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总被主角抓去恋爱[快穿]》 分卷 穿成反派总被主角抓去恋爱[快穿] 作者:澈生 文案: 作为主神世界快穿公司的金牌引导员,江意迎来他工作生涯的最后一单。 拿到反派身份的江意,任务是要折磨主角,并且最后被反杀。 于是他开始兢兢业业下毒手,认认真真做坏事。 最后终于被主角抓住的时候,江意倍感欣慰:来吧,给个痛快我好退休。 结果本应刺穿心脏的剑成为眉间一吻。 江意:我要辞职,就现在。 世界一:阴鸷王爷X废物玉佩 血染金殿,旧皇陨落,本应难逃一死的前朝佞臣却被那新皇拥在怀中。 他道:小神仙,是你说我若成帝便留在我身旁。 世界二:帝国上将X萌宠星兽 星兽起攻,帝国最高元帅前去压制。谁料那战无不胜的男人,却神色温柔地朝星兽首领伸出手。 他道:你要如何我便如何,莫要伤了自己。 世界三:流量明星X土豪霸总 影帝化身商界大佬再次归来,所有人都说他是为了向当年羞辱自己的土豪寻仇。 谁知聚光灯下,影帝抬起右手,一枚钻戒在无名指熠熠生辉。 他道:你看我如今身份,是否有资格与你共度余生?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意,祁栎 ┃ 配角: ┃ 其它:快穿,星际,霸总,甜文 一句话简介:我是反派,你害怕点! 立意:唯有爱意能消融恶意 第1章 王爷的玉佩(一) 不过是最惨反派罢了 明日就是加冠礼了,开心吗?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的男子靠在窗边,手持一支赤杆狼毫,百无聊赖地在空中乱挥。 而他说话的对象,是旁边桌前端坐写字的另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看上去年纪不大,眉眼之间还有些少年郎的稚嫩,却生的一副好皮囊,容貌俊逸非凡。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贵气。 他将笔搁在一旁,抬眼看向窗边一身苍青的男子,神色柔和,问道:这有何可开心的?不过是多长一岁罢了。 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成年多大的事啊!这样,我悄悄告诉你另一件事......男子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虽然这房间中只有他们二人。 男人顺从地靠近,俯身听他讲话。 明天你就能碰见自己的命定之人了!青衣男子说着,脸上漾开笑。 而作为当事人,男人脸上并无半点喜悦之色,反而脸色看起来还差了些。 你为何这么高兴? 这不是替你高兴吗?六七年了,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过可惜,明天我就要走了干什么?青衣男子话未说完,就见男人表情越来越阴沉,一步步朝他走来,最后撑在窗沿上,将他困于两臂之间。 男人唇角绷直,看起来十分不悦,问道:你要走?谁准的? 眼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近,青衣男子无端生出一阵惧意,抬手用力一推 嗒。江意身体一弹,猛地惊醒了。玉石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放出一缕意识感知外界,发觉还在夜里。 回想起方才的梦,仍觉得莫名害怕。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梦到那个人了,可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吓人的表情。梦里那人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 蓦地,静谧的屋中,传来织物摩擦的响动,伴随着一声梦中呓语般的长叹。 而这一切都来自床榻上,这屋里唯一的一个人南颐王祁栎。 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人与方才江意梦中的玄袍男人长相一模一样。 至于江意,他并不是人,只是一块玉佩罢了,甚至还是有些丑,通体发乌,素面无花。 醒来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江意思绪乱飞,想到明日,不,应该已经是今天了,即将到来的祁栎的加冠礼: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祁栎明天就会遇到倾心一生的人丞相之女魏茹漓,两人初见便互明心意。 虽然是郎有情妾有意,才子佳人一段佳话,只可惜,最后会被祁栎的哥哥,也就是当今圣上横刀夺爱。 而促使这一切的,将会是江意。 也不是他想当恶人,只是世界设定和身份安排是这样的。在设定里,祁栎是主角负责打倒反派走向辉煌人生,而江意就是那个反派。 这样的身份是由江意的公司主神世界所分配的。 主神世界是一家多世界穿越实现公司,简言之就是顾客上门,说出自己的诉求,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主神世界就会为他们创造,体验一把理想生活。 而江意,则是一名穿越引导员,负责在各种世界里扮演各种角色,帮助世界运行,祁栎则是他们的顾客上帝。 一般来讲在世界里,顾客是没有记忆的,而引导员则能够知道基本的世界梗概,以及顾客的身份。 通常顾客身份大致都是固定的,但引导语的角色却是随机分配。 江意接到的这单,顾客也就是祁栎的诉求,就是能够体验在不同世界打败反派的主角生活。 在抓阄式身份分配之下,江意就拿到了反派的角色,负责各种给主角使绊子,然后被反杀。 不过他确实有点不明白,作为一块行动能力都没有的玉佩,他就算一肚子坏水,能怎么办? 结果后来他发现,公司也不算太丧心病狂,至少给了他一个短距离入梦的能力。 待到加冠礼,皇帝祁夙也会来。他只要寻个机会,无论是被捡的还是藏起来,只要能跟在皇帝身边,就有机会入梦。 到时候引导一番,引起祁夙对丞相之女的兴趣,让他产生纳妃的心思。 虽然这个计划听起来有些愚蠢,不过这个朝代的人们都会把托梦当做神召,十分相信。 再之后,他就可以装作梦中仙,不断借祁夙的手,为难祁栎。 王爷,这块玉佩您还要带着吗?这般场合,这块玉佩未免有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一阵翻天覆地,江意醒来,就见自己正被一个下人拿在手中打量,那人神色有些为难,还透露着隐隐的嫌弃。 大哥,你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江意无语。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有如寒冬腊月的冷意,放下。 那名下人手一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里带着恐惧,小心将江意放在桌上。 紧接着,江意便被一只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手拿起,攥在手心,缓缓摩挲起来。 那手虽是属于一个刚及冠的年轻人,但指腹和掌心却带着茧子。从江意的角度看过去,就见祁栎那张丰神俊朗的面孔,眼中意味不明。 王、王爷,穿好了,奴才告退。那名下人最后帮祁栎系上腰带,哆哆嗦嗦地退出房间。 江意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害怕。 这祁栎被封为南颐王的时候,是六年前。那时,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二皇子逼宫,弑父弑君,其他皇子也被流放边疆。独独只有祁栎被留了下来,原因无他,祁栎的生母黎妃,是那时宫中唯一对二皇子好的人, 念着黎妃临终时的一句嘱托,二皇子便勉强封他一个南颐王,赐了宅院,以及满院监视祁栎的人。 可这位十四岁的王爷,却用了四年时间,一点一点将府中眼线剔除,并且培养了一支自己的暗卫。 如今能侍奉在他身边的,都是亲眼见过他处理那些皇帝眼线时残酷手段的人。 那样的祁栎,说是地狱中走来的修罗也不为过。 本王很可怕?为何要跑? 江意被祁栎亲手系在腰间,听着他喃喃道,心中不禁替那个下人点了点头。 夜,南颐王府。 众宾往来,觥筹交错,琳琅灯烛映着笙歌曼舞,满堂权贵各怀心事。 待所有人落座,却发生了一件将江意计划全盘打乱的事情。 敬弟今日加冠,朕悦,无奈国务繁忙无法亲临,还望改日你我兄弟二人宫中一叙。自古有言,长兄如父,今朕便以此身份赐你表字垣生。 祁栎跪于堂中,四周宾客环绕,迎接这一旨圣意。从祁栎低俯掩在双臂之下的面容上,江意看不出他是喜或厌。待公公念完,他也只是平静行礼,接过诏书。 是的,皇帝没来,也就是说他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过了今日,下次这样人多眼杂的场合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江意着急起来,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落在祁栎腰间,听着他跟别的宾客闲聊。 这以后,咱们朝中可又多了一位贤才,有了王爷的扶持,我相信我们大裕一定会日益昌盛! 王爷,您可能不记得了,上一次咱们见面还是您小时候。那时我就一眼看出,这位皇子日后定能成大事! ...... 恭维奉承的话,此时听来只觉心烦无聊。 这上赶着攀附的,盲目吹捧的,更有甚者竟然暗里带着撺掇祁栎掌权的意思。不过坐在那的年轻男人,倒是沉稳极了,一双黑沉的眸子掀不起半点波澜,只时不时与这些人共饮一杯。 时间长了,江意已经接近绝望,祁栎似乎也烦了,借口饮酒过多,想去园中清醒一下。 接下来,应该就要遇到丞相之女了。 剧情还在往后走,江意的计划却无法进一步实施了。 心灰意冷地跟着祁栎进了花园,绕过园中假山莲池,走到中央一座平檐朱漆的亭中,祁栎坐下来,抬头望向空中的一轮圆月。 江意一向不懂赏月的情趣,心灰意冷地独自悲伤。 四下寂静非常,蓦地远远一身月白的身影出现,朝着这边径直走来。 这应该就是丞相之女了,江意心想。 那人走进了,果真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 淡雅温婉,眉眼之间尽染清丽之姿。一身月白梨花素绣的罗裙,步履间仿佛飘散开幽冷的荷香。 她瞧见这亭中有人,却并未刻意避开,而是主动上前,只一眼便认出石桌前的人。 王爷?她柔声喊道。 反观祁栎,还抻个脖子望着月亮,江意不明白,那白白圆圆的一坨,哪有这眼前的美人好看? 姑娘都走进亭子了,祁栎才慢慢悠悠回神转头,做足了王爷的派头。 你是? 姑娘浅浅一笑,屈膝行礼:小女魏茹漓,家父丞相魏袭。 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挽到祁栎的腿上,一个极佳的视角能看到面前二人的脸。魏茹漓说完,他就看见祁栎绷着一张冷如冰河的俊脸,干巴巴道:久闻魏姑娘之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 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应付,半点没有发自内心的真诚。 不过魏茹漓到底是大家闺秀,只掩面笑笑没有多言。 一片静默,祁栎突然站起身,摩挲两下玉佩,江意一阵恶寒之时,听他说到:本王歇得差不多先行回去了,魏姑娘自便。 啊好,小女恭送王爷。魏茹漓显然反应不及,却只能行礼别过。 两人见面不过打了个招呼,还没聊两句诗词歌赋人生理想这人就要走,全然对这丞相千金没什么意思的模样。 江意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接收了错误的信息。 眼看两人越来越近,祁栎就要从魏茹漓旁边过去,突然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解开了江意被系在腰带上的玉扣。 他开始不断向下坠落。 第2章 王爷的玉佩(二) 入梦丞相。 落在柔软的草坪上,江意看着祁栎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死灰。 完了,不仅任务没有半点进度,还要被丢在这荒郊野岭,他不会是史上最惨的反派了吧! 咦? 突然一只柔嫩的手将他拾起,看清之后才发现,竟然是魏茹漓。 这是江意被魏茹漓翻来覆去地打量,转得有些晕,却只能忍着。 半晌,他终于被攥在少女柔嫩的手心上平静下来。 魏茹漓看着江意眼中欣喜羞赧交织,好像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是祁栎本人,已然是一副芳心暗许的模样。 本以为会被当即归还给祁栎,可是对方好像有别的想法。当晚,江意被带回了丞相府,被魏茹漓放在枕边,护着睡了一晚上。 头一次离开祁栎身边,别说,他休息的还真有些不太安稳。 第二日,丞相下朝回来,直奔自家女儿的书房。 而正摆在桌上,陪魏茹漓读书的江意,却在魏袭进来的一刻被飞速藏了起来。 阿漓,你昨天可是见到王爷了?江意被压在书下,听到魏袭的声音,语气严肃。 见到了,在王府花园。魏茹漓诺诺答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若不是罢了,你们没聊什么吧?魏袭试探着问道。 魏茹漓只是如实回答:没有,只是问过姓名。 听她这么说,魏袭长舒一口气,接着像是安慰魏茹漓似的,语重心长说道:阿漓,为父知道,你如今这般年岁,正是该相郎君的时候,可这南颐王,实在非你良人。 为父乃当朝宰相,他又是大裕唯一的王爷,若是我和他亲近了,咱们一家都是要被杀头的呀! 他这话说到江意的心坎里去了,这么听来,宰相倒是忠心耿耿,无意与祁栎结亲,那日后应该不会对皇上纳魏茹漓为妃有过多异议。 听着两人交谈,江意竟无端生出一丝落寞。 也不知道祁栎有没有发现玉佩丢了?毕竟从他出宫封王就一直带着了,怎么也该有点感情吧? 孰轻孰重为父也不多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南颐王今天问我,你有没有捡到他的玉佩?若是捡到了,赶紧给我,明日上朝我还给他。 江意心情好起来,暗道,这小子还算有点情义。同时,一个计划又跃出脑海。 若是明日魏袭能将他带进宫,那不就有机会接近皇帝了? 谁知下一刻,魏茹漓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 不曾捡到。 分卷(2) 嗯?你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怎么还撒谎呢?江意心中震惊。 本以为宰相千金乖顺听话,结果竟然是个有心思的。但仔细一想,便清楚了,恐怕她是要借自己,再与祁栎见面。 看来魏袭说的话,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会兜兜转转一圈,最后又回到祁栎身边了吧?江意心中呐喊。 怎么全世界都在妨碍他完成任务,难道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思绪正纠结如麻胡乱想着,压在身上的床褥突然被人掀开了。 江意被捧起,清浅的胭脂香气袭来,令他短暂分了神。 魏茹漓的面容在眼前放大,这样一张动人的脸庞,江意却越看越来气。 魏袭已经走了,魏茹漓便肆无忌惮拿着他端详,眼神柔情似水。仿佛看的不是一块玉佩,而是玉佩的主人。 看着面前人的模样,江意知道这姑娘是被祁栎迷住了,甚至愿意为他违逆父命。 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江意只能绝望地任由魏茹漓将他翻来覆去。 直到深夜,丞相府上下准备休息,江意决定破罐子破摔,试一把,看看这样的距离能不能给魏袭托梦。告诉对方自己就被魏茹漓藏在房里,赶紧来把他带走。 他被放在枕头边,听着魏茹漓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平稳,江意开始将所有的感知发散出去,寻找魏袭的梦境。 丞相府虽不及南颐王府,但也不小,在自己所能及的范围中寻找一圈,江意仍未寻到第二个人的梦。 看来他的能力,只能贴身使用。 本来身份已经够无力了,眼下给他个能力还扣扣索索,江意强忍着对公司的吐槽。 探寻无果,正要收回感知时,他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栽入一个梦中。 四周白雾弥漫,视野不甚清明,江意低头看去,瞧见一副穿着苍青色长袍的完整身体。 虽然他只是个玉佩,但在梦中却是原本的模样,有手有脚,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这在他第一次不小心入梦就发现了。 江意开始朝周围走去,试图找到一处突破口。 蓦地,面前白雾缓缓流动起来,像是往一处聚,他停下脚步,静静看着。 雾越来越浓,重重叠合挤在一堆,隐隐约约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体态一会拉长,一会又变得矮胖,最终固定下来,面孔也慢慢浮现。 江意一瞧,喜上眉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是魏袭吗?! 难不成自己无意间竟是进到他的梦里了? 你是何人?眼前,魏袭木着脸上下将他打量一番,问道。 咳咳江意清清嗓子,故意端着声音,神神叨叨说道:吾乃梦仙,受天意指引,特来你梦中,予以点化。 按照他的想象,若是有人在梦中遇到神明应当会很兴奋,可面前的人仍是没什么表情,眼皮耷拉着毫无精神的模样。听他这么说也不接话,就静静等着。 吾,吾心知尔对自己的国家忠心耿耿,但眼下似乎遇上一些麻烦,若是不处理,日后恐有杀头之难。江意硬着头皮继续说,魏袭听到这话,表情终于变了。 他蹙起眉头,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江意,半晌,问道:仙人可知是什么麻烦?又知如何化解? 令爱聪慧伶俐,近日却倾心一男子,这位男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京城南颐王,我说的可对?江意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说道。 没错。 听魏袭回答,他继续道:尔愁苦未来若是自家女儿与南颐王产生情愫,恐与这皇上不好交代,是否如此? 还请大仙明示。魏袭彻底信服,躬身作揖,诚恳说道。 你可知,令爱私藏南颐王贴身之物,日后若是让他人看见,必定会起波澜。 这丫头魏袭蹙起眉,看起来有些生气。 那可是南颐王的玉佩?他又问道。 正是。所有人都知道南颐王有一块随身携带的无纹玉佩,所以明日上朝之前,你且赶紧去要来,好还给南颐王。 江意一手背在身后,另一个放在胸前,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命中劫数,须千万注意,不可出半点差错。切记,一定要在宫中还给他,孽起皇闱,也要断在那里。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看着魏袭领悟的眼神,暗自宽心。 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听见对方也答应下来,江意正要来个华丽的退场,面前人竟先不见了,又是化作一团浓雾渐渐散开。 撇撇嘴有些不满,江意准备离开这个梦境,却突然见眼前场景一变,又回到南颐王府,祁栎的那间书房。 怎么会?江意皱眉,疑惑着喃喃道。 为什么梦境出入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屋内安静非常,祁栎坐在桌前,似乎正在读一本书。江意走上前,对方却像是看不见他一般。 试探着伸手去推那人,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他这是成了谁梦里的观众?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能心心念念着祁栎的,恐怕只有魏茹漓了。 可这姑娘什么时候去了祁栎的书房,竟将这景象一点不差地还原了。 忽然,旁边的祁栎放下了书,曲起一根食指轻叩桌面,说道:带上来。 房门被打开,几个暗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的身影熟悉至极,可江意确定,那不是王府中的人。 那人两只胳膊被抓着吊起,苍青长袍破烂不堪,玉脂肌肤堪堪无掩,虽是狼狈却并无伤痕。青丝低垂,柔顺染光。 江意看着他一路到祁栎面前,好奇地盯着这张被头发盖住的脸,想瞧瞧究竟是哪个可怜人。 待人停下,坐在桌后的祁栎也站起身,绕到前面,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人。半晌,他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捉住那人低垂的下巴。 尽管面上一副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模样,手下却像是怕伤到这人,也不捏着,只是轻轻托起。 墨瀑般的长发滑落,一张清秀却显着病白的脸缓缓露出来,江意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凑近。 等到看清那张脸后,他双眸惊讶地瞪大了,嘴唇也不自觉微张。脑袋里嗡地一声,短暂失去思考能力。 面前这人,竟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第3章 王爷的玉佩(三) 热情捂不化石头。 是本王这王府让你待的不舒心了?江意站在一旁看着,就听祁栎缓缓开口问道,还是对本王厌倦了? 跪坐在地的另一个江意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布偶。 这样自己看自己真是有一种惊悚感。 为何要走?想去哪里?祁栎又问。 面前的人终于有了反应,那个江意不怎么舒服地挣动两下,这却让本来已经是乞丐装的衣裳,又滑落几分。 实在看不下去,江意想上前帮他拉一拉,好歹顶着的是一样的脸,怎么看都有点羞耻。 他伸出手,靠近地上的人,手都伸出去了才想起来没法触碰这能力的人 这下,他只能安安静静当个观众,看这一出别扭又惊悚的闹剧。 唉良久,祁栎长叹一口气。 他蹲下身,表情近乎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江意后脊发凉:既然你想走,本王便给你这个机会。但若是让本王找回来了,你便此生都不能再离开本王。 江意又没了反应,祁栎眼神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 江意看着一阵恶寒,身子都不自觉一抖。再也看不下去,他烦躁的挥挥手,结果这场景竟如他所愿烟消云散。 被一股力牵引着回到玉佩中,魏茹漓睡得很熟,江意却陷入沉思。 现下平静下来他才来得及仔细思考,方才第二段那到底是谁的梦。 在这个世界里,见过他作为人的模样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祁栎江意第一次意外入梦的时候,和他见过一面。可那时对方还小,到了现在应该记不住了。加之丞相府和南颐王府相距甚远,怎么可能入了祁栎的梦。 还有一个,就是今晚刚见过的魏袭了。但是那人也没有理由做这么一个古怪的梦啊。 究竟是谁 意识迅游一番已到极限,江意来不及进一步思考,便进入休眠。 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已经被魏茹漓揣在怀里,不知道往那去了。 视觉感知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见外面是昼是夜,而且入耳只有心跳声和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才听见有人说话。 小姐,南颐王府到了。 南颐王府?这魏茹漓今天就来送玉佩了?怎么会?!难不成魏袭早晨根本没去跟她要玉佩? 分明前一晚梦中已经说了啊,看着对方也应下了。不会这人根本没当回事吧? 杀头的事,也不能啊! 江意脑袋里全是疑问,感受着颠簸,似乎魏茹漓下了轿子开始走动了。 说真的,把这丞相千金吓着就吓着吧,他是真想逃,尤其是昨天那个梦 正这么想着,耳中的心跳声突然加速了,一声接着一声,江意估计这是看着祁栎了。 既然如此,眼下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他早该知道这丞相千金是个变数。 魏姑娘今日所来,是为何事?祁栎生意响起,江意感觉包围在四面八方的心跳声像是数门大炮一般,都快将他轰傻了。 小女今日前来,是想起王爷前日说的话,周身震动,江意听见魏茹漓说道。 王爷说我们还会见面,可是这么些时日,小女也未想到还有什么机会与王爷见面,因此特地上门拜访,希望能得到王爷解惑。 这番话说得,让江意对她刮目相看。这姑娘不仅是个胆大主动的,还是能胡编乱造的。 只听祁栎不解风情地说道:缘分到了自然能见,姑娘不必如此。 王爷所言极是,但制造的缘分,也是缘分,对吗? 魏茹漓又说道,这次祁栎没有接话。 小女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其实今日来,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予王爷。见好就收,怕惹着祁栎不耐烦,她说出这次前来的主要事情。 祁栎明显起了兴趣,问道:何物? 这样东西,不知是不是王爷的。柔荑包裹着,江意被拿了出来。 他躺着魏茹漓的手心,望向堂前坐着的祁栎。 那人也在看他,眼中毫无半点失而复得的惊喜,仍是泰然自若的模样。眸中深沉难测,不像是在看一件死物,竟像是看着一个人,试图用眼神跟对方交流。 久了,江意有些不自在,将视线从他身上瞥开。 是我的,找了许久,怎会在姑娘这里。我记得上次询问令尊,你告诉他不曾捡到啊?祁栎点点头,却也没急着把玉佩拿回来。 魏茹漓收回手,两掌交叠扣在腿上,江意就被困在她手掌中间。 小女粗心,原是捡到,却给忘了。魏茹漓解释道。 哦?祁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疑问,但魏茹漓依旧笑容完美,面色无辜。 一时间,两人之间空气都有些凝固,片刻,才听祁栎道:即是如此,那边谢谢魏姑娘了。这玉佩陪伴本王多年,十分重要,能失而复得,已是大幸,魏姑娘可想要什么赏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江意清楚地感受到,此话一出,魏茹漓的心跳明显更快了。暗道这姑娘果真是有点意思,心中理当如此,表面还能维持冷静深沉。 小女并不奢求他赏,其实今日来拜访,小女特地从家中带了些好酒。素闻王爷爱诗善赋,还望能探讨一二。魏茹漓这般说着,倒算得上胆大。 江意知道,两人或多或少知道对方对自己有点感觉,所以魏茹漓也算是在明目张胆跟祁栎调/情了。 果然,这边她刚说完,祁栎就应下了。他带着人往一处走,江意还在魏茹漓手里,望着路上变换的景色,他认出这是去往祁栎的书房。 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些别扭,看着走在前面那玄色云纹松鹤袍的男人背影,无端生出些怨念。 为什么还不把他拿回去? 突如其来的埋怨,如暖春的一阵寒流,来得毫无征兆却渗入每一处呼吸。江意有些惊讶自己这样的想法,原本回到这里有诸多不愿,如今怎么 越想越不是滋味,越不去想却越往心口里钻。 到了。前面的身影停下,江意一看,已经到了书房。 两人进去,酒盏上桌,魏茹漓起头,便开始聊着那些江意听不懂的,酸唧唧的诗词歌赋。 你来我往,倒有那么些一见如故的意思。 虽然这二人察觉不到江意的存在,可总觉得有些别扭,他便闭了感知休憩去了。 许久,外界一阵天翻地覆,将他扰醒,再去看,竟见那魏茹漓扑跌在祁栎身上。 少女一张花蕊娇颜映得通红,春羞满貌,似惊如嗔瞧着面前的男人。 这就要生米煮成熟饭了?江意心中不免啧叹,当看戏似的,就差那一把瓜子在手上磕了。 反正如今事情发展算是顺利,这俩人倒是感情越深越好。现在感情深了,日后分别恨意才越浓。 可当他看向祁栎,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就见那人神色淡漠,眸中如一潭深泉,无半点情动之色亦没有酒水熏醉。好像手上扶住的并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一尊冷硬石像。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这人没有半点心动?江意开始疑惑祁栎的心是什么长的。 下一刻,有些惊喜,只见祁栎原本撑住魏茹漓胳膊的手挪了位置,直直朝着江意这边来了。他被掖在魏茹漓腰间,这姿势摆明了是想揽魏茹漓的腰啊! 似乎也是这么想的,魏茹漓主动往前凑了凑。 姑娘自己能站稳吗? 江意目光中景色变换,周围换了一个温暖干燥的环境。就见魏茹漓面带惊讶的脸在面前逐渐离开,他竟回到了祁栎手中,而面前的丞相千金也被扶回自己的位置上。 分卷(3) 还以为这人开了窍,合着还是个木头。 已经不早了,魏姑娘贵为丞相千金,在这里待久了让人知道对你我都不好,请回吧。祁栎重新将玉佩系回腰间,主动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江意看着魏茹漓坐在凳子上,不只是因为喝了酒知觉变得迟钝,还是祁栎的言行所致。她神色迷茫,一副不解的模样。 许久,她才回过神,蝶翼般的眼睫迅速眨动两下,扶着桌子站起身。 祁栎将人往门口送,正要推门时,他却突然转身朝魏茹漓倾身。魏茹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羞涩地闭上眼。江意见了紧张起来,结果对方好像只是要说什么话。 腰间的位置不太好,也听不清祁栎说得什么秘密,只能看见那两瓣薄唇一开一合。但当两人分开时,他却清清楚楚看见魏茹漓脸色嫣红褪去,竟有些煞白。 之后,魏茹漓就像行尸走肉一般离开王府。 祁栎又回到书房,江意感受那只手指修长灵巧的手,将自己解了下来。 那张古雕刻画的俊脸缓缓凑近,带着春风化雪的浅笑。 哒。这么张赏心悦目的容颜,江意却越看越来气,自己费心跑出去,结果才一天竟然就被送回这人身边!瞧着烦了,就不经意寻了个角度从祁栎手上掉下来。 祁栎笑容不减半分,伸手去捡,结果就像是玉佩上抹了油似的,根本抓不起来。 本王可是给过你机会,可事到如今记得本王说过什么吗? 正当江意想着下一次用什么角度挣脱时,突然听见祁栎这么说道,语气还十分宠溺。他瞬间浑身僵硬,连玉穗都折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第4章 王爷的玉佩(四) 大型掉马现场 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吗?为什么无缘无故要跟一块玉佩说话? 就在江意惊恐地意识中不断循环一系列问题时,身子一轻,竟然让祁栎趁机将他捡了起来。 江意被展平摆在桌上,祁栎有一下没一下捋着他的穗子,说道:本王早就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个有趣的小玩意,只是没想到,这小玩意竟然有一天想逃。 江意惊愕万分,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测跳出来。 这人不会能读他的心吧? 这个想法一出,江意简直想当场碎裂,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要是祁栎真的能读他的心,那还怎么玩?这算是系统bug了吧? 在想什么?这穗子是能动的吧,跟本王也说说?祁栎见他没动静,点了点玉佩中心。 此话一出,江意找到一丝生的希望:原来这人听不见他的想法啊? 倒霉王爷!神经病! 心中试探着默默骂了几句,见对方确实没什么反应,江意这才放下心。 之后,他开始彻底装死,任凭祁栎戳他碰他都不动一下。 睡了?许久,身上的烦扰消失,江意听见祁栎问了一句。 心中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睡了更好,梦里好沟通。突然听见祁栎没来由的这么一句,江意彻底惊醒。 想起自己前一晚入梦遇到的事情,零星片段串联起来,他的思绪瞬间有如江河堵塞被疏通,一切都想明白了。 又寻个角度挣脱开祁栎想抓他的手,江意落在桌子上,操控着玉穗,缓缓摆了一个字梦。 他见祁栎仔细看着辨认半天,笑了:挺聪明,不错,就是梦。 祁栎大方承认,接着开始回忆起来,三年前,本王有一个夜晚在梦里见到一个人,那是长久以来,除本王自己外,梦里第一次出现别人。 那人当时絮絮叨叨说着些本王听不懂的话,他表情滑稽可爱,有趣的紧。 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本王再也没有遇到过他。直到一年前,本王练功受伤那一次,当晚,又在梦里见到那人。 从此以后,本王就发现,只要想,时时都能见到他,而且还能控制梦中的景象。 祁栎说完,江意紧接着又开始比划:昨晚是你? 一字一顿,费了些时间,面前的人也不急,就拄着下巴,静静看他。 待一句话拼完,祁栎才道:当然是本王,丞相也是本王变的。听见你絮絮叨叨要找魏袭,本王索性就化个形,骗骗你。 这话一出,江意心凉了半截。这主角设定什么情况?怎么还能控制梦境?还是在南颐王府和丞相府隔着大半个城的情况下。 就连他好不容易有个托梦的能力,结果还只能贴身实现。刚才祁栎说练功手上那次?江意有了点印象,那次他好像沾了祁栎的血。 大骂一声晦气,江意冷静下来,心道还好自己昨天没有说什么别的,也就是让魏袭把自己还给祁栎。 不过那之后的场景,原来是祁栎刻意制造,就是为了警告他不要乱跑? 只不过为什么大家不能穿戴整齐坐着好好聊? 对了,弱冠宴那晚,也是本王有意为之。像是嫌气江意还不够,祁栎又补充一句。 有意为之? 四个字在脑中反复跳跃,江意整个人瞬间被点燃,心生一种自始至终都在被耍的羞恼。 气性慢慢上了头,他开始不再给反应,气急败坏地躲了起来。 没事,既然你回来了,我们来日方长。这次祁栎没再扰他,说完这么一句,将玉佩系回自己腰间,去忙别的事了。 到了晚上,江意被解下,放在桌上,本以为今晚应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结果祁栎更好衣,竟带着他一起上了榻。 那人平躺着,就将他放在枕边。 祁栎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但是江意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人分明就是在等着两人都睡着了,去梦里找他麻烦! 暗自下定决心,今晚必是一个不眠夜。谁料,不到一刻,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感受着暖热的体温,江意实在是抵挡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睡梦中,总是觉得脸上有痒意,像是有人摘了根草在脸上扫弄,不耐地挥挥手,江意嘟囔出声:......别动。 那感觉仍是没停,实在闹得他烦了,江意猛地坐起:干什么?!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才警觉,自己无意间睡过去,又入了梦。 大片翠色的草地铺织成身下柔软的毯子,阳光恰好温暖却不刺眼,隐隐能听到溪流声,一眼望去却看不见水,只有无尽的天。这样一番令人心旷神怡的精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边坐着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醒了?祁栎随手撇开夹在指尖的草,悠哉地问道。 有事就说。江意态度也不怎么好,虽然这人是他的顾客,又是主角,但是该不爽还是不爽。 年轻的王爷不闹,嘴角噙着笑,道:本王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现在该你了。小玩意,你是个什么来头? 什么小玩意?我可是......我可是玉灵。也就是神仙,你放尊重点。江意说谎不打草稿,瞎话张口就来。他仰着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却是下一秒就被戳穿:既是神仙,你怎么连自己的梦都控制不了? 光说不够,祁栎勾勾手指,江意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往他那边拉,怎么都挣脱不开。最后能在石头边,乖乖坐下。 自然是因为我与你这凡人待了许久,功力大减。他还在嘴硬。 哦?祁栎挑眉看他,江意撇开头不与他正面对视,就听见对方嗤笑一声。 那本王再问你,为何想让那丞相之女与本王在一起?没再扯江意的面子,他换了个话题。 说到这个,简直是给了江意机会,虽然现在祁栎并不喜欢魏茹漓,但是若能点化一番...... 因为本仙算过,这魏姑娘是你命定之人,若是不抓紧,莫要错失心痛!他摇头晃脑,神神叨叨地说道。 命定之人......祁栎反复咀嚼这四个字,末了,轻蔑一笑。 江意只觉得后脊一凉,本能想跑,却直接被身后的一只大手拉住领子。毫无还手之力地,他被提溜着转了个圈,面朝祁栎跪坐在地。 对方一只胳膊拄在腿上,俯身凑近,眸中深沉无光,似是酝酿着风暴。他收回拎在领子上的手,转向掐住江意两颊,倒是没用多大劲,就是...... 你能不能不要捏。江意感受到颊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捏着,出声说道。 咳,祁栎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咳一声,手上动作停下。 你说她是本王的命定之人,可这么些年你在本王身边也看到了,皇上与本王表面和睦,实则一直小心提防,在王府中遍布眼线。这丞相又是他一手提拔的器重之人,若本王与丞相结为一家......还能继续安心待在这都城? 江意听他这么说,心有疑惑。魏茹漓的确是他命定之人,不顾罢黜都要迎娶的妻子,怎么如今想得这么透彻? 到这一步,事情的发展跟计划已经偏离太多。主角的性格行为也有大问题,他不禁怀疑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那你,就对她为有一但啧,没有一点心动?江意开口,结果脸被祁栎捏变了形,说话都吐字不清。他不耐地将那人手拍开,重复一遍。 祁栎没恼,将手搭在腿上,五指却暗暗轻捻,心想这小玩意果然是玉灵,脸蛋也滑嫩地跟玉面儿似的。 没有。与她接触,也是看了你的梦,有意为之。今日她离开时本王已经与她说清,那一日只是客套话。他表情认真地答道。 江意哭丧着脸,有些苦恼,可是人家已经对你芳心暗许了啊! 她是个好姑娘,跟着本王只会连命都保不住。本王可以帮她一把,送她个下半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祁栎说道。 江意没懂他的意思,有些慌张,什么?你别乱来! 结果对方并不回答,只是大手一挥,周围景色化作白烟,接着,祁栎将自己也隐了去。 江意迷茫地环顾一圈,最后一锤腿,骂道:这人到底要干嘛?!什么倒霉顾客! 第二天,江意被带着一同去上朝。前一夜想了整晚,他都没猜出祁栎究竟要做什么。 迷迷糊糊挂着听那些大臣丙奏一些民生灾情,江意用感知将周围探查一圈,发现身后丞相竟直勾勾盯着祁栎看。 待到下朝,果不其然祁栎被魏袭叫住了。 王爷,臣斗胆,想问您一些事。两人走到一边,魏袭躬身行礼,说道。 祁栎将他扶起,问道:丞相是想问我令爱的事情吧? 若有冒犯,还望王爷海涵,小女什么都不懂,姑娘家家,情窦初开,实在是...... 无妨,本王不会计较。她昨日来找过本王,聊了几句,话已经说清。本王对她只是欣赏,并无别的意思。见魏袭诚惶诚恐地都快跪下了,祁栎又伸手将人扶住。 不过,以令爱的身份,嫁与寻常男子也是委屈。丞相可想过,她日后将有个怎样的归属? 这话一出,江意瞧见丞相立马一副了然的样子。心想这人不愧是做丞相的,这就明白了?能不能同他也说说? 这......似乎是什么有风险的事情,他见魏袭面露犹豫。 丞相不必急着决定,毕竟是骨肉至亲。可在本王看来,这应当是令爱最能配得上的身份。说完,祁栎转身准备离开。 丞相之女聪慧伶俐,一定会深得皇兄喜爱。 他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江意幡然醒悟。这是要把魏茹漓送进宫啊,祁栎真是个狠人。 不对,这不是原本他要做的事吗? 第5章 王爷的玉佩(五) 江意:95!95! 三天后,江意跟着祁栎下朝回府,刚从马车上下来,他就瞧见门边停了另一辆靛顶的马车。 进了门,府中下人来报,说是丞相之女魏茹漓来了。 祁栎一路往前厅走去,江意便想着这姑娘还真是用情至深,话都摆在明面上了还紧抓不放。 结果刚一进厅中,就见魏茹漓哭得梨花带雨跑过来,到了祁栎面前却又不敢再逾矩半分,跪在地上呜咽。 魏姑娘这是为何?遇到什么困难且与本王说。祁栎轻轻将人扶起,江意一看就猜到,估计是魏袭跟魏茹漓说了准备送她进宫的打算。这祁栎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父亲,我父亲要把我送进宫里!在下人的搀扶下,魏茹漓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眶通红,揪着手帕说道。 祁栎也在主位落座,闻言说:哦?这是好事,魏姑娘为何如此伤心? 这哪里是好事,王爷明知道,我......话说一半,她停住了,眼神悲戚看向祁栎。 那朱红围墙内,可是吃人的怪物啊!茹漓不想整日勾心斗角,一生活在阴谋里。魏茹漓又道。 祁栎面色不变,说:可那其中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魏姑娘,你如此聪慧动人,皇上定会十分喜爱。 话已至此,魏茹漓有些崩溃,她跌跌撞撞跑到祁栎跟前,跪坐在地扶着他腿,哭道:王爷,茹漓此心已经装了您一人,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了,您就不能,不能收了我吗? 家父乃当朝宰相,试问普天之下,还收谁能比茹漓更配得上您? 唉祁栎长叹一口气,握住魏茹漓的手腕,将人轻轻拉开。 魏姑娘,本王有命能从当今皇上手中活下来,一举一动都小心着。你这样,不就是让本王去死吗? 他这话说得不疾不徐,江意却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魏茹漓也被吓住,泪珠挂在脸上,说不出话。 去吧,改日宫中再见,本王就要向你行礼了。他毫不怜惜地松手,任由魏茹漓如被抽了魂魄一般倒在地上,起身离开。 五天后,朝中消息传遍,丞相之女魏茹漓得皇上恩宠,封为菀妃。 当晚,江意一个人在梦里发呆,祁栎又闯了进来。 在想什么?一抬手将四周场景布置成熟悉的草地,祁栎又在那块石头上坐下,问他。 江意愁的是眼下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根本挑不起什么矛盾,任务一点都没有进展。可这事又不能跟祁栎说,他便没有答话。 分卷(4) 过来。 一听这两个字,江意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整个人朝祁栎那边飞了过去。 不满地稳住身子,江意转头瞪过去,你能不能好好说,别老上来就动手。 脾气还挺大,怎么,魏茹漓进宫了,你难过? 头顶搭上一只大手,江意晃了晃头,没甩掉。听见身后人的话,江意哼笑一声,我这是替她觉得悲哀,喜欢谁不好,喜欢这么个......捂不热的。 本王捂不热没关系,你捂的热就行。 听着祁栎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江意翻了个白眼,想起什么,问道:你想过当皇帝吗? 这天下,谁人不想当皇帝?那万人之上的位子,有多诱人。 见祁栎没有正面回答,江意紧跟着问道:我是说篡位。 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祁栎哈哈一笑,道:你可不要乱说,皇兄对本王好的很,本王怎么可能会想着篡位呢? 说完,不等江意回答,他又没了身影。 江意看着空中撇撇嘴,心道不愧是宫里长大的人,即使在梦里都滴水不漏。 日子平平稳稳过了一阵,秋褐褪去,大地换上一身银素。走在街上,冰霜冷意直往怀里钻,即使江意身为凉玉石体也有些受不了。 为了能在冬日过得舒服些,皇帝邀请祁栎一同去南洲行宫泡温泉,同行的不只有他俩,还有一个近日得宠的妃子,也是老熟人魏茹漓。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有去,江意也开始期盼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要接触到对抗主角的尖兵利器当朝皇帝祁夙。 在一个清晨,一行人出了门,祁栎和祁夙并不在一辆马车上,只有中间歇息的时候才能见到。 只是不管吃饭还是歇脚,江意都没看到魏茹漓的身影,他甚至一度怀疑对方到底来没来。 直到抵达南洲行宫的那天,魏茹漓才出现。 朱红描画眉间的花钿,浓艳勾人的妆容,搭着一身暗紫鹤纹大氅,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祁栎见着她,依照礼数躬身行礼,魏茹漓像没看见一般,转身朝祁夙身边走去。 皇上,好冷的天,何时才能泡上温泉,臣妾手都僵了。她一边嗔道,将两只柔荑往祁夙怀里揣。 祁夙笑眯眯地帮她捂着,宠溺道:爱妃莫急,用过午膳就去。若是空着肚子,会晕倒的,朕心疼。 祁栎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江意看着心觉有些不堪入目,自登基后,似乎是没了烦恼,祁夙一日比一日胖。现在看着简直像个猪头,跟魏茹漓站在一起,样貌上确实有点糟蹋人家的意思。 进去吧,垣生。祁夙安抚完魏茹漓,对祁栎说道。 用过午膳,三人便去往温泉。 祁夙没和魏茹漓一起,而是拉着祁栎说有事要和他商议。 更衣的时候,江意听见祁栎低声问他:一起吗? 心想哪有人泡温泉还攥着个玉佩的,江意晃晃穗子表示拒绝。祁栎轻笑,将他留在了屋子里。 眼瞅着下人将祁栎和祁夙的衣服放在一处,江意心生一计,四下感知着,准备没人的时候就开始行动。 终于等到侍卫随从都离开,去侯在温泉外面,江意开始一点一点挪动。 到底身为一块玉佩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动的是慢了些。 嘎吱 看着快到祁栎衣服的边缘了,门却突然被推开,江意惊得赶紧停下动作,装作一块普通的玉佩。 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大脑一片空白。缓缓地,一张脸出现在面前。 竟然是魏茹漓! 女人向四周环顾一圈,见没有人,把玉佩拿起来,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一路上,江意一直在猜测这人要做什么,直到进了房间,他听见魏茹漓和丫鬟的谈话。 到了晚上,我就不去跟他们一起用膳了。你注意看着,等王爷回房了,去找他,就说我有话要与他说,把他带过来。 记得,来得路上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让那些侍卫公公都看到。然后来了让他进我房先等着,就说我有事。 让他多等一会,大概一炷香以后,跟他说我睡下了,把人从小路送走,到时候再来跟我说,听见没? 仔细听着,江意明白了七八,恐怕这魏茹漓是要借他来当物证,陷害祁栎。 心中有些无奈,他心想,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总是跟他抢生意,明明他才是反派,结果坑主角的事都让这个女人给做了。 听见丫鬟应下,没过多久,他又被拿了出来。 江意环顾一圈,不知道待的是个什么地方。魏茹漓简单吃过下人端来的饭,就一直攥着他出神。江意也跑不掉,只能认命地被抓着。 待到夜色落幕,圆月挂于当空,不知等了多久,魏茹漓叫来下人,问王爷和皇上晚膳是否结束。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开始行动起来。 江意也有些紧张,不知道这魏茹漓要使个什么计谋,会不会给祁栎造成大麻烦。 刺啦眼看着她将自己的衣裳撕得破烂,甚至有些衣不蔽体,江意瞬间就明白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给祁栎安个猥/亵后妃的罪名啊!这罪名一但成立,就要杀头的啊! 这怎么能行,他才是反派大boss,如果祁栎活不到最终跟他对峙,那这个世界就失败了! 魏茹漓还在扯自己的衣服,江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没想到对策,丫鬟已经来敲门了。 娘娘,王爷走了。 闻言,魏茹漓从推开后门,也不管外面天寒地冻地,露着大片肌肤就朝着另一间屋子的后面跑了过去。 等到进去以后,她迅速推开窗就开始喊:救命啊,来人啊! 听着远处的躁动,江意慌了神。魏茹漓还嫌不够似的,自导自演大叫着:王爷,王爷你要做什么!皇上,救救我! 江意心想,谁来救救我啊!要是世界失败不仅打破了他百分百完成率的成绩,而且还要支付高额赔偿啊! 看着窗外昏黑的景色,他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了,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魏茹漓喊了一半,感觉到手中的动静,低头去看就见那枚玉佩在疯狂振动,玉穗还拧成各种样子,她大惊失色,手上力度也小了不少。 感觉到桎梏消失,江意用力一弹,朝着窗外而去。 魏茹漓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伸出一只手指向江意掉落的方向,旁边丫鬟不知道发生了,只是赶紧去那个方向找。 95!95!995!江意看着朝自己摸过来的那只手,赶忙大喊出一串数字。 第6章 王爷的玉佩(六) 爷自由了! 【员工江意,身份识别成功,正在登录】 【员工江意,登录成功,工号15167】 你好,主神世界系统总部,请问您有什么事? 紧急呼叫指令起了作用,江意顺利跟公司取得联系。 听见那头客服的声音,他赶忙道:员工江意世界内遇到困难,求助总部! 江意急得不行,偏偏那边人工客服还在慢慢悠悠应答。 好在系统内部沟通相比外面世界要快的多,他们在这沟通,那只伸过来的手也变成一个慢动作。 总部批准,需员工积分200进行兑换。没有起伏的女声说道。 这么坑! 江意心中暗骂,员工积分是他们凭借工作挣来的,积分越高工资越高。顺利完成一单也就挣1000个积分,现在竟然要花掉他200? 换换换!虽然心里这么想,他嘴上还是立马答应。 毕竟200和1000哪个更多,江意还是清楚的。 收到,系统现在为您解决。这句话说完,滴一声,两端角落断开。 紧接着,一阵炫目的白光充斥视线当中,江意眼前万物不见。 约莫两三秒后,视线重新清晰,再去看,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魏茹漓的院外。 视线高度也变得跟以往不同,仔细一瞧,他发现自己竟然是人的模样。 江意高兴地抬抬胳膊,抻抻腿,心中赞叹,这两百值啊! 突然,穿来说话声,似是有人朝这边走来。他急忙闪身,躲进了黑暗中。 快!你们听说了吗?王爷冒犯了菀妃娘娘! 怎么会?王爷不像那样的人啊? 谁知道,听说这会皇上已经过去了。 三两侍女经过,一边说着,脚下碎步迅疾往院里去。 待人走后,江意出来,看着她们去往的方向,似乎是比他出来的时候闹上不少。 担忧着祁栎能否逃此一劫,江意也想着进去看上一眼。只是他这身衣服,实在有些显眼 四下瞧了一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处简陋的门上。 那里是魏茹漓院中的内侍房,想来,里面应该有下人的衣服。 江意蹑手蹑脚朝那边走去,观察过屋中没人后,推门进去。正对着的榻上就摆着一套,还是干净的。 他换上,又进了院中。 菀妃,你说垣生对你不轨,可有证据? 厅内,皇帝祁夙坐在正中央,祁栎立在一旁,魏茹漓则跪在地上,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泣不成声。 臣妾臣妾原本慌乱之中扯下他腰间玉佩,可后来叫人的时候,那玉佩竟竟自己跑了!魏茹漓一边擦拭眼泪,哽咽着说道。 这话任谁听来都觉得荒谬,一块玉佩,怎么可能自己跑了?门外不少偷听的下人都不禁嗤笑,只有江意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玉佩又没有长脚,怎的会自己跑了?爱妃,可是今日泡温泉有什么不适,出了幻觉? 你今日晚膳也未用,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要赶紧叫太医啊! 看得出皇上十分喜爱魏茹漓,听了这番话仍是好声好气安慰她。 说罢,他声音冷下来不少,又道:祁栎,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与朕分别后,你去了哪里? 回陛下,臣弟与陛下用过晚膳就准备回自己屋中。但半路遇到菀妃身边丫鬟,说菀妃有事要同我说。 臣弟当是娘娘有什么吩咐,便来了,谁知坐了有一柱香的功夫。丫鬟又说娘娘已经歇息,就带着臣弟离开了。 祁栎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果然与魏茹漓设下计谋半点不差。 江意心有疑虑,平日里心思缜密的南颐王,怎么这样容易就入了人家给他下的套? 陛下,不是这样的,那是臣妾正在屋中歇息,结果王爷他就突然闯进来。臣妾以为是陛下您出了什么事,谁知他竟然上来就说到这,魏茹漓又哭着说不下去了。 待冷静片刻后,又听她的声音响起:陛下,臣妾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不信您看,王爷腰上一直系着的玉佩不见了! 祁栎,你的玉佩呢?祁夙问道。 祁栎冷静答道:回陛下,今日温泉出来,臣弟的玉佩就不见了。臣弟也寻找十分焦急,但一定不会在菀妃处。 说完,屋中安静下来。良久,祁夙长叹一口气,道:爱妃,南颐王是朕的弟弟,朕清楚他的为人。而且你这,口说无凭,拿不出证据,实在是 朕觉得你应该还是没有休息好,今日你就先歇息吧,朕会让人搜索周围,若是找到祁栎那块玉佩,再另作定夺。 没听见魏茹漓的答话,没过多久,她却被下人搀着从里面走出来。 江意没有多,心想反正对方也不认识他。远远地,他便盯着魏茹漓看。 此时她那张容貌昳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悲伤?全然一副计谋未成,不甘愤恨的模样。 待她走后,又听里面皇帝对祁栎说道:垣生,朕知道,菀妃入宫前与你相交甚好,可如今你与她身份有别,还是要注意。 是。 祁栎应下,紧接着说道:若是陛下找到那块玉佩,还请告诉臣弟一声,它对臣弟很重要。 自然。 皇帝说完,就准备离开。江意站在外面听见两人对话,心中莫名有些酸酸的。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里面站着的祁栎。两人没有眼神的交流,祁栎没有看见他,他却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 如暴雨前的浓阴,凝结着即将落下的风暴。 江意突然觉得背后有一股莫名的凉意,他赶紧转身跟上其他人往外走。 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他又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有了人形,更方便接近祁夙了。可是在这宫中他是个生面孔,万一被人抓到,也不好解释。 如果还能变成玉佩就好了。他嘴里念叨着,眼前场景突然产生变化。 景物突然增高变大,一阵颠覆后,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又恢复了玉佩时的模样。 难不成他可以在玉佩和人形之间自由切换? 来来回回,他又试探着变了几次。待真正确定后,江意大为惊喜。 这200简直太值了!!!这才是一个boss应该拥有的技能! 等玩够了,他就找到一处暖和点的地方,变成玉佩的模样入眠。 第二天清早,脚步声把江意吵醒。 他将四周观察一番,摇身一变,又成了人的样子。 昨夜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竟然罕见没有在梦里遇到祁栎。 也不知是不是祁栎一晚上没睡,还是没想着找他,不过只要一天没被找到,他就能安心一天。 赶紧收拾,陛下说今日就要回宫。内侍总管的声音传来,估计是因为前一晚的事,仿佛祁夙还是对祁栎有了顾忌。 想着这是一个好机会,他贴着墙边到了一件杂物房,里面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布包袱。想来应该是要带上走的,江意变回玉佩,混入其中。 不多时,感受到一阵颠簸,他被装上了马车。 有节奏的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开始往宫中返回。 一路上江意一直在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最终被饿醒了。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他还从来没饿过,因为毕竟是一块玉佩,也吃不了东西。 分卷(5) 可现在能变人了,竟然还会饿了。 意识中的空虚感让他有些难受,正要从包袱里出来喘口气,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玉佩究竟在哪里? 王爷说什么呢?本宫好端端的,拿你的玉佩做什么。 是魏茹漓和祁栎,听到对话,江意安静下来。 只听祁栎又道:偷走本王玉佩又设计陷害,娘娘,本王不知是哪里得罪。 江意一听这句话,瞬间了然,原来祁栎都知道这是一场阴谋,只是为了找他还是上了钩。 心中胀胀的,又有点暖 但这句话对魏茹漓而言,却仿佛一根导火索,将她瞬间点燃,她压抑着嘶吼:你不知道?祁栎,你好狠的心呐,我从前对你一往情深,而你呢?生生将我推入这深渊,我还当你是救命稻草我真是蠢! 祁栎冷静道:看来娘娘都知道了。但娘娘眼下荣华富贵尽享,难道不好吗? 魏茹漓没说话,他又道:最后一事,不知娘娘昨夜所说,那玉佩自己跑出去,可属实? 是。魏茹漓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冷冷地说道。 江意听着,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自己偷偷跑掉,还不主动回去的事情要被发现了? 多谢娘娘,若是没什么事,本王先回去了。 听见外面祁栎这么说,江意总算松了一口气,心想快走吧,快走吧。 外面,魏茹漓咬牙说道:祁栎你记住,本宫此生都不会原谅你。 娘娘说笑,本王所做之事,从来不希冀得谁原谅。但玉佩若是寻不回,本王会让你更恨本王。 祁栎的声音突然像在耳边响起的恶魔低语一般阴恻恻地,江意惊地一个激灵,碰撞在旁边的杂物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 谁? 这动静让祁栎听到了,他就站在这辆马车边上。 江意努力隐藏自己,把身体掩盖在其他东西之下。外界投进车中的光变多了,帘子被撩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这人就是祁栎,他阴沉着一张脸,如地狱来索命的勾魂使者。 第7章 王爷的玉佩(七) 小祁栎未免也太可爱 怎么了,有人吗? 车帘被撩开,祁栎的目光有如实质扫在江意身上。他还未开口,身后的魏茹漓先紧张地问道。 若是叫其他人发现她和祁栎在这里,可真的就是有嘴说不清了。 半晌,帘子被放下,祁栎说道:没有。 江意仍没放松,直到确定听见外面两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长舒一口气。 没过多久,马车动起来,队伍再次启程。 又走了有两天,终于抵达都城。这时,江意已是饿的晕头转向,虽然变成玉佩的时候能稍微抵御一阵饿意,可几天时间到底还是有些长。 听着周遭从喧闹逐渐归于安静,他知道,这是进宫了。 摇摇晃晃又一阵,总算彻底停下,前面动静传来,下人们开始收拾东西。 他这一包被人拿起来,不知要放去哪里。走了半道,突然闻见一阵诱人馋涎的香气,已经饿的快要失去理智的江意,便不管不顾地挪着身子从包袱中钻出来。 好在这么个小玩意下人并未注意,他掉在草地上,未化的积雪遮了满身,浅青的玉色掩映其中倒是有几分难辨。 江意四下搜寻着,只见一个房间里,侍女门正端着精美纹饰的盘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走,想来那里应该就是御膳房了。 找到一处暖和些的地方,他开始直勾勾盯着静待时机。终于看到连厨子都离开后,江意观察四下无人,化作人形朝那里走去。 刚一进门,满桌珍馐与扑鼻的香气勾得他不管不顾就朝灶台便走去,寻到一双筷子就伸出魔爪。 尽管每一盘都是些给皇上端过后剩下的,但江意吃的还是很开心,心中不免赞叹:不愧是九五至尊,吃食与寻常人都是天差地别。 几十道菜,就算一种只一口他都尝不过来。 终于吃饱喝足,江意发出餍足的喟叹,揉着肚子靠在灶台边。 没等休息多久,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手脚麻利点,皇上那边快吃完了,得赶紧把点心准备好送去。 江意警惕起来,迅速变成玉佩,躲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 几名厨子走进来,开始忙碌,想到刚才听见的话,一个主意从江意脑袋里冒出来。 *************** 一个时辰后,他成功躲在食盒底下,跟着送点心的下人往皇上寝宫去了。 令他意外的是,仿佛老天都在帮忙,祁夙并不在寝宫。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江意从食盒里翻出来,蹭到皇帝床榻之下,用垂下的床幔将自己遮掩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去行宫的两天攒了好些折子,直到入夜许久,祁夙才回来,竟都没有翻妃子的牌子,被下人伺候着更衣洗漱过,就上了榻。 江意已经无聊地等了一下午,见到祁夙回来了,就立马亢奋起来,随时准备入他梦中。 好在没等太久,头顶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往外挪了挪,准备进入祁夙梦中。刚要施展能力,却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会不会被祁栎抓住? 那个人可是不仅能入梦,还能控制梦,如果被抓住自己眼下的处境可能会暴露,而且保不准那人又会制造什么场景折磨他。 但眼下已经是最好的时机,如果白白浪费,岂不是太可惜了...... 心中纠结犹豫好一阵,最终他下定决心。这皇宫和南颐王府相距甚远,就算是梦,也要花点时间找他吧? 江意心中开始盘算:就这样,迅速冲进去,找到祁夙,巴拉巴拉赶紧说完就跑! 下定决心,江意弹出感知开始行动。幽幽从床底下钻出来,见着祁夙身上有一团时浓时浅的雾,他闷头扎进去。 夙儿你躲哪里去了?再不出来母妃可要生气了! 一道温柔清润的女声响起,江意寻声去看,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周遭环境也渐渐显现,花曳蝶舞,这是宫中后花园。 那为女子绕着在园中边喊边找,面色焦急,额间有薄汗渗出,她一只柔白的手还扶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似是怀有身孕。 这位女子江意不曾见过,却觉得十分眼熟。柳叶眉盈波眼,昳丽惊艳之姿与另一张日日在面前晃悠的脸竟缓缓重叠。 他晃悟,这一定就是祁栎的生母黎妃了,两人眉眼之间当真极像。 眼前应该是祁栎还在胎中,祁夙已经归于她扶养。 母妃,我在这! 粗哑难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意转头看去,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一眼便能看出是祁夙的小时候。处在变声期的嗓子,说起话来实在难听。 小祁夙笑着朝黎妃走过去,黎妃瞧见他,总算松了口气。 找了你许久,去哪里了?该用膳的时间不回来。黎妃温柔责备,轻轻揽过小祁夙替他将有些凌乱的发丝梳理好。 不经意间,小祁夙的手碰到了黎妃的腹部,像是触电一般,他反应极大地收回手。黎妃疑惑去看他,小祁夙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浅浅一笑。 而江意站在一旁看得却十分清楚,黎妃刚转过身,祁夙脸上便换上一副嫌恶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为何?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疑问一般,场景一变,又到了黎妃寝殿中。只顾着看戏,江意竟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 栎儿,栎儿,小栎儿。女人声音穿来,语气欢快,像是在逗弄孩童。 他绕过屏风走到后面,果不其然,看见她扶在一个小木床边上,手中拿着拨浪鼓。 走进了,他探头往床里看,不由得呼吸一窒。 胖乎乎的娃娃像个大号的白团子似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小嘴张着咯咯笑,隐约可见没有长出牙的粉嫩牙龈。 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着,肉乎乎的,让人想捏上一捏。 这也太可爱了! 不知道比现在那个祁栎惹人喜爱多少。 盯着看了阵,明知道只是梦里小祁栎看不见他,江意还是换着法扮鬼脸逗弄。 不多时,祁夙来了,叫着黎妃去前殿用膳。 你先去吧夙儿,我再看看栎儿。黎妃视线没有从小祁栎身上离开分毫,挥了挥手说道。 听见这话,江意休息去看祁夙脸上的表情。只见少年原本平和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不悦。 但他并没有走,而是等着黎妃。 兴许也是怕祁夙饿到,黎妃没等一会,就起身,无奈说道:你这孩子真是死心眼,多大啦吃饭还要娘陪着? 听见黎妃这么说,祁夙挠头嘿嘿一笑。 你稍等母妃一会,母妃去换件衣服。黎妃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道。 祁夙点头应下,待黎妃进了里屋,他缓缓走到床边。 他直勾勾地看着床栏中已经陷入熟睡的小祁栎,眼神缓缓变了。 江意看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这只不过是个襁褓婴儿,少年人却像是看着自己的仇敌,眼中满是阴毒。 原本垂在身边的手缓缓抬起,两手曲起,做出一个掐的动作朝小娃娃伸去。 就在快要碰到小祁栎时,黎妃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夙儿,走吧。 祁夙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惊恐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祁栎,跑来了。 江意长舒一口气,刚放松下来,突然想到:他作为一个大反派,这么心软是不是有点OOC了? 看了这梦,他也明白了,祁夙对黎妃恐怕是喜爱极了。喜欢到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都会生出如此可怕的妒忌。 却也正是因为这般的爱,才答应放过祁栎一马。 可能身为一个主角就是这样的吧,本该命途多舛,偏偏万事万物都在关键的时刻帮他度过难关。 江意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景象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你是何人?为何在朕的梦里? 转过身,他看见中年祁夙不知从哪个地方走出来,背着手看向他。 本仙乃玉灵,自是用了些法力,入了你的梦。江意这才想起自己入梦的目的,他迅速反应,仰起下巴,装出一副倨傲的模样。 玉灵?什么玉?祁夙半信半疑。 江意又道:一块你看不到的玉,不必在意。本仙来此,是算到你作为人界之主,遇到一些困难,特来点化一番。 朕的国家百姓安康,哪有什么困难?你应该只是朕遇到却想不起的什么闲散之人吧。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祁夙谨慎的很,仍是不信。 脑袋一转,江意并没有被难住,他语气高深莫测地说道:你既不信,本仙便向你证明。明日朝后会有大军急报,南方凶夷正面压境。但是不要慌张,叫将士从西边绕过去突击他们后方,此战便可胜。 这是他根据事先了解的一些剧情所说的,为了向祁夙证明自己的身份。若是明日江意口中的这些事情得以印证,那么祁夙一定会对他深信不疑。 许是江意说的信誓旦旦,加之边疆近年一直与凶夷有摩擦,他有些动摇:你为何要帮朕? 你是人界之主,本仙并非帮你,而是帮这人界。行了,话已至此,明日你且看吧。江意点到为止,在这里耗的时间有点多了,得赶紧走。 说完,身后祁夙还想说什么,他却一拂衣袖,离开了。 眼中景象逐渐淡去,薄雾绕身,要看就要到达梦境边缘,江意小跑两步,准备飞身越出。 事情进展十分顺利!他心中放起烟花,雀跃起来。 蓦地,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江意一只脚已经踏出梦境边缘,却突然被扯向另一个梦境。 更浓的烟雾将他包裹,熟悉的感觉袭来。心头如爬上数百只蚂蚁,江意惊诧地瞪大双眼。 完了! 第8章 王爷的玉佩(八) 割皮剖肉也要将你系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紧贴后脊的心跳声。 江意挣了挣身子,感觉到两只胳膊都被束缚着,脖颈处也被一只大手扣着。他不敢乱动,生怕惹了身后的人不高兴,手上一用力,给他个痛快。 咽了咽口水,发出咕咚一声,他壮着胆子开口:汝是何人,还不速速放了本仙! 这纯属明知故问的话,是江意在装傻。能从梦里找到他,控制他的人,除了祁栎还能有谁? 倏忽间,江意发现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对啊,这是在梦里,应该死不了,那有什么好怕的? 放肆!这个想法壮了胆,他大喝一声拧着肩去撞身后人,怎料力量相差悬殊,没能挣脱开。 身上的桎梏越来越紧,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低笑:我是谁?小神仙不知道? 本仙怎会知道你是何人?速速放开,若是惹恼了本仙呃。江意被箍着原地转了个圈,这就和原本在自己身后的人脸对着脸。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就在眼前,如夜漆黑的眸子读不出悲喜,但唇角却是翘着的。 对方抚在他颈间的手跟着换了位置,两指扣在下颌,掌根微微用力。江意瞬间喉咙一梗,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脆弱部位被别人掌握在手中到底还是有些怕的,加之似乎除了不会死,梦里什么感觉都能产生,江意这下再没敢乱动。 两人离得极近,进到江意能看到祁栎有两根睫毛交错在一起,翘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小神仙再仔细看看,可认得我是谁?视线不自觉下移到那两瓣淡粉色的薄唇之上,一开一合,面前人浅吐轻言。 这时候再装傻就说不过去了,江意强行装作才认出来,露出一个肉笑皮不笑的诡异表情,哑声说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吗?怎么今日又入我梦里来了?咳咳! 实在没忍住,他咳嗽两声,却瞬间感觉按在脖颈上的力气小了不少。 想要位列仙班,是不是还得学会装傻?祁栎仍是笑着看他,甚至开了句玩笑。 江意正要顺着他的话往下打马虎眼,谁知只见对方嘴角一绷,两道凌厉的眉拧着,一字一顿,沉声问道:你现在究竟在何处? 我,自然是在我该去的地方。神仙的事,你一介凡人莫要再过问。被对方的其实吓得打了个寒颤,他磕巴着说道。 分卷(6) 怕这话惹着祁栎,他紧接着又劝道:你何必纠结我在哪里,反正我就是一块玉佩,又没多大用处,你就当......就当我丢了?被人偷了? 你可知,胆敢偷本王的东西,有什么下场?祁栎神色愈发凌冽,眸中酝酿着风暴。 江意无奈,这人怎么还纠结在这了呢,那你就当我丢了! 可这丢了的东西为何找不回?就行宫那一处院子附近,皇帝的侍卫、我的侍卫,里里外外翻了三四遍,有多少个石头子都能数清,那么大一块玉佩找不见?没手没脚,你能跑多远?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祁栎脸上冰消雪融,竟露出个笑容,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利刃。 我......江意答不出。 祁栎紧接着又问:那晚,魏茹漓说你自己从窗户跃了出去,是为何? 是怕她计谋奏效,本王被陷害? 为何这么做?反正你只是一块玉佩,本王的生死与你何干? 步步紧逼,江意却后退不得。距离越来越近,他感觉空气似乎都快要不够呼吸了。 每一个问题江意都不好作答,心下急了,随口道:因为我早就知道自己在你身边待不了多久,所以决定临走前,再帮你一把。 他说完,面前的人却再没接话,就一直盯着他,看了许久。江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避免和祁栎对视。忽然,一直在江意颈间的手松开了,缓缓滑落。 祁栎神色有些无奈,又像是悲伤地问道:你可知魏茹漓为何将你拿走? 江意不解,没有吭声。 对方继续说道:她要向皇上证明,我当时在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块玉佩是我的。 这句话祁栎并未用本王自称,而是放低姿态,说了两个我。江意听在耳朵里,觉得有些别扭。当着他的面说什么玉佩是我的,那不就等于你是我的? 这主角怎么还对他恋恋不舍了?他可是反派啊,再进一步说,也就是块玉佩,没必要啊! 被缠得有些烦了,江意开始四下寻找出去的办法,蓦地,他视线停在一处。 你可知,既然是我的,是仍是留、摔碎砸烂,都要由我决定。祁栎又开口,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发狠,尤其是摔碎砸烂四个字,咬得很重。 你这么说,我还哪敢回去?眼神没动,江意嘟囔着道。 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若是你能找到就自己找吧。一面说着,他脚下开始暗暗挪动。 祁栎眼神一变,似乎料到他要做什么。 眼看已经离那一处较淡的雾越来越近,江意深呼吸几下,准备用尽全力跑过去。 我相信王爷这么大的本事,肯定嗯?!他一边嘴上随口说着话,拖延祁栎,脚下用力一蹬。结果下一秒,却朝着反方向飞过去,重重撞进一个怀抱。 揽在后背的手背力气极大,像是要把他摁进血肉,凉墨的香气充盈鼻尖,耳畔传来祁栎的声音:小神仙,本王知道你不会说。你且记着,就算将这都城掘地三尺,本王也会将你找出来。届时,就算割皮剖肉,本王也要将你系在骨头上! 说完,还没等江意反应,对方先不见了。浓雾散去,像是噩梦惊醒,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玉佩。 又想起刚才祁栎最后说的话,乍一听确实有点被吓到,什么皮啊肉的。不过江意没放在心上,冷哼一声:想将这都城掘地三尺,也不看看皇帝答不答应。 他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天子膝下好乘凉,不对,是天子床板底下好乘凉。 但也确实要换个法子跟祁夙交流了,总是入梦,也一定经常会被祁栎抓住。今天关小黑屋,明天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第二日,江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皇帝早已上朝去了。 殿中无人,他索性化作人形,四处参观起来。 正欣赏桌上摆着的琉璃玉树的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恭迎圣上,惊得江意不管不顾,往桌子下面一钻。 不多时,祁夙走进来,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还没换好一身衣服,外面又传来老太监的声音:戍边将韩集来报! 快!快请进!只见祁夙一个激灵,拂开侍女的手,自己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外走。 韩集大抵也是头一次见皇帝亲自迎接,吓得还没进门就跪在地上,回皇上,今早南边凶夷突然大军压境,两方战事沉寂已久,眼下对方突然发兵,我军恐抵挡不及啊!所以特来请示兵力增援! 江意听着,十分满意。 韩集却是慌了,听见这样的消息,怎么皇帝非但不急,还笑了? 不必,你叫将军领兵,从西边绕后。凶夷西边兵力孱弱,可攻。祁夙势在必得地吩咐道。 从桌子的缝隙中,江意看到,韩集面有犹豫,可最后还是应声退下。 待人走后,祁夙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口中一边念着:神仙显灵,神仙显灵啊! 听见这话,江意知道,这下自己是完全获得祁夙的信任了。 本想就趁这个机会,索性变做人,直接和祁夙交流。但念在屋中还有别人,加上大军战事未捷,还是应该更加谨慎一点,他便一直耐心等着。 到了傍晚,韩集又来了,带着胜利的消息。 他走后,祁夙笑得合不拢嘴。刚用过晚膳,就准备洗漱更衣,上榻歇息。 江意看在眼里,自然知道这是等着跟他梦中相见呢。但他却不打算入梦,看着那些侍女服侍完离开,江意直接变做人,上前将祁夙拍醒。 仙君?朕这是,已经在梦里了?祁夙坐起来,惊喜地望着他。 江意背着手,神秘一笑:非也,是本仙特意化形来见你了。如何,今日可有听到什么消息? 祁夙说道:果然如仙君所料,凶夷压境。幸得仙君指点,我军大获全胜! 胜了便好,如此一来,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江意一副淡泊清雅之姿。 相信相信,还望仙君日后,能继续指点一二。祁夙忙不迭道。 江意点点头,这是自然,本仙下凡就是祝你渡难的。 此后,本仙可借江湖谋士的身份辅佐与你,但切记,不可与外人道本仙的身份,不必重宴宣布。他又接着道。 太好了,那,那仙君可需要什么......供奉之类的?祁夙红光满面。 眼睛一亮,江意心中喜悦,却强压着,面上仍是一派平和:无需供奉,只要陛下给一处院子,让本仙有饭吃,有床睡即可。 