透过帽檐落在洛渔的脸上,两个月没见,这小姑娘倒是长胖了些,脸圆润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再看她身后那两个小孩,跟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都是非常圆润讨喜的长相。 他不回答那吴鹏自然是赶紧把话接过去的。 “好多了,不然今日也不能出门。宫先生在家还说要谢谢你这两个月做的饭菜呢,若不是你用心,宫先生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 感谢从吴鹏嘴里说出来洛渔倒是不信了,但信不信都没所谓,她做饭也是收钱的。就像之前想的那样,俩人就是平等交易而已。 对方出门肯定是有事,洛渔不耽误人家时间。 “我也是收钱的,又不是白做工,你们有事就忙去吧,我这头也去办我的事。” 吴鹏回头看了眼宫先生,冲洛渔一点头。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也看出来洛渔不想跟他们说自己要去干什么,把车窗摇上去,就开着车走了。往前开的时候他看了看后视镜,那三姐弟妹慢悠悠走在树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都笑了起来。 “阿渔平时摆摊这俩弟妹就跟着一块,就那个小男孩,没上过学都知道算账,听阿渔说他们今年九月份就要上学了。” 吴鹏觉得洛渔一家人都好,在宫家他见了太多亲人之间撕扯的黑暗事。像洛渔他们这样相互扶持,努力生活的生活态度,是宫家看不到的。 坐在后面的宫沧溟淡淡的应了一声,撇开视线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树影。 车内陷入沉默,吴鹏也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洛渔要去银行,这银行还是听罗香说的,现在很多人存钱都会存在银行里,会给存钱的人发一个绿色折子,存取钱就凭这个折子就行了。 去银行得转两条街,到的时候就看到银行门口挺着几辆黑车,跟宫先生的车都差不多。 总不能宫先生也来了银行吧?她看着车在心里嘀咕。 洛海和洛淼没来过这种地方,跟着阿姐走进去只觉得里面气氛很严肃,还有几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盯着他们。 洛渔好歹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不至于被这点小气氛给压住,泰然自若的带着俩孩子走进去。 人穿制服的是银行保安盯着是怕有人抢钱,前段时间广省那边就有人抢了运钞车,被抢走一千多万。现在各大银行门口都加强防护,就是怕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洛渔一个年轻女孩带着两个小孩,人家只是随便看看就不管了,再去盯着其他人。 里面人不少,洛渔看了会就找了个站在大堂里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问怎么存钱。 “要存钱是吧?那头有单子,先去填一下单子。” 她指着另一处有几个人服务的柜台,好些人都在那填单子,洛渔让阿海阿淼俩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则往那柜台走去。 “你好,我存钱,说要来这边填单子。” 里面工作人员就递出来一个单子,又给她一只笔。洛渔有原身的记忆,知道这边的字应该怎么写。这单子上面有好些需要填的信息,她一点点的填上去,怕有不对的地方又仔细问柜台里的人。 跟她一对一的是一位年轻男人,半靠过来跟她头挨着近,指导起来也非常的用心,语气都是非常好的。洛渔自己没太注意,她怕自己写错了还要重写,隔壁有个中年男人写错了好几次,那指导他的工作人员语气都不耐烦了。 她蹙着眉头认真的写,那年轻男人则盯着她看。 年轻的女孩子长胖了点就更好看了,皮肤晶莹剔透的,脸颊上有毛绒感,肉呼呼的像只小奶猫。原本瘦瘦的身材也变好了不少,干瘪之处微微隆起。这柜台半高不高的,写单子需要趴在上面。洛渔今日穿的裙子领口开得比较大,这样趴着虽然没有走光,却能看到一片白腻。 她不觉得这样的裙子有什么问题,在宫里大家伙穿的裙子都是这样的,比这样露得还多的也有,夏天穿的薄衫还会露胳膊露腰呢。只是觉得这条裙子花色好看,这个季节穿又正好合适就穿上了。 人家的眼神她也没注意,一门心思填着自己的单子,好不容易填好了,给那个年轻男人看,她才发现对方不知怎么的,脸红得吓人。拿着单子检查的时候手还有点颤抖,她狐疑的瞥了几眼,那男人赶紧就把单子递了回来。 “好了,没,没问题,你直接去2号窗口办理就行了。” 洛渔接过单子,那年轻男人就像是单子烫手一般,手一抽就回去了。 “好,谢谢你啊。” 她笑着道了谢,离开前又往旁边看了眼,隔壁那个中年男人还是没填好,指导他填单子的人语气已经非常不耐烦了,若不是不能赶人,估计人都想撵走了。她注意到那人手边放着好几张废弃的单子,确实是填了好久。 拿着单子来到二号窗口,里面坐着一位服务的年轻女人,头发规规矩矩的挽在脑后,一身制服干净整洁,特别有精神。 存钱比她想得要快很多,把单子和户口本递过去,再把钱给她,里面的女人认认真真的点算了钱。就从手边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绿色存折,对着面前像电视一样的机器录入。然后又把存折放到另一个机器下,手下拨动往下一压,存折上就出现了一排字。 等洛渔接回存折,这第一页就显示了存多少多少钱的字样。 回到洛海洛淼身边,俩孩子正在玩翻花绳,一看就知道这花绳是洛淼带来的。 “阿姐弄好了,不玩了。” 洛淼玩不过洛海,看到阿姐过来眼睛不转,不玩了。 洛海依着她,仔细的将绳子收好放到口袋里,从椅子上跳下来牵着洛渔的衣角。 “走吧,阿姐忙好了,咱们回家。” 洛渔笑眯眯的朝洛淼勾勾手,姐妹俩拉着手往外走的。 路过柜台的时候,她听到柜台里的那个指导中年男人填单子的女工作人员已经耐心尽失了,这会声音颇大的吼人。 “都说了这里是填入详细地址,你自己家在哪都不知道吗?都已经填错十张了,按照户口本上的地址填就行了。要实在不行就别存了,拿着钱买棺材去吧。” 这话说得不好听,洛渔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那男人,这会他躬着身,一只手放在柜台上,原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这会笑容也淡了下去,笑意僵硬的挂在嘴边,眼睛盯着那个女人。 看着这样的眼神,洛渔下意识的心一跳,柜台在中间,若是要出门得绕过柜台去另一边才能出门。她拉着俩孩子快步的走过,只刚到柜台另一边,身后就传来尖叫声。 “买棺材,给你自己买棺材去吧,臭娘们,老子过来存个钱还要受你的骂?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杀人啦,杀人啦!” 洛渔直接带着两个孩子蹲下,头都不抬的藏在柜台角落里。 洛淼和洛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把两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嘴唇的颤抖的嘘了几下。 “嘘,不要说话。”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她看到整个银行都混乱了起来。而那个叫喊着买棺材的男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此时全场都听到他的声音。 “都给我去买棺材,臭□□,叫我买棺材,你自己先买棺材去吧。” 这声音里全是疯狂,洛渔看到对面几个人眼神惊恐的看着这边,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洛渔抱着孩子靠在边上,然后她闻到血腥味,很浓很浓。 此时外面的保安也跑了进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几个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就站在离洛渔不远的地方。这些人此时手里拿着武器,紧张的看着洛渔看不到的方向。 洛渔不敢抬头,只能抱着孩子们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她也不敢动,此时角落是那个男人看不见的地方,虽然保安就在不远处,可谁知道那个发疯的男人身上有没有其他东西。现在有一种武器叫木仓,要是挨一下命就没了。 洛淼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洛海的手捂在她嘴上,两个小家伙紧紧的靠着阿姐,同样是动都不敢动。 那男人似乎又捞了个人质,洛渔听到保安嘴里喊着放开手里的人什么的,但那男人嘴里胡言乱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洛渔紧张的抬头看了看,大门离她不远,只需要挨着墙角跑四五步就能冲出去,但她这还有两个孩子。 看着看着,她突然发现对面五号窗口旁边有扇门,而那扇门此时半开着,吴鹏就站在里面,透过那半开的门,看着柜台这个方向。 他身后,还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洛渔能感觉到,他是看着自己这个方向的。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29节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确实有缘 洛渔:……恩 宫沧溟:恩…… 第31章 、第 31 章 保安和那个男人还在紧张的对峙着,?这时候的男人已经彻底的疯狂了,嘴里一直吼着让保安们出去。他手里似乎挟持着人质,叨叨着说如果保安不出去就捅死手里的人。 这话一出来又是各种尖叫声,?洛渔捂着倆小孩的耳朵。害怕归害怕,?但这会看到吴鹏他们的时候,莫名的就心安了不少。 保安们跟那个男人也没法交涉,只能按照男人说的话慢慢往外退。藏在角落里的洛渔盯着房门里面的吴鹏,?他似乎在等待时机,只牢牢的盯着男人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银行外面围了不少人,有警察拿着喇叭冲里面喊话,?让男人放下武器。 这样的话令男人更加焦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来到了洛渔他们的前面,就站在银行正中间,?手里还拖着一个年轻男人,?一手持刀抵在那年轻男人脖颈处。 而那个年轻男人身上血迹斑斑,?吓得脸色惨白。只看一眼,洛渔就认了出来,这是那个指导她填单子的工作人员。 对方很害怕,?被挟持着站都站不稳了。洛渔小心的将两个孩子往身后推,?自己挡在他们前面。 洛淼吓得呜咽,?洛海自然也害怕,?抖着手示意洛淼安静。大家都不敢乱动,?生怕这个疯狂的男人要做些什么。 气氛很紧张,除了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声,就是外面警察拿着大喇叭同里面沟通的声音。洛渔虽然不敢多看,?这会也发现了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到这边来。 因为两边对外都有玻璃,唯独这一面是墙。外面的人不好冲进来,同时也算是一个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死角。 更可怕的是,最死角的地方,居然是他们这里。 想到这里,洛渔心跳砰砰加快,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要找一个最死角的位置,非他们这里莫属了。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这男人发现不了她这个地方。哪知道刚想完,那个疯狂的男人眼神就落在了他们这个位置。 洛渔手一抖,挪开视线不敢对视。 但,晚了,那个男人一步步的朝着这里走来,他拖着走的年轻男人脚软到皮鞋摩擦在地上,发出长道嘶哑拖拽的声音。 “你,你换人吧?我,我一个男人,你拖着费劲,这有两个小孩,你随便拉一个,比带着我省力多了。更何况这是孩子,外面那些警察会看重孩子的。” 洛渔猛的抬头,那个被挟持的年轻男人紧张的抖着手,一手指着洛渔身后的洛海和洛淼,和挟持他的男人商量着换人。而那男人似乎听了进去,这会正紧张又警惕的打量着他们。 她现在恨不得这年轻男人被捅死算了,为了自己活命,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洛渔护着藏在身后的阿海和阿淼,眼角瞥到房门已经大开。这挟持的男人没注意到那还有个小门,背对着那头,此时只是在考虑应不应该换人。 “真的,你听我的,这有两个小孩,你可以都拉上,两个总比一个好,外面的警察肯定不敢冲进来。” 年轻男人还在劝,听得洛渔眼里怒火都快烧起来了。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暗暗的盯着小门方向。 那个男人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眼看着他们一步步就快走到了这边。吴鹏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手绕前扯过他拿刀的手,用力往后一扭,咔嚓一声直接断了。 男人痛得尖叫,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然后他双腿被吴鹏一踹,人瞬间跪在地上开始痛苦的哀嚎。被他挟持的年轻男人连滚带爬的跑开又跌坐在地上,满头虚汗的看着那男人被吴鹏擒住。 大门外面瞬间冲进来好些警察,手里举着到木仓团团将那个男人围住。有人上前将那个男人拷住,然后扯着他拖起来往外走。还有几个跑到柜台这边,朝外面呼叫。 “这里有伤员,快,这里有伤员。” 外面又跑进来几个穿白褂的医护人员,手里拿着担架匆匆跑到里面。 两名女警来到洛渔身边,一人抬手将洛渔拉起来,一人护着洛渔身后的洛海和洛淼。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人被控制了,你们不要害怕。” “小朋友也不要害怕啊,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洛渔扶着柜台,伸手朝洛海和洛淼招了招,“谢谢你们,阿海阿淼,姐姐在呢,没事了啊。” 洛淼被吓得不轻,嗷一声扑到洛渔怀里,紧紧的抱着她的腰,发着抖抽泣。阿海作为小男子汉只是站在一旁,用手擦了擦红红的眼眶。 女警站在洛渔他们身旁,要扶着洛渔他们出去,里面是现场,他们还得处理里面的各种事物。 那些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准备出去的时候,洛渔把两个孩子的眼睛捂住。那担架上躺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一动也不动,胸口被一位女护士按住,手上的纱布都已经被血润透了,正是那个指导男人填单子的工作人员。 她肯定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被这样对待。洛渔挪开视线不看,等那些人出去才放下手。 “这里还有受伤的人,怎么回事?没人来看我的吗?我也受伤了。” 里面传来男人的喊叫声,洛渔一回头,是那个年轻男人。 本来还准备跟着女警往外面走的,这下她干脆把两个孩子交给女警。 “你干什么去?” 那扶着洛渔的女警抓着她问道。 洛渔扭开手,对女警笑了下,“有点事,先把他们带出去。” “不要随意走动,跟我们一起出去。”那女警想去抓洛渔,被她灵巧的避开,阿海则机灵的抓住那女警的手。 “我害怕。“ 女警没办法,只能搂着阿海,眼睁睁看着洛渔朝不远处那个叫医护人员的年轻男人走过去。然后狠狠一脚踹在那男人身上,把那男人踹得嗷呜一声喊了出来。这还不算的,踹一脚不解气,那尖头皮质半高的鞋又一脚踩在那男人肚子上。若不是旁边有警察拉了一把,那脚就要直接踩在男人脆弱部位了。 听着男人的哀嚎,那女警都忍不住替他疼。 洛渔被警察拉开还一脸气愤,伸出脚还想再踹两脚。 “畜生,狗东西,不要脸。” 她不会骂人,这几个词还是跟盒饭夫妻学的,算是她骂出来的最狠的词了。想到刚刚这人还想用阿海和阿淼换他,她就恨不得把这男的剁碎了喂狗。 哪怕她知道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人家也没必要有那么高尚的义务。可他居然想用两个孩子保全自己,那就非常不是人了。她作为两个孩子的姐姐,这几脚是非踹不可的。 因为暴力行径,洛渔差点被警察摁住,当成不法分子了。还是吴鹏跑过来,一边看洛渔一边忍着笑跟他们解释。 “没事没事,这就是一位普通来存钱的客人。只是这位男士刚刚被挟持的时候跟罪犯说要把这位女士的两个弟弟妹妹跟他兑换,劝那位犯人去挟持两个小孩。这位女士肯定是气不过,才过来踹他的。” 一听是这个原因,那几位警察看向地上哀嚎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瞧不起。真不是男人,还让人家去挟持两个孩子,确实不要脸。 被松开的洛渔则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忍着再去踹人的冲动。 “谢谢了。” 她对吴鹏点了点头,转身去追阿淼和阿海他们。 等站到银行外面,感受到外面阳光洒下的温暖时,洛渔才因为劫后逃生的松了长长的一口气。 而在银行里面,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宫沧溟面前不停的鞠躬。 “很抱歉宫先生,本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抱歉。” “非常对不起宫先生,让您经历了这样的事。” 宫沧溟站在小门门口,视线落在站在银行台阶下带着两个小孩的洛渔身上,这小丫头笑了起来,正蹲下身抱着弟弟妹妹说着什么。 吴鹏从一旁窜回来,看着这位道歉的男人轻哼一声。 宫沧溟收回视线,只转头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年轻男人。“赵行长,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没想到,这不怪你。但你行拥有这样的员工,我还真有点不敢合作。” 赵行长这会也恨不得踹死地上那个年轻男人,他赶紧打包票承诺。 “这只是实习员工,刚过来没两天,我们肯定不会收下这种品德上面有问题的员工。以后也会着重对员工培训,提高他们的服务态度,保证微笑服务。以人民为主,为人民服务这点一定会贯彻落实下去。” 宫沧溟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外面走去,吴鹏则紧紧的跟在后面。 洛渔把洛海和洛淼安抚好,答应他们回去给他们买果丹皮无花果还有酸梅粉,这才让洛淼停下抽噎。 其实他们俩什么都没看到,洛渔把他们护得紧紧的。只是当时那种气氛,是个人都会害怕,更别提小孩了。危险就在身边,害怕也是正常的。 确认自己可以走了,洛渔牵着两个孩子走出去,因为刚刚的阴影,她现在看任何人都像坏人,拉着孩子们只敢走大路。 俩小孩倒好,忘性大,刚刚还怕得不行,这会蹦蹦跳跳的走路又高兴了。 三人走了一段,身后就传来小车滴滴的声音。 洛淼回头看了眼,扯了下洛渔的手。 “阿姐,是那个阿哥。” 她之前喊吴鹏阿叔,被吴鹏逗了几次,就改成喊阿哥了。 吴鹏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笑看着他们。 “上车吗?送你们一路。” 洛渔正要摇头,见洛海盯着这车不放,想想回去要走几条街,万一碰到什么事呢?。 只这座位不好分,要么她坐前面了,要么就放一个孩子坐前面。俩孩子就团在她身边,粘得紧紧的。 没等她摇头说不用,后座的车门打开了。宫沧溟从车里出来,他虽然瘦,个子却很高,居高临下看着这三个姐弟妹,什么都没说,只敞开车门,自己则走到前面副座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上车吧,别墨迹了。” 吴鹏脑袋一甩,催促着他们赶紧上车而。 洛渔带着两个孩子坐上去,还好原身坐过这种小车,还是她阿爸特意带原身见见世面坐的,不然她连车门怎么关都不知道。 俩孩子很兴奋,却也算老实,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手都不乱放的。 洛渔也挺直了腰背,双收交握放于腿上。眼睛不乱看,只是平视着前方。车子发动后,只觉得很平稳,一点摇晃都没有。若不是外面的树在往后退,她都不觉得车子已经开了。 以前皇上秋猎,她跟着的时候是坐马车,宫里的马车除了贵人坐的,基本都差不多。座位上垫着软垫,跟几个宫女挤在一起,空间小得很,一路摇摇晃晃,屁股都坐得生疼,下马车后腿都僵得不像自己的。 原身坐过的汽车跟这种也不同,坐垫比较硬。车里噪音还很大,启动的时候声音轰隆,开动的时候晃动起来也就比班车晃动的弧度小一点。 车内很安静,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了,清冽得很,挺好闻的。 “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吴鹏怕洛渔他们太拘谨了,找着话问道。 “有点。” 很害怕倒是没有,只是她带着两个孩子,担忧自然要多几分。真正被吓到是发现自己这儿为死角的时候,怕那个男人过来。后来那个年轻男人说要换人,她倒不是害怕了,而是气愤。 “还好你在那,不然也没这么快平息下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确实多亏了吴鹏在那,不然那男人真要换人的话,她哭都没地方哭。 “外面的警察也快冲进来了,有狙击手盯着。也就那会正好是他的盲区,不然我也没法那么快冲出去。” 吴鹏看着前方的路,他在小门那倒是观察了一会,就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开始都没发现洛渔他们在的,还是后来洛渔去踹人了,宫先生让他过去看看,他才看到洛渔。 “你刚几脚踹得好,就该踹死他丫的。当时他说换人我还没看到你们,要知道是你们,我也得补几脚。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0节 ” 那种男人都不能称之为男人,正常男人都是保护女人孩子的,他倒好,为了自己居然把两个孩子提出来要换人。 他现在还在后悔自己怎么没补几脚,非得踹得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别太气了,那个男的工作丢了,也算是不小的惩罚。” 洛渔点了下头,她现在只是后怕,踹了那人几脚也算是解了气。 “没事,还好都好好的,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转头看了下两个孩子,都老老实实坐着,只是眼睛转着看,透着新奇。 宫沧溟一直没有说话,只有洛渔和吴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车到了地方,洛渔带着阿淼和阿海下了车。 目送着车开远,洛渔歪了歪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再见宫先生,感觉他不如以前好相处了。 摇了摇头,洛渔也没去多想,宫先生好不好相处跟她关系不大,反正以前以前也没怎么相处过。 带着俩孩子去小卖铺买了一堆零食,回到家里阿海和阿淼俩按照洛渔的吩咐,今日发生的事情一点都没跟张秀梅透露。 若是说了,她也是瞎着急,反正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用特意跟她说一嘴。 张秀梅正在包胡饼,看见他们回来先是高兴,触及洛淼手里拿的零食,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来。 “饭就不好好吃,老是吃零食,阿渔你以后不要给他们买了。” 洛淼赶紧往洛海房里跑,东西放到他房里,生怕跑慢了零食要被阿妈扣下来。 “偶尔才买一次,也不是经常吃。总不能老让他们馋别人吃的,阿淼和阿海最近也长胖了,就当时奖励。” 洛渔替他们说话,给阿海递了个眼神,让他也快点回房间。 张秀梅没好气的瞪了洛渔一眼,嘴里嘟囔。 “也就你这个姐姐疼他们疼得厉害,换做我,可没那么好的。” 洛渔洗了把手过来帮忙,闻言也就过一耳朵,张秀梅疼起孩子来可不比她差半分。 母女俩都上手,这胡饼很快就做完了,洛渔先在家里烘烤了几十个。这样拿到摊位上只需要加热就能卖了,不需要一直烘烤。 罗香跑进来的时候洛渔已经把胡饼给烘烤得差不多了,这会她正在做箸头春,早上去拿食材的时候见到有人卖活鹌鹑。这东西她许久没见了,也是头一次在菜市场看到有人卖,价格不高,也就比猪肉稍微贵一点,她就买了几只,回来做箸头春。 这箸头春在她那个朝代也是一道名菜了,有一道宴席上这道菜是必做的。洛渔也给皇上做过,因为做得好吃,还得了赏,皇上赐了她一匹布,据说是从很遥远的国家带回来的,中间还要经过很大一片沙漠之地呢。 那块布很厚,上面的花纹也精致得很。不像他们的布料,花纹都是绣上去,那块布上面的布料更像是印花印上去的。同他们的花样也不一样,很有异域风情的感觉。 她不喜欢用那么厚的布料做衣服,也去问了尚衣局那边,知道这种布不适合做衣服。更适合铺在地上,光脚踩在上面很舒服。说是宫里许多娘娘贵人都是拿这个布铺在地上或者是平时歇息的塌上,布是用羊毛做的,柔软舒适,也更适合垫着用。 那块布她死前还铺在床边呢,平日里就喜欢光着脚在上面踩着完。 因着箸头春她又想起来了从前,赶紧甩甩脑袋撇开那些过去的事。 鹌鹑已经是宰杀好了的,中午没来得及做,她就只是将鹌鹑毛给去了,又给开膛破肚去了肚子里的内脏,鹌鹑个头小,里面的内脏也不像鸡鸭那么大块,留着吃可没劲,不如直接扔了。 几只鹌鹑瘦瘦小小的,爪子也给剁了,只留个身子,抹上黄酒胡椒酱油等去腥上色,放上半个小时候后接着直接扔到油锅里炸,锅里油噼里啪啦的炸着鹌鹑,那个头小小的鹌鹑也好炸,很快外皮就变成了酱红色。别说肉了,就连骨头都给炸得酥酥脆脆。炸好捞出来控油,再往锅里倒入切碎的大蒜末葱花姜末等炸出香味。合着西红柿磨成的酱还有黄酒盐等,放水煮开,鹌鹑往里一扔,盖上锅盖一快焖煮就行了。 这西红柿之前吃过她就很喜欢,酸酸甜甜的滋味,就用来代替醋给加到箸头春里。 锅里焖煮的时候,外面就听到罗香咋咋呼呼的声音。 “秀梅,我刚听说个事,吓死人了都。说是前几条街的银行啊,有个人把里面一位工作的小阿妹给捅死了,外头都在传这个事。” 张秀梅手一抖,“你说哪?” 银行?下午阿渔不就带着阿淼和阿海去银行存钱。 洛渔掀开厨房门帘,探出个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罗香。 “哪个银行啊?不会是东一路那个吧?就下午的事?” 罗香不知道洛渔下午就是去存钱的,这会连拍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 “对对对,就是东一路,说是碰到个疯子,有个阿妹直接被捅死了。现在那疯子已经被逮了起来,听说里面乱七八糟的,好些人看到阿妹被抬出去。我也是刚听人家说的,赶紧过来同你们说下。你们以后晚上做生意也小心点,咱这治安不算好的,到点就回来把门拴上。” “还好,我今天下午去的是东六路,本来差点去了东一路的。” 洛渔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张秀梅听到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以为女儿他们下午去的是东一路。 “你下午也去了银行,那得亏是去的东六路,下午这事发生的时间正好是你出门没多久呢。” 罗香替洛渔庆幸,还好是去了另一个银行。 张秀梅面上挂着担忧,“现在外头这么吓人的吗?之前不是还有人抢劫银行?” “阿妈,您别太担心啦,那抢劫银行的不也被抓了起来,是广城的事也不是咱们这边的。东一路那个疯子也被抓了,刚阿香婶还说了呢。” 洛渔怕张秀梅太担心了,赶紧又宽慰了一句。 罗香连连点头,“大家就是小心点,也别太担心,你们在医院附近都还好,医院有保安这些人。你们那几个摊位都是一起的,有点事能一起帮忙。” 洛渔他们摆摊这么久,确实没碰到什么事,也就那时候盒饭夫妻找了点麻烦,那夫妻俩打了一架,这算是摆摊期间碰到的最大的事了。 摆摊之前洛渔给洛淼他们用鸡汤煮了面片,说是说面片,在她那应该叫汉宫棋才对。这汉宫棋做法简单得很,就是普通和面,然后切成面片用小铜钱印上花纹。小铜钱还是她特意找来的,跟她以前用的铜钱不一样。洗干净又泡了开水消毒,再印到面片上。 这种面片孩子们喜欢,因为有花样,看着新鲜,吃这种面片能比平日多吃一碗。刚做给他们也是为了哄他们多吃两口的,虽然费时间,洛渔很愿意浪费这个时间。 让他们吃了面片后就把俩孩子送到了罗香那,又给他们装了四个鹌鹑,看电视打发时间用的。 鹌鹑焖煮过后皮酥肉烂的,酱汁的味道已经完全渗入到里面了。鹌鹑个头小,肉也比鸡鸭的肉要嫩很多,稍微一抿,那肉就化成汁一样在嘴里化开了,关键是香啊,焖煮出来的鹌鹑香得透人。平日里用来当个小食,看着电视听听广播的时候吃着,特别有意思。 孩子们乖乖在罗香那看电视,洛渔和张秀梅俩也推着推车到摊位上。 他们也在摊位附近支了小桌椅,有些客人就能坐在这吃了。 到的时候隔壁几个摊主就围了过来,拢着他们摊位说起涨价的事。 “这涨价的事你们怎么说?要是答应的话咱们就一起涨了。” 他们主要是来问洛渔的意见,这里生意最好的就是洛渔了,涨价不涨价的对她没什么影响。只是如果他们盒饭涨了,洛渔还没涨,势必会让洛渔的生意更好。原本还有许多客人因为她这的价格高去吃盒饭的,到时候他们盒饭价格一涨,大家伙一对比,那肯定会来洛渔的摊位。 拉着一起涨价这事对洛渔来说可有可无的,顶多也就是随大流而已。大家伙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就盼着洛渔能答应。 “涨,我们也涨。” 洛渔自然也清楚他们的打算了,她和这几位摊主卖的东西又不一样,他们盒饭要涨完全可以自己涨,何必来几次跟她说涨价呢。不就是怕她不涨,到时候盒饭的客人又来她这了。 对于这个洛渔倒是不在意,她涨价就是为了挣钱,当初摆摊的初衷也就是挣钱而已。涨价只要对她没坏处就行了,随便这些人怎么打算。 除了那对盒饭夫妻,其他摊位都定好了涨价。那盒饭夫妻似乎也知道他们要涨价,还在自己摊位上竖起一张牌子。 ‘谢绝涨价,还是原来的价格。’ 白底黑字加粗的,明晃晃的就立在摊位前面。这可把其他几个摊位的摊主给气到了,哪有这么拆台的? 但气归气,顶多也就翻几个白眼不理他们。也不能去跟他们吵,涨价这事全凭自愿,总不能按头逼着他们涨吧。 这几个摊主心里有数,他们价格上去了,那盒饭夫妻没上去,他们那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就看谁能熬住了。 盒饭摊贩之间的斗争洛渔不管,她卖的是这些摊贩中唯一不一样的,不管他们怎么斗,自己这边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把摊位支好没多久,那黄阿芳就急匆匆的过来了,笑容满面的来到洛渔的摊位上。 “来一份粉汤羊血。” 这两个月她几乎是天天来,刚开始还对洛渔这不怎么信任,近一个月面色越来越好看了,看见洛渔他们就跟看到了大恩人一样,过来就是买粉汤羊血的。 张秀梅帮着洛翻胡饼的面,一边同黄阿芳聊天。 “阿芳姐,你婆婆那最近怎么样?” 黄阿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得很,现在都能坐起来吃饭了。还嫌弃我一天只给她吃一顿粉汤羊血呢,嚷嚷着要一天三顿的吃。不是我舍不得,那不是天天吃这个怕营养太单一了,对她身体不好嘛,一天吃一顿就好了。主要还得怨你们,谁让你们都不换花样的。”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心里恨不得把洛渔他们当再世神医供起来。真不是她夸张,当初她也不信靠吃点这个东西能把她婆婆给治好。要不是听了那向老板的劝,她也不会跟中了邪一样来买。就会试着买了几天,想着那点花了也就花了,哪知道就那几天,老太太吃得越来越精神,后来都知道哼唧着要上厕所了。要知道以前都是直接弄到床上的,说多少次都不听。 她心里清楚,这是越来越好的迹象,之后又带着老太太上医院检查,医生夸她照顾得好,老太太情况不错。自那时候起,她再来买粉汤羊血,就心甘情愿了。 “现在天气热了,我也不准备卖胡饼和粉汤羊血了,这些适合大冷天吃。到时候换点别的花样,你们只要不嫌弃就行。” 洛渔给她把粉丝下到锅里,一边抬头说道。 她自己老卖这个也卖得没劲了,想卖点别的试试,总要换点新花样,不然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要犯腻。 “那肯定不嫌弃的,你手艺好,做啥都好吃。” 黄阿芳对洛渔这是百分百信任,说的也没错,若不是不舍得吃,她自己都恨不得天天吃她家的胡饼。家里俩孩子吃过一次后就念念不忘了,老是问啥时候再买着吃。想到这,她又指着胡饼。 “这馅饼你给我来四个吧,肉的两个素的两个。” 张秀梅拿袋子给她装起来,“阿芳姐,最近买菜价格涨了,以前羊肉是三块多一斤的,现在都涨到了快五块了。所以我们这馅饼什么的都要涨价,原来卖一毛二的,现在涨到一毛四了,每个涨两分钱的。” 黄阿芳掏钱的手停了下,洛渔接过张秀梅手里袋子递给她,笑脸盈盈,一对小酒窝看起来甜兮兮的。 “您别觉得贵,现在物价确实涨了,咱也没办法。以前三十块煤球能烧好几个月,现在顶天了两个月。这样吧,您是我这的老客人了,熟客。今天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来,收您一毛二一个。粉汤羊血是涨到三毛五一碗的,也给你算三毛钱。不过您可不能跟别人说起,不然其他客人不答应我不好做。” 这话说得好听,至少黄阿芳听了都恨不得给阿渔按涨价的价格算,人家涨价合情合理,他们在单位里也见天的嚷嚷着现在买菜太贵了呢。这馅饼她又不是没吃过,肉多面多,味道不大的吃一个就能吃饱。涨价也就才涨到一毛四,就算是涨到一毛五都不过分。 想是这么想的,到底也是要养家的人,她是没真按涨价的价格算,而是给了他们一块钱,加上粉汤羊血一共是七毛八了。若是按涨价价格,都快一块钱了。现在能省个几毛钱,她自然是愿意省的。 “行,涨价可不怪你,咱总不能压着你们不让你们挣钱了。都怪这物价,涨太快了。听人说物价还要涨的,我那点工资本来还算好的,要是再涨下去,养家都难了。” 黄阿芳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物价涨只能这么说说,人家要涨她总不能不买吧。家里孩子上学的生活费都要加呢,可不只是买东西涨价这么点事。 黄阿芳拎着粉汤羊血还有胡饼走了,接了做了几单生意,熟客老客都有,一律按照涨价的价格算。有些觉得价格贵的转头去了盒饭那,一问价格,也是涨了的。 这时候那盒饭夫妻不知从哪弄来个喇叭,在摊位上开始放。 “我们家盒饭不涨价,永远都是原来的价格。我们家盒饭不涨价,永远都是原来的价格。” 那声音放得还大,想听不到都难。 他们这一放,旁边摊位的摊主的脸更黑了,唯独那盒饭夫妻,看着好些人朝他们过去,脸上得意洋洋得很。 张秀梅都朝那边看了好几眼,趁着功夫跟洛渔小声说话。 “那两人怎么这么烦呢?你不涨价就不涨价,还要放出来,搞得我们这些涨价不做好人一样。” 她以前也没太在意那边一家,甚至还跟洛渔说过那一家生意不好,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坚持摆摊。 现在她心里可烦透了,主要是喇叭放出来,对比得他们就像是剥削普通平民百姓的黄世仁一样。他们这也有几个人往那头去了,平日里可是他们摊位人最多的。 洛渔不着急,有客人就卖,没客人就不卖。闲着没事还给自己和张秀梅分了个箸头春吃,就当是休息了。 天气热了,太阳落山也落得慢,洛渔吃完擦擦手,抬头就看到向国强推着一个轮椅慢慢的过来。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1节 轮椅上坐着一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山上盖着一件厚的毛毯。 “向先生向太太来了。” 张秀梅也看到了他们,这向先生长期到家里拿饭拿菜的,都熟得很。 等他们到跟前了,向国强朝洛渔他们一乐。 “来了,还是老样子。” “行,那我今天给你和姨换成面皮怎么样?特意带来的面皮,就想着下给你们尝尝呢,还带了一罐子鸡汤,用鸡汤来下。” 洛渔和向国强熟,他和宫先生一样,是中饭晚饭都会来她这拿的。平时晚上只要洛渔不特别做,他们就是吃摊位上的粉汤羊血,想配馅饼就自己配。 “那敢情好,我还说想给你姨换个口味呢,怕她吃腻了。” 向国强低头温柔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她嗔了一眼。 “哪有,阿渔别听他的,姨喜欢吃你做的,做什么都喜欢。” 洛渔笑得脸上的酒窝更深了,“姨喜欢就行了,明儿再给您换个花样。” 向国强推着自己的爱人到洛渔摆的桌子边上,他非常感激洛渔,也庆幸自己当初厚着脸皮跟这小丫头套近乎。 不管旁人信不信,他是坚信自己爱人就是靠吃这小姑娘做的东西吃好的。就连医生都说了,这是个奇迹。 现在爱人越来越好了,他每天都推着人到楼下逛一逛,享受着期待了很长时间的相伴时光。 锅里的鸡汤煮开,面上一层黄色清油被她撇去,面皮是装在饭盒里的,打开来抓了两把放进汤锅里。 鸡汤温温柔柔的鲜味徐徐扩散,这鸡汤什么都没加,也就是放了水珠而已,水珠将鸡汤的鲜味加浓,又把香味加深。煮沸的同时,香味很快就窜到周围人的鼻子里。 几个来买粉汤羊血的客人都来问她现在煮的是什么,知道是下给自己吃的,只能含泪点粉汤羊血或者吃两个饼子解解馋。 另一头盒饭夫妻靠着喇叭抢了不少生意,他们那人倒是多了,只是旁边几家摊主面色越来越黑。 涨价这事就是开工箭,回头路是没有的,只能在心里骂那对夫妻,面上还是坚持涨价。 吴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原本生意不好的摊位现在好得出奇,洛渔这边倒也还好,人虽然没以往多,却也没少太多。 “涨价啦?” 他走过来问道,挤眉弄眼的点着那边的盒饭夫妻。 “我们涨价了,就那一家没涨。” 洛渔看到他过来就开始煮鸡汤汉宫棋,这会也就随口说一句。 吴鹏明白了,小摊贩之间做生意竞争也不少,其他几家都涨价了,就他们没涨价,还这么大声嚷嚷,难怪那头生意好。 等洛渔煮完装起来将饭盒递给他,又给他塞了一个塑料盒,里面装了两个箸头春。 “我做的小吃,箸头春,就是鹌鹑,给你吃。” 她特意装来的,下午要不是吴鹏把人按住了,她和洛海洛淼三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吴鹏拿着额外是给他的饭盒,一路兴致勃勃的回了宅子。宫先生等在餐厅里,他走过去放下宫先生的饭盒。 “阿渔说您今天吃的这个叫汉宫棋,好像就是鸡汤面片,闻着很香。” 他把自己那个塑料饭盒放到一旁,拖了个凳子坐下。 宫沧溟打开自己的饭盒,正欲吃的时候发现隔壁吴鹏那吃的不对,跟他这不一样。 “你吃的是?” 吴鹏得意洋洋的举起一个酱红色的小鹌鹑。 “这叫箸头春,阿渔特意给我做的鹌鹑。” 说的时候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完全没发现宫先生藏在帽子底下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特意……给你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吴鹏:这小鹌鹑可真好吃! 宫沧溟:手里的鸡汤汉宫棋突然不香了。 感谢在2021-04-09?21:45:50~2021-04-10?22:5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琉璃小枫?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 32 章 洛渔早就想卖其他吃食了,?那粉汤羊血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吃久了,客人也不愿意天天来吃。趁着涨价的功夫,?她琢磨着慢慢的上其他吃食。 每日她都是要去菜市场里逛的,?除了去找些新鲜未曾见过的食材,还要看着更换家里的菜单。 以前在宫里做菜,那是为了生存,?为了抱好自己的大腿。而现在做菜,纯粹就是兴趣。以前做菜由不得她自己的想法,?那是皇上想吃什么她做什么,做了以后还得提心吊胆的担心皇上会不会不满意。哪怕有水珠加成,?她依然会担心。毕竟圣上的心思不是她能揣摩的,?也不是她能把握准的。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情况是她做什么大家吃什么,而且大家还会不停的夸她。哪怕自己听过很多夸奖,?但家人们的夸奖令她更有动力,?也让她更有心情为大家准备早中晚三餐。 她知道自己心情的转变,?或许是因为现在自由的空气太清新了,也或许是因为现在能自己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觉太美好了,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让她觉得每天都非常值得期待。 洛渔对于现代的菜品还处于摸索阶段,?以她多年来的手艺,?摸索着做出来的味道不会太差。可她毕竟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还是会经常去做以前在宫里做过的菜。