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的穷鬼都是大佬(穿越)》 分卷(1) 《我以为的穷鬼都是大佬》作者:呆呆呆呆呆 文案 林安歌刚刚穿越到清泉镇,就被恶龙山的大当家掳上了山 胆战心惊的苟活了一段时间后,林安歌才发现同居一室大当家明明一脸凶相,待人却很是温和。 更奇怪的是一帮打家劫舍的土匪,竟然穷的叮当乱响,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对此,林安歌表示:不用怕,农学院出身还怕没饭吃?! 破屋漏雨?!那就辛苦一下烧砖建房! 眼看着穷山头上起了高屋广厦,日子越过越好。跟同居一室的大当家感情也急速升温。 然而,山下的官兵却开始蠢蠢欲动 林安歌抱着大当家怒啃一口:能不能让人喘口气儿?! 被逼无奈的众人下了山后,林安歌这才发现山头上这群问题儿童一个个的似乎都不是省油的灯 到手的媳妇儿被人尊称世子不说,那帮土匪头子不是圣手神医,就是邪/教余孽 那个被他叫熊孩子的四当家更是什么皇室血脉 林安歌:我拿的这是什么狗血剧本?!原以为穷鬼竟然都是隐藏大佬!最后被带飞的竟是我自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种田文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安歌,破风, ┃ 配角:莫晨阳,李逸,万俟星 ┃ 其它:预收文【神兽媳妇总想带球跑】ID:5979237 一句话简介:被以为是穷鬼的隐藏大佬带向巅峰 立意:一时的困境并不算什么,换条路走或许前途一片光明 第1章 偶遇匪首 天庆四十五年 清泉镇镇东一座土地庙内,一簇橘黄的篝火幽幽地燃烧着,在这风雪交加的夜内显得无比的诡异。 林安歌倚靠着背后一人高的土地爷的泥塑,紧紧地裹着身上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 眼前的篝火虽然还燃着,可散出的热气却被窗口灌进来的寒气几乎吹散。唯有把手掌贴到火苗之上,这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热意。 听着外面北风的呼啸声,林安歌拢了拢身上已经露出棉絮的夹袄,又忍不住往火堆前凑了凑。 伸手往篝火里加了一小块儿木柴,看着火苗猛然间拔高,林安歌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算起来,他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腹中早已经饥肠辘辘。可他现在身上除了怀中剩下的半块儿面饼,再没有其他可以果腹东西。 看这风雪并不像是一两天就能停下来的样子,这半块儿面饼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是救命的东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安歌真的不能动。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林安歌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只盼着风雪小一些,这样自己也能好过一点儿。 林安歌原本是现代的一名农大的学生,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 林安歌觉得他应该是众多穿越人士中混的最差的一个了,被原主的亲生叔父和婶婶夺了家产,把原身扫地出了门沦落街头。只靠着身上的一角碎银子勉强过了些日子,但最终还是因为一场风寒一命呼呜,被现代社会的林安歌给钻了空子。 待林安歌苏醒后回忆起了原委,还没等他上门去讨要,就遇到恶龙山的土匪下山。叔叔和婶婶裹着所有家产逃出了清泉镇,身无分文的林安歌只能沦落到破庙栖身。 北风裹挟雪花吹得土地庙内的大门随风摇摆,呜咽的风声犹如鬼魅之音一般,听在耳中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林安歌裹了裹身上的夹袄,本想起身把土地庙的木门给顶上。哪知,刚刚等他站起身体就听一阵脚步声朝这边奔来。 恶龙山上的土匪仍在镇上肆虐,要知道这帮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林安歌唯恐来人是那帮土匪,此时听到这阵脚步声不禁脸色一僵。 眼下想要找地方躲藏已然是来不及了,没等林安歌做出反应,土地庙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安歌透过土地公和土地婆泥塑的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只见穿着一双鹿皮靴子的脚在庙门内站定,那人似乎打量了一下这座土地庙,随即便发现了泥塑神像身后的橘黄色的篝火。 只见那人身形一动,而后刀剑出鞘特有的摩擦声响起。 那响声听得林安歌冷汗津津,双腿也不禁开始打起摆子来。 见神像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对方似乎是起了杀心,执着兵刃一步一步往神像后面绕了过来。 林安歌知道此时该做出些应对来,否则一旦等对方绕到跟前,自己绝对是死路一条。 在目光略过面前的篝火堆的时候,林安歌眼眸一闪咬牙弯下腰右手摸上了其中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一旦对方把手里的刀剑挥过来,那林安歌就上下两路火攻,到时候怎么样也能赢得一线生机。 林安歌大气都不敢出,耳畔除了那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之外,便是破庙外风雪肆虐的呼啸声。林安歌眼睛紧紧盯着泥塑的拐角处,随时准备着把地上的火堆掀出去。 然而对方不光警惕心十足,耐心也是一等一的,贴着泥塑站立了许久都不曾动弹。而半蹲在地上的林安歌却因许久未曾进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论体力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耗不过他的。林安歌心一横从篝火里抽出一根带着火焰的木柴丢了过去。 随即一声破空声响起,林安歌咬牙强撑着站起身,抬脚把面前的篝火堆往那人所在的方向踢去,林安歌头也不回的往窗口所在的位置跑去。 然而还没等林安歌跑出两米外,只感觉腿弯处一软整个人立刻趴倒在地上。因为没有防备,林安歌趴在地上的时候脑门磕在冰冷的砖面地板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歌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刚睁开眼睛一股米粥的清香就扑进了鼻尖。原本就饥肠辘辘的林安歌,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林安歌环顾四周发现此时自己仍旧在土地庙内,感觉身上有些重,垂眸才发现自己身上被人盖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微微活动了下手脚感觉没有大碍后,这才撑着地面坐起身。 轻轻的掀开大氅,林安歌靠着土地公的泥塑像,看着自己一米开外那堆烧的旺旺的篝火不禁有些惊讶。见原本漏风的窗口和木质门板已经被人用玉米秸秆堵得严严实实,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蹲在墙角不知在做些什么。 在林安歌看到他脚上的鹿皮靴子后,便明白了此人正是先前闯进破庙的那个人。林安歌看了下身边并没有什么可防身的东西,本想扶着泥塑站起身,只是饿了许久身体甚是虚弱,撑了一下竟然没能站起身。 然而如此便已经惊动了蹲在角落里的人,见对方转过头来,林安歌立时踉跄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去,尽量跟对方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那男子似乎没想到林安歌看到自己竟然反应这么大,端着手里的瓷碗看着林安歌拧着眉头没有近前。 你是谁?林安歌满脸戒备的看着对面那人。 那人沉默片刻并未做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被烧糊的米粥径自走到篝火前喝了起来。 嗅着随风飘过来的阵阵米香,林安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就空落落的肚子此时更是雷声大作。那人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眼面带窘迫的林安歌,垂眸犹豫了片刻,问道:肚子饿了? 那男子虽然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头发也有些杂乱,可声音听上去却极其年轻。而且眼神明亮有神,并不像是一般的宵小之辈。 见林安歌皱着眉头看着碗里有些微微发黄的米粥,对方表情一怔,把递出去的粥碗又缩了回来。随即从旁边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扔到了林安歌的脚边。 我这里还有些米,你若想吃且去自己煮来吃吧。 说完,也不转头去看林安歌的反应,低下头自顾自的喝着碗里烧糊的米粥。 林安歌看了眼那人,又看了下脚下的米袋子。沉默了半晌,最终道了声谢弯腰将地上的米袋子捡起来。 如今林安歌和对方不分敌我,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接受对方的'施舍',可若是不接受,自己可能就要被饿死在这座破旧的土地庙了。 陶罐在那里。 那人头也不回的指了指刚刚他蹲着的地方,一个被烧的通体漆黑的陶罐被搁置在角落里。 林安歌走到跟前,看着陶罐底部不禁哀叹一声,弯腰把陶罐提起来去外面装了些雪放在篝火上烧化成水。反复几次洗干净之后,这才在破庙外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取了一陶罐的雪重新提了回来。 待雪水再次融化,林安歌这才把对方刚刚给他的米袋子解开,小心翼翼的取出两小把米慢慢放进陶罐里。随即又把米袋子的口系好重新递了过去。 谢谢你的米。 破风看着被递过来的米袋不由得一愣,他原本已经没指望能把那两斤米能收回来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取了两小把就还回来了。 破风端着已经空了的瓷碗惊讶的看着林安歌,见他一脸真诚不似作伪,便伸手把米袋子接了过来,重新放进了包袱里。 片刻之后,陶罐里的水被火烧开,林安歌从玉米杆的上端折了一段干净的玉米秸秆轻轻在陶罐中搅动。片刻之后,米粥的清香味儿便散发了出来。 待清水随着小火的炖煮慢慢变得浓稠,林安歌这才小心的用木柴把陶罐从篝火上取了下来。看着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匪人,林安歌小心试探的问道: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然而,林安歌话音落下,对方却并没有做声,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安歌本就饿的厉害,见他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用枯叶垫着陶罐边沿顾不得烫嘴便捧着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因为许久未曾进食,米粥甫一入口只觉得异常的香甜。喝着香甜的米粥,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时之间林安歌只觉得满腹辛酸。 从小他也算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而现如今却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悲惨生活,缺衣少食不说,不小心的话说不定连命都可能没了林安歌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时间不禁有些红了眼眶。 一旁的破风看着突然之间红了眼睛的小乞丐,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哭? 林安歌抬头看着破风,用又脏又破的衣袖抹了一把眼睛,咬牙道:没事,吃的太急,烫着了而已。 就在这时,破庙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破风立刻站起身体,三尺长剑背在背后从窗口向外看。见来人是自家三弟,立刻放松下来。 而刚刚喝了两口米粥的林安歌,听着马蹄与嘈杂的脚步声顿时也慌了起来,待那个给他米袋的人打开破庙的小木门,被门外一身劲装的众人围在中间叫大哥。林安歌顿时傻眼,心中不禁直呼我命休矣! 今年他绝对的命犯太岁,此时,在这里碰上卧龙山这帮土匪,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再不济也让他把那半罐米粥喝完,便是死也让他做个饱死鬼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开坑,开坑,不知道还有多少小伙伴在,出来冒个泡噻~~! 下篇预收已经开了,喜欢毛茸茸的小伙伴可以帮忙收藏一下~亲亲 3 预收文名:捡只神兽当媳妇儿 ID:5979237 文案: 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第2章 掳上山 林安歌是被一阵嘈杂声给吵醒的。 意识回笼后林安歌并没有立时起身,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动静,直到确定身旁并没有人,这才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耳畔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只是外面的风雪声很大,那些人具体再争执些什么,林安歌听得不甚清楚。 侧头将目光转到别处,只见屋内摆设也是异常的寒酸,除了门板和窗户整齐一些外,再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身上的被子虽然破旧,但浆洗的很是干净,也不知道被这些土匪带到了哪里。 缓缓的坐起身,林安歌揉着被那个前来接应的土匪敲过的地方,心里不由的咒骂一声。 那人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手劲儿竟然这么大。也不怕这一下把人给敲成高位截瘫了 不过,要自己真被敲成高位截瘫了,那受苦的也是自己。想一想自己瘫倒在地饥渴而死的情形,林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门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不等林安歌做出反应,只见乌泱泱一帮人涌了进来。众人表情不一,但其中几个看向他时明显带着恶意。 林安歌下意识的向床里侧挪了挪身子,眼睛将众人扫了一圈儿,随即将目光转到了最右边那个匪首身上。 只见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但林安歌总感觉那人看着他,似乎是在隐藏着什么。 我没钱 林安歌三个字刚一出口,便听人群中一个青年啐了一口。 呸!你们林家坑蒙百姓那么多钱,你是林家大少爷,你好意思说你没钱?! 