跟在祁栎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玉佩,眼下当个人吃点好的,不过分吧? 这要求自然不高,祁夙赶忙应下,连夜就吩咐人去准备。当晚,江意就住进了新院子。许久没有这样自在,他舒服地在床榻上打了好几个滚。 临到睡觉的时候,江意突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赶忙又去找了祁夙。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虔诚。从来说风是雨的帝王,这么晚被打扰,也没生气,只是给他指派了两个下人,叫江意有什么需求尽管跟他们提。 也无其他,江意只是要了些安神助眠的香。 第二日醒来,果真一夜无梦,神清气爽。 就这样,跟在祁夙身边辅佐了一月有余。许多问题得到解决,民间百姓的生活也愈发好了。大臣也纷纷称赞祁夙治国有方,只是偶尔有一日下朝,江意在殿外看见祁栎,吓了一跳。 第9章 王爷的玉佩(九) 皇上,臣提议将祁栎 祁栎原先本就一副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姿态,如今更是增添几分阴郁,仿佛带着血腥气。眼中实时都像凝结着冰棱,谁看上一眼都要被刺穿心脏。平日也不带着什么表情,活脱一个再世阎王。 大臣们见了他,下意识就想避开,可顾忌着对方的身份,又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行礼。可私下里,却都在肆无忌惮嚼舌根。 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到了祁夙耳中,为此,他还特意找到江意,询问意见。 江谋士,您看这南颐王,是个怎样的人物? 两人坐在一处,桌上摆满山珍海味,一边吃着,祁夙就问道。 听见这话,江意没系着回答,反问道:皇上觉得他如何? 祁栎是朕的弟弟,在朕心中,自然是没有比家人还亲的了。可是毕竟社稷为重,底下朝臣都说这祁栎最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就算是共事都会害怕,实在是不像能让百姓信服之人 朕原本打算将南边商城封与他,那地繁华安逸,却是国家商贸重城,现如今......祁夙面有愁云,犹豫着说道。 江意一听,心中暗道不妙。根据原本设定,这一处商城祁栎必须拿下,因为在那里他会收获大批民意,以及发现商城附近一处安置老兵的贫病村落,届时,公开出去就会引发军中大批将士不满。 这样一来,祁栎的兵力就会大增,起伐逼宫才更有胜算。 可眼下,若是祁夙最后给他支去个什么偏院小城,收获一堆老弱病残,还怎么反抗? 思考一番,江意斟酌着说道:陛下,臣认为,且不论远近亲疏,自古以来王爷授疆是常事。这作用,一来是为了为各朝皇帝减轻政务,二来,也能够安抚各位亲王。如今咱们大裕,本就只有这一位王爷,自然是能帮您分担一点,是一点。 至于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也只是他性格所致,但他究竟能力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他补充道,说得很中肯。 祁夙听后,摇摇头,道:可是朕也不能用一座城池来作为试验,这代价未免有些大。 非也,不用一座城,一件事便可。江意说罢,神秘一笑。 哦?还请明示。 皇上可知,西北一带常有山匪,其中正天帮最为嚣张,半月之后,他们会对西北小城含州发起一次劫袭。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将祁栎派去那里。根据事先了解,江意说道。 可是祁夙却有些为难:小城虽小,可也不能轻易舍弃。若是没有防住...... 臣知陛下行事勇武,但有时也要懂得留以退路。江意有些无奈,甚至想翻个白眼,就差没有直说你个蠢蛋,不会做两手准备吗。 陛下可以暗中先调兵前去,届时,若祁栎调度不及,也能来得及防守,只不过证明祁栎确实没有能力罢了。他详细说明。 祁夙这下听明白了,可仍是小心谨慎,道:你容朕再想想。 江意没有催他,给足时间让祁夙思考。 两天后,江意仍没等来答复,皇帝寿辰却近了。 宫中上下热闹起来,嫔妃们勾心斗角想打听彼此准备的寿礼,看一看谁的更别出心裁,能讨皇帝欢心。而祁夙本人,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总是板着的脸这两天却柔和起来。 寿辰之后不久便是山匪袭城之日,他却像是忘记这件事一般,江意有些着急。 寿辰前一天,他在书房找到正泼墨描画的祁夙,问他:陛下可有主意? 江卿莫急,朕已有定夺。祁夙将笔搁在一旁,看着他微微一笑。 陛下决定如何?江意又问。 江卿,咱们先不谈这个。明日就是朕的生辰,届时你也赴宴,可好? 听着对方这意思,是故意不想说。都是君心难测,果真如此。 江意也没再问,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还是不了,臣不过一介谋士,身份不够。其实还是怕到时候碰见祁栎,万一被认出来,那不是麻烦大了。 江卿说得这是什么话,南御凶夷,北抵洪灾,都有你的功劳。而且虽是没有明面上说,朝中大臣都早已知道,说朕寻得了个贤能之才,不少人想见见,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见见。祁夙又拾起笔开始写字,不去看江意。 这......江意有些犹豫。 此时,祁夙将帝王的独断**全数展现,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朕已经让下人准备了合适的衣裳,届时江卿准时到场便可。 江意拒绝不了,只能应下,待出了书房才想起来,他的隐藏身份可是神仙,怎么当真像个谋士一般唯唯诺诺? 可是既然都已经答应了,现在也没办法,看来是一定要和祁栎碰到了。 第二日夜,为了寻得一处好位置,江意提前到了宴会大殿。 为了不被祁栎认出来,他特意让下人准备了一张能够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自一踏进殿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江意只能当作没看见,径直朝最角落走去。 殿中烧了碳,暖意十足,刚坐下,他就脱掉身上的茶白大氅,露出湖绿长袍,静坐着喝茶。 一旁众人私语声不时入耳,已经有人猜到他就是皇帝近日新得来的谋士,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搭话。 其实江意也不太愿意跟这些人交流,聊来聊去,无非就是那些车轱辘话,不是盲目吹捧,就是想让他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为了不跟那些人讲话,他索性转了个方向,背朝外面,端着点心茶水自顾自吃起来。 殿中气氛出现短暂的凝固,接着又热闹起来,果然没人上前搭话。 又过了好一阵,就在江意饿得心中呐喊为什么还没开席时,门口公公拖着声音,喊道:南颐王到 江意整个人瞬间僵住,一下也不敢动,开始默默祈祷祁栎看不见他。 殿中其他大臣的谈话声都小了不少,江意耳中充斥着的,只有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此刻,他的身后仿佛有一把剑,剑尖儿就冲着心脏的位置,正缓缓刺过来。不安感越来越强,同时来自身后的压迫感也快要让他直不起身。 江意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朝他靠近,一步一步...... 这位是?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意仿佛听见噗呲一声,一把剑直入身体。 分卷(7) 机械般地缓缓扭头,脖颈处关节传来吱吱涩响。待身体也慢半拍地转过去,他的双眼正对着一条暗金色的腰带,勾勒出面前人劲瘦的腰。 臣,臣是陛下新寻得的谋士......江意两条腿已经软地站不起来,头也不敢抬,刻意夹着嗓子说道。 祁栎如今的压迫力是在有些太强了,就算是面对祁夙那天子之威,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好像在他的认知里,如果被祁栎认出来,那就不是死,而是无尽的折磨。 谋士?大人没有姓名吗?头顶传来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和善,可江意还是不敢看他,视线一直盯着面前腰带上的花纹。 回王爷,臣叫江意。 话一说完,江意瞬间一个激灵,他怎么下意识就把真名说出来了? 第10章 王爷的玉佩(十) 你是什么时候变成 江意? 他的姓名被重复一遍,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 江意这才想起,就算是跟在祁栎身边这么多年,但他好像并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姓名,倒也算是死里逃生。 他继续目视前方,仿佛落枕一般。就听头顶传来一句,为何不抬头看本王? 正要回答,突然一声更高亢地喊声将他打断。 皇上驾到 殿中瞬间安静,四周的臣子都回到自己的座位,江意看到腰带在公公喊完后,停了几秒才离去。他松了口气,这才觉得力气重新回到腿上,站起身跟别人一起朝殿前行礼。 众爱卿平身。祁夙从侧边进来,坐在大殿最前头纹饰精美的椅子,一挥手,说道。 寿宴正式开始,众大臣嫔妃纷纷呈上自己准备的礼物。 江意一直看着殿中央,装作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听着那些人介绍自己带来的寿礼,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脑袋里一片混乱,来自侧方一道炙热的目光烤得他想要立刻逃离。 整场下来,他也就记住了两个熟人带来的礼物,一个是魏茹漓,送了一幅二龙戏珠的刺绣。江意都怀疑这不是她自己绣的,听说最近皇上已经很少去她那里了,想来也是不屑于讨好。 还有一个就是祁栎送的一棵金叶盆栽,倒是俗气又普通。 待所有人的礼物都欣赏完,江意想着应该总算可以吃饭了,谁知道这祁夙竟给他闹了个措手不及。 朕有听闻,近日众位爱卿都传言朕寻得一个人才。确实如此江卿,来,见过诸位。祁夙眯着眼睛笑,手朝着江意的方向一伸。 江意硬着头皮站起身,端着酒杯拱手说道:臣江意,见过各位。他视线一圈扫过去,到了祁栎的时候却移不开了。 不是他不想移开,而是那人的目光如一把钩子,一旦缠上,就挣脱不开。 江卿? 见他不动了,祁夙出声道。 江意回过神,匆匆撇过头,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诸位大臣作为还礼,也一一饮下面前的酒。祁夙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舞乐上场,菜肴也一道道开始呈上。 菜还没上完,江意就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起来。一口一口咀嚼着,却尝不到半点美味。他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总觉得祁栎在看自己。 可是按理来说,名字也不曾听过,脸也遮起来了,不应该被认出来。 还是他有点做贼心虚了,表现太不自然,江意想着。 终于吃得差不多,他暗暗瞟了一眼祁栎的方向,见那人正被旁边喝醉的大臣缠住,他赶紧跟祁夙示意,得到允许后溜了出去。 一路小跑着到了后花园,江意才算是松口气。他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蓦然抬头望见头顶一弯明月,他竟有些晃神。 一阵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将大氅带出来了。 用人的身体时,一切冷热感知都和常人一般,江意不禁搓了搓手,哈一口热乎气,但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正在他准备起身原地慢跑时,肩上一重,周身瞬间被温暖包围。 谢......还以为是宫女,刚转过头要道谢,却看见了那条熟悉的腰带。此时,凉墨的清浅香气才缓缓钻进鼻腔。 王,王爷。他磕磕巴巴问个好。 瞬间觉得肩上的大氅仿佛变成了一副荆棘甲,扎的他浑身疼。 怎么一个人出来了?祁栎绕到他对面坐下。 江意转回身与他面对面,却局促地扣着手,道:回王爷,臣出来醒醒酒。 为何不敢看本王? 卡到祁栎脖子处的视线,看见对方将胳膊放在了石桌上,似乎是拄着头的动作。 他眼睛迅速眨动想着说辞,半晌,才道:回王爷,臣昨日睡觉落了枕,抬不起来。 说完,听见对面人话中带笑,说:刚好,本王新学了一个法子,有助于缓解颈部问题,要不要给你试试? 唰地一下,江意瞬间抬起头,直直看向祁栎,疯狂摇头,不必了,臣的脖子好像突然没什么问题了。 四目相对,眼前人撑着下巴模样似笑非笑,眉目如画。薄月似纱,给他在皮肤上镀上一层冷光。江意怎么瞧着,好像这人都更像天上仙。 无碍便好。祁栎点点头,不知是否是月光惑人,江意竟觉得面前人温柔极了,好像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原谅。 万御安眠香好用吗?江意还在发呆,听见对面传来如春河静淌让人惬意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祁栎又道: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只丝毫,便可无梦天亮。 梦? 梦! 猛然惊醒,江意出了一身冷汗。他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颤抖,咧出一个僵硬的笑,王爷说什么,臣听不懂。 本王就说怎么梦中再寻你不得,原来是用了这种好东西。不过你何时与皇上这么亲近,竟能用到御香,又是何时......变成了人?面前的人每说一句话,脸上的笑意就消减半分。 待到一句话说完,表情已经阴沉冰冷。 王爷在说什么?什么变成人?臣本来就是人。江意装作疑惑不解的样子。 祁栎听到,嗤笑一声起身。江意不自觉一抖,大氅滑落。 面前人缓缓朝他走来,捡起地上的大氅复又为他披上,特意揽了揽。仿佛被钉在凳子上一般,江意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神仙,你何必跟我装蒜?你这张脸我不知道见了多少次。祁栎温柔地抚上江意那个做工有些粗糙的面具,说道。 以为这人要将他的面具摘掉,江意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变成人的?,两颊被一把掐住,他被迫抬起头,有些熟悉的姿势。 江意看着祁栎,这人脸上竟是一副像自己宠物闯了祸,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宠溺责怪的模样。 最近?还是说你其实一直都能变成人,只是不想在本王面前变?说着说着,祁栎脸又沉下来。 这变化之快,江意都想建议他支个摊,去街上表演变脸。 缀近。他的脸被捏住也不敢像那时一样把手拍开,只能大着舌头说道。 听见这个回答,祁栎似乎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因为江意看见他恢复面无表情祁栎这里,没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 记不记得本王说过什么?祁栎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他道。 江意脑袋里想,他说的到底是那一句,掘地三尺?这也没掘啊,还是...... 难不成是要把他系在骨头上那句?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江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人缓缓抬起胳膊,朝他伸出手。 第11章 王爷的玉佩(十一) 不必,你就足矣 江大人江大人 远方传来呼喊,如牢狱之中的一道敕令,江意赶忙高声喊道:我在!我在这里! 过于激动,他的声音变了调,好在那边是听到了,脚步声逐渐靠近。 谢谢王爷的衣服,想来应该是皇帝找臣有事,臣先行告退。江意将身上的大氅脱下,不敢递给祁栎,只是草率地叠了一下,放在石桌上。 来人是皇帝身边的公公,见到两人先行了个礼,接着便说道:江大人,皇上找您有事,快回去吧。 好,正好我也歇够了,公公咱们走吧。江意忙不迭应着,不敢看祁栎的眼神。那人已经收回手,一言不发地正盯着他。 王爷,那老奴跟江大人,先行告退。 祁栎原本抬起的手已经收回,看着江意战战兢兢地模样,他觉得有趣,摆摆手,任由他们离开。 反正眼下已经知道了这小神仙的所在,长久以来躁动暴戾的情绪得到平缓,想来江意一时半刻也逃不到哪里去,就先放他这一马。 江意跟着公公回到大殿,结果皇帝找他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别的大臣说想见他一边,才把人召回来。 虽是如此,江意心中却十分感激,如果不是叫他回来,还不知道祁栎会做出什么事。看来这几个月没白帮祁夙出谋划策,关键时刻还是能救他一命的。 就算在这里听这些大臣说些废话,也比独自一人面对祁栎要好。 酒过三巡,夜深了,寿宴也进入尾声。皇帝早已先回寝宫,江意喝了些酒,被下人搀扶着回到房间。 衣服都来不及脱,沾了床铺便昏睡过去。 睡得正香,骤然一阵失重感将他惊醒,江意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茵茵草地,四周清溪环绕。 这景象熟悉极了,江意知道他此时还在梦里,而且因为忘记点香,又被祁栎入了梦。 祁栎!给我出来!干什么又入老子的梦?让老子睡个安稳觉不行吗?现实中喝了些酒,结果到了梦里也没能清醒。都说酒壮怂人胆,心中压抑的怨气爆发,江意生气地大喊。 听到他的喊声,虚空中出现一个人影,渐渐化为实体,是祁栎。 你,就是你!你总抓着我不放干什么?你一个王爷,就不能有点更远大的志向?比如当皇上,纳后宫什么的。江意看见他,摇摇晃晃走过去,伸出一根指头皱着眉眯起眼,呲着牙一边骂就往祁栎的胸膛上戳。 结果谁知道那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硬的像石头,还戳得他手指生疼。 祁栎也没生气,就任由他闹,反而一只手还小心护着,生怕他一个没站稳跌倒。 璞玉且有主,你跟在本王身边六年,本就是我的。祁栎冷静说道。 什么你的!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你真把我当玩意了?江意拍开他的手,耍赖似的往地上一坐,背对着祁栎。 祁栎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失笑,心想这是喝了多少,梦里都在耍酒疯。他跟在旁边蹲下,放轻声音问道:小神仙,我问你,为什么要去祁夙那? 人家可是皇上,跟着他大富大贵,不愁吃不愁喝。好在虽然江意是醉了,但还不至于神志不清地什么都交代。 我告诉你,我这两天吃了什么好的,桂花鸭、荷花酥、银海鱼,还有,还有.......想不起来了,反正是在你那吃不到的!他一边说,掰着指头数起来,还挑衅地转头看了一眼祁栎。 结果一个没稳住,朝旁边一歪。祁栎赶忙将他扶住,让江意靠在自己身上。 祁栎开口,话语中带着哄骗的意味:你说的这些府里都有,只不过先前你未曾变成人形,若是你想吃,我每日都让厨子给你做。 你看不起谁呢?我是为了吃吗?江意却火了,分明前一秒还在那数好吃的,后一秒就翻脸。 皇帝,是什么人?这天底下要谁死不是随随便便?你呢,也就是个王爷,你奈何得了别人,奈何得了皇上吗? 听着他的话,祁栎沉默下来,长睫低垂,遮住那双深沉的黑眸。 许久,就在江意快要进入梦中梦时,他复又开口,那就是说,若我成为皇帝,你就会重回我身边,对吗? 聪明,不过我觉得没必要,等你当上皇帝,天底下比我还厉害的谋士都会来投奔你。实在是迷糊地不行,江意嘟嘟囔囔说完这么一句,就在梦里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一句不甚清晰的回复,不必,你就足矣。 旭日初升,晨鸟未鸣,江意却被公公叫醒了。 如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一般,被下人服侍着穿好衣服,扶出门,一阵凛冽寒风迎面扑在脸上,将他彻底冻醒。 公公啊,咱们起这么早是做什么?江意揉揉眼睛,问道。 回大人,昨夜陛下特地交代,让老臣今早早些叫您,跟着一起去上朝。 我就是个谋士,上什么朝?就算是现实中他都没有经历过早八,结果来了这还要起个大早去上朝? 陛下说了,昨日已经正式见过,今日就跟着一起上朝吧,有要事宣布。 听见这话,江意打起精神,估摸着是不是要说把祁栎派去西北的事情了。他拢拢衣服,脚下步子加快。 朝上,先是琐事报了一通,江意等得都不耐烦,还得维持一个姿势站着,简直比军姿还痛苦。 末了,该说的都说完了,祁夙才开口。 如今各城安定,一日比一日好,但是也有些小城仍需关照。朕思来想去,决定就从西北入手,带动一下周边小城的发展。 圣上英明。底下众大臣迎合。 祁夙抬手压了压,接着道:祁栎。 臣在。 朕派你前去含州,仔细体察民情,了解民意,看看能如何将此处好好发展一番,可有异议? 闻言,祁栎暗暗看了一眼江意,心想应该是这小神仙的主意。 臣,遵旨。 好,不必担心,念在你年纪尚轻,许多事都没有经验,此次特派江卿与你一同前去。 刚松一口气,想着祁夙终于做了决定,结果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江意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龙椅之上的人。 江卿可有异议?祁夙微笑着看他。 分卷(8) 大殿中这么多人,江意也只能咬着牙说道:臣,遵旨。 难怪先前问了不肯说,合着是要给他个惊喜,这祁夙,到底是跟祁栎亲兄弟,巴巴地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在心中暗骂道。 下了朝,江意跟着其他人往外走,旁边凑过来一个人。 他都不用去看,就知道是祁栎。 江大人为何看上去愁眉苦脸,难不成,不是大人自荐要与本王同去含州? 听见这话,江意怒气冲冲转头看他,结果就见那人在笑,像调皮孩童恶作剧成功一般。 我自荐跟你同去?王爷可真是好大的脸!正在气头上,他不管不顾地出声骂道。 诸位大臣还没散完,听见动静看过来介是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似的,不,这甚至比撞见鬼还要恐怖。 这新来的谋士竟然敢骂南颐王? 这南颐王都挨骂了竟然还在笑? 他们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这谋士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王爷鬼附身被夺了舍。 也可能两者都有吧。 有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确定对方跟自己是同样的想法。 祁栎看着那张清秀瓷白的脸由于愤怒染上红晕,心头痒的不行,不禁心上痒,手也痒,真想上去掐两下。 不过江意没功夫跟他在这耗,他大步离开,急着去跟皇帝理论。 皇帝书房。 陛下,为何要派臣去? 朕派你去,自然是对江卿的信任。此计是江卿所出,自然由江卿盯着更好。 江意听了,只想抽自己嘴巴子,没事瞎出什么主意。 可是臣也不会打山匪...... 江卿莫慌,皇帝说着,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这是冲火哨,届时山匪入侵,若祁栎真的抵挡不了,你就点燃此哨,埋伏的士兵就会前去帮你们。 他将一个炮仗似的东西交给江意,江意被迫收下,祁夙摆摆手,下逐客令,江卿回去收拾东西吧,明日一早就要上路了。 是啊,是要上路了,江意心想。见确实没得商量,他只能无精打采地行礼离开。 对了江卿。刚到门口,身后祁夙又喊道。 你可千万替朕看好,别让朕这唯一的弟弟出了什么闪失。 江意听着,这话意有所指,恐怕是这两年安插在王府的眼线都被扫清,要借他再次掌握祁栎动向。 臣明白。他应到。 第二日一早,江意带着行李,被送到宫门口,结果等了许久马车都不见走,反而祁栎的马车来了。 江大人,下车吧。 公公撩开帘子,对江意说道。 下车?下车干什么? 江意不明所以,还是下来了。 接着就见那位公公走向祁栎的马车,撩开车窗上的帘子对着里面说了什么,又转头看向江意,拉开祁栎车前的门帘,说道:江大人,上来吧。 这下江意彻底懵了。 第12章 王爷的玉佩(十二) 祁夙不过是想给自 江大人? 见江意不动弹,那公公又喊一遍,催促道,就连那马车里的男人都探出头,笑着看他。 我为何不能坐这车?江意不解。 皇上说了,要您贴身保护王爷。公公低眉顺眼地说道,着重了保护二字。 这一听,江意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也不急着这一会吧,在马车上这祁栎还能翻了天不成?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江大人快上来吧,时日也不早了,要赶紧出发。那边,祁栎还在帮腔。在江意眼中,他此时的行为活像一个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子,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想被监视的。 江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还是不了,我怕挤着王爷。 无碍,本王车里位置大得很。 眼见确实没得商量,无奈之下他只能上了祁栎的车。这车他熟悉,从前跟着坐过不少次,内饰简单,跟南颐王的身份倒是有些出入。 一进去,他便紧贴在角落,保持跟祁栎的最远距离。 贝公公,替本王跟皇兄道别。那边男人撩开帘子朝外面喊道,语气平和甚至听起来还有些愉悦,一扫从前的阴霾。 不多时,马车开始走了。江意索性闭上眼睛假寐,避免和祁栎产生一切交流,祁栎竟也没有主动与他讲话。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一路颠簸,加上早上没有吃东西,他渐渐开始感觉有些不适,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厉害。 就在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热源,江意正要开口说话,太阳穴却突然被两根手指轻轻按住。 似乎是沾了什么膏药,沁人的香气飘进鼻腔,被触碰的皮肤也清清凉凉的,眩晕感顺接缓解不少。 祁栎看着面前人羽睫轻颤,一双水润的唇泛着白,因为难受微微开合,呼吸有些急促,这副模样瞧着实在让人怪心疼。 他手下用了些力,指腹轻揉,见江意表情好了些这才放心。 多谢。 要吃东西吗?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江意看着面前人担忧的眼神,心脏不知怎么得,频率极快跳动两下。 不必了,这会吃了,一会恐怕要吐。他摇摇头,瞥向一旁。然后两人就又不说话了,安静挤在角落里。 那边那么大位置,你过去坐呗。 车中本来就比较暖和,两人都穿着薄的长袍,马车起伏,手臂不时就碰到一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轻气盛,每次挨到祁栎,江意都感觉是贴着一个火炉。 时间久了,竟还热得额头冒出些细汗。 我怕你晕。祁栎没动,表情认真地说道。 没事哎呦!话还没说完,不知道是不是轮子硌着石头了,猛地一颠,江意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栽在祁栎怀里。 王爷,江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没事吧?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祁栎沉声应道:无碍。 江意抬头,那人也在垂眸看他,英气的眉毛轻挑,一脸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江意眨巴两下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挣扎着要起身,结果硬是被箍住动弹不得,手脚乱挥,像个翻背王八。 别乱动。 空中的手被抓住了,攥在一个滚烫的手心里,被压在胸前。江意整个人都僵住,炙热的温度仿佛已经穿透手心,直达心脏。心底无数小人在惊慌失措地大喊:完啦!完啦!敌军火攻啦! 放开。 这样安全些,万一江大人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与我就不好了。祁栎一本正经地说道,拇指却跟个流氓似的轻轻在江意手背上摩挲两下。 如一阵电流打过,江意脑袋一抽。微光闪动,活生生的人不见了,只留一块玉佩在祁栎手上。 你这......祁栎看着手里熟悉的素面玉佩,不禁失笑。 这也是江意情急之下的举动,想着变成玉佩这人应该就没法动手动脚了。结果正美滋滋地准备睡会,突然想起皇帝寿宴那晚,祁栎在后花园说的话。 心中一惊,他赶紧又摇摆着玉穗,张牙舞爪地开始拼字:拿稳了,别晕着我。 一笔一划拼得费劲,在这期间,祁栎就一直眉眼含笑看着他。待一句完整的句子出来,应到:好,你且好生休息。 他顺手蹭了两下玉佩,暗道这手感不如那肌肤滑嫩。 江意放下心,准备隐去感官。但心中却乱糟糟地,想着方才祁栎的举动。 这理应是主角和反派不共戴天的戏码,怎么发展到今日,这祁栎好像看上去对他有点别的意思? 这不是偏了个大题吗? 可是这感情到底不是一个人的事,就算江意这边没那个意思,祁栎是挡不住地总想干点什么。 江大人,醒醒,下车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江意朦朦胧胧听见声音,醒了过来。 眼前视角有些难受,活动也不自在,没有多想,他变成人的模样。 ......被揽在怀里,坐着的是某人的大腿,江意两只胳膊缩在胸前,木着脸看向祁栎。 两人之间距离近得江意能看清祁栎眼中,自己的倒影。 不沉吗?他问道。 祁栎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肤如脂玉瓷白细腻,两只圆溜溜的眼珠呈深棕色,莹润清透,恢复了血色的唇泛着浅粉,诱人品撷。 江意还等着祁栎把他放下,赶紧下车休息。结果就看见那人缓缓凑过来,双眸如大海中深不可测的危险漩涡。 慌里慌张地把人一推,也不管会不会摔到,他连滚带爬着了地,赶紧掀开帘子跳下去。 身后,祁栎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又看看自己手,眼中隐有即将无法抑制的忍耐,在漆黑的眸中掀起波澜。 江意在外面伸了伸懒腰,去找下人要吃的时才发现,在宫门口没注意,此时去看,后面竟然跟着一长队人马。 怎么了? 祁栎从车上下来,看见他伸长脖子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些,江意刚开口,想起什么又凑近过去,压着声音问道。 都是你自己的人吗? 有一些是府里用惯了,一同来的,还有一些是皇上加派的。怎么了?祁栎如实回答,见江意凑过来的嘴角沾着一些糕点渣,伸手轻轻帮他抹去。 感觉到唇角擦过的粗糙指腹,江意退开半步,不满地看他一眼。决定从现在开始,尽量避免跟这个人有太多的接触,不然万一最后对方不忍心对自己下手了,那可不行。 想起刚才的话,他稍微放下心。既然有皇上的人,也有祁栎的人,那到时候山匪来了,应该怎么都能抵挡得住吧? 江大人在想什么?祁栎见他不说话,便问道。 没什么,我们还有多久到。 这才刚离开都城没多远,要到西北,还得四五天。祁栎说道。 江意长叹一口气,想到自己还得在那小马车里跟这人挤四五天,就有点不自在。 又歇了一会,队伍便再次启程。江意这次有了经验,晕了、想睡了就变成玉佩,要是醒着状态还行、或者是饿了,就变成人。反正基本就在车里,除了祁栎也没别人,倒是自在。 就是每次在玉佩状态下醒来,要么在祁栎手上,要么被他揣在怀里,还要先示意对方将他放下来。 有时候祁栎倒是很干脆,直接将他放在座位上;有时候就装作察觉不到,还要将他攥着,非得等江意自己往外钻。 四五天过得也没有多慢,一行人渐渐驶入西北。 比都城更凌冽的风从外头钻进车里,将那么一丁点热气都挤出去,然后放肆狂欢。 江意化作人冷得厉害,披一层自己的大氅还不够,还要盖着祁栎的。 但是反观祁栎,就什么反应都没有,连个寒颤都不打一下。 若是冷,你可以变作玉佩,我将你揣在怀里。祁栎好心提议。 这几日来,祁栎同他讲话已经不再以本王自称,都是直说我,倒是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江意没有理会他的话,将帘子撩开一点缝,问车夫:前面还有多久到? 回大人的话,快了,这座山绕过去就是。 听见车夫的话,他决定再忍一会。 祁栎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眼中略有遗憾。 不多时,到了含州。侍从正收拾行李,就看见马车上王爷先下来了,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袍。 之后,又见他转身朝着车上伸出手,修长洁白的手指搭上那只有力的大手,从里面出来一只熊。 错了,是裹得像熊一样的江意。 他身上披着两件大氅,行动不便,才没拒绝祁栎的手。可即便如此,还是冷得直哆嗦。 这江大人也太柔弱了些,你看他抖得跟个筛子似的。看看咱王爷,身体真好! 不是,你觉不觉得刚才有那么一下,好像看见未来王妃的待遇了? 两个王府的侍卫在一旁窃窃私语,得亏这话没传到江意耳朵里,不然他得气死。 二位就是上面的大人吧!县令一早就得了指示,在城门口等着,见到祁栎和江意,赶紧迎上去。 是的,这是诏书。江意拿出皇帝的诏令递过去。 那县令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激动又带着敬畏地双手接过,把他们往城里带。 二位大人,小的姓季,大人叫我季义康就行。 好的,季县令。江意冻的牙齿打颤说道。 季义康卡了一下,接着又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说道:是这样的,二位大人。咱们这,地方小,所以住的地方,环境可能......要委屈二位大人了。我们收拾出来几个院子,咱们这些兄弟,就七八人一处,稍微挤一挤。您二位就一人一处,可好? 不必。这么一阵,祁栎还是头一次开口。 见这人衣着华贵,气势更是压得人不敢直视,想来应该就是诏书中说的南颐王。生怕惹了他不高兴,季义康赶忙作揖说道:大人见谅,我们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住处了! 祁栎伸手将他扶住,说道:不用一人一处,我和这位大人住在一处就好。 第13章 王爷的玉佩(十三) 我要是变成鬼了 我和这位大人住在一处,还能再给他们腾出一间院子,住起来也宽松些。 听着祁栎这么说,江意都不好意思反驳了。更何况后面已经有侍卫在小声喊王爷英明,若是他这会提出什么异议,肯定传出个养尊处优不近人情的坏名声。 这......季义康面色犹豫地看向江意,江意只能默默点头。 待两人被带到院中歇下,江意审视着硬要赖在他房间的人,问道:你刚才真是那么想的? 分卷(9) 不然?他们也累了这么多天了,七八个挤在一起,自然休息不好。祁栎说得一本正经,江意瞧着他,仿佛看见这人身上镀了一层佛光。 你当我是怎么想的?没想到对方又反问道。 江意一时语塞,这怎么说出口?难不成说,我以为你就是想和我住一起故意的? 像是不得到一个答案不罢休似的,祁栎看着他,笑容揶揄,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嗯? 嗯什么嗯,我以为你是想和我住一起故意那么说的,行了吧?眼睛一闭,江意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说道。 等了好一阵,没听见人回话,他不禁睁开眼去看,就见原本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自己的面前,也不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了多久。 江意惊地连连后退,最后被床榻绊住。 男人一言不发地走近,深沉如夜的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他。容貌似乎相较几个月前有了些变化,更加成熟,眉目也更立挺。 如茫茫重雪之上的一泼墨迹,浓重锐利。 江意,那双形状完美的薄唇轻启。这是江意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好似山中妖精勾魂的呼唤,教人明知不可应,却 嗯。他情不自禁应声。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故意答应与你同车;故意将你攥在手里;故意让县令安排你我一间,你待如何?祁栎已经逼得江意无处可退,他缓缓俯下身,两人困在两臂之间,眼中暗藏危机。 江意慌了神,一颗心脏不听使唤似地乱跳。 我,我不如何,你是王爷,你说了算。他看向别处,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说了算?祁栎重复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我说让你成为南颐王妃可算数?还是你更想成为皇后? 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被祁栎步步紧逼,江意忍无可忍,及时找回理智,猛地将人往后一推。 祁栎被推开,淡定抚平胸前的褶皱,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脂白的皮肤从脖颈处泛起红,一路延伸到精巧的耳垂。比这更浓艳的,是那双唇。 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唇瓣一开一合,随着说话的动作轻弹,诱人极了。 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男的女的,你勾勾手指不是趋之若鹜?何必纠结我一个人。 我跟你说,你现在这种感情,纯粹就是因为儿时孤独,好不容易在梦里碰着一个我,就抓着不放了。 我们可以做朋友,当然你把我当人生导师也可以。但是别的感情不能有!我是仙,你是人,更进一步,你若成君,我便是臣,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江意试图通过理论说服对方。 可祁栎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就看见那张嘴一直说个不停,什么不能在一起?狗屁不能在一起! 无名火起,冲动上来,他大步一迈上前,一只手锁住江意的两只纤瘦的手腕,将人压下。 那双由于震惊而瞪大,圆溜溜亮晶晶地眸子里都是他。 这么一个满眼是他的人,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越想越觉得心头堵着一口气急需纾解,祁栎遵从心意,吻上那两瓣朝思暮想的唇。 碾压,蹂、躏,从未品尝过这样美好的滋味,嫩如春桃,甜如秋杏。 江意根本反应不及,大脑一片空白地让人摁住,然后就被剥夺了发言权。 放开老子!终于寻着机会,他怒喝一声,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身上的人也有些气息不稳,却没松手,将额头与他相抵。 凭什么不行?凭什么我要找别人?凭什么你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一声不吭就能消失不见,然后出现在祁夙身边? 看着面前人近乎疯狂的眼神,江意确实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不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找到理由。江意小声说道。 也不知道祁栎听没听进去,眼神却变了,满目温柔,唤他:江意,阿意,小神仙。 听着这一声接着一声地,激起江意一阵鸡皮疙瘩,恨不得9595995联系客服当场辞职。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安稳,富贵?如此,我就夺下那玉玺。 祁栎这话一出,江意都不知道是要高兴这主角终于有斗志了,还是先去捂对方的嘴免得这话让皇帝的人听去治他个谋逆之罪。 你先把我放开。他不太舒服地挣动一下,祁栎终于起身,站在一旁看着他。 你可知道我其实是皇上派来监视你的,刚才那句话我若是告诉皇上,你脑袋就保不住了。江意威胁他道。 祁栎满不在乎,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行刑的时候记得来看我最后一眼,不过我要是变成鬼了,是不是就能和神仙在一起? 你他妈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 江意快要崩溃了,这届主角为什么这么难带? 也就是念在昔日情分,这话我不会说的。还请王爷赶紧回房吧,臣要歇息了。他神色憔悴地摆摆手,一翻身上了床,背对着外面。 江意屏住呼吸,注意着身后人的动静,半晌,终于听见脚步声,不过似乎不是往门口去,反而越来越近了。 温热的鼻息靠近,发间落下一吻,附赠一句好梦。 身体差点弹起,江意压抑着,闭紧双眼。却不知是否那句话带有什么术法,在不知不觉中他竟悄然入睡。 夜间时分,江意醒来,睁眼就看见祁栎坐在他的床边,倒是没被吓到。 空气中飘来最简单的那种家常炒菜的香气,放足了油和调料,虽然不太健康,却惹人垂涎。 你不用睡觉的?选择性忘记睡觉前发生的事,江意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感觉到清醒不少,准备下床吃饭。 唔干什么? 眼前一黑,脸上传来湿润的感觉,有人拿着一块面帕在帮他擦脸。那面帕布料虽是有些粗糙,但那人动作十分轻柔。江意反抗不及,就由着那帕子在脸上一点一点擦拭。 见差不多了,祁栎收回手,走到一旁去清洗面帕,说道:正常人白天应该睡不了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现在什么时候了?听他这么说,江意心中震惊,他以为不过顶多睡了一个时辰,谁知道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 他看向窗外,外面已是黑夜,因为屋中点了几根蜡烛,所以江意刚醒的时候并没有注意。 我们午时到这里,现在已经戌时一刻。无妨,我只说常人应该睡不了五个时辰,但你不是神仙吗?水声响起,祁栎的声音交错其中,但江意却听得很清楚。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穿鞋问道:他们没办个什么欢迎宴? 我拦住了,这小城本就不富裕,再搞此等奢靡之事,只会加重负担,就只叫人送了菜过来。 闻言,江意略有惊讶地看了一眼祁栎的背影,心想看来这人以后会是个明君。 祁栎回来,看他慢慢悠悠站起来,又摇摇晃晃朝桌子走去,无精打采地样子瞧着有趣。 既然这么累,不如我伺候大人吃?他轻佻地笑着,眼中暗藏勾人意味。 这话像一簇火苗追在身后烧,吓得江意动作利索许多,赶忙坐在桌子钱,拿起筷子埋头苦吃,不必劳烦王爷。 看着面前人把脸埋进碗里,只留头顶一个小小的旋,祁栎笑笑,帮他添了一筷子菜。 吃饱喝足,江意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半仰着道:明天就该办正事了吧? 嗯,明早季县令会带着我去地里,如果你起不来,可以多睡一会。祁栎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待咽下之后才说道。 江意听了赶忙摆手,虽然皇帝明面上是让他来监视祁栎,但是背地里肯定还会让人来监视他。要是知道自己这般怠慢,回去肯定是要问罪的。 明早我跟你一起去,若是我没起来你记得来叫我一声不要帮我擦脸。江意话说一半,想起什么,补充道。 好。祁栎答应,声音里带着笑。 本以为对方还要再待一会,江意疲惫感上来,却又警惕着生怕祁栎做出什么不太正常的事情。谁料他只是吃完,叫来人把碗筷收拾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人走后,江意又瘫回床上,困意渐渐上来,失去思考能力前的最后一刻,他心想:自己究竟是玉佩还是猪,为什么这么能睡? 第二日,江意果然没有起来,而祁栎也如前一天承诺的,将他叫醒。 一路打着哈欠跟县令和祁栎去体察民情,累了一天下来江意回到房间,本以为这种日子也就持续个一两天,到后面祁栎应该会懈怠一些,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似乎是对这件事情很上心,祁栎整日起早贪黑,都没时间在他跟前聊闲。只是每天都会例行问上江意一句,今天要不要多睡一会。 江意当然想睡个昏天黑地,问题是皇帝的眼线还在盯着,他怎么敢又半分懈怠。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跟着忙得转了向,直到这一晚半夜城中突然惊叫声四起,江意梦中惊醒才猛地察觉山匪来了。 第14章 王爷的玉佩(十四) 狗皇帝。 江意! 门被大力推开,祁栎迈步进来,想来也是梦中惊醒,平日束冠的墨发此时只用发带挽着。他眉头紧皱,脸色不怎么好,却并无慌乱。 如何?山匪攻到哪里了?百姓有无伤亡?江意匆匆穿好衣服,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问道。 可是却没听见回答。 待他抬眼看去,却见祁栎面露狐疑,你怎知是山匪? 我,我也是刚才听见有人喊。心脏一紧,江意胡乱答道,好在此时远方果真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着山匪来了,快逃。 不知道,但是已经叫人去抵御了。你快些变成玉佩,我好护着你。祁栎应当是信了,催促他道。 江意摇头,如何像他们解释我不见了?快走吧,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推门往外走,祁栎上前一步,江意以为他又要拦住自己,正想劝阻,手却被温暖包裹。 走。祁栎牵着他,推开门。 外面火光四起,夹杂着刀枪碰撞之声、孩童的啼哭声......远处人影杂乱,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可面对这一切,江意心中没有半点不安与恐惧。手心的温度仿佛化作实质,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壳将江意罩在其中。四周刮剜皮肤的凛冽寒风和远处撕扯心脏的尖叫声,都伤不到他。 他一路跟着前面的身影,眼中也只有那人。 王爷。两人遇见侍卫首领萧棋,是王府的人,他看着面前的一批百姓在保护下往安全的地方转移,转过身开始向祁栎说明情况。 山匪来势汹汹且人数不少,城中半数商铺民宅都已经被洗劫一空,索性百姓疏散及时,没有收到伤害。还是王爷英明,让我们每日在城门轮值。 祁栎微微颔首,冷静分析,这山匪平日只会抢劫过路之人的钱财,与山下的城市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恐怕是蓄谋已久,抢劫所得实在不够吃,索性占座城当大王。 拦住山匪的弟兄呢?战况如何?他又问道。 我方才过来时,见他们已经将山匪压制住,想来应该能够立刻平息。萧棋说道。 江意在一旁听着,松了口气,看来祁栎部署周密,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么埋伏的军队就没有必要出动。 他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冲火哨,想到。 可还没等完全放下心,就见不远处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侍卫,到了跟前,不好了王爷,有大批山匪从南城门攻进来了! 这话说完,在场三人均是呼吸一窒,还没等反应,又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跑来,喘着粗气,道:王爷,前面快压制不住了! 事况急转直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江意心如擂鼓,开始有些慌张。 怎么回事?南城门是哪一队看守的?祁栎依旧很冷静,但语气却降入冰点。 回王爷,是御林军。萧棋答道。 祁栎没说话,江意却感觉到手上的力度逐渐加重,他侧头看去,之间祁栎线条优越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眼中也腾升起怒火。 半晌,他听见身边的人深吸一口气,说道:萧棋,你带一半王府的人跟我去南城门,另一半守住安置百姓的地方,如果打不过就守着,一定要守住了! 紧接着,他又把江意从身后牵出来,此时那三人才注意,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可当看到祁栎牵着江意的那只手时,神情都有些微妙。 你同他一起去百姓那里躲一躲,保护好自己。祁栎指了指南城门过来的那个侍卫,对江意说道。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那个侍卫,神情十分严肃,你务必把江大人保全,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死都不够赔。 祁栎松开手,指尖带着一丝贪恋从那温暖中划走,逼迫自己转过头,将目光从江意身上离开。 江意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被安排好了,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心想这人既然这么说,为什么不自己护着他。 可这话他说不出,只能任由那侍卫带着他往安全的地方去。 而祁栎,却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没再看他一眼。 江大人,小心脚下。侍卫见他一直扭着头看身后,便出声提醒,可江意像是没听到一般。 他看着远方三道身影,祁栎似乎在对萧棋和那名侍卫安排布防,不多时他说完了,那两人点点头开始分头行动。而祁栎一人向远处走去。 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慌张,仿佛身上的力气都要被抽干。江意停下脚步,侍卫不解地看向他。 顾不得许多,他从袖中掏出那支冲火哨,朝着天空狠劲一拽。 咻蹦!火光窜起,直冲天空,灼烧一片黑夜。 江意没有回头,却感受到身后远处的目光。 走吧。他收起放过的残炮,对侍卫说道。 江意终于到了安置百姓的地方,是城中的县衙,推开门进去,满满当当全是人。有的抱着孩子瑟缩在角落哭泣,还有得相互拥抱取暖。 分卷(10) 看到他进来,这些人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上前,把江意围在中间。 江大人,外面怎么样?还有人没被就出来吗? 我们是不是没地方去了? 我的全部身家都叫他们抢了,江大人,怎么办啊!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吵得江意头有些痛,他抬起手压了压,待所有人安静下来后说道:诸位放心,外面那位大人,不会放任不管。之后定会好好帮助你们重建含州,并且我保证,不日之后,你们将会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他声音高亢,希望这些百姓听了这番话能安心些。 果然,焦虑的声音小了不少,江意趁机,让一旁的侍卫把食物发下去,给这些人予以物质上的安慰。而他自己则走到门边坐下,一直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时辰了,又好像连半刻都不到,江意忽然发现原本不甚清晰的打斗声,此刻竟相较之前大了许多。 他以为是幻觉,可凑近门边仔细确认过后,发现声音真的近了不少,江意瞬间慌张起来。 埋伏的军队没有来吗?为什么山匪没有被挡住,反而还更近了?祁栎怎么样了? 怎么......怎么回事?外面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侍卫,胸膛剧烈起伏,耳中嗡鸣,都有些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侍卫被他抓着也不知道,一脸迷茫,说出去看看。 江意点点头,看着他开门出去,一颗心却仍然吊着。 不多时,那名侍卫回来,神色惊慌,额头上甚至出了汗。 回大人,前面,前面块抵挡不住了! 人手没有增加吗?!听见他的话,江意厉声道。 侍卫愣了愣,这么多天来,见到这位大人虽然不怎么笑,却给人一种好说话的亲近感,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发火。 没......没有。被那双带着火气的褐色眸子看着,侍卫竟无端生出些惧意。 为什么?为什么人手没有增加吗,冲火哨明明也放出去了?如果军队不来,南城门那边...... 想到这,江意双眼倏地瞪圆了,先前听到的话跟脑袋里的疑问竟串联起来。 南城门失守,当值的是御林军......埋伏的军队迟迟不来...... 最后,祁夙吩咐他保护好祁栎时的笑容闪过,江意身体一颤,咬紧后槽牙。 妈的狗皇帝! 想明白后他不管不顾地打开门就冲出去,身后士兵根本追不上。 江意一路奔着,用尽所有力气,脑袋里乱糟糟的,却只有一个名字如刻在心脏深处的信仰一般祁栎。 为了行动方便,他半路甩掉了原先披着的大氅,挽着袖子奋力朝南城门的方向跑去。渐渐的,江意感觉到肺里的空气像被逐渐抽空一般,喉咙里也渗出血腥味。 好在这时,他终于看到了南城门,看到了激战的两方,果然不见半个御林军的身影。 江意目光搜寻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祁栎的身影。那人手握长剑,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或划破敌人的喉咙,或刺穿心脏。 鲜血溅在他玄色的衣服上,瞬间就辨认不清,可落在脸上,却留下一道炫目的红痕。他眼神带着杀意,周身萦绕煞气,如地狱中起舞的幽冥。 南颐王府的侍卫虽然都是精兵,但人数却远远不敌山匪,敌人前仆后继涌来,有些侍卫开始体力不支,祁栎也开始有些招架不住。 眼看着一个山匪手中的板斧划破祁栎的袖子,留下一道带血的伤,江意急了,直直朝着战斗中心跑过去。 明明从前又怕被祁栎折磨,又恐被皇帝问罪,但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仿佛有心灵感知一般,江意刚冲进战场,祁栎就看向这边。 待看清楚之后,祁栎瞠目欲裂,挥剑杀死一个攻上来的山匪后,他疾步朝那边奔去。 江意 第15章 王爷的玉佩(十五) 麻烦江大人跟王爷 眼看着一个山匪挥剑向他刺来,江意没有躲,面无惧色地站在原地。 余光里,不远处一个玄色身影整朝这边奔来。 滚开!祁栎暴喝一声,恨不能瞬间到达江意身边。 可已经来不及,那柄剑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破空声穿来,只见那把刺来的剑刃一颤,接着跟主人一同倒下。 江意低头去看,只见那个山匪的喉咙处正正地插着一支箭,山匪大张着嘴,鲜血源源不断从口中流出。 在那一刻,大地开始颤抖,似有千军万马纷至沓来,南城门外,一大群黑影逐渐显现。马蹄声起,黑影近了,露出本来的样子。 那是一大批御林军,带着兵器,气势磅礴地朝这里奔腾而来。 山匪见这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想要逃,却是非虏既亡。 身边没有了威胁,江意此时才感觉到后怕。仿佛就在一瞬间,身体里的力量全部被抽走,他瘫软似地倒下,却跌进一个怀抱。 将他拥住的臂膀坚实有力,却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江意抬头,看见祁栎的脸。 在污浊的血色覆盖之下,那双眸子格外的亮,其中却暗藏疯狂与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这是才感觉到,撑着自己的那双手是在抖的。 怎么抖成这样,没劲了?他虚弱一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却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 四周铁蹄踏过,他就这样被祁栎揽在怀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行了,我又不是死了。江意试着动了一下,感觉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便想推开祁栎。 谁料对方的手一点劲都不松,良久,祁栎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 我若是不来,这场战斗胜不了。闻言,江意答道。 他不信祁栎不明白,这一切都是祁夙的一场局,连带着将他一同算计在内的局。 其实城中的御林军早已与城外埋伏的军队取得联系,等到山匪攻来,他们故意放行,为的就是灭祁栎的口。 他们早晚会出现,但只有两个契机,一是祁栎死;二是江意面临危险他还是有这个自信,祁夙一定会保他周全。 是以,江意只能这么做。 我知道,可我宁愿战败,也不想你遇到任何危险。祁栎撩开江意额头上濡湿的发,极尽深情地说道。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意有点不太适应,煞风情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变成玉佩。 果然,面前祁栎的表情一点点崩裂,眼神冷下来,仿佛也是才想起这茬,觉得自己的深情告白像个笑话。 有侍卫走过来,将两人扶起,朝安全的地方去。 江意体力已经回复了些,他拒绝侍卫的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小心看了祁栎一眼,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祁栎冷笑一声,斜睨他一眼,多亏江大人搭救,自是感激不尽,定会尽力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江意噎了一下,谁问他这个了,真是小心眼。 旁边的侍卫安静极了,感觉到王爷和江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方才江大人那副准备英勇就义的姿态,确实将他深深感动。 既然他这么想要我的命,我当然不能轻易给他。沉默半晌,祁栎突然说道。 他的语气不带半点感情,甚至还带着冰冷的杀意。仿佛话中说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兄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意闻言,无比欣慰,心想主角这是终于要崛起了。 御林军人数众多,不多时便将山匪全数镇压,连带着抢劫老百姓的东西也拿了回来。 百姓们从县衙出来,祁栎部署着帮他们找到未被波及的院子,将人安置进去。 之后,那边来报说山匪首领已被俘虏,祁栎要去审讯,江意没跟着。 看到他走后,江意避开王府的人,找到御林军首领。 怎么回事?你们没有听到冲火哨吗?虽然心中已经明了,但他还是想看看这人怎么说。 首领神色坦然,毫无愧疚之意,说道:大人恕罪,我们接到皇上御旨,只有看到大人您身陷危机才可出动,其他的一律不管。 没想到他会说得这般大言不惭,江意心中火起,从袖中掏出那个用完的冲火哨,甩手朝着首领砸过去。 所以这玩意根本没有用是吧?把我当三岁孩子耍吗?这里的百姓祁他也不管了吗?一怒之下险些直呼祁夙大名,旁边有士兵敏锐地听见了,剑都拔起来,江意赶忙改口。 他暗骂,当初他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祁夙还犹豫再三,说什么不能用一座城来冒险,可现在心最狠的就是他! 皇上自有定夺,百姓肯定不会出事,毕竟南颐王府的暗卫也不是吃白饭的,您说对吗,大人?首领眼中闪过算计的光。 江意心中一惊,看来这祁夙是不打算继续装傻了。 没错,此次南颐王府跟着前来的并不是普通的侍卫,都是祁栎培养的暗卫,有些武功甚至都在御林军之上。 那我再问你们,原本在城中的御林军去了哪里?想起另一个问题,江意面色不虞地问道。 那首领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弯腰做了个揖,道:还望大人做好份内的事,不该问的,不要问。 这话说的江意心中十分不爽,却也不能耐他如何,只能暂时压住火起,想着等到回宫了再亲自问祁夙。 该问的都问完了,江意从御林军队伍中离开,回到住处。 江意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有侍卫在往他屋子里搬东西。 这是?他抓住一个抱着被子的侍卫,问道。 回大人的话,现下住处实在不够,王爷心善,让我们搬来这里。他吩咐让我们把他的东西搬到您房间,说跟您先挤一挤。说完,像是有些疑惑,他又问了一句。 王爷没跟您说吗? 嘶 江意眉头一皱,探头往屋中看去,就见自己的枕头旁边又多了一个枕头,他反问道:不再加一张床? 那士兵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床都加给咱们了,就王爷屋里那张床,我们还是四个人挤着的。 听到这话,江意暗叹这些侍卫真不容易。可是,他确实不太想跟祁栎睡一张床。 就那个人的样子,晚上能好好睡觉还怪了。 要不这样,你看看你们哪还稍微宽松些,我跟你们挤一挤。江意想了想,问道。 那侍卫听了,面露惊恐,忙道:这怎么行,大人,咱们都是些粗人,您这娇贵身体,怎么能跟咱们住在一起。 确实文化程度也不高,侍卫想了半天,就憋出个娇贵俩字,全然不觉这词是带着讽刺意味的。 不过这也不怪他,这段时间军中都在说,这位江大人模样好看,但是柔柔弱弱的,一看就吃不了苦。 虽然后来江意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意志力还是比较强的,可侍卫们不了解其中缘由,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家王爷石头心肠,不懂得体谅这位大人。 没事,就是睡个觉,跟谁不是睡?江意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 江大人都说了,就是睡个觉,跟谁睡不是睡,那为何不跟本王睡? 祁栎刚审讯回来,他进门就听见江意的话。冷笑一声,这小神仙想什么呢? 那侍卫见王爷回来了,生怕因为江意的话,说他怠慢这位朝廷重臣,赶紧抱着被子溜了。 江意听着那话眼皮一跳,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臣这不是怕挤着王爷的千金之体吗?接下来含州重建还要辛苦王爷,这要是让王爷睡不好,臣会自责的。江意假笑着解释。 结果这话祁栎根本没听进去,他从江意身边走过,低声说了一句:江大人变成玉佩不就好了。 听见这话,江意眼睛一亮。 对啊,他可以变成玉佩啊,虽然没有人形睡觉舒服,但跟祁栎也不会挤了,对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行,那就麻烦王爷跟臣挤一挤了。他在祁栎身后说道。 在看不见的角度,祁栎听见后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天边也蒙蒙透出亮光的时候,江意和祁栎终于准备歇息了。 江意躺在床上最后贪恋地伸了个懒腰,看着那边正在洗手的祁栎说道:那我就先变回去了,你一会把我放在桌子上就行。 不用,一起睡。祁栎擦干手走过来,准备宽衣。 男人修长的手指灵活解开腰带,外袍松散敞开,露出里面被薄薄一层里衣包裹、线条流畅的肌肉。 江意竟不知不觉有些移不开眼,心想祁栎是真的很帅。 还没缓过来,就看见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乌木雕花的,也就一个拳头那么大。 变吧。祁栎对着他打开盒子,语气阴恻恻的。 江意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瞬间明白,合着那人当时是故意那么说,为了骗自己留下来的。 我要是变了,是不是就出不来了?他伸手弱弱指了指那个盒子,咽了口唾沫,问道。 祁栎一挑眉,没说话。 但是江意知道,他就是你猜对了的意思。 那那要不我就不变了,我睡地上也挺好。一边说着,他开始收拾被子。 祁栎从容地将盒子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正好压住江意的被子。 江意用力拽了拽,结果就跟上面压了个千斤坠一样,被子纹丝不动。 正要放弃转去柜子里再拿一套的时候,祁栎突然说话了。 他拍一拍身边的位置,说道:江大人别忙,先不急着睡,有点事咱们聊一聊。 听见他这话,江意心里咯噔一声,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就听祁栎说道:江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你为何会有冲火哨? 第16章 王爷的玉佩(十六) 王爷是个恋爱脑 糟了! 分卷(11) 这话犹如对着江意当头一棒,他一时冲动当着祁栎的面放了冲火哨,结果完全没有想过之后该怎么解释,就在祁栎问他之前,他都全然忘记了这件事。 结果没想到祁栎现在秋后算账。 该怎么说?老办法装傻,说那是提前庆祝胜利的烟花? 这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祁栎还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再说我就看你要怎么编。 最后,江意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一次,他和祁栎都被皇帝坑了。 那是原本皇帝交给我,说关键时刻可以用来给御林军发信号的。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冲火哨用了,但是御林军并没有来。 他说完,小心观察着祁栎的表情,但是对方对于他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又道:说些我不知道的,比如我们只不过是来这个小城体察民情,为什么皇帝会觉得能用到冲火哨?而且,那些御林军应该一早就埋伏在城外了吧? 我早就想问,小神仙你是不是能够预知未来? 完了,这下子老底要被拆穿了。 我是神仙,预知未来当然算不上什么。我确实是预知到含州城这几日会有山匪进攻,所以跟皇帝举荐你前来体察民情,帮助这里的百姓度过难关。江意真假参半地说道。 祁栎闻言一挑眉,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明显他也不是朕的很在意这其中缘由。而他问这些的重点,则是 即能预知未来,那你告诉我,日后你我将如何? ...... 江意顿觉无语,这主角怕不是个恋爱脑吧问这种问题?哪怕问个你看看我以后能不能当皇上,他都能给个肯定答案外加一番激情鼓励。 不知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他翻了个白眼,说道。 如此,那就罢了,反正听与不听,也只有一种结果。说完,他起身让开身下的被子,江意没反应过来,带着劲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呲牙咧嘴捂着摔疼的地方站起来,就看见那人已经背对着睡下了。 什么一种结果?哪种结果? 这下轮到他不明白了。 但是困意上来,也由不得江意再去细想。三两下从柜子里抱了褥子铺在地上,他就睡下了。 到了半夜,他才知道冬天睡地板是个什么体验。 阴冷的气息从身下不断传来,像是许多根针扎在皮肤上,还叫嚣着要钻进骨头里。江意难受极了,却又沉在睡梦中醒不过来,一时之间仿佛身处地狱,无数双鬼手拖着他往下沉。 几乎是本能的防御,江意变成了玉佩,这才感觉好一些。 一旁床上的祁栎听着地上人来回翻身的动静突然没了,探头去看,就见那远本躺在地上的大活人已经不见了,枕头上放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他勾唇浅浅一笑,伸手将那块玉佩拿起来,放在胸口上。 江意是被热醒的。 像是抱着一个火炉,热气紧贴着胸口往身体里钻。他急促地呼吸,却总也觉得空气不够,憋得肺都快炸了。 哈他张开嘴猛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整个人被呛醒了,眼睛还闭着,就开始剧烈咳嗽。 咳着咳着,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记得自己分明是睡在地上的,怎么身体下面却是一块又热、还带着弹性的、有些柔软的床板? 江意尝试着动弹了一下,结果就感觉大腿碰到一个什么东西,是一个熟悉的形状。 ! 他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先看到的,是一条清晰硬朗的下颌线。 操!没忍住骂出一声粗口,江意往旁边一滚,条件反射就是一个抬腿,朝着旁边蹬过去。 力度不小,旁边人顺着劲就朝床边掉下去。结果江意没料到的是,他竟然也跟着下去了。 你做什么? 祁栎彻底醒了,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表情痴呆的人,脸色黑得像碳。 好在是摔在了江意前一晚铺的褥子上。 你做什么?!江意回过神来,大声质问。他一边说着想爬起来,结果就感觉后腰被一只大手摁着方才就是这只手,揽着他一起跌了下去! 你倒是个恩将仇报的?昨夜我瞧你冷得不行,看你变成玉佩后好心把你揣着,你倒好,舒服地变回人形压在我身上睡到现在,醒来就翻脸不认人?祁栎说着,语气竟有些委屈,活像是被江意不负责渣过的小娘子。 其实天知道,他这一觉搂着江意睡得有多香,不然也不至于摔下去才醒过来。江意平日不怎么锻炼,没什么肌肉,虽是瘦了些,但抱着也十分舒服。 啊......这样啊,那,那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你先把我放开呗?江意听来,觉得好像自己是有点忘恩负义了,昨夜被冷气侵袭的感觉是不太好受,倒是多亏了祁栎。虽然有些热,但也比冷好受多了。 祁栎见他竟然就这么信了,险些压抑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木着脸道:麻了。 听见他这么说,江意十分体贴地自己扭过去,把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爬起来以后又把祁栎也拉起来。 祁栎的脸色不怎么好,就刚才江意扭身把他手拿开的动作,又不小心触碰到了敏感地带。 这么一番闹腾,没想到最后受折磨的还是他。 待两人梳洗更衣,已经是下午了。吃过送来的饭,江意才被告知,竟然今天就要走了。 含州城的重建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早一日回去复命,便能早一日让含州城的修复工作开始进行。顺便也能趁此机会,将含州城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城内设施也进一步完善。祁栎解释道。 一旁同听的县令季义康喜上眉梢,直说祁栎和江意是含州城的大恩人,他们离开的时候送了好一段路才停下。 回去的人数比来时多了不少,那些埋伏的御林军也光明正大地跟在队伍的后头。 路上走了几日,终于回到都城。 可是自从进了都城,祁栎的脸色就不太好。 进宫之后,气压更是低,满身戾气不加掩饰。同坐一辆车的江意,吓得被迫坐在他身边,也不敢反抗。 此时早朝已过,二人一同前往书房,向皇帝复命。 书房之中,祁夙正在写字,提笔将落,却因墨未刮净,豆大的黑点落在纸上,晕开指腹那么大的一块,毁了整幅字。 南颐王祁栎、谋士江意,前来觐见 宣。祁夙放下笔,暗道一声可惜。 江意和祁栎一起,刚进书房,他便察觉到空气中暗流涌动。如两支蓄势待发的利箭绷在弦上,不知何时就将射出,燃点一片血光。 他不自觉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波及。 垣生啊,此次你前去含州考察,所见如何?祁夙背着手,笑眯眯道。 回皇上,含州城虽小,但百姓安居乐业,自给自足,想要进一步发展应该不难。只是 说着,祁栎突然一顿,他本事低头禀报,此时却抬起头,直直看向祁夙。 二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硝烟的气息,江意又往旁边挪了挪。 祁栎接着说道,语气不带半点温度:这一向平静的含州城,却突遭山匪劫袭。 这事啊,骆河跟朕说了。祁夙一笑,无所谓的样子。 那他有没有跟您说,原本值守南城门的御林军在危急关头突然撤离;有没有说山匪刀都快架到百姓脖子上了,您安排在城外的御林军才迟迟赶来? 江意的角度看过去,祁栎的下颌线绷起锐利的弧度,脖颈上青筋突起,似乎在极力隐忍。 听到他这么问,江意也抬头向祁夙看去,想知道对方会给一个怎样的答复。 朕的御林军,自然是只听朕的命令。祁夙仍是笑着,眼中一片漠然。 这样的回答,让祁栎和江意皆是感到诧异。 祁夙又说:行了,朕自有朕的打算,垣生不必担心。而且,这山匪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祁栎抱紧的双拳在微微颤抖,他双目逐渐变得血红,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着。江意有些担心,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要是没什么要禀报的,你就先下去吧,朕还有事情要与江卿说。祁夙见他不说话,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可江卿二字,像是一条导火索,迅速蔓延,烧净祁栎最后一丝理智。战场上,江意站在山匪之中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他开口说道:那些御林军不用来保护百姓,是为了保护你那龙椅不被人抢走吗? 听见这话,江意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祁栎,这人是疯了吗? 这就要跟祁夙撕破脸皮了?他现在可是毫无胜算。 祁栎!皇帝勃然大怒,伸手指着站在中央的人。 还轮不到你来说朕!来人,把他给我话说一半,祁夙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江意在冲他摆手。 给朕滚出去!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话锋一转,祁夙说完,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祁栎察觉到是怎么一回事,转头看向旁边的江意,眼中情绪复杂不明。 走吧。 江意给他做口型。 最后,祁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第17章 王爷的玉佩(十七) 小友,这种地方咱 皇上,臣也有几个问题想问。 看着祁栎离开,江意走上前开口说道。 在他心里,这祁夙虽然是皇帝,但是远没有祁栎带给他的压迫感强。 你是不是想问朕,为何那冲火哨没有用?祁夙料到他想问什么,先一步说道。 却不料被江意否定了。 臣想问的是,陛下为何不听臣的劝?臣说过,眼下的时机不适合对祁栎出手,可是陛下竟然想在含州城,借山匪的手杀死祁栎? 祁夙说道:朕并非想除掉祁栎,只是想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到哪一步。 所以陛下这是用一座城的百姓,来考验祁栎吗?江意搬出曾经祁夙问他的话,反问道。 祁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江卿也看到了,方才祁栎竟然敢口出狂言,对朕说出那样的话。他现在就敢如此,再过几年,岂不是骑到朕的头上了? 江意长叹一口气,帮祁栎开脱:他也是心系百姓,才会情急之下说出那样的话。 行了,你不用替他说话,他是朕的弟弟,朕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祁夙没了耐心,不想再说这件事。 江意要说的也说完了,得到允许,便准备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祁夙开口问道:江卿,其实这么些日子以来,朕一直有个疑惑。 为何江卿跟我们这些**凡胎一样,也要休息,食五谷杂粮啊? 听到他的话,江意心脏瞬间停跳几秒,接着,他没有回头,说道:来了这人间,自是要遵循人间的规则。 如此,江卿去吧。 江意继续向前走去,面色铁青,表情十分难看。 祁夙这是想对他动手了。 又过了几日,祁夙再没有召过江意。 江意成天就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用上朝,时间久了,倒有些无聊,便想着出去看看, 跟祁夙禀报过,得了首肯,他便出宫了。 祁夙给他拍了两个护卫,美其名曰是保护他的安全,江意却知道,这两人是来监视他的。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结果出了宫进到都城,江意彻底撒了欢。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城中逛。先前光当玉佩就当了五六年,之后也一直待在宫里,没什么机会出来。 这此一看,这城里好玩的多的很。 什么杂耍艺人、猴戏、皮影,江意还是第一次看到。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没有吃过的小吃,光闻着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身后两个人完全被江意无视,也就掏钱的时候才想起他俩。不少摊贩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哪家小公子出来玩了。 