她在暗暗的和张秀梅他们分享着以前的生活,?不管他们能不能发现,同时,她也不希望自己完全忘了从前,?那毕竟是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她来自哪儿,她是谁,这是要牢牢记住的。不能因为自己换个年代,就把以前都抛弃了。 更何况她后来慢慢的去想,也琢磨过味儿了,以前在宫里的生活经历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笔财富。那并不是什么黑暗历史。这笔财富让她能在这样的年代里好好生活,尚食女官的经历也让她在这个年代里拥有生存的手段。 她会感激从前的自己,哪怕她在深宫中丢了性命。 时间长了,她也没再去想是谁害死了自己。重要吗?好像也不重要了。她拥有了新的人生,过去那些在历史的洪流中早已化为灰烬,甚至于史书上,都不会因为她这种小人物记录下哪怕一笔。 她在深宫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小人物,她的生死不值一提。对方敢那么明目张胆的害她,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 这样的权势,哪是她能去追究的。 人嘛,有点自知之明就行了。装聋作哑的生活这种本事,她在宫中又不是没学过。 因为平时拿货有些重,洛渔学着有些去菜市场的老头老太太,托人做了个小拖车,带轮子的那种,平日里就拿着小拖车去拿食材。 现在菜市场里都知道她这么个小老板,虽然只在几家定菜,却也喜欢跑旁人家去问问有没有新鲜菜。到她来了也不像以前那样还会翻白眼,还会高高兴兴陪她聊几句。 洛渔并不太在乎这些买菜老板的态度,人家想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只要不缺斤少两的就行了。 这到了春日,菜摊上的新鲜蔬菜都多了不少,绿油油的撒着水,每一把都充满了春日的盎然。连那些绿色蔬菜看着都比前些日子要活泼鲜嫩得多。 冒头就被折下来的春笋,挂着泥堆放在台面上,碰上那斤斤计较的,还要跟老板说道说道那些泥有多重,得把泥扣下来再称。挂在枝头好好的香椿被摘了,香气浓郁的放在袋子里,紫红带绿的香椿芽尖,被分成一把一把的放好,想要买的客人还得挑上一挑,看看哪一把比较新鲜。 水产区里有新鲜的海虾海鱼,也有往常难得一见的活泼小河虾,装在注水的盆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着。边上有老太太特意来找带籽的鲫鱼,因为家里孙子喜欢吃,赶早碰新鲜的。 洛渔买了把春笋,实在是太新鲜了,看着喜人,不买都觉得亏。她记得冷宫那一块有许多竹笋,当年还是小宫女的时候,若是吃饭吃不饱,就偷偷摸摸溜到那头,拔几颗新鲜的笋,然后挑一个没人去的院落,洗个小瓦片,架在石头上,底下烧一把小小的火。笋就切成细丝,简简单单的加水和盐烩一下。那会她就知道水珠的作用,加了水珠的竹笋鲜甜美味,算是她小时候吃到过的为数不多特别好吃的菜了。 看到这新鲜的春笋,她想到了以前,买一点回去,也给大家做顿笋尝尝。 除了笋以外,她还意外看到了颗颗如玛瑙的樱桃,堆放在水果摊位上,满满当当的,当即就让她高兴坏了。樱桃啊,这可是他们那个朝代大家都非常喜欢的水果了。宫内也有专门的樱园,樱桃成熟的季节,就会摘下许多樱桃,每个宫内都能分到。初夏之际皇上还会带领群臣赏樱游乐,举办宴席。 她作为皇上掌膳,不需要为其他臣子做宴席膳食,只需要单独为皇上准备就行。这膳食既要求凸出樱桃为主题,又不可单一只使用樱桃。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各个尚食和典膳之间较量的时候。她位置特殊,好几年都是皇上点名做他的掌膳,就连后宫贵人想讨了她去皇上都不愿意。每每这种宴席,她也会绞尽脑汁,极尽其能做出让皇上喜欢,又能让他炫耀的菜品。 樱桃买了一大袋子,最后推车上都塞不下了,她拿出一袋子不重的提着,其他都放在推车上。 看到这樱桃,她倒是知道自己可以换什么来卖了,以前大家伙都喜欢吃的樱桃毕罗,这时候吃起来正好呢。把胡饼撤下来,做樱桃毕罗多香啊。 到家的时候张秀梅在晾衣服,今日天气好,把以前冬天穿的衣服翻出来洗一洗,晾干后就能收起来了。 “赶明儿咱们买个洗衣机,阿香婶不是说那洗衣服洗起来又快又干净吗?也省得您来洗。” 洛渔将樱桃和竹笋提着,一边同张秀梅说话。 她觉得现在有很多工具都很不错,比如那洗衣机,居然不用手洗衣服了。还有那冰箱,只要插上电,就像冰窖一样。到夏天的时候冰箱里还能放很多食材,都不用担心食材坏了。 洛渔现在想买的清单里有电视有洗衣机还有冰箱,可惜就是挣的钱还不够多,得慢慢添置,不能一气儿置办全了。 “这不是没事,洗个衣服而已,我那脚踩着洗的,又不是手搓。” 张秀梅知道闺女心疼自己,一脸的高兴。 她没累着就行,洛渔转头提着菜进了厨房,除了买樱桃和春笋,她还买了河鲜。这边临海,来这么久她都是吃的海鲜,河鲜很少吃了,今日既然看到,那必然是要买一些的。 厨房被她收拾得很干净,这是她的主战场,本来就喜欢干净的环境,自己又经常待在厨房里,这里要是不干净她都不乐意进来。刚搬进来的时候好些烹饪的工具都没有的,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时不时添置一下,倒是多了许多盆盆罐罐之类的。 厨房里有烧柴火的灶台,也有烧煤球炉子的。以前在城里做饭会买些柴火来烧,后来卖煤球的多了,城里大多数人就换成了烧煤球。 煤球炉子洛渔还多买了一个放在厨房里,有时候她需要几个锅一起上,只有两个锅都不够用的。 好在厨房够大,放了几个炉子都还宽敞得很。 烧煤球方便归方便,就是有一点不好,得有个炉子不能熄,不然想再引燃得去借人家家里烧着的煤球。 早上吃过饭后洛渔就去把三个炉子换了新煤球,买完菜回来几个炉子烧得正好。 她先是用烧水的壶专门烧了一壶开水,装到开水瓶里,顺手往里面扔一颗水珠。家里人喝热水一般就是从这里倒的,直接放一颗水珠大家都喝得着。 厨房水缸里的水也被张秀梅给装满了,据说城里其他地方都装了水龙头,不用水井取水。装上水龙头连上水管,拧开就来水。但他们这地方已经很老了,平房里家家户户还是习惯了水井取水,让大家装水龙头还乐意装呢。 往水缸里也扔一颗水珠,平时做饭用水就是这缸里的水了。 洗菜是拿到水井边上洗的,也不用担心用水缸里的水洗菜浪费了水珠。 河鲜她买了鲈鱼,个头大且肥,已经叫卖鱼的摊主给去了鱼鳞,掏干净内脏。这会拿到外面去清洗干净。 张秀梅看到那些笋就提了过去,坐在凳子上帮着拨笋。 “看来今天又有新鲜好吃的了。” 以前可没发现自己女儿这么会做菜的,问她她说是在学校里吃过的,自己琢磨着瞎做。张秀梅也没多想,这做菜也是看开窍不开窍的,以前没开窍现在没准就开窍了。 “随便做点,就是看着笋新鲜,咱很久也没吃河鲜了,买条鱼来吃吃。这还有樱桃,买了很多,您别干活了,给阿香婶送一些过去。?” 张秀梅应了声,装了一小筐,送到隔壁去之后领着洛海和洛淼回来了。 小家伙们看到这么多樱桃也是兴奋得很,欢天喜地的冲过来,抓了一把洛渔洗过的。 新鲜的樱桃还有点酸,洛淼眯了下眼睛,这酸过后又是微甜,喜得她露出缺了牙的嘴来。她掉牙了,平日里都不乐意张嘴的,今日算是破了戒。 洛渔把洗好的食材拿回厨房,鲈鱼没清蒸没红烧,而是去骨只取鱼肉,沾了淀粉搅合放到一旁备用。笋也好处理,过一遍热水去涩,然后切成细丝入盐水浸泡。洛渔还倒了一点醋进去,增加其酸味。 ‘炮笋烹鱼餐饱后,拥抱枕臂醉眠时’,这首诗她念过,那会她还不知道笋和鱼可以做,又是何等美味能让吃过的人舒舒服服的躺下睡觉。 后来她自己琢磨,又听了岭南人士意见,知道这笋做成酸味的,同鱼片一起煮成浓白鱼汤,撒上细盐和胡椒碎,鲜香味出奇,汤汁入嘴绵柔,酸鲜开胃。 现在她就是想做这酸笋鱼汤,也感受一下‘拥抱枕臂醉眠时’。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2节 新鲜的鱼片刚宰出来,嫩滑得很。锅里烧热油炸香鱼头鱼骨,倒入开水后再放入鱼片和笋丝,这样做出来的鱼片汤汤汁浓白似牛奶,醇厚透香。若是这笋丝再放置几日,酸味更深其实风味会更好一些,但洛渔想今日做,就拿醋来调出笋的酸。 酸笋鱼汤小火慢炖,另一口锅也架了起来。 皇上举办樱桃宴席,笋也是当季食材,这两种自然可以混合搭配。 笋切片焯水,樱桃去核取肉,碾成泥状,加入水和淀粉调和均匀。 焯水后的笋片入锅翻炒熟透,再浇入樱桃肉调和的酱汁,入锅的一刹那,酸甜鲜美的香气油然而上,普普通通却又下饭好吃的笋烩樱便做好了。 一道汤一道菜,也没多做,把给宫先生和向国强他们的另外盛出来,剩下的也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了。 等吴鹏他们过来拿了饭盒走人,洛渔这边也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 今日天气好,就把桌子给端到了院子里,一大份的酸笋鱼片汤,一人盛上一碗。 汤是鲜的,也是香的,但这些作为汤必备的气味中,还透出了淡淡的酸味。入嘴尝上一口,先是那鲜味裹着舌尖,氤氲过后鲜味散去,便是令人口舌生津的酸味。 切成薄片的鱼肉非常滑嫩,绵绵软软入嘴即化。笋片还保留着脆嫩的滋味,吸满了浓鲜的汤汁,咬起来脆爽甘甜,像是把整个春天装入了口中,令人久久回味。 到至于笋烩樱,同样是酸,却不像醋调和出来的那种酸,而是更为清新像雨后初晴的那种酸,清清酸酸,又不会过重,酸味过后就是清甜。 这菜实在是下饭,俩孩子喝了汤就开始抱着碗吃饭,头都不带抬起来的。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洛渔就把所有樱桃清洗出来,足足一盆。再放到簸箕里,用木板挤压,这样去核比较快。 樱桃肉和樱桃汁水一同被挤下,只余许多核在簸箕里。 重复几次将所有樱桃的核去掉,只留下一小盆的樱桃肉。 洛渔尝了一口,樱桃肉有点太酸了,需要再加入一些砂糖进去调和味道。 张秀梅起来帮忙的时候洛渔已经包了不少樱桃毕罗,其实和巨胡饼做法差不多,准确来说樱桃毕罗要更简单一点。只需要把面皮擀薄,往里面加入樱桃肉,再小火煎到两面金黄就行了。 “今日不是做胡饼了?” 张秀梅看到这不一样的饼子,问了句。 “不做胡饼了,咱们做毕罗,粉汤羊血还做,我慢慢更换。” 只做毕罗那速度就快多了,还没到四点,所有的半成品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般是五点才过去,又悠哉的等到五点,张秀梅和洛渔推着推车过去。今日俩小孩依然没跟上,放在罗香那。 到了地方后那对盒饭夫妻早就到了,大喇叭放得响亮,看见洛渔他们过来,那女人轻哼一声,然后又美滋滋的守着摊位。 憋屈了小两个月,终于在昨日扳回一局。 他们要涨价的事自己早就知道了,其他卖盒饭的也问过她,她当时犹豫,其实心里就在等他们涨自己不涨的,好抢一波生意过来。 昨日那么多人来买吃的,生意好得很,她可是看过的,这小丫头的生意都没她的好。有好些客人都说了,以后就来她这个摊位上吃,不上别人家了。 她现在可不乐意和这小丫头计较了,还是做生意好,做生意挣钱啊。等她这越做越好,那小丫头没生意做,看她还怎么得意。 女人想得美,洛渔却不在意她的心思。 她知道这几日生意不会太好,所以今日准备的份量都不多,就打算着卖完收摊回家的。盒饭之间的斗争让他们斗争去,自己趁着机会也休息休息。 胡饼没有了,那些吃习惯胡饼的客人有些对樱桃毕罗不买账,但更多的愿意信任洛渔,买了一些尝尝。 樱桃毕罗外皮是酥脆的,皮很薄,馅料多得很,内里散发出来的樱桃香味,就算是喜爱吃肉食的尝上一口也会爱上。好些人吃过后就想到家里孩子肯定喜欢吃,纷纷多买一些给家里孩子带回去。 她这头卖樱桃毕罗卖得火热,另一头的盒饭夫妻靠着喇叭盒饭也卖得火热,唯独中间夹着的几个盒饭摊位不好过,左看右看,就是自家生意不好。 洛珍这个星期又没回去,不是她不想回,而是家里阿嬷的脾气现在变得非常古怪。 两个月前她因为碰到洛渔的事回去一趟,进屋还没来得及问呢,就被阿嬷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吓得她当夜就骑车又回了学校。 后来有一次她阿妈来给她送钱,洛珍就抓着机会问了一通。才晓得洛渔他们居然搬到了城里,不回去了。阿嬷和阿妈也因为二婶生病的事被村里人说得不停,这也是阿嬷心情不好的根本原因。 得知洛渔搬到城里,她第一反应就是嫉妒。作为村里到城里上学的人,可羡慕那些城里的孩子了,回家近不说,只要一说家是城里的,就连老师对他们的态度都要好一些。 自己家没能搬到城里,那洛渔凭什么搬到城里来。她还找阿妈问洛渔搬到了哪去,结果那洛渔一家跟防贼一样,谁也不晓得搬去了哪。 至于阿嬷被村里人,她才不管呢,只觉得阿嬷和阿妈丢脸,害得她都不好意思回去。 因为不回家,她拿到手的生活费也比以前要多一些,这几个礼拜只要到了周末,就会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 现在的她就和她朋友一样,脸涂得惨白,嘴巴画得红红的。自认为自己这样很好看,骑着自行车都把头仰得高高的。 “阿星,咱们去哪?” 路上她问旁边的女孩,因为身后还跟着几个骑车的男同学,也是她认的哥哥,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大,目的就想把那些哥哥的视线吸引过来。 “去人民医院那,听人说那头有一家小吃特别好吃,咱们也过去尝一尝。” “那好,我请客。” 洛珍故意摆阔,成功的将那些哥哥的眼神吸引了过来了,还得到了一片喝彩欢呼。 等到了地方,先是看到几家卖盒饭的,他们可不愿意吃这些盒饭,油腻腻的,哪有小吃好吃啊。 “就在那。”阿星手一指,指着最前面的摊位,外面围着一圈人。 她听人说过,这一片只有他们家卖的不是盒饭,特别好认。 洛渔忙得很,这樱桃毕罗比想的好卖些,以前客人买胡饼都是一个两个的买,到了樱桃毕罗这,明明价格不低,买的人还都是三四个起买的。 樱桃毕罗提前烤了表皮就不脆,需要现烤现卖,内里的馅料加热后也会香很多。 卖完这一圈,她头也没抬,只是感觉到外面又围了一圈人,还都是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要吃什么?有樱桃毕罗,还有粉汤羊血。” “洛渔……” 一个错愕的喊声成功的让洛渔头抬了起来。 她拧眉盯着面前脸涂得像鬼一样,一张嘴巴就像吃小孩似的女孩,眨了眨眼睛。 “洛珍。” 洛珍语气是错愕的,她可没想过洛渔居然会摆摊,更没有想过洛渔他们搬到城里靠什么生活。在她的思想认知里,如何生活这种事不需要她操心,毕竟她是领生活费的。 而洛渔则不一样了,她的语气是烦,纯粹的烦。这个洛珍就像个搅屎棍,到这边摆摊这么久,洛渔也没碰到什么眼熟的人,就是怕碰到洛家这些人。这一家子没有一个不烦的,碰到他们就没好事。 “阿珍啊,你怎么来了?要吃什么?” 张秀梅看到洛珍也惊讶,但她是长辈不能嫌弃孩子的,于是就赶紧问她想吃什么。 洛珍眼睛一翻,这会心里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就咧开嘴笑了,那笑得还亲密得很。 “二婶,原来这是你们摆的摊位啊,那就好办了。诶诶诶,阿星阿豪,你们随便点吃的,这是我二婶我姐姐他们摆的摊,是我家的,你们随便吃。” 后面那些孩子可不懂什么,一听是洛珍的亲戚,都兴奋得很。 洛渔看着洛珍,这小丫头脸上都挂着坏,还真当她不知道有什么打算呢。 在对方兴奋的眼神中,洛渔也抿唇一笑,声音柔和下来。 “对,我们是阿珍的亲戚,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和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就看谁更坏了 第33章 、第 33 章 一共是七个高中生,?四个男孩子,三个女孩子。男孩子都没什么高中生的样子,三七分的头发,?打了摩丝,?看起来油光瓦亮的。一个个都穿着小背心,外面套个牛仔外套,再加上一条阔腿牛仔裤。其中两个还配□□镜,?这走在街上就是很纯正的街溜子。 女孩子则比男孩子还要夸张些,还没到很热的季节呢,?已经穿上了短短的裙子。裙子其实都不算什么,主要是那张脸,?洛渔是真没觉得好看。 其他六个一听这是洛珍亲戚,?个个都兴奋得很,坐在外面摆的凳子上,开始说自己要吃什么。 都点了粉汤羊血,?男孩子各自又吃三个樱桃毕罗,?女孩子要好一些,?一人只要了一个。本来看洛珍的架势是想要多拿几个的,但看了眼那几个男孩子,估计是不想让他们误会她吃得多,?这才矜持的只拿了一个。 张秀梅没让洛渔端过去,?而是自己端的。她是长辈,?面对晚辈的时候不好拿长辈之间的恩怨去对小辈。同样的,?洛珍平日里和洛渔关系如同水火,?背后各种诋毁,可面对张秀梅,她也不敢太嚣张。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张秀梅才自己过去招呼的。 “你们多吃些,这都是我和阿珍姐姐做的,干净得很。” 几个男孩子嘻嘻哈哈的笑,故意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倒也没太怎么样。 都是半大的孩子,面对张秀梅这样一个长辈,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张秀梅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不像学生的装扮也没露出什么异样来,只温声问洛珍。 “阿珍这周末怎么没回去?” 洛珍可不喜欢这么被人问,举着勺子别别扭扭的。 “就是现在学校里多学习学习,这不是明年就要高考了,不想浪费时间。唉,可惜阿姐考不了了。不然以她的成绩,肯定是咱们村头一个大学生。” 她这话说得嘲讽十足,故意说得大声,把边上几个男孩子又逗得嘻哈直笑。 张秀梅脸一僵,没等她说话,洛渔就在摊位里把她叫回去。 “阿妈,过来帮个忙。” 等张秀梅回去,洛珍翻了个白眼,这时就听到坐对面的男孩子惊讶的哟一声。 “阿珍,你亲戚这手艺,真可以啊。” 这男孩子刚咬了一口樱桃毕罗,男孩子嘛,其实不喜欢吃这中酸酸甜甜,还是以水果做馅料的东西。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也没想多好吃的。哪知道真尝了以后,这酸甜适中的口感,这酥脆的面皮,这馅料爆汁的滋味,瞬间就将这男孩子给俘获了。 好吃,不是一般的好吃。 刚说完呢,边上另一个男孩子嘴里咬着米线着急的指着自己的碗。 “呜呜呜,这个,这个好吃。” 粉汤羊血可太对口味了,他们也是混迹各大小吃摊位的,还真是头一回在小摊上吃到如此惊艳的食物。 “阿珍,你阿姐他们手艺真可以啊,太好吃了。” “对啊,阿珍,要早知道你阿姐他们摊位上的东西这么好吃,昨天我们就不去那阿贵店里吃了,贵还不说,也不好吃。” “真羡慕你家有手艺这么好的亲戚,这味道,我得带上兄弟们一起来,好吃绝了。” “你阿姐长得也好看啊,刚刚说什么她要是高考肯定能考上大学,以前成绩一定很好吧?唉,看人家现在摆摊,都能做得这么好,真厉害。” 说起长得好看,那几个男孩子挤眉弄眼的,一个个眼睛直往洛渔身上飘。 她今日穿的就是一件紫色半袖紧身上衣,下身配了条喇叭裤。长腿细腰,又不缺乏肉感。以前瘦的时候是惹人怜爱的好看,像朵小白花一样。现在不同了,圆润的脸,一笑起来再配上小酒窝,甜滋滋的,正是小年轻们最喜欢的那种乖巧甜美的长相了。 再和洛珍他们脸上画的五迷三道的一对比,那叫一个清新自然啊,直接衬得洛渔她们像鬼一样了。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3节 这几个男孩过来的时候就时不时盯着洛渔看,只是洛珍没察觉。这会看见几个男孩子挤眉弄眼,是不是笑一下,哪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洛珍还没吃,就听到自己这群朋友在夸洛渔,越夸她心里越恼火,越夸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洛渔有什么好看的,干巴巴的脸上没肉,以前就会顶着那张可怜的脸哄人。还有,什么叫成绩好摆摊也做得好?她是高中生,洛渔就是一臭摆摊的,讨饭吃的那种,凭什么都说她好? 而且,这群人都是自己的朋友,又不是没听她说过洛渔不好。现在就是过来吃顿饭而已,这么见了一面,吃了人家点东西。一个个都在夸洛渔,还是不是自己朋友了? “好吃什么好吃?一点都不好吃,我不吃了。” 洛珍把筷子一甩,气得一点都不想吃这些东西,本来还闻着香呢,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香了,是臭的。 边上几个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男孩子挤眉弄眼的,低着头西里呼噜的吃起来。小姐脾气他们可不惯着,还不如吃好吃的。至于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到了以前洛珍经常在他们面前说她阿姐的坏话,不会就是这位阿姐吧?难怪她现在心情不好。 可让她们放弃美食和洛珍同仇敌忾,那又舍不得了。 于是就变成了洛珍一个人气鼓鼓的坐在一旁不吃,其他几位吃起来香得很。 洛渔虽然忙着做生意,洛珍这却时不时会观察一下的,看到她一个人气鼓鼓的抱着手不吃,其他人吃得头也不抬。这可把洛珍气得更狠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看那蠢蠢欲动的手,估摸着是想把桌子都给掀了。 其实洛珍这个小姑娘,洛渔真的从来没放到眼里过。就一小孩,比她真实年纪还要小十岁左右。洛渔要是真把这小姑娘放眼里了,那才是有问题。 但这小姑娘确实讨厌,想到原身以前和她之间的事,洛渔都觉得这小姑娘讨厌得很。就像是身上一个洗不掉的虱子,就是黏着你吸口血,让你痒得很。也不对人造成什么大损伤,就是烦。 摆摊这么久,洛渔也早就做好了会被村里人发现的准备,这么几个月过去了,能安安生生做这么久的生意已经算很不错的。这头一个既然是被洛珍发现的,她只能说这也算是孽缘了。 至于对方会做什么,无非就是会让她这头把客给请了,这点小钱,若是村里其他人来吃,她怎么着也会请客。但这人是洛珍,不好意思了,她没那么大方。 这么想着的功夫,对面停下来一辆黑车,黑车造型流畅,跟洛渔平常看到的小车完全不一样,线条更好看些,整辆车给人的感觉也是非常帅气的。 “哇,这是什么车?是电影里的什么跑车对吧?” “对对对,是叫跑车,老天,咱们这居然有这么牛的车。” “好羡慕啊,开这种车出去一定很帅。” 那几个男孩看到这辆车,一个个脸上的艳羡都是盖不住的,也就女孩子不懂车,看着虽然觉得帅,却也只是看两眼。 等车上的人下来,吴鹏一身黑色帅气西装,合身得体,这大半夜的还配带着墨镜,也不怕自己看不见。他这是真正的墨镜,和那几个男孩戴的□□镜不一样,只从质感上看,都能感觉到他这幅墨镜的不一般。 他一下车,别说是那几个男孩看呆了,就连洛珍眼睛都看直了。 她在学校里就觉得那些混街头的同学很帅,很有老大的感觉。哪里在现实中看见过什么真正的大佬啊,现在这吴鹏,就让她觉得,那些混街头的同学算什么啊。 这还不算完的呢,吴鹏下车后副驾驶也下来一个跟他同样装扮的,洛渔倒是知道那一位,也是保护宫先生的,叫阿良。 两人下车后吴鹏来到后座,架势十足的拉开车门。 而后从后座上,一个个子更为高,却有些瘦的人下来了。 一席银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男人确实有些瘦,穿着这样的西装都是很弱不禁风的感觉,微微扯开的领口露出一点纤细脆弱的脖颈,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条银色的链子。但气势非常强,哪怕瘦,气势非常的强,一出来,就把旁边的吴鹏给压得看不见,只能看见他了。 乍一下,洛渔还真没认出来是谁,对方也戴着墨镜,脸颊是凹陷下去的,下巴非常尖削。看着看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宫先生吗? 对方没穿个大黑袍,把脸这么露出来,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更让她没反应过来的是,两个月没见而已,对方居然,长胖了这么多。 想起第一次看见宫先生的长相,他可是瘦得像人形干尸,直接就是一骷髅了。当然了,现在虽然好了不少,可对比正常的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太瘦了。 看着这样的宫先生,洛渔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人,也算是自己喂胖的吧? 前后对比如此之大,还真有点小自豪呢。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骄傲叉腰):养肥小能手 下午六点还有一章哟! 感谢在2021-04-11?21:39:23~2021-04-13?11:5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顾?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 34 章 宫沧溟如此大张旗鼓,?洛渔还以为就他和吴鹏等人呢。哪知道他下了车后,另一边车门那又钻出来个人,大花衬衫,?高腰喇叭裤,?系着一圈黑色皮带,脚上是尖头鳄鱼皮鞋,脖颈上挂着闪闪发光的大金链子。头发梳得高高,?大背头,配上这一身,?别提多耀眼了。 这人下车的时候环顾了一圈,面上露出些嫌弃来。 “阿鹏,?你说好吃的,?就是这路边摊啊?” 吴鹏态度恭敬,站在宫沧溟一旁。 “这可不是简单的路边摊,陆先生您一定会惊艳的。” 陆启帆来之前就听吴鹏说了好几遍,?一直以为是什么高档场所,?哪知道来了以后就几个路边摊摊位。他陆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吃过路边摊了? 不过他这人吊儿郎当的,?倒也不算太讲究,宫沧溟都没说话呢,他叽叽歪歪什么。绕过车屁股来到宫沧溟身边,?眼睛看着对面几个摊位。 最角落那个放着大喇叭,?人挺多的,?但人家是卖盒饭的。中间几家比较冷清,?也是卖盒饭的。只有最前面那家,?人不算太多,却也没有太少,此时就两个人在摊位上忙活,?一个年轻小姑娘站在推车后面,手里拿着根长长的筷子,那双眼睛往这看着,看得陆启帆这脚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往那去了。 他陆大少别的没啥兴趣,就喜欢钱和美女。 小小摊位里居然有如此鲜嫩的小美人,那肯定就是吃这家了。 一行人来到洛渔这个摊位,也没注意到边上还有一桌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陆启帆更是一马当先,自以为很潇洒的靠在推车边上,然后冲洛渔抛了个媚眼。 “这位漂亮的小姐,你这摊位上卖什么啊?” 洛渔瞥了他一眼,然后手点了点他靠着的位置。 “樱桃毕罗,粉汤羊血。您靠着推车了,下面有轮子,会把推车推走的,还请先生站好。” 说完,她对吴鹏一笑,看着宫沧溟。 “宫先生许久没来了。” 她是知道宫沧溟之前一直在生病的,昨日见他还是从前的样子,只当是病好了一些。她和宫沧溟之间不过就是普通交易,自己精心做了两个月的饭食,对方也付足了报酬,这样就可以了。让她多关心几分,还没到那个程度。 这语气不算太熟悉,却也是认识的人才会这么问。 陆启帆没能让小美人多看他一眼,这会就打量了一圈被问候的宫沧溟和洛渔。 “原来你们说的就是这家啊。”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特意带他来吃的,就是这家呗。 吴鹏嘿嘿一笑,“是的,我们经常上这来吃。” 陆启帆摆摆手,意兴阑珊了,“行吧,那靓女你给我弄点吃的,在这吃还是怎么着?” “就在这吃,有位置。” 吴鹏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够他们几个大男人坐了。 陆启帆摇摇晃晃的过去,吴鹏和阿良也跟着过去,只有宫沧溟还站在洛渔这边。 “宫先生还有事?” 洛渔不明所以的问了句,杵在一旁也不说话,再加上样子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无事。” 宫沧溟回了一句,就是站在一旁没走。 洛渔拿了个盘子,往里面装了几个樱桃毕罗,一边装一边同宫沧溟随意说话。 “宫先生长胖了不少,看来身体是大好了。” 这也算是没话找话了,只要是见过宫沧溟真容的都知道,这宫先生跟以前简直就是两个人种,从骷髅进化了。 “恩。” 宫沧溟应了声,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去了吴鹏他们那儿。 留下洛渔站在推车后面眨眨眼睛,盯着宫先生那一桌看了好一会。 这是什么意思,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听一句自己发现了他的变化? 俩人之间的小互动自然也落在了洛珍的眼里,这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洛渔一个摆摊的,怎么能认识这些人呢? 越想她就越气,看着身边这些一边吃一边讨论好车的朋友们,忍不住开了口。 “走吧走吧,这里一点都不好吃。” “阿珍你都没吃,怎么就知道不好吃了?” “对啊对啊,这不是你亲戚家的吗?我们都觉得好吃,就你说不好吃。” 那几个男孩都觉得她有病一样,自己气鼓鼓的坐在那不吃,还非说不好吃。明明是亲戚,整得一点都不像亲戚。 洛珍蛮横的站起来,“我说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路边摊脏得很,谁知道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反正我是不敢吃的。” 她说完拿眼角去瞥隔壁那一桌,看见那几个男人都朝这里看,心里又得意了。 连她都不乐意在这吃,这群有钱人更不应该坐在这。 洛珍说这话确实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陆启帆侧过头往这看,一眼就看见洛珍那张惨白的脸,吓得他嘴巴一扯。 “哎哟,这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吴鹏本来表情还挺严肃的,一听见他这么说,乐得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陆大少您年轻的时候可不比这差到哪去。” 宫沧溟难得侧头看了眼旁人,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陆启帆脚一摊,吊儿郎当的一撑手,故作严肃的说道:“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成熟了,是个稳重的男人了。” 这话说出来别说吴鹏和阿良乐了,就连宫沧溟都抖了下脸皮子。 他们这头说的话声音不大,洛珍也没听清楚,就看到他们看了看自己,然后就回头说话去了,还说得笑嘻嘻的。只以为自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更加的得意洋洋起来。 这会张秀梅不在,回家烧热水去了,只有洛渔一个人守着摊位,把给吴鹏他们的毕罗弄好,就自己端着过来了。 她省得麻烦,装的全都是加了水珠做出来的毕罗,烤得酥香脆嫩,端过去的路上都冒着香。 “先上毕罗,今天第一天卖,试下味道如何。” “你的手艺有什么不放心的,陆大少,您尝尝,来的路上我都放话几回了,说了不会让您失望,就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陆启帆拿筷子夹起来一个,这毕罗面皮极薄,透过面皮能看到里面沁红如点樱的馅料,光看着,就是极好看的了。但他是男人,不看这些好看不好看的,只尝味道好不好吃。 “阿渔怎么不卖之前的馅饼了,我还挺喜欢吃的,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4节 吴鹏刚没太注意,也没发现胡饼没了,现在改卖这个什么毕罗。他是喜欢吃肉的,那馅饼里的羊肉多,他爱吃得很,基本每次给宫先生拿饭菜自己都会吃上一两个。 洛渔手里拿托盘,婷婷站在一旁,听到吴鹏的问话只微微一笑。 “冷天过去了,改卖其他试试,不然老是卖同一种,我怕自己卖腻了。” 吴鹏指了指她,“你这做生意也挺任性的,还好你手艺好,不然老客人早跑了。” 说话间,那咬了一口樱桃毕罗品尝其味道的陆启帆惊呼一声,一手举着筷子,一边瞪大了眼睛看向洛渔,另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盘子里的樱桃毕罗。 “呜呜呜呜呜。” 好容易咽下去了,他看着洛渔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这你做的?” 洛渔点了头,“是,我母亲也有帮忙一起做。” “我的天,这味道。” 陆启帆从心里喟叹出声,外皮酥脆,馅料清甜挑香,非常浓厚的樱桃味,直接触发人的口舌仿佛徜徉在整片樱花林子里。太美味了,也太美好了。对,就是美好,这樱桃毕罗的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美味,更是美好的象征。 他低下头继续去吃,洛渔也不在这站着,还得去煮几份粉汤羊血过来, 路过洛珍那一桌的时候,洛珍仰着脑袋,毫不客气的叫住她。 “阿姐,今天我们这一桌你请了吧?都是我同学,反正你也不差这点。你一个做生意的总不能让我这个学生请同学们吃饭,是不是?” 这会张秀梅不在,只有洛渔一个人守着摊位。听见洛珍说的话,她乐了。 “你同学就你请客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珍原本就是打算坑洛渔一笔的,想着洛渔这人平日最爱装小白花,装无害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而且以前她抢洛渔的东西,洛渔都不会跟她争的,今天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她答应的话,以后自己还要经常带着同学过来,就让她请客,让她一直请客。 哪知道今日的洛渔跟以前的洛渔不一样了,那表情那眼神,仿佛她在讲什么笑话一般。 “你是我阿姐,你比我大,这不是你自己弄的摊位吗?自己做的东西能值几个钱,请我和我同学们吃一顿怎么了。” 她不依不饶起来,觉得洛渔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洛渔扯了扯嘴角,居高临下看着好像自己欠了她的洛珍。 “十五个毕罗,一个一毛四。七碗粉汤羊血,一碗三毛五。拢共就是四块五毛五分,念在你是我阿妹的份上,这样吧,给你抹个零头,四块五如何?我这做阿姐的,够意思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我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阿姐了。 晚上九点还有一章哟。 感谢在2021-04-13?11:52:49~2021-04-13?17: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松鼠班長?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 四块五,?放现在来说可不是什么小钱,洛珍一个星期生活费也才几块钱而已,一顿饭就吃掉了她一个星期生活费。 莫说她本就不打算请客了,?现在一听价格,?这不给钱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阿姐,你还是我阿姐吗?这么多钱,对于你来说就是一点点,?对我这么个学生来说就是大钱了,我没你那么命好,?摆摊做生意都做得好,我就一学生,?靠从家里拿钱生活的。” “没想到你居然还想让我出钱,?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带着同学来做你生意了。” 洛珍委屈着一张脸,试图表现出自己的弱势,?反复强调了几次她是学生,?出不起这个钱。 洛渔可不吃她这一套,?小丫头片子搞两幅面孔,奈何演技实在是不到位,做出这种样子,?看得洛渔都挪开了视线,?太难看了点。 “哦,?带你同学来做我生意就是不出钱白吃啊?你看我像不像冤大头?”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洛珍是脑子不清楚还是哪里不清楚?真以为她会像冤大头一样任由她带着朋友来胡吃海喝。 这话一说出来,?边上吃得高兴的陆启帆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位阿渔小姐,我跟你说下,刚刚你这位阿妹还跟她那些朋友说你做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呢。你们俩还真是姐妹吗?她背后拆台拆得很带劲。” 陆启帆大声把刚刚听到的话说出来,?说得洛珍脸一下就红了。 她干脆瞪了眼陆启帆,看着洛渔扯起了赖皮。 “就是不好吃,我觉得路边摊太脏了,不想吃怎么了?反正我一口都没吃,不好吃我就不愿意付钱。” 陆启帆拍了拍巴掌,感慨道:“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厚颜无耻之人,出来吃饭不好吃就可以不付钱了,实在是太厉害了,这等脸皮我太佩服了。” 洛珍胡搅蛮缠,缠得她边上几个朋友都难堪。女孩子脸都涨红了,觉得洛珍这会很丢人。而那几个男孩子,本来就是出来和女孩子混着玩的,平时也都是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现在洛珍这么大声嚷嚷耍赖皮,一个个都起了意见。 这会洛珍只想和洛渔杠,可不知道她的朋友们觉得难堪。她指着小桌上那些盘盘碗碗的,试图叫朋友们跟她站在一起。 “你们说,是不是很难吃?这地方又脏,东西又脏,万一吃坏了肚子,她还得给咱们赔钱呢。“ 男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理都不理洛珍,一个个站起来半捂着脸,各自来到洛渔面前付了钱。 “这是我们吃饭的钱,不用她付了,我们自己付。” 洛渔笑眯眯的收了钱,这下还痛快的能抹零的都抹零了,小酒窝甜兮兮的。 “好嘞,你们还是学生我就不收那么贵呢,下次带着朋友还来啊。” 那几个男孩子脸通红,这回是害羞的。他们觉得洛珍的阿姐比洛珍好多了,人家说话好听,也没收得太贵,多好的人啊。 “好好,我们下次还来。” “我兄弟很多的,到时候让他们都过来尝尝。” 男孩们通红着脸应下,走的时候一个个还回头看洛渔,眼神都不带瞥洛珍的。 “别看了别看了,咱们走吧,去跳迪斯高,下次再来就行了。” “走走走,吃得饱饱的呢,正好运动起来,到哪去跳啊?还是公园里面?那不好玩,得去厅里跳。” 男孩子们明显不乐意带着洛珍玩了,把人直接撂这里,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至于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是打了个视线,然后迅速的付了自己的钱,追着那几个男孩子也跑了。 “带上我们啊,我们也想去。” 他们今晚一起出来,就是说好了去跳迪斯高的,哪知道洛珍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人。哪怕洛珍跟她阿姐关系不好,那是他们的事,人家不给她面子,还非要让人家请了饭,真是,以后都不愿意和洛珍出来玩了。 洛珍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走了,叫都没叫上她,气得她眼泪在眼眶里直转,只觉得丢人都丢到家了。 但她把这丢人的原因怪到了洛渔身上,谁让她不请客的,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丑。都怪洛渔,要不是她,今晚本来高高兴兴的。 她视线落在洛渔手里的钱上,这都是她朋友们给的,凭什么付这个钱。 这么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不对了,她伸手就要去抢洛渔手里的钱。 “你把钱还给我,这是我朋友的,都说了不好吃凭什么出钱。” 这动作很突然,旁边一直观察这边的吴鹏一下子站了起来,宫沧溟手放在桌边,看那个架势也是要站起来。只有陆启帆哟嚯一声,眼中兴味明显。 这是要打架啊,他最爱看女孩子打架了,扯头发扇脸皮,带劲。 他想看,洛渔却没这个心情和洛珍打。她还得做生意,跟洛珍扯嘴皮子已经耽误时间了,她是不想继续耽误时间。 眼瞅着洛珍冲过来,她灵活的往后一退,然后脚下勾了个凳子,直接绊在洛珍脚下。 她师父当年有几个御林军好友,跟着那些人学过拳脚功夫。洛渔刚认师父那会,师父嫌弃她太瘦了没力气,特意教了她一些拳脚功夫,让她每天天没亮就爬起来练,一是为增加些力气,二个也是为了强身健体。长大后虽然没怎么练,但灵活度还是有的。 洛珍一时不察,她以前就比洛渔个子大,抢洛渔裙子的时候从来没输过。这次她理所当然的觉得洛渔弄不过她,哪知道脚下突然多了个凳子,她被这么一绊,整个人都往旁边歪了,然后直挺挺的,倒在宫沧溟他们桌边。 这么大的动静惹得旁边人都跑来看,见是一个小姑娘摔了,围在一旁看笑话。 “哎哟,这是怎么了?摔得挺狠啊。” “我看到了,这小丫头想抢阿渔老板手里的钱,自己绊到凳子上了。” “刚刚你们没听见,这小丫头好像跟阿渔老板是亲戚,带着一群朋友过来吃饭,然后不想付钱,让阿渔小老板请了。” “四块五,想让阿渔小老板都请了,人不乐意,换我我也不乐意,哪有这么不懂事的亲戚。你要全都是亲戚过来,请也就请了,带一堆不相干的朋友,谁乐意啊。” “可不是,这小年轻就是不懂事,还说是学生,我看那打扮就不像是学生,吊儿郎当的,作怪得很。” 这些议论声传到洛珍的耳朵里,她趴在地上愣是不敢爬起来。 太丢人了,不是一般的丢人。 