林安歌从人群中找到那个说话的青年,仔细看着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是谁。他张口想要反驳那个人的话,可是刚刚张口想要说话,这才想起自己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 分卷(2) 在原身仅有的记忆中,只晓得自家是做当铺和米粮生意的,其他一概不知。 尤其是原主父母去世后,家内所有的产业皆被叔叔婶婶把持,林安歌对林家生意之事就更不清楚。 此时,面对那人的谩骂,林安歌便是有口也不敢辩,只能想办法解释。 诸位好汉有所不知,我家突逢变故,家里所有的钱财都被我叔叔婶婶卷走了。如若不然,我也不可能饿着肚子躲在破庙里。诸位好汉不信的话可以搜,但凡我身上能搜出一文钱,我林安歌任凭各位处置。 林安歌坐在床上看着众人眼神不闪不避,让自己表现的尽量真诚,可信一些。然而当他话音落后,人群中的几人相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林安歌看着众人的表情,面上虽然一脸平静,实则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要知道,他面对的是一群土匪。这群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跟他们讲道理博信任,难度不亚于裸着攀登珠穆拉玛峰。 就在大家都沉默时,只听门外脚步声响起。众人转过头,只见二当家莫晨阳揣着手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许是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紧张,莫晨阳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哟,大家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被莫晨阳这么一搅和,屋内的气氛骤然松懈了下来。林安歌松了口气的同时,这才感觉到自己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莫晨阳扫了一圈儿,见众人沉默着不回答,这才走到林安歌跟前坐下。不管林安歌作何反应,径自拉过他的手帮他号起脉来。 小伙子到底身强力壮,睡一觉就恢复大半了。莫晨阳放开林安歌的手,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说道。 随着莫晨阳进门,林安歌的目光便一直注意着他。这人看起来也只是弱冠之龄,一副老者语气着实让人发笑。 大哥,这次下山收获如何?莫晨阳说完,见屋内的众人都还聚着不肯走,开口催道:都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去。 闻言,众人对视了一眼,见大当家依旧沉默不语只能带着满腹的不甘走出房间。 破风似乎不想在林安歌面前多说,对着莫晨阳点了下头便带人走出门去。 此时外面风雪渐小,破风站在门口看着白雪皑皑的山头,回头看了眼还愣坐在床上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见自家兄长这幅表情,莫晨阳收起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再次问道:山下形势如何,怎么又突然带一个人回来? 恶龙山山地贫瘠,出产的粮食根本不够他们这群人糊口。眼看着即将入冬,若不想办法,山上这一众老小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思来想去,破风便带了几位兄弟打算采买一批粮食预备过冬,只是没想到刚刚下山就遇到了一场祸事。 破风心知事情有疑,便带人在镇上潜伏了几天。发现打着恶龙山旗号作恶的那帮人,不但进退有度,而且杀人手法异常的利落,显然并非一般宵小之徒。 为查真相破风当时曾远远地跟过他们一段时间,但那群人警惕性极高,很快便发现了有人尾随。不得已破风只得返回,隐去踪迹回到了清泉镇。 想起当时自己所看到的情形,破风愁眉紧皱,微微摇头。 跟前几次一样,这帮作恶的人,我看并不简单。只希望他们就此罢手,再这么下去,我们恶龙山早晚都会成为他们的替罪羊。 闻言,莫晨阳的脸色不由一白,眼神里满是震惊。 大哥,你是说,那群人有没有可能是 破风忙抬手制止住自家二弟即将说出口的猜测,见周围并无他人这才放下心来,摆摆手示意莫晨阳莫要把话说出口。 莫晨阳拧着眉头,指了指屋内仍旧一脸防备的林安歌,问道:那,屋里那个小子怎么回事?我看大刘他们好像跟他还有什么积怨。 应该是长辈之间的旧恩怨,具体的我也没有仔细问。后续多劝劝大刘他们吧,这人,我想留着。 破风早在带林安歌上山之前,便已经询问过原本居住在清泉镇的兄弟了,在得知对方竟然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时,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他先前也曾见过不少读书人,但那少年在破庙与他对峙的时候那股凶狠与缜密,远不是一般读书人所能比拟的。 恍惚间他似乎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某个故人,便是那一刹那的相似,破风便决定带这人上山。 这世道纷乱,若是让这人陨在这乱世之中,也着实可惜了 莫晨阳看出自家大哥似乎有些心事,于是也就不再追问。想起自己房内还没配完的药,便跟破风打了声招呼冒着风雪离开了。 破风目送莫晨阳离开,待他走远后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房门。然而当他转过身想要回房的时候,便听到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破风表情立时一变,忙向屋内跑去 林安歌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觉得口干的厉害。见桌上放着一只水壶,便想下床给自己倒些水喝,顺便看一下自己目前身处何处。 林安歌踉跄着下床,刚准备在凳子上坐下。哪知,这条凳也不是从哪儿淘换来的多少年老物件儿了,有条凳子腿儿比其他三条竟然短了几分。 林安歌没有察觉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条凳受力不均匀立时向一边歪去,林安歌不防顿时也跟着摔了个四仰八叉。 破风一进门便看到对方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见旁边还倒着那条短了腿儿的木凳,立时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看对方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模样,本想喊自家二弟给他过来瞧瞧别是摔坏了什么地方。然而等对方站起来后,却挥手甩开自己的手,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你 林安歌忍着尾椎骨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心里不停的暗骂,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只觉得自己自从穿越之后简直倒霉到家了。 我能问下我现在在哪儿么? 林安歌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一丝怨怼出来,惹得对方心中不快,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恶龙山。 闻言,林安歌扶着腰身的手一抖,差点儿跌倒在地。 恶龙山 感情他这是被这群土匪给带到老巢来了!!?? 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现在的他可以说得上是一穷二白,看身量还是那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便是带上山做苦力,估计几天也就歇菜了。 不过,转过头一想,也幸好被他们带上了恶龙山,否则以土匪的一贯作风,见过他们的人估计都被抹了脖子送上轮回了,自己现在好歹还有条命在。 见林安歌虽然重伤,但仍旧防备心不减。破风也不强求,但又唯恐对方真摔伤了。叹了口气,对林安歌说道:你先休息会儿吧,我去帮你拿些跌伤药来。 见对方离开房间,林安歌揉着被摔疼的腰身看了眼门外再无人了。一步一挪的向床尾处的小窗子走去。 待破风从莫晨阳那里拿着跌伤药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洞开的窗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依旧~! 都木有人夸我的封面么?多好看啊~ 另外,多谢莫语的地雷和小雨的手榴弹,爱你们,么么哒! 谢谢青蛙和数字妹妹的地雷,谢谢满月十八和青蛙的营养液,爱你们~! 第3章 小二狗 林安歌早在醒来坐在床上看着门外正在聊天的两人时,便发现了后墙上竟然有一个小窗口,以他此时的身量刚好能够通过。 虽说恶龙山上这群土匪暂时没有要他命的打算,可是刚刚从那群人对他的态度来看,若是自己留在山上日后必定艰难至极。与其留在山上被这群人磨搓致死,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博一线生机! 于是,趁着那个土匪头子出去拿药的空档,林安歌来到窗前透过小小的窗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见外面只是一片空地,便找了个小木凳垫脚推开窗户缩着肚子便往外爬去。 幸运的是外面积雪深厚,林安歌从窗口跳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受伤。回头看了眼窗口并没有人跟来,林安歌拍了拍下摆上的积雪,猫着腰便往前跑。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去多远,便听身后脚步声响起,转回头发现追来的正是刚刚那个匪首。 林安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知道一旦对方追上自己,那自己的下场只有死 于是,林安歌只能咬紧牙关铆足了劲往前跑。 但恶龙山的地形林安歌并不清楚,直到他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堵石壁前时,整个人登时绝望了。 回头看了眼已经追到跟前的匪首,林安歌绝望的喘着粗气滑坐在地上 林安歌坐在石壁前等了许久对方都没有动手的打算,最终,他耐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林安歌的这句疑问,并非只是一个意思。他想问为什么这人会把自己劫掠上山,为什么会容忍自己逃跑而不杀他。他内心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堆积心里,然而涌到嘴边的只有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土匪头子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但对方显然却并不想解答他的疑问。 缓步走上前,伸手拎着林安歌的肩膀将人一把提了起来,看着林安歌绝望的眼神,那人悠悠的开口道:你以为,就算是我放任你逃走,你就能真的逃出去这恶龙山么? 在林安歌被破风抓回去的当晚,便莫名的发起了高烧。 睡意迷蒙中,林安歌感觉好似来到一片山林。 山林内花香鸟语,泉水叮咚。身边动物环绕,毫无惧怕人的意思。尤其脚边吃的滚圆,正在捧着爪子洗脸的小狸猫,那憨憨的神态,惹得林安歌有种弯下腰想要摸一摸它的冲动。 然而,正当林安歌弯下腰伸手触碰到小狸猫的时候,只听耳畔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向前方,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着一身白色道袍缓缓向他走来。 因为那人背对着太阳,强烈光线的照耀下,林安歌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看到那人在看到林安歌看向他时,殷红的嘴唇微启,露出了一抹微笑。见林安歌抬头看他,那人对着蹲在地上的林安歌伸出了手。 林安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移到那只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伸开,在金黄的日光下犹如白玉一般,看的林安歌一时间不禁有些痴了。 恍惚中,林安歌只感觉自己不自觉的伸出的手,握住那人的手慢慢站起了身。还未等他看清楚那人的容颜,便被对方给一把扯到了怀里。腰身被紧紧禁锢住,耳畔响起的是那人柔柔声的话语。 我回来了。 林安歌想要应声说话,可是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腰身处的手臂在慢慢收紧,那人似乎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内。感觉呼吸有些不畅,林安歌努力从那人怀里挣扎出来,顺便再看一看那人的究竟长什么样子。 只是就在这时,林安歌只觉得指尖一阵刺痛,整个人也立时从梦中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后,只见一张硕大的脸正在他头顶上好奇的打量着他。林安歌被吓了一跳,抬腿便朝对方踢去。而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伸手将林安歌的腿按下。 看到林安歌终于醒来,那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那人熟悉的脸庞,林安歌犹豫了几秒这才想起来,这人赫然是恶龙山的二当家,也是先前替自己看病的大夫。 你这小子终于醒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二当家一身青布棉袍坐在他床前,看到他醒来依旧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跟他说着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中间赫然还夹着一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都昏迷三天了,再不醒来我都要放弃了。不过,你这人年纪轻轻防备之心怎么如此之重?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都要被你一脚踢出去了。 莫晨阳把银针收好,掸了掸棉袍的下摆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把手伸到碳炉上烤了烤,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惬意的微笑。 听到那人的话,林安歌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侧头看了眼窗口,发现外面阳光明媚,显然风雪已然过去。 原本以为自己也就只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这觉睡醒,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林安歌想要坐起身来,哪知,刚刚起身便觉得脑子一阵晕眩,随即又脱力躺在了枕头上。 