逛着逛着,经过一家酒楼前面的时候,他突然被拉住了。 这位公子,进来玩吗?今日可是有不错的表演。一个中年女人拉着他的胳膊就凑上来,廉价的脂粉味熏的江意想跑,那一个字拐三个调的声音也听得难受。 可是这话听起来...... 江意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 薄纱曼舞,纤纤玉手探指凭栏,娇笑如莺,勾住往来的男人他这是到了勾栏院了。 心下一动,江意不自觉顺着女人的劲往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女人一看这单生意有苗头,更来劲了,软硬兼施把人往里带。 倒也没有别的冲动,就是纯粹好奇。江意心想,好不容易穿到一个古代世界,皇宫都去过了,这种地方再不看上一眼,岂不可惜? 你们两个去不去?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两人。 若是公子要去,我们定是要跟着的。那二人面无表情地答到。 那一块把钱掏了。 说完这话,江意就跟着女人走了进去。 进了门,女人带着他往里走。周遭满是呛人的香气,有经过的姑娘一甩衣袖,江意躲避不及,迎面拍了上去。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公子,您看是坐哪里?女人热情地询问,江意默默后退,避开她贴近的汹涌。 他捂着鼻子翁声说道:上房,谢谢。 女人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笑得合不拢嘴,把人带了上去。 勾栏院里人多眼杂,是以江意也没注意到,角落一闪而过的熟面孔。 进了房间,女人便神秘一笑离开了。 江意站在内窗前,看着楼下的景象。这个位置十分不错,正正好能看见最中央的高台。 高台之上,已经有乐手开始准备,似乎女人说的什么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续有人走近房间送来点心和下酒菜,江意吃着,饶有兴味从窗户往下看。 不多时,震耳的鼓声响起,全场安静下来,高台前一块轻纱垂下,遮挡住台上风光。 开始有人感到不满,吵着让把纱帘升起来。 分卷(12)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帘后,映出曼妙身姿。 鼓笙弦萧齐奏,纱帘蓦地掉落,展现出帘后人的全貌。 那是一名容貌昳丽,媚眼如丝的女子。 踩着鼓点,女子开始起舞。她赤足站在台上,身着红纱,手足腕间皆系着银铃,颇具异域风情。 台下的看客们眼都直了,争前恐后往台前挤。 楼上,倚在床边的江意却打了个哈欠。 好看吗?他转头问身后的两人,那两人没有回话。 他确实是欣赏不来这种歌舞表演,放在现实里,看个什么宴会,江意都是每逢歌舞就玩手机。 就在他无聊地开始用筷子夹花生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接连进来三四个衣着清凉的姑娘。 那几个姑娘一进来就往江意身上贴,吓得他直往后躲,觉得自己就像进了盘丝洞的白净和尚。 对面包房里,有个人将他们房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嚓祁栎面色阴沉,硬生生捏碎了一个杯子。 方才萧棋上来,告诉他看见江意的时候他还不信,可心中又没法不在意。只能匆忙拜别几位大臣,又开了一间房。 眼下,那场景就真真切切地在眼前显现。 几个姑娘还在往江意身上贴,小神仙羞红了一张瓷白的脸,却任由那些姑娘对他动作。 萧棋站在一边,看着自家王爷眼中的风暴,不禁为江大人捏一把汗。 虽然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江大人应该不会好过了。 他正出神,突然见到祁栎对他招招手。萧棋凑近,听着他吩咐。 这边,江意已经快要窒息了。 这几个姑娘身上的胭脂水粉味熏的他头都大了,就算憋气也憋不了多久。而且她们软若无骨的身子还在不断靠过来,江意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碰着那裸露的肌肤。 这真是花钱买罪受。 不过是想见个世面,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公子正在犹豫要不要直接逃跑的时候,先前那个女人又来了。 她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姑娘们全部离开。 公子,咱们这有位姑娘,从您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不好意思来,让我给您送了封信。说着,女人交给江意一张叠起来的纸。 江意接过展开,身后的两人也凑近看信上的内容。 信上只有两句诗:卿卿如玉,妾甚念之。 那两人看完又退了回去,江意却一直盯着那个玉,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地方人这么多,怎么可能有人注意到他,还恰好用玉来形容? 短短两句诗,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着反正就是见上一面,聊的来就聊,聊不来走就行了。 公子如何?可愿见上一面这位姑娘?女人见他看完了信,问道。 佳人相约,怎能不见?江意说着,一撩衣摆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都被自己帅到了。 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祁栎,见到江意那个动作后脸更黑了。 他唇线紧绷,眼神里带着戾气。 萧棋见状,悄悄退出房间。他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王爷,生怕一会一个不高兴,先拿他撒气。 都是男人,这江大人不过逛个勾栏,至于吗?他嘟囔着带上门。 江意跟着女人出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两个尾巴。 最后,女人在一个房间前停下脚步,示意江意到了。 江意一看,这不就是自己房间的正对面吗?刚才光顾着看底下了,也没注意这对面有人,而且还是个倾心与他的人。 二位大哥,这种事女人推开门,犹豫着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 屋中景象展现在眼前,一张大床正对门口,窗帘垂下,隐约能看到床上有个人。身材起伏有致,靠坐在床头。 这不好吧,不能坐着聊吗?江意心想。 公子,我们就不进去了。身后两人看清屋中全貌,说道。 江意闻言点点头,心想他也不想进去。 总觉得这屋子里的人能吃了他。 公子快进去吧!女人见他迟迟不动,急了,伸手就是一推。 江意一个踉跄跌进屋中,身后,女人将门缓缓关上。 既然已经进来了,也没有别的办法,江意朝着床前走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什么,姑娘,要不咱们就这么聊?他试探着问道。 帘子里的人没说话,却动了。 一只葱白柔荑将帘子撩开,露出一截线条柔美的小臂。 生怕看见怎么不该看的,江意连忙闭紧双眼 那个姑娘一直不说话,等了许久,江意又道:姑娘,那个,你多穿点,我要睁眼了。 还是没人回答,就在江意准备自作主张睁开眼的时候,一只大手却突然将他眼睛遮住。 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江意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字旋转跳跃:跑! 第18章 王爷的玉佩(十八) 世界结束倒计时 只可惜,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一只大手撑住他的后脑,将人牢牢掌控。覆在眼睛上的手已经拿了下来,环在他的腰间,但是江意仍不敢睁眼。 这样一个亲昵至极的拥抱姿势,江意却有一种被野兽俘获的危机感。 公子这么喜欢,不睁开眼看看?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醇厚撩人,尾音还带着勾子,江意心脏猛地一跳,莫名觉得有些热。 还还是不了,我好像走错了。江意磕磕巴巴说道。 哦?江大人原本想去哪里? 回家。 江意说完,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底笑。接着,祁栎的声音想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眼睛睁开,看着我。 他抖着眼皮缓缓将眼睛睁开,由于身量的差异,入眼的是一双浅粉色的薄唇。江意先是错开视线往后面看,没见到先前纱帘后的那位女子。接着才抬眼,与祁栎四目相对。 祁栎呼吸一窒,觉得喉咙有些干。面前人的眼神湿漉漉的,还带着一丝惧意,像一只小狗。 想让那双琉璃般的眼珠,更湿一点。他这样想道。 王爷在这里做什么?江意看着面前人不说话,就是盯着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赶忙打了个岔。 不说还好,一说这事,让祁栎想起叫来江意的原本目的,他唇角带着笑,眼神却暗含危险:那江大人为何在此? 来这还能干什么?这不就是看姑娘的?江意大言不惭地说道。 刚说完,腰上的手猛地一用力,他和祁栎之间的距离瞬间更近了。江意赶忙用手撑住对方的胸膛,热度透过衣服从手心穿来,连带着平稳有力的心跳。 即是如此,江大人说说,哪个姑娘最好看?哪里好看?祁栎咬着牙说道。 听见这话,江意心道,谁也别说谁,这人不是也在这,凭什么质问他? 心中莫名不爽,他来了劲,就楼下那个姑娘,腰多细,还有刚才我房间里的有一个姑娘眼睛特好看。 还有,来的路上我见到 好啊,改日我就讲楼下那姑娘的腰,还有方才江大人提过那位姑娘的眼睛,通通给大人送去。既然喜欢,大人就慢慢看。 话说一半被祁栎打断,江意听着他阴恻恻的话后背发毛。 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他怀疑自己的骨头会被直接摁碎。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男人,你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他倒是没怕,到底火气也上来了,开始跟祁栎对呛。 祁栎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叫几个姑娘玩玩? 行啊! 面前人那两瓣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唇,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能把人气的半死?祁栎越来越气,急切给怒火找到一个发泄口。 他再也无法忍受,附身用力吻上那张嘴。 江意根本无法反抗,都怪平时不锻炼,现在碰见这种事弱的跟只小鸡仔一样。 这是祁栎第二次吻他,不,根本不叫吻,这就是咬。 远比第一次要疯狂的多,好像要将他的嘴唇整个咬下才肯罢休。 江意的表情由于唇上的疼痛有些扭曲,情急之下,感觉到手掌下的温度。他用力一拧,结实的肌肉被揪起薄薄的一层。 祁栎闷哼一声,把人放开。 重获自由,江意大口呼吸,微凉的空气钻进口中,略过嘴唇,感受到一丝疼痛。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股血腥味。 破了!我嘴都破了!你属狗的吗?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嘴。 祁栎看见那抹从血迹略过的猩红,眼神更暗了。 他再次低头,缓缓凑近那两瓣唇,轻轻吻去又渗出的血渍。 江意僵在原地,这个吻全然不同,温柔至极,如虔诚的信徒亲吻神的指尖。 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所有意识都移到嘴上,用来感受这个吻。 许久,祁栎终于将他放开,轻抚着江意的脸颊,道:别气我,既然你的眼里曾经六年都只有我,那之后也不能看别人。 江意还处在大脑宕机状态,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祁栎看着他呆滞的样子,表情缓和许多,轻轻捏了一下绵软的脸颊,他带着人在桌前坐下。 我今日来,是见几位大臣的。他先解释道。 此时,江意已经缓缓回神,听见他的话,也顾不上刚才的事情,问道:你就这么告诉我了?别忘了我可是皇帝身边的人。 对啊,江大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会将这事告诉皇上吧?祁栎阴阳怪气地说道,摆明了就是确信江意不会祁夙面前说什么。 皇帝已经开始不信任你了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待在宫中,不过既然你想留下,便待着吧,等我届时去接你就好。他又道。 该说的话都被祁栎说了,江意翻个白眼,心想,这不是还没指使皇帝杀了你,完成最终boss的任务吗? 等着你接我?等着你来杀我还差不多。 都说了,跟着皇上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皇帝一日没赶我走,我就在宫中待一日。说完这话,他见祁栎脸色不太好看,又补充道: 不过我还是给王爷一个忠告,眼下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你奈何不了皇上。 祁栎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表情缓和,说道:我已道出缘由,现在是不是该你解释了? 这怎么兜兜转转一圈又回来了? 江意头大,表情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说就是纯粹没来过,好奇,你信吗? 终于从勾栏院出来,江意回到皇宫,暗下决心再也不踏进那个地方半步。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之间的某种特殊默契,许久没有召见过他的祁夙,再次宣他觐见。 江意隐隐有种感觉,这次的事情很关键。 果不其然,见面没寒暄两句,祁夙便道:江卿,朕此次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现下若是再将商城封与他,如何? 若是陛下觉得没问题,自然可以。臣以为含州一事,足以证明王爷的能力。江意垂眸答道,他认为眼下这个时机刚好。 祁夙沉吟思索一阵,点点头,虽然上次祁栎口无遮拦,但朕之后也反思过,他也的确是为了百姓。这几日他在朝中表现不错,也在许多事上为朕排忧解难。 而且,他年纪小,应当是有一番抱负在胸的。将这商城赐予他,也能将他稳一稳。 江意便听便点头,表示赞同,心想这人竟然还知道反思,这就是皇帝的基本修养吗? 最后,祁夙一拍板,下了决定:既是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画风突然一转,他问道:对了,江卿你近几日可见过祁栎? 江意心念一动,不由自主想起那天...... 未曾。他摇摇头。 祁夙点点头,便再没说什么,让江意下去。 又过了几日,江意再次被下令上朝,这次他已经心领神会,没有让公公催着,一早自己就前往大殿。 到了殿中,祁栎已经在了。见着他,眼中略有惊讶,状似不经意地靠近江意。 江大人为何今日也来上朝了?本王记得上一次江大人来,还是皇上下旨让本王去含州的那次吧。因是周围还有别的大臣,所以祁栎说话便以本王自居。 江意听到,看了他一眼。他见祁栎眼中隐隐有笑意,估计是以为这次又要派他俩去做什么事。 是皇上让臣来得,应当是有什么大事要说,王爷静等就好。他答道。 不多时,皇帝便来了,众臣子列位站好,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祁夙一挥手。 江意本以为这次还是要等到最后,才说让祁栎去商城的事,却没想到一上来,祁夙便道:朕有一个重要的决定, 念在上次南颐王平山匪有方,且你年岁已到,能力出众,特将商城赐封与你。不日,你就可以出发前去。 此次一去,没什么急事应该就不会回来了,你可要记得常挂念皇兄。祁夙难得当着众人面流露出一丝亲情。 刚一说完,殿中哗然。 有不少人是向祁栎道喜的,还有一些则是提出忧虑商城规模不小,也是重要的贸易城,这年轻的王爷是否能够治理好。 可作为当事人,祁栎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开心。 江意跟着其他人一起看过去,只见那人两眼直直看向祁夙,面无表情。可不到一秒,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他突然转过头。 两人猝不及防对视,祁栎眼中的失望、不解和隐约的诧异,江意看得一清二楚。 江意撇过头,不再看他,心想,等到攒足兵力,成功拿下皇位的那天,这人会来感谢他的。 祁栎,你不愿意?龙椅上,祁夙笑呵呵地看着祁栎,眼中竟透出一丝欣慰。 分卷(13) 臣,遵旨。祁栎咬着牙,没有一句感激的话。脸色难看极了。 下了朝,江意生怕祁栎来堵他,藏在别的大臣后面就快步往殿外走,却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祁栎抓着他一只手腕,不由分说把人往旁边带。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他松开手,停下脚步。 是你让他把我派去商城的? 江意看着男人阴沉的脸色,心想这次你可误会我了。 不是,皇帝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这次他觉得你含州的山匪一事,处理还算得当,就决定下令。 听见他这么说,祁栎表情好了许多,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去跟他要人,你同我一起去。 听着他这么说,江意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说道:你疯了?我是皇帝的谋士,又不是你的。且不说皇帝愿不愿意放人,就算是个人意愿,我也不想跟你去啊! 你为何不想跟我去? 那地方哪有皇宫舒服? 这样的对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重复,祁栎的问题八九不离十,江意的回答也如出一辙。 江意已经准备好迎接祁栎的怒火,却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十分冷静。 好,那你便在宫中等着,反正皇帝只是一个称谓,这称谓之下,可以是他祁夙,也可以是我祁栎。说完,祁栎便转身离开。 江意看着他的背影,从惊讶中缓过来,不知不觉竟生出几分自家儿子长大了的感慨。 过了约一个星期,祁栎便带着王府众人往商城去了。 离开前,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就在江意以为现在只要静待时机就好,却不想意外在自己身上发生了祁夙叫人把他抓了起来。 第19章 王爷的玉佩(十九) 真小黑屋。 陛下这是何意? 江意在自己房间里,门口、屋内都是皇帝身边的侍卫。而祁夙就坐在桌前,正端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一杯。 原本这日江意没什么事,就待在自己房中看话本,不过吃了个午饭准备睡觉的功夫,就被人围了起来。 江卿,你来这宫中有多久了?祁夙抿了一口茶,端着白瓷的茶杯端详着问道。 有三个月了吧。江意答道。 祁夙闻言,感慨地说道:三个月,时间过得真快啊。 想起三个月前刚接触祁夙的时候,对方态度那叫一个恭敬,结果到了现在...... 陛下不如有话直说,臣是犯了什么罪,用得着陛下如此大费周章。江意不想跟他废话,这个老狐狸,一句话能拐十八道弯。 既然江卿这么说了,朕也就不跟江卿兜圈子了。朕想问问,江卿是觉得祁栎比朕更适合这个位置吗?祁夙脸色冷下来,显现出几分帝王的威严。 陛下何出此言?臣是陛下的谋士,又不是南颐王的谋士。江意在试探,他想知道祁夙究竟知道些什么。 既然是朕的谋士,为何江卿要私下与祁栎见面? 祁夙说完这话,江意就知道,那天在勾栏院两人见面的事情,还是被那两个派来监视他的人知道了。 他就说,为什么那天祁夙会无缘无故问他有没有见过祁栎。 那日只是偶然。 江卿,你是拿朕当三岁小孩糊弄吗?虽然江意说的是实话,但是显然,祁夙并不相信。 或许一开始,你确实是来帮朕的。可是从含州城会来后,你对朕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祁栎吧? 朕可真是好奇,你们在含州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祁栎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这才见过几面,你就归顺与他。祁夙表情甚至称的上和蔼。 事已至此,江意知道祁夙是不会再相信他了,已经彻底将他归于祁栎一党。 看来这是早就想对他下手了,但是先前顾忌着祁栎仍在都城,才一直只是晾着他没什么别的动作。 眼下祁栎刚走,他就按捺不住了。 陛下想要如何?治臣个死罪吗?江意心里发紧,但是表现出来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死罪倒不至于,毕竟江卿好歹帮过朕。只是......可能江卿接下来的日子没有这么舒服了。不过江卿不用担心,祁栎一定会走在你前面。祁夙说完,漫不经心地一抬手,道拉下去,关起来。 守在身边的两名侍卫走上前,一左一右将江意架住,开始强行把人往外带。 江意倒是没挣扎,反而自觉的跟着走。心中暗嘲,只要祁栎能顺利到商城,先死的就是你祁夙! 经过祁夙身边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放轻声音,说道:江卿放心,你跟别人的待遇都不同,毕竟江卿身份特殊。 反正左右死不了,一听这话,江意竟然还有些好奇,是给他安排了个什么特殊待遇。 祁夙紧接着又跟侍卫吩咐道:你们可要好好关照江大人,时时刻刻盯着,别让江大人出了什么意外。 这是要看着他,防止他变成玉吗? 那就多谢陛下了。被带出门前,他浅笑着说道。 到了大牢,刚走进去,阴冷的气息就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江意不自觉抖了一下。 再往进走,竟是没听到什么惨叫声。起初,他以为是这牢里没关什么人,待到从牢房中间穿过时,这才发现,哪是没人,是没有能出声的人。 基本每个牢房都有人,只是大多都是蜷缩在角落,或像是感受不到寒冷一般,躺在地上。若不是身体随着呼吸还有轻微的起伏,看上去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脏污的血渍沾满了囚衣,发丝上沾着秽物。江意走过,令人作呕的气味熏得他不由蹙起了眉。 被带着绕来绕去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连接着门的,不是其他牢房那样的铁质栏杆,而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狱卒将门打开,江意被毫不留情地推进去,门在身后又关上。 一刹那,他还以为自己双目失明了。 面前一片漆黑,看不见边界,也不知道有多大,一丝光亮都没有。 真狠。江意嘟囔出声,开始伸出手往旁边探。 终于碰到了粗糙的墙壁,他开始顺着摸过去。 直走......拐弯......不到三十步,他就回到了原点。 找了个角落坐下,他心想,这是什么活人版骨灰盒?祁夙究竟是多怕他跑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做。好在祁夙还算有良心,让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进来,倒也能抵御几分寒气的侵袭。 江意拢了拢衣服,闭上眼睛。 一觉醒来,睁开眼,视线并没有什么变化。 江意抬起手,将手轻轻罩在眼睛上,眨了眨眼。感觉到睫毛扫动手心,他才能确定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着眼。 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看不见光,他开始感觉有些难受,期盼着狱卒送饭的时候能透进来一丝光亮。 可结果却让他绝望了。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只听见一声脆响,以及狱卒的声音:吃饭。 江意朝四周环顾,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一个透光的缝隙。 他又反复刚醒来时的动作,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他伸出手,顺着自己的脸一点点朝眼睛摸过去,最后触碰在眼球上,指尖传来光滑的、有点软的触感。 眼睛由于异物的侵入,下意识眨动,连带着被刺激出眼泪。 江意无力地垂下手,呆滞地靠坐在墙边。 几秒钟过去,他动了,开始一边跪爬前行,一边摸索着。 嗒 手突然碰到一个不一样的触感,被潮湿温热包裹着,接着,暖流从手背上、手心里流过他把碗碰倒了。 唉江意长叹一口气,举着碰到碗的那只手,翻身躺下。 他慢慢将那只手凑到嘴边,犹豫了一下,开始从指尖舔舐起来。那碗里的也不知道是粥还是汤,尝着淡的像水,只有自己皮肤的咸味。 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想。 这是江意职业生涯,最痛苦的经历。 商城地处南方临水之地,不似都城雪来满目白。商城从没下过雪,河水也不结冰,花叶秋末才败,然后就是不太冷的冬天。 祁栎刚到的时候,甚至感觉有些热,换上了更薄的衣服。 小神仙应该会比较喜欢这里,他想。 或许因为本身是玉的缘故,每次碰到江意总是觉得他身上很凉,在这样的地方应该会觉得舒服些。 罢了,以后等他当上皇帝,在带着小神仙来微服私访吧。 这样想着,祁栎愉悦地勾起唇角。 不多时,他和手下便到了住处。 趁着下人收拾的功夫,祁栎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在听说城外北边有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一群刁民时,他心念一动。 去了注意城外北边,这句话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江意,走的时候对方低声对他说的。 可否带我去看看? 这......王爷还是别去了,那里面的人啊,据说个个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见到了就要杀要抢。知府犹豫着说道。 祁栎闻言,挑眉问道:他们真有这么大能耐? 知府还想说什么,他一摆手,道:也罢,反正不是商城的人,管他做甚。 知府暗自长舒一口气,那个地方,可是下了圣旨的,外人不能进村,村子里的人也不能出来。 若不是怕祁栎之后不小心闯进,他才提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这位爷还上赶着想去。 而祁栎,虽是面上这么说,却没过两天就找了个机会,自己去了。 当晚,被留在城中的萧棋就见到祁栎脸色铁青地回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饭也不吃。 他心想,莫不是又在这商城的勾栏院碰到了江大人? 一边忙着接手城中的各项事务,一边又总要往城外的村子跑。 持续了约半个月,祁栎终于感觉到有些疲惫,决定睡个好觉。 自从江意进了宫,用了御用的香,他就再也没做过梦。而这次,他竟久违的做了梦,而且还见到了另一个人。 刚进入梦中,祁栎就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蜷缩着,发丝凌乱,搭在地上的手腕瘦的只剩皮包骨,而发丝下的一节后颈,也瘦的清晰可见一节节突起的骨头。 他走近,站着用脚轻踢了踢那人,却不见他有反应。 祁栎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只能梦到江意,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江意,两人身形相差太大。 他又绕到那人正面,蹲下身,想看看这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轻轻伸出手一推,竟轻而易举将那人推翻过去,露出本来的面目一张瘦的脱相,却是祁栎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脸。 他霎时间瞪大了眼睛,瞠目欲裂。 江意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每天睡了多久,醒着的时候又有多久。 起初还能根据狱卒送饭的次数计算天数,但是到后来时间长了,根本记不清。 总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虽然不知道这么黑那人是怎么能看清的。但久而久之,江意也有些神经衰弱。 连带着的,他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睁着眼,味觉嗅觉全部失灵,甚至于他在牢里吐过几次,却根本闻不到半点臭味。 他只是天天睡了醒,醒了睡,以前为了不梦到祁栎还点了香,现在想梦到祁栎,却发现根本做不了梦。 就在江意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门锁的响声。 那一瞬间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好像是麻木了,不如说是脑子跟感官已经脱节了。 他的反应只有:哦,有人来开门了。 门被打开,刚露出一点光,江意就有些狼狈地喘息着抬手死死捂住眼睛。他已经从最开始的渴望见到光,到了现在对光产生恐惧。 臭死了,快点,赶紧把人带走。 他在哪呢? 我看看那! 对话声传来,接着,江意就被大力拽起,分明腿都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手还是执拗地捂在眼睛上。 两个人拖着他出了牢房,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江意耳中不断嗡鸣,隐约听见他们说道:陛下说这人很重要。 重要?重要怎么能折腾成这副样子。 这你就别管你是谁?! 一阵猛烈的拉扯,江意感觉到自己被人松开,就在他以为要摔在地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臂轻柔的揽住。 第20章 王爷的玉佩(二十) 第一个世界结束。 祁栎要疯了。 怀里抱着的人轻的几乎没什么份量,皮包骨摸着都硌手。上半张脸**瘦如柴的手捂着,只能看见两瓣苍白皲裂的唇、凹陷的脸颊和尖瘦的下巴。 跟他前些天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江意,阿意,把手松开。祁栎抖着手,尝试着想把江意捂住眼睛的手拿下来。 可即使指尖都因为用力发白了,江意也不肯拿下。 他此刻已经几乎失去意识,唯一的坚持就是捂住眼睛。 祁栎开始一点点把他的手往下掰,又怕把人伤着。最后额间都渗出薄汗,才将他的手拿开。 阿意,能睁开眼睛吗?他轻声问道。 见江意像是有了反应,嗫嚅着道:太黑了,会瞎。 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祁栎却听懂了。 他提剑削下一片衣角,遮住江意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江意似乎有所感应,这才彻底放松,陷入昏迷。 祁栎抱着他站起身,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被他杀死的两人,朝大牢外面走去。 从牢里出来,萧棋等在外面,看着祁栎走近了,一股难闻的味道飘来。他不禁捂住口鼻,待发现是祁栎怀里抱着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时,他缓缓将手放下。 王爷,我来吧。他上前,想接过来。 祁栎摇摇头,神色哀悯。他从始至终鼻子都没皱一下,仿佛闻不到江意身上的味道一样。 分卷(14) 祁夙呢?他问道。 回王爷,已经俘虏在大殿了。 闻言,祁栎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也没去大殿,而是抱着江意上了马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屋内,水汽氤氲。 江意躺在床上,双目被一条黑绸盖着,神情恬淡,仿佛只是在睡觉。他身上脏乱的外袍已经被脱去。胸腹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根根分明。 窗边放着一个水盆,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正在盆中清洗帕子。 洗净之后拿起拧干,再一点点给江意擦拭身体。 反反复复,祁栎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若总觉得他身上还有污渍似的。 手底下一个没注意,脖颈处擦红一片。祁栎懊恼地将帕子丢回盆中,怜惜轻抚那块被擦红的地方。 你不是说宫中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吗?这就是荣华,这就是富贵?他蹲在床边,凑近江意的耳边,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低声说着。 自然是没人回答他,末了,祁栎抬手拨开江意已经洗净,服帖地搭在额头上的碎发,眼神一寸一寸描摹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没关系,你要荣华富贵,我给你便是。说完,他目光贪恋地又看了江意几眼,起身离去。 大殿之中,祁夙被压在龙椅上,周围站着四个士兵,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何默!你为何也跟着祁栎造反,朕自认不曾亏待你,更不曾亏待风旗营!祁夙看着殿下站立一旁的人,大声质问。 陛下是不曾亏待我,可是我师父呢?!他为大裕打江山几十年,只因为是先皇旧部,就被你关在那么一个破败的村子里。 吃也吃不饱,有病也不能治。谁能保证等我有一天打不动仗了,会不会是那个下场!戍南将何默绷着脸,厉声说道。 若不是王爷发现,他们恐怕就要在那里待一辈子。明面上还是陛下您说的什么告老还乡,安稳日子。何默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祁夙闻言,冷笑一声,道:朕是当今圣上,旧的东西就应该被剔除。看着吧,等到祁栎当了皇帝,手段可比我还狠! 皇兄此言差矣。祁栎走进殿中,刚好听到他的话。 我这个人,虽是不太仁慈,但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这样的待遇,自然只有我的好兄长您,才能感受到。他一步一步,缓缓踏上龙椅所在的高台。 祁夙看着他走近,无端生出一起恐惧,不敢看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看上一眼,就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 众多兄弟,朕独独就留下你,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当然不止如此,皇兄的恩德,臣弟始终铭记。祁栎脸上的笑容犹如鬼魅。 祁夙看着他,良久,发出一声感慨:果然啊,谁都抵抗不了这万人之上的诱惑。 我不求万人,只求一人。 一人?是江卿吗? 早在骆河来报,南颐王带领戍南将攻进皇宫时,他就命人去监狱把江意带出来。如今江意不见,祁栎也迟迟才来,祁夙便都想到了。 难怪朕听说当初菀妃满心都是你,可你面对那样的妙人却无动于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祁夙大笑,竟有几分疯癫。 他蓦地又刹住,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地说道:那你可又知道,当初是他跟朕提议,用含州一事试探你? 他全都告诉我了。祁栎泰然自若地说道。 祁夙脸色一变,眼神凶狠起来,果然,果然...... 现在你待如何,杀了朕?他抬起头,瞪着祁栎。 怎么会呢?我可还没好好报答皇兄,杀了你未免太残忍了来人,将皇兄带下去,好生伺候。就安排在......江大人那间吧。祁栎说道。 原本祁夙眼中只有疯狂,可听到这,他心底突然涌起无尽的恐惧。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他爬向祁栎脚边,拽住他长袍的下摆,哀求道:垣生,垣生别这样。你,你就随便把朕关在一处,不用管朕。 关押江意的牢房祁栎一直不敢去看,生怕见到了会忍不住想江意在那里有多痛苦。但现在看祁夙的反应,待在那里应该比死还难受。 他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心脏仿佛被人狠攥着生疼。 祁栎低头冷漠地看向祁夙,一脚将人踢开,不屑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去。留祁夙一个人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着,垣生垣生你杀了我吧 好生伺候皇兄,可不能让他一个不小心,咬掉自己的舌头。经过萧棋身边时,祁栎吩咐道。 是。萧棋抱拳应下。 待祁栎走远,他转头看向对方的背影,心中纳罕,这江大人对王爷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让他破宫门,弑手足。 唔 江意醒来,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当自己还在那牢里,挣扎着准备坐起来,看看今日的饭有没有送来。 突然,他听到耳边有人在喊他。 阿意?你醒了吗? 低沉醇厚的声音,竟然莫名让他生出想哭的冲动。江意以为自己要么是在梦里,要么是出现了幻觉,便没有回答。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扶起来,抱在怀里。他身后靠着的是宽阔结实的胸膛,暖意不断传来,他的知觉开始有一丝恢复。 祁......栎?江意的嗓子还是哑的,声音难听极了,像指甲挠墙的声音。 是我。后背抵住的胸膛传来震动,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意抬手在空中乱抓,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当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手包裹住时,一种安心的感觉从心脏处开始蔓延,最终缠绕全身。 此时才感到真正的放松,仿佛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打扰他,江意再次合眼。 你听我说,其实我对先皇一片衷心。既然现在你成皇帝了,不如就给我个痛快,让我随先皇一起去了吧。江意靠在窗边,一边一口接一口吃着祁栎喂进嘴里的饭,咽下一口之后说道。 今天要是能把这些吃完就奖励你。祁栎用勺子刮掉江意沾在嘴边的米粒。 你能不能听人说话?其实是我一直撺掇先皇,让他找个机会做掉你。 衣服已经做好了,下午我让人给你送来。两人谈话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江意暂时放弃跟他争辩,疑惑问道:什么衣服? 册封仪式啊。 封什么? 皇后啊。 啪江意惊得一把扬了祁栎手里的碗,怒道:你有病啊!我不想当皇后,我要你杀了我!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在祁栎的亲自照料下,江意身体逐渐恢复。 在得知对方已经按照最初设定,找到关着老兵的村子,以及跟戍南将联手攻进皇宫,把祁夙从龙椅上拉下来后,他就知道自己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虽然也没干什么货真价实的坏事,不过祁夙和祁栎的矛盾也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而且祁栎最后决定跟祁夙反目,也是因为在梦里见到他,打探到祁夙把他关起来的消息。怎么说呢,应该也算是任务完成了吧。 结果怎么说这人都无动于衷,整天好吃好喝给他供着,还当他是心灵创伤没有恢复过来。 江意急了,如果他再不死,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过日子了,这人竟然都准备给他封个什么皇后了! 怪不好意思的......江意暗自脸红。 不行,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他在屋中巡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床头的花瓶上。就在祁栎面前,探过身子把那个花瓶拿起来,朝着祁栎头上砸过去 哗啦花瓶被祁栎躲过,砸在墙上,摔成碎片。 门外,萧棋按住差点冲进去的侍卫,摆了摆手。 大人,皇上会不会受伤啊! 不用管。萧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看着无知的年轻侍卫。 这可是皇上和江大人的情趣,再进去给人家打扰了,倒霉的是他们。 别闹了,饱了吗?渴不渴?我叫人煮了银耳雪梨汤。祁栎温柔地将江意的手拢在手心里,俯身在他额前烙下一吻,贴心地问道。 江意把手从他手里抽走,气呼呼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祁栎。结果没一会,感觉嘴里干的难受,又默默道:......要。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笑。 全大裕都知道,新皇登基时,便册封了皇后。 有人见过,那是位男子。容貌清隽,就是册封典礼上一直臭着张脸,皇帝一直在身边哄着。 民间有人心生感动,便写了个话本,专门讲述当朝皇帝和这位男皇后的事迹。 可还没等到获取更多的素材,宫里便传来讣告新皇后薨了。 第21章 上将的星兽(一) 江意:我就不能是个 江意在中间站,拿着从上一个世界带回来的话本翻阅。越看越觉得离谱:帝后一心,痴情皇帝追爱多年。 什么颠覆江山只为他,什么皇帝独宠娇纵后。 实在看不下去,他随手撇在一边。 哎江意,刚出来?有同事也进到中间站,见到他打了个招呼。 江意点点头,那同事又发牢骚道:你不知道我这个单子,给我分配了个下人,成天擦了桌子又扫地,累死了。 你怎么样? 听见同事问他,江意表情有些微妙,我得被主角杀死。 哎呦,那你这比我惨,挺疼吧?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 江意回想起离开世界前的最后一幕,脸色红了红,心想是有点疼,不过也有点爽。 在他离开那个世界前的最后一刻,是册封典礼之后的一周。那时祁栎登基也不过一个多月,白天政务还是十分繁忙。但是天一黑,就准时往江意屋里钻。 起初就是拉拉手,腻歪着亲上两下。结果册封典礼那天,祁栎喝了些酒,就跟疯了一样。一整夜,从繁星当空到天蒙蒙亮,也没多大的房间换着法子、在各种地方弄他。 最开始,江意是被暴力镇压的,软硬兼施,缠得人根本反抗不了。到了后来,纯粹就是没劲了。 本以为不过就这样了,没想到册封典礼就是个开始,之后每一晚祁栎都准时下班,二十几岁的年纪简直有用不完的精力。 其实中间江意也耍过小聪明,变成玉佩,结果没想到...... 江意扶额,不敢回想任何细节。 江意?江意你怎么了?同事见他不说话,便关切地问道。 嗯?我没事。 行,那我先走了,下一个世界要开始了。 同事打了招呼先行离开。 江意休息的差不多,将下一个世界的大致情况看过一遍,也准备继续。在打开下一扇门的那刻,他脑袋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上一个世界能结束,应该是因为他死了。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 我靠!不会是被祁栎那混蛋活生生做死的吧?江意忍不住骂出声。 如果是这样,也太可怕了吧? 带着来自上一个世界的震惊,江意到了第二个世界。 一睁眼,就看见一群......长的怪模怪样的动物,围在他身边,大约六七只。 有的长了三四个眼睛,有的同体亮甲。他们都垂着头看着江意,时不时还低下头拱一拱,嗅一嗅。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星际,想来这一群应该就是星兽了。世界概况里面说,星兽们和主角所在星球的人们有很大矛盾,想来如果要跟主角对抗,应该从星兽身上下手。 不过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什么角色,万一刚好是那个星球的人 江意一边想着,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这一看当场愣住,映入眼中的,是属于动物的、带着一层白色软毛、些微透着粉的腹部。他伸手想摸一摸,就看见一只银色与雪白交杂的毛爪,挠了挠肚子。收回手的时候肚子上的软肉还弹了一下,触感极佳。 这还用担心是不是主角星球的人?笑死,根本连人类都不是。 他挣扎了一下,爬起来,想着自己应该也是一只星兽,那这样就好跟面前这群交流了。 那些星兽看见他站了起来,纷纷张嘴,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吼叫,结果竟是像人类一样的语言。 首领,您终于醒了! 首领?江意不解,疑惑问道,他发觉自己的口型也不是人类的话,大概就是星兽族特有的语言吧。 对啊,您是我们的首领啊! 首领您不会失忆了吧!星兽们纷纷说着,其中有一只还担忧地往他身上拱。 被那只星兽身上坚硬的鳞片压地生疼,江意后退了一步,想是才想起来,噢了一声,说道:刚才一下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那什么,现在什么情况啊? 他岔开话题。 结果就见先前那只长着鳞片的星兽说道:根据其他兄弟的情报,一会穹蓝星的人就要来了! 到时候首领您就可以假装流浪的小动物,博取他们的同情心!让他们捡走!让后打入他们的内部!鳞片兽慷慨激昂地说着。 江意打断他,为什么是我被他们捡走?为什么不是你们? 那些星兽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江意也欢实一圈,明白了。这一个个长的奇奇怪怪的,甚至有些丑陋,就算被碰到,可能也只会被当成怪兽追击吧。 就他刚才的观察,好像只有自己最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他才发现一个问题,怎么自己一直是仰着头看他们的? 江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伸出一直爪子,放到离自己最近的四眼兽脚边。结果就见自己一整个爪子还没人家一根指头大。 分卷(15) 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们为什么认我当首领?他实在是有些好奇,就这个体型,也没什么威慑力啊! 完了完了,首领果然还是失忆了!鳞片兽哀嚎一声。 另一个大耳兽解释道:首领您忘了吗?因为你们家族有特殊的基因,可以变成人类。所以你们雪星兽家族一直是星兽的首领啊! 听到这话,江意眼睛一亮。 原本以为又是个废物身份,没想到开局就有变人的能力? 他开始尝试起来,没想到心中默念两遍变人后,身体蹿过一阵暖流,四肢真的开始拉长,爪子也变成人手的模样。 几秒钟后,江意坐在地上。 还没等那些星兽反应,他又嘭地一声变了回去。 变成人这个能力确实挺厉害,就是皮毛变不成衣服有点遗憾。 正准备再多了解一些情况,突然远处天空穿来飞船的轰鸣。星兽们一边喊着,开始四散躲藏。 首领!加油!就靠你了!鳞片兽朝远处跑出,扭头喊道。 行吧。 江意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他认命地环顾一圈,在满地废墟中找了一处能够躲藏,又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他躺倒,一翻身子肚皮朝上,在地上打滚。 既然要伪装,就要像一点,脏兮兮的才附和流浪小动物的形象。 等了许久,大地传来几秒的震动。江意侧躺着,耳朵贴在地面上。不知道是不是兽的耳朵比较灵敏,他能够清楚地听到脚步声,并且准确判断是距离自己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 一分队去东半区,二分队去西半区,剩下的人跟着我去中央地带。 祁栎下完命令,便率先往前走去。 身后,分配到跟祁栎一起的那些人,个个愁眉苦脸。 我不想跟上将一起,太恐怖了。 是啊,总有一种,呼吸都可能犯错的感觉。 你们可能不信,自从进了中央军部,我就没有跟上将对视过。 磨蹭什么?祁栎五感极佳,是以能够清楚的听到那些话。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冷喝一声。 那些士兵听见了,不自觉浑身一颤,赶紧跟上。 他们一路走,一路搜寻这个星球的生命迹象。 奇怪的是分明看起来都是有生物活动的痕迹,但是并没有探测到任何生命。 在祁栎的带领下,他们逐渐靠近中央地带。 蓦地,就见最前面带队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士兵们手里的生命探测器也开始响起来。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做出防御的姿态,随时准备迎击前方要出现的不明生物。 就在此时,却看见祁栎缓缓蹲下,眼睛看着地面。 他一条胳膊支在腿上,另一只手伸向地上,胳膊来回动了两下。 身后的士兵看不见他在干什么,有的胆子大的,便从旁边绕过去。 待走到旁边他们才看见,祁栎的手上有一直脏兮兮的猫形兽。个头小小一只,身子差不多也就祁栎整个手掌那么大。 上将,这个要带回去吗?感觉就是普通的猫形兽,没有什么研究价值。而且他是不是快死了啊有士兵走过来,看见祁栎怀里那只奄奄一息的星兽,说道。 祁栎一抬手,道:不用管,你们接着搜。 是!他的话就是铁令,士兵们齐声答道,转身开始继续探测。 有一个刚入队的年轻士兵,对这个传闻中的冷面杀神有强烈的好奇心,便转过头偷偷去看。 结果这一眼,着实把他吓到了。 第22章 上将的星兽(二) 本主子要吃肉! 那名士兵看见,他们的冷面杀神,正两只手举着那只星兽,也不管星兽身上脏不脏,就用高挺鼻梁去蹭那个毛茸茸的头顶。 尽管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双眼却带着诡异的光。 江意躺在废墟中,从他们的对话中判断出现在这里的人应该就是祁栎。 因为在这世界的设定中,主角的身份就是穹蓝星最年轻的上将。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一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能成为一个星球中央军部的上将。 但是想想他是主角,好像也就变得合理了。 原本还在尽职尽责地假装昏迷,就听一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在他面前停下。 从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江意就知道,这人一定是祁栎。 本以为会被毫不留情地拎起来,没想到等了许久,头顶竟然传来手指轻抚的触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是一只兽,他还有一些享受。 头顶被揉了两下后,一只大手就穿过他的腋下,把他举了起来。 之后,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抵住来回蹭动,有一点硬,却带着些弹性。他的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一段性感的喉结,再往下,是包裹在特战服中也能看出线条轮廓的结实胸膛。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世界的祁栎身材好像比上一个世界还要好。 第二个反应是,他在干嘛? 江意呆愣愣地不自觉睁大眼睛,结果猝不及防就和不远处一名士兵四目相对。 上将,它醒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士兵指着他喊道。 头顶的触感消失,他和祁栎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江意抬头去看,就看到一张跟上一个世界的祁栎很像,却又不太一样的脸。 面前的人五官更加深邃立体,眼窝凹陷,眉骨突出,鼻梁呈笔直完美的斜度。仔细看来,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还隐隐透着一丝暗色的绿。 他的气质跟前一个世界的祁栎不太一样,前一个世界的祁栎脾气古怪易怒,而这个世界则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模样。 嗷嗷呜?江意试探着叫了一声,结果就听见喉咙里发出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奶音。 跟没足月的猫崽子一样。 上将,要装进来吗?一名士兵拿出一个装星兽的笼子,问道。 祁栎看着面前那两只湿漉漉的蓝眼睛,轻咳一声,说道:不用。 之后,他将雪白小兽前前后后检查一遍,没见到什么伤,便小心揣在怀里,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 江意也有些懵,心道正常程序不应该把它装到笼子里吗? 周围的士兵惊地瞪直了眼,他们还以为上将那双手只能拧断敌人的脖子,没想到竟然还能捧着这么一只半大的星兽。 继续搜。祁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一声令下,士兵们不敢再愣神。 随后,江意被带回了飞船,离开那个星球的时候,他听到脑袋里传来一道声音:首领加油!我们等你好消息!有情况就去穹蓝星东郊! 这一听就是鳞片兽,不过他倒没想到,原来星兽们之间还能这么交流。刚才它说穹蓝星东郊?哪里有什么? 江意跟着到了穹蓝星,听见外面祁栎将队伍解散后,他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想看一下外面。 结果脑袋还没伸出来,就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别乱动,带你去医院。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从头顶穿来,江意又往上顶了一下,发现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便老老实实缩起来。 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他只能听到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听着听着,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江意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祁栎怀里了。周围是另一个陌生的环境,似乎是祁栎家。 这是把他当成宠物带回来养了吗? 他低头看看,身上的毛已经变得洁白如初,应该是祁栎给他洗过了。 那不是全被看光了?江意一惊,虽然不是人,但是也怪不好意思的。 醒了?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一个碗朝他走过来,随手揉了两下毛茸茸的脑袋。 祁栎将手里的碗放在他面前,江意探头去看。 那是一碗棕色的、看起来十分粘稠的糊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江意疑惑地抬头去看祁栎,祁栎微微朝着那个碗抬了抬下巴。 这意思,不会是给他吃吧? 他朝后退了两步,表达自己的抗拒。 这是营养糊,医生说你现在营养不良,吃别的不好补。祁栎说着,伸手把碗朝他那边推了推。 江意心想他身体好着呢,才不吃这个看起来恶心巴拉的东西。为了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他龇了龇牙,下意识说道:拿走! 但是祁栎听到耳朵里,就是一声属于兽类幼崽的呜咽。 你吃不吃?祁栎原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又降了几个度。 嗷!不吃!江意怒道。 祁栎见他这副样子,直接走过去,在江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捏着他后颈的一块皮,把他拎了起来。 然后,江意就看到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这是干什么?不会就因为他不吃营养糊就要掐死他吧? 压迫感袭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脑袋往后缩。良久,就感觉脑门疼了一下。 祁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想吃什么?肉?他又被放回桌上,听见祁栎问道。 嗷~没错~ 祁栎看了他一眼,眼底似有一丝无奈,之后他就端着碗朝厨房走去。 不多时,他再回来,手里又换了一个碗,隐约有香气飘出。 刚一放下,江意就迫不及待扑过去,其实还真的挺饿的。 这次是一碗肉汤,暗红色还带着血的肉粒飘在面上,看起来倒不像是熟透的。 但因为是星兽的缘故,江意反而觉得很香,三两口便吃完了。 总体来说味道不错,就是有一点点怪味。 吃饱喝足有劲了,他从桌子上跳下来,问问困在地面上。 不错嘛,很敏捷。他十分满意这副身体。 旁边祁栎似乎是在处理部队上的事情,看了他一眼,视线又移回光脑。 像是得到了主人的允许,江意大着胆子在屋里转悠起来。 房子倒挺大的,什么训练室、书房、客房一应俱全。 江意跑到更衣间,看见一面镜子,凑过去这才看清自己的模样。 银白相间的毛,圆乎乎的脑袋,蓝色的竖瞳,粉色的鼻子下面是长着八字胡的三角嘴这不就是只猫吗? 真是一点都不威风!江意心道。 从更衣间出来,他最后溜到了厨房。轻松一跃跳上灶台,然后就看见先前那个装了营养糊的碗和煮肉的锅放在一起。 碗已经已经空了。 江意这下知道为什么肉汤的味道有些奇怪了,原来是倒了营养糊进去。 嗷呜!祁栎! 心中一怒,他一爪子挥过去,把碗拍在地上。 特殊材质的碗不容易碎,但落在地上还是发出不小的动静,将祁栎引了过来。 祁栎走进厨房,一看见地上的碗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上前捡起,随手扔进洗碗机,说道:脾气还挺大。 他这么一说,江意怔住,像是被突然点醒。 他也发现了,好像自己在这个世界情绪波动格外大。就好像一点小情绪都被放大许多倍一般,不高兴了就要喊,甚至还想摔东西。 难不成这也是星兽的特点? 愣神的时候,祁栎已经过来把他拎走,一路带到书房。 祁栎在桌子前坐下,江意就被放在桌子上。 待着别乱跑,忙完陪你玩。他点了两下江意的鼻尖,说道。 我也没想动弹。江意心道。 然后他就开始在桌子上转圈,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两三圈后,他停了下来,满意地将自己围成一个圈。 而一旁看似认真工作的祁栎,其实一直在注意他。在看到这一系列动作后,他眼中划过一丝柔软。 嗡 江意是被震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就看到祁栎轻轻点了一下光脑,嗡鸣声停止。 祁上将。光屏弹出,一个带着金丝边框眼睛,皮肤极白的男人出现。 男人眉眼温柔,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永远不会生气的人。 博士。祁栎一边应声,起身往外走,揉了两下江意的脑袋,示意他继续睡。 但是江意却睡不着了,这个男人可是祁栎未来的伴侣啊!军部最年轻的博士陆翊然,掌握着军部所有武器的信息。 他从桌上跳下,肉垫踩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 祁上将,今天部队上又新进了一批训练机,要不要来试试?男人浅浅地笑着,说道。 祁栎犹豫了一下,他确实对此很感兴趣。但是想起桌上那个小东西 陆翊然就见那个从来只板着脸的男人,脸上的线条轮廓都突然变得柔和了。如极地拂过暖流,冰河融化。 不了,明天吧。祁栎摇摇头。 在陆翊然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转身,就看见江意站在后面,仰头看着他。 睡醒了?祁栎从他身边走过,回到水房坐下。 江意跟着他的脚步,心中纳闷。这怎么,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人都对剧情安排的伴侣,一副没什么感觉的样子。 这到底是虐杀反派的剧本还是千年寡王的剧本?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暗下来,江意也在屋里来来回回跑了一通。 原本祁栎提出要陪他玩,结果看见对方拿出那些弱智玩具的时候,江意头也不回的跑了。 眼看着到了人类该睡觉的时候,但是江意却一点都不困。 他跳上祁栎的床,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用爪子在冰泉蚕丝的床单上,印下一个又一个梅花印,然后又百无聊赖地抹平。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声听了,脚步声从身后想起。 江意转头,结果愣住。 这人怎么不穿衣服啊!不是,这身材比南颐王祁栎好太多了吧,这腹肌线条分明的 不对不对,江意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准备跳下床。 结果一个起跳,又被一只手带了回去。 跳了,又没完全跳。 他有点懵地挠了挠身下的床单。 睡觉,上哪去?祁栎不由分说,躺了下来,把江意放在自己的身上。 分卷(16) 手底下的触感比床单好了不少,江意踩了踩富有弹性的肌肉。心道,他睡了一天又不困。 本来想跑,结果身上一只大手压着动弹不了,他便丧气地想,算了,等着人睡着再说。 等了半天,没等到祁栎睡着,江意却惊悚的发现,这个人好像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 第23章 上将的星兽(三) 它怕生。 嗷!别动我! 江意后腿烦躁的蹬开搭在肚子上的手,结果那只手又移到头顶。 大手从头顶顺着后脊摸过去,又逆着毛发的自然趋势,反撸上去。 不太舒服,江意凶巴巴地吼了一声,从那只手底下钻出来,自己到一边把毛毛舔顺。 能够感觉到祁栎一直在看着他,眼中似乎带着笑意,但是等他看过去,那双棕色的眸子却仍是毫无波动。 待江意舔完毛,就准备跳下床。结果后腿刚发力跳起来,就又被捞了回去。 他两个前爪被摁在床上,祁栎那张俊脸就在上方,面无表情看着他。 嗷呜!呜~你到底要干嘛! 江意龇着牙叫了两声,被摁住的爪子五指张了张,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把指甲伸出来,吓一吓祁栎。 是不是还没给你起名字? 嗷!老子是尊贵的星兽首领,不是家养宠物! 可是祁栎似乎感受不到他的抗拒,自顾自地沉思了一阵,说道:之前洗澡看你是一只雄兽,给你起个威风的名字核光炮。 三个字从那双薄唇中缓缓吐出,江意彻底僵硬了,每一根毛都尴尬地炸着。 呜?你认真的吗? 祁栎没有回答,但是一本正经的神色已经告诉了江意答案。 服了,是不是得长你这么帅才能起的出这么惊世骇俗的名字? 接着还在江意沉浸在这个土的让人感觉羞耻的名字中时,上方的脸缓缓压下来,直直贴在在他的肚子上。然后祁栎整个人像是去意识一样,一动不动。 这一下给江意整懵了,试探着用后抓踢了踢祁栎的脸。 就这一瞬间,像是不小心按到了什么开关一样,祁栎动了起来,埋在江意肚子上的脸开始疯狂蹭起来。 卧槽!救命!!!! 江意内心呐喊着开始挣扎起来,无意中伸出了指甲,不小心朝着祁栎的脸上划过去。 三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祁栎硬朗的侧脸上,他缓缓直起身,眸中的绿色深了一些,抬手摸了摸那三道抓痕。 就趁着这个功夫,江意三滑两爬从床上跑了下去。 身后,祁栎看着那道如银白色闪电一般的身影,只觉得被可爱地快要窒息了。 江意一只兽从卧室里跑出来,到了客厅,轻轻一跃窝在沙发上,心中欲哭无泪。 为什么主角这个世界看起来更不正常了? 第二天一早,江意还没醒就感觉身体一空,被人撑着肚子抓了起来,短暂的不适过后,又被放在一个舒适的夹缝中。 他迷迷糊糊地用脑袋蹭了蹭,感受到粗糙的质感,缓缓抬起头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米多高的空中,且还在上下颠簸。 江意抬头,看见一截性感的喉结和下颌线,心中了然,他这是被祁栎抱在怀里。 醒了?核光炮。 你不要再喊这个名字了。 江意从让嗓子里发出一声呼噜声,翻了个身,看见前面出现一辆悬浮车。 走到跟前,悬浮车的门打开了,驾驶位上是一名士兵,他起身朝祁栎行了个礼:上将早上好! 祁栎点点头,上了车。 这就要带着他去军部了?江意有点不敢相信。 为什么这人上班还要带着宠物? 上将这是要带着它一起去军部吗?前排的士兵也有同样的疑惑。 嗯,它太小,自己在家我不放心。祁栎挠了挠腿上白色小兽的下巴,说道。 没多久,车到了军部,从院里开进去,饶了个弯,在一栋白色的大楼前停下。 上将,陆博士说让你来了直接去训练室,试一下新到的机器。士兵打开悬浮车的门,说道。 这事祁栎前一天已经听说了,他点点头,抱着江意下车往楼里走去。 到了祁栎的个人训练室,他直接通过指纹解锁,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有一个清瘦的身影现在操作台前。听到声音,那人转过头,见到祁栎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祁上将。 男人就是陆翊然,他打了个招呼,祁栎点点头。 接着,陆翊然看到祁栎怀中抱着的白色小兽,眼睛亮了亮,道:这就是你们昨天在那个废墟星上捡到的?我听士兵们说了。 嗯。祁栎应道。 我可以摸摸吗?陆翊然说着,走上前,缓缓伸出手。 一般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它怕生。陆翊然没想到的是,祁栎错了一下身子,冷冷地说道。 江意原本在看戏,都准备好让陆翊然摸了,想着这好歹也是祁栎未来的伴侣,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结果就听见祁栎本人这么说。 这怎么行?你这样是追不到老婆的! 暗骂了一下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江意决定帮他一把。 对他而言,陆翊然知道军部武器的所有信息,若是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卖个萌什么的,就能看到。然后把情报告诉那些星兽,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作为星兽首领的任务。 而对祁栎来说,陆翊然就更重要了。不仅之后陆翊然会为了他一个人研究特制的武器,而且其实陆翊然体质十分神奇,未来跟祁栎在一起后,能够帮助祁栎在身体素质方面有进一步的提升。 主角变强了,打倒反派不就是分分钟的事?这才是江意的终极目标。 这样想着,他主动从祁栎怀里跳下来,跑到陆翊然脚边蹭了蹭他。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祁栎心底涌起强烈的不满与不悦,从昨天到刚才,这个小东西都没有这样蹭过他。 身后的目光有如实质,仿佛就要化作一道道冰棱射向江意。 他硬着头皮又蹭了两下陆翊然,感觉瞬间空气里的水汽都开始凝结成冰。 以后有你谢谢我的时候。江意心道。 看来它并不怕生,而且好像还蛮喜欢我的。陆翊然蹲下身,挠了挠江意的脑袋,说道。 祁栎没有说话,弯腰拎起白色小兽进了训练室。 小兽四爪在空中乱挥着却挣脱不了。 祁上将,星兽就别带进去了,以免误伤。陆翊然站起身,并不觉得难堪,反而贴心地提醒道。 闻言,祁栎看了看手中的小东西,转身走到旁边的扶手椅上,把江意放下。 敢离开椅子,肚子上的毛别想要了。他起身的时候,在小兽耳边低声说道。 虽然这只是一只星兽,但祁栎觉得它能听懂。 嗷呜!你要干什么! 江意炸了毛。 看着祁栎转身走进训练室,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子叛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陆翊然走去。 先前陆翊然一直看着这一兽一人的互动,眼下见到白色小兽踱着步子朝自己走来,眼带笑意的蹲下,伸出手迎接它。 核光炮。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江意一惊,转身嗖地一下跑回了椅子上。 倒不是因为祁栎的脸色太过瘆人,而是这个羞耻的名字,实在不想听见第二遍。 核光炮?哪里有核光炮?陆翊然没听懂,起身疑惑地看向祁栎。 他知道核光炮是中央军部攻击力最强的手持武器,但是在这里并没有见到。 我在叫它。祁栎满意地看到江意回到椅子上,说完转身进了训练室,关上门示意陆翊然开始。 陆翊然闻言失笑,摇了摇头,走到控制器前。从江意的角度看过去,他的浅色眸子中满是温柔。 看着那两个人开始训练以后,江意就无聊起来。本想溜出去转转,结果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打了个呵欠,困意袭来,他便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训练结束,江意自己醒来了。 他睁开眼就看见祁栎走出来,站在控制面板前跟陆翊然一起查看数据。 汗水从他的发丝上滴落,薄薄的训练服也被汗水浸透。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他随手脱掉了训练服。 紧接着,江意就看见陆翊然的脸透出浅浅地粉色。 你刚才训练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陆翊然不敢看祁栎,感受到身旁散发过来的热死,他不知道眼神该放在哪里。 没什么问题,可以大量投入使用。祁栎说着,随手用衣服擦了一下头发。 随着抬手的动作,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鼓起,形成流畅完美的线条。大概是汗水进了眼睛,不太舒服,他右眼闭着,眉头蹙起。 此刻的祁栎,展现出一种极具野性的性感。 江意心中啧啧两声,暗道追老婆还是你会。 结果刚这么想,就看见祁栎头也不回的朝他走开,根本不给江意逃跑的机会,便一只手将他托起。 先走了。他跟陆翊然打了个招呼,带着江意离开。 此时江意被他端在小臂上,挨着侧腹部。皮肤上还未蒸发的汗水都蹭到了他银白色的毛上,原本蓬松的毛结成一绺一绺的,江意不满地叫了一声。 嫌弃我?祁栎两只手指捏了捏江意的脑袋,还顺便摁着他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刚才怎么回事?那么喜欢他? 江意正想反抗,就听见这人问道。他眼中带着不解抬起头,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怎么有一股莫名的酸味。 小没良心,给你吃让你住,结果转头蹭别人?深沉醇厚的尾音像一把勾子,猝不及防撩了一下江意的心脏。 他不知道如何反应,只能动了动身子。结果祁栎以为他还是嫌弃自己身上的汗。 行,洗澡。他说这,刚好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便解锁开门,带着江意进去。 听见这话,江意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4章 上将的星兽(四) 一起洗澡吗? 水汽氤氲,雾色弥漫中,隐约可见一人一兽的身影。 江意蹲在地上,身体僵硬地仿佛一只玩偶,任由身后的人帮他揉搓毛发。 带着浅淡香气的沐浴液打在身上,搓起洁白绵密的泡沫。别说,还真的有点舒服。 只是考虑到身后这人不着片缕的模样,他一动也不敢动。 怕水?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身后的人出声问道,话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嘴上这么说着,手底下却毫不留情地拿起一个小盆,朝小兽身上淋下一泼水。 江意发出一声带着不悦的低吼,听见身后人继续道:冲干净了,自己去外面烘干。 这句话对他来说如获大赦,江意甩了甩毛,周身扬起一圈水雾,忙不迭跑了出去。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水声重新响起。江意跑到专门用来烘干身体的房间,正要研究一下这是怎么个运作流程,就被迎面来得一阵风吹倒。 温热的风拂过身体,柔软的细毛随着风力一摆一摆。江意倒下后就没起来,索性在地上躺着,来回打滚让风吹个均匀。 没多久,风停了。还有点不满足,但他只能爬起来。 不知道里面的人还要多久能洗完,江意走出去,慢悠悠晃到祁栎的桌子前,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了上去。 桌面上井井有条地摆着一些文件,江意伸出爪子一本接着一本划拉过去,剔除掉那些没用的信息,终于找到一沓装订在一起的纸,封页上写着:星兽收归计划。 江意费了半天劲才翻开第一页,动物的爪子实在是不好用,他又怕留下什么痕迹被祁栎发现。 最后实在是有些恼火,他静静听了一下,确定祁栎应该还要一会才能出来,便跳上祁栎的椅子,将椅背上搭着的外套叼下来盖在身上。 外套下面鼓起的一个小包开始慢慢长大。不多时,一个面容清秀,银白发色的少年从衣服后面钻出来。尽管外套很大,但还是不足以将少年整个身体遮掩住,他只能将自己缩在椅子上,尽量让外套裹住身体。 却还是露着一截圆润的肩头和漂亮的锁骨。 顾不得许多,江意伸出手迅速翻阅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时间紧迫,他只能挑着重点记。比如时间、搜索星球和使用武器这几点。 嗡烘干房传来声音,江意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手底下哗啦啦地翻动纸张。 咔。 在祁栎踏进来的前一秒,江意看完最后一行字项目负责人:祁栎。然后迅速变回兽形,从椅子上跳下来。 也许是心虚所致,祁栎走进来后,他装作才睡醒的样子,抻了个懒腰,摇摇晃晃走到对方脚边,侧身蹭了蹭。 睡糊涂了?祁栎弯下腰,揉了他一把,说道。 呜不识好歹,江意心道。 祁栎一边穿衣服一边朝桌子走过去,薄薄的军制衬衫将线条分明的肌肉逐渐包裹,修长有力的手指灵活地将纽扣一个个系上,性感极了。 这是你弄的?他看见桌子上一片狼藉,原本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此刻一半在椅子上,一半在地上,便问道。 江意软软地叫了一声,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祁栎倒也没生气,默默开始收拾。 看着他的动作,江意有些紧张。尤其是在他拿起被翻过的那份文件时,明显顿了一下,江意尾巴根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好在最后祁栎只是看了看,就跟别的文件放回一堆,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 下午我要去训练新兵,你可以自己在屋里玩。祁栎收拾好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来,里面是一碗肉糜。 他把饭盒放在江意面前,本来江意是抗拒的,因为想着这个里面可能又放了营养糊。但是无奈味道问起来实在是不错,他便埋头吃起来。 分卷(17) 叩叩。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祁栎喊了一声进。 一个士兵拎着一个更大的饭盒走了进来,放到休息室的小茶几上,说道:上将,这是今天的午饭。 祁栎点点头,士兵本来准备离开,一转眼看到了一旁的白色小兽。 小兽低着头吃饭,头上上的软毛看起来手感极佳,士兵觉得手有些痒。 他昨天就见过这只星兽,只是那时脏兮兮的模样没想到洗干净了这么漂亮,按理来说这种弱小的星兽不在他们的星兽收归计划内,但是听见上将说要自己带回家养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上将,那个......我能摸摸它吗?白色小兽实在是太过可爱,士兵没忍住,问道。 他怕生。虽然有了陆翊然的情况,但是祁栎还是这么说道。 闻言,江意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见就是一个普通士兵,也不想被打扰吃饭,就很配合地往后缩了缩。 祁栎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士兵见状,只得面露遗憾地离开。 江意吃饱后睡了一觉,等到醒来,祁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来来回回转了一圈,也没了什么新鲜感,就总想着往外跑。 眼下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初步计划,但是其他的方面了解还不够,就这样肯定是不能跟那群星**差的。 