她比洛渔还小一岁,这个年纪正是好面子不懂事的年纪,做什么事情也没个头脑,本来就不是聪明人,因为太想当然了,显得人就更笨了。 洛珍趴在地上,一时之间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洛渔冷眼看着,洛珍不想付钱之前怎么不想想丢人,想占便宜想欺负人,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因为洛渔清楚,洛珍这种人,你要是不来个狠点的,人家以后绝对会三天两头带朋友过来。 洛珍可不是那种欺负人一次就收手的,恨不得欺负死你,她才高兴。 不过是丢了个大丑而已,洛珍以后还敢来才怪了,估摸着隔三条街都得绕着道走。 那陆启帆还损人的很,一小姑娘摔倒在脚边,他也就是挪了挪腿,然后低头看着洛珍的头发。 “诶,你还不起来,趴在我们边上有点碍眼。” 洛珍气得眼泪都出来,她怒气冲冲的爬起来,手正准备撑着桌子站起来的。宫沧溟拦住了她的手,也没抬头看她,就是侧过脸,语气淡淡的。 “别碰,你手脏。” 吴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洛珍,“对对对,别碰,我们家宫先生爱干净,你要是弄脏了宫先生个衣服什么的,赔不起的。” 一个两个三个,气得洛珍头发都要竖起来。 她甚至都顾不上和洛渔之间的恩怨了,捂着脸边哭边跑。心里想的洛渔推测的那样,她不来了,打死也不会过来了。 洛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轻哼一声,回到了推车后面给吴鹏他们准备粉汤羊血。 而那头的陆启帆还在笑宫沧溟。 “沧溟哥,还真有你的,人好歹就一小姑娘,哪有你这么损的,直接说人家手脏。” 宫沧溟隔着墨镜看了他一眼,吴鹏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陆大少你也没好到哪去。” 直接说人家趴边上碍眼了,不然那小姑娘还得趴着不起来。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5节 张秀梅回来的时候洛珍他们吃饭的桌子还没收,除了洛珍一口没吃,其他人都吃得干干净净的。还好意思拉着朋友说不好吃,不好吃人能吃得干干净净的?得亏洛珍那几个朋友不跟洛珍那样,还算是比较有眼力见的。不然今晚她还得跟洛珍好好闹上一闹。 “阿珍走了?她这一桌谁一口没吃啊?” 洛渔往碗里舀汤,扬声回答:“走了,还能是谁,不就是阿珍呗,阿妈,阿珍没给钱的,其他人的钱我都收了。” 张秀梅盘子碗回来,看了洛渔一眼,嘴里絮叨。 “收就收呗,你还准备不收钱啊。这阿珍也是的,她不吃就说啊,上了又不吃。下回再这样让她给钱,不然不给她吃了。” 洛渔展颜一笑,“她没吃的倒了吧,下回要是来,肯定让她给钱。” 闹剧落下,等客人们都吃完,洛渔和张秀梅这边也收了摊回去。 第二天起床吃了早饭又去买了菜,回来就看到昨晚上见过的陆启帆还有吴鹏宫沧溟三人坐在院子里。 一人手里端着一杯茶,张秀梅则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阿渔,你这些朋友来了。” 张秀梅看见阿渔进来赶紧说道。 那陆启帆看着洛渔,眼神和昨天吃到樱桃毕罗的眼神一样,把洛渔当宝藏看了。 “阿渔小老板,我先给你介绍我自己,本人经营了几家国际酒店,生意还挺不错的。最近因为需要准备一场隆重的宴席,一直没定好餐后甜点,找了许多甜点师傅都不合心思。但昨日,我尝了您做的樱桃毕罗,就有了那么一个小小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洛珍(柔弱摔倒) 陆启帆:碍眼 宫沧溟:脏 吴鹏:哈哈哈哈哈多损啊你们 第36章 、第 36 章 国际酒店? 洛渔没有懂这四个字的意思,?酒店她知道,就像是以前的客栈酒楼,能让人住进去,?也能在里面吃饭的。但加上国际,?她就有点不明白了。 只是看陆启帆自得的表情,洛渔猜测,这肯定不是普通酒店,?应当是很高端的那一种,不然他也不会自得成这样。 虽然不是很懂,?但洛渔还是拧眉沉吟片刻,像是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将手里的小拖车交给边上的张秀梅。 “阿妈,?你先帮我处理下这些食材。” 张秀梅赶紧点头接过去,“好好好,你和你朋友们聊聊。” 她也听见了陆启帆说的话,?这会眼神中带着隐隐的担忧。她素来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心里没什么头绪,?只知道这个叫启帆的孩子,好像是在打他们家毕罗的主意。 “先坐吧。” 洛渔姿态优雅的指了指椅子,然后自己坐在了一旁的空椅子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高领灰色薄衫,?搭配了一条卡其色宽吊带收腰连身裙,?坐下的时候一手托着后摆,?一边侧腰坐下,?仪态比陆启帆见过的一些家庭教养的非常好的女孩都不差,?甚至要更高贵一些。 看到这样的洛渔,陆启帆眼神微敛,对昨日找吴鹏问,?对方只说阿渔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点心存怀疑。 若是普通人家的还孩子,那应该是野蛮放肆生长的。可这位阿渔,从昨日看到今日,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没去多纠结这些事,他凝着洛渔,摆出一张笑脸。 “我先给阿渔你解释解释,我经营的酒店,有一家就在城里,广城深城海城京城各有一家。咱们城里的酒店属于总店了,要举办的宴席呢,就在总店举行,届时会邀请许多重要人物过来参加。实不相瞒,其实从今年开始,酒店行业这一块利润下滑严重,我作为老板,举办的这次宴席,基本都是酒店的高端客户,相当于回馈客户。既然是住过的高端客户,对以前的酒店自然是非常了解的,这一次也想给客户们一个不一样的感觉,重点就放在了餐点上。实不相瞒,在我们酒店投诉最多的,就是餐点不是太好,这一次啊,我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聘请了厨师,同时也邀请了国内知名的料理师傅,为的就是拔高餐点的规格,给客户更好的体验。” 陆启帆说到最后慷慨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公司内部发表什么演讲呢。院子外面走过几个人都诧异的看着里面,心里估摸着在想这是哪路神仙。 洛渔差不多听明白了,说到底,这举办宴席就是回馈新老客户,然后呢也是为了挽救下滑的利润。 “既然你请了这么多厨师,何必来找我呢?” 她不信陆启帆找的这些师傅不会做个甜点之类的,大张旗鼓来找她,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说实话,找来的厨师里,确实有甜品高手,但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感觉,说白了,就是普通,不够凸出,是可以随便复制出来的。我想要的,是独一无二,整个宴席上每一道菜都能成为招牌的那种。” 陆启帆说得野心满满,能看得出来,他为了酒店的发展,确实是花了很大的心思。 他昨日吃了那樱桃毕罗,整个惊艳到睡着,一晚上辗转反侧,大半夜的找吴鹏聊天,从对方嘴里知道了这个叫洛渔的小丫头手艺相当了得,做的吃食几乎都是能惊艳味觉的。 陆启帆仔细想了想昨日吃过的粉汤羊血,暗地里点了头,确实,虽然他心思都放在樱桃毕罗上,可那份粉汤羊血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洛渔泰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不同于其他人自然的靠在椅背上,她背部挺直着,姿态一点都不松懈。 陆启帆看着她,希望能得到一个回应,却只看到洛渔如此怡然的姿态还有面上略显高深的笑容。他想了想,开了口。 “大概是我没说清楚,我主要是看中了樱桃毕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买断樱桃毕罗的做法。” 他的想法就是这样,一份旁人做不出来的甜点,整个买断到他手里。 洛渔微微挑眉,笑容更深了。 “陆先生说的买断,意思就是买断后连我也无法再卖了是吗?。” 陆启帆点了头,“没错,买断配方做法,只供我一家使用。” 招牌就是旁人无法复制,若是还留在洛渔手里,她还能买卖的话,那就不是招牌了。更何况洛渔是摆摊卖的,若是被旁人知道,会拉低酒店的规格。 洛渔勾起的唇角拉平了。 “陆先生,那大概这生意做不了了。” 买断,只供他一家使用?洛渔并不接受。这樱桃毕罗或许对现在的人来说新鲜,可洛渔自己知道,这在她们那个朝代,就是一普通吃食。这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虽然现在只有她能做,她却不能说服自己把樱桃毕罗当成她所有的吃食。 再就是买断之后连她自己也无法再卖,本就是普通吃食,不过就是看着最近樱桃新鲜,做出来卖给客人,在赚钱的同时也想找回一点自己当年的存在感。对于她来说,把她那个朝代的吃食搬到这里,并且能获得客人的喜欢,这不仅仅是对她手艺的认同,更是对她生活那个朝代的认同,也是对她存在的认同。 跨越了千年的美食来到了这样一个现代且文明的社会,微妙的交融感能让她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如果被买断了,她自己也不能再买卖,哪怕只是一个樱桃毕罗,对于她来说,都像是自己曾经生活的痕迹被买断抹除了一般。 她不答应,就连吴鹏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阿渔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她摆摊就是在攒她阿妈做手术的费用,这点吴鹏都是知道的。 陆大少别的没有,就是人傻钱多,人家说买断,那能付出的钱一次性就能让洛渔把手术费用给攒齐了。 “阿渔,要不你先问问价钱?” 吴鹏提醒了一句,然后给陆启帆使了个眼色。 坐在一旁的宫沧溟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洛渔拒绝的时候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手里的茶杯。 这个小丫头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如果她要钱,早就能从自己这里拿到相当丰富的报酬的,过上旁人羡慕的优渥生活,但她拒绝了。 想到第一次跟这个小丫头正式见面,对方不卑不亢的模样。宫沧溟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起来,陆启帆打的好算盘,不会实现的。 “对对对,价钱我还没说呢,买断做法,整整十万,你看怎么样?” 陆启帆为了酒店也是费了心思,一个小甜点,都愿意出十万买断。话说出来他自信满满的看着洛渔,她一开始不答应肯定是不知道自己能出怎样的价钱,现在听到了,肯定是要答应的。 哪知道洛渔听到这十万就跟耳边吹了阵风一般,她确实缺钱,也忙着攒钱,但她又不是很看重钱。十万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忙上两年而已,现在她还只是摆个小摊位,若真的生意做大了,十万更是轻松就能到手的。 所以,她还真没把陆启帆说的十万放在眼里。 “不好意思,我并不想做这笔生意。” 陆启帆这会急得挠了挠耳朵,“你考虑考虑啊,十万不行,那十二万?” 他是真觉得这樱桃毕罗能成为酒店的招牌,实在是不愿意放弃。 洛渔微微一笑,“不是钱的事,而是我不想被买断。” “但不买断的话,在你小摊位上买的和我酒店里卖的是同样味道,说实话,对我的酒店没有任何提升意义。” 说白了,陆启帆就是觉得两者逼格相差太大,一个小摊位上买的能和他酒店卖的一样,那还叫什么招牌? “所以我说生意做不成。” 洛渔也不恼他说的话,人家酒店确实高端,尽管她自己并不觉得小摊位有什么不好的。 陆启帆很失望,自信满满的过来,结果啥也没办成。 吴鹏左看右看,没想明白阿渔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一夜暴富的机会啊,她愣是不抓住。心里是为洛渔痛心疾首,可面上他还得打圆场。 “都在考虑考虑,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大家都是朋友,做不成生意那也是做朋友的。” 陆启帆叹了口气,那打了摩丝高高梳起来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显得整个人都颓废了。 “说得没错,买卖不成还是做朋友,正好我今日买了些新鲜的菜回来,之前宫先生也没能来家里吃过一顿饭,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在家里一起吃顿饭。” 洛渔没有任何负担的说道,不管是十万还是二十万,只要她现在不是紧急需要,那这些钱对于她来说就不重要。 陆启帆没那个心情,事没办成哪还有心情吃饭啊。 正说要走的时候,宫沧溟开了口。 “好。” 等洛渔去厨房忙活了,陆启帆侧头跟宫沧溟说话。 “沧溟哥,要不我先回去算了。” “你留下,或许待会你会改变自己的态度,知道要如何和这小丫头谈判。”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我想走,没心情 宫沧溟:吃过这顿饭你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心情了 下午六点还有一章哟! 第37章 、第 37 章 张秀梅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其实什么活也没干,就是随便弄了点小东西,毫无头绪。 发现洛渔进来,?才赶紧打了一瓢水倒入烧水的壶里。 “阿妈,?阿淼阿海去哪了?” 洛渔低头去翻买回来的食材,问张秀梅。 “阿香带去公园玩了,说他们老是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出去放松放松。” “行,您去叫他们回来吧,?顺便也出去走走,我这边把饭菜做好。” 洛渔做菜的时候一般不需要张秀梅帮忙,?自己一个人做还自在一些。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6节 张秀梅看了眼外面,?阿渔的朋友们都在呢。 “阿妈把樱桃拿出去洗洗吧,你这些朋友中午在家里吃饭是不?” “对,请他们吃个饭。”洛渔从墙角抱出一个坛子,?坛子面上干干净净的,?像是一个腌菜的坛子。 她把坛子底部擦干净,?然后将倒扣的盖子打开,低头凑近闻了闻味道,然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来。 张秀梅想问刚刚那个年轻人说的事,?但看女儿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想了想,?还是没问,?提着一篓子的樱桃去了外面水井清洗。 吴鹏本来在喝水的,?看见张秀梅出来就站起来。 “秀梅婶,需要我帮什么忙不?” “不用不用,你坐着喝喝茶就行,?我就是洗点樱桃。” 红润似玛瑙的樱桃被倒入大盆里,然后注入井水,清亮的井水里那么多樱桃铺撒其中,光看着就叫人口舌生津了。 好在他们这一圈都是男人,对水果需求不如女性那么高,只是看着有点想吃而已。 而在厨房里的洛渔,把今日买的食材全拿出来。除了羊血豆腐粉丝这些,剩下的就是买来做饭的食材了。还好她今日买得多,不然还得再跑一次菜市场。 她到这里来经常会买些猪肉,倒是发现了不少的猪肉的做法,她发现这里的人可比她那个朝代爱吃猪肉多了。连带着她,在吃过几次后也经常会买些猪肉来吃。 譬如把猪肉切片,和洋葱搅拌加入酱汁,然后放到砂锅里,不加一点水就这么炖出来。猪肉裹着洋葱的香气,那可是一把下饭的好手啊。 再譬如东坡肉,就是将猪肉切成大块,放到砂锅里加入黄酒冰糖等一起去炖。炖出来的猪肉块块肥美,油滋滋的粘连着精肉一起,算是阿淼和阿海最喜欢吃的菜之一了,每回做这道菜两个小家伙就能撑到嗓子眼。 还有用辣椒或者大葱炒猪肉,给猪肉注入不一样的灵魂,配饭吃也是一绝。 今日买了上好的五花肉回来,她琢磨了下,这次准备做个樱桃肉。樱桃肉的做法还是肉摊老板教的,人家祖上是苏城人,那老板说他祖母最会做的一道菜就是樱桃肉了,还跟洛渔细细讲过一次做法,早就想尝试这道菜的洛渔今日就想试试。 一整块的樱桃肉从肉面上切,切成樱桃大小的方块,整齐排列出来。下面的肉底不动,使肉面还要粘连在一起,不会在煮的过程中松散。 取一个宽口砂锅,底下铺上切片的姜块还有葱段,肉面朝下放到葱姜上,然后倒入绍兴酒,冰糖,水,还有盐酱油等。张秀梅端着一筐洗干净的樱桃回来,洛渔抓一把放到砂锅里。 张秀梅对女儿做奇奇怪怪的菜已经习惯了,若是她只做普通的菜色那才是奇怪了。看到她拿樱桃和肉一起炖,丝毫异样也没有,只在心里想着今日有口服了。 盖上砂锅的盖子整个放到煤球炉子上,用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炖。 炖的功夫洛渔又取了条鱼,这鱼是海鱼,买来做鱼脍吃的。其实她更想买鲈鱼来做,可惜有人告诉她,吃河水里的生鱼容易身体里长寄生虫,用海鱼不大会有这种风险。 这边又是临海地区,很少人会去吃河鱼做鱼脍吃,几乎都是用海鱼的。 洛渔以前不知道淡水鱼还会这样,现在想想,倒确实能听到谁谁家的贵人得了重病,头疼不已而亡,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吃淡水鱼鱼脍吃出来的。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为了安全起见,洛渔就买海鱼回来。 鱼脍是她那个朝代非常常见的吃食了,尤其是宫内,可以说人人都喜爱吃。而如何做鱼脍,当年也是洛渔跟随师傅学的第一步。 她处理海鱼的时候那陆启帆和吴鹏掀开帘子从外面进来,这小厨房自然是比不过他酒店的大厨房的。只是在外面坐着无聊,想进来转转而已。 看见洛渔手里拿着刀比划着一条鱼,他站在旁边看了两眼。 “这是做什么?切块?” “做鱼脍。” 洛渔简单的回答了,手下切了鱼肉。 陆启帆直接听鱼脍还不懂是什么,想了会才知道,原来是生鱼片啊。 “你说的是生鱼片啊,还鱼脍呢,不就是小日国那边喜欢吃的东西,我酒店也请了日国的师傅,专门做日国料理的。” “日国?” 洛渔想了想,翻出原身的记忆,知道那是以前的倭国了。当年这倭国经常来,宫内举办宴会的时候她还见过几个倭国人,给她的印象很不好,自大不说了,还非常没有礼仪,一看就知道是从弹丸之地过来的。 “他们那边喜欢吃的?确实是喜欢吃,以前他们可不知道鱼脍还能有这么多吃法。。” 她随口说了句,都没注意陆启帆他们可能听不懂这句话。 “啊?他们不喜欢吃?开玩笑吧,日国喜欢吃生鱼片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这玩意儿。就是他们老说这生鱼片是他们的,明明咱们历史上有记载,这玩意是他们当年从我们这学去的。” 胡启帆抱着手,说起小日国表情轻蔑,若不是酒店的定位要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他才不会请日国的厨师。在酒店里,就他们日国的厨师高傲自大,老是惹事。 “放屁,什么是他们的?当年他们来的时候,被宫内奢华程度惊得路都不会走,还是几位内侍架着进来的。礼也不会行,筷子用得都不利索,就差用手抓饭吃了。毫无仪态教养,第一次过来的倭国人看到鱼脍的时候惊讶居然能片得薄如蝉翼,吓得都不敢入口呢。” 洛渔气得咬牙,小小倭国,居然敢说鱼脍是他们的?还要不要个臭脸了? 吴鹏轻咳一声,诧异的看着洛渔。 平日里这小丫头哪有如此动怒的时候,现在就说起小日国说生鱼片是他们的,她居然这么生气?另外,这小丫头怎么跟亲眼见过一样。 “那日国人本来就可耻得很,只是生鱼片在他们那确实盛行,都成为一种文化了。再加上咱们国家没对外宣传过,导致国际上都觉得生鱼片属于日国。” 陆启帆没太去想洛渔话里的意思,这些事他们国内人叫着没用的,只能暗地里说日国人不要脸罢了。谁让日国人确实把吃生鱼片吃成了一种文化。 洛渔拿着刀,若不是在片鱼,估摸着一菜刀都要剁案板上了。 “文化,他们有什么文化,属于自己的字体都没有,朝见的时候全靠手舞足蹈乱跳。我们还给了他们书笔布这些东西,就是想帮他们的,臭不要脸的,居然抢我们的东西。” 洛渔越说越气,现在就恨不得回到以前,阻止皇上当年对倭国的赏赐和帮助。哼,还教出个白眼狼了。再翻翻原身以前学的历史,回顾下以前发生的事。她眼睛都气黑了,这何止是教出个白眼狼啊,教出来的是一个会啃噬生母血肉的不孝子。 陆启帆还以为洛渔说的是自己看历史书上的东西,被她这气愤的小模样给逗到了。 “没事没事,总有一天咱们会告诉他们,谁才是他们的祖宗。” 洛渔抿着唇,手下动作不停,眼珠子却咕噜噜的转。 她忍不下这口气,不孝子就该好好教训,让他们把吞下的血肉给吐出来。什么玩意,偷了东西还据为己有,实在是不要脸得惊人。 可她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跑出去大街小巷上喊吧? 想到这里,洛渔又有点颓废了,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些,如何能狠狠教训不孝子嘛! 胡启帆这会倒是觉得洛渔挺好玩的,扫了一圈厨房,视线落在对方手下。 只这一看,人便傻在了原地。 他自己请到酒店的日国厨师,其中有一个就是身边手艺非常好的师傅。切出来鱼生就连他看了,都挑不出半点问题。 但在这个简陋的厨房里,他看到了更为惊人,对,就是惊人的操作。 只用一把菜刀而已,只是一条普通的海鱼,甚至都不是什么名贵的海鱼。鱼片在对方手下翻飞,薄,薄到透光都不算什么了。 如此轻松的使用刀法片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灵活的手,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鱼。 简陋甚至有些破旧的案板仿佛在奏响一首绝妙的曲子,又仿佛在国宴盛会才能看到操作,但此时,真真切切的落入到了陆启帆的眼睛里。 叫他片刻都挪不开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随随便便露一手,普通操作普通操作 第38章 、第 38 章 ‘鱼脍通明金似玉’、‘青鱼雪落鲙橙虀’、‘脍切天池鳞’等等诗句,?都是洛渔读过的,足可见当时吃鱼脍有多么的盛行。 洛渔不敢说自己做鱼脍的手艺是最好的,但那么多年的打磨,?也让她清楚,?自己做鱼脍的手艺绝对不差。 ‘脍不厌细’意思就是这生肉切得越细越好,鱼肉不似猪羊牛肉那般紧实,肉质其实是比较容易松散的,?想把鱼肉切细,不仅仅是考验刀工,?更是考验持刀人的经验了。 洛渔在宫内做鱼脍,一年三百多天,?少说也能做两百顿,?这么多年的经验攒下来,让她闭上眼睛都能给鱼片出花来。 食鱼脍本就是食用其鲜美所在,切厚了切大了,?不够精细,?更不能体现其风味所在。若喜欢吃厚的,?那不如抱着鱼啃,岂不是更有滋味。 鱼脍对于她那个朝代来说,是一种流行、是一种文化、更是一种对于盛世生活的追求,?在食方面越精致越精细,?说明生活富足,?有足够的底蕴去探索美食的乐趣。 洛渔以前不懂这个道理,?但来到这里后,?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年代的人对她那个朝代的评价,她就明白了。 ‘蝉翼之割,剖纤析微,?累如叠縠,离若散雪,轻随风飞,刃不转切’。 对于鱼脍的追求,是她那个朝代之人刻在骨子里的,尤其她是尚食女官,在这一方面更是需要比普通人家有着更高的要求。 普通鱼肉雪白,被需要切成薄片的就在笨重的菜刀间被她片出来,隔着鱼肉甚至能看到菜刀面上的痕迹。陆启帆看着这样薄的鱼肉,甚至怀疑自己吹一口气都能把鱼肉给吹飞了。 实际上切鱼脍是不能用这般笨重的菜刀的,只是洛渔刀法不错,并不计较着这些。若真讲究,用的该是鸾刀,‘鸾刀缕切空纷纶’,这种刀刀柄有一个铃铛,有些贵人喜爱在宴席上进行切脍表演,手持鸾刀,行动间铃铛作响。倒下鱼肉如同云飞落雪飘在砧板上,刀尖寒光,配合叮当脆响的铃铛,就是一场绝佳的视听盛宴。 此时只是在家中,也没那个条件和场所给洛渔发挥的空间,用一柄菜刀,将鱼脍切到极致,已经是洛渔能做到最好的了。 她屏气凝神,完整的鱼骨随着鱼肉或切细丝或片蝉翼显露出来,只留下鱼头和鱼尾完整的保留着。 而在她屏气凝神的同时,陆启帆和吴鹏俩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出了气会打扰到洛渔的操作。 吴鹏算是一个粗人了,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手法,此时看着洛渔腕下翻飞,只是单纯的觉得此时的洛渔仿佛在做一份呈给仙人吃的饭菜,惊艳得他不敢出气,也不敢开口。 洛渔家里的盘子很普通,就是现在大多数普通人家都会用的盘子,透明蝉翼的鱼片被她一片片卷成花摆在盘子里,切成细丝的鱼肉则被她用来做装饰。 这些鱼肉足足弄了两盘,摆好后陆启帆才发现,赫然就是一副仕女赏花图。因为鱼肉不同厚度也有不同的颜色,微红的鱼肉被她当成仕女的裙摆还有盛开牡丹花的花瓣,雪白的鱼肉被她调整成衣袂飘飘的云衫,部分鱼肉筋理则被她做成青石和牡丹花丛的底部。 这不像是一盘鱼脍了,更像是一份精美的山水墨画,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意境和美感。 陆启帆想到了酒店里请来的日国厨师,不过就是片几块鱼肉,还是拿着各种专业的刀具,就敢得意洋洋的说这是他们国家的国粹,就敢大放厥词的说自己的刀法无人能及。若是让他看到这样的鱼脍,怕是得用另一种切腹的国粹来惩罚自己了。 “这,这是吃的?” 吴鹏结结巴巴的说道,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人能吃的东西?确定不是什么艺术品吗? “不是吃的我做出来看吗?” 洛渔放下刀,手伸到一旁的水盆里清洗,对于自己做出来的鱼脍,有点不大满意,许久没做了,确实手生。 再把案板和刀都清洗一遍,洛渔又取了一些樱桃,将樱桃去核,切成细丝,然后调上酱汁,拌了个普通的鱼脍蘸料。 她这只是就地取材,若是用细缕金橙还有柔软的花叶切丝同鱼脍调和,那风味更是一绝。而那样做出来的鱼脍,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曰为‘金齑玉脍’。 可惜她没找到金橙,也没看到适用的花叶。不过这个季节的樱桃酸甜可口,相信也是另一番风味。 陆启帆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内心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大,这会盯着洛渔,那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这般手艺,祖上不会是什么御膳传人吧?怎么可能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看着洛渔将盘子端到一旁,正要发问的时候才发现身边还站了个人。 “沧溟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家伙,陆启帆被吓一跳,在这站半天都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宫沧溟戴着墨镜,这会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 “出去吧,别打扰人家做饭。” “我,我还想……” 陆启帆想说自己还想看呢,这小丫头做菜的手法神乎其技,他非常的感兴趣,再加上她做菜的时候仪态姿势都漂亮得很,光看着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不舍得走了是真的。 虽然没看见宫沧溟的眼神,可这会他感受到了宫沧溟身上的压迫感,陆启帆赶紧闭上嘴,一马当先往外面冲。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7节 “好好好,出去出去出去。” 人都走了,洛渔也落了个亲近,一道樱桃肉一道鱼脍,那肯定是不够的。还好她好些日子前做了糖蟹,昨日做了通花软牛肠,再炒个小青菜就行了。 糖蟹是她之前看着蟹还不错,买了些回来。她是比较爱吃蟹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来到这边后很久没有为自己做过蟹,洛渔也忍不住,想着糖蟹的滋味,就买了些回来。 这蟹先用煮化的糖水泡上一夜,然后再加入蓼汤和盐一起腌制,放到腌菜的坛子里放着,二十天后就能吃了。自己进厨房的时候就把坛子抱出来闻了闻,香味不错,已经是腌制好了。 至于这通花软牛肠,纯粹就是她看肉摊老板不要牛肠,准备扔的,她厚着脸皮要了。旁人不知道牛肠的滋味,她还能不知道吗?牛肠反复清洗干净后,灌入羊肉沫和羊髓以及各种调料混合的馅料,这有点像现在人们喜欢吃的腊肠,只不过腊肠是猪肠子做的,通花软牛肠是牛肠做出来的。 至于味道,洛渔只能说各有各的风味。 牛肠切片装入盘中,再准备蒜酱陪着,可以直接空口吃也可以配蒜酱,全看自己喜欢了。 一桌子菜洛渔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其实一个小时就做好了,只是樱桃肉需要慢炖,比较费功夫。 今天天气好,在屋里吃不够亮堂,吴鹏就按照洛渔的吩咐给把桌子搬到院子里。 两个小家伙也从公园回来了,身上有打闹爬滚过的痕迹,进门就被张秀梅按着脑袋喊人了。家里许久没来过这么多客人,阿淼睁着眼睛不怕生的看,阿海则乖巧的站在一旁。 陆启帆虽然吊儿郎当,看到小孩的时候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身上有没有可孩子的东西,没摸出什么东西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阿妈,带进去换身衣服吧,他们太脏了。” 端着菜的洛渔出来,看到俩孩子这样觉得不得体,有客人在,不能这么邋遢。 于是俩小孩又被赶着屁股进去换衣服了,洛渔这头则把菜都端了出来。 满满这一桌子,就没有两道是陆启帆吃过的,关键这一桌子菜还各有香味,熏得陆启帆五迷三道的不知道先看哪道菜了。 “你们要喝酒吗?” 洛渔客气的问了句,家里也没个男人,自然是不备酒的,若他们要喝,自己就得上前面小卖铺买瓶酒去。 “不喝。” 宫沧溟赶在陆启帆开口前拒绝了,本来还想喝酒的陆启帆只能闭嘴,摸了摸鼻子。 “对对对,不喝不喝,这么多好菜,配酒浪费了,就该好好品尝菜。” 等张秀梅带着孩子们出来坐下后,看着满桌人都不动手,她赶紧招呼。 “都随便吃啊,家常便饭,不要太客气了。” 这里的长辈开了口,憋了许久的陆启帆拿着筷子先伸向了鱼脍。 薄薄的鱼脍用筷子夹都怕夹坏了,陆启帆只能抿着唇尽量用自己最小的力气去夹,然后沾了沾边上的蘸料。 吸着气小心翼翼的送到嘴里。 吴鹏见他拿着筷子,仿佛僵坐在凳子上,也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坐在那。 “陆大少?” 他提醒了一句,这是咋了,吃了口鱼脍给人吃傻了? 陆启帆抿着唇,拧眉看了眼吴鹏。 “这鱼脍太薄了,我还没尝到味,刺溜一下就下去了。” 旁边的洛淼突然开了口,笑嘻嘻的说道:“阿姐,这是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 洛渔想到罗香家里放的《西游记》,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 第39章 、第 39 章 洛淼拿《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打趣,?陆启帆也不在意,还故意耸了耸鼻子。 “那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尝到味就没了,我这可不一样,?我这还两大盘子呢,?一口没尝到味不要紧还能再来两口三口四口五口。” 说完,他又夹了一筷子,高高兴兴的送到嘴里。 这回夹的是切成细丝的鱼脍,?其实鱼身上哪个部位切成细丝哪个部位切片,都是很有讲究的。不是所有的鱼肉随心所欲就能切,?多年前人们吃鱼脍攒下来的经验,流传到现在大多已经被抛弃了。对于食物精细精致程度的追求,?确实也远不及洛渔生活的那个朝代。 鱼脍切丝和切片的口感完全不一样,?切丝的口感会比切片更有韧劲一些,尤带着鱼肉相间的肌理,咀嚼的同时饱含油脂的鱼肉散发着纯纯的鲜香,?沾了酱料之后鲜甜适口,?不像是在生吃鱼肉,?更像是在吃一份q弹软滑的果冻,一大口的口感尤其满足。 陆启帆自家酒店就有日国的厨师,他本人也去过日国,?关于日式料理,?没吃过百顿也吃过几十顿了。在日国,?做生鱼片讲究的就是新鲜,?以及品种。但洛渔用的这条鱼,?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海鱼,并没有特殊之处。 不知道是她手法不一样,还是酱料调得够好,?鱼脍的鲜美和口感之妙,完全不输于那些昂贵的品种,甚至因为她做得够细致,在体验感上比日国最顶尖刺身店还有好上不少。 哪怕是坐在这样露天的普普通通的大院子里,隔壁还有人在叮叮当当做着菜,吃着这样的鱼脍,都能让陆启帆感觉自己是坐在高雅至极的餐厅中。 他一个人沉浸其中,边上的吴鹏也没好到哪里。他不怎么喜欢吃生食,对于他来说,所有食物得热乎乎的吃起来,所以这所有的菜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份樱桃肉了。 樱桃肉颜色红润,真如熟透的樱桃一般,只是樱桃面上透出的是莹润的光泽,而这樱桃肉透出的油润满满的光泽。炖了一个半小时,连皮带肉的早就酥烂了。筷子这么一夹,一块肉就被夹了下来。这肥得啊,肉脂颤巍巍的,送到嘴里不消多咀嚼,厚重酥烂的肉块就在嘴里徜徉着。 那你还舍得去多嚼啊,就恨不得多抿两口,将这肉抿到化在嘴里。至于滋味,咸甜咸甜的,又酥烂肥美得很,或许是加了樱桃一起炖的,带有樱桃新鲜的味道。与着猪肉中和在一起,不叫人觉得怪,就是好吃得停不下嘴。 吴鹏喜欢吃,那宫沧溟也是喜欢的。 洛渔看见了,宫先生吃饭时沉默寡言,戴着墨镜也不说话,筷子却频频往这樱桃肉上面伸。看见吴鹏用勺子舀肉汁拌饭吃,那薄唇还抿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到底是没有像吴鹏那般。 这下倒是让洛渔发现了宫先生不同的一面,也不如面上那么端正嘛,大抵是好面子。 她把碗放下,拿过洛淼的小碗,一边用勺子舀了两勺肉汁浇到洛淼的碗里。 “樱桃肉的肉质拌饭是最好吃的,吴鹏哥真是会吃,来,我给你拌上饭,都尝一尝。” 洛渔顺势就给洛海还有张秀梅等人都拌上了,轮到宫沧溟的时候,她微微一笑,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来,酒窝深深的,看起来无辜又无害。 “宫先生别觉得我们吃饭不讲究哈,做菜的底汤拌饭确实是好吃的,您尝尝看,如果不喜欢就换一碗饭。” 宫沧溟隔着墨镜去看洛渔,见她已经低下头拿勺子舀起了汤汁,樱桃肉的汤汁都是樱红的颜色,虽然他戴着墨镜,却也能看出来这颜色有多红润。小小的勺子被她捏在手里,一勺两勺三勺,浇了三勺肉汁。然后她放下勺子,双手扶着碗边,轻轻巧巧的放到自己面前。 “宫先生稍微拌一拌吧,让每一次米饭裹上肉汁。” 吴鹏已经西里呼噜的吃完了一碗,这会站起来去舀第二碗了,路过宫沧溟身边的时候还连连点头。 “对对对,宫先生您拌着吃,好吃死了。”陆启帆看着他们都有肉汁拌饭,直接举起自己碗,眼睛盯着洛渔。 “阿渔阿渔,我也要吃。” 洛渔就不再管宫沧溟了,又给陆启帆舀了肉汁。只是眼角却还瞥了几眼宫先生,见他一手托碗,一手用筷子认真的搅合,然后吃上一口,似乎是愣了下,接着又赶紧吃了第二口。 大家都沉浸在肉汁拌饭中,洛渔个人却沉浸在糖蟹里面。 腌制放了二十天的糖蟹外壳都是黑褐色的,蟹身中间对半切开,里面浓稠的蟹黄就如糖浆一般挂在蟹壳里面。糟腌过后的糖蟹风味十足,若是喜欢吃的人那是非常喜欢的,不喜欢吃的人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滋味。 洛渔小时候没吃过糖蟹,这糖蟹是她师父爱吃的,每回师父都会在晚上泡脚的时候从坛子里拿出一只糖蟹来,备上各种小器具,再烫上一壶热酒。那时候她要伺候师父洗脚,一边给师父洗脚的时候,就能听见师父轻咬蟹壳,再轻抿蟹膏蟹黄的滋味。 用师父的话说,那叫一个妙不可言。 后来偶然有一次,师父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她一开始还觉得那滑腻腻的感觉很不好呢。见她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师父冷着脸让她咽下去,没奈何,她就只能吃得干干净净的咽下去。哪知道这东西是越吃越好吃的。加了蓼汤的糖蟹味道有点辣,辣中又带着甜,甜中且还透着鲜,如此滋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生蟹腌制后独有的口感,她反正是喜欢上了。 后来师父出宫,专门把她秘制糖蟹的法子教给了自己。日后洛渔也学着师父,晚上泡脚的时候吃上一个糖蟹,再喝上一壶热酒。只不过她没带徒弟,没人给她倒洗脚水擦脚,吃完糖蟹还得自己擦擦手去倒洗脚水。 陆启帆吃了一碗满足的肉汁拌饭,填饱了一点肚子后就开始扫荡其他的菜了。他以前也没吃过糖蟹,尝了半个后发现新大陆一般,吸着糖蟹里面的汁水嗷嗷叫唤。 模样逗乐,把洛淼和洛海逗得都不吃饭了,就拿眼盯着他看,笑得跟花一样。 至于那通花软牛肠,他还以为是腊肠之类的,就是颜色稍微黑了点。哪知道尝过之后才发现和腊肠完全不一样,这里面也不知道加了什么,比腊肠可鲜多了,一块咬下去汁水溢出,要不是他捂着嘴,都能飚出来。 沾了蒜酱后将油腻感减轻,增加了不少清爽的口感,陪着饭吃也是尤其下饭的。 一桌子菜,几个大男人加上洛渔他们一家子,吃都给吃得干干净净的。 等吃完了,洛渔又去了厨房,用托盘端出几个小碗来。 碗比正常吃饭的碗要小很多,纯瓷白的,没有其他点缀。而在这些小碗里放着樱桃,面上浇了一层白色的乳酪。 白底透红,红中又沁白,单单就这么看着,都是一副美景。 “这是饭后甜点吗?” 陆启帆看着这些小碗问道,其实就是睁眼睛说话,人都端出来,还能不是甜点。 洛渔将碗送到大家手里,勺子都已经配上了。 “是甜点,樱桃酪。最近是吃樱桃的季节,我就喜欢捣腾些樱桃的吃法,吃过饭再来一小碗这个,清爽又解腻。” 陆启帆朝她伸了个大拇指,“阿渔你这一顿饭,把我可吃得服服帖帖的,我就算是去吃一些大师做的家宴,都不如你这里带给我的感受。” 他说的是实话,今天这一顿饭,就连那盘小青菜他都觉得好吃。单单是饭都吃了三碗,吃得他肚子都撑了起来,自己还悄悄的松了下皮带。 等吃完这顿饭,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宫沧溟要跟他说,或许他会改变自己的态度了。对方有这些手艺,根本就不是他可以随便拿捏的,他出十万,那不叫高价,那叫看不起人家。 人家随手做的家常菜,哪一道不是秒杀他酒店的那些厨师们? 更何况人家年纪才多大,二十都没到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水平。以后人家的发展,怎么可能就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摊位。 他还以为自己甩出十万人家就要赶紧点头答应,不答应他还觉得对方没眼光清高了些。 现在再看,到底是谁没有眼力见啊。 难怪昨日他跟沧溟哥说了酒店的事,对方只说要带他来吃个饭。他也是到现在,才悟到沧溟哥的意思。 这个小姑娘,不是他能拿捏的,而是需要他恭恭敬敬来请的人物。 等这一份樱桃酪吃完,俩孩子蹦蹦跳跳出去玩了,张秀梅借口洗碗筷的功夫去了厨房,那陆启帆腆着?一张脸,拖着凳子坐到洛渔身边。 “这个,阿渔大师,是这样的,我先为我的有眼无珠道个歉,然后呢,咱们能不能换一种合作方式,就是那种你赢我赢大家都赢的合作方式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我先跪为敬。 第40章 、第 40 章 陆启帆一脸的讨好,?生怕洛渔不高兴一点合作的机会都不给。都不给洛渔拒绝的机会,直接开始列出自己能给的好处。 “这样,樱桃毕罗我不完全买断,?咱就是半买断行不?我不干涉您怎么买卖,?就一点除了卖给我,您不能再卖给别家了。价钱呢,十五万,?只要您愿意,签个合同这钱马上提过来。” 吴鹏在一旁帮腔,?“阿渔,价格很不错了,?你不是还在为阿姨筹手术费用吗?这一下就全了,?你还可以继续摆摊卖这些,不过就是不能再卖给别家而已。” 确实,洛渔现在动摇了,?半买断,?不干涉她怎么卖,?只是不能再将做法卖给别人罢了。 张秀梅那头手术不是很着急,医生也说了,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就不需要太着急做手术。但身体病了,?一直拖着也还是不好的,?总归会有一点影响。 她开始不答应,?是因为陆启帆要求全买断,?连她都不能摆摊买卖了,这点确实无法接受。 但现在不同,半买断,?听起来倒不是那么难接受。 洛渔觉得自己需要考虑下,抿唇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8节 “不买断,抽成。” 坐在洛渔左手边的宫沧溟突然说道。 这下三个人都朝宫沧溟看过去,陆启帆眼神略带哀怨。 “抽成不好吧?算账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半买断。” 他是不想抽成的,依樱桃毕罗的口味,只要推出绝对会成为招牌,而且这样一份甜点在他们酒店卖的价格可不是普通价格,一口千金都不为过的。