莫晨阳看着床上眉头紧皱的少年,笑道:你这三天米粒未进,身体正虚弱的紧,好好躺着吧。 说着,莫晨阳朝着门口叫了一声,只见一个总角小儿吸着鼻涕跑了进来。 看着床上已经醒来的林安歌,小孩子咧着嘴冲他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莫晨阳,问道:二当家,你叫我啥事儿啊? 莫晨阳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吩咐道:小二狗,去厨房拿个馍馍过来,火要是没熄,再找其他的叔叔伯伯帮忙烧壶热水。 诶,我这就去。 说完,那小孩儿就跑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跑出去的小孩儿,心里满是惊讶。 仔细回想一下,先前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突然涌进来一堆人。当时人群里便有几位年迈的老者,只不过当时林安歌满心惊恐,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看刚刚跑出去的那个小孩儿,再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林安歌只觉得恶龙山好似处处透着奇怪。 传闻中恶龙山上的土匪一旦下山,务必会实行三光政策。凡是他们所到之处,连最恋家的狗都不肯呆。先前林安歌一直以为传闻虽然有些夸大,但应该基本属实。 在山下时,他也曾目睹过恶龙山上这帮土匪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可以说是都做齐了。可眼下这一众老人和孩子,却跟他们在山下的行径大相径庭。 若是说老人和孩子还有些用处,可是像他这种得了病的肉票,那群心狠手辣的土匪怎么可能还会费心费力的帮他救治? 正思索着,那个叫小二狗的孩子手里抓着两个黄面窝窝噔噔噔跑了进来。见林安歌正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他,小二狗吸了下鼻子,咧着大嘴巴把手里的黄面窝窝递到了林安歌的面前。 小哥哥,给你。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黢黑的手指,脑子告诉他要拒绝,但是身体却诚实如老狗。嗅着黄面窝窝的清香味儿,林安歌的口水抑制不住的疯狂分泌。 匆忙对着小二狗道了声谢,林安歌接过黄面窝窝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是山上的条件有限,窝窝头里有一半儿是杂粮,这种窝窝凉透了之后异常的坚硬。但已经饿了几天的林安歌根本顾不得那么多,费力的啃着硬的硌牙的窝窝头,林安歌心里异常的满足,仿佛这世间没有再比这个更美味的东西。 分卷(3) 待一个窝窝下肚,胃里有了粮食的林安歌这才有空注意旁边的人。看着莫晨阳和小二狗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林安歌心下不禁有些赫然。抓着手中的窝窝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几天没有吃东西,确实有些饿了。 林安歌的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莫晨阳和小二狗两人善意的微笑。许是知道黄面窝窝有些干,小二狗极有眼色的跑回到桌边,双手提着水壶费力的帮林安歌倒了杯水捧了过来。 单吃窝窝太干了,哥哥喝点水吧。 林安歌伸手接过水杯,对着咧着嘴巴冲他笑的小二狗道了声谢。 刚刚低头喝了一口,便感觉门口突然一暗。林安歌抬起头,只见门口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看着那人俊秀的模样,林安歌想起此人正是他在破庙时,过来接应匪首的其中一个。许是回了老巢,并不再需要防备,这人并没有带那日随身的佩剑。只是周身的气压迫的人不由心生畏惧,就连在山上长大的小二狗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往二当家身边靠了靠。 莫晨阳安抚似的拍了拍小二狗的脊背站起了身,看着眼前那个面无表情的三弟,忍不住说道: 三弟,你不要每次都这幅表情,把小二狗都吓坏了。 闻言,李逸将目光从林安歌的身上收回,看着一脸畏惧的小二狗微微的放缓了表情。 知道自家三弟并不喜同人多说话,这会儿过来寻他定是有什么事要说。莫晨阳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李逸点了下头,开口回道:大哥找你。 莫晨阳一听大哥破风找他,嘱咐林安歌一声便抬脚往外走去。 小二狗一见自己最喜欢的二当家走了只留下三当家还站在房内,颤巍巍的向后退了一步靠在床边拉住了林安歌的手。 察觉到小二狗的动作,李逸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床上同样瞪大眼睛的林安歌不由得皱起眉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 李逸说完,见两人都没有回答,随即脸色一沉便大步离开了,只留下林安歌和小二狗二人面面相觑。 确定李逸走远之后,小二狗这才松开林安歌的手,忍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坐在床上恢复了些精神的林安歌,小二狗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 小哥哥,窝窝头好吃么?要不要我再去帮你拿两个过来。 听着小二狗的话,林安歌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摸了摸小二狗柔软的发顶,微笑道:哥哥生病刚醒,不能吃太多,这些就足够了。 说完,林安歌见屋内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炭炉,回想刚刚那个已经被他啃到肚子里的凉窝窝。林安歌掀开身上的被子穿上鞋子下了床,将手里剩下的黄面窝窝用火钳子夹起来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小二狗跟着林安歌来到火炉边,双手撑着膝盖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随着林安歌的动作,黄面窝窝被烤的外皮焦黄,窝窝的清香味儿也飘满了整间屋子。 一旁的小二狗两眼不离火炉上焦黄的窝窝头,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咽着的口水,不停地问林安歌道:哥哥,还没好么? 将黄面窝窝从火钳上拿下来,林安歌忍着烫意将窝窝头掰下来一半递给了小二狗。 小二狗接过烤好的窝窝头冲着林安歌嘿嘿一笑,随即蹲在林安歌身边大口的吃了起来。 林安歌咬着被烤的松软些的窝窝头,看了眼小二狗,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二狗,你好像很怕那个三当家嘛。 小二狗点了点头,伸着脖子费力的咽下嘴巴里的窝窝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嗯,也不是怕,就是三当家不喜欢说话,黑着脸感觉有点凶 那你是怎么来山上的?你父母呢?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的一章答谢各位 老家受灾了,家里亲属被困,担心的整夜都没好好睡。电话打不通,信息没回复好在人都平安无事,看着曾经熟悉的地方变成一片汪洋,眼泪真的止不住。 天灾无情,愿大雨早点过去,愿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第4章 误伤 那你是怎么来山上的?你父母呢? 原本笑眯眯的小二狗听到这个问题,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了。蹲在林安歌旁边微微低着头看着炉子里通红的炭火,黢黑的小手不自觉的抠着裤子上的补丁。 林安歌看他这副模样,一时间,心里不禁有些后悔。 这么小的孩子便在土匪窝里生活,怎么上的山这显然不是一个愉快地回忆。 看着他微红的眼圈儿,林安歌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刚想让他不要勉强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不想小二狗真的开了口。 我是被大当家抱上山的,我爹娘说到这里,小二狗吸着鼻子停顿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两只小手儿紧握成拳,似乎是在给自己鼓气。 我爹娘应该是被山上的人杀的,当时我醒来的时候我爹娘已经死了。 小二狗原本是合德镇人士,原本与爹娘过着清贫且快乐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传说中恶龙山的土匪突然下了山,开始在镇上烧杀抢掠。 小二狗的爹娘原本是有机会带着他逃走的,只是舍不得家中喂养的那几只羊羔。在折返回来想要牵着羊羔一起逃的时候,被四处搜刮的土匪给堵到了家里。小二狗被他娘藏到了水缸里,这才躲过了一劫。 因为年纪小又受到了惊吓,小二狗便蜷缩在水缸里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被一身是血的大当家从水缸里抱出来,从此,便跟着大当家上了山。 爹娘说,等那几只羊羔长大了就卖钱让我去念书的。可是等我醒来爹娘死了,那几只羊羔也不见了。 说完,小二狗的眼泪便滴了下来。许是怕林安歌笑话,小二狗忙用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黢黑的小手在脸上留下了几道黑痕。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酸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道:对不起,哥哥不该问你这些的。 闻言,小二狗摇头对着林安歌笑了笑,对林安歌说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现在过的也很好,山上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随后,林安歌又借机跟小二狗聊了一会儿。从小二狗的话中,林安歌得知山上共有四位当家,被掳上山的男女老少应该不在少数。 只是山上房屋有限,但这些人具体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小二狗也并不知晓。不过,跟着四位当家同住的只有二十左右。 小二狗是因为先前惊吓得了一场大病,山上只有二当家的通晓医理,加之他年纪还小,所以便把他留在了这里。 据小二狗说,山上的几位当家中就属二当家最是温和,同他也是最亲近。山上不论是谁有个头疼脑热,二当家也都会帮忙诊治。 大当家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待人还是不错的。 就是三当家经常拉着脸,看着就吓人,大家都不敢和他接近。提到刚刚出现的那个青年,小二狗低头抠着手指,显然对他怕的不轻。 那四当家呢? 听到林安歌的问话,小二狗摇了摇头,想了一下嘟着嘴巴说道:四当家见得比较少,大家和他都没什么接触。 林安歌想要再问问山上的具体情况,只听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声小二狗的名字。 听到对方的叫声,小二狗这才回过神自己跟这个初见的大哥哥呆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想到对方还生着病,小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站起身对林安歌说道:二当家说你要多多休息,张叔叔在叫我了,小哥哥你快去床上躺着吧。等吃饭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来。 说完,小二狗也不等林安歌反应,整个人又噔噔噔跑了出去。 林安歌看着小二狗跑出去,自己忍不住往门口走了几步。 因为山上的气温低,前几日的积雪还没有融化。整片白皑皑的雪地里,一排排的茅草屋占满了目力所及之处。显然,小二狗的话并没有掺假。 就当林安歌想要迈出门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的时候,只见先前曾过来的那个黑脸三当家突然出现在了不远处。 林安歌被吓了一跳,随即强装镇定看了那三当家一眼便转回了房间。 当晚,看着突然出现在房内的大当家,林安歌这才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日,自己住的竟然都是大当家破风的房间。 想一想,自己跟一个臭名昭著的土匪头子竟然住了三天,而且今后可能还要一起同住,整个人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是林安歌抗拒跟这个土匪头子同居一室,但搬出去的话还是不敢提。 林安歌昏倒原本就只是缺衣少食的缘故,几日的休养下来便恢复了正常。 许是这几日他一直安分的呆着,山上的众位土匪对他的管制也不像先前那般严格。 在这期间,二当家曾来看过他几次,见林安歌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便都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小二狗似是极喜欢同他亲近,一天的时间能有大半天的同他耗在一起。不过,此举倒也正好方便了林安歌,从小二狗的闲谈中把恶龙山的基本情况摸了一遍。 知道恶龙山这帮土匪不会虐杀被绑上山的肉票,一直提着的心也就微微放下了少许。 有时天气好的时候,还能跟着小二狗在门口附近转悠一会儿。见附近不时有人巡逻,加之现在天气寒冷,自己即便是成功逃下山也无处可去,原本想要逃走的心思便也淡了几分。 不过说来也怪,林安歌倒是经常看到恶龙山上的三位当家,只是那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当家却一直未曾见过。有心想要多问一些,可小二狗年纪甚小并不清楚。 更怪异的是自那日醒来之后,林安歌再也没有见过对他抱有恶意的那帮人。 山上同土匪头子同住的只有二十来人,这些人显然都是他的心腹。可这天寒地冻的,被他们带上山的人又被送去了哪里?莫不是他们山里还有其他的居所? 若是如此,那自己为什么会被留在这边?因为自己生了病,方便救治?但身为土匪他们真就有那么好心? 林安歌心下虽然疑惑,可却也不敢问出口。至于山上常见的几人,微微聊上几句还行,若要深谈却是不能的。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比前两天稍微暖和了一点儿。 一大早,小二狗便把林安歌拉出了门,提着一个簸箩和一把玉米兴致勃勃的往屋后的空地上冲。 林安歌自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看到小二狗提着的家伙事儿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见那簸箩足有小二狗膝盖高矮,唯恐他奔跑的时候被绊倒,于是将簸箩从他手里接过来,一手提着簸箩,一手拉着小二狗走到了屋后的那片空地处。 在山上并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这段日子林安歌除了在山头看一看恶龙山周边这壮丽的景色之外再无事可做,整个人也是无聊的紧。如今见小二狗找了个乐子,不由得也来了兴致。 