思前想后,他还是走到了门口。变成人,按下把手。 门并没有从外面被反锁,直接就能打开。江意开了一条缝,跑了出去。 楼里面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他找了一圈,终于见到一个路标,根据上面的指示,他找到了陆翊然的实验室。 到了门口,江意试探着挠了挠门,想着这个时候陆翊然应该在实验室。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门就被打开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 嗯?怎么是你?与祁栎随手捞的方法截然不同,陆翊然动作轻柔小心。 江意被抱在怀里,虽然垫在身体下面的手臂没有祁栎那么宽厚结实,但是他很喜欢陆翊然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暖香,带着点苦味,像是什么药一样。 我没记错的话,祁栎应该是去训练了吧?你自己跑出来的?原来私底下,陆翊然也是直接叫祁栎大名的。 江意叫了一声,以示回应。 陆翊然将他放在桌子上,说道:可是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玩的,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 听见他这么说,江意生怕被赶走,他环视一圈,试图寻找什么看起来适合星兽玩的东西。 这件实验室装修简单,整体就是简洁的白色,除了一些书籍草图和武器零件,基本没有什么别的东西。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球。 江意跑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个球,就感觉到一阵阻力。紧接着他又换了个姿势,两只前爪一起上去把那个球抱住,就感觉仿佛有一个人在跟他搏斗一般,一股劲一直和他抗衡。 原本就是想着找个东西做做样子,敷衍一下陆翊然,没想到这件东西还真激起了他的斗志。 看着白色小兽在角落玩的开心,陆翊然笑着道:原来你喜欢搏力球啊,那你就玩吧,我继续忙了。 江意正处在自己的战斗中,没功夫管他,就随口叫了一声。 许久,终于有些累了,江意彻底放弃,瘫在地上。 他朝桌子那边看过去,就见陆翊然写写画画,十分专注。 休息了一会,江意重新站起来,开始往陆翊然那边走过去。 脑袋里想起自己从前看过的视频,那些家养宠物猫的动作,他走到陆翊然椅子旁边,一个起跳,落在陆翊然的腿上。 陆翊然沉浸在工作当中,感觉到腿上陡增的重量,只是随手顺了两下江意的后背,眼神都没分一个。 接着,江意又试探着站起身,两只前爪把扒在桌子的边沿,从陆翊然两臂之间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这个动作让他看到了陆翊然面前的东西,那是一张涉及图纸,最上面有几个稍微大点的字,写的是:星兽诱捕器。 江意瞬间来了精神,正准备仔细去看,却被陆翊然轻轻一扒拉,两只前爪从桌面上掉下。 乖一点。陆翊然放下笔,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江意望着他,眨了眨眼睛,状似无辜地叫了一声。 陆翊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的不行,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头。 看着陆翊然又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江意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可是又被陆翊然摁回腿上。 反反复复,一来一回。江意仍是孜孜不倦地,陆翊然也很有耐心。 久而久之,反倒是江意累了,先败下阵来,索性趴在陆翊然的腿上,开始打盹。 他发现自己的兽形真的很容易犯困,吃饱了就想睡,玩累了也想睡,无聊的时候也是睡觉...... 就这么想着,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 不知道过去多久,听见说话声,他半梦半醒地有些烦躁,便翻了个身,把脑袋往陆翊然怀里钻,想图个清净。 结果说话声倒是停了,他后颈微微一疼,身体蓦地腾空,被人拎了起来。 同时,江意感到一股浓浓的不悦气息,周身温度骤降。在他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浑身原本服帖的软毛已经直立起来。 第25章 上将的星兽(五) 见家长。 江意抬起头,就见一直没什么明显表情的男人,此刻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江意不自觉缩了缩,怯怯地叫了一声。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声,男人的表情竟然柔和许多。 你离开的时候没关门吗?他好像是自己跑出来的。兴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陆翊然将椅子后滑半米,说道。 关了。祁栎仍是顶着手里的小东西,沉声说道。 方才回到房间,看见半掩着的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对,结果推开门不见那抹白色的身影,他便赶紧出来找。 祁栎的记忆力极好,所以他清楚的记得,他离开时的确是将门关上了,只是没有反锁而已。 凭借核光炮的身量和弹跳力,是不可能碰到门把手的。 是不是谁去找你的时候它不小心跑出来了。陆翊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祁栎把江意抱回怀里,说了一句:可能吧。 说完他就准备往外走,没想到却被陆翊然叫住了。 祁元帅说,今晚让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饭,晚上一起过去吧。 自从祁栎进来,江意就一直装作一副乖巧、任人摆布的模样,一动不敢动。他缩在祁栎的怀里,感受到陆翊然说出回家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去吧,我就不了。祁栎说道,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江意这才想起来,好像祁栎跟他的父亲关系并不是太好。因为祁栎的父亲是中央元帅,从小便对祁栎十分严格,两个在许多观点上有不同意见。 加上祁元帅也并未展现出多少属于一个父亲的温情,是以祁栎不太喜欢回家。 夫人也说想你了,一起去吧。这次,陆翊然声音软了许多,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祁栎听了,沉默两秒,最后同意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陆翊然,还是因为祁夫人。 要把呃核光炮送回家吗?陆翊然又问,看得出,他其实也觉得这个名字是念出来就会羞耻的程度。 江意心里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些。 不用。说着,祁栎答了一声,就带着江意离开了。 回到休息室,原本江意以为会被祁栎好好教育一番,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是威胁了一句:再乱跑以后只能吃营养糊。 江意也是得了便宜卖乖,主动蹭了蹭祁栎的指头,换来一阵毫无章法的顺毛。 晚上,临近跟陆翊然约定的时间,祁栎带着江意往外走。 到了悬浮车停放仓,祁栎走到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他自己的车,因为一直有军部的专用车,所以这辆车不怎么用,就一直停在军部。 今天要回祁元帅那里,还要带着陆翊然,他便开了出来。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陆翊然已经等在那了。 与仍是一身军装的祁栎不同,陆翊然穿的是自己的常服。 眼下是秋季,温度偏低,他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干净。 走吧。祁栎从控制板上帮他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陆翊然一只脚刚踏进车里,就听见前面祁栎说道:核光炮,过来。 明白祁栎自从得知要回家后就一直心情不佳,江意也不敢往伤口上撞,便乖乖的绕到前面,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卧下来。 后排,陆翊然看了一眼白色小兽,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 悬浮车启动,路上,陆翊然一直在找话题想跟祁栎讲话。但是祁栎并没有什么兴致,每次就是三两个字的回答。 到了后来,陆翊然也就自觉的地闭上嘴。 不多时,到了祁家老宅。 江意从窗户上探头往外看,就见一座暗红色、装饰古典,颇有年代感的建筑。 祁栎轻车熟路地开进去,一路上有仆人认出他,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 把车交给管家去停,祁栎带着江意,和陆翊然一同下了车。 祁栎拒绝了下人的带领,自己往建筑内走去。陆翊然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肩走在一起。 而江意,则很自然地趴在祁栎的手臂上,好奇地歪着头,看来看去。 这房子是真大,他也是开了眼了。进到内部简直跟迷宫一样,灯光也是暖黄色的,装饰富丽堂皇,家具多以暗红色为主,有那么点吸血鬼古堡的感觉。 一连走了几个岔路,分明都没什么代表性装饰,但是祁栎凭借着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熟悉感,还是带着陆翊然到了会客厅。 厅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见到他们二人,女人站起身迎上去,原本板着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女人不笑的时候,眉眼能看出来跟祁栎有些相似。但是一笑,便更加明艳动人。 这应该就是祁栎的母亲,祁夫人了。 祁阿姨。陆翊然先打了个招呼,称呼亲昵。 然然来了,真是多亏了你,把这混小子也带回来了。女人先握住陆翊然的手,莞尔一笑亲切地说道。 末了,她又转头看向祁栎,眼中隐隐有埋怨,更多的却是心疼。 你也真是,不愿意亲近你父亲,连娘也不愿意来看上一眼吗?要不是让然然喊你,你是不是半年都回不了一次家嗯?你哪里捡来这么个小玩意?说了一半,祁夫人终于发现祁栎怀里的小兽。 祁栎答道:昨天出任务捡的。 江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摸不准要不要主动讨好面前这个女人。 祁夫人正想再说什么,陆翊然先道:祁阿姨,有什么事咱们边吃饭边说吧,我和祁栎什么都没吃就过来了,可饿着呢! 哎呦,对对对,今天是叫你们回来吃饭的,看我这记性。祁夫人轻轻一拍手,赶紧带着两人往餐厅走。 看着前面陆翊然和祁夫人聊的欢,祁栎悄悄落下几步,跟下人吩咐道:星兽营养糊跟炎湖鱼肉一起煮,调料不要太多,放凉一些再端来。 江意听到了,知道是给他准备的。虽然有营养糊,但是听见炎湖鱼肉几个字,口水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见到怀里的小兽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圈嘴,祁栎不自觉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毛绒绒的下巴。 栎儿怎么走这么慢?你父亲该等着急了。见祁栎没有跟上,祁夫人转身拉了一下祁栎。 她又道:你也知道他,死要面子。知道你今天要来,一早就从中央赶回来,偏偏又不想在厅里等着。 祁栎全程并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跟着。 三人到了餐厅,果然,长桌的最中间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虽然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但还是能看出和祁栎极为相似的长相。 他正在通过光屏看新闻,见到来人,只是不咸不淡地抬眸瞥来一眼,却有极强的压迫感。 坐。他收起光屏,说道。 接着,视线一转看到了祁栎怀中抱着的东西,男人眉头蹙起,面露嫌弃。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从小就喜欢这些弱不禁风的玩意,长大了还是没长进,一点不像个男人。 祁盛元!祁栎没什么反应,祁夫人反而先急急地喊了男人的名字。 祁盛元这才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变了变,没再说话。 几人入了左,祁栎和陆翊然在一侧,祁夫人和祁元帅在他们对面。本来下人上前想把江意带下去,但是被祁栎制止了,叫他端上事先的吩咐下去准备的食物,将小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剩下的三个人,就一直看着他的动作。 对了祁元帅,您方才说祁栎从小就喜欢这种小动物,是真的吗?陆翊然转头,好奇地问道。 听见这话,江意也竖起一只耳朵,边吃边听着。面前的鱼肉糊糊好吃极了,温度适中,咸淡刚好。 祁夫人听了,解释道:是啊,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玩意,总是求着我和他爸给买一只,当宠物养。但是他爸觉得,一个男子汉从小就该在泥泞铁棒中成长,这种爱好实在懦弱,所以就一直不允许。 说起来,他小时候还偷了封元帅买给自家千金的小星兽呢! 祁夫人说着,仿佛回想起小祁栎的模样,忍不住掩面轻笑。 江意这一听彻底明白了,合着这人从小就是个毛绒控,结果这种爱好不但没有得到满足,还一直被压抑着,难怪捡到他之后会表现的这么......恐怖。 像一头饿急眼的狼。 不过这个爱好倒是跟他的性格和外貌,反差有些大。 原来军部人尽皆知的冷面杀神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陆翊然看了祁栎一眼,笑着说道。 而作为当事人,祁栎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 听了陆翊然的话,江意缩了缩爪子,心道,冷面杀神是什么玩意?这个世界的人就非要起一些,这种看似炫酷实际尴尬到爪子扣地的称呼吗? 分卷(18) 第26章 上将的星兽(六) 帮祁栎追媳妇。 关于祁栎喜欢毛绒动物的话题很快过去,四人吃着饭,祁夫人提起了另一件事。 然然,你父母这段时间回来了吗?我都好久没见过你母亲了,倒是有点想她了。。 回来了,他们前两天刚从隔壁星系旅行这两天正在家里休息。陆翊然温和有礼地说道。 陆翊然的父母都是科学家,从前是为帝国做研究,现在退休了就四处游历,时常见不到人。祁夫人和陆翊然的母亲是旧相识,两人关系不错,在孩子没出生之前就曾开玩笑说要定亲。 后来各家孩子长大了,刚好又都在军部,便又有了撮合两人的意思。 祁夫人闻言,又对祁栎和祁盛元说道:那刚好,你们两个看一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家去然然家里拜访一下。 我没什么空,你自己去就好。祁栎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想什么,便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个时候,祁盛元难得跟儿子站在一边,说道:这段时间军部都忙,你要是在家待着无聊,就自己去吧。 你们两个!祁夫人有些生气,一双秀眉拧着,看着父子二人,不知道怎么会摊上这样两个木头。 陆翊然其实在听到祁栎的回答之后也有一些失落,不过还是很识大体地对祁夫人说道:没关系,您和我母亲两个人应该更聊得来。元帅和祁栎去了倒可能会不自在。 然然可真是懂事,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就好了。祁栎,你......我也不说你了,反正你已经这样了。努努力,让然然进咱们家。也可能是氛围所致,祁夫人竟就这么说了出来。 除她以外在场三人一兽,具是不同心情。 江意抻着脖子看了看祁盛元,对方明显跟他一样等着看戏。而作为当事人的陆翊然,瓷白的脸上已经泛起薄红,带着明显的羞意,浅浅一笑,转头看向祁栎。金丝框后的那双眼中,满是期待。 你认他做干儿子不就好了。另一个当事人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冷淡地说道。 那一瞬间,江意看见陆翊然的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 祁栎,娘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然然把婚事定了。祁夫人也急了,从前就明里暗里地撮合两人,陆翊然倒是很明显是喜欢祁栎的,问题是祁栎却一直不开窍。 铛祁栎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一旁的丝帕擦擦嘴,又伸手抱起椅子上的星兽,说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没有喜欢任何人。吃饱了,先走了,陆博士要是想多待一会之后让管家送你回去就行。 说完他就从餐桌前离开,身后祁夫人气愤地喊他,祁栎却像是听不到一般。 江意想看看陆翊然和祁盛元的反应,就从祁栎肘间的缝隙挤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往后看。 祁盛元,你能不能管一下他!祁夫人转头看向旁边的丈夫。 祁盛元清了清嗓,说道:下周记得来中央开会。然后就没了下文。 至于陆翊然江意看见他低垂着头,眼眶都红了。 祁栎没有多做停留,径自朝着外面走去。感觉到怀里的星兽在往后看,他把小兽掉了个头,让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朝着前面。 江意不满地呼噜一声,心道,以后有你后悔的,早晚火葬场。 原本以为经过这样一顿饭,陆翊然会疏远祁栎,连带着不待见他。结果却没想到,当他第二天再次如法炮制,偷偷从祁栎休息室溜出去,跑到陆翊然的实验室时,对方还是给他开了门,并且拿出许多星兽宠物零食。 江意假装乖巧地蹭蹭他,吃了一块宠物饼干。 看着陆翊然没动,还是蹲着看他,江意又吃了一块。 还是不动,继续吃...... 十几分钟后,江意翻身一倒,覆盖着银白色软毛的肚皮露着,微微鼓起。 他实在是吃不下了,这陆翊然怎么什么都不干就盯着他啊! 核光......你说祁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陆翊然帮他顺了顺肚皮,闷声说道。 江意舒服地叫了一声,心中答道:是你是你就是你,只不过还没到时机。 根据先前的了解,祁栎和陆翊然彻底敞开心扉,应该是大概一个月之后,祁栎被派去清剿星盗那次。就是英雄受伤美人悉心照顾的戏码,很容易让人产生心动。 眼瞅着陆翊然还是不动,江意动作迟缓地爬起来,走到角落那个搏力球处,开始扒拉起来。 嗷呜~爷要自己玩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如果陆翊然不工作,他哪有机会看到那张星兽诱捕器的设计图啊。 那边陆翊然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终于理解了。站起身一扫失落的情绪,回到桌子前开始工作起来。 江意暗暗盯着他,过了有个半小时后,他离开搏力球,又像前一天一样开始往陆翊然桌子上爬。 这一次陆翊然虽然还会把他往旁边扒拉,但是动作已经不像前一天那样频繁了,有事江意都看了一阵,才会被他放下去。 几点了,祁栎是不是要回去了。你这次出来他知道吗?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翊然停笔,说道。 这句话给江意提了个醒,他得赶在祁栎回去之前离开。 灵巧一跃从陆翊然腿上跳下,江意朝着门口走去,回头叫了一声。陆翊然了然,上前帮他开了门,让他顺利离开。 江意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祁栎果然还没回来。他便从先前那个缝隙中钻了进去,又从里面关上门。 没过一会,祁栎就回来了,见到他先是木着脸一阵揉搓,又把江意的脑袋凑到跟前,用鼻子顶了顶。 嗯?头顶传来一声语调上扬的疑问,江意毛都扎起来了,心里打鼓,这人不是闻出什么了吧? 怎么才一天就有土味了,你不自己舔毛吗?祁栎拉开距离,双眸与那两只蓝眼睛对上,问道。 嗷谁舔毛啊,他又不是猫。 江意松了口气,尾巴自在地在身后摆了摆。 祁栎把小兽放下来,看着那抹银白色的身影一溜烟就窜到别出去了,他眸子暗了暗。 之后连着半个月,江意都是这么做的,每次在祁栎离开后立马跑去找陆翊然,然后再在祁栎回来之前赶回来。 好在是陆翊然有意躲着祁栎,祁栎也没什么事情要和陆翊然交流,所以两人一直没有见过面,祁栎也就一直不知道江意跑去陆翊然那里的事情。 一天天过去,眼看陆翊然的设计图也画的差不多了,现在江意已经完全能够待在桌子上不被轰走,所以他完全能够仔仔细细看清每一个细节。 这天,江意看着祁栎离开,回想起前一日陆翊然的设计图已经画到了诱捕器外设的最后部分,今天应该就能完成了。他舔掉最后一口汤汁,从茶几上跳下来,行云流水地变成人开门,又变回兽钻出去。 轻车熟路跑到陆翊然实验室前,看到门是虚掩着的。 都知道主动开门了,真是好人,只可惜明天我就不来...... 昂着头抬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去,江意却瞬间愣住,小小的兽脑袋里一片空白。 眼前是一双熟悉的黑色军靴和包裹在战斗服下,一双修长的腿。他都不用抬头,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他就知道,这人不是祁栎又是谁。 你今天来得也很准时啊。陆翊然的声音恰合时宜的响起。 今天?也? 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极地的寒冰,透着驱不散的冷气。 陆翊然又道:对啊,它这段时间天天都来,又不是你放它出来的吗? 江意一步一步小心朝门口退去,内心咆哮:大哥别说了! 面前的人发现他的动作,一步步跟过来。 阴影笼罩在头顶,江意腿已经抖得快要站不稳了。 救命,为什么祁栎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啊! 第27章 上将的星兽(七) 国庆加更,玩得开心 自从那天被臭着脸的祁栎拎回去之后,江意便再也不允许跟去军部了。 那天,本来要去训练新兵的祁栎,突然想问问星兽诱捕器的设计进度,就直接去了陆翊然的实验室,结果就被江意撞了个正着。 本以为会直面一场风暴,却没想到比风暴更恐怖的是冷战。 从军部出来,到回家,祁栎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不逗他了。让他下车的时候都只是把门打开,然后等着江意自己跳下去。 但是对于江意来说,最糟糕的倒不是这些,而是他的伙食直线下降。 江意已经吃了三天营养糊了,没有一点加工。起初他还尝试反抗一下,结果祁栎根本不搭理他。 这家伙是怪物吗,这么能吃,竟然一点都没剩。江意随意套了一件祁栎的衬衫,在厨房里翻找着,不满地嘟囔。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他便百无聊赖地走到窗边,趴在窗台往外看。 当一只不知名的鸟簌地从一棵树上飞起,扎进另一棵树的树冠时,江意有了主意。 他走进更衣间,开始翻找起来。 不一会,拎出一条祁栎的休闲裤。 江意站在穿衣镜前,把裤子往身上比划。跟身上的衬衫一样,足足大到能再塞一个他进去。 衬衫的袖子被堆在手臂上,下摆盖过臀部,长及大腿。他下半身是一条祁栎的短裤,尽管对他来说是五分裤。 此刻,其实江意是挂空挡的,一是因为穿别人的内裤确实不太好,二也是他确实穿不了。 唉江意随手将裤子扔在一边,发出无奈的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个世界人形时候的模样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体型,比上一个世界缩水不少。 哗哗江意烦躁地抓着衣柜的门滑来滑去,此时的动作倒有几分像兽形时扒拉搏力球的模样。 他烦躁的原因在于:他想出门,但是没有合适的衣服。 如果是兽形一定很不方便,容易被人踩到撞到。 江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失落的把地上的裤子塞回衣柜,想着可能计划是要泡汤了。 正准备出去,突然,他视线停住,直直望向衣柜里面。 他看的方向,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在一众军服西装中,这件衣服算是最正常的,也刚好能够将江意从头到脚全部遮住。 江意把风衣拿出来,往身上一裹虽然还是很肥大,但是别人也看不见他里面奇怪的穿衣方法。 看了一眼时间,江意离开了家。 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写,他是赤足跑出去的。兴许是和兽形的习惯有关,他并不难受,反而觉得舒适自在。 从祁栎住的地方走出去没多远,就是主路,刚好一辆悬浮计程车停下,司机问他要不要搭乘。 江意想都没想就上了车,让师傅拉着他去了附近最繁华的商业中心,结果到了地方,师傅朝他打开光屏的时候江意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没有钱,更没有财产账户。 没钱?没钱坐什么车?司机眼神都变了,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鄙夷。 看你这样子,鬼鬼祟祟就不像什么正常人,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拉去警局? 别别别师傅,别去警局!江意听后慌了,连忙摆手。 司机闻言,不耐烦地又把光屏往前伸了一下,说道:那就掏钱! 江意看着光屏上的虹膜识别中几个字,心虚地问道:师傅,还有别的支付方式吗? 别的?你说密码是吧?喏。司机收回手,在光屏上点了两下,出现一个账号和密码栏。 账号账号是啥呀?填祁栎行吗? 江意有些不知所措,试探着输入了祁栎两个字上去,又根据生日,匹配到了正确的信息。然后他看着底下的密码栏,又陷入沉思。 这个东西,数字加字母的,怎么猜? 快点,密码忘了?司机催促道。 没有没有。江意汗都下来了,最后一咬牙,随手输了祁栎的生日:770513。 付款成功电子声响起,光屏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勾。 江意有些诧异,这就行了?密码这么简单?祁栎的钱没被偷还真是挺神奇的。 与此同时,正在中央开会的账户主人光屏一阵,弹出一条扣款消息。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瞧了一阵,重新熄灭光屏。 在知道了这样的财富密码后,江意是彻底撒了欢。 不仅在商业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新买了一身衣服,而且还吃了个饱。最后当他挺着肚子走出商业区时,江意想到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师傅,麻烦载我去东郊。江意上了一辆悬浮计程车,对司机说道。 虽然东郊比较远,但悬浮车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便到达了目的地。 动作利索地付过车费,江意下了车。 看着面前的一片树林,他陷入沉思。 那个时候鳞片兽说有什么情况就来这里,现在他来了,应该怎么办? 有人有兽吗?江意一边往树林里走,一边喊道。 走了一阵,逐渐看不见外面的光景,脚下的路也没有那么明显。江意听到不远处的矮灌木丛中穿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那里有兽在吗?是我。江意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星兽的名字他一个也不知道。 好在没费什么劲,那些兽认识他人形的模样,熟悉的鳞片兽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声音里带着雀跃:首领! 怎么是你?江意有些惊讶。 鳞片兽回错了意,说道:它们都在林子深处呢,今天是我望风。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从那个星球来到这里的。江意解释了一遍。 飞过来的呀,你看我有翅膀。多多、少少、卡卡他们都会飞,首领你是不是又失忆了!鳞片兽说着,转过身向他展示。 那些名字江意一个都对不上号,但是也不好问。只能默默看着它硕大身躯后面两个还没有人类手臂长的翅膀,怀疑这真的不是装饰吗? 分卷(19) 对了,首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说吗?鳞片兽转回来,问起正事。 江意便将看到的星兽诱捕器设计图的细节,自己专门对付星兽的武器告诉了它。 太厉害了,不愧是首领!继续加油!鳞片兽挪过来撞了撞江意,结果江意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 他稳住身子,退开些距离,不解道:加什么油?既然都知道这些信息了,咱们不进攻吗? 首领你真幽默。鳞片兽说着。身后覆盖着鳞甲的一条细长的尾巴甩了一下。 结果发现江意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他一下慌了,不是,首领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们就这么跟他们打吧? 人家拿着诱捕器和粒子炮,我们这不是送命吗?好歹给咱们也整点装备吧? 这下江意说不出话了,他倒是没想到,这算星兽竟然有这么先进的智慧,还知道拿武器跟人类打。 可是人类的武器你们也用不了吧他犹豫着说道。 人类的武器我们确实用不了,不过有星兽专用的。 在Z区的边缘地带有一条街,是穹蓝星的黑市。有不少人类喜欢圈养星兽,训练成拥有战斗能力的武器。 他们就会从黑市去买可以搭载在星兽身上的武器,首领你去找找,应该能买到不少。 鳞片兽认认真真的说完,发现江意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了首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哦,因为以前救出来过一些人类圈养的星兽,它们说的。鳞片兽解释道。 江意松了口气,先前听着他说出这么多不符合身份所能知道的信息,还以为是世界又出现什么bug,或者误入了另一个能够看到世界信息的引导员。 不是,虽然你说的是个好办法,但是我没有钱啊。这些武器可不是小打小闹,黑市的东西一定不便宜,不可能再花祁栎的钱。 哎呀,我把这事忘了!鳞片兽用爪子抓了抓地,烛黄色的竖瞳眨了一下,一甩脑袋说道。 北郊的废弃矿洞五号有我们存下的星精石,首领你拿去卖了,能换不少钱! 谈话到了这里,江意是彻底被这群星兽的智慧震惊了。他们除了不是人,这智力水平跟人类几本没多大的差别啊! 对了首领,你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回去啊?要不要去见见他们。该说的事情说完了,鳞片兽扇了扇翅膀,语气重新轻松起来。 江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从树冠的缝隙中瞧到外面太阳已经隐去光芒,天色暗下来。 我是偷跑出来的,不早了要回去了,你替我向他们问好。他匆匆说完,向树林外面跑去。 耳边穿来鳞片兽的声音:首领,常联系 没想到这个地方荒山野岭的,来的时候容易,回去却没车了。 江意走了好一截才到稍微繁华一些的地方,他拦下一辆悬浮计程车,说出地址的时候司机还多看了他几眼。 等终于回到祁栎家,天已经完全黑了。江意先远远绕到屋后看了一眼。没见到祁栎的悬浮车,而且房子里灯也是亮的,他才放下心,朝门口走去。 结果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滴滴两声,门锁上亮起红灯,江意猛地想起来,这门没有录入他的指纹。 付款能用密码,但是门锁不行,尤其是这一片,房屋安保系统一个比一个严。 就在他跑到侧窗思考从窗户翻进去的可能性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第28章 上将的星兽(八) 明天带你去绝育。 你是谁? 熟悉的沉冷如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江意吓得身体一弹,心脏短暂停顿几秒后,开始狂跳。 啊,我,我走错了,路过的。他转过身,看着祁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祁栎身着训练服,看起来像是刚回来的样子,冷脸看着他。江意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一边转过身迅速离开。 在经过一个拐弯处,终于感觉不到粘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冰冷的视线,他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才发现掌心已经全部湿了。 完了,祁栎回来了,那他要怎么进去?这身衣服怎么办? 江意焦虑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合适的办法。 你是哪家的孩子,在这做什么?突然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江意吓得浑身一颤,转头发现应该是旁边房子的主人。 那是一位中年男人,眉眼间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是江意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一片多是中央或者军部的人住着,也不知道这人和祁栎认不认识。 叔叔好,我走错了。江意乖巧地笑了笑,答道。 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这一片的住户我基本都认识。男人是个热心肠,主动说道。 江意闻言连忙摆摆手,后退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路,就是天黑了没看清。 我先走了叔叔再见!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找了个确定周围住户都不在的地方,江意蹲下来,开始伸长脖子往祁栎家的方向看。 这会屋里的灯已经全亮了,估计祁栎进门没看见他,楼上楼下的找着呢。 又等了一会,二楼的灯熄灭了。两分钟之后,大门被打开,祁栎走了出来,衣服都没换。 他的步幅比平时大了写,步频也更快,尽管还是没什么表情,却能很明显地看出他有些着急。 急得门都忘记关了。 江意眼睛一亮,看着大门处那道缝隙,变回兽形,叼着衣服裤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树丛里,开始朝祁栎家飞奔而去。 大门越来越近,此时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一掌宽的门缝,仿佛是什么通往美好新世界的道路。 近了近了近了江意心中念叨着,终于到了跟前,他矮身顺利钻了进去。 耶!江意心中欢呼,一个没刹住,在地上打了个滚。与此同时,穿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怎么回来这么快?江意身子僵了一下,接着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朝门口看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关好门朝这边走过来,双眸盯着他,灯光照射下那一抹绿看得很清楚。 跑哪去了?祁栎弯腰抓着小兽的后颈,将他提起来,放到客厅的吧台上。 在吧台前坐下,一人一兽视线齐平。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打滚卖蠢的小兽,伸手点了一下它粉嫩的鼻尖。 江意皱了皱鼻子,看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屋子,最后往二楼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家里? 嗷呜~对呀~ 两只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圆滚滚的脑袋直往旁边的大手上蹭,江意此刻正在穷尽毕生之力,强忍着反胃的不适,向男人卖萌。 我怎么没看见。祁栎顺着它抬手揉了揉毛脑袋,然后就听见小兽又是一阵叫。 左右听不懂,他没再追问,反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桌子上。 紧接着他就看见小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十分恐惧的模样,本来溜圆的瞳孔逐渐缩成一道细线,靠近尾根处的绒毛全数立起。 祁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开始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刚才看见一个人,穿的这一身。方才出去找你,看见这几件衣服掉在树丛里。 你说衣服在这,那他不会是 江意看着面前自己穿了一天的衣服裤子,最上面还放着一条浅蓝色的内/裤。他还记得这条内/裤价格不低,店员极力推荐说颜色和质感都适合他。 祁栎在说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一时间羞耻和慌张在脑袋里交杂,他恨不得自己当场蒸发。 怎么了? 旁边人还好心地想帮他把尾根处的毛捋顺,结果刚碰到,江意就受惊一般,条件反射往旁边一闪,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叫。 江意抬起头,警惕地用一双蓝色竖瞳看向祁栎。 四目相对,一人一兽都陷入沉默。 良久,白色小兽先动了。 江意缓缓躺下,嗷呜叫着翻身露出绒白的肚皮。四个爪子乱挥着,往祁栎手边蹭。 对于一个毛绒动物控,没有什么是卖萌解决不了的,他心道。 果不其然,祁栎没经受住诱惑,把手搭上了那个看起来毛茸茸的肚皮,顺手揉了两下。 趁着这个空挡,江意一个挥爪,把旁边的一堆衣服扫到地上,眼不见为净。 祁栎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变,手底下还是轻柔地帮小兽顺着毛。 随后,靠着撒娇卖萌愚蠢但有效的计谋,江意成功让祁栎在睡觉前都没有再提起衣服的事。 看着人在自己旁边的半张床上躺下,江意也转了两圈,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准备休息。 房间的灯全部熄灭,就在他以为今天就要这样平安结束时,黑暗中却传来身旁人的声音。 你总往外跑,明天带你去做个绝育,免得在外面惹事。 什什么东西? 江意如一尊石像,趴在枕头上,不可置信地竖着耳朵。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听懂的样子,只能呆愣愣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半晌,旁边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祁栎睡着了。 起身从床上跳下,江意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跑到客厅。 刚进客厅他就跳到沙发上开始暴躁地抓挠身下的垫子,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会有绝育这种东西!这个人怎么能怀疑他的人品不,兽品呢!他怎么可能会在外面乱搞! 江意又急又气,爪子下面的垫子质量极好,虽然挠不破,但是已经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抓痕。 怎么办怎么办,刚才祁栎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万一明天真的要带他去绝育 就在他无措地乱转时,突然看到一旁被祁栎叠好放在沙发上的衣服。 脑中灵光一闪,江意变回人形,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做什么绝育,老子今晚就跑,明天你自己去做吧! 在黑暗处,一双散发着暗绿的眸子冷静地看着客厅中慌张的人。 自从那天陆翊然告诉他,核光炮每天都会跑到实验室的时候,祁栎就觉得蹊跷。 休息室里没有监控,但是走廊上有。可是根据走廊的监控,每天他离开后并没有人去休息室找他。 但是在他走后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就会从里面自己打开,然后白色的小兽就会出来。而祁栎比量过,根据核光炮的身量和弹跳力,是绝对不可能够到门把手的。 他心中隐隐也有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猜测。 小东西的智力水平其实挺高的,很多时候看上去什么都听不懂,实际上表现出来的行为却很明显能看出是在故意装傻。 之后,也算是为了能找到机会印证自己的猜测,祁栎故意晾了它三天,还顿顿给它吃营养糊。 有几次看着那个小玩意耷拉着耳朵的模样,他险些就要忍不住好吃好喝的供上了,没想到今天却让他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看着客厅里的人已经抓起上衣往头上套,衣服盖了一半,露出一截瘦白的腰。祁栎眸色暗了暗,从阴影处走出来,朝着那人走去。 第29章 上将的星兽(九) 一更 唔!江意衣服套了一半, 脑袋还没伸出来,就感觉到身前一股力,猛地将他压倒。 他仰躺在沙发上, 两只胳膊仍保持着上举穿衣的动作,腰腹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微凉,眼前一片漆黑。 感觉到手腕上如同钢铁一般的桎梏,他挣扎了一下,紧张起来。 这人不是睡着了吗, 怎么这么快又醒了? 正想着,腰间碰上什么温热的物体,江意整个人抖了一下。 穿了一半的衣服被慢慢拉下, 江意的头也顺利从衣领处钻出来,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感觉到的东西是祁栎的手。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月色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半是凉薄的月白,半是静谧的黑暗, 如留存最后一丝仁慈的堕神。 两人距离极近, 呼吸之间, 江意能够感觉到对方喷洒在自己唇间的气息。 是你。压在身上的人开口,眸光危险。 是......是我。 江意磕磕巴巴地说完, 听见那人又问:怎么进来的? 他呃啊半天答不上来,祁栎自顾自开口,见到我的星兽了吗?刚才它还在床上。 没,没见到。江意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跟随灵魂飘出体外, 唇舌完全是跟随大脑任意作用。 可能我描述的不太清楚,它是银白色的,眼睛很漂亮,蓝色。 平时喜欢让我摸它的头,就像这样他说着,江意感觉到手腕被放开了,接着头顶一重,祁栎的大手揉了上去,帮他理顺被衣服蹭乱的头发。 那只手仿佛带着魔力,江意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一下都动不了。 而祁栎看在眼中,身下清瘦的少年容貌清秀乖巧,浅棕色的眼中带着无助,神色迷茫,一撮没有被照顾到的发丝执拗地翘着。 从来没有改变过工作频率的心脏突然急促跳动了两下,隐隐有冲动即将破土而出,那是一种想要破坏什么的暴虐。 挠下巴它也会觉得舒服,他抬起放在头顶的手往下移,到了瘦削的下巴处,两指捏着,江意的头被迫仰起更高,露出脆弱的脖颈。 他看着祁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面前的人带着一股邪气,眼神如猛兽锁定猎物。 江意不自觉地喉咙一滚,嘴唇微微颤抖。 祁栎还在继续说,有时候它吃得很饱,就喜欢让我帮它 够了!预料到他下一步的动作,江意头皮一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一推。 收回即将滑向少年腹部的手,祁栎从容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勾唇露出一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明显的笑容,你见过? 见过个屁!江意整理好衣服,坐起来骂了一句。 分卷(20) 他扭过头不去看祁栎,没好气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旁边的沙发一陷,祁栎坐下,借着月光看他,没多早,今天刚知道。 今天?怎么会...... 账户无缘无故被刷钱,衣柜少了两件衣服,一条裤子你就是直接那么穿出去的吗?祁栎一只手虚虚握拳,撑在下颌上,打量着江意,从上半身到下半身,最后停住。 看什么看!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穿啊!分明穿了衣服,江意却莫名有种**被人看见的感觉。 就凭这些你怎么就能认定是我做的,万一你干什么?话说了一半,旁边人伸手过来曲直勾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 江意本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直到看见在天花板的角落,有两个如怪兽的眼睛似的红点,他突然就无话可说了。 你家有监控了不起。 那你说吧,想怎么样?衣服裤子都丢在商场了,花掉的钱还不起,如果你大人有大量愿意直接赶我走我也不介意。江意胳膊耷拉下来往后一摊,一副小无赖的样子。 祁栎没接他的话,站起身自上而下看着江意,问道:有自己的名字吗? 江意。江意老老实实地答道,准备好接受即将袭来的盘问。肯定要问他为什么会变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在那个星球上...... 知道了。结果对方就只是问了他名字,这让江意很惊讶。 他下意识反问道:你不问点别的? 不重要,太晚了,睡觉。祁栎冷淡地说道,朝他伸出手。 江意看着那只手,上个世界最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两颊开始热起来,他不自然地说道:那什么,钱我会想办法还你,但是我是正经人......不,正经兽,不干那种事。 你在说什么?变回去,给我当枕头。祁栎手还伸着,疑惑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误会了。 江意脸更红了,为了不被发现,迅速变回兽形,然后被祁栎从一堆衣服里挖了出来,抱着朝卧室走去。 然后他就真的被当成枕头压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毛毛都塌了。 起床,今天要带你出去。 江意被祁栎的大脑袋枕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早晨那人起床了,他准备好好睡一会,却突然被戳醒。 出去,干什么去?他烦躁地转了个方向,用屁股对着外面。 昨天不是说过了,带你做绝育。 什么绝......绝育?! 瞌睡都给吓没了,江意迅速变成人形,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指着自己憋红的脸说道:你看清楚,我不是普通的星兽,不能做绝育! 一闪而过的清瘦身体还在眼前留有残影,被子里还有自己的气息,这个人就这么钻进去......想到这,祁栎眸色暗了几分,呼吸有些粗重,开个玩笑,带你去买东西,醒了就起来。 话是这么说,他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江意闻言长舒一口气,玩笑不要乱开,那什么,帮我拿一下衣服。 祁栎默不作声地走出去,没过一会拿着昨天那一套衣服回来了。 谢谢。江意接过,见祁栎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在意,把衣服都塞进被子里,然后扭来扭去在被子下面把衣服穿上。 好了。这会走吗?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面上。 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并不凉。 祁栎看着那双趾骨分明的脚,有些病白的脚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蹙了下眉,转身离开,洗漱。 走出卧室时,他说道。 江意这也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惊讶自己做了那么久的人,不过这个世界短暂变成了一下兽,怎么习性就变了许多。 进了浴室,他看见祁栎的洗漱用具旁边摆了一套新的,一次性的用具。 随便清洁了一下,江意刚转身,就看见祁栎等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的劣质拖鞋。 祁栎没说话,默默走到他面前,把拖鞋放在他脚边。 不穿了,我不爱穿鞋。要不是为了跟人类保持一致,我出门都不想穿。江意说着,从旁边绕了过去。 结果走了一半,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住人家的屋子,主人好心给他拿拖鞋还不穿。 那要不然我还是穿上吧......他回去,有些讨好意味地说道,正准备把脚伸出去,就看见祁栎把那双拖鞋拿了起来。 不想穿就不穿了。 两人坐在悬浮车上,江意不太舒服的磕了磕鞋子,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祁栎,摸不准这人是不是在为自己的不识好歹生气。 怎么了?祁栎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人,就看见江意一会瞥他一眼,莫名就跟白色小兽有时做了坏事贼兮兮的模样重合了,可爱的紧。 没事,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不光不赶我走,还带我去买东西。 为什么要赶你走? 江意想了想,答道: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就是你养的好好的兽,结果变成人了,这不是......骗吃骗喝吗? 没事,骗着吧。祁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像他这么喜欢毛绒动物的人,竟然能轻易接受自己养的星兽变成了人。而且不仅不讨厌,还有一种......像是长久期盼得偿所愿的惊喜。 两人到了商业区,祁栎停好车,两人走近一栋商场,一路上吸引来不少目光。 变回兽形。江意正探头探脑看着沿途的商铺,突然听见旁边祁栎说道。 他转头看向男人,就见男人从一个路人身上收回目光,而那个路人此时脸色发白,双腿抖得像跳霹雳舞。 变回兽形怎么试衣服?江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祁栎没说话,下颌线却绷直了,又走了两步,看见一家店,拉着江意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江意脸上带着一个墨镜出来了。 两人在商业区逛了一天,最后江意实在累的不行,变回兽形被祁栎抱着。 这还是江意主动提出来的,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在祁栎怀里休息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而祁栎,却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一样,凭借之前买的衣服尺码,抱着睡着的白色小兽又买了许多套衣服。 等到天黑两人终于驱车往回走,进了住宅区,没多远祁栎就停下车。 江意已经醒了,他不解地探头往外看,明明还没有到家,为什么停车了? 结果就看见车窗外面,一位眼熟的中年人在跟祁栎讲话,那人正是前一晚看见他,还问要不要送他回家的叔叔。 陆叔。 是祁栎啊!我跟你阿姨刚搬过来,都忘了你也在这住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来人了吗?陆升泰看到祁栎悬浮车后面堆满的购物袋,有些诧异。 他记得祁盛元这儿子平日里就喜欢泡在部队训练室,对于吃穿用度一向不怎么上心,今天怎么买了这么些穿的用的,还都是不便宜的牌子。 难不成......? 小祁是谈朋友了吗?他替自己家儿子打探道。 还没有。祁栎答道。 陆升泰一听,这个回答怎么听都像是有情况,按照祁栎的性子,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是还没有是个什么说法? 陆叔还有事吗?祁栎淡淡问道。 一看人还等着,陆升泰赶紧摆摆手笑道:小祁你有事就先走吧,改天到叔叔家来吃饭。 悬浮车再次启动。 江意收回搭在祁栎胳膊上撑着身体的爪子重新趴回去,他这下知道为什么那人看着眼熟了。 那不是陆翊然的父亲吗。 既然陆父搬到这里了,之后陆翊然跟祁栎走动应该会更多,两个人的关系不就能进一步发展了? 这样想着,江意没注意到家了,身子一空,被祁栎抱了起来。 祁栎先打开门将他放进屋子,然后自己回到车里拿东西。 站在门口,江意抬眼往里一看,愣住了。 第30章 上将的星兽(十) 二更 原本光滑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深褐色的短绒地毯, 覆盖面积之广,只要是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有。 江意试探着伸出爪子, 按上去,触碰到的一刹那,他满意地觑起眼。 嗷呜~好软~ 祁栎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就看见白色的小兽彻底撒了欢,一会拱起身子猛地俯冲, 然后顺势打个滚;一会又站在原地抬起四肢踩来踩去。 变成人形试试?他把东西放到更衣间,江意闻言,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 放下东西祁栎就出去了, 江意变成人形,找到刚买的家居服换上,一抬眼发现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衣柜。 他走出更衣室,感受着脚下绵软的触感。 那衣柜是我的?江意站在楼上, 对客厅里正在滑动光屏的人问道。 嗯。祁栎点点头,随口问道: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你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话, 祁栎微微挑了一下眉, 手上点了两下, 给家具店付款过去。 他才不是什么好人。 准备怎么谢我?他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我随便让你摸!江意知道他喜欢什么, 很豪气地一摆手说道。 等说完,发现祁栎看着他的眼神不对,才晃悟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我的意思是兽形,你不是喜欢毛绒的动物吗......他慌慌张张地补救道。 听见轻笑一声, 江意看过去愣了神。 这张脸的祁栎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也可能是因为平时不怎么笑。 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深棕色的眸子仿佛盛着光,原本锐利的线条轮廓一下就变得柔和了,仿佛极寒之地偶然冒出一朵花,接着整片蔓延,与坚冰争夺光芒。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男人握拳放在唇边,眼中逸出笑意。 彻底闹了个大红脸,江意借口收拾衣服,逃也似地跑回更衣室。 第二天,江意醒来的时候祁栎已经走了。本来还想再赖一会床,结果猛地想起其他星兽交给他的任务,还是毅然决然从床上爬起来。 用昨天新买的洗漱用具清洁完毕,他换上一套衣服出了门。 在住宅区门口叫到一辆车,目的地是北郊的废弃矿洞。 按理来说这地方一般人不会去,不过司机倒是很有职业操守,只是多看了江意几眼,也没问什么。 到地方下了车,就见一片一看就荒废了很久的土地。杂草有一块没一块的乱长,方圆百里都听不到一点活物的动静。前方是一个三米多的高低,开了三个大洞,破败的铁轨从洞中延伸出来。 师傅,麻烦你等我一会,我等下多给你付点钱。江意这次学精了,他转头对计程车司机说道。 听见有钱赚,司机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江意从中间的矿洞往里走去,没几步就遇到了岔路,好在没条路上方都挂着一块牌子,标有序号。他找到五号,继续往里走。 脚底下坑坑洼洼地,实在是有些不太好走,拐来拐去地,却忽见一处与其他不同的拐角。 洞内十分昏暗,可是这个拐角处却及其明亮,仿佛那边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江意顺着拐过去,视野瞬间开阔。那是一片空地,许多发着浅黄色光芒的晶石堆在地上,石头不大,也就拇指大小。 粗看过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想来这应该就是鳞片兽所说的星精石了,由于不知道这种石头的价值,江意心里也没什么波动,只是觉得好看。 他走上前,想了想,抓了两把,估计有二十几个,装在身上从洞里出去。 走到外面,看见司机还等着他,江意上前,拿出一块晶石递了过去。 师傅,你看这个够不够。他也有点虚,万一这个东西不值几个钱,那他不是亏大了。 司机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块石头。 许久,他才抬起头,不确定地看向江意,问道:老板,这是给我的? 这很值钱? 老板您不知道?这个东西,可是能买J区一套房啊!司机抖着手,碰了一下江意掌心的星精石。 他说这话江意就大概知道了,穹蓝星一共有24个城区,就是用字母排列的,字母越靠前地段越好。 A区是帝国中央,祁栎父母住的是B区,而祁栎家所在的则是C区,J区也算是中等层级了。 那不是挺好?拿着吧。江意主动把石头放进司机的掌心,转身上了后座,心想着玩意还真挺值钱。 东西都送到手上,司机也是个普通人,自然挡不住诱惑,他仔细收好,说道:老板真是财大气粗!不如这样,老板咱们留个通讯方式,以后您要出门就给我打电话! 这一颗晶石的钱,够他开好几年车了。 江意觉得他的提议不错,便打开昨天祁栎刚给他配的通讯器,两人交换了通讯号。 之后,江意让对方带着他找了个当铺,卖掉一颗星精石换了十五枚金星币和三十枚银星币,就直奔Z区去了。 师傅你先去忙吧,等我好了再联系你。江意朝司机挥了挥手,说道。 Z区不是什么好地方,住着穹蓝星最底层的人们。中央也拿这个地方没办法,到处都充斥着乌烟瘴气的暴/乱气息。 司机忙不迭走了。 江意根据导航,找到了黑市。 那是一条夹在两栋废弃大楼之间的街道,江意站在街口,肮脏混乱的话语充斥耳边。 小哥生面孔,第一次来?街边上,有个衣着破烂不知道是真穷还是追求潮流的年轻男人,斜着眼睛看江意,流里流气地问他。 这里虽然是第一次来,不过好歹穿越过那么多个世界,江意多少知道点类似这种地方的规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星币,递了过去,笑着道:确实是第一次来,这不是想开开眼吗,大哥通融一下? 分卷(21) 男人打量他一眼,有些惊讶,面前这人白白净净的看着乖巧,竟然还挺上道。 进去吧。他收下那两枚金星币,在手心掂量几下,朝里面努努嘴。 对了小哥,你知道咱们这,哪家是卖星兽武器的?他有递过去两枚银星币,低声问道。 中间那家,老陈的铺子。有钱能使鬼推磨,男人很爽快的给他指了路。 江意向他道过谢,朝里走去。 沿途看见各种各样的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他从中间走过,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虽然没有明显的敌意,却也算不得友善。 来自星兽的敏锐感知让江意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他始终保持着警惕,直到腕间的光脑突然振动。 他点开一看,祁栎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完了,应该是中午让人去家里送饭没见到他,现在打电话来问了。 江意不敢接通,生怕将周围的环境暴露给他。 通讯震了几秒自己挂断了,江意刚要松口气,光脑又开始震。 依着祁栎的性子,如果他不接通一定会一直打,而且恐怕等他回家了还会兴师问罪。 江意龇了龇牙,有些烦躁的走到一边的窄巷里,准备接通。 手指正要点到接通按键的时候,突然看见旁边有一个仅保留人声的选项。 试探着选中,江意点下接通键。 光屏在空中两起,他看到一身军制正装的祁栎坐在桌子前。 他眼睛亮了亮,好帅!说的是衣服。 在哪,为什么不开视画。祁栎的声音传来。看表情似乎有些不满。 在在洗手间,不方便。江意撒了个谎,看来那边确实是看不到他这边,也听不见什么背景音。 家里没人,你在哪个洗手间? 商场!我出去逛了! 江意没有注意,因为心虚,他的语音语调相比平时有些提高。 是吗。 下午早点回家,陆翊然和他父母要去一趟,你先帮我招待一下,我在中央开会,晚点回去。祁栎倒也没有过多追究。 我招待?我什么身份啊我招待他们?江意惊诧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祁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了句自己想就挂断通讯。 江意看着光屏收回,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人可真是张口就来啊?让他招待?他怎么介绍? 说你们好我是祁栎养的星兽?不被抓去研究才怪! 而且要招待的也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祁栎未来的伴侣一家子。这看见他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喜欢的人家里,不误会才怪。 他又愁又恼地站着,烦的都没心思逛下去。 想着赶紧去那个什么老陈那踩个点就走,结果刚从巷子里出来,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江意迅速闪身又躲回去,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待看到那人精致的侧脸,和熟悉的金丝眼镜时他彻底确认了。 没想到都不用等下午,先在这提前遇见了。 只是这会这人应该在军部实验室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意盯着那个身影,把衣领往上一拉遮住半张脸,悄悄跟了上去。 第31章 上将的星兽(十一) 三更 他远远看着陆翊然进了一家店, 那店铺面不大,若是直接走进去两人肯定难免打个照面。 可是站的远了,又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江意思索片刻, 只能装作路过,朝那家店走过去。 还未到门口,便闻到一股苦涩的气味。江意嗅觉比常人敏感,那味道在他闻起来也更刺鼻,顺着鼻腔往脑袋里钻, 敲打着每一根神经。 瞬间提神,他分辨出这是草药的味道,且其中隐隐有一股跟陆翊然身上相似的气味。 江意回想起第一次在陆翊然身上闻到这清苦的气息时, 还以为是某种香水。 原来这不是香水,真的是药味。可是根据信息,陆翊然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疾病,为什么会吃药呢, 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卖的药...... 小哥,要进来看看吗?江意正沉浸在思绪中,脚下也放慢了步子, 结果经过那家药店门口时, 被朝着门口站立的老板看见了, 冲着他喊。 江意看进去,见背对着门口的陆翊然有转过来的趋势, 赶忙无声地摆摆手,快步离开。 进来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药铺老板嘟囔一声,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这吃了也有一阵了,试过没, 你家那个有没有什么说法? 还没。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陆翊然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黑色盒子,垂眸答道,神情略显落寞。 老板闻言有些诧异,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还没?!这么好的东西,大补啊!他是不是不行啊! 我先养着吧,会有机会的。陆翊然说完,准备离开。 老板在他身后嘱咐,你注意剂量啊,这个药虽然对两方都好,但是如果吃得太多得不到及时纾解也是会出问题的。 陆翊然没有答话,走出药店。 尽管还是很好奇陆翊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眼下也没法深究。 他把陆翊然的事情暂且搁置,看到前面就是卖星兽武器的店铺,江意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机油的味道。屋内布置简单,只有一个柜台,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零件,并没有展示的样品。 老板?没看见人,柜台后面还有一个门,江意朝着门里面喊道。 没人答应,江意又喊了两声,才听见里面传来一句懒洋洋的来了。 那声音听着不像是中年人,倒像是跟江意一般大的年轻人,嗓音清朗。 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果然是个年轻人。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休闲裤,头发有些乱,长相倒也称得上帅气。 你是老陈?江意面露疑惑地问道。 那人走出来的时候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现在才把眼睛睁开。看到江意的那一刻他眼睛亮了亮,立马挂上笑容,我不是老陈,是小陈,老陈出门了。 哦,那我改天再来吧。江意想着老板不在家,这人估计也就是帮忙看店,肯定也懂的不多。 哎哎别走啊,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我知道的说不定还比老陈多!小陈把他叫住,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江意看着他,才发现这人有两颗虎牙,笑起来的样子还带着些稚气,怎么看都感觉不太可靠。 真的?他狐疑地问道。 真的!你要定星兽武器吧,来看看,要什么?他又走回去,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本图册,摊开在江意面前。 见状,江意走过去低头翻看起来。 里面画着形形色色的武器,有搭载式的,植入式的,还有一些直接改造替代星兽肢体的。 看见后面两种,他感觉有些不适,翻回前面。 小陈注意到他的情绪,打趣地说道:你还挺仁慈的。 就搭载式的吧,这些就是全部了吗?江意没有理会他的话,指着册子问道。 这些只是大众流行款,还有一些没放在上面你眼睛真好看。 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他,江意被盯得有些不舒服,表情冷了些。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你长的也很好看。小陈目光收敛了一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 他从小就在这Z区生活,见惯了周围的人为了生计迫害同胞的丑恶嘴脸,进了黑市看到的也是些半个身子染着泥的财阀商人,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纯净的一双眼睛了。 谢谢。江意感到好受些,扯了个笑容。 那就这上面的搭载款吧,每种要......十件。想了想,反正将来也不会真的跟祁栎他们打,那些星兽个个体型庞大,要是带着高级武器,万一真把主角打死了怎么办? 就定一些能够自保的武器就好。 这么多,你要做好的,不该问的不问。原本有些诧异,小陈下意识脱口而出,结果对上江意的眼神,他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你这些量不少,嗯.....五个月可以吗? 太久了。江意回想起在祁栎那里看到的计划书,今年下半年十月份就要开始执行大规模星兽诱捕计划,现在已经六月份了,五个月肯定来不及。 小陈本来也就是往多说的,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一来工期不会太紧张,二来也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多见一见江意。 我多给你些钱,最快能多久。江意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星精石放在柜台上。 小陈眼睛都直了,面前这人是什么来头,长的好看还有钱。 三、三个月。他磕磕巴巴地说出另一个时间。 成交。 两人把生意定下来,相互留了联系方式,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意准备离开。 小陈把他送到门口,看着江意的背影,眼神带着深意,划过一抹暗光。 江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他先变回兽形在屋子里玩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又变回人形,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到一身衣服。想了想,又翻出一双新拖鞋穿上。 他把衣服换上,里面是普普通通的白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无袖毛衫,下身是一条休闲短裤。 江意站在镜子前十分满意,他现在这一身看起来就像个十五六的学生一样,到时候就直接跟陆翊然一家介绍,说自己是祁栎的远方表弟。 这种说辞虽然老套,但是好用。 换好衣服,厨房里的水果也已经被自动切菜机切好,江意挑了个好看的盘子端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开始局促不安的等着。 又过了半个小时,当墙上钟表的秒针刚刚略过12的位置时,门铃响了。 江意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陆翊然在最前面,靠后的位置左边是先前见过的陆升泰,右边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眉眼间有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动人,应该就是陆夫人了。 是陆哥和叔叔阿姨吧,请进,祁栎提前跟我说了你们要来。他让到一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夫人和陆翊然没动,面露疑色上下打量着他,陆升泰却认出他,有些惊讶,你不是那天那个孩子吗? 他紧接着又想起前一天碰见祁栎时的场景,脸色微沉。 对,陆叔叔好,我是祁栎的表弟,叫江意。那天是我第一次来,所以不太认路。 圆上了!江意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表弟?那你为什么姓江?陆升泰没有说话,陆翊然先开口了。 江意有些惊讶,面前的人和从前见过的气质都不太一样,有些凌冽,眼里还带着提防。 这不会是把他当成祁栎的什么人了吧? 我和祁栎关系比较远,所以姓氏不同。这次也是因为在C区有事情,所以借住的。江意赶紧解释。 听到他的话,陆翊然脸色好了一些,似是相信了他的话,眼前人看着确实年龄不大,像个学生。 三人这才往里走,陆翊然经过江意身边的时候对他笑了一下,接着道:你是祁栎的表弟,那我就叫你小意吧。 可以的,陆哥。江意关上门,乖巧地应道。 C区都是中央的机构,我也认识些人,如果小意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陆翊然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表弟,语气温和不少。 江意连声应好,带着三人在客厅坐下,他则在一旁站着。 此时陆升泰才突然发现脚下的地毯,说道:小栎怎么突然想起铺地毯了。我记得他最不爱搞这些东西。之前来过几次,见着家里就像刚买下没装修的一样。 应该是给宠物准备的吧。陆翊然说完,才想起来没见到那只白团子,便转头询问江意。 对了,怎么不见他那只星兽。小意,你表哥养的那只星兽去哪了? 啊?哦,陆哥是说核光炮啊,它......它被表哥送去宠物店了!害怕放在家里惊扰叔叔阿姨。江意着急忙慌编了个谎,已经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栎养小动物了?陆夫人开口问道,她回来还没来得及见祁栎的母亲,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就是上次 咔嚓 陆翊然刚开口,突然传来开门声,三人站起身,江意也往门口看去。看见祁栎走进来,他险些热泪盈眶。 本来祁栎的确是有事,但是到了时间又有些担心江意会应付不过来,再给吓着了,他便提前从中央出来回了家。 目光扫过陆翊然一家,祁栎礼节性地点头问好,接着看向江意,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32章 上将的星兽(十二) 小意,谁是哥哥 江意这身太乖了。 蓝色的毛衫衬得整个人柔软温顺, 平时不怎么打理的头发也静心梳过,额发服帖地垂着。短裤露出的一截小腿线条流畅,分明本体是毛绒绒的星兽, 作为人形时汗毛却不重。 他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却让祁栎无端生出一种破坏欲。 我们正跟你表弟说话呢,你就回来了。陆升泰笑着伸出手,祁栎收回目光,跟他握了手。 表弟?祁栎又看过去, 重复一遍咀嚼着这两个字,瞳孔中的暗绿越发明显。 江意没看他,默默给陆翊然一家倒水。 是啊, 刚说到核光炮的事呢,你怎么把他送去宠物店了。见到祁栎手上拿着外套,陆翊然自然地伸出手,想帮他接过, 结果却被祁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他把手上的衣服递给江意,故意说道:表弟帮我拿就好。 江意却像是获救一般,接过他手中的外衣往楼上更衣间去, 临走还感激地看了一眼祁栎。 一进更衣室, 江意就像躲进了避风港, 想着反正祁栎也回来了,这未来的一家人说话, 他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分卷(22) 他躺在更衣室的小沙发上,实在无聊,没一会就睡着了。 小意,起来吃饭。 睡得正香,江意突然被叫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坐起身, 看见祁栎站在面前。 突然想起他刚才的称呼,江意不自觉感到一阵恶寒,抖了一下,别这么叫我。 陆翊然能叫,我叫不得?祁栎居高临下站着,看到江意后脑一缕翘起的头发,伸出手。 人家像个大哥哥,喊我好听,你就唔,你做什么?五指深入发丝,温热的指腹贴在头皮上,感受到后脊攀升起一阵酥麻感。江意顺着他的力度仰起头,看着祁栎,眼神里有不满。 祁栎手指继续往下梳,从发尾探出,滑到对方嫩白的脖颈。他缓缓弯下腰,视线和江意齐平,小意,告诉我,谁是哥哥? 低了几个度的嗓音仿佛带着魔力,那双褐中染绿的眸子如一汪深潭,诱人沉溺。江意出神地看着,双唇轻启。 小意。祁栎又叫了他一声。 江意像是被受到蛊惑一般,一个亲昵的称呼即将脱口。 祁栎,好了吗? 外面传来一阵喊声,是陆翊然。 江意猛地惊醒,眼中划过一丝慌张,伸手一推,站起身随意拽了拽衣服大步往外走,吃饭吃饭。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祁栎捻了捻手指,勾起一个浅浅的笑,跟了出去。 饭桌上,陆升泰和祁栎对坐两边,江意坐在祁栎的左手边,陆翊然坐在祁栎的右手边,陆夫人则坐在陆翊然的旁边。 期间,祁栎一直和陆升泰聊家里和军部的事情,江意就闷头吃饭。而陆翊然,也安静地坐在一边吃东西,没有插话。 