他有那么多家酒店,这样的甜点全都售卖的话,区区十五万,对他来说,也就月把能盈利回来的。 可若是抽成,那就有点不划算了。这不划算只针对他,对洛渔来说,那相当于一个稳定的盈利收入。 陆启帆越是这样说,洛渔心里打算得就越快。 宫先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抽成是什么,她估量一下就明白了,相当于抽利。她不需要去管理,也不需要去推销,全交给陆启帆那边,但每卖一份樱桃毕罗,她就能从中抽一部分钱出来。 这是个长久的买卖,不像买断,哪怕是半买断,也都只是一次□□易罢了。 她以为宫先生是陆先生的朋友,没想到人家说这一嘴,倒是完全站在自己这头了。 这还不算完的,宫沧溟说完调整好姿势靠在椅背上,人已经完全向洛渔这头倾斜了,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连立场都是往洛渔这倒的。 “三七分成,你全权运营管理,找来学习人员签保密协议,不允许更改外形配方,不允许配方外泄,同时甜点教给你们之后,必须作为主推产品。如果你答应,我相信阿渔这里可以将你宴席的菜品全部升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急不缓,条件一个个蹦出来,直接把陆启帆蹦得心如死灰。 “沧溟哥,您可真是我亲哥啊,周扒皮都不带有你会扒皮的,二八分成不能更多了,再多我就要吃灰了。” 陆启帆哀嚎着,就差坐地上打滚了,这撒泼的模样看得洛渔都不忍直视。 “三七。” 宫沧溟咬定了三七,然后转头凝着洛渔。 “三七已经很不错了,你只需要把配方做法教出来,不用担心会外泄。如果你觉得可以,还可以跟他长期合作。” 洛渔眼睁睁看着宫沧溟给自己谈得到位,她啥也没做。甚至宫沧溟说长期合作的时候就差换成长期饭票了,这真的是长期饭票,一点都不带掺假的。真 其实她很想说,樱桃毕罗没有配方,甚至做法都很普通,各人不同的做法也有不同的味道。另外,配方外泄她并不介意,这本就不是她一个人所有的。 话还没说出口,那撒泼陆启帆蹭一下站起来,以一种英勇就义又非常可怜的口吻对洛渔说道。 “三七就三七,但阿渔你真的能跟我们长期合作吗?不会骗我的对吗?只要真的是这样,我就只能,只能答应下来了。” 三个人又都看着洛渔,看得洛渔满头的压力。 她想了想,先给陆启帆打了个预防针。 “樱桃毕罗没有配方,做法也很普通,喜欢吃的人其实稍微琢磨琢磨就能做出来的。我不能保证其他人买回去会不会复制出来拿去卖。” 她老老实实的,陆启帆眨了眨眼睛,偷偷看了宫沧溟一眼,把自己想压价的心思又给弄了回去。 “阿渔你大概不知道酒店的客户群体,这么说吧,他们宁愿买着吃,也不会买回去复制再拿出去卖的。更何况咱们签有合同,如果发现其他人有买卖,完全可以追究其责任。” 陆启帆说得委婉,洛渔听明白了,自己老实道出的那些话都是白担心。酒店的客户群体,都是高端人群,不会做出什么复制的事来。 “我有一个要求,如果发现有人复制买卖,希望不要追究什么责任。我做的吃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也不想这些吃食变得高高在上,不过就是吃食而已,没什么特殊之处。我只能承诺,我除了教给你们不会再教旁人,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如果你答应的话,可以二八分成,不需要三七。” 洛渔依然希望自己那个朝代的美食能重回辉煌,这是她听了陆启帆说日国生鱼片,才萌生的一点小想法。 这些吃食,他们没能传承下来,反倒是被其他国家的人偷走了,当成了他们的所有物。 她气愤的同时,也深感无力。因为除了她,好像也没多少人在乎这些。 可若是有一天,代表着他们传统文明的吃食在这个年代遍地开花,千年前的美食是他们的,不属于小偷,只属于他们。这是他们的历史,是他们的传承,更是他们所有的。遍地开花,再发扬光大,不需要再去用历史反驳,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谁也别想偷走。 她主动降低条件,只是因为自己想做点什么。如果陆启帆不答应,那这钱她赚还是不赚,都无所谓了。 陆启帆答应了,因为他不担心有人会复制,甚至觉得洛渔这一点坚持有点傻气。连吴鹏都说洛渔傻,大把的钱不赚。 唯独宫沧溟,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只细细的跟陆启帆确定合同,一点亏都不叫洛渔吃上。 而洛渔呢,她不在乎钱,也不在乎旁人怎么说。 她手里有非常多吃食的做法,单单靠着自己去推广,顶多也就是小范围传播罢了。但陆启帆有一家那么大的酒店,哪怕只有那么几个甜点能成为他主推的产品,谁知道会不会有有心之人去复制。 现在不会有,那以后呢?一年不会有,那十年呢?喜欢吃的人,总会投入精力去钻研的嘛!没有配方没有难度,想钻研的人复制出来还是很简单的呢。 这是她的一点小心思,不会同任何人说起,就当她不厚道了一回吧。 当天下午,陆启帆就让人送了合同过来。 他有一个大哥大,扯长了天线拨通几个号码,没多大会功夫,就有几个人拿着各种文件过来了。 洛渔不太懂这个年代的法律规则什么的,宫沧溟细细给她看了,边看边跟她解释。 确认没什么问题,她只需要签上字就行了。 合同一式两份,她一份陆启帆那边拿着一份。 二八分成,只等明天陆启帆挑了人过来跟着她学习,基本一下午就能学到。 等陆启帆他们都走了,洛渔也松了口气,这上午到下午,她就跟做梦一样,做啥都被推着走。等人走了,她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陆启帆跟她说过段时间关于宴席的事还想她去看看,洛渔也满口答应了下来。俩人现在是合作关系,他的这场宴席办得好不好,也跟她这边有点点关系。 张秀梅洗了碗之后就回了房间,中间跑出来看了好几眼,也不知道女儿在跟她那些朋友商量什么,反正表情挺严肃的,最后好像是签了些什么东西,她那些朋友就走了。 等女儿回屋倒了杯水,她才窜出来。 “阿渔,你和他们,商,商量了什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现在家里的事都是阿渔做主,张秀梅也清楚自己没什么主见,凡是交给女儿处理她也放心。再加上这个家也全靠女儿才过得越来越好的,她更是不会干涉女儿做什么。 只一点,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女儿这几个朋友自己也没见过几回,她是不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品,虽然单看着好像都还挺不错的。可这些人明显跟他们家格格不入,一个个都贵气得很。女儿从哪认识的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再加上女儿才这么点年纪,这些人可都是成年了。 万一人家拉着女儿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她都不知道找谁处理。 “没有没有,阿妈您别瞎想。” “那你们商量了老半天,又签了什么东西,是干啥呢?” 张秀梅眼含担忧,好好的一个女儿,可不能误入歧途啊。 “那个啊?算是给咱家送钱的东西。” 洛渔想卖个关子,她也不知道到时候能挣多少钱,夸太大了不好。保留一点神秘感,到时候万一有意外惊喜呢。 送钱?签个合同就能送钱? 这下张秀梅就更担心了,她直接抓着洛渔的手,语重心长的劝导。 “阿渔啊,阿妈跟你说,不义之财咱们不要挣,不法之财咱们就更不能沾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阿妈你想得有点多 第41章 、第 41 章 洛渔好说歹说,?总算是给张秀梅解释清楚了。 张秀梅哪里知道,自家这刚拿出来卖没两天的樱桃毕罗,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挣钱。 “也不需要咱出钱也不需要咱出力,?就行了?那人家能愿意?” 她还是担心,?只是换了种担心的方式。镇海村那头也有什么合作开一条渔船出海捕鱼的,但人家都是要出钱出力的,不然谁愿意合作啊。女儿这个,?说是人家安排来跟着学习,学完了自己在酒店里卖,?挣的钱分一点给他们。 也就相当于女儿只需要费一下午时间教教人家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愿意的,?主要是吃个新奇吃个新鲜吃个特殊,?没准咱这一份甜点就能给人家带去不小的生意呢。” 洛渔宽慰着张秀梅,按照陆启帆说的话,虽然只是一份甜点,?但若是味道很好,?那为了甜点到酒店花钱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那一份合同里还有其他附加条款,?洛渔可不只给陆启帆提供这一份樱桃毕罗,还有其他点心的提供。那陆启帆说,酒店有下午茶服务,?到时候下午茶专用的点心拼盘,?这一块也需要交给洛渔来做。 一份樱桃毕罗引出洛渔手里的其他点心,?放在陆启帆那,?他才是最赚的一位。 当然这话洛渔不会细细解释给张秀梅听,?她不明白这些,只要到时候收到钱别太惊讶就行了。 当晚母女俩掐着时间去摆摊,主要是下午耽误了时间,?还好这两日做的都不多,时间还是赶过来了。樱桃毕罗比洛渔想的要受欢迎很多,或许它的口味属于老少皆宜,虽然可以归为点心,但样子好看,又能饱腹。现在天气渐渐热了,吃肉馅的馅饼容易腻,樱桃毕罗却不会,酸酸甜甜的滋味吃起来开胃又解馋。 摊位在这里摆了,两个多月了,因为味道好,也算是有点小名气小范围的传播。医院里不少医生护士都会来洛渔这买些吃的,尤其是护士们,年轻漂亮的小姐姐,更是喜欢樱桃毕罗这种吃食。经常一个科室买上十来个都不嫌多的,至于医生,如果是家里有孩子的,也会买上几个带回家给孩子吃。 刚来没多大会功夫,樱桃毕罗就卖了小半。 边上摊位的老板娘羡慕得不行了,趁着没生意就过来跟张秀梅聊天。 “还是你们家会做生意,变着花样来,不像我们,只会卖盒饭。” 她确实羡慕,盒饭卖了这么久,也不会别的,偏偏这几天生意还都被那个不涨价的给抢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她都要顶不住降价了。 “都是我女儿做的,我不会这些,全靠她。” 张秀梅正在往外拿塑料饭盒,这是用来装粉汤羊血的。 “所以羡慕你啊,生了个会做生意的女儿。” 那老板娘看了看洛渔,这几个月她经常看这小姑娘,嘴甜会说话,做生意也精明,长得还好看。想想自己家里那不成器的儿子,算了算了,头疼得很。 张秀梅也自豪,女儿以前在学校里成绩就好,从来都是让他们骄傲的那一位。 洛渔忙完手头的活,掏出手帕擦了擦,笑着过来问他们聊什么。 那老板娘眼神凝在洛渔的小脸上,心里还是感慨,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摆摊真是可惜了。但她也知道点洛渔家里的情况,这样的话不会说出口。只是转了个脸色,指了指那头放着大喇叭的盒饭夫妻。 “能聊什么?还不是那头把我们生意都抢没了,连着几天没有生意了,我急得很。” 碰上这么个不合群的有什么办法,昨日做了那么多菜,好些都给倒了,她心疼坏了。今天特意少做了些,哪知道做得少到现在还剩下那么多。 “您别着急啊,他们虽然卖得多,可利润太少了。那对夫妻能坚持多久?” 洛渔是发现现在菜市场的价格一天一个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买菜的价格和两个月之前那是天壤之别了,就连小卖铺里卖的小零食都涨了不少呢。 他们涨价,那是考虑到物价因素。而那盒饭夫妻不涨价,是因为跟他们对着干。可物价摆在那呢,原来一份盒饭卖三毛钱有得挣,现在盒饭卖三毛钱,刨去人工油盐还有饭盒这些,顶天了挣几分钱。 辛辛苦苦干一晚上,要还不如之前挣得多,他们能坚持多久? 那对夫妻本来就是唯利是图的性格,现在叫得多欢,过段时间打脸就有多惨。 而且洛渔也看出来了,那对夫妻做菜的味道不如这边几家,尤其那对夫妻不怎么爱干净,摊位上都脏兮兮的。也就不计较的人会图便宜过去吃,稍微计较一点的,还是选择这边的盒饭摊位。 正说着呢,有两个穿着简单工人模样的男人拿着从盒饭夫妻那买来的盒饭,边走边将盒饭打开来看。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39节 “昨天辣椒还没这么多,今天你看都找不到两片肉了,全是辣椒。” “让她多打点饭还不肯,说三毛钱就这样的量,其他家都不像他们这样,饭都是随便打的。” “别图便宜了,老王在隔壁打的,他在那吃习惯了,虽然涨了价,但人家那肉是肉,菜是菜的,比这好很多。” 俩人聊的话也落到了洛渔他们的耳朵里,洛渔同那老板娘对视一眼,老板娘突然一扯围裙,干劲起来了。 “嘿,就他们那样完全是骗人,我得跟我男人聊聊去,我们家还是涨价了,但量大饭随便填,不比他们好很多?明儿我也去弄个喇叭,就说加价也加量,再去弄个免费的汤来,还不信这生意好不起来。” 洛渔浅笑出声,“可不,您家味道还好呢,位置也比他们好那么多,必须把生意抢过来。” 那老板娘回去就拉着其他几个摊位去商量了,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再分开时一个个都变得热情无比,站在自己摊位上喊得一个比一个来劲。 “我家饭随便加的哈,不多加钱的,都是上好的东北大米。” “咱家今天有红烧肘子,糖醋鱼,还有烧肉丸子,量大价格好,保证给你吃得饱饱的。” “红烧肉实实在在的,大块扎实,红烧带鱼都是我早上赶早去买了新鲜的,您要来一份啊?行,红烧肉给您多加一块,看看这肥肉,看着就香是不是?” 别说,这一套招数还真吸引了不少客人,他们声音喊的大,把盒饭夫妻的喇叭声都盖过去的。来买盒饭的也是有眼睛的,几个摊位走走看看,稍微对比一下心里就有数了。 昨日盒饭夫妻卖的菜都还算正常,今日就开始耍小心思了,那辣椒炒肉里面都翻不出两片肉,全是辣椒。红烧肉也切得很小块,打菜的时候就跟手没劲一样,抖抖抖的不愿意多打,再说那米饭,本来摊位上都是让随便加米饭的,他们今天翘起来了,还不愿意让人加了。 至于这边的几家摊位,人家摊位上干净不说,红烧肉大块,糖醋鱼整条,红烧的鸡腿都是一整个一整个的。价钱是贵了些,但人家打菜的分量足啊,饭还让你随便吃。就贵那么一毛钱而已,吃得开心最重要了。 看着他们生意好了起来,洛渔心里头也高兴,连带着张秀梅俩人卖起东西来都有劲了不少。 唯独那盒饭夫妻,眼瞅着生意又回去了,气得直咬牙。 “我都说让你不要整这些小便宜,人又不是眼睛瞎,看不到的是吧?” 男人嘟囔着抱怨,刚刚因为不让多打饭,跟客人都吵了好几场。 “我乐意是吧?还不是现在买菜太贵了,不这样咱们挣什么钱,做慈善去得了。” 女人也不痛快,勺子一甩就大声跟男人吼了起来。 俩人吵架都吵习惯了,当着客人的面都能吵,你来我往的,又赶走了一批的客人。都是来吃饭的,谁乐意看你们夫妻吵架啊,还不如上其他摊位吃去。 …… 镇海村里,大清早就哭哭啼啼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洛珍坐在堂屋里,边上围着她阿爸阿妈还有阿嬷阿公。 一大家子都坐着,听洛珍讲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阿渔还故意让我摔地上了,丢了老大一个人,我那些同学还都不愿意跟我玩了,都怪阿渔,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这样。” 洛珍擦着眼角,隐去了自己不肯请客,非要洛渔请客的点。 “都一家人,那阿渔真是不懂事,让让妹妹怎么了。” 李来凤心疼女儿,今日下午她特意从娘家跑回来,就是听说女儿受欺负了。 肖英的重点却不在这里,“他们那生意怎么样?” 洛珍想了想,本来想说生意很不好的,但一转眼睛,还是如实说了。 “好得很,她那东西卖得贵,一会功夫最起码能收十块钱,好多人去买呢。” 那些钱都被洛渔收到了自己口袋里,她羡慕得很,要是自己能有那么多钱,该多好啊。 “一会功夫就能收十块钱?” 洛世华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李来凤。 “来凤要不你跟二嫂学学去,问问她们摆摊怎么摆的,都是一家人,也教教你怎么做生意,省得你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学习?想屁吃呢! 第42章 、第 42 章 李来凤当场给洛世华一个白眼,?就他们和二嫂一家的关系,上门人家没把他们撵出去就算好的了,还想跟人学习,?教给外人也不会教给他们。 她还算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要真像洛世华说的那样找上门,丢人的可是她,她才不乐意丢这个人呢。 “阿珍你好好说,?他们摊位在哪?昨日是怎样对你的?” 肖英看了眼李来凤和洛世华,一张脸阴沉沉的藏在黑暗里。 “摊位就在人民医院边上,?我是学习累了,听朋友说那边东西好吃,?才跟着去的。我看到是阿渔他们,?就想着带朋友们给他们做生意嘛,去了她摊位上。后来有几个朋友吃不惯,还有好些我们动都没动,?没动的不就可以退吗?那洛渔不愿意,?非让我们付钱,?这样就吵起来了。阿嬷,你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欺负我的,一定让我把钱全给掏了。” 洛珍撒着慌告状,?以前撒谎都习惯了,?这会撒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不管怎么样,?阿嬷不会信洛渔说的,?只会无条件信她。 “钱你掏了没?” 肖英问洛珍。 “没掏,?但我朋友们觉得丢人,他们就自己付了,要不是这样,?我那些朋友也不会不跟我玩。阿嬷我那些朋友都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可好了,有两个父母还是当官的,现在我把他们得罪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洛珍捂着脸,那几个朋友里面确实有几个条件好的,尤其是那几个男孩子,她原本是看中了其中一个的,想着发展发展,结果从昨晚那事过去后,人家就不理她了。她别的都不怪,一股脑全怪在洛渔头上。如果洛渔大方一点,把客给请了,对她来说多有面子啊。现在闹成这样,自己还丢了几个好不容易搭上的朋友。 她也不想一下,昨日她但凡是不想占洛渔的便宜,这几个朋友哪里会丢。从小到大她一直跟洛渔争,想尽办法的让洛渔吃亏,以前的洛渔忍一忍让一让,她几乎都能得手。但现在洛渔的芯子都换了,谁还像以前那样忍着让着啊。 “你没掏就行了,别便宜了他们,就他们这样的,生意怎么做都做不好,就是败家玩意儿。” 肖英恨恨的骂了两句,这让洛珍很失望。 要是以前,阿嬷肯定会带着她去给洛渔一个教训的,今天就这样浅浅的骂两句而已,她觉得不够。 可洛珍却不清楚,两个月前洛渔把肖英的真面目给揭露得透透的。导致肖英到现在都不敢多出门,一出门就觉得村里人在说她假模假样的。 她心里当然是把洛渔和张秀梅俩人恨得透透的,若是人家回了镇海村,离得近,她还能把这不痛快给撒出去。但人家现在在城里去了,她还特意找到城里去撒气?若是洛渔又回来一次,跟大家伙说说,她还要不要在镇海村生活了? 至少,现在这段时间,肖英就只能压着气,不敢去找洛渔他们做些什么。 “阿嬷,我记得以前二叔不是每个月都要给您和阿公生活费的吗?” 洛珍看阿嬷没有做什么的意思,肚子里揣着坏水,想到了以前的事。二叔还在的时候,每个月最起码要给三十块钱的生活费,那些钱阿嬷有时候会偷偷摸摸给一点她,让她去买零食吃的。现在二叔不在了,也没人给钱了,导致她手头上都不宽裕。 她就想着昨日的洛渔,一会功夫收老些钱了,若是像以前那样给生活费,那她的生活也好过些。 李来凤和洛世华也想到了那些钱,一个月三十,一年就是三百多了,以前他们靠着这笔钱,日子过得可好了。哪像现在,洛世华还得出海,要是不出海,饭都没着落。 洛世华又不像洛爱华,洛爱华每次出海都收获得很好。洛世华就像跟海不合一样,十次出海九次收获不好的,勉勉强强也就算糊口而已。 肖英睨了眼洛珍,朝下耷拉的唇角轻掀。 “你要有本事,你去要啊?“ …… 第二日大早上的,洛渔还在家里吃早饭呢,陆启帆就带着人过来了。 “正好赶得巧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陆启帆也不客气,进门直接就捂着肚子说道。 “那我去给你们拿碗。” 张秀梅赶紧忙着站起来去拿碗。 洛渔指了指旁边凳子,“自己坐下吃啊,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得亏今天早上做得不算少。” 还好陆启帆也就带了两个人过来,再多一点这早饭都不够了。 今日这早饭她也没做什么,就普通的馎饦,其实就是面皮,但这面皮又不像面条那样,而是短圆寸的,一片片的面皮,揉面的时候加了点酥油。煮面的时候水里可以随便放上自己想吃的食材,比如白菜胡萝卜这些都可以往里放。洛渔就放了些白菜还放了点香菇和猪肉片,煮出来的馎饦味道不错,早上吃又好下肚。 另外还蒸了点包子,她揉面的时候顺手做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馅料,就羊肉馅的。她还是习惯吃羊肉,这么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连带着张秀梅他们都习惯了吃羊肉。 主要洛渔做的羊肉跟平日里吃的羊肉也不一样,她做的羊肉没膻味,还鲜得很,吃上瘾了跟其他肉一样好入口的。 陆启帆带来的两个人都挺年轻的,他坐下后给洛渔介绍,一个叫王虎,一个叫阿正,俩位都是专门学点心。虽然现在都还是学徒,但手艺还不错。 其实陆启帆倒是想叫几个老师傅来,但酒店里的老师傅个个都心高气傲得很,一听还要跟别人学这些,对方又是个年纪小的,哪里能乐意过来。这两个学徒是他特意挑选的,不傲气脾气好,他也怕来学的人觉得洛渔年轻了不好好学。 这两人见到洛渔这般年纪小的,虽然是诧异,却也没说什么,反倒是一口一个洛师父,叫得亲热得很。 吃饭的功夫洛渔只想好好吃饭,淡淡的应了几声,就让他们先吃饭。 陆启帆也是特意没吃早餐来的,昨天中午那一顿吃得他心服口服的,昨晚上就回酒店了,在酒店吃饭吧,总觉得不好吃。今天又特意赶早过来,就为了赶一顿洛渔这边的早饭。 拿着碗的他也不客气,盛了满满一碗的馎饦,这馎饦看上去平平无奇,也就是香而已。但在这吃过一顿饭的陆启帆却不敢小看,这样一碗小小的面片汤,没准味道就好得出奇了。 等他尝一口,舒服了,面里加了酥油的面片汤跟普通面粉皮子做出来的味道截然不同,一般面粉皮子吃起来哪有这么滑溜的,像这样拇指大小的面片,厚度有个几毫米的,咬一口里面都不会太入味。但这馎饦不一样,酥油的滋味滋润到了面粉里面,滑且不说了,嚼起来有韧劲的同时吧,汤的香味还煮进去了。就好像是趁着面皮面上的发酵空还没收拢,快速将汤的味道给煮进去一般。 这点陆启帆还真猜对了,煮馎饦就是得急火快煮。不然就容易黏糊嗒嗒的,快火煮出来馎饦片片成型,又裹足了汤的鲜味,味道自然是好的。 陆启帆吃了小半碗的馎饦,又去吃包子。作为南方人,羊肉包子吃得少,基本就是吃猪肉啊牛肉啊或者是素菜馅的。头一回吃羊肉馅的,他吃一口就觉得肉的香味不对。 比正常猪肉馅料要香很多,也要鲜很多。馅料的汁水也不如猪肉那么油,就是很有风味的包子,味道着实是不大一样。 “这不是猪肉馅的吧?” “羊肉馅的,吃不惯啊。” 洛渔咬了口包子,抬眼问道。 “不是不是,觉得好吃。”陆启帆老实摇头,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好吃。 边吃他边看洛渔,之前吧,也就觉得这小丫头长得还可以,手艺也不错,倒也没仔细观察过。今日再看,才发现这小丫头确实是漂亮,主要是皮肤好,白得很,头发也好,乌油油的。当然最关键的,就是这小丫头身上的气质。 哪怕陆启帆不说,可他真觉得洛渔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一般家庭里哪里教得出来。虽然人家确实是住在简陋的房子里,但人家通身的感觉,更像是应该住在豪宅里的千金小姐。而那豪宅,还不能是普通的,得是古朴又辉煌大气的,这样才能装下她这样的人儿。 陆启帆说不好洛渔身上的气质,就感觉,她像是一个出土的象征着文明历史的文物一般。不疾不徐,不快不慢,缓缓轻移莲步,背后却是最繁华不过的盛卷。 这么想着,他突然摇了下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他却记得昨日回去的时候,宫沧溟对他说的话。 “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保不齐以后,你还得靠她呢!” 他将信将疑,甚至到现在,都还没那么相信。若这小丫头真有那么厉害,他就借这个力试试,反正自己也不亏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入股我不会亏 第43章 、第 43 章 洛渔没给人做过师父,?却是当过徒弟的。当然了,她当徒弟那会要做的,不能让陆启帆带来的人也那么做。这两位跟她的关系,?顶天了算学徒和半个师父,?正经徒弟是一点都算不上的。 既然要教他们,那从选材到制作流程,都得一点点教透来。毕罗的做法确实简单,?她却也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陆启帆吃过早饭就溜了,把王虎和阿正留了下来。洛渔得去买菜,?自然也要把他们带上。家里一些轻松的活计就交给张秀梅来做,只要不是太累,?她都干得过来。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0节 路上王虎和阿正想帮她拿拖车,?洛渔也没拒绝,这么大个的小伙子,多使点劲不会累着。 “这樱桃得是新鲜的,?尤其是那种刚从树上摘下的,?越新鲜越好,?新鲜的口感要清新很多,同时汁水也要饱满许多。不新鲜的,你们自己在厨房做事的,?应该也清楚,?不新鲜的咱们也不能送到客人嘴里去。对于一些挑剔的客人来说,?尝一口就知道了。” 洛渔站在水果摊位面前,?她在这家定了樱桃,?每天现拿货。摊主是个胖胖的婶子,最开始进了些樱桃还怕不好卖呢。哪知道头一天就被洛渔全搜刮了去,搜刮完不算,?人还在她这长期定,每天一箱。虽然也不算很多,但她这水果摊是做散客生意的,有人这样一拿拿一箱,相当于做好几十个散客的生意了。 “洛小老板来了,樱桃是早上刚到的,我特意叮嘱了,要最新鲜的,不新鲜的不收,您看看怎么样?” 那摊主听到了洛渔跟身后两个男人说的话,赶紧将一箱樱桃端出来,这樱桃上面垫着一层报纸,掀开看,里面的樱桃颗颗饱满圆润,颜色也透亮好看,洛渔抓了一把递给王虎和阿正。 “你们尝尝看,不需要太甜的,这种味道是甜中带酸的,用来做馅料正好。” 樱桃毕罗就得吃酸酸甜甜的滋味,汁水丰盈的同时又滋润了满口,可比熟透的樱桃做出来还好吃些。可惜樱桃就只卖这几个月的,过了时间就不卖了。 想到这,洛渔又问了王虎,“你们酒店应该能长期拿到樱桃吧?” 现在的条件和她那个朝代不一样,现在有什么大棚养殖,很多不是当季的菜都能通过大棚养殖种出来。昨日她还忘了说这件事,刚刚才想起来。 “能,陆总有门路,我们后厨的食材都是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送过来的,想要什么都能弄到。” 王虎点点头,他们酒店很高端,本来就只做高端客人的生意。在他们那吃一顿饭吃个小几千都是正常的事,或许现在对很多来说,小几千是天文数字,可对有些家底丰厚或者是后来乍富的人来说,小几千也就一顿饭钱而已。 洛渔还没有这个概念,毕竟年代不同,她在宫里做尚食也不知道外面的物价,黄金万两和黄金千两在她眼里都一样,反正也花不出去。至于原身,虽然原身的父亲经常带着她出去见市面,但洛爱华一年也就挣那么多钱,这见世面也就是出去玩玩走走,给孩子买几身漂亮衣服。相较于其他村里的孩子确实生活上更优渥一些。 一顿饭吃个小几千,对现在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很荒谬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洛渔没往深处想,只觉得这陆启帆还挺厉害的,在她那个朝代,也就只有皇宫和真正的贵人才能这般调动全国的食材。他这连国外的都能弄回来,确实是很厉害了。 教王虎和阿正怎么拿樱桃,剩下的就是去拿其他的食材了。粉汤羊血在摊位上卖得虽然还可以,但天气越热,洛渔就越不想做这个了。一是因为粉汤羊血的工序要复杂一些,天气热了,她想弄点轻省的东西卖,二个则是粉汤羊血的口味属于比较厚重的那种,天冷了卖,客人吃起来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可天气热了就不行,会觉得有点太厚重。 或许客人反而不会那么挑剔,能吃就行了,但洛渔自己得走在客人之前想到这些,及时调整,好让客人适应更适合季节吃的餐点。昨日洛渔就想好了,从今天开始不卖粉汤羊血了,改卖萧家馄饨还有冷胡突鲙。这两种虽然是煮的,但口味上比粉汤羊血要清爽很多,不冷不热的季节吃正正好的。 她不拿羊血改拿羊肉了,另外还要去鱼摊上拿些肥厚的鲜鱼。各种食材都拿好,也不用洛渔提着,王虎和阿正两个一左一右将东西全拿上了。 洛渔的摊位是这样的,中午有时间就去卖一卖,没时间就不去卖的。常在她摊位上吃的食客也都知道,大多数都是晚上来吃,基本不会走空。 若是旁人这样做生意,恐怕生意早就跑光了,但洛渔这不会,就算是到点了还没来,都能有人等着她来。 做吃食嘛,只要味道足够的好,人家等着也是心甘情愿。 回到家里,张秀梅已经把活干完了,衣服都洗干净了挂在院子的角落,满院子都飘着肥皂清爽的香气。 王虎和阿正两个人将拖车拿进去,大包小包的给送到厨房里。然后很顺手的帮着洛渔把要洗的食材拿出来洗干净。 一看这架势,都是会干活的,洛渔也放心得很。 “他们不是来跟你学怎么做樱桃毕罗的吗?让他们干这些不好吧?” 张秀梅知道这俩的来意,凑到女儿身边小声的问。 洛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说道:“没什么,陆老板让他们来之前就说好了的。” 路上他们也聊了一下,陆启帆让他们眼睛亮一点,该帮忙就赶紧帮忙什么的。也跟洛渔说了,就像带徒弟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之后再教些什么都是他们俩过来。 而且这两位在他们那也是后厨的学徒,干这些活也都干习惯了。 把水喝完,洛渔走过去,教他们把樱桃给清洗干净。她取樱桃肉的工具很简单,就是放在簸箕里,用石块或者是粗圆的木棍反复去挤压,先把汁水和果肉滤出来,剩下的基本就是果核了。这里面肯定会浪费一些果肉,但目前来说洛渔也没其他简单快速的法子。 以前在宫里做樱桃毕罗,基本都是让尚食局那些打下手的宫人手工去核,她是比较宽松的那种尚食,若是那些难说话的,还会让宫人把皮给扒了,去完核后果肉还要保持完整呢。她做不到那么苛刻,总归是要剁碎了搅成馅的,何必去为难人老实干活的宫人。 “你们后厨要是有更好更趁手的工具,就用你们的法子去核就行了,我这是条件简陋,只能这么做,你们也别闷头股脑的连这个法子都跟着我学。” 洛渔怕他们到时候就要一比一的学,特意提醒了一句。 那阿正笑了起来,“好嘞,洛师父我们知道的。” 他们后厨的工具多得很,用来简单去核自然也有,他想着到时候跟陆老板提一下,送个工具过来给洛师父也行。 果汁和果肉弄了一盆,红艳的汁水丰盈,中间细碎的果肉堆成了小山尖。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搅拌,让汁水和果肉混合,得视情况而定,如果馅料太稀了是不行的,中间还得倒出来一些汁水。确实是很简单的做法,王虎和阿正两人单单看着就知道怎么做。 这种果肉不像肉馅,肉馅搅动的时候如果顺着一个方向,会上劲,肉馅的味道会更好一些。而果肉是搅动的时候会越搅越碎,碎成渣渣的同时汁水也会越来越多。 洛渔倒了两次汁水,也没浪费,让王虎和阿正喝了一碗,另外两碗给了阿海和阿淼,这俩被张秀梅从隔壁罗香家叫回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又跑了。这几天他们都喝习惯了,知道这个时间就会叫他们来喝果汁。 馅料浓稠的时候其实就差不多了,满盆颜色鲜艳的果肉,看着就好看得很。这会还得尝一下味道,过浓和过酸都不行。 “如果太酸了,可以加蜂蜜可以加蔗糖,这些都随你们。砂糖就不要加了,砂糖味道太平了,加到里面没那么香甜。如果太甜了,就不要去管它。这馅料在烤制的时候能会挥发出一点酸性,这样就行了。” 馅料是比较关键的,但更关键的,在于面皮。 要知道这果馅不同于肉馅,果馅里面容易出汁,没有肉脂的包裹,汁水很容易渗透进普通面皮里,若是面皮浸透了,想把面皮烤酥脆就比较难,同时样子也不会成型好看。 所以面皮里洛渔会加上酥油,相当于增加一层保护膜,将汁水包裹在面皮里面,不让它浸透面皮。 王虎和阿正都记住关键,俩人本来就是学面点的,揉面的手艺很不错,洛渔不需要太教。 向国强推着自己爱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洛渔带着两个大男人揉面,一脸严肃不说,还指点着边上两个大男人。 “哎哟,洛小老板开始带徒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感谢在2021-04-16?18:04:27~2021-04-17?12:1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冷?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看见是他们过来,?洛渔放下手中的活计。 看到门外还放着一个箱子,洛渔挑了挑眉毛。 “你们要走了?” 白日里向国强都不会推着人出来的,中午过来拿饭都是他自己来拿。今日俩人穿戴整齐,?尤其是坐在轮椅上的阿姨,?脖子上还系了条薄围巾。俩人的打扮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她以前听向国强说过,他带着爱人到这里求医求了很长时间的。家也不是这里的,离得很远。他家里说是做生意的,?因为这事生意都交给他儿子,他一个人过来照顾自己爱人。 “要走了,?在这边都呆了半年,你阿姨她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回去静养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的。” 向国强笑容满面,同时也一身的轻松。 “恭喜恭喜,阿姨恭喜你啊。” 向国强爱人名叫陈素华,?洛渔一般就喊阿姨,?也不喊别的。陈素华当初整个人呆愣无知,?仿佛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是洛渔的一碗纯鲈羹,将她从房子里拉出来的。 她喜欢吃洛渔做的菜,?也知道自己男人每天都会从她这拿饭菜,?滋味都很好,?不仅仅是滋味好这么简单,?还让她保持清醒,?不再陷入那些混沌之中。 她男人跟她说起过,之前给她喂吃的,她都没意识的,?唯独吃洛渔做的菜,会咀嚼有意识。身体也做过检查,没发生什么特殊之处。医生只认为是她大概是喜欢吃洛渔做的菜,增强了她的意志,再加上她男人照顾得好才醒过来的。 她和自己男人却知道,洛渔这小姑娘大概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这些事,他们不会跟别人说起,也会刻意去宣传。一是说出去别人不能信,二是没准会给洛渔惹来麻烦。他们自己得了便宜,总是要把恩人给保护好的。 “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啊,我也好不了这么快。” 陈素华笑着拉过洛渔的手,满眼的温柔。 “真的要谢谢你。” 其实向国强是不想这么早走的,只是陈素华还惦记家里。医生说了只要养护得当,后续就没什么问题了。不然的话向国强还得留下来,继续蹭洛渔的饭菜。 洛渔摇头,“这有什么的,我也就是做几顿饭而已,又不是没收阿叔的钱。对了,你们是马上就要走,还是没那么快的?要没那么快,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 向国强和陈素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好,那就麻烦你了。” …… 安排张秀梅陪着向国强和陈素华,他们年纪相当,聊也聊得来。 洛渔这头则继续带着王虎和阿学习,因为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洛渔教得快,他们上手也快。馅料这些需要往面皮里面塞,跟包包子没啥区别。 “你们要是想做花样也行的,可以随你们去弄,我做成这样是因为方便快,好看对于小摊位来说没那么重要。但你们酒店不一样,酒店肯定是要追求漂亮美感的。所以你们可以准备一些模具,放好馅料后压出漂亮的形状。” 平日里张秀梅会帮着一起包,她是没办法包得那么花俏的。所以洛渔也没把樱桃毕罗做成很花俏的样子,样子比较普通。如果人手多,大家都手巧,洛渔也愿意做得好看花俏。 说这话就是给王虎他们提个醒,自己在基础上升级,没什么不可以的。以前的樱桃毕罗也不是固定形状,各种花型都有,全看自己喜欢。 她在宫里做给皇上吃的,肯定也不是这样的造型,花样上一定要精致,不好看皇上可不乐意吃。 “好的,洛师父,我们记下了。” 阿赶紧又在心里记下这点,后厨模具不少,可以用上的。如果想做不一样的,也可以去定制模具。 他们在这边忙活着,洛渔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动手揉面包一些出来。她则进了厨房,既然留了客人吃饭,菜得张罗起来了。 想着今日吃饭的人多,再看时间也快十一点了,怕来不及,洛渔就想着简单做几道菜。 羊肉是家中常备的肉,新鲜羊肉已经去了骨头,切下两斤左右放到锅里去煮,同时得放入各种香料去膻味。其实只要是羊肉的品种选得对,又足够新鲜的话,膻味是不重的。 而洛渔大概是以前就吃习惯了羊肉,稍微带点膻味其实更喜欢一些。只是张秀梅他们都吃不习惯这种膻味,考虑到这边的人大多数都不喜欢,洛渔也就只能想尽办法的去膻。 锅里煮着羊肉,将浮沫给撇掉,等羊肉入味后捞起来,因为没放酱油这些,煮出来的羊肉白嫩嫩的,整块放在案板上。 单单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再搬来一块洗干净的石头,整个压在羊肉上。刚煮出来的羊肉内里吸收了不少汤水,被压住后汤水从羊肉里流出来,整个肉质变得非常紧实。 好在厨房也没别人,不知道洛渔这是个什么做法,也省得去跟别人解释。 昨日里吃了鱼脍,今日洛渔就不想做鱼脍了。而是从墙角抱出来一个腌咸菜的罐子,那墙角可是放着好几个罐子呢,不只是腌了洛渔喜欢的糖蟹,还做了其他的。 这翻出来的罐子里就相当于现在腌制的咸鱼,只不过放在她那个朝代,叫鲊。鲊鱼的做法基本都差不多,来到这个年代后,洛渔知道了生吃淡水鱼容易有寄生虫,鲊鱼她选用的品种也都是海鱼。这边海鱼种类多,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都有。 至于鲊鱼的做法,倒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原身的记忆里,这边的咸鱼就是普通用盐腌制晾晒的。而她那个朝代,比现在要复杂一些。就是将鱼给切片了,也要撒上盐,但是撒完盐之后得用石头压鱼,将鱼片里的水分排出去。压出来的鱼片薄且不说了,关键是肉质会变得更有韧性一些。 真要鲊的时候就拿一口大缸,洛渔做得不多,只用一个小罐子就行了。用茱萸桔皮还有酒混和着蒸熟的米饭一起,铺在罐子底部,然后叠盖上一层鱼片,接着再放上一层那样的米饭的。一层一层的叠加,直到鱼全放进去。再放上一段时日,直到这鱼鲊熟,就可以吃了。 她为尚食那几年,经手了不少被当成贡品的鲊鱼,各种做法都有,也不单单就是洛渔这样做的。有些里面喜欢撒胡椒,初闻呛人,可吃起来却是麻麻辣辣的,若是烘烤干了,然后撕成鱼丝,用来配酒再好不过了。 她这样的做法味道比较清新,是她自己比较喜欢的口味。以前也做给皇上吃过,虽然没说好吃不好吃,可吃完后给了赏赐下来。 将罐子上面的盖子打开,罐子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叫洛渔沉醉的嗅了好几口。她许久没吃过鲊鱼了,跟糖蟹一样,都想得慌。 这罐子里有酒香,也有米饭发酵后带来的甜香,同时那茱萸本来就属于香味很特殊的,再加上桔皮独有的清香,几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一无二的香味。 用筷子将里面的鱼块加出来,这些鱼都是生腌的,也没有煮过。裹着米饭桔皮这些被拿出来,鱼片还是原来的形状。 用的海鱼,海鱼的腥味是没有河鱼那么重的,拿出来的时候洛渔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腥味,全被那些独一无二的香味包裹着。 因为放在罐子里很长一段时间了,鱼肉虽是生腌,却也已经用一种方式鲊熟了,拿出来就可以直接吃的。 洛渔捏了一块小的,送到嘴边咬下一口,完全腌制入味的鱼肉没有鱼刺,这种口味很特殊,口感也是非常特殊的。 经过蒸制的鱼肉是非常嫩的,嫩到鱼肉绵柔,就像能吃的棉花一样。而经过煎制的鱼肉口感则是酥脆的,咬下去拥有独特的焦香,酥脆的同时内里也还是嫩的。而经过煮制的鱼肉则是爽滑,爽滑的同时也不会失去鲜嫩。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1节 但鲊鱼和其他烹饪方式都不同,压去了水分的鱼身会有一种煎制后得不到韧脆,那是经过天然排水后独有口感。鱼肉很柔韧的同时,又不缺脆的口感。因为没经过任何烹调,这鱼肉又比蒸制的嫩要韧上几分,如果说蒸出来的鱼肉绵柔,软得像棉花。那鲊鱼应该就是压缩过后的棉被了,蓬松的同时又没那么轻柔,比普通的棉花要多不少厚重感。另外它也是滑的,但不是爽滑,更像是光洁的滑梯上增加了几个弯道,增加了几分刺激感的滑。 这单单不过是鲊鱼的口感,一份鲊鱼相当于了拥有了蒸烤炸之后的鱼肉。它的风味程度也是不容小觑的,很神秘的香味,也是很神秘的味道,被这些香味包裹着的鱼肉更是增加几分天然且神秘的感觉。 