领着小二狗在林子里找了根莫约二十公分左右的木棍儿用麻绳紧紧的栓了,随即将栓了麻绳的木棍儿支在簸箩的边沿处。在簸箩下撒了些玉米粒,然后同小二狗拉着麻绳找了个树后面藏好。 小二狗听人说小哥哥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公子,没想到这种乡下孩子才会玩儿的小游戏竟然也能信手拈来。 看着林安歌的动作如此熟练,一时间不由得满心的佩服,揪着林安歌的衣角蹲在他身后满心期待的等着鸟儿入套。 两人伸长着脖子等着鸟儿入套,却不知两人的动作都被不远处的破风看在眼中。见两人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得想要上前仔细看看。哪知,刚刚抬脚就看到自家三弟背着长弓朝这边走了过来,看模样应该是准备进山狩猎。 大哥。 山上的储粮日益减少,李逸本想趁天气好带人进山猎些野物,来给大家伙儿来打打牙祭,省下些口粮,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了自家大哥。 顺着破风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安歌正领着小二狗蹲在树后面不知在干什么。 李逸从见到林安歌开始,便看不上这个看似老实,骨子里却闹腾的少年。此时,见他又领着小二狗折腾不由皱了下眉。 破风应了一声,对着李逸摆了摆手指了指两人所在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逸奇怪两人这是做什么,抬脚轻轻的往前走了几步,待看到不远处支着的簸箩,原本就拧着的眉头皱的更加的紧了。 看那姓林的年纪应该也不小了,怎地还是如此孩子心性。这种小把戏也能玩的这么开心,这才短短的一段时日,把乖巧懂事的小二狗都给带偏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平日里稳重的大哥竟然也会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感兴趣,忍不住问道:大哥看他们做什么? 破风转头看了下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的两人,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孩子就是应该活泼一点才好。 破风说完,伸手拍了拍李逸的肩膀,说道:上山小心着点儿,有危险就发信号。 知道他不喜与人接触,破风还想再多嘱咐他几句,但是见李逸已经转过身也不再多言,目送着他背着长弓和箭筒招呼了其他几人上了山。 听着这边的嘈杂声,林安歌同小二狗这才回过神来。见三当家李逸背着长弓提着箭筒带着一群人往外走,林安歌心中不由一紧。拉着小二狗的手问道:他们这么多人准备做什么去? 看样子三当家带人上山打猎了,我们明天有肉吃了。小二狗兴奋的说道。 林安歌上山之后,一日三餐便都是黄面窝窝头和酸菜汤。刚开始的时候林安歌觉得这东西味道还不错,但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 不过身为人质,林安歌自是有身为人质的自觉,过分的要求肯定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餐餐的黄面窝窝头能吃到饱,要比山下饿肚子的时候好的可太多了。 此时,听到三当家竟然带人上山去打猎心里不免有些痒痒,想到前世都不曾吃过的山珍野味儿更是心动。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脑海中不禁想那些野味儿是烤的好吃,还是炖的好吃 诶诶诶,进了,进了。 失神中,林安歌听到小二狗兴奋的叫声忙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簸箩处,果然有两只小山雀正优哉悠哉的啄着玉米粒儿走进簸箩底下。等山雀的走到簸箩深处,林安歌立时拉动手里的麻绳儿,簸箩失去支撑立刻将两只山雀给严严实实的罩在了下面。 分卷(4) 两人见山雀入套,兴奋的扔掉手里的麻绳儿奔了过去。 一旁的破风看着两人竟然真的抓到了山雀,也忍不住跟了上去。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跟前,便听小二狗一声惊呼,只见其中一只山雀挥着翅膀飞了起来。 破风见状想也没想,直接从腰间摸出一个铜板朝那只逃跑的山雀掷了过去。 而起身想要捂住飞跑的山雀的林安歌看到眼前突然有东西飞了过来,等他躲闪已然来不及了。下一刻,一阵剧痛从额头处传来。 林安歌被铜钱击中惊呼一声,捂着额头蹲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一双温热的大手覆在了他的头上。 怎么样?你要不要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继续粗长 老家被划为泄洪区,昨天晚上第一波泄洪以后,部分地区已经变成一片汪洋。然而,第二波泄洪今天才刚刚 我妈家距离大堤很近,很担心,但又不能回去 第5章 奇怪的少年 破风是习武之人,手劲儿自然是极大的。那铜板弹到脑门儿上之后,林安歌坐在地上只觉得看什么都是花的,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额头,林安歌龇牙咧嘴的想要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脑门上拉下来。不过,抬眸便看到破风胡子拉碴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歉意的眼眸。 林安歌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怪异。 自从被破风带上山之后,林安歌没事的时候便仔细把原身的记忆回想了一遍。从原身的记忆中,他可以断定破庙中是他跟破风和那帮土匪第一次见面。 林安歌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被破风带上山,更想不出这人会耐着性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搭救自己性命,对自己嘘寒问暖。 原身目前可以说是家破人亡,那他要赎金怕是不可能的。那他们留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树林里的猎鸟行动,随着破风的一个铜板而结束。 林安歌捂着脑门儿回到暂住的房间,被小二狗强行拉来的二当家在看到林安歌脑门上的包后,扶着门框笑了足足有半刻钟才停下来。最后笑到林安歌脸都黑下来了,这才微微收敛了些,回去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帮他涂了些。 问了林安歌有没有头昏眼花,以及干呕的情况,这才掩嘴拉着小二狗离开了房间。 看着负手站在房内的破风,林安歌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然而对方没等他说出口,便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房间。 顶着脑门的大包,想要再出去玩儿是不能了。晚饭后,无聊至极的林安歌便躺下睡他的大头觉。 睡梦中,林安歌正奔跑在一片荒野之中,一群灰色的狼群正在疯狂的追赶在他身后。眼看着头狼已经追上来,一跃而起扑向他的后心。林安歌见状,猛地往前一跃想要躲开。却不成想被脚下的一根树藤给绊住了腿脚,整个人扑向了地面 林安歌本以为会就此丧命于狼口,惊呼一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梦里的那一跃,竟然跃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挠着凌乱的头发,林安歌一脸懵逼的看了看的凌乱的床铺,这才明白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境。 你,没事吧? 闻言,林安歌脸色一僵,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极力忍笑的破风。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回了声没事抱着被子从地上爬起来。 侧头偷偷看了眼,对面仍旧忍笑的破风。林安歌只恨不得地上没有生出一条缝儿让自己钻进去 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作为一个被掳上山的肉票,又不是身娇体软的女子,为什么自己一个俘虏会被安排在大当家房内 不过同住还是有同住的好处,这么冷的天能用上碳炉对林安歌来说,算是极幸福的事了。其他留就只能暂且忍一忍了。 脑海中思绪不停,瞥了眼对面依旧忍笑的破风,林安歌纵是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微微有些发烫。心中不由的暗暗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逃出去便罢,逃不出去就争取早日实现单住自由! 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林安歌刚准备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只是还没等他躺下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听那拍门声听上去非常的急促,林安歌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坐起身把棉袄裹在身上,还没等他下床,对面的破风已经穿上鞋子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小二狗见开门的是大当家,吸了吸被冻出的鼻涕,跟大当家说道:大当家,林哥哥,快起来吧,三当家他们上山回来了。 闻言,林安歌立时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也跟着从下了床。 早晨风大,你跟小二狗现在屋里待一会儿吧。破风摸着小二狗的脑袋,让他进了房间。见林安歌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去开口说道。 也不等两人反应,便穿上夹袄迎着大风走出了房间。 看着破风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林安歌伸手摸了摸头上鼓起的肿包忍不住叹了口气。 回想起对方刚刚的表情,林安歌恨不得一掌将自己拍死在床铺上。 许是察觉到林安歌的表情有异,小二狗站在一脸关切的看着他问道:林哥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有点儿不太好呢。 我没事,走,咱们出去看看吧。 小二狗点了点头,兴奋的拉着林安歌的手往门外冲去。 头顶着指头大的肿包,林安歌站在人群中异常的醒目。忍着众人打量的目光,林安歌拉着小二狗兴致冲冲的的看着众人进山带回来的猎物。 看着地上一两百斤重的野猪和十多只野兔,以及五六只野鸡,仿佛看到了各种美食冲向他的场景,一时间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个世界污染并没有那么严重,山里打来的这种野味儿只要确认烧熟了,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回想起许久没有吃过的烤肉,林安歌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以额头上的伤为借口,让这个温厚的大当家给自己留几块儿解解馋。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安歌,并没有注意到三当家朝这边走来,等他觉得头顶一黑的时候,三当家已经来到他跟前。 抬头往上看去,只见三当家李逸正提着剑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的几乎都要拧成一个疙瘩了。 林安歌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位大爷不痛快,刚要起身避开着他点儿,只听三当家沉声说道:你额头肿这么厉害,出来最好还是遮着点。 听完三当家的话,林安歌当场就要撸袖子暴走。 他娘的,若非他那个手残的大哥自己怎么会顶着一头包?!自己没说他是死棺材脸就不错了,还敢嫌弃他难看?!也不知道他长着个脑袋是为了看起来显高还是怎么了,如此的不会说话! 林安歌咬牙切齿的抠着地面,瞥了眼身边死死拉住他胳膊的小二狗,林安歌鼓着腮帮子只当自己没听到。直到三当家从自己面前走过,这才情不自禁的吐出一口国骂。 正在处理猎物的破风,也不知道自家三弟跟林小子说了什么,见林小子气鼓鼓的蹲在地上犹如一只大青蛙,不禁想起早晨对方梦游翻下床的情形。 干咳一声忍下笑意,低下头利落的将手上的野兔开膛剥皮,手指在捋到兔子尾巴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正在瞪大眼睛望着他的一大一小。想要把兔子毛茸茸的尾巴给他们玩,又唯恐吓到了两人。 哎呀,那只小兔子还活着。 林安歌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李逸,眼睛的余光盯着李逸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一旁的小二狗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堆猎物身上,在看到其中一只兔子动了下腿,立刻忍不住奔了过去。 林安歌被小二狗的一嗓子给喊回了神,跟着小二狗一起将那只兔子从地上抱起来。众人检查了一下那只兔子,发现只是有些轻微的腿伤。 大当家,这只就别杀了好不好,我们先养着吧。小二狗恋恋不舍的摸着小兔子的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破风说道。 山上日子清苦,并没有什么小孩子能玩儿的玩具。见小二狗如此喜欢这只兔子,破风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好,让二当家帮你把兔子的腿上些伤药,好好养着吧。 嗯!谢谢大当家。 闻言,小二狗立刻高兴的应了一声,抱着兔子就往莫晨阳那里跑去。 林安歌站在原地,看着小二狗跑走的背影不禁有些凌乱。说好的一起看热闹,这孩子为了一只兔子就这么丢下他就跑了 地上的猎物已经被处理殆尽,唯有那头大野猪正在被架在木桌上正在被开膛破肚。 林安歌看着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内脏,不禁有些哑然。 破风看着林安歌的表情,以为他被眼前的情形给吓到了。本想让他回去休息,哪知,对方却伸出手,指着地上一堆无用的内脏,奇怪的问道:那些东西,不要了么? 那些都是内脏,不太好清洗,一般都要丢掉的。 林安歌想说那是你们不会手残,但唯恐惹翻了众人,给自己招来皮肉之苦。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抵得住吃肉的欲|望。用一副商量的语气问道:那,能不能把那些下水给我? 眼前这个少年虽然警惕心很高,但却异常的胆小。平日里并不常言语,更不敢多提要求。如今敢跟他开口,可见是鼓足了勇气。 虽然好奇他要这些没用的猪内脏做什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见状,林安歌不由得眼神一亮。开心的蹲下身在那堆下水中扒扒捡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对着破风道了声谢,转身往水塘边走去。 