桌上菜色不错,荤素搭配得当,色泽诱人,一看就不是祁栎做的,应该是叫了外面的饭。 等把菜都吃过一圈,江意看着面前唯一一个没有动过的菜,陷入纠结。 那是一盘虾,应该是穹蓝星特有的。香气一阵阵往江意鼻子里钻,可是他不会剥虾壳。从前在生活中就是如此,所以他从不吃虾。 可是面前这盘实在是,太香了。 他看着那一盘,仿佛是什么一生之敌一般。正想着不然夹一个咂吧两口尝尝味,就见旁边伸过来一双筷子。 祁栎夹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好,放进江意的盘子里。 陆升泰突然也不说话了,陆翊然也盯着江意看。如芒刺背,江意硬着头皮说道:谢谢。 本以为就这么算了,结果就听见旁边人又道:谢谢谁? 你有病啊! 江意心中大骂,连那只虾都不想吃了。但是桌上还有三个人,他也不好表现出什么,只能僵硬地说道:谢谢表哥。 祁栎听到,喉咙一滚,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跟陆升泰聊军部的事。 江意松了口气,看着那只虾想着不吃白不吃,便放进嘴里。沾到舌头的一瞬间,鲜香味迅速包裹住味蕾,江意满足地眯了眯眼。 结果刚咽下去,旁边又放过来一只。 之后,一只接一只,吃都吃不过来。他转头看过去,祁栎就像脑袋和手完全是两套控制系统一般,面上若无其事地跟陆升泰讲话,手底下还不断给他剥虾。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沾到酱汁也不在意。 陆升泰都快聊不下去了。 无意中瞥到陆翊然的脸色,江意猛地一激灵。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柔光的眼睛,此刻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冷意。 我吃好了,大家慢慢吃。他匆忙站起身,说了一句就从餐厅逃离。 水流顺着掌心留下,江意洗着洗着又开始出神,他发现这个世界好像又变得不太对劲。 先前兽形的时候,祁栎对他好,他能理解。可是如今人形,还是对他好......就产生一种诡异的暧昧。 嗒。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江意转头去看,发现是祁栎,他们应该是吃完饭了。 以为祁栎也是来洗手的,江意让开身子,准备出去,结果经过祁栎身边的时候被一把拉住。 哎你剥完虾洗手了吗! 江意瞪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话音刚落,就被猛地一拉,反抗不及,冲进祁栎怀里。 祁栎背抵在门上,揽着腰把人箍在自己怀里,虾都在谁肚子里? 他话里带着笑,像一根羽毛,轻轻飘进江意的心里,挠啊挠。 江意看着面前人俊朗的脸,表面没什么动静,心脏却是快超负荷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上个世界还能抵挡两下来着。 我让你剥了?他还在嘴硬。 没有,我自愿的。好吃吗? 挺好吃,下次能不能让他们做不带壳,那种一口一个吃起来爽!对方语气像是拉家常一样,江意也就顺着他说。想着想着口水竟然又出来了,他情不自禁舔了一下嘴唇。 结果这个动作仿佛是什么开关一样,只不过开关在他身上,启动对象却是祁栎。 就见他眼神幽暗地朝自己倾身过来,江意赶紧闭上嘴,不断后仰。就在他感觉要达到自己的柔软度极限时,后背被人撑住了。 再也退不了半分,又像受到蛊惑一般,他说不出话,只能看着祁栎离自己越来越近。 唔......唇瓣相抵,他发出一声闷哼。 这个世界祁栎的吻是极温柔的,却又莫名带着一股执拗。 轻含慢吮,江意快要被拉扯入那令人迷醉的深渊时,他离开了。 还处在迷茫中,江意一双微微发红的唇张着。祁栎没忍住,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低声道:虾是谁剥的? 你。 不对。他又亲一下。 两个字从一片空白的脑袋里蹦出来,江意张了张嘴,哥哥。 下一秒,落在唇上的吻比先前激烈的多,像是在跟江意争夺这个空间里的氧气。 江意完全沉沦其中,甚至逐渐开始回应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逐渐升高,开始不受控制。 叩叩。 祁栎,我们先回去了。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将两人打断,江意瞬间清醒过来,迅速从祁栎怀里退开,在一旁平复喘息。 祁栎看着他,眉眼之中全是温柔的笑意,唇角上扬,好。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 他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江意的脸,说了一句我去送送他们,开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意蹲下身子,满面愁容。 到底是怎么又发展成这样了! 祁栎出去送陆翊然一家,陆父陆母住的不远,就先走了。 陆翊然站在自己的悬浮车前面,看着祁栎准备回去,把人叫住。 祁栎,你是不是觉得,我爸妈和祁夫人都是自作主张,一直在撮合我们? 其实、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你未来的规划,但是我能保证,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而且你看,我们的条件也很配...... 或许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祁栎对一个人那么好,尽管知道是对方的表弟,照顾弟弟也是应该的,但他还是受到了一些刺激。趁着这会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见祁栎一直没有说话,陆翊然又轻声问了一句:要不然,我们试试吧?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说清楚。祁栎方才脑袋里都是江意被他吻的喘不上气的模样,这会才回过神,神色冷淡的说道,没有丝毫歉意。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陆翊然怔愣的目光中,他留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去。 回到屋子里,祁栎楼上楼下找了一便没见到江意,最后在更衣室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睡得正酣的白色小兽。 他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小兽的耳朵,看见那只白色的耳朵不耐地一弹,满意收手。 祁栎没有把小兽抱到卧室,而是就由着它睡在更衣室。 之后几天,只要祁栎在家江意基本就是兽形。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栎,索性就维持着兽形,吃了睡,睡了吃。好在祁栎也没有想可以打扰他,就由着他去了。 在家又待了几天,江意接到了小陈的电话,告诉他材料到了,让他去一趟黑市。 江意换好衣服出了门,给上次的司机打了电话,被载着去了黑市。 到了店里,这次小陈和老陈都在。父子俩站在一起倒是不怎么像,小陈有一股子机灵劲,但是老陈看起来则憨厚老实。 你来啦,来看看!小陈看见他很高兴,笑着招手。 江意也看不懂这些东西,就是乍看上去只有一箱零件,感觉数量上怎么都不太对。 这是一件的,就先给你看一下,剩下的都是同一批生产的,没什么问题。老陈在旁边解释。 江意点点头,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但是他也不想回家,就同意了小陈待他逛黑市的提议。 逛了一阵,江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不远处的药店,问小陈:他们家主要是卖什么的? 就是卖药啊,一些其他区贵的药的替代品,或者还有一些别的违禁药什么的。 不过要说他们家的招牌,还是那个。 江意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模样,问道:哪个? 小陈嘿嘿一笑,凑近他耳边。 第33章 上将的星兽(十三)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 那这不等于把人当做养药的容器?江意听了小陈的描述有些惊讶。 方才小陈告诉他, 那家药店最出名的药适合作用于伴侣之间。 伴侣间一方长期服用此药,就会形成一种特殊的体质,这种体质能够让伴侣在房事后, 都得到身体机能方面的提升。 这个作用不是跟世界概述中,对陆翊然特殊体质的描写一模一样吗? 这下江意彻底明白了,那天陆翊然出现在这里就是来买这种药的,所以他的特殊体质并不存在,都是养出来的。 这种药有什么副作用吗?他又问小陈。 小陈说道:普通的药都有副作用, 更何况是这里出去的药。这种药容易产生依赖作用,而且虽然能够提升体质,但是毕竟人体还是有极限的, 成不了多久,半日快活而已。 闻言,江意心中咯噔一下。 陆翊然平日里看起来安静内敛,为了祁栎竟然甘心吃这种药。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祁栎? 走咱们上那边去, 那家东西好玩。小陈打断他的思绪,指了指左前方一家门面装潢花里胡哨的店铺。 好。 江意暂时压下心绪,跟着他往前走。 不得不说, 小陈真的很会讨人开心。他带着江意逛了许多有趣的店铺, 也吃了些Z区特产。江意最后离开的时候竟然还莫名生出一丝留恋, 觉得这地方比C区好玩多了。 你要没事可以过来玩,反正我也很闲。小陈站在街口, 看着江意上车,说道。 江意心情不错,便应下了。 等回到家,又想起药的事情,江意在家来回踱步思量一阵, 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事跟祁栎说一下。 结果左等右等到了天黑,送饭的人上门了,祁栎却没回来,江意逐渐失去耐心,开始有些烦躁。 凌晨时分,祁栎回来了。 他放轻动作打开门,就看见一室狼藉。地毯上扔着三四个垫子;沙发在数道抓痕下终于坚持不住,裂开一丝缝隙;餐厅的桌子上摆着用过的碗筷,汤汤水水洒了半桌。 祁栎揉了揉额角,这只能明天叫人来收拾了。 他先去了一趟更衣室,想着应该会在那里找到罪魁祸首,但是熟悉的沙发缝隙并没有白色小兽的身影。 最后竟然意外的在自己的床上看到了那个白团子,窝在他的枕头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状。 紧绷一晚上的表情终于柔和,他朝小兽的后脊伸出手。 嗷呜!感受到一股极为不适的气息。出于兽类的本能,江意猛地睁开眼,都没看清面前的人身上的毛就炸起来了,他呲着牙,深蓝色的瞳孔变成一道竖线。 是我。祁栎不恼,安抚地说道。 江意看清面前的人,逐渐平和下来。但是飘进鼻腔的那股刺鼻的香水味,还是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加上看见这人又想起自己抓心挠肺等了一晚上的样子,江意不爽极了。 嗷。他低低叫了一声,转身跳下床,出了门。 祁栎没跟过去,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走近浴室,心情大好。 今晚军部有饭局,临时决定的。临星领导人带着自家的公主来访,军部就决定晚上办一个欢迎宴,祁栎作为上将自然要去。 一整晚那位公主缠他缠得紧,根本没有就会给江意打电话。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祁栎就赶紧回来了。 刚才估计是闻到自己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所以小东西炸了毛说明他是在意的。 祁栎想起方才白色小兽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仔细淋浴过后,他裹着浴衣,去了更衣室。 去床上。他把沙发缝隙里的白色小兽抱起来,往卧室走。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江意这次没有挣扎,顺从地窝在那人怀里,沉入更深的梦境。 结果睡得太香,第二天早晨醒来,人又不见了。 嗷呜!你被榨、干得了! 江意愤愤地挠了两下祁栎的枕头。 话是这么说,江意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等着祁栎回来。 今天祁栎到家很准时,打开门就看见几天未见的少年窝在沙发上发呆。那一刻,他莫名心脏就生出一种酸胀感,这好像是长久以来,第一次打开门家里有人等着他。 今天回来挺早。江意被开门的动静惊醒,看过去,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等我?祁栎把衣服搭在沙发靠背上,一边挽起衬衣的袖子,一边朝着江意走过去。 看着他的动作,江意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不然呢?江意直起身子,盘起腿,看着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有正事跟你说。 祁栎压抑着嘴角的笑意,坐下后专注的看着旁边的人。 分卷(23) 你对陆翊然没感觉吗?江意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 没有。 他长舒一口气,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突然被祁栎反客为主。 就见男人一只手撑在沙发上,身子缓缓靠过来,我才想起来,你那阵子是不是天天往他实验室跑?吃他给的东西,还在他腿上睡觉? 这人怎么开始翻旧账了!看着他的表情,江意感觉有些危险,打着哈哈道:我那,那不是,你不在无聊吗...... 他给的东西好吃吗?他身上那么舒服?记忆中的画面被重新提取出来,当时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养的宠物蹭了别人,多少有些不舒服,可现在回想起来...... 就普通的零食,味道还可以。他身上......比你稍微软一些吧。不能蒙混过关,仔细答题总能行吧。江意思索片刻,开始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祁栎越听脸越黑,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伸手把人一捞。 就像坐过山车似的,江意感觉身体短暂的腾空之后,就换了个位置。 他看着跟自己面对面的祁栎,屁股底下原本柔软的触感变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又不敢动。 咱们不能好好说话吗?江意木着脸。 这人到底什么奇怪的爱好,坐腿聊天专业户?好歹自己也是个一米七几的男人,能不能给点面子? 你说,我听着。有了第一步,就有进一步,祁栎探身啄了一下面前人的唇。 我TM......! 江意闭了闭眼,压抑心里的火气,暗念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他只是一个引导员,为世界服务,为顾客服务。 你听我说,陆翊然在吃药。说完,他静静等着对方反应。 嗯。祁栎目光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脸,闻言应声。 现在陆翊然跟祁栎是没可能了,不如把话说开,江意便将那药的具体功效和副作用都告诉了祁栎。 见到祁栎像是终于听进去了,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他紧接着说道:我觉得他是在为了你吃这个药,这药不太好。如果你确实对陆翊然没什么意思,不如劝劝他。 也不能白白看着人家糟蹋身体不是? 我会跟他说。祁栎点点头。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吃这药的? 之前在他实验室看到了,好奇就查了一下。江意搬出一早就想好的说辞。 祁栎一挑眉,缓缓凑近,放在对方腰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再问你一遍,谁的身上比较舒服? 江意快招架不住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人前后反差简直跟滚水烧冰块似的,燎人。 他抖了一下,迅速变回兽形从一堆衣服里钻出去,软毛掩盖住通红的脸。身后传来低沉的笑,他脚下用力一蹬,朝着楼上跑去。 原本江意以为,依着陆翊然的性子,祁栎的话怎么都会听,却没想到对方对祁栎的执念,远比他所想的要强的多。 这天临近下午六点,江意收到了祁栎打给他的一条视讯。 我晚一点回去,有事要找一趟陆翊然。祁栎也无意瞒着江意,就直说了。 江意叮嘱道:好,你记得跟他说一下药的事。别太生硬,稍微,呃......委婉一些。 就祁栎的沟通方式,如果不这么跟他说,估计对方会直接站在陆翊然面前,甩给他一句话我不喜欢你,别吃那个药了,这种说法陆翊然肯定接受不了。 何必这么费事。祁栎表示不理解。 江意无奈,一再从人与人的交往关系角度给他分析。 一只兽,教人类如何跟另一个人类沟通。 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见对方总算明白。挂了视讯,江意就用光脑上网去了。 到晚上八点一刻,祁栎回来了。 对方进门的时候,江意正刷穹蓝星论坛刷的开心,收藏下看了一半的帖子,他起身迎上去。 怎么样,说清楚了吗?他怎么说?他好奇地问道,等着祁栎的回答。 门口没有开灯,祁栎的脸隐藏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他一步步走近了,江意才发现,这人眼睛亮的可怕,尤其是那抹暗绿,从未如此明显。 被那双眼睛盯上,就像是被一头猛兽锁定。兽类的警觉让江意不自然地后退,可是祁栎也在一步步逼近。 不知道祁栎经历了什么,但是此刻江意只想逃。 他转身欲往楼上跑,却被身后伸过来的手一把钳住。 江意只穿了一件短袖,大掌触碰在裸露的皮肤上,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 第34章 上将的星兽(十四) 小意,你耍我。 不要变回兽形。 江意此刻被锁在男人的怀里, 正准备变回兽形逃脱却突然听见对方这么说,他犹豫了片刻。 紧接着,就见祁栎弯下身子, 将头埋进了江意的颈窝处。两人身量相差大约有二十公分,他这样的姿势看起来佝偻着很不舒服。 那人额头抵在他肩膀上,能够感受到高挺的鼻梁时不时擦过皮肤,炙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间,江意被烫的躲了一下, 却被祁栎执拗的摁在怀里。 祁栎?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听见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回应,抱着他的力度又大了些。 他这副状态很不正常,体温烫的像发烧, 手上也不安分。 江意有一个不好的猜测,他给你吃什么东西了? 祁醉却根本不回答他的话,此刻他的意识仿佛都已经不清楚了,嘴里开始喃喃地唤着江意。 小意, 小意...... 别念了,你堂堂一个上将,警惕性就这么差?江意无奈, 准备把人拖到楼上洗个冷水澡。 但是挂在身上的人动都不动一下, 揽在腰后的手已经寻到一处突破口, 顺着就要往里伸。江意还在挣扎,并没有察觉到。 直到后腰处猛地挨上烙铁般的温度, 他的身体激起应激反应,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响声回荡在屋子里,江意手打在祁栎坚实的后背上,对方没什么反应,他的手却麻了。 别乱动!感觉到热源还在向上攀升, 他烦躁地喊了一句,结果祁栎真的停了下来。 缓缓直起身,男人盈着暗绿的眸子看向江意,薄唇轻启,呼吸喷洒在江意眉间,小意,帮帮我。 那双眼睛犹如藻荇交杂的深潭,江意看了一眼,险些沉溺进去。他赶忙将头撇开不看他,你别乱动,我帮你。 一边说着,他的手顺着祁栎有力的手臂一点点往上移,摸到了对方凸起的喉结,在他指尖滚动了一下。江意赶忙挪开手指,抚上对方的领子。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后的手也离开了。 祁栎似乎完全放松下来,在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瞄准斜后方的目的地,江意脚下动了动,暗暗侧过半个身体。 下一刻,他手上倏然用力,迈着最大的步子,快速朝一楼的浴室走过去。在这种情况下,身后人的反应比平时要迟缓一些,而在这段反应时间内,已经足够江意把他扔进浴室。 关门,顶住,留下一句自己冲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卧室的门是往外推的,江意怕那人脑袋糊涂再跑出来,就一直抵着,却迟迟听不到里面传来水声。 这人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又过了两分钟,江意决定打开门看看。 结果刚抓上门把手,门猛地震了一下,吓得江意赶紧重新顶在门上。 震动不断传来,却不像是往外推的力,他开始有些慌。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终于,那道门不堪重负,门缝处传来咔嚓一声。 江意身后靠着的门突然朝反方向打开,他反应不及,往后躺下去。 双眸惊恐地睁大,他两只手乱挥着寻找能抓的东西,却在半途被人拦截,他栽进一个怀里。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腾空。耳侧有气流划过,仿佛就在一瞬间,他就到了卧室,被人放在床上,控制住手脚。 小意,你耍我。 祁栎的表情比刚才更恐怖了,像是处在忍耐的边缘即将爆发,眼中已经无法掩饰的欲、望烫的江意不敢看他。 救命啊,陆翊然给他下的什么药,大力神丸吗? 江意欲哭无泪,生出变回兽形的想法。 可祁栎像是一眼看穿似的,凑近他耳边,说道:最好不要。 这句话成功打消江意的念头,他最后挣扎着尝试谈判,要不然你换个方式...... 小意,我很难受。 从男人的话中不知怎么,江意竟听出几分脆弱。心脏蓦然一软,从嘴里说出的话带着妥协,你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耳垂传来湿热感,紧接着是眉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角,一点一点描摹向舌尖。如蛰伏猛兽的男人,动作却轻柔如夏夜晚风。 那是一双鉴宝师的手,抚过宝物的每一处细节,力求将它的价值得到最大程度的估量。 外层的纹饰鉴赏结束,鉴宝师却发现这宝物真正称得上一句价值连城的,是那目不可及的内在。 月光洒下,迎着清冷的月色,那宝物在熠熠生辉。 长久以来,它终于被发掘了完整的价值。 嗷~嗷!白色的小兽餍足地打了个哈欠,伸直四肢,正要抻个懒腰,一阵伴随着痉挛的疼痛,让它抖着毛惊醒。 慢点。一只手落在身上,力度适中地轻揉它的后腿。 江意忍着不适,扭身给了他一爪子。这单结束他绝对要多收钱,收十倍! 他用两只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祁栎,不做声。 祁栎明白了,含笑掀开被子下床,去更衣室给江意拿了一套干净衣服。 等他回来的时候江意已经变成人了,他从被子里伸出一条痕迹斑驳的手臂,拿过衣服。 看着那只胳膊,祁栎眼神又暗了。 差不多得了啊。江意看见他的表情,瑟缩了一下,警告道。 身上还算清爽,祁栎还算有良心,知道给他洗个澡。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祁栎比南颐王恐怖多了。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他穿好衣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祁栎重新在他旁边躺下,帮他按摩劳累过度的腰肌。 昨天跟陆翊然吃饭,他在酒里下、药了。祁栎冷声答道。 江意又问:昨天是他提出吃饭的?你找他聊完之后提的还是之前提的。 之后。 那你就没有一点警惕性?你好歹是个上将,你不会是关系户吧?江意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现在陆翊然如何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对自己被璀璨一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他说完,祁栎没解释,但是手底下动作却更卖力了些,江意竟然感觉到一丝讨好的意味,莫名带着几分心虚。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他双眼缓缓睁大,试探着问道。 祁栎还是没说话,江意却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其实祁栎也不是故意的,昨天他已经尽量很委婉地跟陆翊然聊了,说了你再别吃那个药了,他还多补充一句我们没有可能,你这样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但是陆翊然依旧很不能接受,哭得像是很崩溃的样子。 本来祁栎准备直接走,结果被陆翊然叫住了,说看在两家父母的关系上想最后跟祁栎吃顿饭。这样的说辞祁栎自然没法拒绝。 他也一早料到陆翊然可能会动些手脚,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自己的生命威胁他。 当时陆翊然手里抓了一把黑市的药,示意他喝下面前的酒。 稍微聪明点都知道那酒里肯定有东西。 祁栎一向不会把别人对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从前在战场上都是直接动手。 况且这种药对他根本不会有什么作用,但是转身走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家里的人,就动了个歪心思。 不喜欢?祁栎揶揄地看着他。 江意脸一红,正要嘴硬反驳,床头的光脑却震了。他瞥了一眼,是小陈。 回头心虚地看了一眼祁栎,对方此刻也拿起了光脑,似乎在处理事务。 江意挂断通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两天不过去了。 等他再回去,祁栎才像是处理好,放下光脑看着他,起得来吗?一会该吃饭了。 他说完江意才发现,这会都临近中午了。 你今天不去军部? 请假赎罪。 祁栎面无表情地说完,先去洗漱了。江意听到,又气又觉得好笑。 等他起床收拾好下楼,想起什么,转头看了一眼楼下浴室。 整扇门连带着门框完全解体,现场十分惨烈。江意撇过头,不忍直视。 那天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默认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江意也发觉自己的感情有些不受控制。 但他对此唯一的补救方法,只能是继续帮着星兽那边制造武器,赶紧推动两方的战争。 只希望最后那一天来临的时候,祁栎能因为现在的爱意,产生更强烈的恨意,恨不得亲手了结他的那种。 明天我就不跟你去军部了,我想出去逛逛。 刚被折腾完,江意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段时间祁栎又开始带着他去军部了,新兵已经带完了,他现在跟祁栎几乎寸步不离。 另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是,陆翊然似乎请了很久的假,已经好一阵没有出现在军部了。 好。祁栎揽着他,手指在他发丝间梳理,心情很不错。 武器已经做好了,江意明天就是去验收的。想着两人估计也快分开了,他今天大发慈悲,十分配合。 所以祁栎才这么好说话。 第二天,江意醒的比祁栎还早,听到对方出门的动静,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到了黑市,走近老陈的店,就见小陈早就等着他了,但是看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他的那批武器。 在后面仓库,太多了前面放不下。 小陈笑着说道,起身先行带路,往里面走去。 分卷(24) 江意没有多想,便跟了上去。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小陈关系还不错,基本算得上是朋友。 小陈并不像黑市长大的人,就像个单纯莽撞的少年。 这么多东西你一会怎么带回去?小陈边走边问道。 江意一拍脑袋,他确实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计程车肯定是运不了的。 没事,我们有一辆车就在后面,一会搬上去,我帮你运。小陈友善地笑了笑。 好,谢谢。江意十分感激。 说话间,两人到了仓库。 仓库很深,里面一片漆黑,江意在门口自动停下了脚步,他莫名不太想进去。探头看了看,他说道:你把东西拿出来吧,我搬到车上去。是不是那边那辆? 小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应道:行,那你先等等,我进去搬。 江意等在外面,没过多久,小陈推着一辆车出来了。车上放着好几个箱子,应该都是武器。 从他手里接过,江意开始往车那边送,两人再一起抬上去。 来来回回运了有个七八回,差不多到最后一批的时候,小陈进到仓库半天没出来。 怎么了?要帮忙吗?江意在门口朝里喊道。 要。帮我一下,有一个箱子卡住了。想着反正也是最后一批了,江意也有些累,顾不上多想,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结果他走进去没多远,仓库大门突然在身后下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视线完全黑下来,江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地。 第35章 上将的星兽(十五) 又被关起来了。 你做什么?!江意怒喝一声, 掀开身上的人,迅速起身。 他好歹也是一个成年男性,虽然身量比小陈矮上那么一点, 也不至于弱不禁风。 黑暗里,小陈带着夜视镜,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今天是最后一天见江意,今天之后, 保不准以后还能不能再遇到。他确实对江意很有好感,但最重要的是,江意有钱。 他能拿出一颗星精石, 就肯定还有更多。只要有了江意的钱,他还用的着再待在这个破地方?中等偏上的区不都是随便他选? 江意人形夜视能力比兽形差很多,但是跟兽形比起来还是人形要更有力量一些。江意做出防御的姿态,他知道小陈就在附近看着他。 他早该知道, 生在Z区长在黑市的,怎么可能是那么单纯的人? 你想要什么?钱?我现在身上有五块星精石,你想要都可以拿去。他朝黑暗中喊道。 五块?你打发叫花子吗?贪婪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和平日里的小陈截然不同。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不止你的钱, 我还要你! 光说还不够, 看着江意那张脸,小陈已经克制不住伸出手, 想要抚摸上去。 感觉到面前的威胁,江意猛地挥拳出去,听见一声闷哼,他打中了小陈的腹部。 没料到江意看起来柔弱,却这么有攻击力。小陈捂着腹部骂了一句, 稍微退开。 我最多可以给你二十块,足够你在E区有很好的生活。江意当然不可能把废弃矿洞的星精石都给他,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那是星兽们辛苦攒起来的。 我说了,我要全部!近乎疯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陈已经离开江意身边,但是这却让他更加不安。 声音又变近了,小陈回来了,罢了,只要得到你,你的财产自然也是我的。 江意没有回答,他屏住呼吸,仔细感受这小陈的位置。 嗒。 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江意干脆利落的抬腿踹过去,却踢歪了,只堪堪擦到一点。 你觉得你能如何?声音自右边传来,江意这次扫踢过去,没有空,重重踹在小陈腿上。 艹!小陈怒骂一声,却再次暴露位置。 江意朝着他跑过去,感觉近了伸手一抓,拽住一块布料,屈膝踢过去。 呃!这次的声音,来自江意。 一阵电流从他的肩膀打入,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手指还无力地抖动着。 脚腕被一只手抓住,江意下意识反抗,却一点劲都没有,像闹着玩一样。 他被毫不留情地在地上拖行,后背磨的生疼。 走了有五六米,小陈终于停下,随手将他甩在一边,打开了仓库的灯。 江意被刺得本能闭上眼,待适应一些后,他缓缓睁开,发现自己正躺在仓库的角落,小陈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狞笑看他。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怎么办?他从身后拿出一对手铐、脚铐,扣在江意的腕间。 见江意确实没有行动能力后,他的手抚上江意的脸,神情变得痴迷,你长的真好看,你的眼睛也好看。 和他第一次见到江意一模一样的话语,可现在江意听了只想吐。 我们一起从Z区出去,然后......对了,你住在哪里?B区?还是C区?他挑起江意的下巴,拇指轻抚江意的唇。 松手。江意冷声道。 你如果还想住在原来的地方,那我们就一起住着,你的钱很多吧,我们应该不用去工作。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要怎么像他们介绍我?小陈此刻像一个臆想症患者。 家里人?还介绍?祁栎知道了不得锤烂你的头! 江意正这么想着,手腕上的光脑突然震动。 小陈像是被吓到一般,一把扯下,放在地上疯狂地踩。但是光脑仍在震,他看见旁边有一把钳子,拿起来砸过去。 别!根本来不及阻止,光脑已经报废了。 你以后就不需要这个东西了。小陈随意将坏掉的光脑踢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意此刻已经气急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不是愤怒所致,他感觉到开始有一丝力量回到身体。 小陈在他旁边坐下,继续说他那些疯狂的臆想。 有钱是什么样的生活?一定不用跟别人抢饭吧。有钱人家的孩子会被人欺负吗?只要有钱,是不是可以随便让别人去死啊? 力量逐渐恢复,江意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假装一副虚弱的模样。 对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拿着钱出去找别人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说着,小陈又要去摸他,江意冷冷吐出一句滚开。 小陈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轻佻地掐了一把江意的脸颊,皮肤真好,我怎么会去找别人呢...... 胃里不断翻涌,江意已经忍受不了,快要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夹杂其中隐约能听到什么军部。 小陈朝门口看了一眼,没有理会。 可是外面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他不得不起身,往门口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江意变回兽形,四肢顺利从手铐脚铐中脱离,龇牙朝小陈走去,蓝色的竖瞳中满是怒火。 小陈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听见有人在说军部来人了。 怎么可能?军部从来不会管Z区。他嘟囔着从门边离开,刚要转身,脖颈处猛地一重。 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抓,江意灵活地避开,发出阵阵低吼。 他伸出爪子,扣在小陈的肩膀上,由于挣扎,小陈衣服被划破了,肩膀也划出道道血痕。 哪里来的畜牲!他终于抓住身上的星兽,用力伸手一扔。 江意稳稳地落在地上,才发现原来兽形比人形好用多了。 他短暂蓄力,后腿一蹬又冲上去。 小陈趁着空隙迅速瞄了一眼江意的位置,却见那里只有几件衣服,和两个手铐。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指着星兽,你......你...... 嗷!你什么你! 江意朝他脸上扑过去,小陈急忙伸手护住。江意扒住他的头,利爪刺进肉里。 小陈痛苦地甩着脑袋,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喊声,里面有没有人! 江意的动作顿了一下,听出来是祁栎的声音。 长官!长官救救我!听见这声音,小陈急忙大喊。 仓库大门开始震动,江意知道是祁栎在暴力开门,这门的质量可还没有家里浴室的门好。 它看了一眼爪子下面的人,又看看门口,最后张口用力咬上小陈的耳朵,小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时,仓库的门也被打开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江意舔了一下尖牙上沾的血,瞅准时机,从小陈身上跳下来,贴着墙迅速朝外面跑去。 他的速度极快,与祁栎擦过时,对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里只有你一人? 江意跑到门外,听见祁栎在问小陈话。 小陈耳朵被咬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基本只有一点皮连在根部,他痛的根本说不出话。  此时祁栎却看到角落里的衣服,以及一旁碎成一堆零件的光脑。 人呢?他毫不留情一把拽住哀嚎的小陈,神色如地狱索命的鬼差。 没等到小陈的回答,外面却传来改装悬浮车的轰鸣声。 祁栎松开手里的人大步走出去,却只见到悬浮车瞬间远去的影子。 江意身上随意裹了一件原本放在车上的外套,手底下操纵着磕磕碰碰才将悬浮车从黑市开出来。 载着上百件武器,他驶向穹蓝星东郊。 到了地方,他变回兽形从车上跳下,站在树林外面叫了一声,这次很快就得到了呼应因为今天望风的不是鳞片兽。 武器全都在这了。他对前来迎接的星兽说道。 在众星兽的帮忙下,武器被运到了森林深处。 森林深处星兽们居住的地方与外面全然不同,这里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最中央是一片湖。星兽们平日就饮湖中的水,食旁边果树上的果子。 现在装备都齐全了,不日我们就可以讨伐那群人类!鳞片兽激昂地说道。 一只身后有双羽毛翅膀的兽,看向正在舔毛的江意,这次多亏首领了。 要是没有首领,我们还不知道要逃窜多久。穹蓝星本是我们的家园,可是如今却要我们躲着那些人类。另一只兽愤懑不平地说道。 江意看过去,有些疲惫道:既然东西都齐了,大家可以开始准备了。 一呼百应,在场几百只星兽立刻聚在一起,开始商讨计划。 那个,首领,还有一件事......还没说上两句,鳞片兽又转头看向江意,面露难色。 嗯?江意瘫在地上,闻言转头看它。 咱们还没有布防图啊......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江意闭了闭眼,从鼻腔里长出一口气,过两天我去弄。 有这大智慧,当一只兽真是委屈你了。 一片叶子悠悠落在白色小兽粉嫩的鼻尖上,江意怒了努鼻子,把叶子移到嘴边,一口叼住。斑驳的光影从树冠的枝缝间洒下,旁边的星兽还在叽叽喳喳讨论,江意盯住一块光斑出了神。 又要去军部了,会遇到祁栎吗? 第36章 上将的星兽(十六) 我忘了告诉他, 首领, 我们只能送你到这了,你自己小心啊!六七只中等体型的星兽隐藏在军部远处一条巷子里,对一只白色的小型星兽说道。 江意叫了一声, 示意星兽们他要走了。 看着远处那道熟悉的大门,江意沿着房屋的边角,身体躲在暗处,朝着军部摸过去。 气势恢宏的大门外,时不时就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江意一直在暗处埋伏着, 瞅准短暂的交接空隙,从监控盲区进了大门。 他如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进了门就朝着祁栎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去了。 铁灰色的高楼外, 一只白色的小兽正沿着高楼阴面的外墙向上攀爬。 这一处刚好是和另一栋楼相邻的位置,两个楼之间的缝隙极小,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都有些费劲。所以这里并没有监控,江意只能从这爬上去, 再由窗户钻进祁栎的办公室。 找到记忆中楼层和对应的房间位置,他蜷缩在窗台上,看到面前的窗户正好开了一条缝。 他探头从缝隙中看了一眼, 却见到一个人刚好从窗前走过, 他吓得急忙又缩了回去。 祁栎走到桌子前坐下, 看见光屏上的画面:白色小兽蜷缩在窗台上,身上的软毛已经蹭上灰尘, 失去光泽。 他不动声色用光脑发出一条讯息,又继续盯着屏幕。 有几天没有见到江意,祁栎就几天没有睡过好觉。这几日他都是只休息两三个小时,清醒的时候大多数时间也是泡在训练室里。他没有主动去找江意,他在等对方自己回来就像今天这样。 江意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刚好可以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坐在桌子后面的祁栎。 几天不见,那人周身气势更加凛冽了,眉眼之间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 祁栎有找过他吗?江意在心里想着。 突然,祁栎的私人光脑震动起来,江意看着他点开,光屏出现在空中,只是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光屏上的人是谁。 母亲。祁栎开口唤道。 另一道声音响起,是祁夫人。 你怎么样?我听你陆阿姨说昨天见了你一次,你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温婉的声音中透露出担忧,祁栎沉默不语。 他好像看起来真的不太好。江意看着男人,心底泛酸,上一个世界也有过这种情况,可是那时他也没有过这样的心情。 祁夫人接着说了,声音中难掩失落,你这个孩子从小便是这样,也不爱与人交流,除了喜欢那些小玩意,也不知道你会对什么上心。 我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人如此上心。祁栎终于开口。 你......一人?是谁?祁夫人十分诧异。 与此同时,江意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准备听他接下来的话。 分卷(25) 是个小混蛋。 祁夫人哭笑不得,哪有这么说别人的。 他真的很恶劣,高兴了,大发慈悲蹭蹭你;不高兴,就为所欲为,很任性。不喜欢吃营养糊、不爱穿鞋、总是睡懒觉......甚至还会一声不吭就跑掉。像是埋怨的话,但是祁栎语气温柔,像是与爱人倾诉低语。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他唇边还带着一抹浅笑。 自家儿子这番描述,祁夫人听起来总觉得不像个正常人。 我哪里为所欲为了?江意不解,被他的污蔑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如果这么合不来,要不然就算了吧。祁夫人也不懂,只能尝试着开导祁栎。 祁栎轻轻摇头,似乎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唇边带上一抹浅浅的笑,我是在炫耀,您没有听出来吗? 祁夫人:......确实没有。 那,那个孩子喜欢你吗?你刚才说他跑了,为什么?她换了个话题。 可能是因为我忘了告诉,我很喜欢他,所以他生气了吧。 他喜欢我吗?他也没有告诉我。祁栎语气很平淡。 喜欢。窗外的江意不假思索,险些脱口而出。他被自己吓一跳,怎么就大方的承认了? 可是从世界出去要怎么办?他突然有些难过。 那,那要不要让你父亲帮帮忙,找一找那个孩子?祁夫人确实没跟祁栎这么聊过天,属实不太熟练。 不必。 说完,两人间陷入沉默,半晌,那边祁夫人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像是掩饰某种尴尬。 你这孩子,有了喜欢的人也不早点带回来。一定是你不会说话,要是早点带回来,妈肯定会帮你。 说起来,从前我还老想着撮合你和然然呢...... 听你陆阿姨说,然然最近情况不太好,那个药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最近都在医院。 说完,像是为了安抚祁栎,她又紧接着道:不过你放心,你陆叔叔陆阿姨都跟他聊过了,他也说准备放下你了。 也不清楚陆升泰和陆夫人是什么时候知道陆翊然吃药的事情,祁栎对此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只是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又陷入沉默,祁夫人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响了。 那栎儿你先忙,有空回家看看。你父亲也挺担心你的,只是他不说。祁夫人嘱托两句,就挂了视讯。 祁栎喊了一声进来,一名士兵推门走近办公室。 上将,上面的长官来了,让你过去一趟。士兵说道。 好。祁栎说着,站起身,跟他一起离开办公室。 门重新关上,眼看机会来了,江意也顾不上沉浸在有些沉重的心情里。他从窗户的缝隙里跳下,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祁栎这个人怪得很,家里装了监控,反而军部的办公室休息室这种地方不装。 虽然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是这对江意来说正好。 他一跃而上祁栎的椅子,变成人形迅速裹上椅背上的衣服,就开始在桌面上翻找起来。 上哪去了?他记得上一次还偶然瞥到布防图就在祁栎的办公桌上来着。 抽屉的每一层和所有的文件夹江意都翻了一遍,却仍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就在他准备去旁边的柜子里找找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冷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同时,从脸侧伸过来一只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上写几个大字军部防御部署示意图。 第37章 上将的星兽(十七) 星兽进攻。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江意从头到脚泛起冷意, 搭在桌上的手指僵硬地动弹不得。 不要吗?祁栎走到他旁边,把布防图塞到他的手中。 你早就知道我来了?江意被迫拿着那份文件,仰起头看着男人。 结果男人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生气的痕迹, 他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同时打开桌上的光屏,你怎么总是犯同样的错误。 江意看过去,就见光屏上显示的画面正是自己蹲的那个窗台。 你有病啊在窗台上安监控? 我怕核光炮从窗台上掉下去,也就装了没几个月。祁栎一边说着, 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划过面前少年的眉眼,顺着掩在宽大外套下的锁骨,滑进引人遐想的地带。 他伸出手, 抚上少年的脸颊,摩挲着似乎要记下皮肤的每一道纹理。 所以你刚才听到了吗? 什么?江意呼吸一窒。 我喜欢你。祁栎眼里的温柔浓的快要溢出来了。 江意真的快招架不住了,他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可是我只是为了武器设计图和布防图。 都给你。祁栎说着, 缓缓在江意面前半跪下来。 这样一来,就是他仰视着江意。 这是一种绝对忠诚的姿态,在此应当奉上的不是头颅就是心脏。 不是, 我的意思是我在利用你, 我是故意让你带回来的!不管了, 大不了现在就被祁栎杀了。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心跳越来越快, 视线躲避着不敢看祁栎。 那你就试着拒绝我。说完,祁栎倾身凑近,含住那两瓣日思夜想的唇。 几乎都来不及反抗,江意就彻底沦陷。 他应该拒绝,但是真的拒绝不了。 迷蒙中被祁栎打横抱起, 往里面走去,江意才发现这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一道暗门,门后面就是休息室。 刚才祁栎一定就是从办公室出去,然后进了隔壁休息室,再从暗门回到办公室。 奸诈!江意瞪着他,低骂一声。 祁栎满不在乎地笑笑,轻吻他的鼻尖。 支离破碎的轻吟从喉咙溢出,男人额间滑落的汗滴在江意眼角,酸涩感涌来,他不适地眨了眨眼,留下泪水。 别哭。祁栎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江意想辩解,可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敢肯定,祁栎绝对是在报复他。 终于等到海浪平息,漂流的落水者重回岸边,大口呼吸着属于陆地的空气。 你简直江意试着动弹了一下手指,看到窗外天都黑了。 我说过你可以试着拒绝我。祁栎把他揽在怀里,如以往每一次。 对于这句话,江意避而不谈,他换了个话题,你信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咬耳朵吗?是不是脖子比较快。祁栎说着,主动仰起头,将性感的喉结展示在江意面前。 江意看着他这副样子,感觉受到了侮辱。当即变成兽形,给他来了一爪子。 他的指甲都没伸出来,打在祁栎皮肤上是软乎乎的肉垫,跟挠痒痒似的。 变回来,这样不方便讲话。祁栎毫不在意地抓住他的爪子捏了捏,说道。 江意重新变回去,问道:所以我的身份和目的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身份不清楚,只知道你买了一批星兽武器让我意外的是原来你还是个小富翁。 等我被军部驱逐了,你是不是能养我?祁栎难得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这么说,江意就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其实一直在祁栎的掌控中。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确实买了一批武器,是给被穹蓝星原住星兽的。我是他们的首领,过些时日,我们就会对军部发起总攻。远在东郊的星兽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家首领已经把他们老底漏了个净。 小意真厉害,还是首领。祁栎蹭了蹭江意的鼻尖,换来对方在肩上不痛不痒的一拳。 祁栎不再跟他开玩笑,正色道:穹蓝星的原住星兽,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如今穹蓝星已经被大面积开发,根本没有能供星兽生活的土地了。 即使你们把军部和中央打个粉碎,也无处可去。他道出这一残酷的事实。 兴许是身份让江意产生共鸣,他有些悲伤,自动带入星兽首领的角色,我们想要的也并非夺回领土,事到如今,我们只为报仇。 眼下的场景有些微妙,两个对立阵营的人,却温情地同床相拥,诉说无法改变的血脉仇恨。 所以,要么你们把穹蓝星交还给我们,要么与我们开战,彻底将我们消灭。江意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慷慨赴死的战士。 祁栎轻抚他额间的湿发,半晌才道: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 江意话音刚落,余光里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光。 紧接着四周剧烈震动,光炮的射击声破空而来,伴随着一声声属于兽类的嘶吼。 军部的警报也应声而动,撕裂长空的尖利将侵袭者的动向,系数汇报给守值的士兵。 江意却听到参杂其中对他的呼唤。 首领你在哪 首领我们来救你了 看我们把军部炸个稀巴烂! 道道嘶吼在祁栎听来只是兽鸣,但江意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他暗道一声糟糕,变回兽形不管不顾地跳下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奔向窗边。 祁栎也赶忙穿好衣服跟过去,与此同时外面穿来士兵的脚步声和呼喊,祁栎的光脑也在疯狂震动。 防御系统启动。 找到袭击者,瞄准目标。 祁栎接通光脑,那边部署指挥的声音传来。江意听到,扭头看向他,竖瞳里满是焦急。 嗷呜!别! 不要反击,竖起防御屏障。祁栎对光屏那边吩咐下去。 看到江意的模样,他福至心灵地打开门。白色小兽一溜烟便蹿了出去,不见身影。 江意在走廊里疾速奔跑,心里有些感动。 部署图还没拿到,计划也没做好,这群星兽就为了他来袭击军部了。 外面来自星兽们的攻击愈发激烈,见军部只是抵抗并不反击,它们一个个兴奋起来。 江意跑出大楼,见到军部上空蒙了一层浅蓝色的光罩,而那些星兽具是穿戴着武器,朝光罩发起猛烈的攻击。 住手!他望着天上,锁定了鳞片兽的身影,用尽全力发出最大声的吼叫。 可是此时星兽的目标已经逐渐从找到他变成了攻下军部,是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江意急得来回转悠,时不时再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吼叫。 见大门口也出现了星兽的身影,江意朝着跑过去。 别打了,我没事!他一边跑,一边喊道。 终于有星兽注意到他,赶忙凑过来,对着他道:首领快过来! 谁让你们发起攻击的? 江意跑到他们身边,厉声质问。 此时,鳞片兽从天上悠悠落下,我们见首领这么久没有回来,还以为你被军部抓住了,就想来救你。 但是现在你看,他们都不反击,是不是被我们吓到了! 兽就是兽,思考方式直白简单。军部若是当真想要反击,随便拉出来一门炮都足矣让在场所有星兽挫骨扬灰。 大家听我说,先不要进攻了。我跟他们的,呃,首领聊过了,这件事还有谈判的余地。虽然刚才祁栎话说了一半,也没讲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但是他莫名相信,对方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首领好厉害,竟然能让人类首领跟你谈判!鳞片兽现在还是很兴奋,语气高亢。 厉害个屁!谈判的代价有多大你知道吗? 祁栎爪子挠了挠地,没有说出来。 但是首领,人类可是很狡猾的,当初我们的领地就是被他们骗来的。另一只星兽开口,相比鳞片兽它要冷静许多。 江意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同一时刻,所有星兽都进入警戒状态,亮出利爪尖牙等最原始的武器,喉咙里发出攻击性的低吼。 我是他们的首领,不进攻指令也是我下达的。祁栎缓缓走来,只身一人从容不迫地说道。 江意不自觉朝他那边退了几步,下意识摆出保护的姿态。 注意到他的动作,祁栎心间一暖。 我和你们首领已经谈过了,从前欺骗占领你们的领地,的确是我们不对。但是这几年,我们已经在不断进行弥补措施。 若是你们不相信,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 吼!一只兽发出低吼,可是祁栎听不懂。 江意看他一眼,又凑的进了些。星兽们见了,皆是有些紧张,首领小心! 一件衣服盖在身上,江意摇摇头,缓缓变成人形。 一旁祁栎见他仍是赤脚站在地上,周围还有一些炮轰过后的碎渣残片,微微蹙眉,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江意的腰,抬手一抱让对方踩在自己的鞋上。 你干什么人类!鳞片兽以为眼前这个人要伤害自家首领,着急的大喊。 我没事刚才他们说凭什么相信你。他温顺地靠在祁栎怀里,微微仰头说道,做起翻译。 我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而且现在已经在你们首领手里了,他可以轻易杀掉我。 闻言,众星兽将两人上下大量一番,继而面面相觑。 鳞片兽:难道人类的理解跟我们是相反的?为什么我觉得是首领在他手里。 有翼兽:嗯,其实你看,首领踩着他的脚呢,威胁还挺大的。 其他星兽:有道理...... 他们怎么了?祁栎帮江意拢了拢衣服,凑近他耳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江意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或许知道,但是他不想说。 我觉得他是可信的,不如我们就相信他一次。江意对星兽们说道。 紧接着,他的手缓缓变成兽爪这还是他近期才发现的,原来可以部分变化。 分卷(26) 江意伸出尖利的指甲,朝祁栎脖颈处比划,你们看,他没有什么威胁,只要我稍微用力,就可以割开他的喉咙。 话是这么说,他其实很紧张,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真的划到祁栎。而祁栎在见到他部分化形后的手,眸色一暗,幽绿显现。 吼!有翼兽发出低吼。 既然我们首领都这么说了,可以跟你走。 嗷呜另一只星兽又发出吼叫。 但是只能你一个人,而且要一直在我旁边。江意尽职尽责地翻译。 两方终于谈妥,星兽们开始退出军部。 在它们没注意到的档口,祁栎抓住江意的毛爪子。江意吓得轻呼一声,赶紧收起指甲,变回人手。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还能这么变哪里都可以吗?他把江意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问道。 应该都可以。江意不知道他的意思,认真思索一番,答道。 后背紧贴的胸膛传来震动,祁栎笑了一声,江意莫名后背发毛。 第38章 上将的星兽(十八) 结束啦! 祁栎带着江意上了一辆飞行器离开穹蓝星, 看着窗外逐渐变成一个圆点的星球,以及跟在后面的一群星兽,江意随口问道:这是去哪里? 穹蓝星前些年开发的附属星球。祁栎言简意赅向他说明。 听了他的话, 江意心中就大概有个数。他换了个话题,小陈......就是上次黑市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非法拘禁、故意伤人以及违禁武器走私,被关在军部监狱。说完,祁栎看向江意, 眼中带着调侃。 牙还挺利的,他那只耳朵没救回来。 江意想起那次,好像是有点狠, 小声道:是他先动手的 你做的很对,祁栎将飞船设置成自动模式,起身走上前揽住江意,进行安抚。 就是跑的有点太快了, 我都没来得及看你的伤。 江意摇摇头,没受伤。 所以你是在给我的光脑里装了定位系统吗?想起那天祁栎很快就到了黑市,肯定是用到什么科技手段。 宠物定位跟踪。 宠物......江意表情有些僵硬。 眼前人就是怎么看都喜欢, 祁栎俯身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回去换成伴侣联结系统。 飞船外, 几个星兽探头探脑从还没自己眼睛大的飞船窗户往里看,只能隐约见到两个小黑人, 挨得很近,身影融在一起。 看来那小子挺老实,还是咱们首领厉害,现在都看着他呢!鳞片兽对旁边的星兽说道。 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远远地还没靠近地面, 星兽门就看到满眼健康、生机的绿色。 待到近了,隐约可见草木摆动,一会从低矮的灌木丛窜出一只兔型星兽,一会又从树冠飞起一片翼鸟。 有眼尖的星兽看到不远处有几片湖泊掩映在林间,湖边还有一些其他的星兽在低头饮水。 这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飞船在地面落下,祁栎带着已经换上一套完整衣服的江意走出来。 吼!见到两人,有翼兽嘶吼一声。 他问你这是什么地方。江意翻译完,没等祁栎回答,自己先向星兽们解释。 这里是穹蓝星附属星球,生态是人造生态,但是现在已经基本稳定,形成了自己的系统。 前两年就开始建设了,专门就是给星兽居住的。 尽管江意这么说,但是星兽们还是不太相信人类,保持着质疑的态度,让祁栎解释星兽诱捕计划。 我们已经连续在穹蓝星周围多个废弃星球搜寻,找到的星兽全部都在这里。 心知星兽对人类的偏见不可能那么快消除,江意又帮着说了几句好话,最后星兽们总算同意先暂时居住在这片星球上。 但是希望你们记住,穹蓝星永远不是人类的,它是你们从星兽手里抢来的。江意最后把一只星兽的话翻译给祁栎,接着就见祁栎原地站定,缓缓弯下腰。 做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神情严肃认真。 他向星兽承诺,未来中央不仅会不断优化这颗星球的环境,而且还会继续开发其他废弃星球,改造成能够让星兽舒适生活的环境。 尘埃落定,跟星兽们道过别,祁栎转身走上飞船,江意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首领,你干嘛去?鳞片兽叫住他。 江意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一句回去啊,然后就看见众星兽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这才想起他也是星兽,理应留在这里。 作为星兽的代表,你们首领需要留在穹蓝星,以便日后将重大决定知会你们。祁栎生怕江意被拐跑了,赶忙说道。 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祁栎,江意也没想到他撒谎这么顺,却还是赶紧附和道。 那些星精石就留给首领你了!记得常来看我们啊! 星兽们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舍的在后面喊道。 江意回眸,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一定。 两人回到穹蓝星祁栎家,江意才发觉自己可能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跟星兽们在一起,他应该还是有行动能力的,可是现在...... 明天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你也该去军部了......祁栎正站在床边穿衣服,肌肉线条优越的后背还有道道泛红的抓痕,江意有些心虚地跟他商量。 当然,你明天好好休息,晚上带去你去吃饭。 对方意外地好说话,江意懒得收回去的尾巴在床上拍了拍经过这两天,他已经彻底知道当初在军部门口,祁栎看见他的爪子为什么问他是不是什么部位都能变了。 简直不是人,恐怖的毛绒动物控。 吃什么?他随口多问了一句。 祁栎神秘的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结果第二天,江意上了车才知道,是带他回老宅吃饭。 一顿饭吃得尴尬又紧张,但是祁盛元和祁夫人对他印象都不错。尤其是祁夫人,拉着他从头说道尾,把祁栎小时候的糗事扒了个干净。 所有事情都在十分合理地发展,见过祁盛元和祁夫人没多久,祁栎就带他去中央递交了伴侣关系申请。 江意也像是完全沉溺在这种生活里,竟然没有发现一点不对。 直到这天晚上,激、情褪去,他疲惫地靠在祁栎胸口。 对方手指无聊地在他尾巴上绕圈,半晌,突然问道:当初你原本想如何?偷走部署图,星兽和军部开战,然后让我亲手杀死你? 这句话如当头一棒,将江意打醒。 对啊,他原本的目的是让祁栎杀了自己啊。虽然剧情彻底乱套,但是世界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怎么能安心过了这么长时间...... 该结束了啊......他喃喃道。 祁栎听见了,却没有听懂,他低头看过去,就见怀里的人眼神空洞,看起来状态不太对。 小意?他尝试着呼唤两声,可是江意就像是丢了魂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突然,他听见江意声音极小地说了一串数字。 9595995。 紧接着便彻底失去意识。 上诉:引导员无法控制剧情走向,请求结束委托。 江意在中间站填好表格,从旁边的服务区递出去。 没一会,那边又吐出来一张纸,上写四个红色大字:上诉失败。 为什么?他蹙眉看着手里的纸,摁下一旁一个红色的按钮,连接到客服专线。 您好,客服345,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引导员江意,目前接受的委托出现严重问题,世界发展脱轨,请求结束委托。江意说完,心里有些难受。其实脱轨的不只有世界,还有他的心。 他已经控制不住对客人的感情了,这是他们这一行业的大忌。 抱歉哦,经查询,该客户为vvip用户,委托不可随意取消。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带来不好的消息。 江意闻言便请求更换引导员,可是紧接着,客服却告诉他,他是客户指定的引导员。 指定......怎么会指定他?难不成这人认识他?可是他对祁栎这个名字和对方的长相完全没有印象啊! 他又问客服能不能强制取消,结果没等来客服的回答,却直接转到了老板的专线。 哎呦,江意啊,取消干什么,你就好好把这单做完,然后安心退休不行吗?老板语气里带着恳求的意味。 可是江意也很为难,老板,我的能力有限,这两个世界发展和主角的动向完全不在我的控制之中。而且已经与客户的委托背道而驰了。 客户想打boss,结果现在每个世界都在和boss谈恋爱。 没有没有,小江你现在做的很好!你就继续这么做! 要不然这样吧,老板你把这单钱退给顾客,实在不行我再赔偿一些。江意试图继续跟他商量。 结果老板声音起伏更大了,听着竟是都快直接哭出来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啊小江,要是这位爷不满意......这样,小江,你完成这一单,我给你开十倍工资!你开开心心拿着退休!老板开始利诱。 江意却发现蹊跷,这位顾客究竟是什么人,又是指定让他引导,而且老板还这么怕他。 还没等他说话,老板那边已经换了招数,开始威逼,小江你别忘了,公司可是有你的账户,如果这单你完不成,前面至少二十单委托都会给你扣掉! 行了!你就加油干吧,亏不了你的! 说完,嗒一声,老板挂断通讯,剩江意一个人在中间站发懵。 这位顾客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 扣二十单这也太狠了吧,那他不是之后连饭都吃不饱了? 他长叹一口气,在原地发了会呆,便走到下一个世界的衔接处,拿起世界概况说明,翻阅起来。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继续呗,也不能不生活啊! 看了两页世界概况,对下一个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后,江意有了法子。 前两个世界会变成那样,还是因为他不够狠,情绪也很容易被拿捏。而且作为反派boss,他竟然又是被关又是挨揍,这说出去同事不得笑话? 这一次,看到概况后面已经表明的身份分配,他已经有了计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39章 影帝的霸总(一) 江意:爷,有钱。 江总, 您昨天看上的那个小演员,今天给您叫过来了。 江意刚开完会,听了一堆专业领域之外的汇报, 正云里雾里犯迷糊,助理突然跑过来低声凑在他耳边说道。 打哈欠的动作停住,江意微微一挑眉,问道:人呢? 在您的休息室。 闻言,他立马来了精神, 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睛,大步朝着休息室走去。 这个世界他拿了个不错的身份,有钱有势的霸道总裁。身为一个有钱人, 那肯定得干点有钱人的事。喝点小酒,买辆跑车,养个随叫随到的小明星...... 到了休息室门口,江意推门进去, 就看见一个身材瘦削,但是身量比他还高的少年站在窗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 牛仔裤。少年站得很直, 身姿挺拔, 像一棵白杨。 穿成这副样子就来了?这让我怎么,咳, 怎么有胃口。江意不太熟练地模仿那种花天酒地成性的老板,说出这么一段话。 少年转过身,看向他眼里满是淡漠,还有一丝嫌恶。 江意看到少年的长相,愣了一瞬, 熟悉的五官,却更加精致。 叫什么?他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明知故问。 祁栎。少年回答,声音清朗。 这个世界的祁栎是一个穷学生,江意拿到身份的这个老板,是在祁栎跑龙套的时候看上他的,当即就给了一张名片,做出暗示。 你看起来很不情愿?既然不愿意就走吧,我不爱强迫人。江意低头欣赏着自己的手指,散漫地说道。他知道祁栎不会走的,因为 祁栎:我需要钱。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情节,祁栎有一个生病的母亲,需要大量钱治疗。 江意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抬眸看他,那你知道怎么做。 先来给爷捶捶腿,然后捏捏肩...... 还没畅想完,就见面前的少年突然撩起上衣,露出单薄却可见清晰线条的腰腹。 等会!你给我把衣服放下!江意见不得这场面,他赶紧出声阻止对方的动作。 一不注意声音有点大,整个人也外显出惊慌。祁栎放下衣服,疑惑的看着他。 这还大白天的,我没有、没有那个习惯。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有一点好奇。如果刚才没有阻止,祁栎会不会让他...... 不对,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意在心里谴责自己。 那什么,你去给我倒杯水,然后来给我捏捏肩。江意吩咐道。 祁栎先是站着没动,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江意却清晰的明白了他想说的话你没有助理吗? 我就喜欢看别人干这个!赶紧去!江意装作不耐烦地冲他喊道。 祁栎这才慢悠悠地动弹,先给他接了一杯咖啡,回来放在江意面前的茶几上,又绕到对方身后,将手放在对方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传来舒适的力度,江意餍足地眯上眼,刚才在会议室坐了快三个小时,确实是有些累。 身后,祁栎看着前面人的侧脸,有些出神。 昨天是对方秘书给他的名片,他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结果今天一见,竟然是一个年轻人,而且看长相,清俊秀气,也不像是有那种癖好的人。 算了,反正只要能给他钱...... 最近有个资源,安排给你,要不要?享受了一会,江意终于想起正事,摆足了大爷的架子,说道。 分卷(27) 听见头顶传来一句要,他便拨出去一个电话,叫了秘书拿文件进来。 秘书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生怕撞到老板的好事,结果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家老板瘫在沙发上,舒服地都快软成一摊泥了。老板身后,神色冷淡的少年正认认真真地给他捏肩。 老板是不是第一次养小明星,不太熟练啊......秘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离开的时候这样想到。 江意下巴朝桌上的文件扬了扬,祁栎停下动作,拿起来。 男五,看看吧。江意说道。 祁栎从头到尾翻完了,找到男五的台词加起来还不到二十句。他站在旁边,没说话。 嫌角色太小?你可以不要。江意作势要把剧本从他手里抽出来,祁栎让了一下,避开他的动作,没有。 行,那没什么事你就走吧,到时候开机直接去就行,我已经跟那边说好了。江意挥了挥手,结果旁边人还是没动。 他抬头去看,就见对方又是一副疑惑中有点迷茫的神色。这才想起来,从见到对方,好像只让他给自己捏了捏肩。 作为一个反派,这样好像是不够坏。 要不然,你再给我擦个鞋?想着平时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反派动不动就让人家什么跪下来擦鞋的,江意效仿道。 祁栎的表情更迷茫了,不过还是顺从地从一旁桌子上抽出一张纸,蹲下身子,开始给江意擦鞋。 江意穿着一双棕色的皮鞋,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擦,鞋面亮的能反光。 在他擦鞋的功夫,江意继续思考还有什么是反派做的事。首先之前两个世界都太小儿科了,现在他必须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看到祁栎一截苍白的后颈,他灵光一现,突然来了主意。 之后,他没急着让祁栎先回去,而是让对方一直等到他下班。 提前十分钟下班,江意站在办公室门口,把祁栎叫到自己旁边。深吸一口气,他动作僵硬地缓缓抬起手臂,最后搭上祁栎的腰。 突然的肢体接触果然引起对方的不适,祁栎蹙眉看了他一眼,江意朝他一挑眉,颇有些风流的意思。但是由于两人将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看起来有些滑稽。 江意却没有发现,沉浸在得意中。这才哪到哪,等着吧。 用另一只手推开门,江意带着祁栎走出办公室,大摇大摆经过员工区。 一路上,他还刻意跟员工们打招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旁边有个人。 意料之中的,那些员工看见江意和他身边的祁栎,以及他揽在对方腰间的手,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人是谁啊,咱们老板怎么搂着人家? 听说有钱人都有点爱好,长的那么好看,一看就是咱老板找的小明星呗。 啊?老板怎么是这种人啊! 你可别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法治社会肯定不是咱老板强迫人家。说不定还是人家上赶着找咱老板呢,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些话江意都听不下去了,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人。果然,祁栎下颌紧绷,嘴唇抿地发白,呼吸都不太平稳了。 见方法奏效,江意明白了,原来对一个人最好的打击,就是名誉和人格上的侮、辱。 两人走出员工办公区,来到专用电梯。一进去,江意就松开了手。 反正也就是做做样子,一直抬着也挺累的。 注意到他的动作,祁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人,越发觉得对方猜不透了。 会开车吗?到了车库,江意问旁边人。 见对方点点头,他随手把钥匙扔给祁栎,然后自己等在一旁。 祁栎看看手里的钥匙又看看他,最后顶着一脑袋问号去找车了。 不多时,车开出来,江意让对方载着自己回到家。 到了楼下,他让对方把车停进车库,然后下车靠在车门上慵懒地问:记住地方了吗?以后什么时候叫你,必须马上到,明白了吗? 说完,他从祁栎手里拿过钥匙,转身走向电梯,留下一句自己回去。 进了家门,江意倒在沙发上,心情十分不错,振臂喊了一声,爽! 这霸总后劲太足了,使唤人的时候简直是不要太过瘾。 而祁栎回到家,翻过一遍剧本就陷入沉思。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跟别的被包、养的小明星不太一样,他更像是找个了个兼职。 兼职助理。 接下来几天,江意没有找祁栎,算着日子差不多那边开机了,他才主动驱车前往影视基地。 找到祁栎他们剧组,江意大摇大摆从门口走进去。制片人认出他来,迎了上去。 江总这是来探班了?制片人谄媚地笑,压低声音说道。 江意给这部戏投了不少钱,所以制片人见到他就跟见着财神爷一样。 他们这种大老板应该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事,虽然在场众人看见他心里都会有数。 江意扫了一圈,在角落看见祁栎的身影。 不像别的演员好几个助理伺候着,祁栎一个人站在阴凉地里翻剧本,有场务经过看着了,顺手给他递过去一把凳子。 祁栎接过说了什么,应该是在道谢。 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江意突然有些不好受。 江总放心,咱们一视同仁!不过小祁这也确实应该找个助理,不然一天拍戏这么累,没个人照顾怎么行?制片人看到江意目光的方向,说道。 江意一抬手,示意他安静。 紧接着,江意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各位都注意一下啊! 祁栎,是我的人。日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看着角落里的少年神色由疑惑,再到发现是他时的惊讶,最后面色铁青。 江意暗自叹口气,狠一点吧。反派狠一点,工资稳一点。 