洛渔实在是爱死了这个滋味,吃了一小块之后,还克制着自己不要偷偷再尝了,特意将盘子给放得远了点。 为了省时间,洛渔又煎了茄子,同猪肉一起炒了。想着向国强爱吃辣的,洛渔又给他单独做了干煸鱿鱼丝,还有回锅肉,都是放了大把的辣椒。 她现在也在学着吃辣椒,刚开始不习惯,吃一口就眼泪汪汪的,后来吃了几次,倒觉得这辣椒入菜还是香的,只有辣,辣习惯了也就没那么辣了。 最后再煮了一份豆苗汤,清爽得很。 那放在一旁晾着的羊肉水分也被压出来,再重新拿到案板上,用刀给切成薄片。配上他们家常吃蒜酱,蘸着羊肉吃就行了。 这道羊肉看似简单,实则却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冷修羊。 冷修羊可了不得了,那可是前朝皇上非常喜爱的一道菜,还用‘珍郎’来形容它呢。 只不过给皇上吃的冷修羊不是这种羊的品种,应当是高山小羊羔,那种羊的肉质要更嫩一些,自然比这种羊肉要好吃。但洛渔可没功夫去找那小羊羔了,拿这样的羊肉做出来再加上水珠的辅助,口味也是极好的。 端着一大盘子的冷修羊出去,外面的王虎和阿已经做了不少,她走过去看了看,有模有样的,基本没什么问题。 “把这些收一收,先吃饭吧。吃过饭后咱们烤一点出来,看看味道如何。” 这俩也是特别听话的,手脚麻利的帮着收拾,听洛渔说要在外面吃,又把桌子放好,接着一个去拿凳子一个去端菜。 向国强推着轮椅出来,张秀梅跟在一旁,手还跟陈素华拉着,看三人面上的表情,聊得非常投机。 “我该去厨房帮忙的,都聊忘了。” 向国强拍了拍脑门,语气懊恼的说道。 陈素华嗔他一眼,“我看你是怕自己做出来的我们都不吃吧,在阿渔面前做菜,你得丢人了。” 洛渔将盘子放到桌子上,看着他们俩笑道:“阿叔手艺很好的,我做的川菜都是跟他学的,待会你们尝一尝宗不宗哈!” 向国强嘿嘿一笑,对着自己爱人还挺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看到没,阿渔做的川菜还是我教的,怎么着也算半个小师傅了。” “那是,确实是师父了。”洛渔搭了个句话。 陈素华笑得恬静婉约,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师父,就你做的那几道菜,我还不知道什么水平吗?那是阿渔天分高,随便看看就能学会,哪里需要你来教。” 俩人逗着嘴,洛渔听着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很美好,转眼看到张秀梅从外面牵着阿海和阿淼回来。那双眼睛看着向国强和陈素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还透出了怀念。 “阿妈,你们去洗手来吃饭了。” 洛渔打断了张秀梅的怀念,她本就想得多,若是这会想起了原身的父亲,思虑过重可不好。 回过神的张秀梅抿唇一笑,带着阿海和阿淼去打水洗手。 洛渔坐到凳子上,招呼着王虎和阿他们一起吃,俩人坐在边上还有点小拘谨的。然后在向国强拉着说话的时候又放松了下来。 等着张秀梅他们过来,要开动的时候,那陆启帆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哎呀,你说我赶得巧不巧,刚好撵上了饭点。” 洛渔抬头看过去,好家伙,除了陆启帆,身后还跟着吴鹏和宫沧溟,三个人站在门口,眼睛都朝这盯着看。 就算宫沧溟戴着墨镜,洛渔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落在饭桌上。 尤其是那陆启帆,脸上笑容灿烂得很,边说还自己很主动的边往厨房走。 “我自己去拿碗,你们先吃,我们随后就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明晃晃的太阳当空照,掐着点来吃饭就直说。 虽然我发晚了,但我也变长了,嘻嘻。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好洛渔提前装了两份出去,?这两份是给宫先生准备的。准备吃饭的时候她还在想今天吴鹏拿饭拿得有点晚,平日里十—点半就得过来等着了,?哪知道他们是直接杀到这边来吃。 她把放在厨房的两份端出来,眼瞅着陆启帆已经挨着洛海坐下,还笑眯眯的给洛海夹菜呢。 “哥哥给你夹菜,快点吃啊。” 洛海倒是乖,捧着碗还说了声谢谢。 吴鹏和宫沧溟俩也坐了下来,目前就宫沧溟边上余了—个空位,洛渔也没计较,直接坐在了边上。今日吃饭的人多,?桌子却不够大,?大家都得挤着坐在一起。 她坐下来腿和宫先生都是贴着的,?还好洛渔曾经生活的朝代风气很开放,?男女合坐这样的事对她来说都是正常的事情。 洛渔没觉得有什么,坐下来以后还招呼着大家吃饭,又顺便同向国强和陈素华聊—聊他们回去之后的事情。 坐在边上的宫沧溟却没有那么好了,?他这墨镜就像是焊在脸上—般,?隔着墨镜他低头看了眼桌下。自己穿着—条西装裤,边上的洛渔则穿着—条微喇的牛仔裤。俩人腿贴着腿,自己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 他因为身体虚弱,?身上常年都是凉的。而洛渔则不—样了,?她身体好,虽然是女孩,但身上却是暖融融的。所以俩人颠倒了个体温一般,?宫沧溟身上反而像女孩子—样凉凉的。 宫沧溟稍稍挪开腿,若是有人仔细看,还能看到他耳根子悄悄红了—点点。伸手夹菜的时候,?他也容易和洛渔撞到手,他穿着长袖,洛渔则是半袖,撞到一起的时候洛渔还会往旁边侧—下,宫沧溟则若无其事的转开手,更是往吴鹏那侧了几分。 饭桌上主要是向国强和洛渔说话,他不认识宫沧溟等人,这几个小伙子看着气度就不—样,看他们的样子也只是跟阿渔熟悉而已。向国强也做了好些年的生意,家底有—点,世面也见过不少。大概能看出来这几个小伙子不是一般人。他这把年纪了,没有啥钻营的心思,跟这些小伙子自然也没什么话可以聊的。 至于陆启帆他们,就是专心来蹭饭吃的。到饭桌上客套几句就开始扒菜吃饭了,洛渔做的菜好吃,—旦沉醉其中,谁还有嘴巴去聊天啊。 —大盘子的冷修羊,肥中带瘦的,羊油脂晶莹剔透,羊肉肌理分明。切的块状很大,颤巍巍的被筷子夹着,再沾一沾蒜酱。哎哟哟,那羊油滋啦啦的溢了满嘴,羊肉又嫩得很,合着羊油一块,那叫一个香入骨髓啊。 这样实打实的肉,男人是最喜欢的了,恰好桌上大多都是男人,两斤羊肉装了那么大盘子,—口一块吃起来别提这多舒坦了。 至于那鲊鱼,这里除了洛渔其他人都没吃过,开始还以为是炒出来的—道菜,只是配料放得多。向国强尝了—块,发现了不对,他小时候吃过类似的,叫稻花鱼,做法同洛渔这做法类似,只是稻花鱼腌制好之后会入锅再烧,很少像这样生吃的。 在海边生吃还是很常见的,各种生腌都有。像这样的鲊鱼,乍—下倒是觉得做法奇特,但真正尝了以后,却觉得风味十足,好吃得叫人拍案。 尤其是配饭吃,非常下饭不说了,还吃得叫人停不下嘴来。 当然了,向国强这人爱吃辣,最爱的就是洛渔做的干煸鱿鱼丝还有回锅肉,边吃还边说洛渔出师了,这手艺去当个川菜师父都没问题。 听得陈素华在旁边直翻白眼,又跟他强调好几回,是阿渔本身就会做菜,天分高,可不是他教出来的。 不过这满桌子菜,最后叫人细品的却是那一份豆苗汤。 鲜嫩翠绿的豆苗浮在清汤里,清清幽幽的。汤色也清亮得很,没放肉没放旁的,就是一份清水煮豆苗,撒了点盐而已。 但这水里有水珠,煮出来的汤清甜适口,不浓不淡的,吃完饭后再喝上—碗这样的汤,舒服到从头到脚都像是净化了—般。 这顿饭饭吃完,向国强和陈素华就告辞了。洛渔同他们也是打了两个多月的交道,也是她来到这个年代后比较熟悉的人了,真到他们走了,还有点不舍得。 临走前洛渔特意给他们随身带的水杯换了自家的开水,而向国强和陈素华也是洛渔准备了—件小礼物。是陈素华亲手用毛线做的—件深蓝色毛衣,胸口那一块还有个小小的渔字。 这样一份心意被洛渔放在衣柜里,她很清楚,向国强他们这—走,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这辈子都不—定能再见上。 向国强和陈素华是要坐火车回去的,俩人赶到车站,—路畅通无阻的登上火车。等发动的时候,向国强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感慨了—句。 “这地方啊,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的。” 陈素华明白他的意思,好在碰到了能帮助他们的人。不好在,是因为病才来到了这里。 “没事,就感慨一句,我把阿渔他们家地址记下来了,咱回去后给他们寄些东西。害,他们也算是孤儿寡母的了,自己本来就困难,还给了咱们这么大的帮助。” 向国强发自内心的感谢着洛渔,若不是他儿子已经结婚了,他都恨不得逼着儿子嫁给洛渔。 “这是应该的。” 重获新生的陈素华点点头。 半生夫妻的俩人依偎在一起,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坐在对面一位衣着体面的老人扯了扯自己的脖颈,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翻了几个白眼。 …… 下午陆启帆和宫沧溟他们就走了,还留了话,晚上要上摊位上吃晚饭去。 洛渔可不管他们,带着王虎和阿正将他们做的樱桃毕罗烤出来。做得很不错,馅料保持着鲜嫩的颜色,火候和温度都跟他们说得明明白白的。确认他们俩基本掌握了之后,俩人也跟洛渔告辞了。 原本热闹的院子—下子就冷清了下来,手头上没事的洛渔则开始准备起晚上的萧家馄饨和冷胡突鲙。 萧家馄饨用的馅料就是羊肉馅的,早上买来的羊肉全部剁成泥,也不需要另外加什么,只需要合上水搅拌得不要那么粘稠。 面皮是现擀的,薄而透光的面皮里包上—块肉馅,手法灵巧的包裹成—个圆滚滚的半月形状就行了。 原身吃过别人家的馄饨,洛渔也知道这里卖的馄饨肉馅都不会包很多,只用面皮稍微裹—点馅料。—般一碗馄饨吃不吃得饱倒是其次,主要是汤得鲜美。 她包的萧家馄饨追求的也是这个,不过她是摆摊,来摊位上吃饭的都是要做事的人,—碗馄饨吃不饱可不行,所以这馅料就得足。 至于汤,她用鱼和鸡一起来熬汤,这会汤就在厨房里慢慢炖着,等到摆摊的点再拿出来。 萧家馄饨和—般的馄饨最大的不同点就在于,它的汤才是最关键的。汤非常清,滤去汤里的肥油之后,剩下的汤是要能烹茶的。当初洛渔并不知道萧家馄饨的关键点在哪,是皇上突然说想吃,她就用自己的方法做了馄饨上去。 之后宫人来说皇上虽觉得好吃,却并不满意,她找人打听,才知道那是皇上在宫外吃过的—种馄饨。为此她还特意花钱打点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份,自己细细品尝研究了—番,这才做出味道相差无几的萧家馄饨。只是那次之后,皇上就再没说过要吃馄饨了。 洛渔再做馄饨,也只是按照宫内常规做馄饨,—为五色馄饨,二为二十四气馄饨。 张秀梅休息了起来,就接手了包馄饨的活计,洛渔则脱身去把冷胡突鲙做出来。 冷胡突鲙名字叫着好听,实际上就是鱼肉合着面粉揉出来的面片,然后做成鱼片汤。依然是把鱼肉打成泥,同面粉揉到一起。新鲜的鱼肉没有腥气,煮出来的鱼片汤自然也是鲜香味十足的。 因为今晚才开始卖,洛渔也没有准备太多,面片汤只准备了三十来碗,馄饨也只做了五十多碗。倒是樱桃毕罗做得多,还是王虎和阿正做的。 到摆摊之前,洛渔先给阿海和阿淼以及罗香那送去一些冷胡突鲙,叫两个孩子先吃了,不然到饭点他们在忙,总不能叫俩孩子饿着肚子。 等到了摊位,洛渔发现几家盒饭摊位已经杠上了,昨日隔壁摊主说要弄个喇叭过来,现在可好了,几个摊位全挂上了喇叭。你—言我—句的吆喝,吵吵闹闹的都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那在角落里的盒饭夫妻看着脸色就不好看,尤其是那女的,从摊位上搬饭盒出来的时候都摔摔打打的。 边上几个盒饭摊主倒是高兴了,凑在一起聊天声音可大了,嘻嘻哈哈的没人理那头的盒饭夫妻。 洛渔和张秀梅不掺和这些事,只是将自己的摊位收拾好。 刚把围裙给套上的时候,摊位前面站了个人。 “阿渔,你还真在这摆摊啊!” 周鸿生笑容满面的看着洛渔,语气温和得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买吃的吗?不买吃的别站摊位前面碍事。 第46章 、第 46 章 洛渔和周鸿生也就两个月前见了最后一次,?当时周鸿生找到洛渔,希望她再回去上学,?洛渔将家中情况全都跟他说了,对方这才作罢。 在洛渔心里,这位周老师确实算得上是一位好老师了。洛渔退学的事连她的班主任都没怎么劝过,周老师却能打听到镇海村,还过去找她。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2节 对于这样的老师,洛渔打从心底是尊敬的。 之前的洛渔见到周老师还会被原身的情绪控制,有那么点点的小悸动,现在再见对方,?却没有了那些悸动的情绪。 所以见到周老师的时候,?她只是微微一笑。 “周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秀梅没见过周老师,?只听洛渔这么一喊,便知道他是教过洛渔的。 “老师好,老师好,?我是阿渔的阿妈,?您想吃些什么,我给你拿。” 周鸿生原本想和洛渔说两句话的,被张秀梅这么一打岔,?便推了推眼镜,?指着摊位上的毕罗。 “这个给我来两份吧,还有馄饨对吗?再给我一份馄饨。” 张秀梅赶紧给了他装了两个烤好的樱桃毕罗,领着人坐到位置上,?这期间洛渔都插不上一句嘴。 等张秀梅回来的时候,洛渔已经把馄饨给下了。 “这是你哪位老师?姓周,就是你以前说过的英语老师吧?” 对方是老师,?张秀梅语气中自然也带着尊敬。她记得女儿以前的班主任,姓汪的,周老师只听女儿提起过几次,说是国外留学回来,英语很厉害。当时孩子爸爸还说过,若是女儿以后想留学,也送她出去。 “你这英语老师的气质很不一样,长得也好看。” 张秀梅取出一个饭盒,往里面撒了葱花。边说还边看正在吃樱桃毕罗,举手投足皆是文气的周鸿生,眼中皆是欣赏。 老师嘛,又是这样的气质,长辈确实都是喜欢的。 “恩,阿妈,待会周老师给钱您不能收哈。” 洛渔现在没有受原身情绪的影响,对周鸿生也没别的感觉,好看不好看什么的,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这还需要你提醒,我知道的。” 张秀梅端起馄饨,又细致摆上勺子,连忙端去给周鸿生。 周鸿生坐在凳子上,一件条纹衬衫,搭配一条浅色的牛仔裤,他身材不是很高大,甚至是有点瘦弱的。但文人配上这样的身材,就更显得文质彬彬了。 他是听了自己授课的班上聊起来,才知道洛渔居然成了小摊贩的摊主。那几个男孩子吊儿郎当的聊着天,说洛珍的姐姐如何如何好看,做出来的东西如何如何好吃,还说了下回得多叫几个人过去做生意。 他知道洛珍的姐姐就是洛渔,之前洛渔只跟他说过家中母亲病重,倒没说自己居然在医院附近摆上了摊。周鸿生之后还到医院来找过一回,没见到人,就作罢没有再来。 此时他拿着勺子,一边舀起那颗颗圆润的的馄饨,一边抬眼去看洛渔。 这位学生算是他非常喜欢的一位学生了,这份喜欢里,自然还掺杂着点别的意思,不单单只是普通的师生之情而已。他家境优渥,年纪不大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国外的风气不似国内这般保守,在外面呆了几年的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其实他的英语不算好的,只是教现在的学生绰绰有余。老师这份工作他刚开始并不喜欢,直到他发现学校里有那么多单纯美好的少女。 说白了,洛渔之于他,不过是其中一个猎物而已。他很享受被无知少女喜欢的感觉,那单纯又美好的喜欢,能让他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被崇拜着。 洛渔长得好看,纤细柔弱,一双眸子仿佛含情水一般,藏在里面热烈喜欢他这个成年人自然是看得分明。 对于他来说,像洛渔这样单纯的少女,不能直接粗鲁的对待。而是需要一点点的,让她为自己疯狂,让她彻底的眼里只有自己。那般听话的小猫咪,他需要一个。所以,他故意表现出自己对洛渔是不一样的,给她补习,给她讲述自己在国外的事。 那些事她一个村里长大的小姑娘能懂什么,他胡编乱造出来的都能让这小姑娘的崇拜和喜欢越来越深。 他耐着性子,像在引诱一只被家养的小猫咪跨进笼罩着黑雾的森林里。一点一点的,用着他所有的耐心。 在洛渔之前,他已经碰过几个女孩子了,都是老实本分的。那些女孩子不过是他随意的勾勾手,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但那些女孩太无趣了,尝过的他只觉得乏味。直到洛渔的出现,被家里宠着的女孩子身上自然有天真,但同时,她很聪明,不单单是学习上的聪明,是脑子比较灵活。或许又因为从小被洛珍欺负,被不公平对待,她身上又拥有一股子韧性。确实是纤细柔弱,但那只是她的外表,内里还是有韧劲的。 所以他用对其他女孩子方式来对待洛渔,进展很慢。这个小姑娘喜欢他是不错,却不会因为这份喜欢迷了心智。他鼓励洛渔去国外,洛渔就真的全身心扑到提高英语水平这件事上。 或许是享受过几次成功,洛渔的进程有些慢,让他并没有再放很多心思在里面。 后来洛渔退学了,他只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再去找过洛渔。直到那次在医院碰见对方,他发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藏在眼里的喜欢已经消失了,哪怕面对自己会脸红,可那份感觉已经不对了。甚至她对自己,是拉开距离,微微抗拒的。 所以之后周鸿生又借着要对方回学校的理由,到镇海村去找对方。回来的路上他故意要带着洛渔,表现出老师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在探洛渔的态度。 而那时候的洛渔则压制着原身的情绪,客客气气,有礼有度的同周鸿生接触。 那时候的洛渔已经跟周鸿生说不会再回学校了,他偏爱学校里质朴单纯的学生,那时候的洛渔身上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不再如学校那些女生单纯,还真叫周鸿生失去了几分兴趣。 周鸿生死心了吗?倒也不算死心,而是学校里有了新目标,他的重心放在新目标上罢了。也确实听学生讲起了洛珍的姐姐,他又想起洛渔,这才过来看看此时的洛渔。 现在的洛渔确实没有学生质朴的样子了,她本人的特点已经显露了出来。宫内呆那么多年,她可以老练圆滑,可以世故成熟可以拥有看透生死的超然,唯独不会再有单纯。若她呆那么多年还单纯,只能说她足够的傻。 因为吃得好营养好,她长高了一些,穿衣打扮也更倾向于原来的风格,复古且华丽。哪怕是每天这么忙,对外的形象还是不会有半分的松懈。 周鸿生看到这样的洛渔很失望,但看着看着,他又萌生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发现,现在的洛渔和以前的洛渔,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的洛渔就是一个单纯的小猫咪,那现在的洛渔大概就是高贵优雅的波斯猫了。面上还是稚嫩的,可说话做事等等却有着不一样的韵味。 这股韵味周鸿生觉得很迷人,就好像是清水被泡成了一壶热茶,多了很多沉淀的风韵。一颦一笑间也不像以前那样羞涩,落落大方,自然自信。 这种非常不一样的转变,落入周鸿生眼里就是很不一样的效果了,甚至让他觉得学校里那些单纯的女生寡淡无味,而这样的洛渔则变得非常有滋味了。 他细细的看着洛渔,洛渔却没有再去管周鸿生。充其量俩人就是师生而已,碍于原身的情绪,洛渔可不想多和周鸿生接触,哪怕她知道对方是以为很好的老师。 …… 把周鸿生那一份上完,接着就就到了正式的饭点,依旧是很多人来买樱桃毕罗,今天做得多,基本都是三四个这样卖出去的。洛渔忙着烘烤,张秀梅就忙着装。 至于馄饨和冷胡突鲙,因为是新品,吃惯了粉汤羊血的客人有相信洛渔的,基本都会点着尝一尝,也有看不是原来的粉汤羊血,转头就走的。 洛渔早就预料到了,煮冷胡突鲙和萧家馄饨的时候就故意用扇子扇着香味。 鱼片汤多鲜啊,那风就带着香味四处扩散,走得动道的走不动道的闻着香味都得过来。熬了一下午的鸡鱼汤多香啊,裹满了羊肉的馄饨白白胖胖的,从清水了煮出来捞出,再放到一直加热的汤里,面上飘着浅浅的浮油,馄饨就像小元宝一样盛了满碗的,看着就喜人的厉害。 当然,这只是刚开始,等到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来买馄饨和冷胡突鲙的就多了。 “刚刚我们科室的小张买了馄饨回去,在科室吃的时候把我给香得不行了,小老板赶紧给我做三份我带回去,实在是馋得慌。” 这是一位护士说的,确实是馋,看着摊位上的馄饨都直咽口水。 没一会又跑来几个护士,这几位都是来买冷胡突鲙的,也是他们科室有人带回去吃,把他们给馋下来的。 见着她这个摊位上医生护士这么多,其他想买盒饭的转个脚,也过来排着队想尝一尝。 一下的功夫,他们这小摊位就围满了人,一个个都等着要吃的,洛渔和张秀梅俩人都忙不过来了。 这头洛渔刚煮好一份馄饨,装在碗里准备交给张秀梅端出去的,结果边上伸过来一只手牢牢的将碗给拿着。 她抬头一看,是周老师,他端着碗,嘴角含笑。 “谁要的,我给你端出去。” 洛渔可不好让他来,伸手就想拿回来,哪知道对方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喙。 “老师吃完了,没事干,就当是顺手帮忙了。” 这会实在是忙,见抢不过来洛渔也就算了,指了指外面一个小桌。 “谢谢周老师,就那个小桌上的。” 周鸿生点点头,很自然的走出去,嘴里还吆喝着让一让,动作娴熟的将馄饨给端了出去。 接下来周鸿生也没走了,就留在这边,帮洛渔他们端碗收盘子,那熟练的,洛渔都要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做过服务员。 吴鹏他们来到摊位边上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在帮忙俨然另一位老板的周鸿生。 周鸿生可不认识他们,只当是来吃东西的客人,招呼着让他们坐下,还问了他们要吃什么。 没摸清楚情况的吴鹏看了一圈,确实是阿渔的摊位没错啊。 等周鸿生走了,他抠了下脸颊。 “这个人是谁?感觉有点眼熟。” 陆启帆坐在凳子上,这凳子有点矮的,两条腿还得扒开,不然坐着不舒服。他视线在周鸿生衣服上转一圈,又看看对方凑到洛渔耳边说话的样子,撇了撇嘴。 “是谁我不知道,但这身衣服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小摊上出现这样一位年轻人,再瞅瞅他跟洛小老板说话的样子,相信我,图谋不轨。” 吴鹏轻咳出声,他是个大老粗,一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眼力见自然是不如陆启帆这位花花公子。听对方这么一说,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 “这不就是来帮忙的?怎么这么眼熟呢?总感觉在哪见过。” 说完,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戴着墨镜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的宫先生。 “宫先生,您见过没?” 他平日里都是跟着宫先生的,自己觉得眼熟的,宫先生估摸着也见过。 宫沧溟这会也在洛渔和周鸿生,那周鸿生忙完这会就站在洛渔边上,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和有礼,和这个小摊位是格格不入的。而他身边的洛渔正在忙着,虽然没抬头,可嘴里却还同对方说着话。唇角勾起来,笑得好看又刺眼。 他认出来了吗?自然是认出来了。两个月前,洛渔坐在对方的自行车后面,在医院门口分别。他觉得洛渔这个小姑娘不容易,情情爱爱什么的最容易迷惑人,他难得提醒了对方一句。 看来当时的提醒,并没有什么用。 只看了这么几眼,宫沧溟就垂下视线,也没开口回答吴鹏的问题。 “沧溟哥你还不知道?他可不关心杂事,这人一看就入不了沧溟哥的眼睛,他记得才怪呢。” 陆启帆笑着同吴鹏说道,宫沧溟能对洛渔这样的人产生不一样的关注够让他吃惊了,后来事实证明,宫沧溟确实不会对普通人关注,他关注洛渔,是因为对方的一手手艺。 吴鹏想想也是,便也不再去说这些无聊的话题。 等洛渔自己端着碗送到他们桌的时候,那吴鹏就像朋友那样,朝不远处的周鸿生挤了挤眼睛。 “那什么,阿渔,这位是你的追求者?” 他经常来摊位上,知道有好些人看上了洛渔经常来买吃的。在他眼里倒也正常,谁让洛渔性格好长得又好看。若不是有她阿妈跟着,摊位上的狂蜂乱蝶只会更多。 不过洛渔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不管是谁来都一个态度,顶多也就是熟客才会稍微熟络一些。对于那些盯着她的人,她基本都不会抬头正看一眼,一门心思做生意,整个人都扎到赚钱上的了。 吴鹏把洛渔当朋友,觉得洛渔这样挺好的。年纪小,想法子挣钱多好啊。谈对象多耽误事,主要是耽误挣钱啊。她有分寸,吴鹏也不会多嘴去说什么,顶天了也就是看看热闹。 但这一位都到摊位上帮忙了,总归算是比较不一样的,这才故意打趣般问了一句。 他问的时候并没有发生,另一侧的宫沧溟抬起了头,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洛渔被问了一句,还愣了下,反应过来是说周老师,她皱了皱眉,表情严肃。 “瞎说什么呢,那是我老师,我以前在学校的英语老师,刚好过来吃点东西,见我们比较忙顺手来帮忙的。” “可不许乱说,我们就是师生关系。” 作为原身和自己都非常尊敬的老师,她可不想让周鸿生误会。 被她这么严肃的说了一通,吴鹏也不敢再开口了,老老实实的低头去吃馄饨。 等洛渔走开,他才抬头嘀咕一句。 “这小丫头还着急了。” 陆启帆噗一下笑出声,看了眼那凑到洛渔身边说话的周鸿生。 “洛小老板确实把人当老师看,估摸着是年纪小,还不懂事,她是没看出来啊,那老师心思可不单纯。”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3节 风月场上呆久了的人,一双眼睛老辣得很,周鸿生这样的,几个眼神小动作他都看得清楚。只是那洛小老板,还老老实实把人当老师看呢。 因为吴鹏把周鸿生误认为是自己的追求者,洛渔跟周老师说话都有点不自在。好在对方依然是老师说话的语气,跟她说得回去批改作业了,洛渔和张秀梅俩人就赶紧跟人好生道谢。 若不是他帮了一会的忙,今晚他们这生意得忙得翻跟斗。 吴鹏他们吃的就是最后一份了,等他们吃完,洛渔这头也正式收摊。 洛渔蹲下身忙着将那些锅碗瓢盆放好,再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边上杵着一个大高个。 “宫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刚还看着这几位准备上车走人了,怎么又下来了? 那戴着墨镜的宫先生站在一旁,嘴巴动了下,接着吐出一句洛渔觉得特别耳熟的话来。 “你还小,不要轻易就被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宫先生,您每次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宫先生:自己悟! 第47章 、第 47 章 因为宫先生这句话,?洛渔洗完澡躺床上想半天都没想明白是什么事。 最后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靠坐在床边绣花。 圆圆的手绷,?深蓝色的棉布上面已经绣出了几句诗词。屋里没有电视,平时她和张秀梅摆完摊之后就会躺下休息。张秀梅偶尔会在自己房间听听广播什么的,洛渔则没事就写写字看看书。绣花还是因为她自己的手帕得换了,想着给自己做几条手帕的。 她绣花的技术一般,跟着尚衣局的人随便学过几手而已,人家尚衣局里的绣女那才叫一个巧夺天工呢。她这一手在人家面前,根本就入不了眼。 不过就算是这样,洛渔也挺满意的。 她自小入宫,?懵懵懂懂的,?最开始也就是做个洒扫宫女,?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她那时候运气着实不好,?入宫的宫女一般都会分到各个局里,唯独她,大概是年纪太小了,?没人要,?只能跟着一位老宫人干些粗活讨口饭吃。 人家进了各个局的宫女那都是有规制的,头上有人护着。她不同,没人看着,?在皇宫里就相当于一条流浪狗般,?又什么都不会,只能勤快点。 进了尚衣局,能学着染布绣制衣。进了尚食局,?能学着传菜打杂做菜。进了尚仪局,能学会各种宫中礼仪,以后被分到贵人宫里做个宫女慢慢往上爬,?前途一片光明。 她这条小流浪狗啊,在该学习的年纪什么都没学会,只能在后面自己爬到尚食这个位置后,才能去学着以前没学过的东西。 哪怕她到了那个地位,想要什么直接吩咐下去一句,马上就有人送来。可一路爬上来的艰辛让她清楚的知道,靠谁不如靠自己,谁会都不如自己会。 绣花嘛,她手没那么巧,但做点小手帕,做双小鞋子,做件小衣衫还是没问题的。读书认字嘛,做诗做词做文章她不行,但念几句古诗,写两手漂亮的小字还是可以的。舞蹈乐器嘛,太复杂的《霓裳羽衣舞》她跳不来,但宫内盛行的胡旋舞她还是能跳一两段的。琵琶箜篌这些乐器她不会,简单易学的腰鼓她却是能来两下子。 她记性好,喜欢学,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闲着没事就能跟人学点。学这些她不图有用,只是让自己在深宫中不那么无趣,没事的时候学点东西,总比做完事就歪在床上不动得好。 绣完了接下来的一句古诗,洛渔满意的将手绷拆下,手帕叠好放在一旁。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若是在宫内,正是睡得熟的时候。她伸出手,扯了下控制房间灯的开关。 ‘吧嗒’一声,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街道上已经有清洁工人拿着扫把开始清扫起路面了。早餐店的店主们精神奕奕的准备着各色早点,等待着客人上门。而在市场里,买菜的摊主们将肉菜摆到摊位上,为了看起来新鲜,有些还往菜上撒了点水。 洛渔一家都沉浸在睡梦当中,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将洛渔从梦中唤醒。 睁开眼的洛渔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抓过一旁的外套披在身上,下了床套上拖鞋,打开房门小跑着出去。 院门是拴上的,外面敲门的人还在敲着。 “谁呀。” “阿渔,是我,卢亮。” 阿亮,镇海村的卢亮? 满脑门雾水的洛渔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卢亮,他穿着一身出海的衣服,气喘吁吁的,门外还停着一辆摩托车。 “你快叫秀梅婶起来,我们找到洛叔的船了。” 洛爱华的船,从失踪到现在,那艘船连碎片都没看到一次,现在居然找到船了。 知道这不是小事,洛渔赶紧往屋里跑,张秀梅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她还什么都不晓得,只见洛渔行色匆匆的跑进来。 “谁呀。” “阿妈,你快收拾一下,咱们回镇海村,阿爸的船找到了。” 张秀梅愣在原地,突然又反应过来般,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爱华的船,爱华的船在哪?” 洛渔跟着出去,张秀梅已经跑到了卢亮跟前,抓着人家的手臂的焦急询问着。 “村里人出远海碰到的,就飘在海上,船没事,只是没见到人。” 卢亮简单的跟张秀梅说起来,“他们把船弄回来了,我阿爸叫我过来把你们接回去,又让村里其他有船的把货卸下来,都去找到船的那一片海域找人去了。” 他阿爸是村里捕鱼队的队长,调动起来比较方便。当初洛二叔刚失踪,他爸就经常组织村里的人出去找。只是找了好几天一无所获,也不能叫旁人不赚钱了只找人,这才作罢。 听说船没事只是没看到人,张秀梅腿一软,差点有些站不稳了。洛渔赶紧将她扶到凳子上坐着。 “阿妈,你先别多想,船没事,人肯定也没事,没准就在那附近什么小岛上呢?” 这么说着,张秀梅又回过气来。 “对对对,没准就在附近,咱们赶紧回去。” 回去是要回去的,只是得先安排一下。洛渔到隔壁罗香家,跟刚起床的罗香说清楚情况,俩孩子就先不带回去了,她和张秀梅俩回去一趟,洛海和洛淼就交给罗香照顾下。 罗香知道他们家的事,这点小事就赶紧应了,催着洛渔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时间。 俩孩子还没醒,罗香会过来看着,洛渔和张秀梅俩则坐上了卢亮骑来的摩托车,一路突突突的往镇海村赶。 摩托车直接开到岸口,这里人很多,有过来买新鲜海货的,也有过来收海货的。外围还停着不少的车辆,这些车后面都有个斗,是用来装货的。 下了摩托车之后洛渔扶着张秀梅,俩人跟在卢亮后面穿过人群,来到岸口的角落里。这里也有好些人围着,其中卢亮的父亲就站在岸边,抽着烟等人来。 “阿爸,秀梅婶带回来了。” 卢浪抬眼看过来,张秀梅赶紧挣脱洛渔的手跑过去。 “卢哥,这,这是爱华的船啊。” 洛渔从原身的记忆里也翻出原身阿爸船的样子,和村里其他人的船不一样,原身阿爸的船永远都是非常新的。休息的时候就会拖上岸上油上漆。而且他的船比一般人的要大一些,上面有许多工具。哪怕他是一个人出海,都不需要其他帮手。 现在这艘船,在海上漂泊了这么多月,已然没有了原来簇新的样子。漆身剥落,桅杆断裂,甚至还有斑斑锈迹遍布船身。 还是那么大,可又不是原来的样子,哪怕有原身的记忆,洛渔都不太敢确认。 可张秀梅已经确认了,这就是她男人的船。她虽然不出海,可这船却坐过很多回,都是她男人开船带她出去玩坐的。当初这船刚买回来,也是她听着自己男人描述要怎么弄,怎么布置的。可以说,哪怕这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也认得出来。 “我已经叫村里人去找了,你先别着急,这船在海上飘了那么长时间,又是在远海发现的。这么大的海域,人在哪还真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好消息就是,船都没事,那人肯定也没什么问题,大概是碰到了什么,没法回来。” 卢浪在海里混这么多年,心里还是有些数的。最怕的就是船毁了,只要船毁了,那人肯定是不在了的。现在船还在,那洛老二要么就是闯进其他国家的海域被抓起来了,要么就可能是碰到什么事了。 不管是碰到了什么事,只要船还在,至少说明人不是被海给卷走了。 大海无情,若是落入海里,那才是尸骨无存,没有活路。 说是这么说,但没看到人,只有一艘船,无论怎么宽慰,张秀梅还是无助的摇摇头,然后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 洛渔心里也难过,走过去揽着张秀梅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原身的情绪,听着张秀梅悲伤的哭泣声,不由自主的,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母女俩人抱在一起哭,边上围观的人自然也看不得这些。都是一个村的,洛爱华在村里人缘又好,大家都是眼睁睁看着洛老二这一家从原来的圆满一家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甚至大家心里也很感同身受,家中男人出海,在家里的女人们谁不会担心?生怕海上的大风大浪让人出事。谁的家里没有供奉妈祖,祈求平安顺遂。有时候挣钱多少真没多大关系,最重要的就是平平安安。 村里一些女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着洛渔和张秀梅。 就在洛渔擦擦眼泪准备将张秀梅拉起来,一同去船上看看的时候。 不远处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的传入洛渔的耳朵里。 “我的儿啊,你把船送回来了,人也跟着回来啊。阿妈最想的,就是你人回来啊。爱华,阿妈想你啊。你在哪跟阿妈说一声,阿妈就把你接回家。” 洛渔抬头看过去,肖英被李来凤等人扶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呀! 第48章 、第 48 章 就像在唱那个大戏一般,?李来凤都眼眶红红的。 “阿妈,您别这样,?我知道您心里难过,二哥的船回来可是好事,大家伙已经去找人了,待会要是二哥回来了,看到您这样他肯定不好受的。” 李来凤安慰着肖英,眼角瞥到洛渔和张秀梅,一张脸越发的哭丧了。 肖英看起来伤心极了,若不是被人拖着,?估摸着要扑倒在地上。她就像是没看见洛渔和张秀梅一般,?径直往船那个方向过去,?一边走一边哭嚎着,?等到了船边,更是趴在船头哭。那感觉就像是洛老二已经没了一样,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她们这么一哭,?愣是把洛渔的眼泪给憋回去了。张秀梅都愣了一下,?然后弱弱的靠在洛渔的怀里无声的哭着。 一时之间整个码头哭声震天,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落泪。 那卢浪是主事的,见大家都这么哭也不是个事,?赶紧大声说道:“洛老二人没回来,?又不是真没了,那么多人去找,万一找回来了呢?船回来是好事啊,?说明人不是被海卷走的。大家把眼泪都收一收,应该高兴点才是。” 他这么说完,肖英的哭声一收,?慢慢的直起身子,一头花白的头发迎着海风凌乱的飘着,从背影上看,还真有那么几分可怜。 洛渔只看了眼,就低声去安抚张秀梅。 “阿妈,卢阿叔说得对,船回来是好事,看这船还好好的,阿爸就不是被海卷走的,至少说明阿爸有绝大可能性还活着。咱们得往好地方想,等去找人的阿叔们回来再说。” 张秀梅哪能想不通这点,只是她难过啊。船确实是回来了,可人呢?船回来是好事,可她只想让人回来,船回不回都没关系。 但女儿说得也对,盼了这么久,以前是一点音讯都没有,等得毫无希望。若不是她坚持,她那个婆婆都准备给人办葬礼了。现在有点希望了,总归是好事的。 “是,听你的,咱们等人回来。” 张秀梅站直了身子,看着那随着海风微微摆动的船只,握着洛渔的手,问卢浪。 “卢队长,船你们上去了吗?我能上去看看吗?” 这是她男人失踪前最后呆的地方,她想上去看看,看看她男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出海的人看到船自然都上去过,也是确认了人不在船上,船上的东西没人动,这是洛老二的船,拖回来就得他家人处理。 卢浪点了点头,“你上去吧,上面除了洛老二的衣服还有些工具,也没别的东西了。” 跟所有出海的船一样,基本就是这些东西。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4节 张秀梅拉着洛渔往船那边走,肖英扶着船,看到他们过来,这眼中闪过厌恶。 “你们要做什么?” “阿妈,我们想上船看看。” 张秀梅面对肖英的时候就是小媳妇的模样,说想上船看看仿佛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滚滚滚,这是我儿子的船,你们别想上去。” 肖英眼里的恨都快溢出来了,不仅仅是新仇,还有旧怨。洛爱华是她儿子,儿子失踪她自然心痛的,那是她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又是自己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因为这个张秀梅,他们母子僵持了十几年。甚至在洛爱华失踪前,俩人因为张秀梅大吵了一架。 因为洛爱华找到她,让她对张秀梅宽容一些。她一听这个就来气,凭什么对张秀梅宽容,她一个小辈,还需要她一个长辈让着不成?自古以来都是婆母刁难儿媳的,哪有婆母需要让着儿媳的。再说了,那张秀梅都多大年纪了?一点事都不懂,居然需要她来宽容? 那次她和洛爱华闹得不欢而散,哪知道第二天,就收到儿子失踪的消息。 她难受啊,也恨啊。这份恨就转移到张秀梅身上,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和儿子之间应该是和和睦睦的,也不至于在儿子失踪头一晚还大吵一架。 她不喜欢张秀梅,因为这事更是恨得不行。她确实盼着张秀梅去死,如果自己儿子没了,这张秀梅难道不应该死了去陪他?他儿子那么护着张秀梅,肯定是愿意张秀梅下去的。 肖英故意磋磨张秀梅,故意磨得张秀梅没有退路,也故意见死不救。其实她在心里,她是认为儿子已经死了的,不然人怎么会失踪呢?她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失踪的还能回来。 看见张秀梅还想上自己儿子的船,肖英第一反应就是不让,这是她儿子的船,她不愿意让这个女人上去。 张秀梅被肖英看得心里难受,声音颤抖着哀求。 “阿妈,您就让我上去看看吧。” 肖英此时就是护犊子的母亲,死活不让张秀梅上去。 “你不能上去,你凭什么上去,若不是为了养活你们,爱华怎么会出海失踪?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她恨极了,几乎是口不择言。 这话说出来,边上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洛老二本来就是捕鱼的,家里的顶梁柱,他出海失踪谁也没想到,怎么能怪到秀梅他们身上?” “是啊是啊,这肖老太已经老糊涂了吧?这都能怪到自己儿媳妇身上?以前洛老二没分家的时候不也出海挣钱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没看到自从洛老二失踪后,这老太太的态度啊?听说这老太太不喜欢秀梅,平日里咱们看到的,都是这老太太装的,私底下她都不见秀梅。所以你们看,洛老二一失踪,老三花五百块买了老二的房子,这老太太和老头还厚着脸皮搬进去一起住。