。 此时已近寒冬,山上甚是寒冷,这个天气煨上一盅猪肚汤最合适不过。 恶龙山并没有水井,山上吃水洗漱用的都是屋后的那汪山泉水。 , 林安歌提着猪肚来到水塘边的时候,恰好看到一个眼生的少年正半蹲在水塘边洗脸。看到林安歌过来,那少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抬起那双丹凤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少年面容白皙,虽然一身粗布衣衫,但周身气势似乎并非寻常人等。林安歌没见过此人不敢贸然搭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清洗自己要过来的猪肚。 见林安歌低着头不做声,那少年起身走到他跟前,好奇的看着林安歌的动作。 等林安歌将猪肚翻过来,看到上面的污物后,那少年终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你弄的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少年的问话,林安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猪肚,也就是猪的胃。 林安歌话音落下,那少年脸色一变顿时冲向了树林边,随后呕吐之声在身后响起 第6章 熊孩子 林安歌畏畏缩缩的坐在角落里,看着桌前同破风谈笑风生的少年。心中实在难以相信,这么一个清瘦的少年竟然是恶龙山神出鬼没的四当家 回想起在水塘边自己一时间没能忍住的恶作剧,只盼望他真如小孩子一般健忘一些,不要跟自己多计较。 不过,先前从小二狗的话中得知,这个四当家并不经常回恶龙山。看他谈吐与周身气质并非常人,若是真的生于山,长于山的小土匪,怎么可能养的出这种明珠? 林安歌悄悄打量对方的同时,万俟星也在关注着他。想起在树林里对方假借关心,不顾自己的反对用那双洗过猪肚的手虚情假意的扶他时,胃里仍是觉得一阵翻腾。 大哥,这人是不是又是你从山下捡回来的?你不知道这人真的太恶心了。 万俟星斜眼看了眼墙角处畏畏缩缩的林安歌一阵皱眉,转头对着破风忍不住撅起了嘴巴。 阿星莫要瞎说。 万俟星自小被几人娇惯着长大,在山上横行无忌惯了。此时见自家大哥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训斥自己,万俟星心里顿时有些不开心了。狠狠地的瞪了林安歌一眼,捧着手里的热茶转过头不再搭理破风。 见状,破风满脸宠溺的摸了摸万俟星的小脑袋,开口安慰道:好了,不是送信说昨天就到的么?怎么今天早晨才到?我都想让人下山去接你了。 闻言,正在生气的万俟星顿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了。抬眼偷偷看了下破风的脸色,低声说道:就是脚程慢了晚到一晚嘛,大哥,你就不要问这个了。 林安歌坐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安静的当着背景板。忽听得背后的窗户上有响动,忙回过头去看。 只见窗棂下,小二狗一只手扒着窗户努力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张望。因为小二狗身量太过矮小,从窗棂处只看到小二狗一个圆圆的脑袋尖儿。 林安歌瞄了一眼依旧说话的两人,刚想要站起身贴着墙根儿溜出去,便听小二狗压低声音对林安歌说道:林哥哥,我听人说四当家回来了,你见到了么? 林安歌看了看屋内的两人,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开口说话,可是嘴巴却有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开。 许是没有得到林安歌的回应,小二狗依旧扒着窗棂,说道:林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大当家在屋里么?你不用怕,大当家人很好的。 一旁的万俟星听着门外小二狗的童言童语,原本晴转阴的脸立刻恢复了晴天。起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便朝着外面跑去。 小二狗没等到林安歌回应,以为对方还没回来,本想抱着小兔子回去。哪知,刚把手从窗台上撤回来,便听到门板声响起。随后一个身穿紫衣的小哥哥从里面猛地蹿了出来。 毫无防备的小二狗被万俟星给吓了一跳,抱着小兔子一个趔趄没站稳坐在了地上。摸着地上的泥水,小二狗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小二狗的哭声,林安歌立刻跑了出来。见小二狗还坐在地上,忙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破风也随着林安歌跟了出来,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小二狗,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尴尬的万俟星。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小二狗也不理会破风的问话,抱着小兔子靠在林安歌的怀里,边哭边对林安歌说道:林哥哥,裤子,裤子湿了。 最近天气好,之前的积雪都融化成水,房间屋后凡是人走过的地方一片泥泞。小二狗身上穿着的是粗布的棉裤,见水便能晕湿一片。 分卷(5) 山上条件艰苦,每个人换洗的衣物并不多。小二狗身上湿了的棉裤是他唯一一件过冬的裤子,此时被泥水浸湿,自是伤心极了。 没事,没事,等下哥哥给你洗洗烘干了就好。 可是我就只有这一条裤子了,今天能干的了么? 闻言,林安歌揉了揉小二狗的头,柔声安慰着小二狗道:不要紧,我们这就去洗,肯定不耽误你穿。 见对方总算止住了哭声,林安歌不由松了口气,继续哄道:别哭了,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二狗正是贪吃的年纪,听林安歌说要给他做好吃的,顿时来了精神。哽咽着点了点头,拉着林安歌便要往厨房方向走。 见状,林安歌对着大当家和熊孩子四当家点了点头,领着小二狗往厨房走去。 山上一日三餐皆有这帮人轮流负责,然这些人先前似乎都是一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男人。每天能把饭菜做熟就很不错了,想要变一变伙食,基本是不太可能的。好在这些人对吃的都不是太挑剔,一般只要能果腹就行。 如今山上刚宰了一堆猎物,小二狗以为林安歌要给他做好吃的,也就是给他炖个肉。 于是满心期待的跟着他来到了厨房,然而,当小二狗看到对方笑意盈盈的从碗里拿出一只洗的发白的不明物,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林哥哥,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小二狗凑上前闻了一下,一股腥臭顿时充满了鼻腔。哎呀,怎么这么臭?这能吃么? 能能能,怎么不能,这东西炖汤可是大补呢。 见厨房无人,林安歌从橱柜里找出装碱面的盒子,从里面捏了一小撮均匀的洒在猪肚上,搓洗的同时让小二狗帮着烧了半锅热水。 待小二狗把水烧开之际,林安歌手里的猪肚也已经洗干净了。把猪肚里塞了些生姜末,用细麻绳扎好放进瓦罐里加满热水,用抹布垫着一路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跑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破风和新回来的四当家都不在,如此正好方便了林安歌,将瓦罐放在碳炉上,慢慢用文火开始煮熬。待瓦罐里的猪肚汤开始沸腾起来,林安歌这才想起来小二狗还穿着被泥水浸湿的裤子。 领着小二狗去水塘打了盆水回来,瓦罐里散发出来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将想要凑到碳炉便的小二狗推到床边,林安歌让小二狗脱了裤子先躺到自己床上,把沾有泥水的地方一点点的搓洗干净。 林哥哥,还没炖好么? 小二狗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不停的咽着口水。 不要着急,再炖一会儿更好吃。林安歌说着,拿着小二狗洗好的裤子坐回到碳炉旁边,两只手撑起来靠近碳炉边小心翼翼的烘烤着。 房间内除了碳炉上瓦罐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其他便再无声响,整个房间静谧的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林安歌起头看着门外已经西斜的阳光,被大雪覆盖的白色山峰上露出点点翠色。若非旁边的床铺上还坐着一个小二狗,林安歌都要以为自己是在某个度假山庄了。 其实说起来,自从上了山之后,除了伙食单一之外,林安歌并没有受到什么苦楚。一个个传闻中穷凶极恶的几位当家,也几乎和传闻相差甚远。山上的生活相比于他在山下食不果腹的遭遇,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了。 林安歌想了一下,若是此时自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自己能否会像以前那般毫不犹豫 失神中,破风带着万俟星和莫晨阳回到房间,然而几人刚刚走到门口时,一股香味便迎面扑了过来。 万俟星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再吃过什么东西,这天寒地冻的手脚早已经被冻得冰凉。而刚刚又被自家大哥和二哥数落了那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此时嗅到这么香的味道,哪里还忍得住。甩开莫晨阳的手,提起衣摆往房间内跑。 喂,你们在房间里偷吃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万俟星奔到碳炉旁边,伸手就要去揭瓦罐的盖子。然而手还没碰到盖子,就被蒸汽给烫的缩回了手。 小二狗见状,唯恐自己等了那么久的好吃的被人捷足先登,不顾自己光着屁|股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林安歌见两人都围了上来,怕两个小孩儿不知轻重把碳炉挤倒烫着了。忙从凳子上站起身,一手拉一个将两人从碳炉边拉开。 别急,别急,这就可以吃了。小二狗,你先把裤子穿上,我去帮你们盛。 林安歌把烘干了的棉裤递给小二狗,自己返回身用抹布将瓦罐从碳炉上端下来往厨房走去。不过,刚等他走到门口,便看到大当家和二当家一起朝这边走来。 但手上端着瓦罐,林安歌顾不得跟两人打招呼一溜儿小跑儿往厨房奔去。 莫晨阳看着林安歌的背影不禁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安歌如此,看到他们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莫晨阳看了眼破风便朝着林安歌追了过去。等到厨房的时候,正见对方拿着勺子从热气腾腾的瓦罐里捞出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晨阳见状也没有说话,悄悄地凑上前看着他从那团奇怪的东西里倒出一些姜末来,然后整齐的切成长条后重新放到瓦罐里。 你这是做的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莫晨阳低头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瓦罐问道。 这是猪肚汤。 莫晨阳一听瓦罐里装的竟然是猪肚,脸色不由一僵。 林安歌觑着他的脸色,随即接着说道:多用猪肚汤可以温胃散寒,营养补虚,对于四肢不温和年纪大的人来说,最有益处。 第7章 发怒 既然暂时要在山上常住,林安歌思索良久都觉得自己必然要找一两个同自己性格相合的人。以后若有意外,总不会孤立无援。 破风虽然看似仁厚,但林安歌同他说话时总有一种压迫感。作为恶龙山的大当家,一个决策者,林安歌敬着他倒是可以,其他自己做再多也是无用的。 莫晨阳乃是一名医者,最感兴趣的自然是同医术有关的这些东西。林安歌虽是一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但中医方面他可以说并不了解。但是作为一个见多食广,尤其是曾经家里还有一个擅长煲汤的长辈,哪些东西最适宜滋补,耳闻目染之下他自然也晓得不少。 俗话说医食不分家,但凡自己不定时透露出些食补的方子和食谱,他可不信莫晨阳不会不感兴趣。 而莫晨阳作为山上唯一一个擅长医术的人,在众人间的威望极高,拉拢他无意识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三当家林安歌想都不想便把他排除了。这人似乎初始便对他抱有敌意,林安歌觉得自己还是没必要去触那个霉头了。 果然,当他说出猪肚汤的功效后,莫晨阳的眼神骤然间亮了起来。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低着头细细的嗅了一下。 抬头看着林安歌一脸期待的问道:能给我喝一碗么? 林安歌的目标就是他,此时见目标上钩,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听他说完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我做的本来就挺多,四五个人吃都够了。 说罢,林安歌从橱柜里找出几副碗筷来,用清水冲洗一遍后,转身看着案板上的瓦罐慢慢皱起了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东西而发愁。 见状,莫晨阳忙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要劳烦二当家帮忙把瓦罐端回去了。 莫晨阳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听只是让自己端一下瓦罐,立时松了口气。 一边端起瓦罐,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原来就是让我端一下汤嘛,这有什么,直接开口便是。 说着,莫晨阳便捧着瓦罐率先走出厨房。 破风房内万俟星和小二狗早已经翘首以待,见林安歌和莫晨阳回来,忙跑出门来迎接。 莫晨阳笑着调侃了两人几句,等林安歌拿着碗筷进来,便同样带着好奇的站在旁边等着喝汤。 等林安歌分好汤之后,莫晨阳就近先拿了一碗,微微尝了一口。开口问道:方才闻着姜味儿还不浓,如今吃起来倒是感觉也有些辛辣。 闻言,林安歌点头。 刚刚焖煮的时候是把姜末塞到了猪肚里,味道相对来说会小一些。但熬煮的过程中,姜的味道已经都融到了汤里,喝着自然会有些辛辣的。 莫晨阳通晓医理,自然也明白生姜乃性温,也瞬间明白了为何林安歌会说他做的猪肚汤能有温胃散寒,营养补虚的功效。 因为熬得很长时间,猪肚在瓦罐里被煨的熟烂。原本心里还有些抵触的莫晨阳在尝了第一块儿猪肚后,便快速的将整碗汤给喝完了。 然小二狗和万俟星不喜欢生姜的味道,两人喝了几口便不肯再喝了,倒是碗里的猪肚给吃了个干净。 这什么,怎么从来没有吃过? 看着四当家一脸好奇的看着他,林安歌没好意思告诉他这是早晨他清洗的那只猪肚,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还会烧饭,当汤递给他时,心里本对他不抱希望。然而,当他第一口入口时不由得眼前一亮,抬起头看向林安歌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 林安歌坐在碳炉边静静的烤着火,脸上虽然一派平静,但众人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中。 