第40章 影帝的霸总(二) 我要是告诉你母亲 片场陷入一片寂静, 制片和导演说了两句,这才恢复之前的气氛。 主要是这种事情在娱乐圈也是见怪不怪了,小糊咖抱上大腿拿到好资源的事情不少。 但这对祁栎来说, 却等于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他。看着江意向自己靠近,他眼里带着怒意,手上将剧本捏的起皱。 拒绝了制片让人搬给他的躺椅,在场务给祁栎拿的凳子上坐下,江意听见旁边的人质问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意抬眸, 笑吟吟地看着他,满眼无辜,让他们照顾照顾你, 不好吗?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但是从表情来看,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好。两人陷入沉默,祁栎低下头翻看剧本, 只是从动静上听来,他在生气。而江意其实也有点虚,毕竟没怎么当过恶人, 心理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终于, 场景布置好, 那边导演喊着准备开拍,江意抬头问祁栎有没有他的戏份。 祁栎没有说话, 把剧本递给他,朝镜头那边走过去。 那就是有了。 凳子坐的不太舒服,最后江意还是接受了制片人的躺椅,然后靠在上面,好整以暇看着已经开始拍摄, 进入状态的祁栎。 这场戏似乎是祁栎作为女主的追求者,总是纠缠女主,这天被男主见到,警告无果,两人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但是作为一个男五,基本上就是祁栎在单方面被打。 江意看着那边男一的演员轻飘飘一拳打在祁栎的肚子上,祁栎做出痛苦的样子,后退两步。 假的不行。 他开始挑刺,导演,你们现在演戏要求就这么低吗? 这祁栎以前也就是跑跑龙套,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角色,所以演技的确是跟不上。其实那天看过本子以后,他短暂的诧异并不是因为角色小,而是因为男五在他看来已经挺重了。 此时听见江意喊停,他有一瞬间觉得对方戳到自己的痛点,有些窘迫。 结果导演却会错意,以为这位江总不满自己的人被打,赶紧叫了个替身过来。祁栎还没说不,那边江意再度开口,毫不留情的话语跟刀一样扎过来。 这么个小演员用得着找替身? 本来就是龙套出身,你真当自己现在是个腕了? 人家替身都比你资历老你知道吗?我今天来这不是看你给我丢人的! 这样的话论谁听了都多少会恼羞成怒辩驳两句。 场面有些尴尬,多数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导演赶紧应下又去安抚江意。 祁栎站在原地,脸有些热,隔着几米看向江意。那人正跟导演沟通,一只手指朝他这边点来点去,神色极其不满。 小......祁,我能这么叫你吗?对戏的演员走过来,笑容和善地跟他搭话。 祁栎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人。对方继续道:你也别太难受,江总肯定是很看重你,所以要求高了些。 我还好,谢谢前辈。祁栎倒确实没多难受,更多是被人揭短的羞愧。 江意跟导演聊完,不经意朝祁栎那边瞥了一眼,结果就见对方正在跟对手戏的男演员沟通,神色认真,还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似乎是给对方找落手点。 这样都不生气?江意疑惑。 他可听见旁边坐着的女主都看不下去了,说什么大庭广众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整顿一番再次开机,男一演员还是有些顾忌,有意收着劲,拍出来效果仍不是很好。 江意摇摇头,走过去准备指导一下,再拉一波仇恨。结果近了,就听见祁栎说道:前辈别担心,我比较抗打,一会您不用收着劲。 江意:......这小子还挺敬业。 他回到阴凉底下,这一遍效果要好很多,算是过了。 再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江意决定离开,临走前又嘱咐了导演和制片人两句,让他们对祁栎苛刻点。 制片人和导演嘴上应下,却有些摸不准对方说的是不是反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意都没有搭理祁栎,他在等着对方主动找他。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祁栎终于给他打电话了,应该是他母亲那边又要付医药费了,但是片酬还没下来。江意接起电话,那边迟迟没有讲话。 戏拍完了?最终,还是江意先开口。 那边人低低应了一声,江意看了一眼行程表,刚好晚上有个饭局,也是影视方面的投资。他心念一动,接着道:晚上陪我去个饭局,六点半来我公司。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六点的时候对方准时来到公司。 江意看着他跟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的T恤牛仔裤,有些嫌弃,你就不能换一套? 没钱。 我不是......话说了一半,江意才想起来,好像他到现在也就给了祁栎一部戏的资源。 怪不好意思的。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原本要递过去,结果手都伸出来,突然换了个方式,两指夹着卡随手一甩,扔在地上。 看着祁栎身体僵了一下,接着还是缓缓弯下腰,将卡捡起,江意心中暗道,对不住了。 拿去买两身衣服,别给我丢人。他说完,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这一次仍是祁栎开着车,江意坐在后面,两人前往酒店。 路上,江意随口问道:你又买不起车,怎么会开车的? 兼职做过司机。 我很好奇,你究竟为什么这么需要钱,按理来说,你的兼职完全够生活了。江意又开始明知故问。 但是这一次祁栎却不肯回答。 是因为你母亲吧。江意帮他回答,话刚说完,那人锐利的目光就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江意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说道:那你母亲知不知道,你在外面被别人包、养给她换医药费? 说完这话,祁栎的目光染上几分凶狠。不知道是不是前两个世界的影响,尽管现在这个祁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江意还是有些怕。 但是他还得继续踩着高压线往前走,你说如果我告诉她...... 你敢!祁栎低吼出声,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车,险些撞上去,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江意在后面被甩的险些撞在门上,劫后余生抚着心口骂他,开车看路知不知道!怎么你是打算现在杀了我封口吗? 如果你敢说,我真的会杀了你。祁栎猛地踩下刹车,停在路边,转身看向后座的江意,眼里带着阴鸷的怒气。 江意被吓住了,磕磕巴巴的挥手,不说不说,赶紧开车。 等车子重新起步他才想起来,明明自己才是老板,怎么这么怂? 又开了有二十分钟,轿车在一栋装潢奢华的酒店门口停下,江意带着祁栎走进去,一边叮嘱。 一会有点眼色,这次要见的可能就是你下一部戏的导演,嘴甜一点。 祁栎闻言皱了下眉,这种阿谀奉承的事,实在是让他觉得恶心。 但是不得不做,更让他恶心。 被服务生引着到了包厢门口,江意推门进去,见到里面已经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是制片人、导演,还有已经定下的男女主的演员。 江总来晚了!自罚三杯!导演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见到江意,他边斟酒笑着说道。 江意摆摆手,推着旁边的祁栎往前送了送,开车来的,不能喝酒。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小祁,就让他替我喝。 看见祁栎,旁边制片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紧接着端起桌上的酒杯,递过去,没问题,来吧,小祁。 想起刚才江意说的话,祁栎垂在身边的手握了握,最终还是接过酒杯。他被劝着连喝三杯,坐下的时候两颊已经有些泛红,少了些疏离感。 制片人的目光简直像是粘在他身上了,不愿移一下。 江意也注意到,心中有些不悦。 六人坐下,菜就开始上了。剩下两位演员明显带着讨好的意思,一杯接一杯给江意、制片人和导演敬酒。 而江意的酒,全都近了祁栎的肚子。 看着旁边脸越来越红却始终一声不吭的祁栎,江意起了坏心思,他推了一下对方肩膀。祁栎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着他,江意说道:你这么安静可不行,别扫了大家的兴,快给吴导和刘制片敬两杯。 听见他的话,祁栎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接着就动作机械地端起醒酒器,开始给两人斟酒。 分卷(28) 吴导笑呵呵地喝下,到了刘制片那,他眨着两只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祁栎。 看着祁栎给二人倒完酒,江意又说道:听说你唱歌不错,不如给大家表演一下,助助兴? 弟弟还会唱歌呢,真是多才多艺长得也帅啊!女主的演员符合着夸道。 其实江意根本没听说过祁栎会唱歌,他就是随口一说,有意刁难对方。 祁栎放下醒酒器,转头看了一眼江意,眼里带着不情愿。 此时,刘制片也开始起哄。江意嘴角噙笑看着他,说了句唱吧。 兴许是酒精上脑,面前人无端让祁栎感觉很温柔。他愣愣地盯着江意的脸,突然发现这人长得真的挺好看的。 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不输一众明星。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他缓缓张口,随便在脑袋里挑了一首歌,唱起来: 他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美 有没有说过你微笑时很甜 有没有说过你像心中唯一 ...... 好了,唱的不错,下次再唱吧。江意打断祁栎的魔音,拉着他坐下。 他想过可能祁栎唱歌比较一般,但是没想过这么难听,小学生念课文应该都比他有调。 其他四人的表情也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女演员出来打圆场,看来再完美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这事就这么过去,众人又开始喝酒。 导演也喝多了,拉着男演员大谈特谈剧情票房,女演员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江意边上,开始给他敬酒。 感觉祁栎的状态不太行了,江意也不好让他继续替自己喝,只能亲自上阵。 结果没想到喝了两杯再一转头,就看见刘制片搬了张凳子坐在祁栎边上,祁栎似乎是喝的有些多,趴着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 刘制片的手顺着就摸上祁栎瘦削的背,看起来是在给他顺,手上却不怎么安分。 江意刚开始还想看看祁栎会不会有反应,结果等刘制片一只手朝着祁栎大腿伸过去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第41章 影帝的霸总(三) 江总为何打一巴掌给 刘制片这是?他拒绝了女演员又递过来的一杯酒, 绕到刘制片那边,抓住他的手。 祁栎也被这动静弄醒了,他抬起头, 眼神茫然片刻,缓缓恢复清明。 本以为如此刘制片就会收敛,没想到他却直接把江意拉出房间,大胆表明自己的意图。 咱们玩的都知道,圈子里不就是这样的吗? 这样江总, 你把他给我让两天,我给你再介绍几个。 他这番话让江意十分厌恶,但明面上他还是笑容得体地说道:他也是最近才跟着我的, 都还没玩腻,有点舍不得啊。 刘制片听着他这话里也没有很明显拒绝的意思,以为还能商量,开始拿出手机给江意看自己身边的人, 说得个个比祁栎好上不少。 抱歉刘制片,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专一的,就喜欢他这个类型。而且毕竟他也是个人, 有自己的意愿不是?江意已经快跟他谈不下去了。 很明显, 刘制片也没了耐心, 他表情有些不耐烦,正要说什么, 却蓦地看见江意身后的人,眼睛一亮,走上前,搓着手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小祁啊, 刚好你在这。刚才我还跟江总说呢,最近我手上有几个好资源,问他愿不愿意让你跟着我发展发展。 江意愣了一下,看向身后的青年。对方没有回应刘制片的话,而是看着他,一双黑眸深沉如墨。 江意莫名有些心虚,还有些紧张,不知道对方都听到多少。 江总可能对你的发展能起到一些帮助,但毕竟不是主要做这一行的,不像我 不愿意。祁栎看都不看刘制片一眼,冷声说道。 接连被江意和祁栎拒绝,刘制片的脸已经挂不住了。他有点恼,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他又看向江意,希望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江总咱们何必闹得这么僵? 听见他这句话,江意竟然有些想笑。 他真的就笑出来了,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好啊, 剩下两人听见他这么说,反应各不相同,刘制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成了,看向祁栎的眼神越发大胆露、骨。而祁栎脸色则瞬间沉下来,后槽牙紧咬,颊边鼓起一块。 他看着江意,已经隐隐生出些怨怒,他要是真的同意...... 那我就撤资吧。江意说完,面色瞬间冷下来,看了祁栎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自动带入电影里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男主。 艹!老子帅爆了! 江总!江总有事咱们好商量,别把无关的事牵扯到合作上呀!身后,刘制片反应过来急忙挽留,这玩的事哪能比的上拍戏? 但江意并没有理会。 没走两步,感觉身后祁栎跟上来了,他转头佯装冷淡吩咐道:叫代驾。 等代驾的功夫,江意给吴导发了个信息,委婉表示对于这一次不能合作的遗憾。 之后他放下手机,看向祁栎,见对方发丝上粘着一点纸屑,估计是刚才趴在桌子上蹭的,他伸手想帮他摘下。 却被对方躲开了。 怎么,没拿上资源不高兴?这会他们还没走,你可以回去。江意故意这么说道。 祁栎没说话,看着他。 江意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调戏小姑娘的中年大叔,他轻咳一声,快速拿下祁栎发丝上的纸屑,这次对方没有躲。 代驾到了,两人坐上车,开始往江意家走。 狭小的空间里过分安静,只偶尔能听见司机打转向时如指针跳动的咔咔声。 到了江意家里,代驾刚走,突然下起暴雨。 你......江意看了看祁栎,又探出头看向车库外面。 雨势又急又大,砸在地面发出声响,不一会路边已经汇出一道水流。 能借我一把伞吗?祁栎终于说出了从酒店出来后的第一句话。 这片不好打车,要走很远。江意说道,算了,你在我家凑活一下吧。 他说完,见祁栎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带着几分警惕。江意觉得有些好笑,你第一次见我时候的勇气呢?这会怕什么? 走吧,我困了,上去休息。他先一步朝电梯走过去,祁栎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跟上他。 进了屋,江意给祁栎翻出一套衣服,又带着他去客卧。 离开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太自然,却十分诚恳的谢谢。 像是一颗火星飞到心脏上,燎起一小簇火苗,江意突然起了坏心思。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坐在床边的祁栎走去,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准备怎么谢我? 祁栎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又紧张起来,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拳头。这种事终于还是躲不过吗...... 他的样子完全写在脸上,江意看着就觉得可爱,到了面前他停住脚步,笑了一声,带着明显逗弄的意味。 不用谢我,就像那会说的,我只是没玩够而已。他转身离开,留下这么一句话。 这个世界祁栎这么单纯,要是真的把他当成什么好人可不得了。 果然身后原本双耳已经爬上红晕的人,闻言脸色迅速冷下来。 第二天一早,江意起床的时候祁栎已经不在了,下了一夜的雨已经停了,路边草木被洗刷一新,绿油油的。 江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今天是周一,祁栎应该是回学校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近客卧,看见衣服和被子都已经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边,但是对方却连张纸条字条都没留下。 这是把他这当成宾馆了? 给自己充了一杯咖啡,江意靠在吧台上刷手机。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点进某社交平台的娱乐板块,然后看见靠前的一条,飘着一个hot。 标题是,影视圈终于有敬业颜值也能打的新人了。 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江意点进去,就看见第一条是一个视频。 视频内容正是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挑刺让男一真揍祁栎的那次。也不知道拍摄人是什么刺客视角,没有声音,人像也很模糊,但是能看到两人动作大概是在走戏。 视频总共记录了两次开机的内容,第一次男主明显不敢下手,喊卡后另一个人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第二次男主就真的打上去了,效果不错。 而另一个人江意一眼就认出是祁栎,即使是这样模糊的画面,他的五官轮廓也很好看。 不会吧江意喃喃道,开始翻下面的评论。 不会他无心的挑事,反而给祁栎增添了路人缘吧? 结果让他意外的是,何止是增加路人缘,有些人直接当场路转粉。 【卡卡爱吃糖:我宣布他以后就是我新墙头了!】 【多米诺轱辘牌:没错,只要我从现在开始粉他,等他火了我就是老粉!】 【吃什么饭吃我:养成系的快乐来了!】 江意扶额,这就是主角吗?动动手指粉丝就来了。 不行,他必须得干点什么,他现在可是彻头彻尾的反派大坏蛋。 这么想着,他赶紧打了个电话,让秘书给祁栎安排了几个不存在的黑料。 做完这件事,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他又开上车,去了祁栎的学校。 祁栎今天上课一直不在状态,脑袋里总想着昨天江意跟制片人的话,尤其是什么比较专一,只喜欢他这个类型。 以及他临走时的那句撤资。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江意的厌恶感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重了 祁栎,这个是你吗?突然斜后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祁栎转头,是同班的女生。 对方递过来手机,就看见一个清晰度很低的视频,似乎是自己上一部剧拍戏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进军娱乐圈了?好厉害!这个演员我挺喜欢的,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兼职,抱歉不太熟。他婉拒,把手机还了回去。 女生接过手机,有些失落地说了一句好吧。 结果祁栎刚转过头,打开自己的手机去看那条新闻,就听见后面传来两人的私语声。 都一起拍戏怎么可能不熟?他就是不想帮你。 你小点声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听说他们家挺穷的,怎么有钱把他送进娱乐圈? 还说什么兼职,怎么可能有跑龙套能和男主有这样的戏份? 我听说娱乐圈水很深的,而且你看他外形条件这么好 女生没说完,但是祁栎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自觉地捏紧手机,他眼中划过一丝屈辱。 低头看向屏幕,停留在他的那个视频上,他这次认出来,是江意来的时候拍的那场。 祁栎看了几秒钟视频,开始往下翻评论。 结果看见最上面几条都是夸他敬业认真的,愣了一下。 那天要不是江意提出让真打,可能不会有这种效果 中午下课,祁栎走出教室,这一上午的课是确实没听进去。 往教学楼外走,有不少人似乎是认出他,都在窃窃私语。 更有些胆子大的,直接上前来要签名。 抱歉,我不是明星。他把纸笔推回去,转身离开。 结果却听见那人在后面夸他谦虚。 祁栎脚步顿了一下,又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还没走近,却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指着一个方向讨论什么。 等他到了校门口,就看见一辆极其亮眼的正红色跑车停在门口。 莫名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他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往另一边走去。 但还是被认出了。跑车的车门打开,江意从车上下来,带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朝他这边挥手,喊道:祁栎! 第42章 影帝的霸总(四) 祁栎做饭有点好吃。 这人找祁栎?他是谁呀, 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祁栎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他家里条件那么差,我经常见到他在学校附近兼职呢。 你们忘了吗, 今天那个视频,祁栎不是去拍戏了吗,听说他那个角色起码也是个男二男三!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知道了......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对着祁栎指指点点,这种情况下,他反而不急着走了, 反正已经被看见,索性就站在原地,等着江意朝自己走来。 那人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款的白衬衣搭黑裤子, 脖子上挂着装饰链,随着动作在颈间晃动,闪闪发光。他看起来也不过和学校里的学生一般大。 想到这,祁栎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这人年龄有多大, 三十出头?还是快四十了? 听说有钱人都很会保养。 没看见我?江意走近,对方漆黑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他摘下墨镜,想伸手去揽祁栎的肩, 这个动作引来周围人的热议, 对于两人身份的猜测更加大胆, 也愈发接近。 祁栎往旁边躲开一步,江意揽了个空, 无所谓的笑笑。 还好没有揽到,他刚才抬手才想起来,对方比自己高不少,若是搭肩应该会有些尴尬。 去吃饭吗?他把墨镜别在领子上,问道。 看见你没什么胃口。祁栎垂眸看向一边, 长而浓的睫毛遮住眼睛,侧脸干净俊俏。 先前对江意的一丁点改观全数打散,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他难堪。 江意置若罔闻,对方现在的态度就是他想要的。俯身凑近祁栎耳边,他轻声说道:你也不想我当着这么多学生面,做些什么吧? 话音落,祁栎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薄怒,白皙的脸上也微微透着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晒的。 他这副模样给江意看愣了,学生的青涩和无法掩藏的情绪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爱。 分卷(29) 走吧。没等他回过神,祁栎就先一步朝着跑车走去。 尽管被美色吸引,但是江意没忘记他来的目的。看着对方朝着跑车的副驾驶走过去,他喊道:那不是你的位置。 伸向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祁栎胸膛迅速起伏两下,大步从车头绕到驾驶位,开车上去,关门的动作有些重,发出一声闷响。 哎呦我的车。江意有些心疼。 听着周围学生的议论,江意也有些过意不去,周围人已经开始说祁栎什么脾气大、还没红就耍大牌了。 他转头朝着人群轻轻一笑,留下一句同学们去吃饭吧,便坐上跑车副驾驶。 你给谁摆臭脸呢?某高级餐厅里,江意看着对面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的人,佯怒道。 对于这种话,他现在已经是张口就来了,你别忘了谁是老板,拿着我的钱、我的资源,还连个笑都挤不出来。 不想伺候我找别人。 不行。江意刚说完,祁栎就出声反驳。 他母亲还在医院躺着,每天住院费医药费一大堆花费不少,他还需要江意的钱。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你不能......找别人。他声音带上几分紧张。 听着他的话,江意感觉自己像个出、轨的人渣丈夫。但是转念一想,好像对于他的要求对方都有完成,不过他确实也没提什么要求。 这钱好像给的有点太容易了,他心道。 我不会找别人,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得做点什么。他说着,见祁栎神情别扭的同意,开始补充道,平时随叫随到就不说了,一三五你要来我家收拾屋子,剩下的时间每天晚上都要去给我做饭你会做饭吧? 会。祁栎点点头,觉得他的要求有些奇怪。 想了一会,他还是没忍住,问道:就这些吗? 不然呢?江意奇怪的看着他,结果对方眼神开始从他脸上往下滑,江意瞬间就明白了。 我平时工作太累了!顾不上那种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不自然,祁栎便了然:这人恐怕是有什么隐疾。但其实是江意被他的眼神挑起了前两个世界的回忆,才不太自在。 两人吃完饭,约定从明天就开始实行,然后祁栎拒绝了江意要送他回学校的提议,自己去公交站等车。 江意也没执着于此,把家门密码发给祁栎,就先回公司了。 结果今天刚说完,第二天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晚上九点一刻,秘书开着车把江意送回家。开了门,里面透出暖黄的光,江意愣了一下。 起先还在想莫不是进贼了,结果蹑手蹑脚的拎着门边一把雨伞进去,看见那个清瘦高挑的身影,才猛地想起来前一天说过让祁栎以后晚上来做饭的事。 虽然很好奇祁栎做了什么饭,但是一肚子的酒实在是撑得他毫无进食的欲望。 许是听见开门的声音,祁栎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看见是江意,他默不作声的地又回去了。 江意换好鞋子,走进餐厅,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 你吃了吗?他问道,上前闻了闻。 没有。祁栎答道,本来等着江意回来他就走,结果一直等到这个点,饭菜都已经热了两三趟。 那你吃吧,我吃过了。虽然味道很香,但他是真的吃不下。 他这话说的没别的意思,但是在祁栎听来,前一天刚说好的事情,今天就吃饱了回来还带着一身酒气,摆明是在耍他。 想起先前一遍又一遍看时间、热菜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以为自己是个拿着高薪的家政,想好好工作,结果对方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江意看着祁栎走到餐桌前端起盘子,本以为对方是要吃,结果就见他一手拿着一盘菜朝厕所走去。 喝过酒反应有些跟不上,江意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进去,没过一会传来冲水声。 你干嘛? 话没说完,看见祁栎走出来,薄唇抿成一条线,带着不悦。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江意没有解释,由着祁栎把剩下的汤也倒进厕所。 在对方拿起衣服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后面说了一句明天继续。 听着有些重的摔门声,江意知道他是在对自己生气。 挺好的,越气越好,他心道。但是心脏有些酸酸的。 第二天,江意没有应酬,但是回家稍微晚了一些。 这次进门,祁栎不在。但是家里有明显清扫过的痕迹,餐桌上仍是两菜一汤,和昨天一样的菜色,就是有点凉了。 江意失笑,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饭。 接下来的几天,仍是没见到人影。屋子里依旧会被清扫干净,但是菜色,却再也没有换过,像是在报复江意那一晚的行为。 想着今天回去大概率还是那三道菜,江意坐在办公桌前本能的有些想吐。 正想着要不点个外卖带回去调剂一下,手机却响了。 他接起来,是一个经常拍小制作电影的制片人。 这次打电话来的目的是想邀请祁栎出演他新电影的男二号,这种事情原本该跟经纪人联系,但是祁栎又没有经纪人,又没有助理,应该是对方问了上一个剧组的制片,就找到江意这里来了。 江意一边讲电话,顺手上网搜了一下。这位制作人有一个经常合作的导演,电影虽然都没什么太大的热度,但是口碑都还不错。 行,回头我会跟他说,到时候让他跟您联系。说完,江意挂断电话,又给祁栎发过去一条讯息。 晚上做完饭先别走,有事跟你说。 收到那边回过来的一个。,江意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按照世界概况,这部电影算是祁栎演艺生涯的一个转折点。这部电影题材小众,但是很有爆点,上映后票房不错。加上先天外貌条件方面的优势,祁栎能收获一批粉丝。 而且更多导演也会因为这部戏找上他。 他基本算是天赋型选手,自己就能从这些角色中摸索出技巧,这也是他之后能获得双料影帝的原因。 既然这样,那差不多就可以准备再来几个大的打击,然后甩手走人了。江意盘算起来。 晚上,江意跟祁栎说了这件事,祁栎当即就应下了。经过上一次的拍摄,他发现自己还是挺喜欢演员这个职业的。 你赶紧找个助理,然后这种事以后自己处理,别成天让别人电话打到我这。这次终于换了菜,江意胃口大开,边吃边跟他说道。 知道了。那做饭的事......祁栎记下制片人号码,问道。 江意举着筷子摆摆手,我还能把自己饿死? 对了,要我去探班吗?他说这话,纯粹就是故意逗祁栎。 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江意耸耸肩,不甚在意。 没过几天,祁栎跟那位制片人联系上以后,试过镜就进组了。 江意也确实没去探班,倒不是因为有多听祁栎的话,而是因为他这边也出现一些状况,无暇抽身。 第43章 影帝的霸总(五) 这么乖啊。 江意一直经营状况良好的公司, 突然失去了两个大项目,违约金高达上千万。 原因是公司内部出现间谍,泄露机密, 结果到了交工阶段被别的公司跳出来说他们剽窃。 为了这事,江意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光是抓出间谍到送上法庭,就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虽然对于一些经营公司的专业知识不怎么了解,好歹怎么抓小偷他还是心里有点数的。 等再接到祁栎的电话, 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这次电话那边的人开始没有先开口,江意有些疑惑。他那张卡没有限额,不应该有什么事啊? 怎么?想我了?他装出花花公子的模样, 说出不正经的话语。 ......那头先是一段沉默,然后自动忽视他刚才的话,说明这通电话的来意。 大概就是告诉江意,他现在这部电影快拍完了, 下个月要无缝衔接录一个真人秀,是上一部戏的导演介绍的。等着到时候戏播出了,如果效果好, 可以再借着真人秀捞一波金。 去呗, 这种事还要跟我汇报?江意有些好笑的说道, 然后那边又不说话了。 思索片刻,他又开口, 这部戏怎么样?男二可跟男五没法比,你别以为有我当靠山了就可以耍大牌,最后演出来的东西什么都不是。 我告诉你,你不是科班出身就勤奋点,再让人看了笑话...... 没有!电话那头人罕见地情绪有些激动, 声音也高了不少。 在自己发现后,调整了一下,再度开口已经情绪已经重新恢复平稳,我没有......耍大牌。前辈们很好,导演也会耐心指导,我也有很认真的学。 听见他这么说,江意竟脱口而出,这么乖啊。 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这话说完,两边都没了声音,最后还是祁栎先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的长音,江意放下手机,神色柔和。 远在另一个城市拍戏的祁栎,坐在酒店的床上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 耳后的温度正在一点点的消散,但是仍残留着一抹樱花般的粉,预示着方才这里的血液曾短暂沸腾过。 他觉得自己有病。 一定是病得不轻才会给江意打电话汇报行程;病入膏肓才下意识反驳对方的话,像是极力证明什么似的;更是无药可救听见那人最后一句话心跳竟然乱了。 他抓起背后的枕头蒙在脸上,难得表现出与平日一向冷淡的模样不同的一面,发出一声低低的咒骂。 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挣钱还清江意,然后就把关系断个干净。 否则接下来的发展可能真的会不受他的控制。 一个月后,祁栎杀青了,紧接着就带着新找的助理去录制真人秀。 这是一档旅行类真人秀,加上祁栎总共就三个人,都是同一部戏的演员。本来定的是四个人,男二男三男四和祁栎,但是男四因为档期问题,时间错不开,就没来。 男二演员叫于思菡,名字像个女生却被称为国民男友,为人温和谦逊。男三恰好相反,长了张娃娃脸,说话做事也很跳脱,叫米旋。 刚到真人秀组里第一天,两人见到祁栎就很热情地上前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于思菡先跟祁栎握了个手,然后状似随意问道:那位江总没来吗? 祁栎有些惊讶,这人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问出这种问题,像是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一般。 他有工作。祁栎答道。又想起最近一通电话还是上个月汇报行程那次,他有些不自然。 于思菡正要说什么,那边停下来一辆车,米旋从车上下来,从一群工作人员的间隙中一眼就看到两人,便跑过来,笑着给祁栎和于思菡分别一个拥抱。 见三人都到齐了,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带着摄影机,就开拍了。 这么快啊?米旋环视一圈,睁大眼睛说道,祁栎和于思菡也有些惊讶。 导演说道:真人秀嘛,就是有什么拍什么。 接着他开始说明这档真人秀的具体规则,节目一共会去三个地方,每个地方停留一周,总共是三周。 其实除了你们,每个地方还会有三位嘉宾。咱们全程手机和钱包等私人物品都是需要上交的,大家不需要用到钱,食物和一些用品都会由节目组提供。 肯定要用什么游戏才能获得!米旋小声在祁栎耳边说道,但是被衣领上的夹麦录了个一清二楚。 聪明!不这样怎么会有意思呢?导演冲着米旋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紧接着叫来场务,让三人把手机和钱包放进去。 导演说着:大家要打电话的赶紧打啊! 听见这话,米旋和于思菡都开始给家里人打电话。 祁栎拿着手机,先给照顾母亲的护工打了个电话,让对方跟母亲讲一下,接下来学校有一个封闭式集训,不能跟外面联系。 之后,他就开始看着另一个号码发呆。 祁栎,好了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催促起来。 祁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剩下两人竟然都已经打完电话乖乖上交了。匆忙中,他还是点了一下那个号码,发出去一条讯息:真人秀收手机。 然后把手机关机放进了场务抱着透明箱子中。 好,那咱们节目的录制就正式开始了!接下来,请三位上那辆车,咱们开车前往第一个地方,有三位嘉宾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三人朝导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停着的是一辆SUV,三人走过去,开始商量谁来开车。 我来吧。祁栎主动说道。 他是第一次参加真人秀,有些不自在。刚才看见车里面都是摄像头,如果不开车,还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另外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异议,就是提出不如三个人轮流,开一段时间换一下,祁栎也同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路,最前面事祁栎三人的车,后面则是节目组的人。 一路上,米旋坐在副驾,很会活跃气氛,坐在后面的于思菡也能时不时找个话题聊一聊。只有祁栎,默默不闻地开着车,只有偶尔有直接问他的话,他才回答。 祁栎真的好冷漠啊!米旋第不知道多少次朝祁栎跑出一个话题,被对方一句话终结后,忍不住对着镜头呐喊。 被这么多摄像头近距离包围,祁栎还是多少有些不太适应,他低低的道了一声抱歉。 这时,坐在后面的于思菡突然开口,小祁跟江总在一起也是话这么少吗? 听见这话,祁栎愣了一下。车子行驶在高速上,一不留神忘记调整方向,稍微偏离了原本行驶的道路。 他默不作声打回去,这...... 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这是能说的吗? 没关系,他们会剪掉。于思菡在后面补充道,旁边米旋也盯着祁栎,眼中隐隐有些期待。 还有多久到。 最终,祁栎还是没有回答,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分卷(30) 对于于思菡的问题,他本能感觉到有些冒犯。倒不是因为他和江意的关系,而是隐约感觉到对方对江意有些过于在意从刚见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不舒服。 于思菡也知趣的没再问下去,看了眼就在祁栎面前的导航,说了句快了。 而米旋虽然跳脱,却很有眼色,赶紧又找了个话题,跟于思菡聊起来。 又换了一次司机,终于到达目的地,三人从车上下来,活动一番,便听导演说道:咱们的三位嘉宾已经恭候各位多时啦!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走过来三个人,两女一男,朝他们挥手。 两位女生是剧里饰演女二和恶毒女三的,一个叫林晚露,另一个叫茉黎。 林晚露主要走清纯温婉的路线,而茉黎则以性感火辣的身材倍受观众喜爱。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这两位女明星对祁栎的态度都很不错,平时不光会主动指导他演戏,也会给他送去一些水果什么的。 起初祁栎只当是这两位前辈比较照顾新人,之后才发现,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共同点电视剧拍摄期间,曾分别有两位老板,来探过林晚露和茉黎的班。 看着他们彼此之间亲昵的举动,祁栎便了然。 但那段时间,他其实心里默默又多了些对江意和自己的厌恶。 剩下一位男生,于思菡、米旋和祁栎都没有见过。 大家好,我叫曲其,是《你比天使美丽》这部剧片头曲和中间一些插曲的演唱者。带着宽边眼镜的男生鞠了一躬,有些羞涩的说道。 人到齐了,第一个地方的生活也就正式开始。 节目中主要以分组游戏的方式获得一些食材和生活用品,在这个过程中,祁栎无意间竟成了香饽饽。 原因无他,虽然综艺感不强也不爱说话,但是祁栎游戏玩得好,而且还会做饭。 但让他又一次感到不舒服的是,一天晚上祁栎主勺,于思菡帮忙的时候,对方又凑近他,带着温和的笑容状似只是单纯好奇地问道:是为了江总特意学的吗? 接连三次的试探,让祁栎对于思菡彻底没了好感,还生出几分厌恶。 一周很快过去,几乎每个人都和祁栎搭档过,除了米旋。 这也让他很不开心 ,天天在镜头前嚷着不公平。 第一个地方结束,由于三人档期都刚好空闲,第二个地方的旅行紧接着就开始了。 中间有两天的休整期,祁栎得以拿回手机。 刚开机,手指就条件反射般迅速点向收件箱。可是将所有垃圾短信的红点点掉后,最近发出的那条短信还是没有回复。 起先,祁栎当是手机刚开机,还没有刷新,划了两下,又等了快十分钟后,他才发现不是手机的问题,是对方真的没有回消息。 第44章 影帝的霸总(六) 江总是运动白痴。 祁栎无端有些失落, 但若是让他说想看到对方回什么。 知道了还是好,或者又是一段挖苦? 他也不知道,但还是不开心。 又过了一天, 节目组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依旧是祁栎第一个开车。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前一周的相处,三人关系更加融洽,祁栎面对着两人话也变得多了些起码问他什么,能用两句以上回答了。 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驶出出发地半程, 米旋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 于思菡很配合的问他是什么,接着就见米旋把手伸进宽大的卫衣里面拽来拽去。 祁栎被他的动静也弄得有些好奇,短暂分神瞥过去一眼, 就见对方终于从衣服里扯出一袋东西。 锵锵!米旋嘴里一边发出动画中发现宝物的音效,一边把手中的东西给于思菡和祁栎展示。 祁栎这才看清,那是一包零食,鱿鱼丝。 挺聪明啊米旋!后排于思菡笑着夸他, 米旋一抬下颌,脸上的骄傲之色毫不掩饰。 他撕开袋子,先递给于思菡, 等他拿完后又递到祁栎旁边。 你们吃吧, 我开车不太方便。祁栎礼貌的拒绝。 余光里, 看见米旋收回了零食袋,但是下一秒, 一只手伸了过来,食指和拇指捏着一根鱿鱼丝,凑在他嘴边。 不用呃。刚说了两个字,趁着张开嘴的间隙,那根鱿鱼丝就被塞进了嘴里。微鲜带甜的海鲜味在口中漫开, 祁栎抿唇将剩下一截吃进去。 米旋收回手,笑眯眯地问道:好吃吧? 好吃,谢谢。瞥见头顶摄像头的红光,祁栎咽下鱿鱼丝,回应道。 平时逛超市买的鱿鱼丝,不好吃;节目里偷着带的鱿鱼丝,好吃!米旋又吃了一根,然后给后面于思菡拿了两根,语气搞怪地说道。 说完,他又捻起一根,朝祁栎嘴边递过去。 这次祁栎学聪明了,看着他手还没过来,赶紧说道:你们吃就行,我不爱吃这个。 听见他这么说,米旋略有遗憾地收回手,嘟囔道: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有人不爱吃? 我爱吃,给我吧。后排于思菡很配合的说道,米旋也不小气,把剩下的都递过去。 祁栎本以为这下就能好好开车,结果没两分钟,听见旁边咦的一声,他本能警惕起来。 你嘴上沾了粉末。米旋侧着身子看他,微微凑近,抬手伸向他嘴边。 祁栎本能地身体都绷紧了,眉头微微蹙起,再度开口语气也不太好,坐好。 我帮你擦一下。 眼看米旋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祁栎手底下猛地扭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一歪,米旋惊呼着被甩回座位。 抱歉,有个坑。祁栎语气生硬地说道。 米旋在旁边扶着撞到的肩膀,呲着牙,没事,你提醒我了,是我没注意。 应该是看到他们的车刚才的情况,后面导演组通过对讲机联系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于思菡看着前面两人,眼中闪过一抹带着深意的笑,拿着对讲机回复道:没事,地上有个坑避了一下。 那边导演这才放心,又去问司机,结果听见司机说:这是高速,怎么可能有坑? 这次路程较远,祁栎、于思菡、米旋三个人都轮了一遍才到达目的地。 这次的目的地不像上一次是城市周边一个村子,这次是在一个很偏的山里,但是环境极好,有树有溪流,空气也十分清新。 下了车,不远处是一个草屋,应该就是这段时间要住的地方。 短暂休息一会,进入拍摄状态。导演先卖了个关子,故作神秘的说道,大家好不好奇这次来的三位嘉宾是谁? 好奇本来有些累的米旋,在呼吸到山里的新鲜空气后,恢复了活力,模仿小学生回答问题的样子,拖着长调喊道。 导演对他很满意,又看向没有说话的祁栎和于思菡,这二位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奇嘛! 导演都这么问了,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两人同时开口,说了一句好奇。 听不出半点好奇地意思。 有些尴尬,导演接着往下走流程,语气高昂地指着不远处一辆车,说道:有请三位重量级的嘉宾! 车门打开三扇,朝外的这一侧,下来的是《你比天使美丽》的男主角扮演者何枫,以及女主角扮演者兰芙笙。 另一个人从另一侧下来,起初祁栎三人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但是当那人走到车头,露出一半身子时,祁栎心脏猛地一跳。 这边何枫和兰芙笙还在跟他们握手拥抱,祁栎根本无暇顾及,注意力全放在那人身上了。 那人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像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人。 这两位就不介绍了,大家已经是老熟人了。剩下的这位可得隆重介绍,他就是咱们《你比天使美丽》这部剧的主要投资方江意,江总! 江意朝着不远处的三人走过去,掩藏在墨镜中眼睛上下打量着祁栎,对方也在看他,眼里情绪不明。 好像比之前稍微胖了一些,不过看起来更健康,五官也更好看了。 皮肤......也黑了点,是这两天晒的吗? 走近了,他一一跟三人问好。其实大家都见过,但是还要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到了祁栎这,跟前两人一样,他伸出手。见对方十指修长的手缓缓握上来,正要装模作样的笑一下,结果手上一疼,他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对方还在暗暗用力,江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你好,就见祁栎双眸漆黑的眼睛一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江意呆住了,手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这还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祁栎笑,干净耀眼,像阳光下最透彻的冰。 大家来打个招呼。导演招呼着,江意回过神,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手,没再看他。他调整了一下,摘下墨镜。走到镜头前等着何枫和兰芙笙打完招呼,紧跟着从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何枫和兰芙笙打完招呼,于思菡主动让开一步,把偏中间的位置让给两人。等到江意打完招呼,他又让开一人的位置。 江意转头看过去,发现有个空档正要站进去,突然见另一侧祁栎也默默挤着米旋挪开一点。 这是想让他过去? 不动声色地往于思菡那边偏了一步,就见祁栎旁边让开的空间更大了。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江意一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朝着祁栎走去,最终站在那个空位中。 感谢江总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节目,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相信之后的环节会让大家关系更进一步。导演见几人站好,说完一番十分官方的开场词,就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 这个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于是第一个环节,就是六人分组游戏,获得食材。 以往导演都会设定另一个小的抽签,让几位嘉宾找到自己的搭档,但是这一次为了宣传剧中男主和女主的cp,导演提出让他们主动选搭档。 那就咱们新来的三位嘉宾先选吧。导演说道。 其他人没有异议,女士优先,兰芙笙先选。 想来也是深谙其中的套路,兰芙笙看了一圈剩下几位男嘉宾,最后略微羞涩的将视线锁定在何枫身上,朝他那边站过去,那我就选我剧中的男朋友吧。 没问题,我的小希。何枫也很懂的叫了兰芙笙剧里的名字,两人趁机营业一波cp。 兰芙笙和何枫成了一组后,就轮到江意选择。他站在祁栎、于思菡、米旋三人对面,目光一一扫过,其实说来惭愧,我对于游戏和做饭都不太擅长。 他说完,就看见米旋一只手高举着,刚好我也不擅长!太巧了,江总咱们一组吧! 叫我江意就好。江意温和的说道,紧接着又开了个玩笑,那我们两个一组会不会吃不饱? 听见米旋小声嘟囔着有可能,他又看向于思菡。两人对上目光,于思菡摊了一下手,也没有多说。大概意思就是选我也行,不选我也行。 江意礼貌的点头,最后将目光转向祁栎,这位朋友,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祁栎看着面前人眼带笑意,唇角勾起一边,阳光下五官柔和俊朗。 他突然有些紧张,喉结一滚,眼睛迅速眨了两下,我饭做的还不错,游戏也很擅长他们说的。 那就你了,只要不让我饿肚子就行。仿佛早已想好答案,祁栎要怎样回答并不重要。对方话音刚落,江意就说道。 两人成为一组,剩下的于思菡和米旋自动组成一队。 游戏开始,简单的运动接力。 导演拿出两样很有年代感的物件一个鸡毛毽子,还有一个带着铁钩的圈,开始介绍规则, 两人一组,其中一人先踢毽子,完成十个后,另一个人开始滚铁圈。从起点位置开始,滚动两米到达终点。最后,一方抱起另一方做十个深蹲。 三组之中用时最短的,分得一等食材;第二的,分得二等;最慢的自然就是最次等了。 三个项目中,最后一个很明显就是针对何枫和兰芙笙专门设计的。 导演一说完,旁边于思菡组和何枫组立马开始商量。 江意看了看那两组,转过头问祁栎:你来哪个? 你更擅长哪一个? 没想到两人竟然同时开口,江意笑了一下,有些苦恼道:我哪个都不太擅长。 听到他这话,祁栎认真思忖两秒,刚好节目组正给他们发毽子和铁圈。他拿在手里,递给江意试试。 犹豫着接过,江意拎起毽子的一根毛,微微一提便松手。 羽毽垂直下落,江意同时抬脚嗒,踢中了。 毽子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踢过去,第二下江意伸长了腿也没接住。 祁栎帮他捡回来,再试一次,说不定能踢两个。 对方罕见的鼓励像是一阵强心剂,江意吞下没说出口的算了,接过毽子,又开始尝试。 一次又一次,虽然最多也就是两个,但他越来越有劲头。其他人的目光也被他的动静吸引,分分看过来,却见到江意有些滑稽的姿势: 腿上是正常踢毽子的动作,但是胳膊却不由自主小臂上曲、翻着手朝身侧折,头也微微歪着,眼里带着执拗,怎么看都不太聪明。 没人敢说,但是祁栎一直看着江意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实在没忍住,他低笑一声。 嗒,毽子又一次落到地面,江意听见他的笑声,放下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蠢。 不试了。江意觉得祁栎是在嘲笑他,有些恼。将毽子留在原地,他脸色不太好的朝铁圈走去。 祁栎拿着毽子跟在他身后,忍住笑意,看着前面人带着怒气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拿起铁圈,江意研究了一下,就开始尝试用铁钩推动着往前走。 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比踢毽子简单多了。 就算是第一次接触,江意也推了快一米,但是这也是他最好的成绩了。 分卷(31) 五六趟下来,江意额头已经渗出薄汗,旁边比他晚一些开始尝试的于思菡和何枫都能推两米了。 人是怎么做到运动天赋这么差的。江意有些被自己气到了。 从鼻腔里长呼一口气,他沮丧的弯下腰,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从身侧伸过来一只胳膊,握住他的手,一半身子隐约感受到温热。带着几分笑意的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应该这样。 第45章 影帝的霸总(七) 公主抱 祁栎一只手扶在江意握住铁钩的手上, 带着他慢慢往前走。 全程江意都处在愣神的状态,只感觉到包住自己的手温暖、干燥。等到听见周围的赞扬声他才回过神,再一看竟然已经超出终点线一段距离了。 还继续吗?耳畔传来声音, 江意转头看去,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眼。两双澄澈的眸子里,都是彼此的模样。 祁栎好厉害,果然是游戏的王!米旋欢呼着跑过来。 祁栎猛然反应过来,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他略带慌张的松开手, 拘谨的站到一旁。 大家准备好了吗?准备好咱们就开始了。导演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过来说道。 米旋摇着头跑开一段距离,说自己还没有练好, 拒绝第一个上场。 但是导演又想把何枫和兰芙笙放在最后,于是就把目标锁定在祁栎和江意身上。 两人还沉浸在刚才滚铁圈时过度亲密的动作,尽管祁栎手心拿着毽子,但是方才江意手背的细腻触感还有所残留。 他甩甩手, 先一步走到指定位置站好,朝导演示意。 那边导演一声令下,全场安静, 祁栎便开始踢。江意也带着铁圈回到起点, 安静看着他。 那人一双长腿灵活极了, 上半身也没有他那样的怪动作,仍是笔直的挺着胸膛。 毽子被踢死的声音形成有节奏的鼓点, 听得何枫和米旋都忍不住一下下点着头。 十下很快就结束,对祁栎来说,这件事轻松的就像吃饭一样。 众人目光从祁栎身上移开,看向江意,他自觉有些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推着铁圈开始往前跑起来。 祁栎看着他,脚下也跟着一同往前走。 第一趟距离终点还有半米的时候铁圈倒了,江意有些懊恼地捡起重新回到起点。正准备开始第二趟,听见旁边传来祁栎的声音:别急。 一瞬间对方握住自己手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江意感觉身体自己动起来。等再次回过神,已经到了终点。 前两个项目顺利完成,第三个就是公主抱深蹲了。 两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一起,紧接着同时朝对方伸出手。 江意:? 祁栎:? 你们没有商量好吗?兰芙笙看见两人默契的动作,掩面轻笑,说道。 旁边何枫跟着出谋划策,江总你就让祁栎抱你吧,感觉这样容易些。 江意想了想那个场面,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抬眼看向祁栎,对方倒是没什么表示。 他又不胖,我抱着他也可以。江意嘴硬说道,然后就凑近了些。 听见他的话,祁栎一边眉毛微微扬起,像是在质疑。但还是放下手臂,让对方环住他的腰。 我撑住你,然后你那只腿就上来。江意说着,一只手臂揽住祁栎的腰,感觉几个月不见,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单薄了。 闻言,祁栎点点头。感觉到腰侧穿来江意手心的温度,他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别动,腿上来。江意抬手拍了一下祁栎,另一只手四指弯曲勾了勾。 刚才江意那一下,让祁栎身体触电似的一抖。看见对方认真的眼神,他抛开其他思绪,开始尝试着把腿往江意胳膊上搭。 可是一条腿搭上去后,另一条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江总,就让祁栎抱你吧。再等一会,你们可就要是第三组了。米旋看着都着急,说道。 我肯定可以你不好使力就揽住我。他后面那句话是跟祁栎说的。 实在不行 快!看着祁栎有些犹豫,江意催促道。 之后就见祁栎两只胳膊慢慢攀上江意的肩膀,两人间距离又近了些,上半身几乎是紧密贴合在一起。 这个视角让江意有些爽,之前都是祁栎一言不合这么抱他,这次终于轮到对方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了。 上来。他自认潇洒的一甩头。 祁栎尝试了一下,但是总觉得以自己的重量,江意肯定撑不住。 虽然他看着瘦,但是毕竟一米八几的身高放着,骨架也不小 二位注意,马上就要三分钟了,这样下去可就要分到最次等食材了。导演看了一眼手里的表,友情提示道。 祁栎此刻姿势别扭很不舒服,但是看着江意眼中的执着,好像今天非要把他抱起来一样。 暗暗叹一口气,祁栎说了句还是我来,动作迅速地撤下自己的另一条腿,站直身体。 原本揽着江意肩膀的那只手直接顺着滑到腰际,另一只手穿过江意的膝盖下方,微微一用力,就把江意打横抱起。 一秒钟犹豫都没有,他紧接着就开始做深蹲。 而江意被那只划过后背的手激起一阵酥麻后,就没什么力气了,只能任由祁栎抱着他,但是嘴上还是很不服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他质问祁栎。 不是,我们时间用的太久了。祁栎已经做了三个深蹲,气息仍然平稳。 他补充道,我怕你伤到腰,顿了一下,又说:是我太笨。 江意:你就是看不起我,哪有这么多借口。 也就不到十秒的功夫,祁栎已经完成了十个深蹲。导演喊听后,他却没把江意放下来,而是目光直白地看着对方。 平日总是说出一些气人话的那张嘴,此刻安静的轻抿着。清透的棕眸有些躲闪,像是不敢看他。 气焰嚣张的人现在就温顺地任由自己抱着,祁栎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冲动。 把我放下。江意见都结束了这人还不放手,有些急的低声提醒道。 三分三十一秒。导演宣读成绩,祁栎才缓缓把江意放下。 远处的于思菡看着两人互动,眼神暗了暗。 早就说让祁栎来嘛,本来几秒就能好的事情,江总你硬是拖了一分钟。米旋走过来,夸张地比着手势说道。 江意还是不服,嘟囔了一句:其实我可以,都是他太笨。 不给他辩驳的机会,那边第二组于思菡和米旋已经开始了。 这一组是米旋踢毽子,于思菡滚铁圈。让江意有些意外的是,两人竟然都很快,一次就搞定。 到了深蹲的环节,两人明显是事先商量好的,由于思菡抱米旋。 于思菡动作比祁栎稍微慢一点,但是也很流畅,十几秒就完成了。 最后成绩是一分五十秒。这样一来,第一应该就是他们组了。 如果刚才最后一个环节我能把腿搭上去,第二应该是可以的。祁栎现在江意旁边说道,语气略带惋惜。 江意看他一眼,默默走开些距离。 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抱不起来祁栎的。但是听见祁栎这么说,他就是不爽! 兰芙笙和何枫也紧接着开始,兰芙笙毽子踢的很好,中间还炫技似的踢了几个后脚。 何枫之前也是短暂尝试了一下,只用了两次就成功将铁圈推到终点。 江意一边鼓掌,有些闷闷不乐,所以最后运动白痴只有他一个人。 公主抱深蹲的环节,导演有意营造气氛。兰芙笙和何枫也很配合,一个羞涩掩面,一个含笑垂眸。 到时候若是剧粉看到应该也是会尖叫的程度。 要不咱们再抱一会?何枫十个深蹲已经结束,导演开玩笑似的说道。 兰芙笙先不好意思了,我太重了,别累到何枫。 何枫闻言,浅笑一下摇摇头,一点都不重。 导演十分满意。 最后他们组的成绩是二分三十五秒,这样一对比,很明显江意和祁栎这一组就是第三。 导演一挥手,三名工作人员拎着盖着布的篮子走过来,分别交给于思菡、何枫和祁栎。 于思菡的篮子里除了一些蔬菜、调料还有一只鸡,而何枫的篮子还没打开便闻到一股鱼腥味,果不其然,里面装着一条处理好的黑鱼。 到了祁栎他们这里,就是蔬菜和豆腐,一点肉沫都没有。 给我们鸡我们也不会做啊米旋把布掀开一个角,看着里面已经放过血的鸡,愁眉苦脸。 这时,于思菡提议,要不然大家一起做吧,一起做饭一起吃。 这自然没有人有意见,导演组将六人带到之前见到的草屋,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厨房。 地方倒是很大,就是工具比较简单:两口大铁锅,还有需要拉鼓风箱生火的灶子。 祁栎,听说你比较会做饭,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分一下工。何枫说道。 作为唯一一位女性,兰芙笙有绝对的特权先去休息,就剩下五个男人待在厨房,讨论生火做饭的事。 祁栎应声也没有推辞,开始分配,好,那米旋洗一下菜;于老师再处理一下鱼;枫哥可以处理鸡吗? 听见何枫说好,他最后把目光转向江意,有些犹豫,不知道对方能做什么。 这个锅是需要生火的吧,那我来生火。江意主动说道。 好。祁栎点点头,由着他去。心想到时候可能自己还得再生。 好歹给他找个事情做。 分工完毕,祁栎就负责切菜炒菜。五人开始投入自己的工作中,而祁栎,一边切着菜还要注意江意的动作。 见他很有条理的将厨房角落的干柴堆好,又找来一些报纸和干树枝,他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做这种事。 祁栎逐渐放下心来,开始认真配菜。 等听见灶台边传来呼呼拉风箱的声音和一声欣喜的成了,他才又看过去。 就见灶台边蹲着的人转过身,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刻,祁栎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第46章 影帝的霸总(八) 泼水小游戏。 江意顶着一张花脸蹲在灶边, 旁边的火苗一簇簇跳动照的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偏偏他还不自知,沉浸在好不容易生起火的喜悦中,随手抹了一把鬓边的汗水, 撑着膝盖站起身。 看见祁栎对着他笑,江意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笑是夸他还是什么意思。 江总,噗你的脸。米旋听见那边的动静,抬起头瞥了一眼, 结果就看见江意那张斑驳的脸,没忍住笑出声才赶紧捂嘴。 剩下两人听见也抬起头看过去,经过他的提醒, 江意反应过来,知道刚才祁栎笑他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见众人还在看着他,江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水池边。 但是手上偏偏又没个镜子,看不到自己哪里脏了, 他只能掬了一捧水整个泼在脸上。 洗干净了吗?他用手搓了两下,直起身子问旁边的米旋。 我看看......这里还有一点。米旋看见他下颌角还有一块黑色,正要顺手帮忙擦掉, 旁边突然横插过来一只手, 拇指指腹轻轻一擦抹去那块污渍。 江意也没料到, 突如其来的温度将他烫的缩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就看见祁栎站在旁边, 十分自然地侧身挤在他和米旋中间,把手放在水池中冲洗。 谢谢啊......江意抬手又摸了摸祁栎碰到的那块,说道。 生好火了就先去休息吧,差不多就剩下锅了。祁栎顺手结果米旋洗好的菜,对江意说道。 但是看着剩下几人都在忙, 江意也不好自己休息,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找点事情做,那边于思菡突然说道:祁栎,你看看这个鱼现在可以吗? 祁栎走过去验收成果,残留的鱼鳞已经被处理干净,内脏也被掏出放在一边。 确实没什么能挑剔的。 可以了,给我吧,一会炖了。他接过,朝着灶台走去。 经过看见江意还在原地站着,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于思菡的声音,走吧江总,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这句话让祁栎眉头一蹙,想起先前于思菡那三次刻意的试探,他把江意叫住。 江总,能不能帮我切一下菜,快来不及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江意江总,江意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喊自己。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恶魔在耳边吹了一口气,蛊惑无知的人交出心脏。 好。没有回应于思菡,他径直朝着案板走去。 祁栎见状满意地舒展眉头,侧身看了一眼于思菡。 于思菡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叫了洗完菜没事做的米旋一起出去转了。 江意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微妙气氛,他专注的切着手上的菜。直到听见食材下锅,热油沸腾的声音。 呲啦 他把切好的菜码整齐,拿过去给祁栎。到了灶台边上,江意就完全被对方炒菜的样子吸引住了。 笨重的铁勺灵活地在锅里翻动,抬手倒菜的动作娴熟麻利,不多时,一盘色泽诱人的清炒时蔬就出炉了。 江意给他拿了个盘子,心道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还真没错。 可以端出去了,你就在外面坐着吧。看了一眼江意的白色T恤,祁栎说道。 好。江意端起盘子,往外走去。 这会厨房里面只剩他们两个,剩下的三个都出去了,也不用担心于思菡会做什么。 不对,他为什么要担心于思菡? 祁栎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都沉浸在奇怪的情绪中,就因为于思菡对江意的关注,他一直过分警惕。 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两个人只不过是...... 嘶......一滴热油溅在手背上,祁栎缩了一下手,回过神来江意已经出去了。 分卷(32) 之后何枫和米旋又进来两趟,端着几道菜出去。看着手里最后一个鸡肉炖完,祁栎端出去,看着江意、兰芙笙等人已经在桌子前坐好,他走过去,放下盘子。 江意旁边和于思菡旁边都有一个空位,江意正在给大家分筷子,他在自己面前放了一双,又在旁边放了一双。 祁栎注意到,顿了一下,然后像没看见时的,朝于思菡那边走过去。 等他坐下,江意才发现。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他还是看了一眼,然后把旁边的碗筷递过去。 原本以为祁栎这就是随便找了个位置,结果一直到晚上分房间的时候,对方都没有再怎么跟他讲过话。 江意一直在反思自己做了什么,最后实在想不通,就随他去了。 下午导演也没安排什么活动,带着节目组和嘉宾在山里转了转,一直到晚上该分房间休息了,才又迎来游戏环节。 六位嘉宾,因为兰芙笙是唯一的女生,就获得了单人间。 剩下五人,根据导演的说明,将会安排一个简陋双人间、一个豪华双人间和直接睡在车里。 只要不睡在车里就行。米旋默默祈祷,江意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游戏很简单,猜拳泼水。我们采取车轮战积分的方式,赢了就积一分,输了就没分。积分最高的两位就是豪华双人间,之后的就依次顺延。导演说道。 一张桌子抬到五人面前,上面放着一个装了水的瓢,一个用来挡水的盆。 那我们就开始了,谁第一个来? 这个好像比较简单,我先来吧。何枫说着,走出来。 米旋见状,也举着手出来,于是第一轮就定下是他们两人。 这个游戏进行很快,基本一把定输赢。等到快结束,于思菡、米旋和何枫身上都披着毛巾,只有江意和祁栎身上还是干燥的。而何枫最惨,这已经是换过一套衣服的下场。 祁栎是游戏王我们早就知道了,没想到江总玩这个这么擅长。刚被江意迎面泼了一瓢水的米旋,擦拭着头发说道。 毕竟是给人家泼了个透,江意有些不好意思,反应比较快吧。 说话间,最后一个跟他对的人已经走到桌子前面了,是祁栎。 我觉得这都不用比了,不是刚好祁栎和江总住豪华双人间吗?兰芙笙在一边观看,说道。 不行,他们两个一定要比一下,我要看看谁更厉害!米旋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何枫跟他开玩笑,谁泼在脸上的水打的更疼,不就谁更厉害? 节目最重要的就是看头,导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个,最终,两人决定还是比一下。 江意站在桌子前,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盆。 祁栎没看瓢,而是一直盯着江意。 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心里的情绪已经平静些了。他意识到自己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棵嫩芽,现在正处于纠结要不要铲除的阶段。 导演先拖着长调,拉动现场紧张的氛围,最后短促的一声令下,两人同时伸出手。 江意出了石头,紧接着看到视线里出现一只足以抱住自己整个手的的大掌祁栎是布。 他动作迅速的拿起盆挡在脸前面,却迟迟没有感受到有水淋在自己身上。 大概过去了五秒,他拿下盆,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被正正泼了一脸水。 哈哈哈哈,虽然江总动作迅速,但是祁栎更狡猾啊!米旋在一边鼓着掌。 江意接过工作人员拿来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水,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听到米旋的夸赞,祁栎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又朝江意看过去。 来不及擦干的水珠从对方下巴上滑下,沿着喉结、跃过锁骨,沾湿胸膛。深棕的湿发贴在额头,大概是眼睛进了水,江意一只眼睛闭着。 祁栎眸子暗了暗,看见前面一排摄影机,默默挪了一下,把江意挡在身后。 那我们房间分配就出来了,江总和祁栎住豪华双人间、思菡和米旋住简陋双人间,枫哥就对不起了,那边那辆车属于您。导演宣布结果道。 其实虽然说是住在车里,给何枫安排的其实是一辆房车,真要说起来,比剩下四人还要好一些,毕竟人家可是男主角,在娱乐圈的资历也都要更老一些。 时间也不早了,导演宣布收工,几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 说是豪华双人间,其实只是比简陋双人间多了一个浴室。 祁栎先走进去,顺手用衣服和毛巾盖住屋内的摄像头。 江意跟在他后面,走进去后就打开刚被工作人送进来的行李箱,翻找衣服。 身上湿答答的也不舒服,他找到一件睡衣,见摄像头已经被祁栎盖住,就大喇喇地当着祁栎的面,直接脱掉上衣。 你......祁栎刚要说话,发现自己身上的麦克风没有关。他关掉后,看见那边江意也被身上夹麦的线缠住,脱不下衣服,便走过去,想帮他一把。 江意正在挣扎,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件短袖脱起来会这么困难。 别动。突然,江意身后传来声音,而且距离还很近,他身体僵住。 不知道外面人做了什么,只是几秒钟,就听见一句好了,然后江意顺利把衣服脱下来。 祁栎全程就站在他身后,看着面前人漂亮的肩胛骨,以及今天搂过的腰。 虽然不是常年锻炼肌肉线条分明的那种,却也没有一点赘肉。 他的呼吸重起来,面前人毫无知觉的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距离极近。 祁栎这个表情江意再熟悉不过了,他后退一步,心道:不会吧。 可是对方也跟着上前一步,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一只手朝江意腰间伸过去。 第47章 影帝的霸总(九) 祁栎太抢手了。 麦克风。祁栎简单解释一下, 顺手关掉江意腰间的麦克风,然后退开。 江意被他吓了一跳,现在发现对方只是给他关麦克风, 放松下来,腿都有些软。 他还以为这人又有什么冲动了,心想按照两人现在这个关系情况也不应该啊。 他诺诺地道了个谢,拿着裤子走到浴室,不多时换完出来, 看见祁栎正躺在床上看书。 听到他出来,祁栎把书放在床头,江意这才发现, 那不是什么书,是剧本。 又有一部戏? 嗯,是部电影。祁栎坐起来看着他。 什么角色? 男一。他说完,江意有些惊讶, 这才第三部 ,竟然就直接拿到了男一的角色。 祁栎看见他的表情,解释道:上一部戏的导演介绍的, 是文艺片。 文艺片好啊, 文艺片好拿奖啊, 江意心道,但还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卡上钱不够花了?那可是不限额的。 祁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表情一下冷下来,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开了。 于思菡探出头,扫了一圈, 祁栎也停下动作,看见是他有些警惕。 江总,导演找你有事。于思菡温和笑笑,对江意说道, 为什么不是导演来?江意还没回答,祁栎先说道, 江意感觉到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有些不解,可能是刚好碰上了吧,我去看看。 他说着,穿上鞋就准备出门。于思菡见状先一步离开,在外面等着。 祁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把人叫住,看着江意离开。 江意跟着于思菡出了门,山里的夜晚有些凉,他不自觉搓了搓手臂。 跟着对方走了一段,才发现去的不是导演组的屋子,他有些不解,正准备问,就听于思菡说道。 刚才我确实撒了个小谎,其实是我找江总有事。 你找我?那为什么不直说?江意觉得这人不太对劲。 于思菡没有回答,先是看了一眼江意身后,没见到麦克风,才又说道:其实我很好奇,江总跟祁栎的关系。 听见他的话,江意第一反应也是去看他身上的麦克风,见到对方没带着,才道:我和他的关系你们不都知道吗? 不,我还想知道的更细致一些,比如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约定什么时候结束,江总这期间都给他提供了什么。于思菡摇摇头,一边说着,弯下手指。 江意警惕起来,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明人不说暗话,江总,我想从你手上把祁栎要过来。 你的意思是?江意眼睛眯起来,装作听不懂。 不瞒江总,祁栎很对我的胃口。我觉得我能给他的,应该不比江总少。于思菡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对方的背景江意有所耳闻,主业娱乐公司老板,副业才是演员。他说的没错,跟自己比起来,于思菡家底确实更厚实。 他问道:你怎么不直接跟祁栎说? 这个嘛,我有试探过,但是感觉他对这种事情比较反感,所以我还是想先跟江总说一下。 这下江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跟祁栎解除关系,然后他再以另一种方式接近祁栎。 虽然表面上可能会说对祁栎动心了,但是最后估计还是想用金钱打动对方。 娱乐圈那么多好看的男孩,于老板就非得要他? 江意这话,虽然没有把不说在明面上,但也就是拒绝的意思。 于思菡眼睛一弯,露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江总不会是想跟我硬碰硬吧? 你威胁我?江意不悦起来,唇角紧绷,眼神也锐利起来。 房间里,祁栎看剧本也看得不安心,他总觉得不是导演找江意,就是于思菡在搞鬼。 看着已经过去四十几分钟了,还不见人会来,祁栎有些烦躁的起身穿上鞋,准备出去找。 结果刚抓上门把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要出去?江意的表情并不是很好,他看着祁栎道。 没有......