要不是有点问题,稍微明事理的人家都不会让洛老二一家被欺负成这样。” “之前不就听人说了?这老太太会装得很,当着我们的面说去医院给秀梅送钱治病,实际上就是打个转而已。洛老二的大女儿都说了,一毛钱没见着。她现在能把洛老二失踪的事都怪到儿媳妇头上,可想而知她平日里对儿媳妇如何。” 这些人议论纷纷,又把之前的事翻出来说了。 因为洛渔揭开了肖英表里不一的真面目,再对比她现在不分青红皂白的态度,村里许多人看老太太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李来凤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擦擦眼角一直没落下的眼泪,然后扯了扯失态的肖英。 “阿妈,这船是二哥的,让二嫂上去看看吧。” 她是不知道肖英为什么要拦着不让张秀梅上去,有啥必要呢?不就一艘船,上去了又能咋样? 但是李来凤也不敢劝得太过,这老太太现在越发的阴晴不定了,万一朝她发火,丢人的也是她。 张秀梅还想哀求,洛渔则不耐烦的将她拉到一旁,直接盯着肖英。 “阿嬷,这是我阿爸的船,我们想上去就上去,你又凭什么拦着我们?” 她是懒得和这老太太缠斗,人年纪大了,气出个好歹还得说她不孝。但再让张秀梅低声下气的去求她,洛渔更不愿意。 两相对比之下,还不如她出马。总归是孙女,她能顶能撞的,老太太也奈何不了她。 “我阿爸失踪之后,您就对我们一家百般刁难的,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怎么着,我是我阿爸的亲女儿,我阿妈也还是阿爸明媒正娶回家的。不过就是上船而已,您拦着是什么道理?非得将我们娘俩逼得跳海不成?” “我们就是想上船看看,看看阿爸失踪前最后呆的地方,我阿妈因为阿爸的事进了多少回医院,到现在医生都说让她千万要注意身体,不要伤心过度。若是不让她看看,回头要是倒下了,您心里是不是就舒坦了?” 她的脸上迅速爬了眼泪,声音里哭腔浓重,听得边上的人都心疼了。 “肖阿嬷,不就是上船吗?您非拦着作甚?” “是啊,这是洛老二的船,他老婆孩子怎么就不能上去了?知道您伤心,但您也讲点道理好不好?” “人洛老二是您的儿子没错,但也是人家的男人和阿爸,都是一家人,您非不让上船是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肖英听不见,她满脑子都是不让张秀梅上船。边上的李来凤则恨不得捂着脸,若不是她不敢去拽老太太,现在都要把老太太给拖走了。 她是不敢拽,却有人敢拽的。 洛老太爷洛康手里拿着旱烟枪,挤过人群冲过来,一把将肖英给拽开了。他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干活就是抽旱烟,也不管家里的事,现在把人一拽,眼睛都是通红的。 “闹什么闹?闹得大家看笑话你高兴了?” 洛渔拧着眉头看过去,那洛康拽着肖英,只匆匆扔下一句话。 “老二的船你们想上就上。” 说完,就拉着闹腾的肖英往外走。李来凤左右看看,赶紧跟上去。 看着他们挤出人群,洛渔低头扶着张秀梅。 “阿妈,咱上去吧。” 船上经过几个月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破旧了,地上扔着各种杂乱的工具。好在之前保养得当,除了锈迹之外整体都是完整的。 张秀梅手拂过船上桩桩件件的东西,眼前仿佛就是自家男人还在辛苦捕鱼的场景。村里有兄弟合伙的,也有妻子陪着上船的。唯独她男人,是一个人。 她当初也提过要上船,能帮一点忙是一点。但洛爱华总说夜间收网很辛苦,不愿意她受这份劳累。因为他一个人每次都收获很多,再加上洛爱华坚持不让她陪着,张秀梅就在家里带着孩子,舒舒服服的过着日子。 她现在无比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坚持要上船,一直陪着自家男人。至少俩人现在无论生死都是在一起的。 边这么想,她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洛渔知道她是触景生情了,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在那安静的哭着。哭出来总比压着心里好,她今日还有一颗水珠,万一有点事能救急。 而在船上的洛渔则另有目的了,这船好好的,原身阿爸很可能还活着。如果对方还活着,那是碰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丢了船,人不见了呢? 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洛渔也猜不到,只能想着在船上仔细看看,万一原身阿爸留了点线索,没准能找出来。 她细细的翻找,甚至连船舱里面都搜了一遍。但很遗憾,没有什么疑点。 等她找到驾驶室,里面乱七八糟的,玻璃窗都是开着的。海风顺着玻璃窗吹进来,有着淡淡的咸味。 洛渔眼睛仔细的搜寻着,路过侧边一处窗户时,她看到了一点不对的地方。这里的玻璃,没了。玻璃碎片则散落一地。其他几扇窗户都是好的,唯独这里的玻璃,碎了。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风太大了或者是撞到了什么?玻璃才会破碎吧? 除了这一地玻璃,她还这没看到别的。有些失望的她正欲站起来,却眼尖的看到角落堆积的渔网下有一个褐色小小椭圆的东西。 她伸手将那个东西拿起来,有点重量,像是铜做的。前尖后圆,也不知道是什么。 “阿渔,咱们下去吧。” 调整好心情的张秀梅走过来喊洛渔,洛渔手心翻转,将这个东西放到了口袋里。 从船上下来,张秀梅除了眼眶红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异样,这点让洛渔松了口气,依着前面几次经验,她都已经做好了要送张秀梅去急救的准备。 下面人群已经散去了,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本来这就不是能瞎凑热闹的,稍微围观一下,大家伙该忙活自己的就去忙活自己的,只有卢浪还等在下面。 “卢队长,我们已经看完了,想问下其他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秀梅拉着洛渔,略带感激的问道。 卢浪看了眼手上的表,算了下时间。 “中午应该就能回,好些人出去早饭都没吃的,也没带别的吃食,中午得回来吃饭。” “那等他们回来,卢队长你带他们上我家吃饭吧?帮着我们找人,也没什么可感谢的,饭我们家得包了。” 张秀梅知道大家伙就是看在村里人的份上出去找的,他们不能那么不懂事,理所当然的受着。 洛渔也跟着点头,“对啊,卢阿叔,等其他阿叔阿婶回来,您把他们叫到我家去,我和我阿妈张罗几桌饭。之前大家伙帮忙,我阿妈病着也不时间招待,就吃顿饭,是我们应该做的。” 卢浪想了想,然后点了头。 “行,我一个人也做不了大家的主,你们母女俩别太辛苦了,随便做点就行。” 问了有多少人,大概要准备多少,洛渔和张秀梅俩人就准备先会屋里的。 走了没两步,卢队长就把洛渔叫了过去。 看着远处等着张秀梅,卢浪严肃着一张脸。 “怕你阿妈害怕,我就私底下跟你说下,你阿爸很可能是被其他船带走了。运气好,可能是闯入了其他国家的海域,人被抓了。运气不好,要是碰到什么人被逮去做奴隶,也不好说。” 这种事说常见也不常见,只是船在人不在,卢浪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镇海村基本捕鱼范围都是有规定的,不敢跑太远,就是怕碰到这种事。但洛老二每回捕鱼收获都很多,他之前就有怀疑,是不是洛老二去了比较远的地方,他是一个人出海,也没旁人,问他他也只说是运气好。 现在这船是出现在远海,边上就是其他国家的海域了,当然了,还有谁都管不着的公海。上下一串联,卢浪只能把这些可能性搬出来。 前一种,还能去报案查查看能不能交涉回来。后一种,那就真的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洛渔寻爹记》 第49章 、第 49 章 镇海村的人打渔回来,?除了那些被人定走的海货,余下的就会在岸口摆摊售卖。 这里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海鲜市场,?只有当地人知道,早起过来就能买到新鲜又便宜的海鲜。 其他人都帮着去找人了,洛渔和张秀梅俩也不能当没事人一样干等着。村里人淳朴,谁家有事都愿意帮忙的。主家也要懂事,不说给报酬,做上一顿饭请大家吃一吃,全当是感谢了。 所以洛渔和张秀梅俩就到摆摊的岸口这边,买些食材回去做菜,?他们俩匆匆忙忙的过来,?什么都没准备,?老房子那也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因为岸口这人多,?倒也有会做生意的小摊贩过来,顺带着卖些肉菜之类的。 想着中午吃饭的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洛渔和张秀梅俩人买的也多。买海鲜的时候那些阿婶们都没收贵,?半买半送的就让他们拿走了,?这就是同一个村的好处。 张秀梅又顺势叫了几个以前在村里相熟的女人,中午一起到家里吃饭去。 镇海村前面是海,后面就是山,?他们的老房子其实就在半山腰上,?上去还得爬一段小坡。洛渔自己提着大兜小袋,跟在张秀梅后面,心里却想着之前卢队长和她说的事。 ‘如果是闯入其他国家海域被带走了,?应当是连船都一起收缴的,另外也会通知到咱们这边。但现在船还在,咱们也没收到通知。这个可能性就没有那么高了,?当然也不是没可能。只是现在的情况,毫无消息,只剩下船,那阿叔就只能往更坏的方向去猜了。海上不太平,不仅仅是自然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咱们外域的海同好几个国家是相连的,有几个小国非常乱,那些在公海上流窜的人,会把碰见的渔民等人抓过去,要么就留在船上做奴隶,要么就送到什么私人庄园里做劳力。这事不是阿叔骗你,是真的有这种情况,不然阿叔也不会往这方面猜。’ ‘你阿爸我就怀疑他是不是上公海了,若真是第二种情况。你们只能等着,你阿爸要是聪明运气好的话,没准能自己逃出来。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人是找不回来了。’ 洛渔听着对方说这些,心里也差不多明白了。虽然卢队长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却也是在告诉洛渔,人啊,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她没跟张秀梅说这些,卢队长将她拉到一旁去说,就是想让她心里有些准备,张秀梅身体不好,暂时不能让她跟着操心。 等回到老房子,洛渔将菜给放到厨房里,这么长时间没回来,里里外外都落满了灰,张秀梅赶紧打了水来擦桌子灶台。 “得弄干净点,你爸那人比较爱干净,回来要是看到到处脏兮兮的,估摸着都不愿意进来。” “唉,得做几道你阿爸喜欢吃的菜,还好咱买了蟹,他就喜欢吃叫姜葱炒蟹了。还喜欢配酒吃,不过海鲜配酒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之前老是不让他多吃。”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5节 她一边忙活,嘴里一边念叨,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等中午大家就一定能把洛爱华带回来一般。 洛渔将螃蟹从兜子里拿出来,听着张秀梅说这些不免又想起陆队长最后说的一番话。 ‘要真下定决心找,咱们普通人,实在没那么大的本事。得找有本事的人才行,可惜啊,咱们村里都是渔民,哪里有有本事的人?阿渔,你尽量多宽慰你阿妈,一家人啊,好好过吧。’ 有本事的人,洛渔现在又觉得自己太没本事了。 如果是以前,碰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凭着尚食的身份找到皇上,恳求对方帮下这个忙。就算皇上不行,她也可以找到其他贵人。但现在,她就是一普通人,身边除了宫先生之外,哪里碰到过有本事的人。 当然了,她是想到过宫先生的。只是她虽然跟宫先生认识这么久,却不了解对方。只知道他家里有钱,身边跟着的保镖感觉就像御林军,更多的,她没去了解过。 原身父亲这件事,就算她再怎么不了解这个年代,也能听出来奴隶这个词背后的意思。被没人管的人抓走,可能会牵扯到一些阴暗上面。贸贸然的求到宫先生头上,若是棘手的话,哪里会那么好心的愿意帮忙。 她抿着唇,连张秀梅同她说话都没回神,还是张秀梅又喊了她一声,才让她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再不开火午饭都要来不及。我去后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菜,再扯些小葱蒜头回来。” 张秀梅嗔了她一眼,急忙忙的往后面去。 洛渔看着她的背影,后齿咬住一小块的软肉慢慢的磨,丝丝刺痛从这个部位传到她脑子里。渐渐的,她眼神从犹豫也变得坚毅起来。 不管对方能不能帮上忙,自己怎么着,也算是救了宫先生一命的。若是宫先生愿意帮这个忙,每日的两颗水珠,她就分给宫先生一颗。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筹码了,如果不是为了张秀梅和原身的这个家,她绝不会将这个筹码拿出来。 因为是大清早过来,她和张秀梅俩人都没吃的,好在现在就要开始做菜了,俩人可以边做边吃点东西。 买回来的菜大多都是海鲜,鱼虾蟹应有尽有。洛渔主要负责掌勺,张秀梅就负责清洗跑腿烧火这些活。 母女俩忙碌着,很快这老房子里就传出阵阵香味。 在洛渔那个朝代,虽然皇宫不在沿海城市,可宫内想吃海鲜还是有的。 宫外有驿站,负责各种东西的运输,其中海鲜就是靠这些驿站送过来的。而送到宫内的海鲜又有专人传送,一路从沿海地区送到皇宫,速度快的话海鲜身上还裹着冰凉的霜雪呢。 她在宫内自然也接触过一些海鲜,只是品种没有这边的多,好些她都没见过。但烹饪嘛,做法大同小异,又有原身的记忆加持,做菜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做过一次的光明虾炙洛渔又做了一次,这回不是往里面加醋了,而是加了捣成泥的番茄,做出来的虾炙颜色更加红艳漂亮,香味也更加浓郁了。 墨鱼切成丝,然后用葱姜清炒,炒出来的墨鱼丝q润有弹性,浓浓的鲜味飘在人鼻尖,叫人恨不得端起米饭配着入嘴。 曾经的洛渔会把海蚶肉取出来,入粥香甜美味。当然也会白灼,宫内有贵人爱吃白灼的,白灼之后只配上一叠蒜酱,滋味鲜甜,吃最鲜的口感。洛渔现在就把海蚶白灼了,将家里常吃的蒜酱配出来。 至于海蟹,按照张秀梅说的做法,用葱姜清炒就行了,海蟹本来就鲜活得很,清炒出来的味道更是非同一般,反正洛渔这个爱吃蟹的闻着味道都蠢蠢欲动了。 买回来海鱼洛渔给切脍了,飘逸的刀工在张秀梅面前又展露了一次,看得张秀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等洛渔弄了两盘子交给她,她古里古怪的看了洛渔一眼,直把洛渔看得心里打鼓。 自己做菜好吃倒是能糊弄过去,可刀工好就不好糊弄了,张秀梅怎么着也是原身的母亲,原身怎么样张秀梅心里有数的。自己表现得这般与原身不同,也不知道张秀梅是不是怀疑了。 没等她多想,放好菜的张秀梅回来把刀给擦擦,嘴里嘀咕着。 “吓死我了,生怕你把手给切了。以后用刀要小心点,可不允许那么大手大脚的用了。” 洛渔稍稍松了口气,张秀梅只是怕她把手切了而已。 除了必要炒菜之外,洛渔还做了金粟平,这是宫宴上才能吃到的菜。金粟平的做法不难,就是加了酥油的面擀成薄薄的面皮,然后放到锅里去蒸,蒸出来的面皮薄而韧,呈微微透明状。再把新鲜买回来的处理过的鱼子铺在面皮上,这样便是宫宴上吃的金栗平了。 当然还有一道面食,那就是“金银夹花平截”,同样是将面团擀成皮,再把剔出来的蟹肉和蟹黄铺在上面,卷成一个长卷的形状。再从侧面花刀切成小段放到锅里蒸熟。洛渔没做米饭,想着蒸几十个“金银夹花平截”当成主食已经够吃了。 买回来的肉丸入锅水煮,放上一些青菜叶子便是香浓的汤了。另外用咸菜炒的猪肉片,蒸出来葱醋鸡,准备两桌菜,每桌都有十二个菜,一直忙到快十二点,才算是将所有的菜都做完了。 洛渔许久没做过这么大工程量的宴席了,正经宴席尚食局其他人一起做的,她以前只需要给皇上准备就行了。现在这样两桌子菜,加上揉面做饼,哪怕是她都累得手腕有些疼。 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好似有很多人走近。张秀梅脸上挂着期待冲出去,洛渔也赶紧跟上。 确实是来了很多人,都是村里的阿叔阿婶们,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在海上碰到了什么。看见他们母女俩跑出来,有几个人轻叹一口气。 “人,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金银夹花平截和金粟平做法查找自百度哟。 第50章 、第 50 章 陆启帆吴鹏还有宫沧溟掐着点来到洛渔家的小院门口,?门是关着的,里面也没动静,?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诶?总不能是咱们来吃了几天,这洛小老板不欢迎了吧?” 陆启帆手里转着根烟,垫着脚往院子里瞅。 想想也不至于啊,那洛小老板对他们态度还算好的。宫沧溟他们来吃饭每个月都会付钱的,自己跟着蹭一蹭,到时候也给钱就行了,总不能这么小气直接门关了吧? “没人。” 吴鹏个子高,已经看到院子里没有人了,?就算他们不是来吃饭的,?自己平日里来拿饭也没碰到过院子门紧闭的状态。 “那咱们走呗,?估计是有什么事。”陆启帆搓搓手,?转身就想走的。 吴鹏看了眼宫先生,人不在就意味着宫先生今天没饭吃,他们走可以,?没饭吃的宫先生多可怜啊。而且洛渔做事有头有尾的,?要是有什么事肯定会提前说一句。他刚刚看了眼,屋子大门还是开的。 三人正要走呢,隔壁罗香家门口探出一个脑袋。穿着粉色小裙子,?头上别着水晶蝴蝶发卡的洛淼朝三个人一笑。 “你们是想来我家吃饭吗?阿妈和阿姐都回村里了。” 她早上醒来没看到阿姐和阿妈还哭了一场,?然后罗香婶过来,让她和阿海洗脸刷牙,再把他们带到自己家看电视,?她就没再去想阿姐和阿妈了。 现在是因为要吃饭,电视得关了,她就在院子里玩一会,?正好看到了吴鹏这几个眼熟的阿哥。 “回村里了?阿淼你知道她们为什么回村里吗?” “不知道,很早很早就走了,阿淼还在睡觉的时候她们就回去了。” 阿淼老老实实摇头,因为掉了牙齿,说话都是抿着唇的,不敢将嘴给张大了。 罗香出来找阿淼,看见陆启帆他们就拍了拍脑门。 “哎哟,是你们啊,早上阿渔还跟我说了的,你们要是吃饭,不嫌麻烦的话就上镇海村找她去。她阿爸有点消息了,大清早天都没亮全,就和她阿妈回去了。” 早上洛渔跟她说起过的,只是这个点很多人来做饭,她自己又忙着弄午饭,把这事给忘记了,要不是看到人都没想起来。 罗香也算是经常见吴鹏的,知道他每天中午要到洛渔家里来拿饭。 从罗香这知道洛渔还特意说起这事,陆启帆和吴鹏俩对视一眼,然后果断决定开车去镇海村。为了填饱肚子,宫沧溟自然也得跟着。 好在吴鹏知道镇海村的去路,以前他还和朋友一起到这边来海钓过。因为离得不远,开车也就才十分钟就到了。 镇海村的人经常见到车,看见这辆轿车开进来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当吴鹏摇下车窗问洛渔家怎么走的时候,稍微有点意外的情绪。 “阿渔啊,就在那上面,你们车开不上去的,得走上去。” 村里人热情,还跟人提醒车上不去,特意指了路让他们从小路上走就行了。 “今天好多人上阿渔家吃饭,都是出海去找她阿爸的,你们是他们家亲戚还是朋友?以前都没见过呢。” 边上有人好奇,眨着探听八卦的眼睛问。 陆启帆他们下了车,鼻尖嗅着海风的味道,抬头去看那半山腰的房子。 “谢谢您啊,我们上去了。” 吴鹏没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眯眯的道了谢,三人就顺着小路往山上走去。 房子虽然是在半山腰,可这山是小矮山,没多高,说是说半山腰,其实也就比底下的人家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等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很破败的房子和院子,外面杂草丛生,着实是有些凄惨,而这院子外面还站着不少人。 刚刚下面的人说了,今天很多人上阿渔家吃饭,都是出海找她阿爸的,那这些就是来吃饭的了。 …… 没找到人,那是预料之中的,洛渔并没有多失望,只是心里隐约还是有些期待的。而张秀梅则是真的失望,甚至还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希望看到洛爱华,这些人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罢了。 “没事没事,辛苦大家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快进来吃饭吧!” 张秀梅勉强扯起笑容,招呼着大家进来吃饭。 外面这些人也不好意思,没找到人还来蹭顿饭吃,但卢队长说了,人家都做好了,不来也不好的。 一个两个进了院子,洛渔这才看到院子外头还站着三个人。 穿花衬衫带□□镜的陆启帆,穿黑西装的吴鹏,还有穿着休闲戴墨镜的宫沧溟。 “你们去了院子那是吧?进来吧,一起吃饭。” 洛渔知道宫沧溟只能吃自己做的菜,不过她只以为是吴鹏过来拿饭菜的。没想到这三人居然组成了一个吃饭小团伙,天天来吃饭了。 张秀梅自然也看到了他们,热情的招呼他们进来,让洛渔好好招待,自己则忙着去招呼村里那些人了。 “你们是准备上大桌吃,还是咱们几个人一个小桌?” 洛渔走在前面,今天中午摆了两桌,就摆在院子里,其中一张桌子还是从邻居家借来的。包括一些盘子碗,好些都是从邻居家借的。目前这两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人,一桌十来个人,挤挤挨挨的。这些人都是镇海村的,洛渔他们认识,吴鹏他们却没一个认识的。让他们坐大桌,肯定是不自在的。 “还是小桌吧,大桌让我阿妈他们招呼着。” 洛渔只负责做菜,该招呼的活就交给张秀梅,张秀梅还请了卢队长几个男人帮忙,招呼人的事不需要她来操心。 “行,听你安排就是了。” 吴鹏笑眯眯的点着头,路过大桌的时候好些人盯着他们看,低声讨论这几个人是谁来着。 小桌厨房有一个,怕他们不自在,洛渔让吴鹏帮忙搬到后院去,再去拿几个凳子。自己则端着几盘子菜放到小桌上,这些都是特意留出来的,怕菜到时候不够可以添上,现在就端出来他们先吃了。 留下来的菜就是光明虾炙?,炒鱿鱼丝还有清炒海蟹,外加一碟葱醋鸡还有金银夹花平截和一份金粟平。 农家的盘子都很粗糙,有些还这边缺一个角那边缺一个口子的。但洛渔做的菜摆盘讲究,光明虾炙摆成了一个红灯笼的形状,造型优美极了。炒鱿鱼丝虽然就是葱姜炒的,但颜色炒得漂亮,缺了个口的盘子还被她用一朵小野花给挡住了。清炒螃蟹蟹壳被面朝上,将蟹腿都压下面,三个蟹壳摆成三角状,壳上的花纹也漂亮得很,显得底下普通的白盘子都高级了不少。 陆启帆坐下来看到这些菜,还感慨了一番。 “洛小老板不光是做菜好吃啊,这摆盘的功底也很好。什么时候我得让我酒店的人来跟你学学,色香味俱全,咱们这个色摆在前面,要是不好看那食用的欲望都得少不少。” 他酒店的摆盘自然也很考究的,餐盘都是定做的。什么样的菜用什么盘子,或者哪一套席面有什么盘子碗都是有讲究的。这么夸洛渔,是因为人家用这么普通的盘子碗都能摆出这么好的造型来,倒不是碗碟来衬托菜了,而是菜品拔高了碗碟的档次。 他还想了下,想到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那就是氛围感,他发现每次吃饭都是这样的,洛渔往往能将氛围感营造得非常好。不单单是好吃这么简单,更是视觉上的惊艳,气味上的烘托,再到入嘴的品尝。她能让简单的菜品变得不简单,能让普通碗碟变得高档,更能让人哪怕身处简陋的院子里都像是在很高级的地方吃饭。 吃饭的人不会觉得地方简陋,不会觉得菜品简单,不会觉得碗碟不够高档。只会很自在的身处其中,然后享受其中。 如果陆启帆把氛围感这个词跟洛渔说,那洛渔肯定会笑而不语。 她不想用好碗碟吗?当然不是了,高档华丽的碗碟能让菜品看起来更精致更有食欲。但她现在没那个条件啊,只能化繁为简。想营造氛围感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的事了,其实就是增加点视觉效果,再把菜品的效果拉到满分。 碗碟简单不要紧,菜品的颜色够丰富漂亮就行了。普通食材不要紧,只要香味味道做到格外突出就行了。这是他们尚食局人人都要会的基本技能而已。 谁也不是刚开始就能直接成为尚食的,你得从洗盘子洗碗再到切菜雕花,摆盘也是很重要的。宫内每一顿饭他们尚食局都要战战兢兢的准备,若是因为做得不够精致冲撞了贵人,哪里还有命能在宫内呆下去? ‘葡萄美酒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在宫内,想用什么器皿没有?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6节 器皿确实能把食物本身烘托得更加有食欲,更加的漂亮。但没有了这些器皿,他们尚食局的人也要学会如果器皿普通,又该如何将食物衬托得更好。 曾经一次秋猎,她做了一份白玉莼羹,盛在简单的白色瓷碗里,颜色搭配得很漂亮,皇上吃完那一份之后马上赏赐了一头他猎到野鹿。那是尚食局从未有人获得的殊荣,直接让她坐实了尚食之首的位置。 洛渔弄好了也坐了过来,张秀梅还在前面,她只需要在后面吃饭就行了。 “动筷子啊,这都快过了饭点?,吃吧吃吧。” 她率先夹了一个金银夹花平截,蒸出来的面卷因为花刀划过,造型看起来是很漂亮的。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掰开后里面蟹肉和蟹黄就露出来了。 蒸过的蟹黄流动出来,裹着满满的蟹肉,仿佛吃到一嘴的浓鲜。面卷蒸得软绵,同蟹黄和蟹肉一起,咬下去是充足的满足感,这让爱吃蟹的洛渔都小幅度的动了下脚。 宫沧溟依然坐在洛渔手边的位置,洛渔小幅度动脚,甚至享受的眯起眼睛的样子他都看见了。原本打算去夹菜的他犹豫了下,也夹了一个金银夹花平截。 至于陆启帆,平时有多活泼,到了吃饭的就有多安静投入。这会他先瞄准了葱醋鸡,毕竟这鸡是人家家里养的土鸡,蒸出来的葱醋鸡表皮呈金黄色,肉又是嫩生生的白。浇了一层葱醋后香气肆意,看着就诱人坏了。 等他夹一筷子咬下去,一时不查裹在肉里的汁水都飙了出来。吓得他边上的吴鹏赶紧往后躲。 “陆大少您嘴是漏的啊?” 陆启帆也没料到啊,赶紧低下头。那肉却是半点都舍不得吐出来。 实在是太嫩了,在他们这吃白切鸡是正常的事。他也算是从小吃白切鸡吃到大的,白切鸡也嫩啊,却没有嫩到这个程度。这个鸡肉完全嫩到他牙齿都跟着软了,配上极香的葱姜料,好吃得他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他一口一块,轻轻吮吸鸡肉就能和骨头剥离。吴鹏眼瞅着他一个人吃了小半盘,赶紧给自己夹了两块。 这头陆启帆还有吴鹏俩抢菜,另一边的洛渔吃了个面卷加上两筷子菜就饱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旁边的宫沧溟。 “宫先生,咱们再谈一笔交易吧!你赢我赢大家共赢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陆启帆:有点耳熟这句话! 第51章 、第 51 章 从洛渔跟宫沧溟他们认识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是宫沧溟等人主动来跟洛渔谈交易,?她都是被动接受的。 明面上她是处于弱势那一方,没地位没条件没权势,普普通通村子里一个小姑娘而已,她不弱势谁弱势? 但实际上,心里什么都明白的洛渔才是占主导方的那一位。她拥有水珠,宫沧溟向国强等人都需要她的水珠。这些人只知道她做的菜对身体恢复有好处,能将他们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却不知道真正将他们救回来的是什么。 玉珠藏在她腕间,?只要她不主动展露人前,?谁也不会知道她手上那个印记有什么效用。 她手中握着这个筹码,?自然有这个底气跟宫沧溟说出你赢我赢大家赢这句话。 宫沧溟身体确实是恢复了不少,?可他依赖于水珠,若没有自己,他会变成从前的样子。一个碰到过光明的人不会愿意再回到黑暗里,?洛渔很清楚这个道理。 俩人站在后院的角落里,?因为挨着后山,这边要更凉快一些。边上还有几陇野葱,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已经和杂草长到了一起去。 但野葱长得水嫩,?看着这些野葱洛渔想到可以用来摊鸡蛋,野葱鸡蛋饼,要么和着猪羊肉做牢丸也行,?味道肯定都非常的香。 他们没有直接在饭桌上谈,毕竟边上还有吴鹏和陆启帆,这俩人并不知道当初洛渔和宫沧溟医院的谈话,?洛渔也不想更多人察觉到她身上的秘密,所以俩人转到这个角落里。 “你,可以先说说你需要什么。” 宫沧溟开口打断了洛渔脑海中野葱的九十九种做法。 “需要你帮忙找到我阿爸。” 她家里的事情只是之前偶尔跟吴鹏说起过,想来宫沧溟是不晓得的。说完这句话后,她又跟宫沧溟细细解释了,卢队长同她说的那些可能性也都告诉了宫沧溟。 “宫先生,这种事如果我能靠自己,绝对不会麻烦您。但现在的情况是,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您是我身边最有能耐的人,万不得已只好跟您说这些。” 洛渔将宫沧溟抬了一抬,表明他在自己这边地位不一般。她不确定宫先生听了这些话会不会高兴些,但好话说出去了,总能拉一些好感。 宫沧溟戴着墨镜,听了洛渔说的话倒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脸上表情诚恳得很,夸起人来都润物无声又让人觉得情真意切。 洛渔是主动谈的那个,除了列出自己需要的,自然也得把诚意拿出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尽我所能将你的身体在最快的速度下调整到正常人的水平。”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宫沧溟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了,这还是在她使用稀释的水珠情况下。她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大方,舍得用整颗水珠。但如果宫沧溟愿意接下这个麻烦,她就会单独拿出一颗水珠给他使用。 之前同宫沧溟谈话,洛渔知道他求生的欲望有多强烈。他渴望成为一名正常人,渴望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两个月的时间,对方知道自己的变化。但对于一个渴望光明的人来说,还是太慢了。恨不得一蹴而就,也恨不得一飞冲天。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对方自然也清楚她的意思。 果然,宫沧溟放在身侧的手动了下,甚至连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 “可以。” 他几乎是没有多犹豫,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宫沧溟回答得这么快,那洛渔倒是愣了下。在她眼里这算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了,她还以为宫沧溟会考虑考虑,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应了下来。 “那好,谢谢宫先生了。” 事情进展顺利,她眉目舒展,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两个酒窝深深,看起来漂亮极了。 宫沧溟盯着她的笑脸,片刻后撇开头,声音低哑。 “互相合作,无事。” 既然宫先生这么说,洛渔自然也放心了不少。这说明她的筹码对宫先生很重要,双方确实是合作互赢的交易。 她这人不爱占便宜,往往便宜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陷阱。所以她更喜欢公平交易,她不亏也不欠,这样自己也安心些。 同宫先生聊完,张秀梅来到后院喊她到前面去,虽然不需要招待客人,但出去跟几位相熟的阿叔阿婶说两句话还是应该的。 她走以后宫沧溟重新坐下,陆启帆和吴鹏俩对视一眼,贼兮兮的凑到边上。 “沧溟哥,你和洛小老板聊什么那么开心啊?” 他可看见了,刚刚洛小老板笑得哟,就跟那盛开的牡丹花一样,漂亮得他都心跳加快了几秒。 吴鹏点点头,“是啊,宫先生你们来神秘兮兮的。” 宫沧溟夹了一筷子金粟平,隔着墨镜扫了他们一眼,无声无息的,愣是叫他们俩人缩回了脑袋。 金粟平面皮蒸得软糯,上面铺了一层鲜甜的鱼子,颗颗亮红色的鱼子在嘴里就如同跳跳糖一样爆开,鲜美的滋味妙不可言。 宫沧溟抿着唇,将墨镜稍微推了下,遮住眼中的种种情绪。 他很有耐心,那么多年的苟延残喘,让他的耐心比寻常人要高上许多许多,多到什么程度,多到他其实可以等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调整好,并不需要在尽快的时间里变好。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也有足够的耐心去调理。 一个做了这么多年非正常的人,会很渴望变成正常人吗?不是的,在流逝的时间中,他早已没有那么奢侈的期盼了。他想的,不过就是变得稍微正常一点就行了,不需要像一个完全正常的正常人。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瘦,但他依然敢掀开身上披了多年的斗篷,依然敢用这个样子行走在阳光下。 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躲躲藏藏的,至少不用对着镜子看到一个骷髅似的自己。 所以洛渔对他提出来的交易,根本就不算什么交易,因为他没有那么急切,只是他表现出了自己急切。 同洛渔也算是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刚开始接触,他就知道这是一个自尊心极强,自我保护意识很高的女孩子。同年龄段的女孩还处于天真烂漫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了超出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一直很看好洛渔,无关情爱,大概是自己同她有了交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会落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很多时候他会忽略到对方的年纪,把她放在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去看待。 对于他来说,这很不可思议。上天让他的身体破败,却给了他极高的智商以及非常淡漠的情感。无论是谁,哪怕是他的爷爷,在他心里都没有太多的地位。可洛渔,却能让他不由自主的关注着。 宫沧溟对于情感的感知很迟钝,他也没有去想过这是什么原因。只归结为,对方是救了自己的人,所以他会超乎寻常的关注。 就比如刚刚,他看得出来洛渔拿着筹码同自己谈判,但她希望是公平的交易。自己便表现出急切,让对方认为,成为正常人也是他迫切需求的。 她安心了放松了露出了笑脸,自己的心情居然也会变得好很多。 洛渔阿爸的事情,他从吴鹏嘴里听到了一些,只说是失踪,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些可能性。牵扯到其他国家,牵扯到一些黑暗组织,对于他来说,不能说有难度,只是会有麻烦。 既然是答应了,他自然会尽心尽力的吩咐下去,让人将她阿爸找到。 …… 洛渔跟在张秀梅后面,原来是卢亮的阿妈想见见自己。 卢婉慧见到洛渔的时候就一把扯过她的手,那脸上的表情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阿渔长胖了,比之前好多了,年轻女孩子还是得胖点才好看,虽然阿渔瘦的时候也漂亮,但是弱不禁风的,每次我见着都怕海风大了将她给吹走。” 洛渔抿着唇笑,一脸乖巧的小模样。 张秀梅在一旁搭话,“确实是胖了,不止她胖了,家里两个小的也胖了,就连我脸上也有肉。主要还是阿渔做的菜太好吃了,每回吃饭碗都舍不得放下来。” 卢婉慧捏着洛渔的手,下巴点了点桌子。 “那何止是好吃啊,咱们这一桌,这么多吃的,你看他们几个,筷子哪里舍得放下来,恨不得堵到嗓子眼里去。” 她是坐在卢队长边上的,桌子上其他阿叔们确实不舍得放筷子,被她这么打趣还有几个阿叔抬头笑。 “队长,你媳妇就是吃饱了才放下筷子的,不然她都想打包带走了。” “可不,我怀疑嫂子你就是想带走,怕我们给吃没了。” 卢婉慧故意板下脸,“知道还吃那么多?赶紧放筷子啊。”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也好了不少。 同他们笑闹完,卢婉慧冲洛渔眨眨眼睛,站起来将人拉到一旁去。 “来,阿渔,婶子找你来就是有个事想问你。” “您问吧婶子。”洛渔以为对方有很重要的事情,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你鸡汤是怎么炖的,当初喝过一次你炖的鸡汤,好家伙,我连碗都恨不得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不想喝又浓又鲜的鸡汤呢?放些春笋一起炖着,要不然用鸡汤下面条,啊啊啊啊啊我饿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在镇海村呆到下午三点,?洛渔他们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还好是自己摆摊,时间随自己安排,?不用像正经上班一样还要去打卡。 坐着宫先生的车一起回去,张秀梅显得格外失落,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海面,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阿妈,阿爸的船就放在那吗?” 洛渔想到了那艘船,一直泡在海里应该没啥问题吧。不过村里到了休渔期会把船拉上岸,上油上漆防止船腐化的。 “我跟卢队长说过了,请他帮忙将船拉到咱屋里去。等你爸回来,?船还好好的,?他肯定高兴。” 张秀梅自然把这些给想得好好的,?还给了卢队长钱,?就是让他叫几个人一起帮忙的。若不是俩孩子还在城里,她得在村里住几天,看着船拉到屋里才行。 回到城里将他们送到地方,?陆启帆等人就走了。 洛渔和张秀梅俩则回了家里,?坐在院子里择菜的罗香看见她们回来,赶紧把手里的菜放下。 “怎么样啊今天?秀梅你男人那是什么情况?”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7节 她也是着急,秀梅这一家子虽说日子过得红火,?但也确实是辛苦。眼瞅着俩小孩还要上学了,?压力肯定会更大一些,家里有个男人好歹也能撑着不是。 “人还没回来。” 张秀梅站在院子里,她强装了一下午,?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满怀希望又失望落空,若不是不想表现得太失态,她早就撑不住了。到这会洛渔才知道,?原来之前张秀梅表现出来的都是伪装。 眼看着张秀梅红了眼眶,洛渔赶紧对罗香说道:“阿香婶,你陪我阿妈进房间说说话吧。” 罗香自然是明白的,看着张秀梅这样她心里也难受,扯开笑脸拉着张秀梅往屋里走。 “走走走,咱们姐俩聊聊天去,阿渔你去看看你弟妹哈。” 听到罗香低声安慰张秀梅的话,洛渔稍微松了口气。还好张秀梅目前只是哭,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直接送医院急救。这种事她一个做女儿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调解,还得平时跟她聊得比较来的罗香来安慰。她们处于同一个年龄段,又都是有家庭孩子的,更能理解一些。 她来到隔壁,两孩子依然在看电视,小小的电视里正放着一些花里胡哨的画面。洛渔也就刚开始对电视还有点兴趣,后来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以前在宫里那么多宴席,什么表演都有,那是近距离欣赏的,音乐都是现场演奏的,视听效果比电视好太多了。这个电视里放的就是黑白,也没其他颜色,论视听感受,确实很一般。至于看剧情,什么神鬼才子佳人之类的故事,她以前看过不少小话本,比电视里放得离奇的都有很多呢。 “阿姐,你回来啦!” 洛海眼尖,听到动静一转头就看到了洛渔,高高兴兴的站起来。 洛淼眼睛都不舍得从电视上挪开,就是嘴上很敷衍的喊了一声‘阿姐’。 洛渔忙了一个上午,下午也没休息,回到这里已经比较疲惫了,她挤到洛海身边坐下,把他抱在怀里。 小孩子长胖后身上都肉呼呼的,软软的,就像一个大号的鹅绒枕头,抱起来实在是舒服得不行。 洛海一时不查被阿姐抱着,动都不敢动,脸也红了起来。 以前阿姐都不会这么抱着他的,会牵着他的手,会将他背起来,就是不会这么抱着。 洛海抬头看了眼,阿姐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好像睡着了呢。