因为材料有限,他不可能做出人人都满意的东西。但能够网住自己想要拉拢的目标,林安歌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算是达成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破风,这人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有的吃就行,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莫晨阳逗弄着万俟星,破风将碗筷放到桌面上,开口问他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会做饭啊? 听到破风的话,林安歌表情一愣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右手无意识的揪着裤腿,回答道:啊,是,只会做一些家常小菜,上不得台面。 听大刘他们说,你曾是林家长子,家中富足又是读书人,汤烧的这么好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林安歌听得出破风这是在疑心他,不过既然他敢漏出这一手,自然是不怕他来问的。反正现在林家已经不复存在,林安歌不信他还能找先前林家做工的人来验证自己的话。 人嘛,总归是有点儿爱好的。我这人别的不喜欢,就是偏好研究一些偏门儿的营意儿。说罢,林安歌似是有些不好似的挠了挠头,带着少年人的憨态。 破风看着林安歌,见他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面上染了一丝绯红,好似有些不太习惯对别人说起自己不入流的喜好。 看不出林安歌是否在说谎,破风也不再继续纠结。索性就坡下驴,继续说道:是么?看来以后我们是有口福了。 破风此话一出,林安歌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只觉得破风这话似乎破有深意。但不管如何,这人是不可能轻易放他下山去的 怎么,你还会做其他好吃的?我都快一天没吃饭了,肚子快饿死了,我们现在就去烧饭吧。 四当家是恶龙山这群土匪的宝贝疙瘩,自然是不舍得他饿肚子。听到他说竟然一天没吃饭了,破风的脸色立刻就阴沉下来了。 你昨天在山下闲逛一晚上,怎会快一天没吃饭了? 万俟星不防一时失言,抬头看了眼自家大哥的脸色,嘟着嘴巴抠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嘟囔道:我前两日走错了路,一不小心跑到祁阳去了。 说着,万俟星快速的抬头看了眼破风的脸色,复又低下头继续说道:最后跟着一个商队才回到清泉镇的,我怕大哥你们着急,天不亮就上了山 万俟星话音刚落就被破风一个爆栗给敲的噤了声,因为自己理亏,万俟星也不敢多言,只是捂着脑门儿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自家大哥。 破风看着满脸委屈的万俟星,想到他独自一人披星戴月的赶回恶龙山不由的怒火中烧。 恶龙山山路崎岖,山上的羊肠小道错综复杂。若无人带路,寻常人是根本上不得山来。 这几天刚刚下过大雪,山路陡滑,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崖底。若是万俟星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破风想想那样的场景便不寒而栗,只是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便是满腹的怒气也舍不得往他身上撒,最后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几人从未见过自家大哥如此,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所措。而作为一个局外人,林安歌明白破风的心情,但终究因为身份不便发言。 倒是莫晨阳自幼跟随破风,晓得他这是真的心疼万俟星。见自家小弟委屈的眼睛通红,一副要哭的模样,忙起身拉着他到旁边坐下。 你这孩子也真是,明知道这山路陡峭,怎么还能摸黑上山?你若是有个万一,你让几位哥哥去哪里寻你? 万俟星当时哪能想到这些,只一心想着赶路好不让哥哥们担心。如今看来,自己反倒是做错了 好了,你也别委屈了,大哥还不是担心你才那样说的?你不是肚子饿了么?想吃什么二哥找人给你做。 听着莫晨阳的话,万俟星这才心情好些。抬头看了莫晨阳一眼,低声嘟囔道:二哥,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 莫晨阳拍了拍万俟星的话,表示他明白万俟星的心情。 嗯,二哥都明白的,我先去看看大哥,你若想吃什么就跟那个林小哥说吧。 莫晨阳带着莫名的笑意瞟了林安歌一眼,只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他如此,莫晨阳脸上的笑意更深,拍了拍万俟星的肩膀走了出去。 林安歌见万俟星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恰时,自己肚子也在打鼓,想到早晨他们刚刚宰杀的猎物,不由得动起了小心思。 四当家刚刚不是说肚子饿了么,刚好早上三当家去打了些野味儿回来,我给你弄些不一样的东西吃吧。 万俟星吸了吸鼻子,斜眼看了下林安歌沉默着点了下头。 见状,林安歌粲然一笑,拉着一旁依旧呆滞的小二狗再次往厨房奔去。 林哥哥,你要做什么好吃的给四当家呀?我肚子也饿了呢。 闻言,林安歌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发顶,笑着说道:今儿天气不错,最适宜喝酒吃烧烤,哥哥带你去烤肉吃。 分卷(6) 第8章 伙夫上任 莫晨阳找到自家大哥时,对方正在后山的山崖处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听到了背后脚步声响起,破风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来人是莫晨阳复又转过头去。表情不甚自然的开口说道:你身体不好,不好好回房呆着,怎地找到这里来了? 闻言,莫晨阳不由莞尔一笑,缓步走到破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看着身侧还不过而立之年的大哥,因为费心劳力,鬓角的发丝甚至都已经染了霜色,一时间只觉得心里满是心疼。 他与破风两人初识时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时的大哥破风信马由缰,红袖招摇,是何等的潇洒恣意。只是这乱世烽烟中,从来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忽然间朝中局势骤变,东宫被封,元德太子被圈禁。天子圣旨颁下的那日,血水染红了整个午门的地面。自此以后,太子一脉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 大哥也就是在那个夹杂着暴风雨的夜晚被托孤,从此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少年时分的两人带着一队人马,并不知道世道的艰难,尤其还带着一岁多点大的幼儿。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甚至有时候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也就是在那段时日,他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越发的孱弱 回想起那段艰辛的日子,莫晨阳只觉得心如刀绞。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泪意逼退,故作轻松的说道:闷在房间里也是难过,不如出来透透气。 说罢,见破风点头,莫晨阳继续说道:大哥,小四还小,他也是怕我们着急才会这样。况且小四自小在山上长大,地形比我摸得都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的,你不用太过紧张的。 许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破风看着远处长叹一声,回道:我知道,只是想到那个孩子如此的冒失,我就没有忍住。说完,破风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莫晨阳询问道:小四没有生气吧?这么大人了应该不会再哭鼻子了。 听着破风的话,莫晨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没哭,不过我让他跟着姓林的小子玩儿去了。 提及林安歌,破风的眉头不由拧成了一团,姓林的小子把刚见了他一次的小二狗都哄得团团转,哄一个小四必然也是没问题的。 这么一想破风便也就释然了,回想起端坐在碳炉便静静烤火的少年,虽然一身粗布衣衫,却依然掩饰不住周身那种无法言明的亲和力。似乎不管什么再难相处的人,跟他相处在一起,都会变的不一样。 就连喜怒无常的老三,跟他说话的时候脾气都收敛了很多 在回去的途中,莫晨阳看破风一直不说话,不由好奇的问道:大哥,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闻言,破风看了身侧的莫晨阳,伸手帮他拉了拉身上的大氅长长舒了口气。止步望着树林尽头若隐若现的茅草屋,叹息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姓林的小子倒是救的挺值。 破风的话一说出口,莫晨阳不由笑了出来。 这孩子确实不错,能识文断字,还会哄孩子,更难得是还会做饭,唯一一点就是胆子小了点儿。莫晨阳耸了耸肩膀说道。 二弟,你都不觉得这孩子有什么问题么?就这么信任我把他放在山上。 听着破风的话,莫晨阳爽朗一笑。看大哥说得,你同他同居一房,这么多天都没能看出他有什么问题,不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么? 说罢,莫晨阳抬脚便往前继续走,待走出两步之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依旧站在原地的大哥,继续说道:还有,我不是相信他,我是相信大哥你。 林安歌带着小二狗和万俟星蹲在碳炉边烤着肉串儿,看着肉串一点点变得焦黄,林安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上面撒了点儿自制的辣椒粉递给了小二狗和万俟星。 先前林安歌只知道恶龙山生活条件并不是很好,可是没想到竟然差到翻了整个橱柜,才在角落里找到十多根辣椒 从里面拿了三四个,在火上烤干研磨成粉,同盐巴混在一起,好歹能给肉串儿也增添一些不一样的味道。而且这辣椒并不是特别辣,只是撒上少许两个孩子到也能接受。 你们几个在屋里捣鼓什么呢?怎么这么香? 林安歌正和两个毛头孩子撸串儿撸的正欢,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三人咬着肉串儿齐齐的看向门口。 见来人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人,四当家万俟星忙站起身迎过去将手里的肉串儿举到两人面前。 大哥,二哥,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莫晨阳从万俟星手里接过肉串儿,看着肉串儿上撒着红红的辣椒面甚是好奇。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发现肉串儿香香辣辣的甚是爽口。 又是你想出来的?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莫晨阳看了林安歌一眼,说完后三两口就把一串儿烤肉给吃光了。见一旁破风手里还拿着烤肉没吃,用手肘撞了下他的手臂,扬了扬下巴提醒道:大哥尝尝,味道确实不错。 恶龙山上会做饭的人不多,大块儿炖肉吃的虽然过瘾,但总归是少了些特别之处。而且这帮人素了这么久,如今这香辣的肉串儿一入口,自然觉得极是美味。 便是知晓这一点,林安歌这才敢冒一把险,他不信前世夜市排名第一的烧烤抓不住这帮人的味蕾。 看到就连阴阳怪气的三当家都吃的串儿不离手的时候,林安歌就知道他这把赌对了。 仔细翻转着手里的肉串儿,林安歌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打了个呼哨。 有时候在不能改变某些环境时,那不妨试着去融入。人这一辈子不能一帆风顺的走完,那就尽量的让自己舒服一些。哪怕自己累一些,总比时时心惊胆战,惶惶不可终日要来的好。 因为林安歌意外露了一手,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他做的一手好饭的便再也隐瞒不住了。尤其是他又为了哄闹脾气的四当家做了顿家常菜后,众人便隐隐开始觉得吃了十多年的窝窝头和咸菜汤似乎真的有些无法下咽。 自此之后,负责恶龙山一日三餐的小兄弟便开始生起病来,不是跑肚窜稀,便是风寒感冒。无奈,为众人烹饪菜肴的重担便只能交到了林安歌的肩上。 去探望先前负责伙食的小哥时,得知林安歌自此以后负责众人的伙食之后如释重负的那副模样,林安歌总觉得自己想要用厨艺试着在融入恶龙山是一个错误的至极选择 人的第六直觉往往是最正确的,看着仓房里所剩无几的大白菜和已经干巴的快要没了水分的萝卜,以及发青即将冒芽的土豆,林安歌简直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哪里是过境便寸草不生土匪窝啊,简直比山下贫寒农户都不如。人家最起码过冬还知道储存过冬的粮食与菜蔬,这些土匪可倒好,库房都快赶上脸那么干净了 林哥哥,怎么了? 小二哥抱着怀里的小兔子,看着一脸呆滞的林安歌不禁觉得奇怪。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仰头看着林安歌问道。 林安歌回神,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脑袋,本想对小二狗笑一笑,然而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没事,走吧。 林安歌不知道这帮人是不是故意的,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 想通之后,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连着烧了几餐的相对丰盛的饭菜后,库房里的存货终于消耗完毕。待清粥窝窝端上桌后,林安歌看着众人的脸色,微微挑了下眉随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坦然的吃着自己跟前的粥菜。 自从那顿烧烤吃完之后,四当家便和小二狗熟络了起来。两个小家伙儿每天玩儿在一起,就连吃饭也都要坐在一张桌子上。 山上的几位当家可以说都是宠弟狂魔,对万俟星提出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见小家伙儿一定要跟小二狗同桌用饭,几人便也一同移步过来。几天下来,便也都习惯了同桌吃饭。 林安歌,怎么又开始吃这些了? 闻言,林安歌放下手里的碗筷,抬头看向问话的四当家,开口回道:库房里所存的菜蔬都吃完了,以后的日子可能都是这种饭菜,大家将就吃吧。 听到林安歌的话,破风这才想起来存粮的事情。 看着嘟着嘴巴一脸不满的万俟星和皱着眉头的李逸,破风歉意的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先前山下动乱,能买到的东西不多,所以存的就有些少了。老三老四先凑合一下,待明日我就下山去看看。 