祁栎默默退回去,在床边坐下,看着江意去箱子里拿洗澡的东西。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祁栎看着他默不作声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他便视线虚无的发起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下,两分钟后,江意走出来。 还不睡?洗了个澡,江意感觉好多了,看见祁栎还坐在床边,便问道。 不困。说完,他想起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一直没有问, 你怎么会来? 江意答道:公司刚处理完一些事,刚好有些累,节目组找我的时候说是旅行综艺,就来了。 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你说录真人秀,竟然是同一档。 原来他看见了,但是为什么不回?祁栎莫名有些失落。 刚才于思菡叫你,什么事?忍了又忍,祁栎还是问出来。 江意挑眉看他,这会不叫于老师了? 我不喜欢他。祁栎没有掩饰。 哦?江意有些惊讶,他倒是没料到。 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他盘腿坐在床上,为什么? 两人面对面,祁栎看见他发丝没有擦干的水在往下滴,掉在床单上晕开一片,十分自然地下床走上前,拿过毛巾帮他擦起来。 哪有那么多理由。他一边说着,动作轻柔地擦拭江意柔软的发丝。 恍惚间,江意觉得自己还在上个世界。 有时候他不愿意烘干,祁栎就会拿着毛巾耐心帮他擦头发。 所以他为什么找你?祁栎看着水珠不再往下滴,坐回自己床上又一次问道。 没什么,就是导演找的,剪辑的事情。江意撒了个谎。 听见他这么说,祁栎没有怀疑。江意不经意瞥过墙上的表,发现已经快一点了,赶紧催促着祁栎睡下, 关了灯,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江意背对着祁栎那边,脑袋里一直想着于思菡的事情。 他刚才拒绝的很坚定,任由于思菡软硬兼施,就是不松口。 看出来大概对方没踢过他这样的铁板,当场于思菡脸色难看极了,估计之后的相处应该会变得很尴尬。 想着想着,也是白天有些累,江意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他身后,祁栎却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许久。 第二天的录制让江意有些惊讶的是,演员就是演员,于思菡在镜头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彬彬有礼,温和谦恭。 录制一天天进行着,都很和谐,但是没想到最后一天,山里突然下起暴雨。 下起暴雨的时候,江意、祁栎、于思菡和米旋正在山里摘果子。 最后一天为了进一步宣传兰芙笙和何枫,导演特意安排将他俩留在草屋,剩下四人出来采摘。 暴雨来的猝不及防,仿佛天上被凿开了一个洞,其上承载的天河放肆坠落。在这种山里,陡峭的山崖碰见暴雨极其容易发生泥石流。 导演组也慌了,赶紧护着四人往山下走。但是道路泥泞,很不好走。 祁栎换了个位置站在江意后面,想护着他。 走了没多久,已经开始有泥河没着脚往下淌,江意一个没踩稳,踉跄了一下,但是被身后一只大手稳稳扶住。 之后,那只手就一直护在他身侧,没有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查了最近半个月都没有雨吗?谁做的这方面准备!跟随的副导演大骂出声。 都这样了,赶紧安全下山才最重要。 江意听见前面传来声音,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本在自己身前的米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于思菡。 没有多想,他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哎呦前面于思菡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滑了一下,江意撑住他,于思菡回头感激的冲他笑笑。 江意根本没有力气回应,继续低下头专注着脚下,也没注意到于思菡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我走的太慢,你们先,我稍微缓一缓。没一会,于思菡又说着,主动让开位置。 分卷(33) 副导演有些着急,这几位是一个都不能出事啊,于老师,现在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忍一忍赶紧下山吧, 我知道。于思菡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错开些身位,落到江意旁边,假装绊了一下,挤开祁栎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手。 江意已经有些脱力了,突然就感觉脚下从侧面猛地踢过来一道力,他脚一崴,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他惊慌中两只手乱挥,好像打到了谁。一只手又伸过来抓他,但是没有抓住。 祁栎看见江意往旁边倒,慌张的情绪占据大脑,伸手去抓却被大力推开。他不解又心痛,但就在这时,大约两秒前他站的地方砸下一块足有人脑袋大的落石。 顾不得讶异,祁栎瞠目欲裂,伸长了手臂想去够那个在自己视线中逐渐远去的人。 江意看着远方那群人,感受着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倒去,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一眼锁定于思菡。 对方正在对着他笑,眼神无辜。 第48章 影帝的霸总(十) 稍微纵容你一下真 嘶江意**着上身趴在床上, 后背火辣辣的生疼。擦过药水的皮肤还是能看见道道擦痕,从肩膀到后腰,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 但是伤口之长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怖。 之前在山上本来以为就要葬身山洪,却没想到撞在一棵树上,虽然后背擦破了,骨头也生疼,好歹是捡回一条命。 在世界里, 如果是非顾客要求,主角和引导员任意一方出了意外,都会直接跳出世界。如果顾客人比较好, 不予追究,引导员就要免费完成剩下的世界,但是如果顾客是斤斤计较的那种人,那引导员可就得双倍赔偿。 大家都是打工人, 谁受得了这伤害?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祁栎开门进来,手上拿着单子。 现在距离一行人下山已经过去快三个小时, 江意已经被送到医院, 剩下的嘉宾也安置在城里, 只有祁栎一路跟着来到医院。 当是江意撞在树上,也是对方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一把将他带起,背着就往山下走。 江意听见声音,扭着身子想往后看,就被一直大手扶在头上,按住他乱动的脑袋。 别乱动。祁栎搬了张椅子, 在他旁边坐下。 节目组的人本来要留下来看着呃,结果让江意和祁栎一块劝走了,一来这么多人在医院容易打扰别人,二是江意也想清净清净。 什么时候检查?我觉得我好像没什么问题,就是皮破了。江意拢了拢垫在下巴的枕头,闷声说道。 就准备检查了。祁栎声音轻柔,墨黑的眸子里满是心疼的柔光,看着对方原本光洁漂亮的后背,现在变的伤痕累累,他只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江意满眼绝望朝山崖倒下的模样和那块从山上砸下的石头,总是在他脑中循环播放,扰地祁栎心脏一阵一阵的涨疼。 对了,他们呢?想起那时见到于思菡的笑,江意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问道。 祁栎伸出手,疼惜地轻轻抚上江意的后背,手指在伤痕丛中狭窄的完好皮肤上划过,被安置在城里了。 哎你别痒的很。后背一阵酥麻的痒意,江意不太自然的耸了下肩,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护士走进来。 四十三床,检查了。 祁栎收回手,准备帮着护士把江意推出去。 江意见这阵仗有点大,撑起身体,窘迫地说道:不用,我可以走,就是背伤了,腿没事。 躺着。祁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严肃与不容反抗的强硬。 护士偷偷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两人,心中默默猜测他们的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江意总是有些怵祁栎,尤其是对方这样跟他讲话的时候。他默默放下手,认命似的把脸埋进枕头,任由自己被推出病房, 这种小城的医院,平日里人不太多,走廊上也见不到几个人。 祁栎一路推着江意进入检查室,看着辐射隔离门在面前关上,他在检查室外的椅子上坐下。 心里乱糟糟的,还有些后怕。 就在那个时候,江意自己的安全都受到威胁,却还顾着他? 若不是江意,那块石头砸下来...... 他不敢想象,脑袋里只有一个认知江意救了他。 但同时,事发当时他那种快要将一切感知都吞没的恐慌,也让祁栎知道,他其实很在意江意。在意到,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无法接受对方会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 灯灭了,江意被送出来,接茬报告当场就出来。 好在是除了崴到的脚,骨头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些皮肉伤。 明天回去再检查一下。 病房里,祁栎端起插着吸管的水杯递到江意唇边,一边说道,语气不容置喙。 江意有些无奈,无论是祁栎此刻的做法,还是对方说的话,搞得都跟有多严重一样。 今天医生不是都说了没问题?明天回去肯定医院也是用一样的机器。 祁栎不听他的,将水杯又递过去一些。 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江意有些无奈,就这他的动作喝了一口水,嘴上敷衍道,行行行,明天回去我就去医院。 我陪你一起去。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江意有些惊讶,你不拍摄了?那可是要付违约金的,怎么,我给你的钱就是让你这么用的? 又听他提起钱的事,祁栎有些不开心,脸冷下来,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当即拨出一个电话。 江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听见那边传来导演的声音。 祁栎直白的说明他无法进行接下来的录制,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导演刚好有暂停一段时间的想法。 反正距离电视剧上映还要一段时间,加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准备先停一停。 这下江意是彻底没辙了,第二天,乖乖跟着祁栎上飞机,一落地就被直接送去医院。 不得不说这大医院多少还是有一些不一样,到底是查出了一些问题的。 不就一点点骨裂吗,那还没我牙缝大,真不至于。江意看着祁栎在厨房里忙活,骨头汤、清炒西兰花、清蒸鲫鱼......全是养骨头的食物。 这么个补法,等他死了几千年后骨头挖出来估计还能砸核桃。 坐下。祁栎放下盘子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见到江意正翘着一只脚站在沙发边上,脸色霎时沉下来。 江意骨裂的地方,就是脚踝。这已经两三天了,祁栎这几天也住在他家,只要是在他视线内,江意的脚就不能沾地。 我要上厕所。江意不听他的,跳着要往卫生间走,余光里,就看见祁栎停下手里的活,大步朝自己走来。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好的那条腿一发力,开始奋力往前跳。 一条腿到底闭不上两条腿,身后人迅速追上来,江意一下跳起没踩到地面,身体直接腾空被打横抱起。 跳的还挺快。祁栎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危险,面上却带着笑他是被气笑的。 感觉到自己正往厕所的方向去,江意慌了,你菜要糊了! 火关了。 没两步,已经到了厕所,他被在马桶前放下。 看着旁边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江意耳朵逐渐有些烧,你不出去吗? 快点上。祁栎说完,看了他一眼,瞟见对方浮起绯色的耳朵,眸光一动,挪了一下身子。 他站在江意身后,这样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能出去吗?江意明知故问,吐槽着解开裤子。 听见身后水声,祁栎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心脏仿佛有一朵花在慢慢生长,破土而出有些痒,盛开的时候又有些胀。 江意上完厕所,洗完手又被扶到餐桌前。 一坐下,香气就从面前包裹而来,直冲鼻腔,荤素搭配十分诱人,但是江意闻着却没什么胃口。 坐月子也没有这么补的啊! 看着祁栎动作娴熟地先盛了一碗骨头汤放在他面前,江意没喝,岔开话题,你不用工作吗? 最近没有工作。祁栎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碗吃起来。 其实这两天江意怎么吃,他就怎么吃。 晕本没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但是这两天的事情发展走向又开始不对起来,从他受伤到祁栎住进家里,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开始变得亲密起来。 趁着还来得及,江意需要做点什么。 没有工作自己接啊,你天天这么待着就能挣到钱了?你还真准备拿着我那张卡过一辈子啊?他说完已经能料想到祁栎的反应沉默。 果然,对方没有说话,每次谈到钱、卡,对方就不愿意交流。 不想花我的钱就赶紧自己挣。江意最后补充一句,拿起碗没精打采地夹起一筷子,吃起来。 祁栎平复了几下呼吸,再次开口声音已经降了几个度,我不放心你,等你脚好了我就去。 江意愣了一下,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用不着,我周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这两天稍微纵容了一下,你还真当回事了? 这真的不是他的本意。 结果他说完,祁栎脸色阴沉下来。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声响。一字一顿,什么叫,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第49章 影帝的霸总(十一) 再遇于思菡。 说着, 他从桌子前站起,绕到江意这边,步步逼近。漆黑如墨的眼珠看似平静, 更像是海底下的火山。 他这个样子,让江意后背发毛。 还有谁?祁栎紧盯对方那双浅棕色的眼睛,躬身靠近。 分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凭什么说还有别人? 江意急促地呼吸两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抖, 我什么时候说只有你一个人?只要我愿意,随便勾勾手指就有人来。 而你,又冷又硬像块石头, 我怎么会自找不痛快。也就是还没看够你这张脸,我愿意继续哄着你。 每说一句,江意感觉肺里的氧气就会少一份,等到说完, 他已经快不会呼吸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我并没有在这个家里见过别人。祁栎其实已经快要达到愤怒的顶点,仅存的理智让他得以进行最后的思考。 你是说这两天?还是你做饭的晚上? 你走后有没有人来你知道吗?或者你有没有想过, 只是我不想把家里弄脏?江意已经开始有些麻木, 机械地说着违背本心的话。 你什么意思?祁栎愣住, 他不懂弄脏是什么意思。 江意再也不想面对他,他站起身, 神色淡漠地说:我只是不想碰你,不代表不会碰别人。 说完,他越过祁栎想走,擦身而过的瞬间,却被狠力拽回。 江意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崴到的脚承力后有些疼。 不等他说话,粗暴的吻落下。生涩、毫无章法,说是亲吻更像是撕咬。 起开!江意狠力一推,面前的人猝不及防被推倒。 祁栎坐在地上,两手后撑着,唇角带着一抹暗红,眼神疯狂。 他看着江意,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慢慢站起来,又靠近。漂亮的手指开始一粒粒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胸口大片肌肤裸露,他不管不顾地抓起江意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我不好看吗?你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你想怎么都随你,我肯定不比他们差。 祁栎。江意闭了闭眼,喊他的名字。 看到对方愣了一下,眼中浮现丝丝清明,他又道:我希望你弄清楚我们的关系,这段关系是我说开始,我也有权结束。 你受了我的好,就别想着得寸进尺。不该管的不要管,否则,我们就算了。 闻言,祁栎眼睛迅速眨动两下,突然感到有些茫然无措。 江意说的没错,这段关系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去管对方跟什么人在一起,做了什么样的事。 如果你听进去了就走吧。江意完好的那只脚抵着地面,带着凳子后退一步,语气凉薄地说道。 不行,我不能走抱歉,你的脚没事吧祁栎彻底慌了,他刚对面前这个人动心,对方就要赶他走。 刚才有没有伤到,我去拿药,你、你再喝点汤他想去看看江意的伤情,又不敢碰他。两只手在空中举着,半晌才跌跌撞撞站起身,要去找药箱。 江意不敢看他,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先回去吧,之后也先不要来了,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暂时,是多久?祁栎停住,扭头看他,眼里还有一丝希冀。 可能下周,也可能下个月,反正不会是下辈子。江意说。 你先专注一下工作吧,快毕业了,为自己想想。 好,我会的。听见不是下辈子,祁栎放下心。 他没有收拾这两天留在江意家的东西,就直接离开了。 祁栎走后,江意在凳子上坐了很久。不知道分针时针走过几格,等他再次端起碗时,里面的汤已经凉了。 发腻。 两个月过去,江意仍旧没有找祁栎。 起初对方还会给他发消息,问他伤好没好,要不要自己做饭,或者汇报一下最近的日程。 原本江意一直已读不回,但是有一天突然觉得这样不对,就给最近一条回复了一个别发了。 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消息。 但其实他最近一段时间总能在网上、电视上看到对方的身影。 《你比天使美丽》已经上映。果不其然,祁栎凭借之前那条新闻,和电视剧播出后彻底显露在大众面前的形象,收获一大批粉丝。 随之而来的综艺、采访都变得多起来。 而且根据祁栎之前给他发的消息,最近也有好几个剧本找他。其中就有他拿影帝之前,打下基础的本子。 分卷(34) 这样算下来,应该就差不多是时候了。 江意坐在办公桌前盘算着,先前的计划已经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 叩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助理推门进来,告诉江意有客人找他。 江意心生疑惑,平日工作方面的宾客一直都有预约。今天按理来说没有人来,这人是谁? 他跟着助理走到会客厅,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带着一如既往温和谦恭的笑容。 江总,好久不见。于思菡伸出手,与江意短暂交握后再次坐下。 这是上次山洪之后,江意第一次见到于思菡。 好久不见。江意也表现的彬彬有礼。 上次江总出了事我一直没有去看,说起来还有些惭愧。现在看来,江总应该痊愈了吧。演员就是演员,于思菡眉眼间透露的担忧之色江意都快相信他的话了。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笑容。 恢复的不错,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伤。话说回来,于总这次来找我是什么事?不会还是祁栎的事情吧,现在你们见面可比我多,如果这样于总都追不到人......江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末了,还递过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于思菡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江意正好戳在他的痛处。 这两个月来,他没有停止跟祁栎的联系,但是对方一直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而且这么久以来,他对祁栎已经不只是最初的感兴趣,更多是为了挑衅江意。 对方一次又一次驳他的面子,山洪也能捡回一条命,这让于思菡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江总想多了,我这次来只是因为公司项目。于思菡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温和解释。 江意不买他的帐,公司的问题有有关部门负责沟通,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于总自便。 江总稍等!于思菡见他起身就要离开,把人叫住,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 江意接过,打开一看,是《你比天使美丽》的映后庆功宴,因为他是主要投资方,便特意送来一张请帖。 多谢于总,我会去的。 他接过,听见于思菡又低声说道,江总知道一个艺人上升期最害怕什么吗? 这人的意思是...... 什么?江意抬眸,眼睛亮了一瞬。 他现在正好需要一个办法,让祁栎恨他。 于思菡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怔愣,以为这人没明白他的意思,江总这么喜欢祁栎,应该不想看到他的星途就这样毁掉吧。 你说,他最害怕什么?江意主动问了一遍。 这下于思菡彻底不知道怎么反应了,预料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发生,惊慌失措更是不存在,面前这人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好奇。 江总恐怕不了解流言蜚语对我们这行的伤害有多大吧?他几乎是在摆明了说我要搞垮祁栎。 你是说......绯闻黑料?江意觑起眼睛,这倒真是个不错的方法。 他当然知道这种黑料对于明星杀伤力有多大,现在网上都是祁栎的女友粉随便编一个绯闻都能损失一大批粉丝,但是只要之后能够有确凿的证据澄清,损失也不会太大。 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如果祁栎知道这么搞他的人是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江意苦恼了好久的问题一下子就得到解决,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拍拍于思菡的肩膀,谢谢于总! 于思菡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直到江意离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之后,江意就开始谋划如何黑祁栎,但是让他无奈的是,这个人无论是在节目里还是私底下,都跟别人十分疏远,根本没什么亲近的人。 不知不觉,到了庆功宴这天,既然接受了邀请函,还是要去的。 江意仔细打理一番,开车前往定好的酒店。 跟随迎宾到达剧组包下的楼层,刚走进去,就看见不远处祁栎的身影。 祁栎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短短几个月,肩膀好像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身高也窜了窜,举手投足间透露着稳重,已经彻底脱离初见时的学生气。 江总来了!还没迈出脚,制片人就端着酒杯走过来,江意收回动势,暗骂自己怎么看见人就要贴上去。 而原本独自在一边的祁栎,也听见这一声,他有些诧异转头去看,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几个月没见,江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祁栎却想捧着他的脸,一寸寸与记忆力比对。 纯白的西装衬得那人挺拔俊朗,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更是平添一分贵气。 看到对方和制片人聊到什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祁栎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终于和制片人聊完,江意一转头,就看见祁栎盯着自己。热烈又直白的目光让人有些不自在,他假装没有看见,转了个方向,往角落里走去。 可是那道视线就一直粘在他的背上。 江意找了个沙发坐下,余光里那人竟朝他走过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便闭上眼假寐。 几分钟后,实在忍受不了,江意睁开眼。 第50章 影帝的霸总(十二) 阳台的吻。 你能不能不要盯着我?江意实在是受不了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在他的身上摩挲打量。 被那眼神看着, 总有一种没穿衣服的羞耻感。 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祁栎听见江意跟他说话,有些开心。 江意坐的沙发旁边还空着,但是祁栎不敢坐过去。 听见他的话,江意不以为然,我是投资人, 当然会来。不过你怎么来,最近不是又接了一部戏? 你知道我最近接戏了?祁栎眼睛一亮,半蹲着看向江意。 这个人......骨子里还是单纯的, 表情就这么写在脸上。江意看着他的模样,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心脏软了一下,他往旁边挪了挪,坐吧, 你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祁栎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近江意。他带着笑在紧挨着江意坐下,两人只要轻轻一动, 肩膀就回碰到一起。 那边那么大位置......江意有些无奈, 说完, 就听见祁栎带着歉意的声音,抱歉, 挤到你了是吗? 嘴上说着,他作势动了一下,但是两人间的距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算了。江意没再纠结。 最近工作怎么样? 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却开始认认真真回答起来,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每天回家都要跟家长汇报吃了什么跟谁玩了似的。祁栎仔仔细细说了他这段时间接到的工作, 和未来即将开始的工作。 还包括哪个导演夸了他,哪个对手戏的演员请教他经验。 说完,祁栎就看着江意,眼睛亮亮的,像是求表扬一样。 咳,干的不错,继续加油。江意扛不住他的眼神,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随后,两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主要是祁栎在问,江意就随口敷衍着回答,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那一次的事情。 等到七点半,似乎是人全部到齐,导演站到台上,开始发言。 先是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他点到一个人,有一个人,我要着重提一下。 虽然他在咱们剧里,只是一个小角色,但是,就这一个小角色也因为他而变得鲜活。 我知道,最近他正迎来演艺事业的上升阶段,所以在这里,我想送给他一个祝福,祝他前程似锦,星途璀璨! 他就是我们崔盛天的扮演者祁栎! 听到点名,祁栎站起来,面上宠辱不惊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 等到结束,他坐下来,又转头去看江意。 啪啪江意毫无感情鼓了两下掌。 宴会开始进入高潮,演员主创轮番敬酒,江意和祁栎也被迫离开角落,被什么导演、副导演......灌了一通。 江意喝了几杯感觉有些晕,站在靠窗的位置吹风。 偌大的礼堂,他一眼就锁定祁栎身影。 对方正在跟一个没见过的不知道演员还是制作人员喝酒,尽管脖子耳朵都已经红了一片,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跟他喝酒的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但是看祁栎的眼神直白露骨,敬酒的时候手还不安分地搭在祁栎手上。 怎么江总,吃醋了?于思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他旁边端着酒杯摇晃,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江意瞥他一眼,对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就算你想洁身自好,但是总避免不了惹上荤腥。只要长的好看,总会被人盯上。 本来对于那人和祁栎之间的接触还有些隐隐的不愉快,听见于思菡的话,江意里脑袋却好像突然响起喀的一声,仿佛卡了许久的齿轮终于再次转动。 他转头看向于思菡,眼里带着赞赏,这个人真的太有当反派的潜质了。 多谢于总。他随手拍了一下于思菡的胳膊,转身离开。 第二次被莫名其妙感谢的于思菡,站在原地,心中开始有几分崩溃。 等江意转了一圈回来,刚进大厅祁栎就走过来,问他去哪里了。 怎么跟装了雷达一样。他嘟囔一句,结果被祁栎听见了。 对方轻笑一声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可能我天生对你敏感。 男士香水的气味混合着醇厚的酒香,自带麻痹神经的效果,江意有些晕乎乎的。 你最近是不是拍感情戏了?怎么这种话张口就来? 祁栎没有回答,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点晕了,我们要不要去外面转转。 这不是打手背上了!江意正想叫着他上外面,结果对方竟然自己主动提出。 他答应下来,两人离开礼堂,往外接阳台去了。 到了阳台上,微凉的晚风裹挟一阵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气,让人不仅没有清醒,反而更加沉醉。 江意后腰靠在栏杆上,舒服的闭着眼,感受着从身后的吹来的风。 没过多久,脸侧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睁开眼,就看见祁栎站在自己面前,专注地看着他。 见他睁开眼,祁栎直接大胆的一只手贴上江意的脸颊,轻轻捧着,拇指在唇角摩挲。 空气逐渐升温,呼吸交织,双唇间的距离在缓慢缩小。最终,不知道是谁先犯规,唇齿逾矩相抵。 江意有些晕乎乎地,这个吻轻柔如水,让人沉溺。背后还有一只大手,缓慢温柔地划过掩盖在衣服下伤疤的轨迹。 你想我吗?数十秒后,一方先开口,打破沉静。 缱绻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柔情,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江意猛地清醒过来,他伸手把人推开。 这个动作让祁栎猝不及防,他退开一步,眼神有些受伤。 嘶酒喝多了,我去上个卫生间。江意避开他的目光,找了个借口就要离开。 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的手被拉住,指尖被不舍的勾着。 这个动作像一根撩拨的羽毛,江意心脏狠狠地颤了一下。 毫无情、欲的五指相交,在先前两个世界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 我就在这等你。祁栎说完,捏了捏江意食指柔软的指腹就松开手。 江意快速眨动两下眼睛,心虚地说了一句,好。 离开阳台,在祁栎看不见的地方,江意发出一条信息。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男孩端着酒杯从一个房间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眼神短暂交互后错开。 祁栎还没从刚才的气氛中拔出来。 他刚才亲了江意,而且对方没有拒绝。 对他来讲,就像是穷小子每天经过喜欢的花店只能驻足观望,突然有一天店主打开门,对他说:请随意挑选。 从来没有妄想过会成真的愿望,突然在这一天得到最大化的实现。 这位帅哥,是一个人吗?有人走来,他被迫从思绪中抽离。 面前的男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五官可爱,眼神大胆炽热。 这样的人祁栎已经见过不少,他将雀跃藏在心底,冷声道:在等人。 那看来你等的人还没来,要我陪你吗? 不必。 男生凑过来,甜腻的气息飘来,祁栎屈指抵住鼻尖,往旁边挪开一步。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站着,总可以吧?男生感觉到祁栎明显的抗拒,无所谓地耸耸肩,靠在栏杆上兀自喝酒。 静谧的空气中另一个人的气味冲淡了属于江意的浅淡香气,祁栎想要离开,但是又顾忌着跟江意的约定。 好在男生也没有再靠近他,两人一人占据一边的栏杆,互不打扰。 过了一会,男声站直身体,摇了摇手里已经空掉的酒杯,真遗憾,酒喝完了,看来我不能继续陪着你了帅哥。 祁栎根本没有理会,自己刷着手机,余光里看到男生准备离开。 他刚松口气,就见经过他身边的男生突然倒了过来。 说是倒,更像是冲过来的。 祁栎被迫把人接住,酒杯落地,发出碎裂的声响。 男生靠在他怀里,额头抵在祁栎脖颈处。 起来! 两人只是短暂的接触,祁栎便立刻将人推开,仿佛对方身上有一沾即死的毒药一般。 哎呦,帅哥你真不温柔,走了啊。男生被推开没有生气,嗔怪一声,离开了。 酒精将情绪放大,祁栎闻到自己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有些恼火,脱下西装外套,拎在手里。 又等了一阵,江意还是没有回来,他渐渐有些不耐烦,想要出去找一找。 拿着衣服离开阳台,拐了个弯,他就看见了一身白色西装的江意。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刚才的男生。两人手机相对,江意的在上面,另一个人的在下面,像是在添加联系方式。 祁栎额角开始跳动,一簇火从心头燃起,和着酒精越发热烈。 分卷(35) 他大步走过去,两人应该已经加上好友。江意收回手机,带着笑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 男生看起来也很开心,作势要上前拥抱江意。 这时祁栎已经到了跟前,他一只手扣住男生的肩膀大力扯开,另一只手抓住江意的手腕。 你怎么......江意没想到祁栎会出现在这,惊呼一声。 接着,他看到祁栎看向他的眼中带着凶狠。 滚。祁栎看着江意,话是跟男生说的。 第51章 影帝的霸总(十三) 不能解除关系。 男生捂着肩膀, 还不怕死的手指抵在唇边,送出,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对江意说道:老板再见。 快滚!祁栎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近乎低吼。 江意都不敢给男声任何回应,他的手腕疼得仿佛快要被攥断了。 你干什么,小心有媒体他小声说着,结果话没说完, 就被祁栎大力带走。 祁栎咬着牙,最好让他们拍到。 角落里,有冷白色的灯光闪烁两下, 不知是一语成谶还是早有蓄谋。 砰! 房门被大力关上,江意被甩在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床边,眼睛泛着红。 咱们有话好说,你冷静一下。江意坐起身有些害怕, 这种时候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本能地犯怂。 他尝试安抚祁栎,但是对方好像根本听不进去。 庆功宴上的大型犬, 原来并非什么温顺的品种, 而是一头恶犬。 我倒是忘了, 你早说过不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今天那种也是你的品味吗?祁栎俯身, 一条腿屈膝挤在江意两腿之间,摁住对方的肩膀把人压在光滑的刺绣床单上。 这人生气的点江意大概明白了,但是他没法解释。 你们准备做什么?加了联系方式,看来是要长期发展了? 不是,是转账。江意心里默默回答。 祁栎把他的不吱声当成是默认, 眼中划过一丝痛楚,接着被狠戾淹没。 江意,我问你,我哪里不如他?你让我走我走了;让我专注事业,我现在发展不错;让我别联系你,我忍了两个月。 我都这么听话了,你能不能......由于愤怒,祁栎声音不自觉放大,但说道最后三个字,却像泄了气一般,垂下头。 对方的头埋在江意颈间,许久,细微如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多看看我啊。 江意心脏像有一把锈刀在划。 钝疼。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抚上对方的后脑。 可就在这时,祁栎突然又直起身子。 你不满意我,不喜欢我,为什么又不解除关系? 不是,我......江意惊讶的发现,他的眼中有水光。 有点继续不下去了,江意长叹一口气,那我们,解除呜。 话都没说完,就被粗暴的堵住嘴唇。唇瓣碾压、磨砺,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是一个吻。 许久,江意感觉嘴唇都磨薄了一层的时候,对方终于把他放开。 不行,不能解除。祁栎撑着身子,垂眸看他。 眼神近乎哀求。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江意半是心疼,半是无奈,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仿佛一种默许,懦弱的国王决定打开城门,纵容侵略者占领城池。 细密的吻落下,从眼角眉梢,划至唇间。更加缱绻温柔的吻落下,带着想要融进骨子的留恋,一寸寸摩挲过颈侧脆弱却优美如流星拖尾的曲线,没入勾连着肩喉的锁骨。 江意没入对方发丝的手被轻轻牵起。按在滚烫的皮肤上。 窗户开了一条缝,有风挤进来,却带不走一室热烈与呢喃。 在全线防守都将被击溃时,祁栎半逼半哄的让江意说,他比那些人长得都要好看,身材比他们都要好。 喜不喜欢?最后一句,他专门等在对方不剩一丝清明的意识时问出。 得偿所愿,收获一句压抑着哭腔的二字回答。 喜欢。 第二天,江意醒的比祁栎早。 身上是清爽的,强忍着不适,他扒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穿起衣服就跑了。 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机,想租个充电宝都不行。 好在是钱包里有点零钱,江意打了个车直接回到家。 等手机再次充上电,就看到一连串来自导演、制片的电话。 江意想着毕竟是他先不告而别,还是回个消息比较好。点开对话框,正要输入信息,一条电话打了进来。 手指比大脑反应快上许多,等他看清屏幕上祁栎两个字,那边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为什么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和,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还要上班啊!江意心虚地大声说道。 说完,那边沉默几秒,半晌才道:竟然还能去上班? 江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脸慢慢烧起来,匆忙说了一句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晚上我去找你。那边送过来一句话,然后像是怕听见江意拒绝似的,先一步挂掉了。 江意丧气地往后倒在沙发上,又因为腰臀的不适弹了一下。 总算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他躺在沙发上,双眼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像是要用视线在上面钻出一个洞。 祁栎好像又对他动心了,还挺认真的。 片刻,他又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在几张照片中翻看,照片上,是一位身量颀长的男人拥着一位与他相比身材有些娇小的男孩,两人动作十分亲密。 江意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滑动着,良久,他熄灭屏幕,眼神微变。 祁栎说是晚上去,但是下午刚到四点,他就来了。 输入密码的时候祁栎有瞬间的紧张,他不确定江意有没有换密码。 滴绿灯闪烁,他长舒一口气。 推开门,看见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意,他挑了下眉。 不是说去上班了? 江意看出他眼神里的意思,没有解释,拿起桌子下面一包零食撕开吃起来,用力嚼着。 别吃零食,一会吃饭。祁栎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从他手中把零食袋子拿走,又问江意想吃什么。 江意对于他的行为感到诧异,不过一个晚上,他怎么对于自我的身份认知就这么不清晰了。 火锅。话是这么说,现成的饭还是要吃的。 想得挺刺激,炒两个菜喝粥吧。祁栎语气调侃,走进厨房。 身后,江意看着他的背影满脸怨念。 那你大可不必问我。 两个多月再回来,厨房里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明显的灰尘。打开冰箱根本没有能吃的食物,食物腐败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祁栎皱眉又关上冰箱门。 你这两个月都是怎么吃的?他开始在手机上下单食材,一边走出去问江意道。 能怎么吃的?外卖呗,公司食堂呗。 但江意说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回答,在别人家吃的。 祁栎呼吸凝滞了一瞬,接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这几天我会来给你做饭,月底要进组,到时候在想办法。 就睡了一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江意纳罕。 祁栎没有回答,默默点开手机,放出一段音频。 喜不喜欢祁栎? 喜欢。 字句间还参杂着难耐的喘息,短短几秒的音频一直循环播放,江意听不下去伸手想夺手里,却顺势被祁栎按在怀里。 说出来的话,江总不会打算不负责任吧?祁栎这话说的黏黏糊糊,江总两个字怎么听都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这人怎么像突然开窍了似的,掌握了金丝雀的基本素养。 男人这种时候说的话都不算数。 有科学证明吗? 江意撑着胳膊从他身上爬起来,表情认真,昨天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好,好。下次一定先跟江总说好。祁栎顺着他的话,但是却换来一个白眼。 江意感觉到跟这人沟通多少存在些壁垒,便索性不去理会,靠在沙发另一边。 看着他的样子,祁栎也没怎么在意,两人就各占一头,看着电视。 氛围和谐,倒真有点像在一起许多年的伴侣。 没多久,外卖到了,江意阻止祁栎拿外卖的动作,自己走去开门。 你稍微注意点,毕竟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龙套了。江意把食材放在餐桌上,随口说道。 他和祁栎这事可不比随便找人拍个照片,他俩这是实打实的有猫腻,一旦爆出去,祁栎就真完了。 好。见对方关心自己,祁栎心头一暖。江意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时候没忍住,伸手拉了一把。 江意被拉着弯下腰,祁栎凑近快速的在他唇角啄了一口。 你 我去做饭。 不给江意教训自己的机会,祁栎迅速起身往厨房走去。 没几分钟,厨房便飘出惹人馋涎的香气。 这天之后,祁栎只要没有通告,几乎每天都会来,两人仿佛又恢复了最初的约定。 只是这一次,菜式花样多的江意吃都吃不过来。 还好只持续了半个月,就在江意快要被美食收买的时候,祁栎进组了。 而这一次,就是世界概况中所说的,能够让祁栎一炮而红,夺下影帝桂冠的电影。 江意坐在办公室,将祁栎现在已经播出的电视剧电影都看了一遍,发现对方的进步简直是直线上升。 几乎每一部戏都能看出跟前一部的差距,而他的粉丝也越来越多。 可能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吧,江意心中感叹。 他看看网页上随便一刷成百上千条少女的尖叫,又瞅瞅自己手机里已经存了很久的照片,最终拨出去一个电话。 第52章 影帝的霸总(十四) 下周我有一个首 两个月后。 祁栎从组里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江意家, 这两个月来,那人只愿意跟他发信息交流,好不容易接个电话也是敷衍几句。 期间也有各种猜测在脑袋里滚来滚去, 一时被自己那些无端猜想气的不清,转头没人哄气消了又巴巴凑上去。 黑色的轿车在公路上飞速行驶,这是祁栎自己买的车,算不上多高级,但是用自己的钱买的。 这段时间他的存款已经有不少, 母亲那边的医疗费不再成为负担,就连先前从江意卡上划走的钱也能两倍还上。 前面就是江意家的小区,祁栎打起转向灯, 正要转弯,看见倒车镜里后面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跟着打起转向灯。祁栎脸色微变,默默换了个路线。 这辆车他刚才就见过,如果没猜错, 应该是狗仔,已经跟了他一路了。 绕着小区外开了一圈,看见一家餐馆, 祁栎把车停下, 开门走了进去。 他干什么去了?私会?但是这个时间......逼仄狭小的车厢内, 两名狗仔探头探脑从挡风玻璃看出去,长、枪大、炮端在手上, 随时准备着迎接一个爆炸性词条的诞生。 两人看了一阵,那家餐馆简陋又普通,根本不像是明星会踏足的地方,恐怕一般人约会都都不会选在那里。 但是最近一直有传闻,说祁栎有一个圈外的情人, 如果我们能拍到证据,肯定大赚一笔。 对啊,虽然还是个新人,但是热度却不小。而且这样的新人,对于这种绯闻公关最美经验了,到时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摇钱树此时已经从餐馆的后厨离开,从侧门近了小区。 站在江意家门口,祁栎又开始紧张,每次输入密码都要经历这么一番。好在还是同样的密码,顺利进了门。 六点半,江意下班往停车场走。 祁栎好像说他今天杀青来着...... 想起一个星期前两人的聊天内容,江意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个祝福的话过去。 算了算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俩人就要散了,也算是离别前的善良吧。 江意敲过去四个字杀青快乐。 让他意外的是,刚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信。 【from祁栎: 没诚意。】 给你发都不错了!江意翻个白眼,拉开车门随手把手机放在门上的储物格,开车驶离公司。 到了家门口,江意熟练输入密码,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阵香气便钻了出来。 他拉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丝丝热流涌入心脏,瞬间充盈又温暖。 这个人也太会了...... 江意心情说不上的矛盾纠结,最后他看了一眼脚尖,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屋。 看来我真的要改密码了。 他在门口换好鞋走进去,看见祁栎正把一个半是麻辣半是番茄的鸳鸯锅架在电磁炉上,旁边摆了一圈待下的食材。 是上次他说想吃的火锅。 虽然这几个月江意早就吃过好几顿,但是看着面前的餐桌,总觉得比外面任何一家店都好吃。 祁栎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喉间发干,半晌,才嗓音有些沙哑地道:那我下次来的时候跟江总说一声,别改密码,嗯? 尾音上扬,跟一根羽毛似的往江意心口上挠,他应着对方热烈赤诚的眼神看过去,被烫的慌张收回视线。 这人现在跟初见简直变化太多,江意根本拿捏不住。 咳,你刚杀青?怎么来的?他在桌子前坐下,换了个话题。 祁栎看他坐下,自己也拉开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将菜往锅里放,刚好最后几场就在周边,杀青就直接回来了。 他没提自己买车的事情,也没提被狗仔跟踪的事。 火锅确实好吃,汤一滚,热腾腾的气一冒,江意就顾不上讲话了。 分卷(36) 祁栎一筷子一筷子往他眼里夹,自己没吃几口。 江意也发现了,咀嚼的动作停了片刻,他犹豫一下也给祁栎夹了一筷子。 互相夹菜这种事,在祁栎目前的认知里,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他根本没有想到江意会这样做。 那一筷子包裹着番茄红汤的肥牛放进祁栎碗里的时候,他表情都没有控制住,显露出片刻呆滞。 江意刚吃完一筷虾滑,正琢磨下一个吃什么呢,就看对面人突然起身,好像很紧张似的身体明显紧绷着。 下一秒,对方便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不是蜻蜓点水的,他的下唇被轻轻含住,流连轻吮。 很舒服。 江意无意间,发现亲吻他时双眼竟然是闭着的,两颊泛着薄红,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他没忍住,哼笑一下。祁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从沉沦中勉强找回一些清醒,带着疑问。 江意退来,眼里含笑,我嘴上都是油。 都是糖吧。祁栎还没够,神情带着不满足,伸手揽住江意的后颈把人带回来,又浅浅啄了一口,才坐回去。 吃得差不多,江意餍足地瘫在位置上,双目无神。 这是他这段时间吃的最舒服的一顿饭了,从各方面来讲。 江总, 对面人还没吃完,见江意这副模样喊了他一声。 嗯?江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慵懒的疑问,头靠在椅背上垂眸看过去。 这人这么喊他一般都没好事。 懒散的哼调和姿态让祁栎不由得下腹一紧,放进嘴里的菜只觉得索然无味,想吃点什么更好吃的东西。 但他没动,继续说道:下周我有一个首映礼,能来参加吗? 这是他第一次邀请江意,不免有些紧张。 行啊。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江意答应的很爽快。 饭后,祁栎没有多留。他的车还停在那家饭馆外面,他已经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像从前,狗仔的存在让他不能随意所欲。 为了不被发现,他得赶紧回去。 而对于他的离开,江意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这天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了见面的机会。主要是祁栎那边,与日俱增的人气让他商演通告越来越多。 为了挣钱,他几乎来者不拒。 直到首映礼这天,两人才又一次见面。 祁栎一到现场,就开始在观众席寻找。见到许多曾经合作过的演员,但就是没有见到江意。 祝贺。视线刚开始第二遍的搜寻,旁边递过来一束花,清浅的香气萦绕鼻间,祁栎转头看过去,是于思菡。 这人怎么来了? 从那次真人秀之后,这人就是不是地给他发消息。起初以为对方还是想从他这获得江意的信息,但是渐渐的,再迟钝也能看出,明显是对他有意思。 虽然知道之后没那么讨厌他了,但是也谈不上多亲近。 谢谢。他收下花,礼貌道谢。 知道你今天是首映礼,刚好我跟导演认识,说了一下就来了。他表现的很直白,事到如今已经丝毫不掩饰对祁栎的感情。 是吗。祁栎敷衍回答。 于思菡温和一笑,道:这是忍冬、白玫瑰和风铃草,知道花语是什么吗? 祁栎根本没空理他,江意还没来,但首映礼要开始了,他有些着急。 被冷落了,于思菡也没生气,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在找人,眼神暗了暗,他接着道:在找江总吗?听说他今天很忙。 你怎么知道?听到江意的名字,祁栎这才舍得把眼神分给于思菡。 今天我们公司的人去江总公司开会,本来人上午还在,中午被一个人叫走后,下午就在没来了。 开会也是让副总代替。 他这话祁栎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于思菡的表情,知道了,谢谢。 之后,他再没往观众席上看,自己走到第一排坐下。 于思菡见说的话起了作用,眸中闪过一抹得意,走向后面的观众席。 而祁栎,直到电影结束,主创上台都心不在焉。 他没把于思菡的话当回事,但是江意确实没来,他很难过。 请问祁老师,我们也知道,您其实刚进入娱乐圈不久,想问是什么契机,让您进入这个圈子的呢?一位记者站起来,向祁栎抛出问题。 听见有人叫自己,祁栎勉强打起精神。 其实一直很喜欢演戏,但是能真正进入这个圈子,还是得了贵人相助。他官方地说道。 贵人?祁老师方便透露跟这位贵人是什么关系吗?记者试探性的继续问道。 祁栎闻言摇摇头,看着影厅最远处的后门,仿佛恍惚中看见一闪而过的身影,但是再眨眼那人就不见了。 抱歉,我只能说,我敬他,爱他。 话音刚落,台边的前门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那人抱着一束花,气喘吁吁,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出现的时机和地点有问题。 他的出现,引起台边小小的骚动。祁栎也被吸引目光,在看清那人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 第53章 影帝的霸总(十五) 花语。 江意看着大屏幕前一排人, 这才猛地发现自己好像走错门了。 他气息还没有喘匀,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开始悄悄往后退。 观众席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 采访也被迫终止。导演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朝场务挥挥手。 你来了。 刚退了一步,他看见台上的男人超自己走来,眼里亮晶晶的,像成色最好的黑珍珠。 江意停下脚步, 鬼使神差迎了上去。 他将手里抱着的一束花递过去,祁栎接过,凑近闻了闻。沁人心脾的香气从鼻腔滑进肺部, 转了一圈,说话的时候又从嘴里溜出来。 很香,谢谢。祁栎将花抱在一只胳膊上,手臂展开, 看向江意。 导演看到两人互动,也明白这位大概是祁栎的朋友,便再没拦着。 看看祁栎又看看观众席, 最终还是走上前, 缓缓拥抱住男人, 本以为这应该只是礼节性一触即分的拥抱,但是后背的大手却按着他, 一时半会不让江意退开。 足足有十几秒钟,在嘉宾、主创、演职人员和观众席记者等人的注视下,祁栎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 江意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只能僵硬地回抱。 等到终于放开的时候, 他看见祁栎眼中有一些莹润的光。 这人怎么又哭了? 来不及深思,他被邀请到前排坐下,看着采访环节继续进行。 祁栎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演员手中接过话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已经湿润。 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强烈的鼓点重击耳膜,一下又一下。 刚才,当着这么多人,他拥抱了江意。 之前那位记者本来已经问完了,但是经过这么一出,他又有了新的问题。 祁老师,请问刚才这位先生是? 按理来说若是常人,对于这类问题应当是很不愿意回答的,多半就是找个借口,什么请关注电影本身之类的。 但是祁栎偏偏回答了,且神色认真,是我最想在这场首映礼见到的嘉宾。 早就邀请了,还以为他不会来。 接着,他看向江意,怀里还抱着那束花,眉眼柔和,没想到是要给我一个惊喜。 这一问一答搞得江意还有些不好意思,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下。 那位记者也算是比较有眼色的,没再追问。 首映礼终于结束,祁栎跟剧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之后的聚餐就不一起了。 厅里观众开始陆续退场,演职人员也暂时离开,祁栎和江意站在角落,默默看着。 还真是巧了,江总竟然跟我买了一样的花。于思菡走过来,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眼中一片冰冷,说话语气却亲和友善。 他不说祁栎还没注意,看看怀里的花,又看到角落里的那一束,尽管数量有些出入,但是能看出花的品种是一样的。 祁栎心念一动,回忆之前于思菡的话。 这是什么花?白玫瑰、风铃草和忍冬? 还以为江总很忙,今天白天开会都没见到您。于思菡又开始挑事。 江意眼皮一跳,这人嘴还真是大。 是有点事,不过已经忙完了。 这样啊 于思菡拖着长调,眼带深意。 于老师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先去吃饭了。江意不想跟这人待在一起,毕竟对方曾经想要他的命。 于思菡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厚着脸皮说道:刚好我也要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要一起去试试吗? 不必,我们回家吃。这次是祁栎说的。 不等于思菡接下一句,他直截了当拉着江意离开。 身后,于思菡垂在身旁的双手攥紧拳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 一转头,又看见自己带来的花被遗弃在角落。他走上前,低着头看了一阵。 最后猛地踢起一脚,将花束踢翻在地。蓝白的花瓣散了满地,沾着些灰尘。 像是还不过瘾,他又走过去,抬脚踩在一支玫瑰的花苞上,缓缓碾压。 于老师? 有人回来取东西,看见于思菡,试探地喊了一声。 于思菡转身,看都没看一眼来人,昂着头姿态高傲地离开。 行了,感谢我的大恩大德吧,好歹是来了还给你送了花。两人坐在车上离开场馆,一路上祁栎都没说话,江意以为对方是不满意他今天迟到。 祁栎专心开着车,其实他也没有生气,但是听见江意这话,突然有点想借题发挥。 这部电影对我来说很重要,一直很期待你来,但是没想到 江意听见他话里的失落,还带着点委屈,转头看过去,就见对方唇角下陷,长睫低垂,遮住眼里的光彩。 等上映了我包场行不行?他商量道。 对方还是没说话,江意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敢轻易做出什么承诺,只能也跟着沉默。 不多时,车子在一家饭店前停下,祁栎带着江意走了进去。 似乎是提前订好的位置,祁栎说过名字之后服务生便直接带着两人到了一个窗边的位置。 你怎么......江意有些惊讶,这样的位置隐蔽性也太差了些。他下意识往窗外看,好在这个地段都是一些高消费的场所,路上行人比较少,只是偶尔有车开过。 祁栎却全然不在意,他帮江意拉开一边的椅子,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 吃饭而已。 他满不在乎。 跟着食物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瓶红酒。 背景是沙哑悠长的女生哼唱不知名的歌曲,窗外是城市灯火,窗内映在江意眼中的是昏黄垂灯下祁栎柔和俊朗的脸庞。 这人像是矛盾的结合体,漆黑的双瞳总是眼神直白热烈,与所有未经社会打磨的学生一致无二。 但在青涩中又时常会出现如今天这样的深情,像一个惊喜。 会喝酒了?江意接过酒杯,调侃道。 但是现在的祁栎已经不再会脸红不语,他从容地举杯与江意相碰,追着对面人的目光纠缠流连,酒精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对于这句话,江意嗤之以鼻。 结果事实证明,是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祁栎。 当对方探过身子在窗边吻他时,江意觉得这人疯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当自己是那个跑龙套的?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把人推开,眼神慌张看了一眼窗外,还好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光亮。 祁栎手撑在下巴上,食指轻轻挨在唇边,看着他的模样眼带笑意。 吃饱了吗? 闻言,江意看了看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从开始就在一直被灌酒,根本顾不上吃东西。 但是这个位置让他如坐针毡,总是害怕对面的人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 饱了,走吧。江意先一步站起身,顺便走到前台准备结账这应该是作为老板的基本素养。 一共消费三千两百元,请问这边怎么支付? 刷卡。江意还没来得及核对账单,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两指之间夹着一张卡。江意多看了一眼,不是自己给出去的那张。 他侧仰着头看了祁栎一眼,有钱了? 请江总吃饭的钱还是有的。他接过服务生递回来的卡,不动声色地放回钱包,压在江意给他的那张卡上面。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经济压力了,江意闻言没有多问。 两人从餐厅出来,叫了一个代驾。 本以为今天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江意远远低估了祁栎的疯劲。 他是真不知道这人受了什么刺激,缠着跟他进了门,就开始跟只大型犬一样往身上蹭。 活像是得了什么皮肤饥渴症。 这种方式比前两个世界那样一言不合直接推倒更让江意受不了,分明什么手段都没有,甚至他的手都是自由的,但就是推不开。 好像皮肤间的每一次触碰都是对方在问好不好、可以吗。 这让江意总是下意识纵容,心想着好吧、可以、就依你吧。 这样的下场就是,他累的连指头都动不了,对方还在得寸进尺。 明年一起过年吧,你要回家吗? 对了,明年五月份我要毕业了,能来我的毕业典礼吗? 我下部戏的首映礼不许再迟到了。 江意大脑放空,双目无神。 猛地腰上一疼,他视线回归清明,惊呼一声,伸手摸过去,隐约碰到上下两排,整整齐齐的凹陷。 他愤愤地扭头,就看见祁栎刚直起身子。两人目光相对,对方眼神无辜地笑了一下。 分卷(37) 这小子今天真的疯过头了,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长远了?还是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他拖着身子挪开些距离,旁边人又紧跟着黏上来,将脑袋埋在江意颈窝处。 颈边痒痒的,热气喷洒,耳旁传来祁栎闷闷的声音,我再努努力。 努什么力? 江意踢了他一脚,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祁栎没说话,良久,才抬起头,道:你送我花了。 第54章 影帝的霸总(十六) 过年 祁栎其实从首映礼出来就查了江意送给他那束花的花语, 一开始本来没想着查,但是于思菡多嘴的那句话让他有些好奇。 屏幕上黑色的宋体密密麻麻,但是他眼里只看到爱意二字。 其实他很清楚可能这束花只是江意随便买的, 但是他这么想的时候,脑袋里就会跳出对方从影厅前门闯进来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顺理成章地骗自己,哪怕只有一点,江意也是喜欢他的。 花怎么了?江意心脏一紧,装作迷茫地问道。 没什么。 果然就是随便买的吧, 祁栎垂眸,摇了摇头。 其实这花还真不是江意随便买的虽然也没有认真到对照着花语一种一种挑,但是当时店员问他送花的对象是谁, 他说是心上人。 察觉到祁栎的失落,江意有些于心不忍,他碰了碰旁边的人,刚才你说的那些...... 话都没说完, 就看见对方眼睛亮起来。一句到时候再说,硬生生变成了我不忙就可以。 他的一再让步,纵容了祁栎撒野疯狂, 肆无忌惮地操纵自己的心脏起伏跳动。 首映礼之后没多久, 电影便正式上映了。 不出一个星期, 祁栎的名字便在社交平台上随处可见。 所谓人红是非多,伴随着人气和流量一同到来的, 是绯闻黑料。 在#祁栎这个词条下,每十几条粉丝的夸赞尖叫中就会夹杂一条类似祁栎片场耍大牌、祁栎与同剧组男星举止亲密这样毫无根据的黑料。 唯一的几张照片,还是《你比天使美丽》衍生真人秀正片中放出来的,米旋在祁栎开车的时候给他吃鱿鱼丝的照片。 是以这样的黑料对于祁栎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连公关都用不着做。 其实还有一件比黑料更让他苦恼的事情, 纷至沓来的通告代言,让祁栎根本没时间跟江意相处。 两人首映礼后已经差不多快一个半月没有见过面了。 城市进入冬季,下过几场大雪温度便跌破零度。江意一向怕冷,就开始整天窝在家里办公,空闲时间就看看祁栎的物料。 这天,又刷过一条没有根据的黑料,江意正感叹这届狗仔胡编乱造的能力着实不太行,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讲电话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老板,咱们照片什么时候放啊,这都好几个月了。 我没说放一个角都不许放出去。江意斜靠在书房的椅子上,霸气十足地说道。 可是...... 到时候给你们涨钱。不想多说,江意直接了当用利益解决办法。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算日子,还剩一个月就过年了,上次问祁栎,对方好像说那部电影是春节档来着...... 上一通电话刚挂没几秒,手机又震起来,江意也没看,以为还是那人,接起电话语气不太好,又怎么了? 没怎么,想你了。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江意愣了一下,冷静下来耳朵开始泛红。 怎么是你? 你想是谁? 这人现在说话真的是,越来越...... 祁大明星现在真是红了。他凉飕飕地说道。 那边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带笑,江总希望我是谁?歌手A,模特B还是偶像C? 祁栎现在都能自己开这种玩笑了,因为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发现,江意纯粹就是外强中干。 口头上的花花公子,行动上的孤家寡人。他不忙的时候去江意家,对方就是按点下班。 忙的时候每天打一个电话,也是白天在公司,晚上在家,生活规律又无聊。 希望是演员祁先生,行了吧?江意情不自禁翻了个白眼。 说完这话那边又没了动静,却隐约能听见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江意一惊,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我也想你。祁栎的声音又透过听筒传来,低沉不少,像是带着心脏深处的某些情绪,从喉间跑出来。 江意:这个也是怎么来的? 咳,你这会在干什么?他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拍杂志。祁栎答道,声音听起来已经正常了许多。 江意听着他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人来人往的。正要说话,就听见那边传来祁栎助理的声音,祁老师,可以开始了。 那你就去吧。江意准备结束通话。 在他挂电话之前,祁栎又挤着说了一句,这个月末差不多就没通告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准备过年。 过年啊......听着这两个字江意心里就暖起来,等他回过神,嘴上已经答应下来,那边也挂断电话。 到了年底,江意公司开始进行各项清算,忙的焦头烂额。他没法再赖在家里,又无法忍受一路上冷空气的侵袭,只能住在办公室。 但是环境毕竟不太好,整天忙的只能吃食堂。是以,当结束一切工作的祁栎最终在公司找到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瘦了一圈无精打采的江意。 江意不让他出现在公司里,怕会引起骚动,祁栎只能每天绕着路接江意上下班。 好不容易等到江意忙完,也算是把人养回去了些。 过年要把你母亲接过来吗?这天,江意吃饱喝足想起这么一茬,随口问道。 祁栎正坐在旁边给他削苹果,闻言手抖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你说什么? 我说,要不要把你母亲接过来是不是不太好解释?江意随手拿过他手中的苹果,咬了一口,思考着说道。 他还记得当时随口提了一嘴要将两人的关系告诉祁栎母亲,对方盛怒之下险些把他送走的场景。 如果接过来,你准备怎么说?祁栎挪了个位置,在他旁边坐下。像是也想起先前那一茬,他头靠过去,高挺的鼻梁蹭了一下江意的额角,似是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 江意想了想,嚼着苹果含含糊糊说道:就说是朋友呗,漂泊在外,一起过个年也没什么。 你变了。 旁边人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江意不解,皱着眉看过去,却突然被抵在沙发靠背上。 唇齿间苹果的香甜被分走一半,罪魁祸首还咂么一下嘴,变甜了。 ...... 你变恶心了。 江意无言以对,把剩下的苹果放在桌上,也不想吃了。 你准备怎么解释?过了一会,他又反问道。 祁栎正要说话,江意突然不敢听了。他比了个停的手势,算了你别说了。 最终,两人还是把祁母接了过来,三人一同住在江意家。 祁母体弱也有老年痴呆,能认得祁栎已是不错,对于两人的关系也没有过多纠结。 而祁栎虽然当初打电话说跟江意一起准备年货,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上街很难不被认出来,是以家里过年的吃穿用度,全部都是江意从网上买的。 一晃就到了年三十这天,两人早起贴完对联,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祁栎说还是要做够八道菜,还得加上十二点过后的饺子。 江意做饭没他擅长但是也能帮点忙,两个人就在厨房里面忙活,祁母安静地在客厅看着电视。 祁栎切完一道菜,转头看见站在案板边上正在剥蒜的江意。 柔和清俊的侧脸看起来安静乖顺,额前一缕碎发垂着,有些长了,扫在眼前似乎不太舒服,惹得那双漂亮的眼睛不住地眨动。 这样平淡的生活气息让祁栎心脏莫名止不住的跳动,他朝江意走去,缓缓从背后把人拥住,双手环在对方腰间。 干什么?江意专注地剥蒜,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要挣开的意思。 身后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的身上。 江意剥蒜的手一顿,突然好像跟后面的人心意相通似的。 他仰头,靠在祁栎的肩上,帮我弄一下头发。 说完,一只干燥温暖大手抚上他的额头,帮他把额发撩起,就这么安静的扶着,江意继续剥蒜。 只能听见蒜皮搓动细碎的声响、外面电视中演员夸张的台词,和祁母偶尔的轻笑。 市区不让放炮,外面也很安静,细听来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氛, 江意终于剥完蒜,装在碗里,说了一句好了。 身后的人松开手,在他额角轻轻一吻,动作自然的拿走那碗蒜,开始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有那么一瞬间,江意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晚上七点,三人坐在餐桌前,准备开饭。 江意有点兴奋,端起酒杯准备来一番演讲,突然门铃响了。 等我一下。他放下酒杯,跑去开门。 结果门开了外面并没有见到人,还以为是哪家小孩的恶作剧,他无意间低头,就看见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又探头去看见,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似乎是察觉到他出来有些久了,祁栎找过来。 下意识不想让对方看见这个信封,江意慌忙捡起,放在居家服的口袋里,掩饰地笑笑,没什么,应该是谁家小孩恶作剧。 第55章 影帝的霸总(十七) 最佳男主角。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 电视里, 晚会已经进行到最后时刻,主持人开始倒数。 饺子刚下锅,江意听见动静, 急匆匆地跑出去,到了客厅,就看见祁栎冲他招手。 这个时间有些晚,祁母已经睡了,江意在祁栎身边坐下, 顺从地被人搂在怀里。 五,四,三江意小声跟着念, 祁栎搭在他肩上的手指也跟着轻点。 新年快唔。数到最后一个数字,江意转过头,四个字没等说完,就被闷在口中。 外面响起电子鞭炮的声响, 虽然敷衍了些,好歹增添不少过年的气氛。 良久,祁栎放开他, 看着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瞳, 回应道:新年快乐。 他说完这句, 正要继续说点什么,结果怀里的人突然弹起来, 饺子! 祁栎只得看着人离开,把话暂时咽回肚子里。 年三十就这么过去,祁母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离开医院太久,第二天便又送了回去。 之后, 两人便商量着去看祁栎的新电影未来会让他荣获影帝桂冠的那一部。 为了不被人认出,祁栎捂的很严实,加上本来就是冬天,走在路上倒也不怎么奇怪,一路到了电影院果真没有人注意。 为了追求最好的体验,两人买的是最中间的位置。祁栎这部电影在春节档一众轻松的贺岁片里,稍显有些深沉。 好在戏中包括他,一众主演人气都很高,电影院也是座无虚席。 两人坐下后,江意把怀里抱着的爆米花递给祁栎,结果对方又给他推回去。 你不吃你买它做什么?当时看祁栎直奔零食销售处,还以为是他想吃。 给你买的,你不是爱吃吗?祁栎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 都多大的人了,爱吃什么零食江意嘴上说着,手底下却十分诚实地抓着爆米花吃起来。 祁栎看着他的样子眼里染上笑意,这人今年该是三十岁了,但是看起来比自己还不成熟。 说话间,电影已经开始。江意神色认真起来,准备好全身心投入其中。 两个小时后,电影散场。 说实话,江意没看太懂。大概知道是祁栎扮演的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废柴青年,在经历一系列打击和周围的变故之后,对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理解。 但是更深层次的内涵,他就体会不到了。 而且其实整场电影,体验都不是太好。 他当时拒绝了祁栎包场的提议,但是确实没有想到,竟然被粉丝包围了。 