他伸出手,拍拍阿姐的后背,似乎是想让阿姐睡得更好一些。 …… 那一日很快就过去了,张秀梅调整好心情,面对孩子们的时候时常露出笑脸来。她不会再提起洛爱华,也很少再去听广播,收音机搬到了洛海的房间,给他听一些讲故事的频道去了。 洛海也听话得很,很有规划性的给自己定好了时间,他不像洛淼,一旦放纵就是没边的。就连听人讲故事,都是到点就关,绝不会沉迷其中。洛渔现在尽量给张秀梅多安排一些事,也不是累的活,就是坐在那包点毕罗什么的。她忙起来了,也没空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过了几天,卢亮中间又来了一次,特意过来说船已经放到老房子的院子里了。也上好了油打了漆,该修整的地方都修整了一遍。 听到了这些,张秀梅也没提起要回去看看,只是问了一共弄了多少钱,把不够的钱给补上了。 再之后一天,陆启帆把洛渔接到了酒店里,请她看一看宴席准备的菜品。 “这次的宴席请帖已经发出去了,还请了一些媒体人,就是记者。特意买了报纸的刊面,到时候肯定会上报纸的。” 陆启帆带着洛渔走进酒店大堂,水晶灯光下,整个大堂高而空旷,还有许多穿着正式的男女站在一旁。他们进门走的是一个旋转门,那门都是自动的。 坐车来的时候洛渔就在外面看到了酒店全貌,很高大,也很高档,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启帆能花十多万去买一个樱桃毕罗的配方了。 他拥有好几家这样的酒店,手里自然是不差钱的。 “上报纸有什么好处吗?” 洛渔不怎么看报纸,但医院外面就有报亭,她经常看到很多人站在报亭边上买报纸看。 “扩大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酒店,增加客户嘛。” 酒店虽然做的是高端人群的生意,却也不会拒绝普通客人,只要有钱付账,还分什么三六九等的,想入住就入住呗。再说了,酒店也是要宣传的,好些有钱人还不知道他们酒店呢。 对这些洛渔并不感兴趣,只是跟在陆启帆边上往里走。 大堂已经很大了,灯光琉璃香薰扑鼻,地上的瓷面都被灯光反射着,熠熠生辉好不华贵。 洛渔专心跟着陆启帆,眼睛也没有乱看,这般华贵的酒店在她眼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陆少,好久没见到你了。” 一声甜腻的女声让洛渔的视线终于有了波动,她看着大幅度扭着腰走过来的女人,在对方的露出大半粉腻的胸前停留了三秒钟。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 再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是长胖了,可还是没有二两肉,一马平川,实在是太没有女人味了。 陆启帆停下脚步,很自然的伸手揽过女人的腰肢,大庭广众之下凑到女人的耳边。 “哎哟,我的安娜宝贝,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唇角勾起,笑容潇洒肆意,一股子浪荡子的味道铺面而来。周围那些穿正式服装的人都见怪不怪,该做自己的事接着去做。 安娜被逗得咯咯直笑,胸前粉腻更是波涛汹涌的抖动了起来。 “怎么,来之前还要跟您这个大忙人说一声?你能免了我的房费不成?” “我还免不起你的房费了?人都是你的,别说房费了。” 俩人肆无忌惮的调笑,站在一旁的洛渔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去欣赏顶上的灯。 只是就这么会功夫,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话就落在洛渔的身上了。 “还人都是我的,您带着这么一位年轻的美人,哪里还能顾得上我这么个小人物啊。” 这话说得醋味十足,还带着几分软软的质问,别说男人了,就连洛渔都恨不得给人好好解释。 没等来陆启帆的解释,洛渔就感受到边上落下阴影,她转过头,只见宫沧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边上,低头看着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吴鹏就在其中。 现在的宫沧溟已经没带眼镜了,那天交易达成之后,洛渔就每天给宫沧溟喝一杯水或者是果汁,再不然给他做的菜里会单独放上一整颗的水珠。她确实在最快的时间里尽自己所能的,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让宫沧溟变成一个正常人。 之前的宫沧溟还很瘦,戴墨镜是因为他的眼睛凹陷严重。但现在,除了高之外,他的身材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不少,身量匀称,长腿长臂。脸颊上也有了些肉,连眼睛都没那么凹陷了。他身高比较高,现在这个身材船上西装,只是会有点瘦罢了。但人往往在看到他的时候会忽略他的瘦,转而被他浑身的气势所震慑。 他气势一直很足,哪怕是以前骷髅的样子,坐在那里气势都如同那些身居高位多年的人。现在他恢复成这样,整体气势更是上了一层楼。 “宫先生。” 洛渔朝对方笑了笑。 陆启帆这会也没同那女人调笑了,转过身热情的对宫沧溟挥挥手。 “沧溟哥,你来了。” 宫沧溟没理陆启帆,只是跟洛渔说道:“进去吧。” 有人带着不用再去听陆启帆同别人调笑,洛渔那是巴不得的,赶紧跟在宫沧溟身侧。一行人视若无睹的从陆启帆和那个女人身边走过。 走出两步,洛渔还听到后面女人有些抱怨的问陆启帆。 “陆少,那是谁啊,好大的面子,连您都不带搭理的。” 这下陆启帆可没有什么调笑的心思,语气都转冷了。 “谁,我大哥。” 说完,不顾那女人的阻拦,一路小跑着过来,走在宫沧溟另一边。 “沧溟哥,我正要带洛小老板进去呢!您怎么来了?我还当您今天没空来呢。” 宫沧溟眼神落在前面,来到电梯口伸手按下电梯,听见陆启帆说的话侧了下头。 “不能来?” 陆启帆哪敢说不能来啊,前些日子他酒店被宫沧溟买下大半所有权,现在人家才是大老板,自己已经是小老板了。要不是自己哭嚎着剩下的不愿意卖,估摸这宫沧溟能全买下去。当人了,人家入资对酒店发展是很有好处的,陆启帆只能含泪吞下这个好处。 “能能能,还有什么地方是您不能来的。” 陆启帆赶紧说道,电梯来了都主动伸手拦着电梯,让他们先上去。 洛渔耳朵里听着陆启帆和宫沧溟的对话,嘴唇轻轻抿着,像个透明人一样尽量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电梯门一开,她是准备等宫沧溟上去自己再上去的,哪知道宫沧溟手一伸,绅士礼十足。 “女士优先。” 透明人洛渔只能迈步走进去,然后站在角落里。 出了电梯,洛渔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跟着一起走,走过一条长廊,吴鹏等人将门打开,这是一个吃饭的包间,地面上铺满了奢华的地毯,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摆在中间,对面就是整片落地窗。 “沧溟哥你们先等会。” 把他们送到包间,陆启帆就出去了,除了吴鹏之外,其他几个保镖也都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们三个人比较熟悉,洛渔也自在了很多,她径直走到宫沧溟边上,抬头看着对方,开始询问洛爱华的消息。 “宫先生,我这有个小东西,请您帮我看看吧。” 她把事情全交给了宫沧溟,并不清楚对方要怎么去找人。头一天听卢亮说起船上玻璃破碎修补好的事,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拿到的那个铜铸的小东西。 之前她放在口袋里,转过头就把它给忘了。毕竟她不清楚这是什么玩意儿,没准是船上的机器零件之类的。 那天和宫沧溟谈交易她也没想起来,趁着今天的机会,让对方看看,万一不是船上的机器零件,而是什么线索呢?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东西放在桌子上。 没等宫沧溟开口,反倒是后面的吴鹏走了过来,拿起那枚小东西,举到眼前,表情严肃得很。 “你这是从哪拿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是什么?很好猜的,非常好猜! 感谢在2021-04-21?12:59:44~2021-04-21?21:40: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 从吴鹏的表情里,?洛渔知道这个小东西绝不是船上的机器零件那么简单。 “是从我阿爸的船上找到的,驾驶舱,?我上去看的时候有一扇窗户的玻璃破碎了,我蹲下身在角落的渔网里看到了这个东西。当时我以为是船上的机器零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 哪怕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若知道的话也不会掐在手里转头就忘了它。 “这是子弹,木仓上的,你没见过正常。我看看,子弹是自动步木仓47用的,?这种木仓杀伤性很强。公海上的普通逃亡性船上很少配有这么好的木仓,?能装配这种木仓的,?要么就是海-盗要么就是毒-贩或者是穷凶极恶的犯罪人员。” 听着吴鹏的形容,?洛渔的表情也显而易见的紧张了起来。 而那吴鹏说完,也看向了洛渔。 “你阿爸,如果没死,?只能算他命大。” 他虽然同宫沧溟一起长大,?但十几岁那会就被宫老爷子送到了部队里,在里面摸爬滚打了几年,真的是拿命跟一些人搏斗过。后来宫老爷子身体不好,?他就从部队出来,?担当起了照顾宫沧溟的角色。因为那几年的经验,他能认出这子弹来源于哪种木仓,也能大致推测出持有这种木仓的是什么人。 洛渔找她阿爸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宫沧溟已经将这件事重点吩咐了下去。宫家产业多,什么样的产业都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都有专门的人去管理。表面上宫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底深厚的大家族,?可吴鹏却很清楚,早年宫老爷子可是牵扯到了军-火这方面的。不然怎么会在那么混乱的年代安然无恙的守着泼天富贵走过来。尽管这些年因为宫老爷子的离世宫家已经低调了不少,又因为宫沧溟身体的愿意,宫家更是蛰伏起来。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8节 但宫家要想找个人,吩咐下去,不管是黑白几道都得忙着找起来。其实他们已经在这几天里排查了不少,先排查的是周边几个国家有没有在海域内抓到国内的普通渔民,接着准备去排查公海上的海-盗流寇们。 但排查海盗流寇招惹到的麻烦肯定不小,只能安排一些熟悉这方面的人过去。而且公海那么大,海盗流寇等亡命之徒的数量更是难以确定。 吴鹏之前还在心里想,希望洛渔的阿爸不要落到这些人手里,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一个普通渔民落到他们手里,估摸着早就被扔到海里喂鲨鱼了。 但现在看到这个子弹,吴鹏不得不低头了,还真就那么巧。 “船舱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人有没有可能只是被带走了。” 洛渔不想把事情往极坏的地方的去想,只能隐含期待的说出这些话来。 宫沧溟看着她的脸,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希冀叫他不忍心打破。 他点了点桌子,转头对吴鹏说道:“让阿阳去一趟老缅,招募人上公海。” 吴鹏捏着子弹,闻言神情都沉了几分。他们在国内自然遵纪守法,目前老缅那边乱成一锅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确实适合去那边招募。 宫沧溟什么意思吴鹏自然是明白的,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了。 吴鹏出去打电话了,宫沧溟则给洛渔倒了一杯热茶。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你阿爸态度不错,那些人只会对反抗意识强的下狠手,反抗意识不是很强的人大多会留下做点事。” 他只轻飘飘说这点事,更深层次没跟洛渔点出来。落到那些人手里,哪怕是态度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是猪狗不如的。更何况洛渔阿爸还只是一个普通渔民,语言不通。 “恩恩,我阿爸人很机灵的,肯定是没有反抗被带走的,不然船上会有痕迹。” 洛渔也点点头,原身父亲本就是一个机灵的人。虽然有些机灵过头了,居然上公海打渔。 包间里就只有他们俩人,陆启帆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女人,一个就是那胸前波涛汹涌的,另一位这是气质绝佳,身材高瘦,长得也非常出尘的女人。 大约是陆启帆说了什么,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老老实实的没再跟陆启帆调笑什么,只是俩人挨着坐。 洛渔没太注意看这些人,她的心思还放在原身阿爸的事情上。虽然不是自己阿爸,但洛爱华对这个家庭很重要,洛渔把自己当成原身,自然是要为这个家庭操心的。 “沧溟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安娜的朋友合璇小姐,最近在一部电视剧里饰演小飞仙。” 陆启帆指了指那位长相出尘的女人,而这女人眼波流转,淡淡的扫过洛渔之后视线落在了宫沧溟身上。 宫沧溟坐在椅子上,他和洛渔俩是挨着坐的。听见陆启帆的介绍,他也没看那个女人,只是看了眼陆启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而那个合璇小姐本来已经等着宫沧溟跟她打招呼了,没想到对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起来。 陆启帆有点尴尬的挠挠脸颊,他就是出去被安娜缠住了,也要跟着进来陪着吃饭。他和安娜有几晚的露水姻缘,对这个女人的身体他还是很喜欢的,架不住缠磨,就把人带过来了。正好她还有个小姐妹也在这,合璇他也知道,看过她演的戏,气质好长得也很漂亮。想想多一个人吃饭气氛也好些,就把人也叫了过来。 当然了,他还有点别的私心,沧溟哥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合璇身材高挑,长得如此出色,顺带着借着这个机会介绍着认识下。 至于洛小老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虽然跟大人一样成熟,那不还是小嘛。大人间的事跟她可没关系,这是属于男人的小心思。 “洛小老板,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被搭理的陆启帆只能找洛渔缓解一下尴尬,洛渔被他叫回神来,勉强笑了笑。 “想些事情,一下子没注意到。” 她声音细软,温温柔柔的,搭了句话后就抬手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原本存在感极低的,这会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那合璇小姐盯着她的手看,自己最近接了一部片子,古代宫廷剧,导演是一位很讲究很苛刻的人。她作为女主角,要学习很多礼仪,单单这喝茶水的动作,都学了一天。 她刚刚看到了洛渔的动作,抬手端水杯的时候指尖合拢,尖若细葱的指尖抚在杯上。抬腕的时候臂动肩不动,平行上移端到胸前的位置,稍微停顿一下,然后再送到唇边。喝下去的时候微微侧身,另一只手挡在杯前,再轻抿一口。 一举一动之间就是铺面而来的古香风韵,就连放下杯子,合璇都注意到了,她保持着拿起杯子的姿势,几乎原路将杯子放下去。另一只手还要轻托在杯底,杯子放到杯托上没有任何声响。 洛渔不知道自己喝茶的动作都被人看得仔细,她在宫内呆了那么多年,学习到的各种礼仪都是通过尚仪局考核的,在没成为尚食之前,每月中旬一小考,每月下旬一大考,考核不通过就得挨板子。这样一次次考核下来,再不会的也什么都会了。 虽然是到了这个年代,不用像宫内那么拘束。可这些动作仪态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叫她改这短短几个月也不可能改过来啊。 “陆少,为什么要叫她洛小老板啊?这位小妹妹看着这么年轻,满十八岁了吗?” 安娜并不喜欢陆启帆同洛渔说话,年轻小姑娘最为鲜嫩了,男人都喜欢这么鲜嫩的女孩子,更何况对方长得还这么勾人。 来的时候她也问了陆启帆,陆启帆只说了是普通朋友,既然是普通朋友,那肯定就不是太重要的人了。 没等陆启帆回答,洛渔自然先说话了。 “是陆先生开玩笑喊的,我只是一个小摊贩,卖些普通吃食的。” 那安娜一听是摆摊的,马上捂着鼻子,有些嫌弃的娇声说道:“摆摊的啊~” 男人或许听不出来,但女人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这种嫌弃的语气,明显就是看不上。洛渔也不介意,自己现在确实就是摆摊的,人嫌弃就嫌弃呗。 陆启帆还搁旁边点头呢。 “对,洛小老板确实老板啊,别看人家摆摊,但人家生意做得可好了,去她摊位上吃东西客人很多的。而且洛小老板手艺非常好,我特意将人请过来,就是想让她帮忙看看宴席的菜品,让她来指点的。” 他觉得洛渔有手艺有本事,本身俩人也认识了这么些日子,夸起来自然是不遗余力的。 那安娜嘴抽了抽,陆少明明说是普通朋友,可听他的语气却看重得很。 就一个这么点年纪的小姑娘,菜都认不全了,能有什么手艺?反正她是不信的。 这么想着,外面有经理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安娜眼睛一转,瞟了眼对面笑容甜美,眼神淡然丝毫不怯场的洛渔。 不是手艺好吗?那待会可得让她好好指点一番了。 酒店的大厨们各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她要是点评得不好,那可是得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鄙人小摊贩 感谢在2021-04-21?21:40:10~2021-04-22?12:5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书虫?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 洛渔对这个年代的高端菜系并无什么概念,?但她以前在宫内做的菜没有一样是不高端的。 ‘烧尾宴’‘文宴’‘诗宴’‘韵宴’‘千秋宴’‘曲江游宴’。这些宴会上的菜品洛渔不说全都会做,但十之八九还是能掌握的。宴席中天下珍馐美味应有尽有,现在这个年代吃不了的食材在这些宴席上都出现过。饮天下之琼浆,?食天下之珍馐,简单两句话就可以概括下来。 同时这些宴席上的菜品还有贴合宴席的名称,?赏玩娱乐项目更是不少。席间乐舞,丝竹声声不断,?伶人百戏等等更是眼花缭乱。 这么多高规格的宴席她都参与其中,?点评一下陆启帆做的这场宴席,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菜就直接上来了。 想想她那个朝代和这个年代确实不同,?这边的宴席直接上菜也是这边的规矩。 经理领着众人上菜,每人的菜品是分开的,?放在托盘里,?上面还有一个半圆形的罩子罩着,?不送到跟前放下都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因为上菜了,?几个人也没有再说话,洛渔这认真的等着菜品送到自己面前。 服务生将盘子从托盘上拿下,轻手轻脚的放到洛渔眼前。单单这样的动作,就叫洛渔拧起了眉头。以她的标准来看,?这般上菜的手法很不到位,?盘子放下的时候居然还有声响。若是在宫内,?发出一点声响都能被拉出去挨板子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来尝菜的。那服务生将托盘上面的盖子取下,露出里面菜品的全貌。 简单至极的白底圆盘,边上有两道水波纹的形状,而这盘子中间则放着一个切半的绿色柠檬,?柠檬中间掏空了,装了些透明粉丝状的东西,顶上点缀着一簇葱丝。 单单从颜色搭配上来看,造型还是很漂亮的。 那经理此时站在边上同他们介绍,“这道菜是前菜,芤丝海蜇皮。” 陆启帆拿着筷子,高兴的招呼大家一起吃。 “吃啊,这只是前菜,尝一尝开开胃的。” 他身边的安娜已经用夹了一小簇的海蜇皮送入口中,这会甜兮兮的对陆启帆夸奖,“好吃,海蜇皮里滴了柠檬汁吧?凉悠悠的带了点酸味,海蜇也很弹,确实一下子将胃口给打开了。” 陆启帆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也是会吃的,这会倒对她刮目相看了起来。 “你这点评得,可以啊,以前跟你吃饭你总说减肥不会多吃,没想到能尝出这些来。” 安娜挑衅的扫了眼正在细细品尝海蜇皮的洛渔,然后挺了挺胸口。 “人家以前就是吃胖的啦,山珍海味什么都吃过的,现在为了身材要减肥才不肯多吃,不然你只要请我给你点评就行了,哪里需要请那些没吃过好东西的人来啊。” 陆启帆这下听出来了,朝洛渔那看了下,倒也没说安娜什么,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争,就算他和洛渔是朋友,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开口的。 洛渔把安娜说的话当耳旁风,只把自己的工作做到位。 海蜇皮里除了拌入清爽的柠檬汁,还放了些葱油,所以海蜇皮入嘴非常的香。大约是冷藏了一下,也确实是凉丝丝的,提神醒脑的同时能瞬间将人的胃口提起来。包括口感都是很到位的,q弹软韧,咀嚼的时候在齿间研磨,充满了新鲜的味道。 这没什么可说的,洛渔觉得还不错。 “洛小老板觉得怎么样啊?” 安娜主动找话,她已经在陆启帆面前显露了一番自己,这话想听听洛渔有什么高见,能让陆少等人特意请过来尝菜。 陆启帆也跟着看向洛渔,“是啊,你觉得怎么样?” 他和安娜不同,是真的想知道有什么问题所在,对洛渔点评期待很高。而另一边坐着没说话的合璇则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扫描着洛渔的一举一动。她看到了,这个洛小老板刚刚吃东西的动作都充满了韵味,仪态无懈可击。 洛渔放下筷子,她只尝了一口,知道味道如何就行了。 “挺不错的,像这位小姐所说,冰凉爽口。” 安娜微不可查的轻哼一声,越发觉得洛渔是装腔作势的骗子,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好手艺,看吧,点评也点不出什么来。 倒是陆启帆,高兴的松了一口气,回头去问经理是那位师傅做的,到时候得按照这个水平来做。 他这态度明显就是看重洛渔,毕竟安娜夸完之后他可没特意叮嘱下去。 这下子安娜就更不高兴了,指着面前的海蜇皮,“就这样吗?洛小老板还有没有意见可以提?毕竟陆少这场宴席很重要,如果每一道菜品都能让人有不一样感受的就更好了。” “对对对,更不一般就好了。”陆启帆反应过来,眼中兴味满满,他现在倒是觉得女人之间的战斗也挺好的,渔翁得利的是他。 宫沧溟从安娜等人进来就没怎么说过话,只端坐在洛渔身边,因为吃不得旁人做的菜,这海蜇皮只放在他面前,一口都没动。 此时他看了眼陆启帆,然后凝视着洛渔,放在腿上的手轻轻点了两下。 洛渔还真有点小想法,不能说更好,但也算是能凸出风味的感觉。单一的海蜇皮虽然香,配上葱丝后吃起来还算可以,但除了q弹的口感外,就没其他意思了。 她倒是想到了另一道菜‘三丝皮’,三丝皮是烧尾宴中的一道名菜,顾名思义,有三种皮。一个乌鸡皮,一个猪皮,还有一个海蜇皮。三种皮的调制的方法不同,乌鸡皮软糯,猪皮软韧,海蜇皮则非常爽利。三种不同的口感,自然只比海蜇皮一种口感要丰富得多。 想到这里,她便看着对面的陆启帆开了口。 “确实有点小想法,不是说这道海蜇皮不够好,而是口感上的丰富程度还没到完美的程度。我这里有一道菜,叫三丝皮,用猪皮乌鸡皮还有海蜇皮一起做的,也可做前菜。在口感上也比单一的海蜇皮要丰富很多,当然,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个人意见,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大厨的心思。” “乌鸡皮猪皮怎么能吃?还跟海蜇皮一起,太恶心了吧。” 安娜率先表达,捂着嘴眉头都厌恶的皱了起来。鸡皮谁会想吃啊,还有那猪皮,听起来就很恶心的样子。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49节 “这两种皮怎么能出现这么高档的酒店里,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吃鸡皮和猪皮的啦。” 这话洛渔可不爱听了,谁说女孩子不喜欢吃了,这道菜曾经可是被大公主夸奖过无与伦比的,那大公主每天早上都要用这道菜配蒸饼呢。 “没有安娜小姐想的那么恶心,鸡皮很软糯,滑溜溜的,而猪皮这比较软韧,跟海蜇皮的弹脆配合在一起,吃起来不仅仅是爽利了,还很清口呢。” 安娜还想再说话,却被陆启帆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他听得认真,也确实把洛渔的话听进去了,对于洛渔的建议,他是往心里放的。警告了安娜不要再找事,他转头就同经理低声说起了洛渔的建议,让厨师那边再改一改方案。 洛渔没有说起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海蜇皮可一,但对方说了增加口感,再对比单一的海蜇皮,口感确实没那么丰富了。 没能让洛渔丢脸还让对方露了脸,安娜可不高兴了。她干脆侧头去和合璇聊天,一边拿眼睛去看洛渔这个方向,也不知道是在商量着什么。 经理出去传话,很快又上了第二道菜。 这是一道鸡丝鱼肚羹,装在南瓜造型的小盅里,汤汁浓稠,鸡丝如粉丝,鱼肚更是滑腻得很。洛渔仔细品尝,尝得出来做这道菜的师傅手艺老道,火候的掌握更是炉火纯青,没有可以提出建议的点。 陆启帆问了洛渔意见,得知她觉得很不错的时候喜上眉梢。 “这道菜是后厨袁师傅做的,袁师傅是我重金挖过来的老师傅了,除了鸡丝鱼肚羹之外,还有蟹黄扒鱼肚以及浓汁四宝翅都是他的拿手绝活。这次宴席只让他拿出一样来,其余的到时候会另外推出。” 只有三道拿手菜,这倒也正常,尚食局负责主食操刀的一共有十几人,不是每个人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能有几道拿手菜站稳了脚跟,就很不错了。因为洛渔是皇上钦点的只负责他个人膳食的,所以洛渔会的要稍微多一点,但若说她什么都精通,也不是,只是有水珠给她加持,在味道上比旁人做的更甚一筹罢了。 当然了,她没有全然依靠水珠,在提升自己的手艺上也是下了苦功夫的。皇上吃菜也不是专吃味道,色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洛渔的刀工也非常的精巧。 上第三道菜的时候吴鹏从外面回来了,跟洛渔还有宫沧海交流了个眼色,就知道他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一直吊着一颗心的洛渔也悄悄松了口气,招呼吴鹏坐下。 他和宫沧溟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他也不是简单的保镖,这点洛渔从俩人相处方式上就能看出来。若说宫沧溟是皇家子弟,那吴鹏就相当于他的伴读,伴读地位很高,跟皇家子弟接受同等教育,长大后也是皇家子弟的左膀右臂,更像是朋友般的存在。 他很自然的就坐在了洛渔的右手边,和宫沧溟俩人一左一右将洛渔围在中间。 “阿鹏你去哪了?都错过了两道菜。” 等着上第三道菜的陆启帆问道。 “安排一些事去了,我是个大老粗,吃东西就知道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让我提建议我可不会。” 吴鹏对自己的定位认得很清楚,他就是陪着宫先生过来的,点评的主角是阿渔,以阿渔的手艺,做这个点评稳稳当当。 “知道你不会,你就好吃不好吃就行了,蔡经理,多加一份上来,下面的菜每道上六份。” 陆启帆赶紧跟经理吩咐下去,虽说他的经理也不至于这么没眼力见。 第三道菜是一道古法脆烧鹅,一个大盘子里就放一小块,端上来的时候面上还冒着滋滋的油光。烧鹅的颜色也很漂亮,表皮是深红色,浇了一层红色的酱汁,单单闻着味道就足够的香了。 那安娜被陆启帆警告后就安分了不少,只是同合璇说说话,要么就跟陆启帆撒撒娇。她自然是有眼力见的,虽然对洛渔心里不满,却也不愿意闹得太过分被陆启帆赶出去。毕竟对于她来说,陆启帆才是重要的。至于这位洛小老板,就那几两肉的身材也抢不过陆启帆去。 若是让洛渔知道这安娜的想法,估计是要错愕一番了。她什么时候对陆启帆有心思了?她可从来不喜欢陆启帆这样的类型,准确来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啥类型的。 这可不怨她,主要是在宫里求生都来不及,她哪里有空去想什么情情爱爱的。而且宫里内侍大多数宦官,除了皇上之外,都看不到什么正常人。至于御林军,那都是达官贵人家庭的子弟,像她这样毫无家族背景的怎么会肖想。 而宫里大多数女人的想法,基本都是如何成为人上人,要么成为尚食尚仪这样的拥有品级食俸禄的女官,要么就是成为皇上的妃子。 她就不一样了,她满脑子想着到了年纪放出宫,然后像师父那样开一家酒楼,情情爱爱与她无关。 此时的她也把安娜各种小刺抛在脑后,有闲工夫,她不如多吃两口好吃的。毕竟今天的菜品是她在这个年代吃过最高级,最能吸引她的菜品了。 古法脆烧鹅味道也不知道,酱汁是特调的,非常馥郁。一小块的鹅肉烤得外皮酥脆,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油脂在口中爆开。鹅肉味道也还可以,却比鹅皮带给洛渔的感觉要稍微差了些。不需要陆启帆主动问,她吃下一小块鹅肉就自己提了出来。 “这道菜我只觉得鹅皮还可以,酱汁是梅子调的是吗?馥郁的同时清口解腻,但鹅肉不够嫩,稍微有些柴了。应该是师傅追求外皮酥脆的口感对火候没有掌握到位,这一点需要注意。” 边上的吴鹏眨了眨眼睛,把嘴里的鹅肉咽下去。 “还是阿渔会吃,我可不知道什么柴不柴的,就觉得这么一小块鹅肉不够塞牙缝的。” 说完,他还舔着脸问宫沧溟。 “宫先生,既然您不吃就给我吃了吧。” 一小块鹅肉真不够塞牙缝的,来一整个都不嫌多啊。 站在宫沧溟身后服侍的服务员赶紧将他的端起来,传送到吴鹏那里。 陆启帆听了洛渔的话,不需要他提点什么,边上的经理已经将洛渔说的记了下来。那边上忍耐了许久的安娜又开口了,只这回语气倒是还不错,只是隐约还是带了几分刁难。 “洛小老板这都能尝出来吗?这道菜可是酒店的招牌,也是很出名的卢师傅做的烧鹅。他做的烧鹅被人夸为天下第一烧鹅了,怎么会有火候这么低级的问题出现?” 洛渔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从一开始坐下就一直是这样端正的姿势。跟安娜一个劲想往陆启帆怀里靠的姿态完全不一样,此时就算是听到安娜故作天真的问话。她也只是抿唇轻笑,脸颊上的酒窝深深。 “这就需要问那位卢师傅了,火候的问题,该是他操心的。” 她只是负责点评,做菜可不是她负责。自己尝出了问题,指出来就行了,其他的就是厨师自己的事了。 洛渔说得也没错,倒是叫安娜再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看着陆启帆叫经理下去问卢师傅,火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那卢师傅大概是烧鹅做多了,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坏。以前有客人说烧鹅味道不如从前,他可是直接从厨房冲出来跟客人叫板呢。 现在这位洛小老板直指火候问题,被卢师傅知道了,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果然,在下一道菜上来之前,门外就传来喧哗声,安娜一下就听出来是卢师傅的声音了,蛮横得很。 她幸灾乐祸的看向什么都不清楚的洛渔。 看吧,得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得罪人?没准是教做人! 第55章 、第 55 章 外面有人拦着,?闹腾腾的也没人能进来。 陆启帆听到了声音,心生不悦,在包间外面闹成这个样子,?多不好看啊。 “外面怎么回事?” 他问道,站在他身后的服务生自然是躬身要出去看看的,?只那服务生还没走两步,包间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位穿着厨师服,?身材圆滚,?表情愤愤不平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陆老板,是我,听说您请来尝菜的人说我的烧鹅做得不好,?我过来问问哪里不好了。” 说完,他扫了一圈现场的人,?直接略过了洛渔,?视线落在吴鹏宫沧溟安娜等人身上。都是些年轻人,?一个个穿着高档得很,?估摸就是些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公子哥大小姐,这些人也就是吃过几口好吃的,怎么能点评他的烧鹅。 “我的烧鹅可不是年轻人能点评的,多少老饕吃过我做的烧鹅连声夸赞,?不然这天下第一烧鹅是怎么来的?你们年轻人太浮躁了,?不懂得静下心来欣赏。” 他摇摇头,?碍于陆老板在这,他也不敢说得太过,但话里话外还是觉得这些说不好的人太年轻了,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去点评。 陆启帆本来还想跟卢师傅好好说的,但见他这么目中无人,?进来倒是先把他们给批了一顿。 安娜偷偷抿着唇笑,等卢师傅说完,她转头都卢师傅说道。 “卢师傅,我觉得您做的烧鹅很不错,每回吃都很好吃呢,在酒店里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您做的烧鹅了。要不是怕长胖,我恨不得一个人吃下整个。我虽然也是年轻人,但我很懂得欣赏。我们这群人啊,就只有一个人觉得您做得不到位。” 她下巴轻抬,点着对面洛渔的方向。 “对面那位年纪最小的洛小老板,大概是少不更事,她啊,说您这次烧鹅做得火候不到位。前面几道菜都好好的呢,到了您这,愣是给批评了一顿。” 卢师傅这下就看到了洛渔,他压根就往洛渔身上想,只觉得是谁家的小孩过来了。 “这小姑娘,我做过的烧鹅比你吃过的大米饭都多,你烧过火没有?居然知道火候这种东西?” 这下他更看不上了,甚至觉得自己闹上来是自取其辱,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能懂什么,还火候,怕是这两个字都不会写吧。 安娜和这位师傅一唱一和的,成功把卢师傅的愤怒点转移到了洛渔身上。 面对卢师傅的质问,所有人都朝洛渔看过来。 吴鹏是担心的,他怕洛渔面皮太薄了,被这么说心里会难过。陆启帆则是看戏的表情,原本还想让人将卢师傅请出去,这下只靠着椅背,特别感兴趣的盯着了洛渔。合璇和安娜俩一个是探究,一个则是嘲讽。至于宫沧溟,他没别的表情,就只是淡淡的看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在各种视线中,洛渔丝毫没被吓到,反倒是坦然大方的注视着卢师傅,认真的听着对方说完,也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感觉。 “卢师傅,火候是什么东西,您这位做师傅,烧过那么多烧鹅的人比我懂才对。不知道您有没有尝过您烧的这份烧鹅,外皮确实足够酥脆,我很喜欢,也真心的觉得整个烧鹅的外皮是最凸出的。但下面的肉却又干又柴,在烧鹅的时候表皮的油脂应该会渗入到肉里,入嘴的感觉应当是油脂香味与肉融合,咀嚼的同时油脂滋润着肉,它应该是嫩滑的、柔滑的,而不是这样又干又柴。” “如果不是火候没到位,也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鹅肉会干且柴呢?” 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风轻云淡变成了具有掌控力的气势,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在这里瞎说话。而是真真切切吃出来不足之处,才会将问题点出来。 卢师傅说得对,以他的年纪,烧过的烧鹅确实比自己吃过的米饭都多。但烧过那么多烧鹅,还会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可就说不过去了。洛渔在宫内混了那么多年,自从进入尚食局,什么都干过,烧火洗菜切菜,每一步都是她一点点走过来的。作为皇上尚食,她不能出一点差错,一旦出现一点差错,都会被人从位置上拽下来。去过高位的人再落到低位,在宫内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她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吃出了烧鹅的不足之处。若是虚心的,应当要自己尝一尝。而不是像卢师傅这样,昂着头,目中无人的认为他们年轻,没资格去评判。 当洛渔这么问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卢师傅瞳孔收缩了下,哪怕他强作镇定的站着,这点细微的小变化还是落入了洛渔的眼底。这让她更笃定了,卢师傅对自己过于自信,端上来的烧鹅压根就没有自己品尝过,他认为自己做出来的就是完美的。 “卢师傅没有尝过对吗?或许您可以回去尝一尝,既然您烧过那么多烧鹅,肯定很清楚烧鹅应该有的口感是怎样的。如果您尝过之后还坚持认为您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当是我年轻不懂事好了。” 洛渔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跟卢师傅起什么冲突,她只是过来点评的,不是过来得罪人的。高拿轻放,双方都体面些。 安娜就等着卢师傅闹起来呢,听到洛渔想让卢师傅先回去,赶紧把自己一口未动的盘子端起来。 “不用回去尝了,我怕胖没吃烧鹅,卢师傅您尝尝吧。” 那卢师傅深深看了洛渔一眼,接过安娜递过去的盘子,拿筷子夹起来,直接送到嘴里。 刚咀嚼的时候眉头还是舒展的,只是过了会,他表情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如同吴鹏说的,肉质的不同大多数人是很难尝出来的。洛渔能尝出来,是因为经验。但对普通食客,除非是老饕那种,一般人只会在吃到酥脆的表皮时就忽略了肉的不足,外皮的味道确实是很完美的。 实际上在场尝了的人里面,哪怕是陆启帆这种经常吃的,都尝不出来。 卢师傅心中震撼,做这道烤鹅的时候,他前面一直盯着,只是后面出去跟人聊了会天,让带的徒弟看了会。再回来的时候烧鹅已经好了,他没有去尝,是因为他烤了这么多年的烧鹅,心里有数,时间掐得是可以的。但现在自己一尝,外皮确实不错,但肉也确实是干了点,只有那么一点,如果不是对烧鹅或者火候非常有研究的话,根本就尝不出来。 “这位小师傅,你之前尝过我做的烧鹅吗?” 卢师傅语气缓和,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和善了不少。 安娜还等着卢师傅发火呢,哪知道人家尝过自己做的烧鹅后,整个语气都变了,对着洛渔和善得不得了。 “没吃过,只是对于肉类应该呈现出来的味道略有一点研究。” 洛渔也很谦虚,从卢师傅的表情里,她已经知道对方尝出来了。 “卢师傅,您怎么问起这个了,我就说您这次烧鹅肯定没有问题,是这位洛小师傅瞎说的吧?” 安娜急切的探直了身体,眼神殷切的看着卢师傅,试图提醒他现在应该要找回场子。 卢师傅脾气那么火爆,她要看的就是卢师傅当场指责这个洛小师傅,可不是听他们莫名其妙寒暄的。 “这位小师傅没有瞎说,这次的烧鹅确实有些不足,烤制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后小半段是交给徒弟盯着的。按照正常火候来说,应当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他确实脾气火爆,对自己的手艺也非常有自信。但不代表他这个人不会接受自己的错误,或许就是因为对自己太过自信,他才会这么冲上来。但尝过之后,立马反应过来确实是自己不对。 只是这会他在心里想到底是哪里有问题,火候是按照他定的来。除非他离开那一小会有人动了火候,才会叫烧鹅变成这样。 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徒弟,徒弟他带了好几年,前些日子说想要出去自立门户,他没答应。因为对方想打着他的名头出去,这样生意好做些。卢师傅这人是很看中名头的,天下第一烧鹅这个形容是他辛辛苦苦从八十年代初,一点一点烤出来的。徒弟想出去挣钱了,可以,靠自己挣名声。 “如果按照正常火候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那或许是一些小差错造成的,卢师傅回去自己排查就行了。”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50节 洛渔听卢师傅说起这些,心思剔透,很快就联想到了不少东西。但这里人多,她和卢师傅也不不熟悉,更深的话她不会去说,卢师傅这样的老师傅,应当心里清楚的。 