林安歌只听到破风说要下山,并没有注意到他前半句说了什么。紧紧捏住手里的竹筷,林安歌尽量让自己看着破风时的表情自然一些。 明日就下山?动乱刚过,山下恐怕查的正紧,官府那里有你的画像,还是再等等吧。先前我们也吃了那么久清粥咸菜,这几日也不是不能忍的。莫晨阳劝慰道。 莫晨阳的话一说出口,万俟星脸色立刻就变了。转头看着自家大哥和二哥,眼神中满是愤怒。 二哥这话可是当真? 见破风和莫晨阳点头,万俟星低声咒骂一声拍案而起便向外奔去。 林安歌奔走的万俟星和追出去的两人,一时间不禁一头雾水。转头看了下同样一脸茫然的小二狗,只听三当家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也跟了出去。 第9章 奇怪的三当家 那日四当家为什么要拍案离席林安歌无从知晓,只是从次之后的好几天内,他都不曾在山上看到万俟星和破风的身影出现。 不但如此,林安歌借着带小二狗四处游逛的时候细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就连附近的守卫似乎也少了一些。 莫晨阳同李逸倒是还和往常一样同他们一起吃饭,只是两人对于破风和万俟星的事都闭口不谈。林安歌虽然满腹疑问,可为了不让他们对自己起了防备心,只能拼命地忍着不问。 然林安歌能忍得住,小二狗却突然少了个玩伴很是不适应。等了三天万俟星都没有出现,小二狗终于在吃晚饭的时候昂着小脑袋,开口问道:二当家,四当家去哪儿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他了。 闻言,莫晨阳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二狗的后脑勺,柔声说道:看来小二狗很喜欢小四嘛,别急,他们过两天就会回来了。 林安歌低着头看似一心一意的喝着碗里的清粥,却丝毫没有遗漏两个人的谈话。 听莫晨阳说,破风和万俟星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山,不由心中一动。 他猜到破风和万俟星是下了山,只是没想到两人这一趟竟然去了那么久。 虽然同万俟星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林安歌看得出那人性子颇有些执拗。看当时万俟星反应那么大,破风定是劝不住的。而且山上众人极是宠爱万俟星,万俟星若执意下山,破风只会放任。 但林安歌有一点始终想不通透,明明山下动乱一切始作俑者皆是他们这群土匪所为,为何当日万俟星听到山下遭劫反应这么大?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隐情不成? 而且自他上山以来,所行所见跟传闻中简直完全不同。在林安歌眼里,恶龙山上生活条件虽然差上一些,仍旧可以称得上世外桃源了。这些日子他和山上的人虽然都交谈不多,但接触下来也绝非是那种大奸大恶之徒。 恍惚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映入脑海,但那个想法一闪而逝,快的另林安歌根本无从抓起。 林小子,你都不好奇他们去了哪儿么?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林安歌,蓦地听到莫晨阳点到自己名字,立刻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咬着竹筷抬头看向莫晨阳,回道: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大当家那日不是说了么,要下山去采买。四当家定然也是跟去了。不过,山上空地这么多,而且人手也足,为什么不开垦些土地出来,种一些常吃的菜蔬,或者种些米粮? 听着林安歌的疑问,莫晨阳不由得笑了。他们这群人耍个刀枪还可以,让他们拿起锄头去种地简直就是搞笑至极。 你觉得土匪会种地么? 莫晨阳的话噎的林安歌半晌无语,不过随即便想到了自己初上山时房间里指责自己的那帮人。 说起来,那群人应该是清泉镇本地人,其中应当有不少会种地的老把式。若是山上的几个当家将这些人利用起来,哪里还用得着为了果腹而发愁。 那上山的人总有会种田的老把式吧?大家闲着无事的时候,开出一片田来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养活自己岂不是更好? 对于林安歌的疑问,几人何尝没有考虑过。但恶龙山都是山地,石头遍地不说,土壤也贫瘠的很,种子撒下去,不说颗粒无收,但收到手的粮食,用手几乎都能数的清了。他们也曾让那些山下来的老把式帮着参考了下,若要整治估计用时不会太短,而且他们还身处在山坡上,或旱或涝都是没准儿的事。 事情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莫晨阳斜了林安歌一眼,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倒是一旁的李逸却突然开口道:你既然这么问,可是还会种地? 闻言,林安歌转头看向李逸本来想笑的,可是在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便忍住了。 说起来他没穿过来也曾是农大的学生,对于种地自然有些心得。而且他曾就读的学校里有一大片试验田供他们学习。 没有文化课的时候,林安歌也经常跟着老师一起拎着锄头蹲在田里帮农作物除草施肥,捉虫。别的学校菜蔬都靠外面采买,而他们学校不但不用从外面采买,反而还因吃不完分送给附近打扫的环卫工人。 恶龙山的山地虽然比平丘难弄一些,但是只要找到对应的方法,也不会种不出庄稼的。 林安歌虽然有些把握,但也不能把话说死。毕竟他的理论知识多过实际操作,跟这个时空土生土长的老把式相比,自然还是欠缺了些经验。 林安歌沉吟片刻,这才答道:以前在家时也曾翻阅过一些农书,而且也曾见过家中仆人休整花园,略微还是知道一些。 莫晨阳本想说家中花园跟乡下种田差别还是很大的,可是难得见自家三弟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去泼两人冷水。坐在一边听着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心中一阵讥笑。 山上虽然天寒地冻,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晚饭过后,林安歌总是习惯在附近转悠一圈儿权当饭后散步。先前林安歌晚饭后出门的时候还有人有意无意的盯着他,后来见他只是单纯的饭后散步也都不再特意关注他。 分卷(7) 今日月朗星稀,林安歌照旧顺着熟悉的小路散步消食。待路过厨房门口时,只见屋内有一个黑影窜动。林安歌立时心下一凛,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摸了一根木棒预备防身。 然而等对方转过身见对方竟然是三当家,林安歌这才松了口气,随手将手里的木棒竖在了厨房门口。 三当家,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逸看到突然出现的林安歌,表情颇有些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的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光线黑暗,林安歌仍旧借着月光看到了他手里东西的轮廓。圆圆的,似乎是他晚上放在案板桌下的土豆。 没事,出来走走。 说罢,李逸也不去看林安歌的表情,低着头快速走出了厨房。 林安歌一脸莫名的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想不明白这个阴晴不定的三当家大晚上不休息,为什么会跑来厨房偷拿两个土豆?不过,想一想更可笑的似乎是他自己,因为当他看到黑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有小偷 想这堂堂恶龙山土匪窝,试问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偷敢来恶龙山偷东西。 林安歌自嘲一笑,伸手搓了搓被冻的生疼的脸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然而,当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刚把被窝焐热,只听一阵敲门声响起。 林安歌听到敲门声立时坐了起身,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大当家破风回来了。 但随即他便感觉到不对了,二当家下午曾说破风同万俟星还要过两天回来。此时,山上应该再也没有人比他的消息更准确了。 再看门外的人敲门声音极轻,而且并没有什么节奏,感觉门外的人敲门时都带着些许犹豫。 林安歌心里一边揣测,一边趿拉着鞋子下床。隔着门板,林安歌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谁在敲门,有事么? 话音落下,门外停顿片刻才响起李逸闷声闷语的回答声。 是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听门外的人竟然是李逸,林安歌一边打开门,一边在心里暗暗思忖。仔细回想今天一整晚这个三当家都有些不对劲,先是饭桌上拉着他问了许多种地的知识,紧接着大晚上的偷偷摸摸的一个人跑去厨房,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来敲他的房门,他虽然心里疑惑,却不好去问。 三当家,你要问什么事? 见林安歌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李逸握着手心里那个已经被他捂得温热的土豆,心里异常的矛盾。 林安歌见状也不催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回到了房内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暖身子。 片刻之后,李逸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捧着茶杯喝水的林安歌问道:你,真的能在山上种出粮食么? 李逸的话让林安歌不禁有些诧异,愣愣的端着茶杯看着他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是林安歌的目光太过直白了,李逸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了,当他忍不住想要告辞的时候,林安歌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能保证,但是只能尽力一试。见李逸脸色稍霁,林安歌壮着胆子,继续问道:三当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逸的表情便变得有些不自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没,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你既然说能种出粮食,那不知什么时候播种合适? 这山上种水稻估计是行不通的,也就小麦和玉米比较适合,估计最快也得明年四五月份吧。不过,等开了春儿之后,种点儿蔬菜倒是合适的。只是不知道山上有没有种子。 这个你不必担心,到时候我自会给你弄来。天色已晚,你休息吧。 说完,李逸也不等林安歌反应,转过身边大步离开了房间。 望着李逸急匆匆的背影,林安歌简直一脑门子浆糊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土匪头子,怎么突然一门心思的想要种地。 不过,林安歌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下山的机会,若真的下不了山,重拾老本行在山上种种地,养养鸡鸭鹅这些牲畜倒也不错。 想一想外人口中臭名昭著,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龙山土匪,其实平日里竟然都是一个个拎着锄头的庄稼汉,满山头鸡鸭鹅横行无忌,牛羊犬声叫声不断,林安歌心里只觉得一阵好笑。尤其想到几位当家苦着脸追着各种家禽跑,顿时觉得乐不可支,整个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被编辑戳文名不太CJ,只能含泪改了 看在我跪姿标准的份儿上,希望大家不要取消收藏啊啊啊啊 明天公司客户过来审查,可能没办法摸鱼码字了所以,明天更新大概率是完不成的,如果完不成我后面再补,QAQ~ 另外,对毛茸茸感兴趣的同学可不可以帮忙收藏一下预收,么么啾,么么啾~~!! 预收文名:捡只神兽当媳妇儿 ID:5979237 文案: 谢观澜穿越成了无父无母无恒产的三无孤儿,除了他自己,家里唯一喘气儿的就是他捡到的那只瘦骨嶙峋的笨狐狸。 谢观澜撸着毛茸茸的狐狸幼崽,心里想:好歹是一喘气儿的,就先留着做个伴儿吧,实在过不下去了还能宰了吃肉。 趴在谢观澜膝头的小狐狸瞬间炸毛,飞快的窜回窝里,用圆滚滚的屁G对着谢观澜,回头:啾啾! 就还挺可爱,想rua。 谢观澜本以为顺手多养了个白吃食的,没想到生活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运气一天更比一天好,上山砍个柴都能踢到极品草药。 宠物一天更比一天多,漫山遍野藏粑粑的哭包小地精,扯着对方头顶的花花争谁血统更纯正的人参娃娃和何首乌崽崽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凡人能养的。 谢观澜左手养萌宠,右手发家致富,小日子过得丰富多彩,惹得十里八村都把他当成了金龟婿。 媒婆天天来踢门槛,奶萌奶萌的小狐狸终于暴走了,不给撸,不给抱,还见天儿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可不行。 谢观澜揪着小狐狸尾巴,好整以暇看着现出原形的小狐狸:啾啾,不装了啊。 小狐狸摇身化成姿容昳丽的美少年,跳到谢观澜身上:本神兽九界第一美,你竟然还想娶那些庸脂俗粉!呸!瞎眼渣男! 谢观澜抱着自投罗网的小狐狸:且把醋瓶子扶一扶,准备当新娘子吧。 第10章 三当家的请求 三日之后,破风便带着万俟星一行人回到了恶龙山,后面还拖了满满几大车东西。 众人都忙着从车上搬东西,林安歌拉着小二狗站在人群中并没有靠近。倒是站在破风身边的万俟星看到两人后,立刻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扬起胳膊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破风见状,扭头看了眼人群中的林安歌,对着两人笑了笑,侧头跟万俟星说了几句,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在嘱咐他些什么。待破风说完后,万俟星手里攥着两个油纸包蹦蹦跳跳的朝着两人跑了过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有没有想我啊?万俟星笑着呼啦了几下小二狗的头,而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小二狗。 喏,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桂花糖。 小二狗几天不见万俟星似乎有些陌生,接过万俟星递过来的油纸包,有些怯懦懦的道了声谢。 跟我瞎客气什么,快尝尝,桂花糖可甜了。 小二狗一听说纸包里是桂花糖,眼睛骤然一亮,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拿了一小块儿出来放在唇边舔了舔,立刻笑了起来。