电影里,祁栎饰演的角色翻个护栏她们要尖叫一下;抽根烟再花痴一下;就连伸个懒腰都要对着哥哥的腰流会口水。 虽然祁栎本人对比好像没什么感觉,但是多少有点打扰江意看电影了。 他中间一度坏心思的想,要是她们知道祁栎就坐在身边,会不会当场晕厥。 你会抽烟吗?想起电影中的情节,江意好奇地问旁边人,其实他也觉得挺帅的。尤其是烟雾从嘴里吐出的时候,性感极了。 不会,就是拍戏的时候练的。好看?他看着江意,眼带戏谑。 江意没说话,他发现祁栎和电影里的那个人真是天差地别。而这样的差异,让他有些沉迷。 别人能看到他在电影中扮演不同的角色,但是现在这一面只有江意能见到。 这样的认知让江意感觉到有些愉悦。 新年很快过去,人们又回归到日常的生活中,祁栎也马不停蹄投入下一个剧组。 两人现在的关系与当初已是天差地别,祁栎还拿着江意的卡,但是相处模式却更像正常的情侣。 江意不傻,他能够感觉到祁栎对自己赤诚的爱意。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翻看手机中的照片。都是过年的时候祁栎拉着他拍的,有两人的自拍,还有和祁母一起的合照。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家人。 无端有些烦躁,江意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从书旁经过时,衣角刮到什么,啪嗒一声,有东西落在地上。 他低头去看,发现是一个信封。 是年三十那晚,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那个。 分卷(38) 当时碍于祁栎和祁母在场,他就暂且搁置在书房,之后竟然就忘了。 江意捡起来在手中掂量,又把它放在灯下透过光观察,看形状里面似乎是几张卡片,但是看不清卡片上的内容。 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这种匿名信一般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打开是那种容易引起生理不适的图片,岂不是很痛苦。 算了,反正又不是炸弹。 看了半天都瞧不出名堂,江意沿着封口,开始撕开信封。 等到信封被整整齐齐撕开一个口子,江意把里面的东西往外倒。 刚出来一半的时候,他便发现有些不对。那是一叠照片,且照片上露出来的背景部分有些眼熟。 他心脏跳的快了些。 等到彻底看清信封中的东西,江意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几张照片,有两张是庆功宴的时候,祁栎把他拉走,剩下的都是映礼之后两人在窗边接吻的模样。 尽管有些模糊,但是可以清楚分辨那是祁栎。 江意首先反应打电话给那几个一直跟自己联系的狗仔,但是等找到电话了,他却冷静下来。 寄照片的人,主要目的应该不是祁栎,而是他。将这些照片寄给他,摆明了是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更知道这些照片能够牵制住他。 而会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于思菡,江意想不到第二个。 他又去看信封了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结果就看见一张纸。他抽出来,展开,上面写着几个字江总新年快乐,最后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江意却十分肯定,这就是于思菡。 他当即拨出去一个电话,那边人似乎就等着手机前,刚响两秒,电话就被接通。 江总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什么事?如果是拜年的话,会不会有些晚了?于思菡带着笑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 江意咬着牙,你这信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江总没有收到呢,就是不小心看见,觉得很浪漫就拍下了。喜欢吗? 你想要什么?江意深吸一口气,尝试跟他商量。 于思菡笑了两声,很假,我想要的东西早就跟江总说过了,但是没办法,江总态度不是很坚决吗? 于思菡,我会跟祁栎解除关系,到时候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可以试试能不能跟他在一起。江意甚至有一点佩服于思菡的毅力了,为了祁栎竟然能做的这个份上。 但是这句话却好像戳到于思菡的痛楚,他冷声喝到,晚了!当初我好声好气跟江总商量的时候江总不同意,现在却说这种话? 江总,我就直说吧,其实我现在对祁栎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只是从前吃过的亏,总得还回来不是? 这人是铁定要整自己了。 江意闭了闭眼,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反正我和他也不是多么坚固的关系,等到你放出这几张照片,我只要立马踹了他,明哲保身就好。他还在做最后的尝试,希望这番话能让于思菡放弃。 对方明显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哦?既然如此,那江总就不必担心了,届时只要跟大家一起欣赏这几张照片就好。 说完,于思菡先一步挂断电话。 那天之后,江意就一直心神不宁,时刻提防着于思菡突然行动。 祁栎前不久还很高兴地告诉他,自己被金桂奖最佳电影男主角提名了。金桂奖在国际范围内都具有不小的知名度,含金量自然非比寻常。 如果现在爆出这种新闻,一切就将前功尽弃。 在紧张焦虑中过了一个月,终于迎来金桂奖颁奖典礼。 典礼当天,祁栎早早就给江意打了个电话,语气里透露着喜悦,还约定若是真的拿了奖,就跟江意一起吃饭。 江意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其实心里不是滋味。 祁栎拿了影帝,那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关系要结束了。 到时候编造的那些绯闻和照片一放出去,祁栎知道是他做的,自然而然会恨他。到时候就算是于思菡爆出那些料,祁栎只要公关做的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电视上,颁奖典礼的背景音乐已经响起,主持人走到台上,一番致辞之后,开始正式进入颁奖环节。 在漫长的配角、电影、制片人等奖项之后,终于迎来了重头戏,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 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其实提名都是很优秀的演员。但是最终摘下桂冠的这一位,竟是当中年龄最小的、 他出道并没有多么传奇的故事,至今也只拍过四部电影、三部电视剧。但是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可谓是不世之才啊,用现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他就是新人演员祁栎。随着嘉宾的话落,背后开始播放祁栎的作品以及颁奖词。 镜头切到台下,祁栎从座位上起身,神色冷静非常,一一和周围相识道贺的前辈握手。 江意看了失笑,这人现在这样,等到下台了肯定要给他发消息炫耀。 看着看着,画面突然开始有些模糊,江意眨眨酸涩的眼睛,发出一条信息 【可以发了。】 第56章 影帝的霸总(十八) 意思就是,我们 金桂奖闭幕刚两个小时不到, 新晋影帝的黑料便传遍全网。 【与男性友人举止亲密。】 【新晋演员为何能够迅速成为影帝,原来是被大佬包、养。】 ...... 江意看着手机屏幕,神色略显慌张地上下滑动。 他交给狗仔的几张庆功宴时, 男生和祁栎阳台相拥的照片就像一粒石子投进大海,根本激不起半点水花,反而被之后袭来的一波巨浪拍在水面。 底下的照片,全部都是他跟祁栎接吻的,期间还夹杂着两人过年去看电影时无意的一次牵手。 于思菡竟然跟他同时动手了。 网上现在除了质疑照片真实性以及等着祁栎澄清, 还有一部分人开始调查江意的身份。如果最后身份暴露,对公司一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滴门口传来一声响动,江意抬头看过去, 是祁栎。 对方手上拿着奖杯,看见他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喜悦,一双漆黑的眸子映着光。 看起来这人还不知道黑料的事情。 看直播了吗?祁栎朝着沙发上的人走过去,献宝似的将奖杯递过去, 却在江意脸上见不到丝毫轻松的神情。 怎么了? 江意在想,要不要让祁栎看新闻。 但是在他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打电话过来。 祁栎的手机嗡鸣两声, 是经纪人。 他看了一眼江意, 对方朝他挥挥手, 祁栎这才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祁老师, 你看到网上了吗? 经纪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祁栎一头雾水,什么? 就是说您和江总的关系......总之我现在是先知会您一声。不用太担心,现在仅凭这几张照片算不了什么。只要我们公关及时,就不会有太大问题。经纪人是祁栎亲自找的, 工作能力很强,遇到这种事也没有慌张。 听见江意的名字,祁栎心里咯噔一声,挂着电话就急忙上网去看,然后就看见首页和热搜都是铺天盖地说他被包、养的事情。中间夹杂着两人的照片。 先等等,别急着澄清。他心念一动,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如果包、养算是黑料,那么恋爱呢? 什......经纪人一下没反应过来。 祁栎继续说道:我又不是什么偶像,只是个演员,靠作品吃饭。所以也不用澄清,直接 这件事你跟我商量过吗?话未说完,突然被打断,江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电话那头经纪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悄悄噤声。 江意朝祁栎走过去,在对方有些迷茫的眼神中,拿过他的手机,对那边说了一句澄清公关继续做,便挂断电话。 之后,他将手机还给祁栎,看着对方,神色无喜无悲。 你怎么想的?恋爱?我同意了吗? 嘶 心脏疼。 江意克制住语气中的颤抖,装作冷淡的模样。 他说完这话,对面人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祁栎原本停止的后背塌下来,急忙解释道:抱歉,我忘记问你了。但是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 祁栎,你是个好演员,但是记性这么差,怎么能记得住台词呢? 你总是会忘记我们之间的关系。江意一股脑地全部说完,心口越来越疼,鼻腔也酸涩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平等。祁栎说着,拿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两张卡。 其中一张是江意给他的,另一张是他自己的。 从这张卡里刷走的前,我都已经放在另一张卡上了。除此以外,还有我工作的所有积蓄,都在上面。他说这,拿起江意的手就要把卡往他手上塞。 江意握着拳,不肯接。 他知道祁栎是什么意思,这张卡的存在,就是两人之间关系的证明。现在他将这张卡还给江意,就是要解除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另一张祁栎自己的卡,代表着另一种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别人面前的关系。 见到他不收下,祁栎开始有些着急,轻轻用手掰着江意的手指。 他这副模样,像个执拗要达到目的的孩子。 江意不敢看他,拿过卡,抽回手。 见到他的动作,祁栎以为对方是接收了,唇角翘起想上前拥抱江意,却被一样东西抵住肩膀。 是属于他的那张卡。 我的东西我拿走了,属于你的,自己留着。江意抬手,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卡。 这回轮到祁栎不收,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到此为止。 这句话说完,江意的心脏猛地一停,然后急促跳动起来。 祁栎像是没有听清一样,看着他双唇轻启,皱着眉,江意又说了一次。 这一次,祁栎的表情有了变化,目光游离在悲伤与不解之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他颤抖着唇,问道:哪怕一个瞬间,你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江意尝试了一下,他说不出没有,只能垂眸摇了摇头。 庆功宴没有?真人秀没有?首映礼没有?过年也没有?祁栎连续发问,一步一步上前,江意不得不后退,直到脚下被绊倒,跌坐在沙发上。 他仍是不说话,只摇头。 蓦地,他的下颌被扣住,强硬的力度带着他抬起头,被迫与祁栎四目相对。 那双眼中的悲伤清晰可见,如冰川破碎,蜿蜒着通向深渊的裂痕。 说话。 江意掐着手指,逼迫自己开口,缓缓吐出四个没有。 祁栎的神色出现长达十几秒的空白,紧接着,却倏然柔和下来,你是不是害怕我的工作会受到影响? 你放心我可以处理好的,我们是恋人,清清白白的,不会怎么样。 说完,他又低头用自己的唇去蹭江意的,轻轻抿着。 江意任由他动作,不拒绝也不回应。 末了,祁栎吻了一下他的鼻尖,不分开好不好? 语气温和轻柔,如情人间的呓语低喃。 被他的动作约束着,江意看不见别处,只能伸着手去够。指尖碰到手机,但是还差一点,拿不过来。 祁栎注意到他的动作,好心地伸手拿起递给他。 谢谢。江意低声道谢,拿着手机开始点动。 祁栎松开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最后,江意把转账记录和发给狗仔的消息一并展示在祁栎眼前。 起初,祁栎还没看懂,带反应过来,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 懂了吗?根本不存在什么害怕影响你,因为这原本就是我做的。 至于你的那些错觉,我只能说你后来的表现我很满意,就稍微给你一些奖励。 过家家的游戏而已,我可以奉陪。 江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在笑吗?应该很难看。 你......再说一遍?祁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料江意真的再度张嘴,祁栎见状疯了似的吻过去。但是怀里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像是一具尸体。 不可能啊,你明明送了我花,跟我说了新年快乐...... 从那个吻开始,江意就闭上了眼睛。突然,脸上感觉到一滴湿润,他呼吸一滞,心脏开始一阵阵地揪着疼。 祁栎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江意这才睁开眼,看见祁栎红着眼眶站在他面前。 走吧。江意把卡递给他,却被一把挥开。 祁栎像是丢了魂一样,拖着步子往外走。 江意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见到对方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想起桌上的奖杯。 捡起地上的卡,带着奖杯,他朝祁栎走过去。 这个带走。 听见他的声音,祁栎缓缓转过来,视线没个焦点,在空中飘着。 脆弱的眨了一下眼后,他才将目光放在江意的手上。 江意把手又抬了抬,将奖杯递过去。 咚! 砰 一声巨响,连带着碎裂的声音。在江意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祁栎夺过奖杯一把砸在地上。 之后夺门而出。 江意在门口呆站着,倒也不是被吓到,只是感觉身体各处关节都在刺痛,他动不了。 汽车轰鸣声在门外响起,他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朝着地上奖杯的碎片走去,蹲下身开始捡拾。玻璃碎片割破了手指,但是也麻木地感觉不到痛。 这是你的第一个影帝奖杯啊,怎么就砸了...... 心中念着,江意把碎片全部找到,放在桌上,然后去书房拿了胶水,开始一点一点拼着奖杯。 分卷(39) 第57章 影帝的霸总(十九) 熟悉的花束。 公关处理及时, 当晚所有照片便被全数删除。 祁栎也发文澄清,两人只是朋友关系,那个吻也不过是一个借位。 这件事很快就被平息, 祁栎人气正盛,只要没有公开发布一些类似有女朋友这样的传闻,还是有大批粉丝在支持。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天气热起来,行人走在街上都得抢着树荫。 江意记得, 祁栎的毕业典礼好像就在最近。 当初他们还约好来着。 他其实挺像看穿着学士服的祁栎,应该又是另一种形象,但是...... 江意长叹一口气, 如果现在他再出现在祁栎面前,应该会被打吧。 就这么记挂着,到了祁栎毕业典礼那天。 其实今天祁栎原本是有工作的,老师也提前联系过他, 说明可以不去参加,避免引起骚动。 但是他鬼使神差的,总觉得如果不去应该会错过一些什么。 是以, 他还是去了。 与从前不同, 那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家里也穷,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交往。 如今却是大不相同, 学生一个个堵在休息室的门口,不是要签名的,就是说什么你记得我吗,我们上过同一节课。 实在是有些烦。 一直忍到拨穗,祁栎站在台上, 结果校长颁发的毕业证书,开始在座无虚席的礼堂中寻找。 就像那时的首映礼一般。 虽然这次他清楚的知道不会再有一个人,慌慌张张从前门冲进来,捧着送给他的花,让他抱个满怀。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祁栎还是有些失落。 典礼结束,祁栎回到休息室,准备离开。 这时,助理突然推门进来,怀中抱着一束花。 白玫瑰、忍冬、风铃草。 祁栎瞧见,呼吸一窒,还没等对方说什么,一把接过花,急匆匆往外跑。 外面都是学生,这会出去肯定会被围住,助理吓得赶紧追上去,一边在后面喊,祁老师,没看见人,别追了! 结果最后,祁栎还是被外面水泄不通的人群逼退的。 他回到休息室,旁边跟着助理。 这花是哪里来的?祁栎看着怀中的花,麻木许久的心脏似乎又开始感觉到悸动。 助理闻言,答道:就是在礼堂门口,保安给的,说是送给您的。 祁栎眉眼都变得温和,不由自主凑近,深深嗅了嗅花束的想起。 突然,他在花枝的缝隙中,看见一个亮着的红点。 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剥开花朵,他看清那是一支录音笔。 是不是江意有什么话对他说,但是又不好意思...... 一会打电话过去要说什么呢?你的花我收到了? 祁栎唇角缓缓凹陷,这样想着,他迫不及待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里面传出来的,果然是江意的声音。 ......那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是多坚固的关系。等放出这几张照片,我只要踹了他明哲保身就好。 只有两秒中的语音在房间里响起,助理听见抖了一下,开始犹豫要不要离开。 祁栎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半晌,手指颤抖又按下一次播放。 确确实实是属于江意的声音,清亮柔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一下一下往心脏上扎。直到千疮百孔,直到血流成河。 助理看着听完录音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坐着的祁栎,也不敢说话,只能在旁边陪着。 一分一秒都有些难熬。 原本典礼结束就差不多到了六点多,这么一折腾,就接近七点。 外面的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助理肚里空虚,却也不敢说。 咕噜终于,他的胃还是发出抗议。 这么一声,祁栎才像是猛地惊醒。 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的电话已经被他删掉了,但是脑袋里还记着。 像是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一般,祁栎连贯地输入一串数字,然后播过去。 响了几十秒,没有人接。 他挂断又播过去,反反复复十几次,不知疲倦,像个机器一般的拨打,那边才终于接通。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夹杂这酒杯的碰撞声,江意的声音从缝隙中挤过来,喂? 他声音很大,几乎是用喊的,祁栎微微拿开了些,又凑上去。 你在哪?他沉声问道,压抑着暴戾的情绪。 那边人像是喝醉了一般,含含糊糊地,大着舌头,你谁啊? 我是我是徐贺,江总你在哪?祁栎没有表明身份,而是装作江意的助理,说道。 听见这话,那边那人反应了一下,也没听出声音不对劲,接着道:哦,徐贺啊。我在,我在Tonight。你也要过来吗? Tonight是一家酒吧,就在江意公司附近。 你等着,我这会过去。祁栎说着,起身脱下学士服,准备离开。 那边人懵懵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前,祁栎听见旁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尖,语调暧昧。 叫他老板。 说要喂他喝酒。 耳边手机传来不堪重压的咯吱一声,祁栎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将手机装回口袋,对跟在旁边亦步亦趋的小助理说道:我有事,你自己打车走吧,顺便帮我把东西带走。 花也带走吗?看着他要出门,小助理问道。 祁栎脚步顿了一下,扔掉。 八点半,Tonight。 祁栎一路在超速的边缘,这才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Tonight。 下车前,他找到帽子、墨镜、口罩,待把自己捂了个严实后,才走进去。 灯红酒绿的热烈气氛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他不自觉一路皱着眉,因为这副打扮,有不少人上前搭讪,都被他一一无视。 那双漆黑的眸子如鹰隼的眼睛一般,在人群中搜寻着,最后在角落的卡座中,他看见了一群人,其中就有江意。 他坐在靠墙一侧,看不清正脸,正歪着头跟旁边人讲话。迷幻的灯光之下,神情都蒙上一层暧昧。 旁边坐的也是一位男性,穿着丝缎的衬衫,斜靠在江意身上,手还不安分的在江意小臂上划拉。 祁栎看得十分碍眼,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暴虐冲动。 怒火从心头烧起,迅速蔓延致大脑,带着燎原之势烧毁一切理智。 江意正要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谁料突然横插过一只手,将酒杯拿走。 他慢了半拍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捂的十分严实的男人站在面前,手里端着那杯酒。 要喝酒?坐下一起啊!他喝的晕晕乎乎,还以为这人是想一起玩,还好心的挪开些位置。 原本他和粉衬衣离得就近,这么一挪基本上直接躺到人怀里去了。但是江意自己不知道,脑袋里只想着喝酒。 祁栎攥着酒杯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指尖发白,他紧盯着江意和粉衬衣触碰的地方,深吸一口气,伸手大力把人拽起来。 嘶你干什么?突然起身,脑供血不足,加上本身就喝了酒,江意头晕的只想吐。 他用手扶着额头缓了缓,再抬眸,看见男人摘下墨镜。 那双充盈着怒火的黑眸瞬间把他吓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他说话有些不利索。 祁栎不像在这闹,他铛的一声放下酒杯,沉声说道:走。 干嘛去?我这陪客户呢,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他有些心虚,其实这一桌子都是拼桌的。 其他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看了一眼。以为是醉鬼起了冲突,都不想管闲事,害怕火着到自己身上。 什么客户?合同在哪?祁栎保持着最后的冷静,问道。 江意编不下去,却又不愿意走,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不走?祁栎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准备再废话,靠近一步手往江意腿窝伸过去。 一看他的动作江意就知道这人要做什么,忙道:走走走! 祁栎闻言,转身拉着他准备往外走。 身后粉衬衣见了,有些着急地喊道:老板 江意还没来得及回应,祁栎先转头,恶狠狠地对着他道:这是我老板! 粉衬衣被吓住了,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心道真是吃了大亏。 以为是个财主,结果人都快喝吐了,一毛钱没混着! 出了门,微凉的风吹来,江意算是醒了一些。 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胳膊一摆甩开。 前面人猝不及防手心一空,立马转头看过去,犹如迅猛敏捷的野兽。 江意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摆手道:我不跑,不跑。 像是为了证明似的,他还主动往前凑了一步。 祁栎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片刻的恍惚后,他回过神,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后座的门,看着江意。 江意眨眨眼,怂兮兮地钻进去。 祁栎看着他坐进去,自己也在驾驶位置坐下。 轿车启动,划破夜色朝远处驶去。 第58章 影帝的霸总(二十) 江意,你哭什么? 江意本来都已经睡着了, 却蓦地被一阵天旋地转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祁栎抱着,周围似乎是一片住宅区。 你干什么?他身体紧绷着, 一只胳膊撑住祁栎的胳膊想跳下来,但是却被死死箍住,两人之间连一点缝隙都挣脱不开。 祁栎没有说话,扣着人走向一栋公寓,近了电梯, 他凑近楼层键。 25楼。他说道。 这是要带自己去他家? 江意心中警铃大作,不愿意抬手。 正准备跟祁栎来一场拉扯,结果垫在后背的手一用力, 江意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祁栎扛在肩上。 他好歹是个一米七几的大男人,但是祁栎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却毫不费力。 干脆利落按下25层,电梯门合上, 两人便沉默地等待着电梯上升。 一直头朝下江意也不好受,大脑逐渐充血,本就不怎么清醒, 这会更迷糊了。 行为完全不受意识控制, 江意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好像一瞬间鬼上身似的,他朝着眼前的起伏, 伸手猛地掐了一把。 静谧的空间中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江意听见有人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就在此时,电梯也到了,祁栎黑着脸扛着人大步走出去,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通过指纹把门打开。 江意迷迷糊糊就感觉进了另一个地方,又一阵上下颠倒,他被扔了下来。 身体弹了两下,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沙发上。 这哪啊? 我家。伴随着这句话,屋中灯光两起。江意这才看清,自己这是在一间简单的两居室内。 看见祁栎黑着脸走过来,他才猛然想起刚才在电梯里自己做了什么。 他好像掐了祁栎的屁股。 你,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说完我回去。生怕祁栎跟他追究这茬,江意赶紧换了个话题。 祁栎在茶几上坐下,跟江意面对面,然后一言不发,沉沉地看着他。 鼻腔里满是酒精的味道和刺鼻的香水味,原本平息不少的火气,又开始燃起。他微微退后一些距离,忍了又忍,尝试几次开口,有感觉那味道往嘴里钻,最终他实在受不了,便道:先去洗澡。 江意疑惑地看着他,有话赶紧说,洗什么澡? 快去。祁栎火气上来,声音不自觉大了些。 所谓酒壮怂人胆,被他这么一激,江意也来劲了,他站起身就要走,不说算了。 结果脚都没迈出去,祁栎也站起来,手上一个用力,把江意按倒在沙发上。 行,不洗咱们就这么说。 压在江意肩上的手没有松劲,祁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凑到江意耳边。 录音笔几乎是抵在江意耳朵上,声音传出来,震的江意抖了一下,然后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是多坚固的关系。等放出这几张照片,我只要踹了他明哲保身就好。 他瞳孔微张,哑口无言,录音笔已经开始播放第二遍。 祁栎看着他,后槽牙紧咬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这是刚想张口辩解,江意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尽力装作淡漠的样子,道:这就是我说的,所以呢? 这确实是他说的,只不过被人恶意剪辑了,听上去就像是他放出包、养祁栎的料,然后要踹了他。 为什么?祁栎不解,眼中开始浮现恨意。 很简单啊,玩够了不想玩了。他满不在乎的说道。 肩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痛让江意几乎彻底清醒,他没忍住,痛呼一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祁栎瞬间松了力道。 趁着这个机会,江意身子一缩,想跑。 祁栎反应比他还快,掐着腰把人带回来。 江意,你说实话。他看着那双浅色的眸子,心脏一阵阵的疼。 江意偏过头,不去看他,事情是我做的,话也是我说的。我们已经解除关系了,你何必非得要一个答案? 祁栎眼睛已经开始发红,眼神凶狠的像是崩溃爆发的边缘。 但江意像是还嫌刺激他不够似的,又道:你最近不好过吧?但是你看见了,我过得不错。 如果不是你,我这会可能都抱着别人回家了。 这句话彻彻底底是踩在祁栎心脏上,还连带着碾上几下。 他如一头困兽喘着粗气,最后低头猛地咬上江意的唇。 江意唇上一痛,口中蔓延开铁锈味。 这是真的发了狠。 同时,腰上那只手也动起来,像是要硬生生搓掉他一层皮,连压带掐,痛极了。 分卷(40) 被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江意挣扎着去推祁栎的胳膊,却又不敢动的太厉害,生怕嘴唇会被咬掉。 因为疼痛他眼中被激出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唇上和身上的暴虐倏然停了。 视线模糊中,他看见祁栎直起身,疑惑地看着他。 你哭什么? 疼啊大哥! 江意已经快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了,根本说不出话。 见他不说话,祁栎像疯了似的,低吼道:拿奖那天,我高高兴兴想着卡还你,我的钱也都给你,这样我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关系在一起了。 结果你其实早就憋着想把我踹了。 今天毕业典礼,我们约定好但是你没来。 反而送来这么个东西恶心我! 江意,你哭什么?! 唔识我送嘶。江意辩解道。 闭嘴! 祁栎双眼猩红,呼吸里都带着恨,我现在这样还不够蠢吗?! 所以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嘴唇终于有了一点知觉,江意顾不上嘴角留下的血,嘲讽的说道。 祁栎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鼻腔里长出一口气,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突然释然了似的,但手底下却开始动起来。 江意瞪大了双眼,自心底生出一种胜过面对死亡的惊恐。 不行,这个状态绝对不行! 他肯定会生不如死的。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他慌张地说道。 见对方动作不听,江意紧接着又道,我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你不恶心吗? 这句话成功让祁栎停下动作,他双目无神地盯着江意看了一阵。良久,长睫眨动,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缓缓凝出一滴泪。 身上的力量消失,江意看着祁栎离开,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滚。祁栎轻声说道,神色不怒不悲。 江意一直到回家躺在床上,脑袋里都是祁栎最后的模样。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祁栎已经够恨他了。 哎呦他捂着心口,翻了个身。 嘴上和身上还疼着,但是跟心脏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了。 又想起那个录音,江意心知肚明,这肯定是于思菡做的。 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在跟于思菡通话,所以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不过说起来,其实还真的要好好谢谢于思菡。 要是没有对方这一系列操作,可能祁栎还想着跟他复合呢。 到目前为止,事情都在按照既定路线发展,甚至还比原先预期的要好一些。 接下来,只要等着祁栎反击,这个世界就可以结束了。 这么想着,江意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年。 祁栎在演艺事业发展的如日中天之时,选择退出娱乐圈,专心搞起投资。 他大学本来学的就是这个,而且很有经济头脑,对市场把控准确,所以很快就开了自己的公司。 对于这件事,江意一点都不惊讶,因为世界概况里面有提到,祁栎最大的成就,其实还是他那家世界上都能排上名的投资公司。 而之后祁栎也是凭借这个公司,才能打垮他。 江意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拨出去一个电话,让秘书拿了近期的财务报表。 根据报表显示,他们公司经营状况很稳定,一如既往的好。 这怎么......有个废物老板公司都不会垮吗?江意一边翻报表一边念叨。 他在公司一直都是浑水摸鱼的状态,就算年终忙起来,也就是对一对账,看看各部门情况,都是在员工面前做做样子。 也就是因为公司属于家族企业,根基一直很稳固,所以没什么事。 情况这么好,祁栎打不倒怎么办?他开始替主角担忧。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他念叨的,因为市场突然的大幅度变动,公司开始接连遭受严重亏损。 光是裁员,已经进行了两三轮。 全公司上下唉声叹气,还有主动辞职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担心公司的安危。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最期待这一切发生的,就是公司老板。 公司越来越不行,与之截然不同的,是祁栎频繁出现在各大杂志商业板块的头条。 从娱乐版到商业版,祁栎被称为最受媒体喜爱第一人,也是跨界最成功的明星。 趁着火力,江意特意暗中找到媒体,放出自己的公司已经面临破产的新闻,就等着祁栎来给他致命一击了。 不出一个星期,果然有人找上门。 第59章 影帝的霸总(二十一) 合同。 如果不是于思菡把合同甩在桌子上, 摆明了一副前来讨债的模样,江意甚至都要以为这人其实对他有点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他其实对于思菡已经没有那么厌恶了,好歹对方无意之中也帮助自己的任务推进不少。 我们公司现在情况确实不是很好, 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这些钱。江意跟于思菡对坐在会议桌的两边,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不是很好。 于思菡一个月前以另一家子公司的名义跟他们公司合作,结果合同里面竟然有隐藏条款。 现在公司面临危机,他就跳出来拎着隐藏条款反咬一口, 让江意公司赔偿。 这摆明了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 于思菡像是带着一副半永久的面具,自始至终都是那副笑容,他慵懒的后仰靠在椅背上, 伸长手把合同往前推了推,江总公司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合同咱们摆在这,白纸黑字, 江总不会想赖账吧? 那这样吧,于总再给我宽限几天,我想想办法。江意决定行缓兵之计。 江意公司现在的情况, 就算最后能够还清赔偿款, 对公司来说也是一次重创。 只要江意不好过, 于思菡就开心。 是以他看似十分大度的同意了,答应再给江意半个月的时间。 把人送出公司大门, 江意转头就着急起来。 如果祁栎再不动手,那最后他可能就要垮在于思菡手里了。 这样一来,任务照样还是失败。 先去看看,有什么短期内有什么能完工的项目,加快进度。还有银行那边, 能贷多少贷多少。江意叫来秘书,吩咐下去。 结果等到秘书清点一番回来,江意却被告知现在公司别说短期内能完工的项目了,根本就没几个合作项目。 祁栎啊祁栎,你难道这么不记仇吗? 江意心中念叨,连着几天着急上火,终于病倒了。 等他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喝热水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助理的电话,说来了一个大单子,对方说可以提前付清全款,但是必须跟老板谈。 听见有这种好事,江意顾不上自己三十七度的体温,踩着虚浮的步子就赶到公司。 他们还有没有说什么?江意跟着助理往会议室走,随口问道。 助理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隐瞒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就说是要见老板。 江意也没有多想,以为这小助理是被对方为难了,推门进去前还好心拍了拍对方肩膀,以示安慰。 结果助理表情更奇怪了,看着江意欲言又止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不忍。 这客户脾气有多差,给这小子吓成这样? 江意朝他笑笑,推门进去。 就见跟所有电视剧里面的成功人士一样,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窗边,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俯视着窗外的景色。 那个后脑勺,江意一看就知道是谁。 他愣了两秒,算是知道助理为什么是那个眼神了。毕竟当初他和祁栎的事情,其实公司上下都知道,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说而已。 调整了一下状态,他迅速进入情绪。 怎么是你?他尽量让自己语气中带着厌恶,说道。 窗边的男人转过身来,正是许久不见的祁栎。 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变了不少。那双眼睛如两潭死水,仿佛再也不会为任何事情嫌弃波澜。 但是人与人面对面,到底是心脏隔肚皮,江意也听不见祁栎在看见他那一瞬间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祁栎看着面前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恨却不足以抵挡悸动。 江总很惊讶?他自己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面无表情。 江意巴不得他赶紧来,但是面上还得装作一副嫌恶的模样,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可以走了。 江总的助理没有说吗?我可是诚心诚意来谈合作的。祁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分合同,伸手递过去。 江意也在他对面坐下,表情十分不屑,伸出两指摁着合同的纸页封面缓缓划到自己面前,什么合作?是要我这个老板乖乖滚蛋,还是跪下给你赔礼道歉? 他不动声色启发道。 祁栎听着他话里夹枪带棒的也不生气,只是问:如果江总想保住公司,最好还是跟我合作。 我知道,最近贵公司欠了一巨额赔偿款,如果还不上,江家这世代传承的产业就要毁于一旦。 我可以帮江总还清债务,只要江总在合同上签字。。 那边,江意随手翻了几页,就看见上面写的什么放弃个人住宅、车辆,想都没想,他就签了。 还心想着,签了这份合同,他就彻底破产睡大街了,那任务也就完成了。 行,我签。我个人不重要,但是公司一定不能出事。他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面露屈辱和悲伤。 看着他潇洒利落的留下名字,祁栎反而有些惊讶。 他缓缓从椅子上坐起,接过江意递来的合同,翻到最后看了一眼,确认是对方的名字。 这合同,你看仔细了?他盯着江意的脸,问道。 江意一摆手,看了,不就是放弃房屋车辆以及一切财产吗。我说了,只要公司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行。 这人根本没看。 祁栎黑着脸,将合同翻到重点页,再次扔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给我看清楚。 这有什么可看到的......江意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解地又拿回来,结果低头一看,双眼猛地睁大。 看着那四个大字《关系协议》,他彻底愣住,不可置信地又凑近,确定没有看错以后,开始看下面的条款。 乙方自愿放弃一切房屋、车辆,自协议签订即日起,入住甲方家中; 乙方每日行为须与甲方知会......江意小声念着一条条看过,等全部看完,他彻底明白了,这不就将两人之前的关系来了个大反转吗?!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他捏着纸张最上端,讲内容朝向祁栎,神色疑惑诧异。 这次确定他看清了,祁栎缓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江总怎么理解,那就是什么意思。 你,你有本事就弄死我,这么侮辱人算是怎么回事?!这个走向江意根本没想到。 我不签了!这合同不算数!他慌忙就要撕合同,结果对面人迅速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走他手中的合同。 祁栎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中间还是被撕了一指长的裂口。 江总是生意人,不会不知道合同的重要性吧?既然签了,就不能反悔。祁栎提醒他道。 江意站起身急忙辩驳,我刚才是没看清! 祁栎漆黑的眸子微眯,看了他几秒,最后伸手一揽对方腰,要把人往外带,收拾东西。 结果手刚触到腰间,就被隔着衣服的体温烫的惊了一下。 你...... 江意正扒他的手,本以为会被箍的很紧,却不料一下就推开了。 对冲的劲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结果腿一软,从椅子旁边擦过去,摔在地上。 眩晕感让他一时半会站不起来,只能勉强撑着身子。本来就生着病,刚才情绪一激动,便引起身体的不适。 江意?你怎么了?祁栎有些慌了,一直保持很好的冷静沉着,缓缓破裂。 他蹲在江意身旁,扶着对方的肩膀。 这才感受到对方浑身都在发烫,刚见时,瞧江意脸色不正常的泛红,以为是见着他气的,没想到竟是生病了。 江意说不出话,只能喃喃喊着晕。 见状,祁栎一用力,伸手把人打横抱起,从会议室冲了出去。 于是这天,公司里为数不多剩下的员工,就看见自家老板被当初包、养的小明星,如今的大老板,抱在怀里。 江意,快点学习...... 嘶 江意睁开眼睛,皱着眉醒了过来。 这是什么荒诞的梦境,他梦到自己上学时期,结果同桌竟然是祁栎,还天天催着他学习。 醒了? 身旁传来声音,江意这才发现,祁栎就坐在旁边。 他动了动手指,盖在手背上的大手像触电似的,瞬间离开。 怎么上医院来了?江意看了一圈,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鼻腔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说起这个,祁栎有些生气,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气低了些,你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江意没有说话,默默挨训。 其实是懒得辩解。 看着他这副样子,祁栎心又软下来,这瓶水打完就能走了,再躺一会。 江意被按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思考着自己任务失败的原因。 在想什么? 想着怎么让你弄死我。听见有人问,江意想都没想,就直接说了。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一股力带着转到一边,被迫跟祁栎对视。 就这么屈辱是吗?黑眸怒睁,祁栎按着他的唇道,我告诉你江意,别想着能那么轻松摆脱我。 我说什么了我? 江意也纳闷了,这人怎么突然又发疯了。 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祁栎把人放开,留下一句我出去待会,便走出病房。 大约一个小时候,江意看着药水打完,按下呼叫键,祁栎才又回来。 分卷(41) 两人从医院出来,江意被带着上了祁栎的车。 他有些惊讶,因为尽管眼前这人身家翻了几翻,但开的还是之前那辆中等价位的黑色轿车, 送我回家吧。反正也上车了,江意就当坐出租车似的,吩咐道。 驾驶位上,祁栎闻言哼笑了一声,回家?江总是不是忘了,合同上写的是什么? 哦,合同。 江意撇撇嘴,那现在这是,回你家? 短短一个打药水的功夫,他已经看开了,随他去吧,说不定祁栎哪天烦了,或者暴富够了就把他给扔了。 前面人没再说话,江意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陌生的街道。 第60章 影帝的霸总(二十二) 吻我。 我住哪间?既来之则安之, 江意大摇大摆地在祁栎的房子里晃悠,上上下下转了个遍。 祁栎先他一步往房间走去,你不是转过了?这房子里现在能住的只有一间。 闻言, 江意脚步顿了一下。 确实,他刚才转了一遍,这房子里总共有三间卧室。有一间明显是祁栎住的主卧,另外两间是客房,但是只有一个床板, 没有被褥。 这人的意思,不会是说跟他住一间吧? 江意朝着主卧走过去,一进门, 就看见祁栎正在换衣服,朝着门口,大剌剌地。 裸露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身板比上次见面看起来要更宽厚一些。 甩掉脑袋里不合时宜的记忆, 江意问道:被褥放哪了? 祁栎系上丝制居家服的口子,没有说话,缓步朝他走过去。 江意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又被抓了回来。 你就睡这。祁栎说道。 看着他靠近, 江意以为这人要做些什么, 身体不自觉紧绷。祁栎感受到手下绷起的肌肉,眸光柔和了一些, 松开手朝楼下走去。 更衣室最右边两个衣柜是你的,里面有衣服,换好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看着他离开,江意身体放松下来,走到更衣室。 按照祁栎所说的, 他拉开右边两个衣柜,换好衣服,走下去。 行吧,现在祁栎是老板,睡一间就睡一间吧。 江意已经看透了自己的命运。 厨房里,热油在锅中爆裂的噼啪声响起,香气飘出,江意看见祁栎忙碌的身影。 不是,为什么老板在做饭? 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祁栎端着红烧鱼出来,就看见江意的眼神,他淡然地将碟子放在桌上,我喜欢吃自己做的饭,去洗手。 听到他的话,江意乖乖去洗手,结果等出来,就发现一桌子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只有边上放了一碗粥,应该是祁栎自己喝的。 他突然鼻子有些酸,所以这人还是喜欢他的。 这么丰盛。他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就要朝红烧鱼伸过去。 结果半路被拦下。 一碗白粥放在他面前,祁栎伸手将其他菜都往自己面前聚了聚,然后端出去一碟炒青菜,这两个是你的,剩下的是我的。 什么?江意看着面前的白粥青菜不敢相信,这人这一桌子菜都不是给他做的? 但是明明 这个鱼香茄子、红烧鱼,耗油白菜,不都是我爱吃的吗?他一一点过去,瞪着眼睛问道。 祁栎已经开始吃了,所以呢? 听见江意的话,他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问道。 所以为什么不让我吃? 江意欲哭无泪,也只能抱着自己的粥和菜,默默一口一口吃起来。 虽然这粥也很香,白菜味道也不错,但是哪里比得上那些啊! 祁栎就是这么折磨他的吗?太恶毒了! 一直关注着他的祁栎,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心里都软乎乎的。 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起初这些菜本来是特意给江意做的。但是临到最后,想起来这人还生着病,吃不了这些,才又熬了粥。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江意勉强填饱肚子就挎着脸跑到客厅看电视。 祁栎不知道又在厨房捣鼓什么,没过一会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切的均匀的各式水果。 江意眼睛看着电视,注意力都在旁边人身上。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听就觉得那水果又甜又脆。他咽了咽口水,逼迫自己不去注意。 结果不知道换到一个什么台,上面的内容还真把他吸引住,全然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等到嘴里爆开葡萄清甜的香气,他才发现祁栎竟主动给他喂了水果。 葡萄之后,一个接一个,祁栎不停,江意吃的也开心。 不知不觉,一碗水果都进了江意的肚子。 终于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江意先一步洗好澡,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的水声,有些紧张。 几分钟后,水声停下,祁栎走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潮湿的热气。 不睡?祁栎在他身边坐下,拿着毛巾擦头发。 听见他的话,江意长舒一口气,就要往枕头上倒。快躺下的时候,又被一把拽起来,像个不倒翁似的。 一块毛巾盖在头上,江意感受到头顶一只大手力度适中地帮他擦着头发。 从头顶到发梢,温柔仔细。 恍惚间,似乎回到当初拍真人秀那个晚上,祁栎也是这么给他擦头发来着。 祁栎......江意情不自禁出声喊他。 毛巾被拿开,祁栎站起身又走回浴室,睡吧。 江意视线在他身上流连了一阵,倒头睡下,翻了个身朝着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床垫一陷,另一个人的体温传来。 半梦半醒间,江意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腰上。有些不习惯,他伸手想推开。 祁栎感觉到对方的抗拒,以为江意是害怕他做什么,便凑近对方耳边,轻声说道:睡吧,我就抱着。 这句话说完,江意再没动作,在梦中呓语一下,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嗅着怀中人发丝浅浅的香气,祁栎还感觉有些不真实。现在这副场景,他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过许多次,却从来没有妄想过会真的实现。 他和江意,就像一对普通伴侣一样,相拥而眠。 这么想着,他的心脏有些酸胀,不自觉埋头在江意颈边蹭了蹭。 祁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一觉醒来,已经接近中午十点钟。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碰到一片柔软温热的肌肤,才放下心。 原来昨天都不是梦。 他睁眼看过去,江意已经坐起来正在看手机,十分专注。 自然又随意地,祁栎抓起江意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见到这样江意都没反应,他缓缓坐起身,看过去。 江意察觉到他的动作,匆忙将手机摁灭。 但是已经晚了。 约好的时间?不要忘了说过的话? 江总还真是厉害,公司都快破产了还有闲情追别的小明星? 躺在我的床上还有空给别人发信息?祁栎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备注是Y。 他火气一下上来,要去拿江意的手机。 江意条件反射要去夺,却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祁栎。 江意。祁栎一个翻身,依靠自身力量把江意抵在床上。 不是,这是江意刚要张口解释,双唇便被对方的手指压住。眼前漆黑的眸子酝酿着一团火,喘息间却是妄图纠缠的暧昧。 唇上的拇指按着缓缓蹭开,有些不舒服,江意抿了抿,却像是吻了一下祁栎的指尖。 就见祁栎眼神陡然变得更加幽深,双眼浓黑如墨。 吻我。祁栎双唇轻启,发下指令。 江意愣了一下,有些害羞没有动。 但祁栎却以为他不愿意,又道,想一想你的公司,和债务。 听到这话,江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如果我违反合约,你是不是就不帮我了? 那这样也可以算是祁栎间接让他破产了? 如果违反,你会后悔。祁栎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 江意本来想头铁一点,直接说他不干了,结果感觉到自己被威胁到的某处,话在嘴边突然说不出来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见他还是不动,祁栎催促道。 这次江意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仰起头,凑上前。 嘴唇被两瓣柔软轻轻蹭了一下便离开,一霎那祁栎心脏停了一下,紧接着他双眸微眯,带着强烈的不满追上去。 比先前更加猛烈的吻让江意有些承受不了,他只能尽力用鼻腔呼吸。 许久,祁栎停了下来,但是唇瓣仍紧贴着,字句不太清晰地问道:你也刚才那样吻过他吗? 没有听见江意回应,祁栎当他是心虚或者默认,犹如当头一泼冷水,浇灭他一身火热,只留下苍凉的余温。 见到身上的人离开,江意张了张嘴。 其实他刚才只是在想,要不要跟祁栎解释那人其实是于思菡。 之后,祁栎再没有跟江意说过话,直到吃完午饭。 穿衣服,一会去收拾东西。他坐在沙发上,发号指令似的说道。 江意闷闷答了一声,不多时,换好衣服下来,看见祁栎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两人从家里离开,开的还是那辆黑色轿车。 到了江意家,祁栎先一步走上前,按下了记忆中的密码。 门被顺利打开,他呼吸一窒。 心情有些复杂,但他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进到屋中,等着江意收拾东西。 等待的时间,他到处转着。 记忆不断在脑海涌现,五味杂陈,却有些怀念。 他们在客厅一起倒数;在厨房一起包饺子;在卧室留下交缠的气息。 但是最后只能在客厅闹得不欢而散,相视如敌。 江意正在更衣室收拾衣服,祁栎便去了书房。一眼扫过去,突然在书架上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 他鼻息颤了颤,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走上前。 第61章 影帝的霸总(二十三) 在想谁?Y? 本应造型独特完整光滑的水晶, 现在却布满黏连的痕迹。凹凸不平,甚至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 祁栎伸手,指尖一点点划过破碎的地方, 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他站在书架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奖杯。这是他的第一个影帝奖杯,但是记忆中应该已经被摔碎了。 就在他获奖当晚。 祁栎伸手,再三确认东西不会在他手里碎掉后,将奖杯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缓缓贴近颊边。 心头涌上一阵酸楚,祁栎脑海中仿佛已经开始浮现江意笨手笨脚,一点点拼奖杯的模样。 突然很想立刻见到江意。 祁栎这么想着, 便转身准备朝卧室走去。经过书桌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桌面一震,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祁栎低头看去, 发现是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被拆开,有照片从里面滑出来,露出一本。 从那一半照片上, 他看到了江意的身影。 心念一动, 祁栎把奖杯小心放在一边, 弯腰将信封捡起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的确是一叠照片, 而且照片上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就是当初爆料他与圈外同性关系密切的那几张照片。 再次看见,还是会觉得失望。 心脏一起一落,像坐过山车一样,刚才产生的一丁点冲动全数消失。 几张照片越看越不是滋味,似乎都在嘲讽祁栎的愚蠢, 他胡乱理了一下照片准备放回去。 但是当信封被挤开的时候,他看到里面还有一张纸。 江意把东西收拾好,从卧室里拿出来,就看见祁栎在客厅等着他,外套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好了,走吧。江意走过去,对着他说道。 祁栎没看他,将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过去。 江意这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粘的奖杯, 脸莫名有些发烫,他磕磕巴巴道,你发现了啊 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很难看不见。拿好别给我摔了,走吧。祁栎上前,一用力拎起江意装衣服的行李箱,开门往外面走去。 江意抱着奖杯,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讲话,江意一直从后视镜偷瞄祁栎,而祁栎却始终目视前方。 许久,祁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响起,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问他身体情况,点点头说好多了。 之后,便又是一阵无话,直到回家。 当天晚上,江意终于吃上了合胃口的大餐,这一次没再出现什么白粥和青菜。 睡觉的时候,江意以为今天会跟前一天一样,便自顾自的洗完澡直接躺上床准备睡觉。 还没进入梦乡,身后却袭来一阵温暖的潮气,是祁栎。 给我擦头发。祁栎支着上半身侧躺在江意旁边,探过去的头从发丝上落下一滴水,整好滴在江意唇角。 江意伸手想把水擦点,结果手却被扣住,另一只大手拿着一块毛巾,五指挤进他的指缝间。 唇上的湿润被轻轻吻去,空气中开始涌动起一些其他情绪。 江意害怕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缩了缩,张口说道:你坐起来,我给你擦。 身后的人干脆利落的退开,坐在床边等着他。 祁栎比江意高上不少,若是坐在床上,便够不到祁栎的脑袋。于是江意便跪在他身后,开始学着对方给自己擦头发的样子,慢慢擦拭起来。 蓬松柔软的毛巾将发丝间的水分吸干,江意随手拨拉两下祁栎已经擦的差不多的头发,正要说一句好了,便被对方抓住手腕,绕过脖子拽到前面。 腕间被印上一吻,江意感觉到今天这人黏黏糊糊的动作中带着些温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了那个奖杯。 虽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分卷(42) 坐在床边的人开始把玩他的手指,江意上半身整个靠在祁栎的背上,时间久了有点不舒服。 正要把手抽回,祁栎却突然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站起身。 哎你干嘛!江意慌忙之中动作还算敏捷,两条腿本能的往祁栎腰上一盘。 感受到胸膛挨着的背部传来震动,江意估计这人是在笑。 这突然又是发的什么疯啊? 江意发现,自己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小自己接近十岁的男人,脑袋里是什么奇怪的构造。 祁栎伸手往后扶住对方的后背什么话都不说,就带人往外走。 这个姿势让江意多少有些窘迫,他伸手拍着祁栎的肩膀,让对方把他放下去。 别动。祁栎语气严厉地喊了一句,江意被震住,真的没再动。 祁栎走到厨房,江意以为他要干什么,结果就见这人接了一杯水喝,然后还状似好心的伸手问他要不要喝。 喝什么水赶紧把我放下来。江意不满地说道。 祁栎喝完水,又开始背着江意回卧室。分明后面也是一个一百三十多斤的大男人,但是他却表现的像是背了一根羽毛似的。 终于又被放下,江意回归自由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人。 祁栎转过身,现在床边俯身看他,眼睛里亮亮的,唇角也染着笑,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明天背着你去我公司怎么样?他坏心眼地故意说道。 江意张了张嘴,硬生生忍住一句骂,换了个稍微温和一些的说法,要不还是在员工面前保持一下形象吧? 其实祁栎也就是这么一说,当然不会真的背着他。 不过第二天还是带着江意去了自己公司。 这还是江意第一次来,祁栎公司的规模现在已经远超他的,不仅员工数量比他多,而且还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大楼。 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去前,江意以为在员工面前,祁栎会表现出自己只是他助理的模样。 结果一进门,腰间就搭上一只手。 感觉怎么样?在一众员工目光的洗礼下,祁栎带着江意走进电梯,在他耳边问道。 江意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还击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做的事吗? 你开心就好。他无所谓地说道。 他的态度是祁栎没想到的,扬起眉毛看了一眼怀里人的侧脸,祁栎没有说话。 到了办公室,江意一进去就不由得感叹这是真气派。 祁栎的办公室足足比他大了不止一倍,光一张茶几都抵得上他办公桌的大小。 别闲着。祁栎看着他在自己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准备在沙发上坐下,出声打断对方的动作。 江意疑惑的看过去,看见祁栎坐在办公椅上,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便懂了。 这人怎么跟小学生一样,睚眦必报,还不换个花样。 他无奈地走过去,开始给祁栎按摩起来。 但是不得不说,他的手法确实是不怎么好。按了半天,不仅自己累的够呛,祁栎也没感觉有多舒服。 就你这样,公司破产了都没个生存技能。祁栎打断他的动作,站起身,拉着人坐下,然后像示范似的,开始在江意颈肩处按摩起来。 两人身份完全颠倒。 没两分钟,就在江意舒服的眯起眼睛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下意识要站起身,却被祁栎按住。 进来。祁栎手下动作不变,说道。 助理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般,把文件往祁栎桌子上一放。 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出卖了他。 老板,这是刚接手的项目,您合同一下过目。 完了! 话音刚落,助理就头皮一紧,祈祷祁栎没发现他说错话。 祁栎听出来,只是不咸不淡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淡淡说了一句放那吧。 助理放下文件,赶紧退出办公室。 结果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他还保持着呆滞的状态。 有同事看见,问他怎么了。 早上那位先生,你们看到了吗?他开口。 同事说:看到了啊,有人说,那位就是当初跟咱们老板传出绯闻的那位。 助理摇摇头,那可能不是绯闻。 我也觉得,你没看今天早上老板跟那位动作极其亲密。但是我觉得,俩人充其量就是情、人的关系吧。同事小声说道。 你会给情、人捏肩吗?助理冷不丁问道。 同事不解,我会给我媳妇你是说?! 我估计那位先生跟老板,可能是遗产第一继承人的关系。助理说道。 而江意和祁栎还不知道两人的关系在被外面人猜测。 这会祁栎已经给江意按完了,正在处理工作方面的事。 江意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上个世界他也总是这样,祁栎处理事务,他就变成星兽的模样待在一边。 好烦。 只要一想到脱离世界之外的事情,江意就烦躁起来。 他不知道最后委托完成,这人走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接受。 毕竟他们引导员从来不会接类似恋人这种,可能和顾客产生感情的角色。 在想什么?呼吸一窒,江意鼻子被捏住。 他张开嘴吸了两口气,抬头看过去,祁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喊你也没反应,在想谁?Y?脑袋里冒出一个名字,祁栎有些不悦。 想于思菡干嘛?江意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怎么了? 晚上陪我去个酒局。祁栎松开手,兴致不高地走回办公桌后面。 江意心下了然,这是要让他挡酒了。 第62章 影帝的霸总(二十四) 别生气了,江 夜, 桃源酒家。 江意被祁栎带着来到这家饭店,服务生一路引导着,将两人带至事先安排好的包厢。 进到屋内, 人倒是不多,三位中年男性还有一个看起来约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祁栎跟三人一一打过招呼,最后经介绍,原来那位小姑娘是其中一位刘总的女儿,叫刘知雅。 在这种场合带着自己的女儿,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意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祁栎,心知这刘总明显是要给自家姑娘说亲啊。 这位是?都认识过一圈,就剩江意没自我介绍了, 便有人问。 旁边人也不说话,大概是故意想让他难看。 江意微微一笑,礼貌得体的伸出手,道:三位好, 鄙人今天也是借了祁总的光,刚好今天跟祁总有一个会,结束之后听闻今晚的饭局有三位, 就厚着脸皮来了。末了, 他还转向旁边, 对着眉眼清丽的女子微微一笑,以示问好。 刘知雅瞧着他, 敛眉一笑,眼含羞赧之色。江意眼皮跳了一下,她这个神情跟刚才和祁栎打招呼时明显不一样。 显然,有另一个人也发现了,递过来的目光, 如芒刺背。 听到江意这么说,那三位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生意场上,本来也就是人脉越广越好。 众人坐下后,服务生陆陆续续端着菜走进来。几人官方地聊了一阵,服务生拿上来一瓶酒,江意本以为自己猜中了祁栎的心思,刘总敬酒的时候就要去挡,结果却被旁边人微微用力按在了椅子上。 酒过三巡,祁栎不仅没让江意代喝一杯,就连别人敬给江意的酒都让他挡走了。 江意开始不太明白这人的想法了,只能自顾自吃着饭。 没一会,众人状态都有些微醺,那刘总便说出了这顿饭的目的,祁总年轻有为,不知道有没有心仪之人啊? 祁栎这一年来在圈中尽管只是初露锋芒,但是足以让众人看到他的能力。试问谁不想有他这么一个乘龙快婿呢? 听见这话,江意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又装作跟他毫无关系似的,继续吃着自己的菜,心里却不自觉对这个问题注意起来。 祁栎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看了江意一眼,道:目前暂无婚配打算。 在刘总听来,只要不是明摆着拒绝,那就是还有机会,便开始明里暗里把话题往自己女儿身上引。 谁知说了没几句,那刘小姐嗔怪似的喊了他一声。 小雅这是害羞了啊!旁边另外一位杨总打趣地说道,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开年轻人的玩笑。 杨叔叔说笑了。刘知雅脸上泛着浅浅的粉,不好意思的说道。接着,偷偷瞧了江意一眼。 江意正在那看热闹,被这一眼整懵了。 各位先吃着,我去趟洗手间。承受不住刘知雅这般暗送秋波,江意找了个借口尿遁。倒也不是不知道如何与女生相处,主要是害怕祁栎。 他在厕所里左右磨蹭着,最后竟是硬生生待了二十几分钟,才走出去。 结果回去的路上,一个拐弯就看见了刘知雅,正站在前厅水池旁边。 江意想着打个招呼就赶紧走,结果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见到他,刘知雅主动迎上去,莞尔一笑。 江总。她脆生生地喊道。 江意从前到底也是个异性恋,听见这声音,心脏还是颤了一颤,但也就是出于作为异性的正常反应。 刘姑娘出来透气吗?他刻意保持了一些距离,说着客套话。 不是,我特意在这里等江总的。嗯......江总叫着生分,我能叫你江哥吗? 可,可以。 完蛋了,这刘姑娘段位太高,竟然上来就打直球。 江意有些局促,关键是就一个称呼的事,他也没理由说不。 刘知雅闻言,脸上笑容越发明媚,她叫着江意过去,说想聊会天。 这副场景,江意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那妖怪洞口,被蛊惑着走进去的俊俏和尚。 外面冷,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吧。江小和尚开始试着和女施主谈判。 结果刘知雅好像对他真的有些执着,竟主动走上前,说道:那不然这样,江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听说江哥公司是做建筑的,刚好我对这方面也比较感兴趣。 这样吧,刘小姐我给你一张名片,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来就行。江意说完,正要伸手掏名片,一只柔荑便将他的手摁住。 江哥 刘知雅一声三颤,柔甜的声音拐着九曲十八弯,激地江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女施主你好好说话不要撒娇啊! 江意心中呐喊。 那边刘知雅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眨着睫毛浓翘的眼睛看着他。 江意有些崩溃。 姑娘你听我说,不是我不想加,是危险性太大...... 刘知雅又喊了一声,好像今天势必要要到江意的联系方式一般。 被磨的实在没办法,江意就想着,不然加个工作号吧。 结果手机刚拿出来,余光里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就往这边来了。 他吓得赶紧退开一步。 祁栎走到跟前,伸手将江意往自己身后一拉,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刘小姐,刘总正找您呢,快回去吧。 刘知雅看见他,本能的有些怕。 其实她今天也是听了父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被说服来的,见到自己这个原本的相亲对象第一眼,出了害怕,就什么别的感觉。 这人看上去就冷冰冰的,想来跟他在一起一定也十分枯燥。 但是意外的是,她对祁栎旁边的江意,却一眼就产生了好感。 温柔和煦、彬彬有礼,是她一贯喜欢的类型。 刘知雅不死心,好的,谢谢祁总。但是我和江哥还有点事,我们 对了,刚才江总好像没有介绍,他已经成家了。祁栎皮笑肉不笑,扔过去一个炸弹。 果然,刘知雅被炸的不清,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 祁栎还嫌打击不够似的,又道:他还有个孩子。 早在第一句的时候,江意就诧异的看过去,听见这一句,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这是被当爹了? 没等他说一个字,刘知雅一张小脸便染上薄怒。 你有孩子了刚才还不拒绝我? 渣男!说完,就踩着一双高跟鞋噔噔噔往包厢走。 江意在后面无端被冠上个渣男的头衔,有些委屈,看看刘知雅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怎么,想追过去解释?祁栎倒是有些幸灾乐祸,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酸味。 江意瞥他一眼,不想理会,对于他这种损害自己名声的行为,表示不屑。 他往包厢走去,身后人也没叫住他,就默默跟着一起往回走。 进了门,兴许是之前在前厅的事情,江意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刘总也再没说撮合祁栎和刘知雅的话,几人喝了一阵酒,局便散了。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江意的错觉,两人一同坐在后面,总觉得祁栎在偷偷看他。 但是等他回看过去,那人分明又是瞅着窗外的。 一直到回家,进了门江意就默不作声上楼洗澡。 等洗完,刚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祁栎圈在怀里。 干嘛?他微微侧头,斜着眼睛看他。 祁栎也不说话,江意往床边走,对方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大拖斗一样。 有事说事。他语气很平淡,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祁栎伸手拖着他的下巴,把脸往自己这边侧了一下,还生气? 没有。江意知道他说的是刘知雅那个事,但还是有些莫名其妙。本来他也没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只是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感觉出来的。 谁料他这个回答,在祁栎听来却是口是心非闹脾气。 祁栎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带着讨好的意味,低沉清冷的嗓音刻意拖着调,别生气了,江哥。 江意听见他的称呼手指头都猛地弹了一下,估计这人是跟刘知雅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