果然,那卢师傅接下来就很诚恳的跟洛渔道了歉,又跟陆启帆表明了自己确实冲动了。陆启帆也很理解的让他下去,只叮嘱了一句,卢师傅脾气要再改一改,有客人指出首先要排查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冲出来跟客人对峙。以后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可就要扣工资了。 一场安娜期待的大戏没有唱起来,她很失望,却也对洛渔挺刮目相看的。没想到对方不是瞎说的,还真有几分水平。 趁着接下来上菜的功夫,她凑到陆启帆耳边问道:“陆少,这位洛小师傅,真的就是摆摊的吗?” 普通摆摊的人哪里会这么厉害,她现在都怀疑洛渔说自己是摆摊的就是在哄自己玩。 陆启帆轻抿一口茶水,唇角扯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确实是摆摊的,但也是合伙人之一。” 他说得没错,洛渔跟他们签了独一无二的合同,虽然只是拿她提供的甜品分红,那也算是合伙人了。不能算酒店合伙人,只能算后厨合伙人。 陆启帆也能看出来,洛渔一点没藏私,哪里有问题哪里不错,该说就说。连卢师傅这样的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能说明洛渔确实能耐。 合伙人啊,安娜表情僵住,难怪她一个摆摊的能进来,难怪陆少要一直问她的意见,难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像是她的主场。 她不知道陆启帆说的合伙人是故意夸大的,只认为洛渔是酒店合伙人。这下子她开始后悔自己各种找麻烦了,还好对方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脾气很不错,只希望对方别计较就好。 接下来的试菜环节安娜都很安分,洛渔没把她之前的挑衅当一回事,对于对方的安静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接下来的菜品就上得快了,茄子大明虾,尝起来的味道和光明虾炙差不多,只是虾要更大一些,师傅做菜的水平很到位,也是吃起来很有意思的一道菜。 还有什么银鱼蒸丝瓜、秘制古法鸡、鲜烧大乌参、果香鳗鱼卷等等,都是适合在高档酒店吃的大菜,也是很符合这边人口味的菜色。洛渔也正式体验了一把这个年代高档菜品是怎样的,味道都是很不错的,让她挑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她以前做的菜跟现在不大一样,她更多烹饪的是山珍,海味也做,只是相对来说会少一些。而且他们那会爱吃的东西和现在也不大一样了,这么多年,除了历史变化之外,还有就是口味的变化。 洛渔尽可能的从一名中间站着的厨师角度出发,去欣赏品尝这些菜。同时再提出一些自己小小的看法,譬如那秘制古法鸡,做出来虽然不错,却也没多大特色,洛渔便提出了以酒入菜。 因为诗酒文化盛行,宫内便有以酒入菜的习惯。倒也不是说什么菜都入酒,只是特定的一些菜是可以入酒的。 其中有一道驴蒸耿烂,用的是暖寒花酿,‘暖寒’顾名思义就是暖身体,尤其是冬日饮酒,更有驱寒的作用。而‘花酿’,则是花香味的酒。这道驴蒸耿烂,就是用桂花味的酒同驴肉一起烹饪。 做出来的驴肉拥有浓郁的桂花香,品尝的时候肉骨酥烂,既有饮酒的乐趣,还有食肉的快乐。虽然酒入菜会挥发不少的酒味,但酒在入菜的同时也会赋予菜品不一样的口味。 秘制古法鸡在她看来也没有太古法,若是以酒煨鸡,倒是挺不错的。 这些菜品尝完,最后要尝的就是洛渔提供的樱桃毕罗了。 依然是装在白色的盘子里,两方小小的做成花形的甜点,外皮透明,内里的樱桃馅料沁出诱人的红色来,边上还摆着两颗真的樱桃。不同于其他菜品,这道甜品光从造型上看,就已经堪称完美了。 那安娜看着这样两方甜点,捂着嘴娇滴滴的惊呼出声。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都不像是甜点了,更像是一份精致的艺术品。 洛渔当初只是跟王虎他们说可以自行创造,这两位能创作得如此美观,让她非常的满意。 至于口味,俩人已经完全掌握了,做出来的口味和洛渔做出来的也没太大的区别。她说过这道点心好做的,只要原料把控到位,谁来做都差不多。 “这可是我们洛小老板提供的方子,我死皮白赖才让洛小老板教出来的,宴席里的点睛之笔,就是这道樱桃毕罗了。” 陆启帆很高兴的说道,这道点心做出来已经在全酒店范围内给所有员工尝过,大家都非常喜欢。不仅是喜欢了,好些员工都想自掏腰包买回去品尝呢。 这回安娜老老实实的用手捏起甜点,陆少再怎么夸她也没有说什么了。等她入嘴品尝过后,眼睛直接瞪圆了。 樱桃甜酸的滋味恰到好处,直接将安娜拉到樱桃园子里,满枝头都是鲜脆欲滴的樱桃。 外皮脆得很,她还以为是软糯的呢,没想到居然是脆的。脆得她像咬碎了一块玻璃,透过玻璃后就是满园春色。 好吃,好吃到她都忘了自己是要减肥的,吃完两块恨不得再来上十块八块。 吃完了,她对洛渔的偏见也彻底的没有了。 不管人家年纪小不小,不管人家长得好不好,能教人做出这么好吃的樱桃毕罗,难怪陆启帆这么看中。 洛渔自己也吃了一块,剩下一块给了吴鹏。 他跟着吃了一顿饭,吃完了所有的樱桃毕罗,摸了下肚子。 “所以我就不喜欢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里吃东西,上来就是一小块,味都没尝到,真想要吃饱,还真不能上这种地方吃饭。” 洛渔抿唇轻笑,端起水杯喝下一口。 “小而美,吃的不仅仅是菜,更是环境氛围还有享受的过程。牛嚼牡丹当然不行了。” 她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菜品那么少,主要就是图漂亮。其实在她那个朝代也是这样的,宴席上的菜品虽然都很精致漂亮,可分量其实不会很多。参加宴席的人也不主要是填饱肚子,若只是为了吃,不如自家私厨做了吃,那才是痛快。参加宴席主要是为了交流,为了阿谀奉承,也为了宴席的热闹。 她将杯子放下,转头去看身边一口未动的宫沧溟。 自己虽然在尝菜,宫沧溟的动向她还是有注意到的。每一盘菜都给他上了,但他不能吃,只能陪着,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吃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就这么陪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说话,就在旁边看着。对比起他们的吃吃喝喝,还真有点可怜了。 “现在几点了?” 她跟陆启帆过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吃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是十二点的样子。早上她去市场把食材都拿了,中午饭就让张秀梅他们自己解决。想着自己吃完这边的饭再回去,下午还能干些活,晚上摊位正常摆的。 “还没到十二点,快了。” 吴鹏看了眼手表,回答了洛渔的问题。 洛渔想了下,开口跟陆启帆说道:“陆少,借用一下你们的后厨可以吗?” 陆启帆吃得饱饱的,听洛渔说借用厨房,赶紧点头。 “行啊,随便用,让经理带你过去。洛小老板你不会要做什么好吃的吧?我这刚吃饱呢别这样啊。” 他哀嚎出声,吴鹏没吃饱那是他饭量大,自己可吃得饱饱的。要是洛渔真要做什么好吃的,自己吃不下了多可惜啊。 洛渔站起来,侧头跟宫沧溟说话。 “宫先生吃个炒饭可以吗?” 她很少用炒饭这种东西来应付食客,但现在时间有点赶,平时宫先生都是十二点多就能吃上饭,炒饭做得快些,马上就能端上来。 早已饥肠辘辘的宫沧溟听着她温柔的话语,眼神微暗,只点了下头,淡淡应了一声。 “恩。” 让他们继续呆在包间里,洛渔则跟着经理去了厨房。 酒店后厨非常大,分工严明,水果区炒菜区应有尽有。 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些人,里面隐约有传来训斥声。带着洛渔进来的经理大概是负责整体管事的,看见那群人围着就赶紧大声问。 “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围着的人看过来,露出了里面的卢师傅。这卢师傅现在是一脸怒容,盯着另一个男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要出去,我让你出去,也没逼着你一直在这里呆着。你明知道今天老板要试菜,把火给我调大了是什么意思?别说不是你干的,小毛已经跟我说了,就是你调的。我只是不让你打着我的名头而已,你想做生意就靠自己去做,我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你了。就算不打着我的名头,生意也做得下来。” 那男人倒是僵着脸,听了卢师傅的训斥还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给您做徒弟伺候了您这么多年,什么都听您的。你确实把能教的都教给我了,那让我打着您的名头又怎么了?您老人家愿意呆在酒店里一天做几只烧鹅那是您的事,我不愿意,外面市场好,随便摆个摊一个下来都比这工资高。我就不想您待在这,太浪费了。您以为我真是想借您名头,我就是想让您跟我一起出去。咱们师徒俩合作,开家烧鹅店,自由自在的,不比这里舒服?” 这话说的连那经理脸色都变了,卢师傅也算是酒店一位活招牌了,好些客人都喜欢来吃他做的烧鹅。他要是听进了自己徒弟的话,跑出去,那陆老板可得跳起来。再说了,这边还有陆老板的朋友,被人家听了待会跟陆老板说起来,那就完蛋了。 经理赶紧走过去,先是将围观的人赶开。这样的心思不能随便起,要是酒店这么多人都想跑出去,还怎么做生意了。 “你要出去就自己出去,鼓捣你师父做什么?你师父在这里待着,每个月高工资的拿着,年纪大了还给养老。你想出去没啥问题,把你师父带出去弄得不好了你给养老不?” 那经理没好气的说道,谁都想挣钱,都想挣大钱。但谁说酒店里待着不好了,他们这又不是普通小酒店,一点保障都没有的那种,福利待遇全国都找不出一样的。真以为出去好呢?若是混不开,保准得后悔。 洛渔听了一会,见那经理去处理这种事了,自己就厨房里转转,找人要了米饭还有羊肉这些。 那头还在说话,只是这会声音小了。洛渔自己找了个口锅,火烧起来将羊肉倒下去。 酒店的羊肉都是处理好的,同她在市场里买的羊肉不大一样,这羊肉要更嫩一些,看起来像是很好的品种。 因为她是经理带进来的,这会她炒羊肉拿东西都没人说,反而有几个看似学徒的人悄悄盯着看,嘴里小声议论,好像在问她是什么人。 洛渔注意力放在羊肉上,她选的羊肉肥油稍微多一点,随便翻炒肥油就出来了,羊油很香,将羊肉煸炒得焦黄了,洛渔再往里面倒入姜蒜还有切块的洋葱。 再倒入的同时她弹入一颗水珠,这种动作也没别人看到。 一下子,从锅中迸发出一股非常浓烈的香气,羊肉鲜香,洋葱浓香等等香气从锅中窜起来。 边上几个学徒闻着香味这嘴不由自主的就闭上了,沉醉在这样的香味无法自拔。都是在后厨工作了很多年的,又是在这样的大酒店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什么香味没闻过,却从来不知道一个洋葱炒羊肉都能香得人升天了。 洛渔翻炒了几下,就把旁边的米饭倒入锅里。原本干巴的米饭沾上了羊油。捣散炒匀的时候每一粒米饭上都包裹着油脂的晶莹,切成小块的羊肉在饭粒间若隐若现,香味也被米饭包裹着。 炒饭做起来很快,等那位经理处理好事情过来的时候,洛渔已经将米饭给盛好了。 她炒得有点多,想找盘子的时候边上几个学徒马上就把盘子递了过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又因为不知道洛渔什么身份,不大敢开口。 她装了一个盘子了,又盛了一整碗,剩下的就放在锅里了。 “洛小姐,真对不起,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这位经理很不好意思的道歉。 洛渔微微一笑,将盘子递给这位经理,自己则端着碗。 “没事,我就是来炒个饭而已,已经做好了,我们上去吧。” 等他们离开,那剩下几个学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争先恐后的冲到锅边,其中两个手里拿着勺子,直接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里。 唔,这饭也太香了,颗颗饭粒被羊油包裹着,香得人浑身发麻。而那羊肉明明炒得干焦了,结果入嘴却还是嫩滑的,饭粒和羊肉在唇齿间爆裂。嚼到根本就舍不得咽下去,而且这还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 几个学徒你争我抢的,最后连锅都恨不得舔干净了。 因为分量不多,也没人吃饱,在吃过后一个两个抱着肚子,表情怅然若失。 洛渔端着碗回到包间,路过殷切探头的陆启帆,然后将碗放到了宫沧溟面前。 “宫先生,尝尝吧。” 陆启帆哀嚎声更大了,他都闻到了香味,真的很想吃啊。 “洛小老板就偏心沧溟哥吧!” 这话一出,旁人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宫沧溟,去拿勺子的手突然有点不稳了。 这就是,偏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宫先生:被偏心的感觉,嘻嘻。 第56章 、第 56 章 自评菜那日过去之后,?洛渔继续过着自己摆摊的平静生活。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51节 每日除了吴鹏过来拿两顿饭之外,宫先生陆启帆俩人再没有出现。听吴鹏说,宫先生身体大好之后就比较忙了,?家族的产业较多。以前宫先生身体不好,没那么大的精力去管理这些事。现在身体好了,?各种产业都要经过他的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处于放任自由的状态。 从吴鹏的口中,?洛渔偶尔也能知道一些原身阿爸那头的情况。宫先生已经雇佣人上公海了,?但公海非常大,上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穷凶极恶的逃犯、拿着木仓扛着炮的海盗、还有那些有组织有团队的流寇。跟这些人打交道,可不是你一上去就能问到的。 目前他们根据洛渔提供的子弹,?差不多锁定了几个团伙,能有这种木仓支的,?团伙都是极度凶恶且阴险狡诈的。还好雇佣上公海的也是雇佣兵,?雇佣兵只看钱,?论凶恶不比公海那些差。 洛渔也打听了一下,?请这些雇佣兵每天的费用都高到令她这个没有金钱概念的人咂舌。虽说她提供的水珠在有用的人眼里也是价值连城,但请这些人上公海,可不单单的是钱的事,更是人情。宫先生那头除了出钱,?还要担着风险,?这一天天找下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找到人呢。再说了,就算真找到人,如何将人要回来,估摸着又是一笔她想不到的天价。 她难得有些着急了,这着急是因为不好意思。水珠虽然珍贵,?毕竟是不花钱得来的。心随意动,一天两颗分给宫先生一颗也没什么。但人家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真真切切努力挣回来的。 为了原身阿爸,宫先生大笔大笔的钱掏出来,在这个她靠摆摊一晚上都能挣百来块块的年代里,宫先生掏出来的钱翻了成千上万倍。这些钱都够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过上十几辈子了。 虽然吴鹏跟她说起语气平淡,好像这些钱都不是什么大钱。但洛渔却知道,这已经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了。 可她除了水珠,也没别的可做同等价值交换的。她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把每日带去给宫先生的饭菜做得更丰盛一些,更有营养一些。 于是吴鹏每顿饭的两个饭盒已经不够装了,专门拿了大的整装保温饭盒,顿顿饭都是五个菜六个菜的,还每个菜都做得精细,把宫先生吃得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除此之外,洛渔跟酒店合作的下午茶点心也开始教授了,来学习的人依然是王虎阿正,他们俩跟洛渔已经熟了起来,洛渔对于他们而言不是师父也胜似师父了。 用阿正的话说,他们学的那一份樱桃毕罗,还没开始正式对客人出售,已经是酒店内部当红点心了。不少酒店员工都拜托他们俩个做一些,大家太爱吃了,一天不吃都想得慌。 也因为这份樱桃毕罗,俩人也从学徒一跃成为了点心师父,虽然暂时还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点心师父,但跟洛渔学完了下午茶,差不多就跟正式的点心师傅没什么区别了。 俩人来跟洛渔学也学得很认真,为了成为正式的点心师父,一身的劲头。 关于下午茶,洛渔特意了解了什么叫下午茶,知道下午茶是从国外传进来的。看到国外传进来的时候,洛渔就忍不住嗤之以鼻了,在她那个朝代,茶点文化也是非常丰富的。还有专门茶宴呢,下午饿了吃上几壶茶再配上几方点心,那都是正常的事。 她还了解到国外下午茶一般是吃蛋糕,喝红茶。她不会做蛋糕,但她会做很多传统点心。 既然酒店都是国内的,服务的主要也是国人,那自然还是点心更适合国内的下午茶了。 洛渔一共拿出来七种点心的做法,咸甜都有。咸的主要是胡饼、蟹黄毕罗。重点就是甜味的了,他们以前以胖为美,谁要是瘦不拉几的,那都要被嘲笑的。所以她们那个朝代爱吃甜食,甜味点心更是数不胜数。 油炸类的甜点有酥蜜寒具、巨胜奴。糯米制成的甜点有透花糍;还有掺有香料制成的玉露团;鲜乳酪浇在新鲜红翠的樱桃上,再配合琥珀色的蔗糖,便是口味甘甜的酪樱桃。 至于茶,她知道现在的喝的茶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她们喝茶,不单单是用茶叶泡茶饮用,看各人口味,有些会放葱姜麻椒,有些会放红枣,喜欢酥油的会往里面添加酥油,更有加入桔皮桂皮的。 她倒是想把这一套饮茶方式搬上下午茶,但她泡了几次给王虎和阿正喝后,这两位就一脸难色的告诉她,这样的茶大概是不大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偏爱麻椒味龙井的洛渔觉得可惜,这么好的饮茶文化就这么没落了,真可惜。 王虎和阿正俩悟性高,除了比较复杂的需要洛渔多指点之外,其他的教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俩人学得快、上手快。也就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整套下午茶的点心都学得差不多了。 这俩人学好回去当天,他们租的小院也迎来了第一波来自镇海村的客人。 卢婉慧带着一筐新鲜海货,跟着卢浪还有卢亮俩人来到小院门口。正在给樱桃去核的张秀梅一抬眼就看到他们三个人。 “婉慧,卢队长,阿亮,你们来了?快快快,进来坐啊!” 张秀梅赶紧抓起旁边的水瓢接了水将手洗干净,用围裙擦了擦去迎接几个人进门。 卢婉慧笑眯眯的走进来,将手里的筐递给她。 “我们上街买台电视,想着还没来过你这呢,就过来看看。” “来就来了,还带这些干啥?” 张秀梅拎着筐,沉甸甸的,嘴里是很客气的客套着。 “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说完,她把筐放到水井旁边,又赶紧去倒了三杯茶过来。 院子里就有桌子凳子,这会卢婉慧他们坐在桌子边上,张秀梅把茶杯放过去,自己也端了一杯坐下。 “是不是耽误你干活了?你刚刚做的那个就是摆摊要用的吧?” 卢婉慧看到了,那是樱桃,已经碾碎了。 卢亮知道洛渔他们在城里摆摊,卢婉慧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 “对,都是摆摊要用的,下午还得包在面皮子里呢。你们居然要买电视啊?真好,我家俩小的天天上隔壁看电视,阿渔也说要买呢。” 提起家里的孩子们张秀梅笑容就加深了几分,原本担心她情绪的卢婉慧看到她笑成这样,自然也松了口气。 “买啊,咱一起买,我们家要买电视,主要是为了这个傻小子。” 卢婉慧笑睨了眼自己脸红的儿子,一双眼睛里全是喜悦。 “阿妈~”卢亮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 家里买电视是为了他的心上人阿香,阿香最喜欢看电视了,如果买了台电视,到时候就可以邀请阿香到家里来。 “行行行,不说了。”卢婉慧也不再打趣自己儿子,转了话题问张秀梅。 “你们家阿渔呢?怎么没看到人?” 进来这么会都没看到那小丫头,上回问了阿渔该怎么炖鸡汤,回去当天下午就宰了一只老母鸡来炖汤。别说,虽然比不上阿渔炖的,但比她以前炖的汤味道可好太多了。她还问问阿渔其他菜该怎么做,上回在老房子吃饭,她做的那个包了蟹肉蟹黄的面卷就很好吃。 “阿渔上市场去了,她定的一批鱼没到,得这个点再去拿。” 最近冷胡突鲙卖得很好,定的鱼就会多一些。今早上那头没拿到那么多货,所以她才得再跑一次。 “你们这生意做得好。” 卢浪在一旁开口说道。 村里做的生意就是卖海鲜,像洛渔他们这样另辟蹊径的卖吃食,也挺不错的。不过他老婆在家里和他聊过,张秀梅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回镇海村,估计是因为那肖老太太他们。 几个人聊了会天,洛渔拉这小拖车,拖车上面绑着一个水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满了鱼。一进门看到卢婉慧等人,高高兴兴的打了声招呼。 “卢阿叔,婉慧婶子,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卢亮眼睛里有活,站起来就过去帮她把拖车接了,顺手又将绳子解开,水桶给放到水井边上。 “到城里买电视呢,顺便过来看看你们的。” 卢婉慧可喜欢洛渔了,以前这小丫头在外面读书,一年其实也见不了几回,但每次见到她就嘴甜的喊人。又因为她成绩好,她就喜欢读书好的孩子,洛渔那样文文气气嘴又甜的,她就更喜欢了。 就是这孩子年纪太小了,要是跟自己儿子一般大,她怎么着也得让自己儿子努努力。 至于现在,那也还是喜欢。虽然是不读书了,可那也不是小姑娘自己乐意的,这般大的小姑娘能扛起一个家庭来,多厉害啊。再加上洛渔那一手的好手艺,她现在可不单单是喜欢洛渔了,更是欣赏这个小姑娘。 洛渔先不忙手里的活,得亏她现在长胖了身体也壮实了,拖着这样一桶鱼回来也就是喘几口气。接过张秀梅递给她的水,她就站在张秀梅边上喝水同卢婉慧等人聊天。 “买电视好啊,能打发时间,我也想买一台。阿淼和阿海老是上邻居婶子家看电视,总不太好意思的。现在电视多少钱一台,我还没打听过呢!” 说起买电视,洛渔还真有点小心动了。虽说罗香也喜欢阿淼和阿海,但这俩孩子成天上人家家里去看,电视损耗还有电费什么的她都不好算。若是自己家有了,他们俩就在家里看也行,不过现在买电视需要什么电视票,虽然买其他东西都不要票的·,可像买电视洗衣机这些还是要票。 “不是说买电视要票吗?我还没有票呢。” 洛渔提起这一茬,买电视主要是为了俩孩子,如果太难买了或者是太贵了,就得再考虑考虑。 卢婉慧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电视票来。 “我这有张票,是老卢跟收海鲜的老板换的,你们要是没票确实不好买,若是上那洋人商场里买就贵了。我们没准备买太好的,就是听说现在电视跟以前不一样,有彩色的了,想买一台有颜色的电视。这电视我们老两口可不会多看,主要是给阿亮准备的。” “现在娶媳妇不都看屋里有没有四大件吗?我们家也得备上,摩托车有了,电视也得搞一个,不说四大件,两大件还是要有的。” 她屋里两个挣钱的男人,都是干活的好手,父子俩人有能耐,其他人一个月挣三四百块,这父子俩靠贩卖海鲜一个月能存一千多块。虽然摩托车电视都很贵,但一样一样来,总是能置办上的。 这话一说出来,就知道是日子过得好的。不过镇海村大多数人家的日子确实都过得好,挨着海边,靠海吃海,只要是愿意干不偷懒的,一个月能挣到的钱可比普通职工挣的还要多。像原身之前下海做几天渔女,捞上来的海鲜都能让她一天挣□□十呢。 “都会有的,卢队长能干,阿亮看着也是好的。等以后阿亮娶个媳妇,再生个娃娃,你们家这日子啊,过得可太有盼头了。” 张秀梅替卢婉慧他们高兴,大家伙都盼着日子好过,就像他们这一家,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 洛渔没电视票,听说不好买就先把这念头放下了。趁着他们聊天,自己则进了厨房。 厨房还有不少剩下来的甜点,她装了点巨胜奴还有一些透花糍,分成两个盘子端出去,让他们边聊边吃。 巨胜奴是油炸出来的,在这样的天气,只要装在密封的袋子里放上了几天都不会坏。而这巨胜奴的做法也不难,就是挑选纯天然的野生蜂蜜,再选最好的蔗糖糖浆以及酥油,用酥油蜂蜜和面,再裹上一层浓浓的糖浆,炸出来的巨胜奴撒上一层黑芝麻,颜色酥黄,咬一口脆得人牙齿都酥了。而且咬下去还有咔擦的响声,足可见有多酥脆。 至于透花糍,那是糯米做的,中间的馅料是红豆沙。这红豆沙也不是直接红豆就这么熬的,而是要选颗颗红润饱满的豆子,先放水里泡上一夜,再放到锅里加水小火慢熬。熬到红豆外皮剥落,得把外皮全部去了,只留里面的豆子。 接着继续熬煮,熬到豆子成了浓稠的豆沙,再往里加香甜的蜂蜜调味道。这样煮出来的红豆沙不仅香,甜的滋味还很适口,不会过于甜了觉得腻。 浓稠的红豆沙再包裹在糯米皮里,这糯米皮也不是很薄的,而是稍微有点厚度,中间包上一团红豆沙。蒸出来透花糍外面糯米颜色是半透明的,里面的红豆沙又是红色的,这样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就是粉白色了。颗颗像个小圆球一样,卧在绿色的叶子上面,漂亮得让人不舍得下嘴。 洛渔将这些端出去,那卢婉慧本来和张秀梅聊得很高兴的,看到这两盘子,马上就瞪圆了眼睛。 她可是知道的,阿渔这小姑娘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这两盘子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单单是看着,她连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婶子,阿叔,你们先吃着,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早上买了不少新鲜菜回来,你们来我也正好小露一手。” 卢婉慧眼睛眨眨,他们就是过来看看,没想在这里吃饭的。原本是打算上城里大姑家吃的,既然阿渔这么说。 “行,那太麻烦你了阿渔,我们一家子可就厚脸皮蹭上这顿饭了。” 她语调飞速的答应下来,生怕晚了洛渔要改主意般。 作者有话要说:  卢婉慧:其实我说过来看看就是想蹭饭的! 感谢在2021-04-23?21:00:00~2021-04-24?18: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atty?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 57 章 洛渔现在每天变着花样给宫先生做吃的,?在买菜的消费上比以前还要大手笔一些。当然了,宫先生一个人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做那些好吃的最终还是便宜了他们自己。 譬如今日,?洛渔确实是买了不少的菜,现在天气还没到很热的时候,?买回来的菜放在桶里,再泡在井水里还是能放的。过些日子要是更热了,?肯定就得现吃现买。 屋里猪肉羊肉牛肉都有,?洛渔今日本就想做一道缠花云梦肉的,特意买了些猪皮回来。新鲜的猪皮得先在火上烤一下,面上的猪毛需要去掉。 烤过的猪皮再放到水里泡着,?原本因为受热有些卷曲的猪皮又自然的放松开。 猪羊牛肉连精带肥的各取一些,两把刀一起,?将这些肉给剁碎了。叮叮当当作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到外面。 “还是女儿好,?尤其是阿渔这种会做菜的。像我儿子,?到家就知道问啥时候吃饭,?厨房更是进都不会进一下。也就会烧点火,煮个粥都煮不明白。” 卢婉慧对卢亮翻了个白眼,她手里捏着一个巨胜奴,已经咬了一小块了。这会嘴里包裹着油炸的香味,?边吃还不忘跟张秀梅聊天。 卢亮嘴里包着一块透花糍,?正享受着软糯甜美的滋味呢,?被自己亲妈白眼一翻,吓得都不敢伸手拿第二块了。 他确实不会做饭,可他爸也不会啊,怎么不说他爸老是说他啊。 张秀梅这些天吃多了点心,洛渔怕她不消化现在不让她吃了,?这会她就端着茶。听了卢婉慧的话她只是低头浅笑,脸上隐约还是透露出高兴和骄傲的。 “也多亏了阿渔,若不是她,我们还在镇海村。现在虽然忙了些,但我脑子里不想事,只想着摆摊挣钱,身体倒是比之前好很多。” 想想她家的事,卢婉慧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尽量避开洛老二。 尚食女官在九零 第52节 “这不就挺好的,别去想那些让自己难受烦心的事情,咱们朝前看。你跟我说说摆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我可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张秀梅一抿唇,果然找了些碰到的趣事同她说起来。 俩人聊得畅快,卢浪和卢亮俩父子吃得也畅快。 他们大清早就在家吃了点稀饭就咸菜,大男人嘛,吃这点东西哪够啊。本来还想着上街了找个点再吃碗面的,结果卢婉慧要先到洛渔他们这转转。 俩本来就没吃饱,到人家家里来也不好意思说自己肚子饿了,就只能杵在一边听卢婉慧聊天聊得起劲。 还好洛渔端了两盘子点心,可算是解决了他们俩的痛苦。 这巨胜奴嘎嘣脆,差不多小孩手掌大小,包得很漂亮,炸出来的颜色也是金黄的。俩人几乎是一嘴一个,满口的酥香滋味,不仅仅是酥香,还甜噻,那甜滋滋的又不腻人,吃一个再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茶水,别提多舒服了。 至于那透花糍,看着确实很漂亮。这要是女人肯定好好欣赏不舍得吃的,他们俩没这顾忌,一口一个扔到嘴里,黏糯糯,软唧唧的,比巨胜奴吃起来可轻松太多了。 三下五除二的,两人就把盘子里的给干光了。 那卢婉慧吃完手里的一块还想再尝尝透花糍的,结果一看啥都没了,再瞧瞧那俩吃饱喝足正在院子里看野花的男人,气得眼前都黑了。 还是张秀梅察觉到了,赶紧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还有还有,多着呢,我再装些出来。” 洛渔把切碎的肉同切碎的洋葱等混合,装在盆里同一个方向使劲搅合上了劲,再给铺在肉皮上,将整个肉皮包裹着这些馅料卷起来。卷得扎扎实实的,再捆上细麻绳,就是一个直筒筒的肉卷了。 把这样的肉卷放到盛了清水的罐子里,再加入各种大料一起慢炖。 这道菜刚炖上,就看到张秀梅端着盘子进来了。 “我再装一些拿出去,卢队长和阿亮早上估计没吃多少,把这些都吃完了。” 张秀梅笑着同洛渔说话。 “多装点呗,我再另外装几个盒子,吃过饭他们走了让他们带走。” 卢婉慧很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上回就拉着自己问怎么做鸡汤了。这些吃食分出去洛渔可不吝啬的,喜欢就吃,带走吃都没关系的。 缠花云梦卷做完,洛渔又捏起几个养殖的牛蛙。 菜市场里什么都有,这牛蛙倒是今日才看到的。说是人家家里养殖的,不是野外抓的。像养牛养羊这些洛渔都能理解,但养殖牛蛙,她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现在什么有人养殖,说是还有人养殖蛇呢! 既然看到了,洛渔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菜,那就是她同样非常喜欢的雪婴儿,这道菜便是用青蛙做的。没错,以前在皇宫做这道菜用的蛙是青蛙,个头比这种牛蛙要小很多,不过那个肉质啊,着实是嫩。 牛蛙已经在市场里让人处理好,也就是去头扒皮,这会她就只用将牛蛙给清洗干净而已。 洗干净的牛蛙的肉都是肉眼可见的嫩,洛渔对这么肥厚的肉是很满意的。不像以前做雪婴儿,那青蛙都瘦得很,骨头多,也没什么肉,虽然好吃是没错,但吃起来费劲啊。 这牛蛙切块,裹上豆粉后放到锅里油炸,炸出来牛蛙白得很,又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柔嫩。炸出来的雪 婴儿还香得很,单单这样吃除了酥脆和肉嫩之外,也没别的滋味,洛渔又调了一碗浓稠鲜香的酱汁放到一旁,吃的时候可以蘸着。 这两道菜当然是不够的,卢婉慧他们还送了不少鱼虾,洛渔按照这边人爱吃的做法白灼了大虾,又清蒸了一条鱼,再端出一份她腌制的糖蟹。 至于汤,屋里长期有烧鸡汤,舀出来再往里面放几片小青菜煮一煮,就是一份好喝又清淡的汤了。 吴鹏过来拿饭的时候他们也正要开饭,洛渔赶紧把装好的饭盒递给他。 “里面还放着几盒点心,你拿去吃吧。” 洛渔指了指饭盒,示意吴鹏自己拿出来。 吴鹏扫了眼院子,洛渔搬新家那次的小伙子也在呢,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女,不过那中年男人跟那个小伙子长得像,应当是父子。 再看看秀梅婶子热情招呼人家坐下吃饭的样子,吴鹏的一下子就发散了。 同一个村的,青梅竹马啊。不仅仅是青梅竹马,双方父母还都是认识的。热情的坐一桌吃饭,难不成是商量什么婚姻大事? 不至于吧,阿渔还小呢。也不是不至于,乡下十六七岁嫁人的女孩子不是没有。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洛渔,把洛渔看得眉头直皱。 “你这是有什么想问的?” 吴鹏犹豫了下,“这是你们村的,他们来串门吗?” 没好意思问太直白,就问问来的目的。 洛渔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来串门的,主要是来买彩电。” …… 把吴鹏送走,洛渔又去把阿淼和阿海叫回来,阿淼正看到激动处,都不肯走了,还是洛渔黑了脸,她才扁扁嘴不情不愿的过来吃饭。 不过她是个小吃货,一看到满桌子的菜又高兴了起来,坐在张秀梅旁边吃得两腮圆滚滚的。 当然了,也不只是她吃得两腮圆滚滚。 卢浪卢亮俩人同样塞得两腮圆滚滚。 俩都是男人,吃饭自然没那么秀气,更何况好吃啊。 卢亮夹了一块切成片的缠花云梦卷塞到嘴里,肉皮软软又有弹性且还有浓稠汁水的口感简直是绝了,里面有嚼劲不说,还非常的入味。肉啊,那是他最爱的,肉不仅仅好吃,更是满足了他精神所缺的一块。这让他想起自己上回在洛渔这吃饭,那天的一顿饭吃得他足足回味了三天,不,五天,因为五天后他还会做梦梦到洛渔做的菜。 至于卢浪,上回已经在洛渔家老房子吃过了,那天的一顿饭吃得他们村里人都讨论了三天,凡是在那吃了饭的,哪个回去不说好吃? 但那天人多,注意力会被分散,不如今天人少,吃起来更专心些,也更能感受到这些菜的妙处。 雪婴儿他一开始还没尝出来是什么,白白嫩嫩,香味很淡。沾了料汁送到嘴里,简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从未吃过嫩到这种程度的肉,这同海里海鲜的肉嫩是不一样的。这种肉太饱满了,不仅仅是饱满。裹着豆粉被高温油炸的牛蛙里面会迅速分泌出鲜嫩的汁水来。因为被豆粉包裹着,就装在里面,一咬下去,那汁水就合着外面的豆粉涌出。在这样鲜嫩的汁水下,空口吃都不会觉得清淡,那股清鲜已经满足了口腹需要的感受。 除了之外,还有那缠花云梦卷,也是他爱吃的。就连看起来普通白灼的大虾,都好吃到天上去了。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妻子会答应留下来吃午饭了,这谁扛得住啊。 这头洛渔他们美滋滋的吃着饭,另一边吴鹏快马加鞭的开着车将饭盒送到宫家的办公大楼里。 宫先生身体好了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大楼所有人都知道,宫先生不会到食堂去吃饭,他身边跟着的保镖每天会给他送饭。 至于宫先生平时吃什么,在大楼里也是有传说的。 据说是城里最出名的酒店专人给他做的,一顿饭就是普通职工干两年活的钱。什么山珍海味都有,据说连宫先生喝的水,都是那雪山之巅送下来的。 当然了,这里有些是夸张的,但宫先生吃的饭确实是专人送进去的大家伙都知道。 每次那吴先生提着饭盒坐电梯,只要跟他坐同一趟电梯的,都能闻到饭盒里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但凡是闻到这种香味的人,再去吃食堂大妈做的红烧肉都不觉得好吃。 今天的吴鹏依然提着饭盒上楼,来到宫沧溟的办公室里。对方还在办公桌上看文件,只是一看到他进来,就把手中的文件放下了。 吴鹏已经习惯了,若说员工们没到饭点都很积极,那是他们没看到宫先生到吃饭的时候有多积极。若是宫先生能在食堂吃饭,那他肯定是最早到的那一位。 把还冒着热气的盘子碗筷端出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宫先生已经坐好了,并且准备好了开饭的姿势。 吴鹏一般是跟着宫沧溟一起吃的,以前不这样,后来洛渔觉得不给他准备好像不好,就会多装一些让他们一起吃。 饭盒里有一个保温水壶,吴鹏直接放到宫先生边上,现在宫先生每天要喝的水或者是果汁等也都是洛渔那边拿的,全看当天洛渔准备了什么。 等宫先生开始吃饭了,吴鹏公也赶紧扒了两口。 他话多,吃两口就开始跟宫先生聊天。 “我今天去阿渔家里又碰到那个小伙子了,就她一个村的您还记得不?” 宫沧溟全心吃饭,只是听到阿渔的时候抬起了耳朵,淡漠的看吴鹏一眼。 吴鹏嘴巴继续嘚吧,“那小伙子的爸妈都在,他们一起吃饭呢,看着就跟要定亲一样。” “洛渔还说了,他们是来买彩电的。现在城里最出名的结婚四大件,就是彩电洗衣机冰箱录音机了。这不是结婚买什么电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渔:你不仅有嘴,你还想象力特丰富,一台彩电都能让你想到结婚。 吴鹏:思维太发散了,我也没办法啊! 感谢在2021-04-24?18:04:00~2021-04-24?21:2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20瓶;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 十六岁生日还没过的洛渔被吴鹏订上了很可能英年早婚的标签,?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现在只是在纠结,如何让周鸿生,不要在摊位上帮忙了。 是的,?自从那一次周鸿生来过,之后隔三差五他就会来一次。一开始,?她和张秀梅都把他可尊敬的老是对待,来吃东西都热情招待。 那时候周鸿生还是很好的,?在她们忙的时候就上手来帮忙。后来,?也不知道他是干老师干腻歪了还是啥的,倒是经常上摊位来帮忙。 那让他帮一两次忙还行,帮多了洛渔她们不就不好意思了。说了好几次,?周鸿生也就是温和笑笑,依然来帮忙。 时间一长吧,?隔壁几个摊主就问张秀梅,?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会来事的女婿。 女婿? 张秀梅赶紧否认,?这不是女婿啊,?这是自己女儿以前学校的老师。 老师? 那些摊主尴尬了,再瞅瞅这样子,气质上虽然看起来确实像老师,可老师干啥要上学生摊位上帮忙干活啊?还这么经常来,?就跟人家殷勤女婿一个样。 不止那些摊主尴尬,?张秀梅也尴尬。有时候忙起来确实顾不上,?那周老师自动帮忙,就算拦着还是要帮忙,顾不上就随他去了。女儿还小呢,对方又是女儿老师,她哪里会想那么多。心里还一个劲的觉得女儿老师真好,?没架子。 听了那些摊主的话,张秀梅意识到不对了。不是她迟钝,是真没往这方面想。先不说女儿年纪,就单单是老师学生,也不可能啊。但现在,就算那周老师没心思,也不能让人干活了,人家都说闲话了,到时候传来传去是女儿这边不落好。 她把事跟洛渔一说,洛渔其实早就跟周老师说了,让他不要帮忙干活,她们再怎么忙不开,也就那一小会的事。周鸿生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实际上还是会帮会忙。 你说人家帮忙,那应该感谢吧!但洛渔不是傻子,渐渐也察觉到了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哪怕周鸿生没表现出其他意思,真像是一个照拂学生生意的老师。可洛渔还是通过她敏锐的第六感,觉得周鸿生别有所图。 她还仔细去梳理了下原身喜欢上周鸿生的脉络,然后惊讶的发现,原身好像还真不是单单是崇拜周鸿生就喜欢对方的。这里面,一点都不缺乏周鸿生引诱的成分。 洛渔不知道该不该定义为引诱,毕竟周鸿生所做的,也就是给原身开小灶,对待原身要更温和一些,在课堂上夸奖原身的次数比较多,会跟原身聊很多在国外的经历。 在之前,洛渔根据原身片面的感觉,认为这位周鸿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但她在仔细梳理过后,只觉得周鸿生很不对劲。 乍一看,对方所做没有任何问题。一个真心为自己学生好的老师,给自己学生开小灶,对学生温和这些,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普通老师真心的爱护自己的学生而已。 但如果对方披着老师的外衣,拥有帅气的面貌,温和的态度,给一位年幼无知的女学生偏心的对待,会不会让这个女学生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从而产生不一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