见万俟星和林安歌都盯着他,小二狗从里面捏了一块儿出来递给了林安歌。 林哥哥,你也吃吧,真的很甜。 见小二狗竟然第一个把糖递给他,林安歌心里不禁一暖。但他自小就不喜欢甜食,而且山上缺衣少食,糖这种东西更是稀罕物,林安歌更不会从小孩子手里分了这难得的小零嘴。 你吃吧,哥哥不爱吃甜的。 小二狗似是觉得有些可惜,不明白这么好吃的东西竟然还有人不喜欢,哦了一声也不再坚持。 待所有东西归置好之后,大雪又飘然落下 。 望着洋洋洒洒的大雪,林安歌呼了口气寒气,从一堆食材中扒拉出一只已经被杀好羊,切下来一些配着大白菜,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众人吃的微微冒汗,暖烘烘的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经过这么多天,林安歌已经习惯了同破风同住一间房。林安歌收拾妥当后进门时对方正坐在窗前擦拭着他的那把长弓,看到林安歌进来,便将手里的那把弓放了下来。起身走回到床上,将下午带回来的包裹拉了出来。 林安歌瞄了一眼他的动作也不敢说话,抖开被子就打算睡觉。然而还没等他脱掉鞋子,破风便拿着两本书走到了林安歌的面前,伸手递给了他。 林安歌下意识的接了过来,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繁体字,仔细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竟然是春秋二字。 拿着两本书,林安歌不禁有些茫然,搞不清破风怎么突然带了两本书给他。 山上日子无聊,给你带两本书打发时间吧。 听着破风的话,林安歌内心其实是抗拒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林安歌一直写的是简笔字,看的是白话文。如今突然塞给他两本繁体的文言文,林安歌怎么可能不一脸懵逼?虽然不能不承认心里还是有些小感动,但是其实他真的不需要 带着复杂的心情过了一夜,林安歌第二天才知道,原来破风下山一趟给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儿东西。此时此刻,林安歌的心情更是复杂难解,作为一个土匪头子,破风不说为害一方,反倒像是家中一个勤勤恳恳,不善言辞的老父亲 捧着脸林安歌拿着书本坐在碳炉边,一边烤着土豆,一边叹气。窗外万俟星和小二狗开心的笑声飘入房间,衬托的林安歌似乎更加寂寥。 门口寒风吹过,林安歌只觉得天色突然一黑,拢紧身上早已看不清颜色的棉服,抬头向门口看去。只见破风披着黑色的大氅走了进来,乱糟糟的胡须上沾满了雪花。 看林安歌正托着手里的书坐在碳炉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知为何,林安歌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分外的慈祥。 这天阴沉的很,一直待在房间看书对眼睛伤的厉害。没事的话,多出去跟小四和小二狗一起跑一跑。 听到这话,林安歌看着手里压根儿就没打开过的书本突然心虚了一下。 没事,我也没看多久。 破风嗯了一声,将身上的大氅脱掉放到床上,挽了挽衣袖来到碳炉边坐下。伸手从炉子上拿了个已经烤熟的土豆,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待手被暖热了之后这才把皮剥下来吃了起来。 眼神扫过一旁的少年,见他捧着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破风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咀嚼的速度。 这些天他在山下曾时不时的会想起这个少年,感觉自从这人上了山之后,整个山头似乎都活泛了起来。他们几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山上突然多了一丝生气。尤其是众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破风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光。 那个时候,他的父兄都尚且在世,每逢过节所有人都坐在一起喝茶看戏,下人穿梭其中,热闹且和睦。他曾天真的以为那种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但可惜黄粱美梦一朝破碎 林安歌感觉身侧的破风突然之间情绪有些低落,有些好奇却终究不敢开口。捧着书本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破风突然之间开了口。 安歌,你心里恨么? 破风的话让林安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抬头看了眼破风的眼神,见他并不是开玩笑。林安歌垂下眼眸,想了片刻这才幽幽叹了口气。 我本来想说这世间一啄一饮都是定数,我被你带上山也合该是我的命。说到这里,林安歌突然一笑,笑容里却充满了苦涩。 可是话随不了心,恨称不上,应该是怨吧。不过以当时山下那个情况,我可能都撑不过三天了,你带我上山,或者说是救了我一命,我当是应该谢你的。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表情却有些僵硬。他原本带林安歌上山的本意,只是觉得他像一个故人,不想让他就这样死在乱世。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少年不光烧的一手好粥,还烧的一手好菜。整个山上的人也都随着他的到来而在慢慢改变,或许其他人还不曾察觉,可他却是看的最清的。 倒不必这么说,我们 大哥。 破风正要说话,只听李逸在门口喊道。 破风抬头看向门口的李逸,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李逸看了下一旁林安歌,下意识的便想摇头拒绝,可随后便忍住了。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走了进来。 找我有事么?破风说着,见李逸双手冻得通红,伸手从碳炉上拿了一个土豆递给了他。 李逸接了过来却没有动,目光直直的看着破风,开口说道:大哥,过几日我想下山一趟。 闻言,破风不禁有些惊讶。你要下山?所为何事? 我,我想去山下买些种子。 李逸的话音一落,林安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不做声的三当家竟然还是一个种地的狂热分子,现在冬天还没过完呢,就想着先把种子买回来。 不过,这山上日子过得颇为无聊,买些种子回来捣鼓一下,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山上又种不出庄稼,你买种子做什么? 能得,林安歌说了,山上可以种出粮食的。 破风的话音刚刚落下,李逸就忍不住反驳道。 看着破风疑惑的目光,林安歌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僵住了。生怕破风觉得他是在那种在人背后戳鼓事的事儿妈,然后一怒之下一刀咔嚓了他了事。 然而,破风非但不觉得林安歌是事儿妈,反倒惊讶自家这个闷葫芦儿一般的三弟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变化突然这么大。原本除了他这个大哥之外,都不耐烦跟别人多说一句话的,现在竟然突然之间开窍了,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虽然上山下山一趟不易,但自家弟弟难得提要求,而且还是个无关痛痒的小要求,他作为大家长自然还是会满足的。 破风转头看向林安歌本想夸他两句,然而见他扯着嘴角,表情微微有些僵硬。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仍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过几天吧,等雪停了再说,到时候大哥陪着你一起去。 分卷(8) 闻言,李逸原本绷着的脸,立刻放了下来。点了点头对着破风道了声谢,那模样简直乖巧的犹如一只小猫咪,看的林安歌都想伸手撸一把了。不过,他若真的伸手上去,估计李逸的剑立刻就会出鞘,挥向他的手掌了。 其实山下采买也是一样,没必要非得自己种。 我想,如果我们在山上种出了粮食,以后,大哥就不必辛苦的往山下跑了。 李逸的声音虽小,但房间的三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林安歌同破风都一脸讶然的看着对面那个表情羞赫的男子,内心满是不敢置信。 见两人都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李逸忍不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继续问了一句:大哥,那下山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林安歌? 第11章 过节 对于李逸的要求,破风并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坐在一边的林安歌。 对于被点名的林安歌来说,听到李逸的这个要求时心里不能说不惊喜的。 他被困在山上这么多天,自然想看看现在山下时什么情形。然而当欣喜过后,林安歌便立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虽然他上山时间不长,可是从众人的言谈中也听得出,李逸这个人是极不好相处的人。 然而就这么一个不好相处的人,下山这么敏感的事竟然要带着他这个被掳上山的肉票,是个人都会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所以当破风看向他时,林安歌便知道自己的猜想的没有错。纵然破风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林安歌仍旧觉得寒毛直竖,就连放在腿上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不过,破风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太长,一眼过后便又转向了李逸。 下山的事,还是以后再议吧。眼看着马上就要进腊月了,有很多事情都要准备,待过完年后我陪你下山,到时候你想买什么种子都可以。 李逸向来心思敏感,如今破风绝口不提要带着林安歌的话,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李逸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门。 林安歌原本就心里恐惧,如今一见李逸离开,凳子上犹如长了荆棘一样再也坐不住了。哪知,刚刚站起身就看到破风一记眼刀飘了过来。 林安歌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凉,呆呆地坐回到凳子上不敢再动。 你来山上这么久了,应该知道老三这个人并不愿意跟别人多接触。所以我能知道老三跟你说过什么吗? 破风虽然一副征求同意的语气,可是林安歌却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破风,林安歌开口回道:三当家跟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听到我说在山上或许能种出粮食,三当家心里疼惜您便动了心思吧。 闻言,破风握着火钳子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林安歌问道:你还懂种田?我曾经让几个种田的老把式试过,结出的粮食还没有撒出去的种子多。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生,能有把握么? 没有!林安歌的回答斩钉截铁,利落干脆。林安歌小心觑着破风,见他脸色微变,话风一转又接着说道:但凡事无绝对,万一我能试验成功了呢? 其实我的意思是想开出一小片地来,先种一些我们日常吃的蔬菜,若是能可以的话,再试着大面积种植粮食也为时不晚。 林安歌的话说完,破风拧着眉头许久都没有说话,但看他眼神显然也是比较倾向于林安歌这种方法。于是,林安歌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稍稍落回来几分。 在这个世界,种地收粮食都是靠老天爷赏脸才有饭吃,林安歌怎么敢打包票说自己百分百能种出粮食来。但事在人为,有些事总得试一试才能知道。 那就依你的意思吧,你想先种什么? 土豆吧,我看厨房里还有一些剩的,有些已经发出芽眼了。这些当种子应该可以。 争得了破风的同意后,林安歌便在相距水塘三百多米的地方选了一块儿平整的地方。等来年开春儿积雪融化以后,便开始试着开垦种植。 在这期间,李逸一直跟着跑前跑后,听林安歌说暂时只能种点儿蔬菜做实验后,脸上的遗憾溢于言表。 时间飞速流逝,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距离春节不过还有几天的功夫。 期间,破风又带人下了一次山采买了一些年货回来。虽然东西不多,但是破风该为几位当家准备的一样也没少。就连林安歌和小二狗,也都分得了几块儿点心。 看着手里的点心,林安歌回想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异常心酸。将手里的点心塞给小二狗后,林安歌转身去了后面的树林散心。 此时已经立春,天气在渐渐开始回暖。明媚的阳光照在头顶上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找个地方眯上一觉。 小四他们都在房里吃点心,你怎么不去? 林安歌刚想要找颗歪脖子树躺一会儿,然而还没找到就听到背后传来了破风的声音。 林安歌回头,只见破风一袭青衫站在青松树下,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端的是英气逼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土匪头子,反倒像是一个游走江湖的侠客。 屋里有点闷,出来走一走。 破风走到林安歌面前,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到了远处。背着手长长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现在林家已经住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你叔叔婶婶暂时没有下落。 闻言,林安歌猛地转头看向破风。 你去过林家了? 林安歌对原身出生长大的林家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乍一听破风这次下山竟然去了林家,心中不禁惊讶万分。 嗯,刚好顺路,然后就去看了一眼。 惊讶过后,林安歌也平静了下来。于林安歌来说,林家存在与否,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或许是因为原身的影响,在听到昔日的府邸竟然成为百姓的暂居处时,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难过。 谢谢大当家,对我来说,父母不在的那刻起,那个林府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如今这样也挺好的,能让百姓有个栖身之地,倒也物尽其用了。 林安歌抚着微微发闷的胸口,语气温柔似是安慰。不知是否是林安歌的错觉,待他说完这话的之后,胸口的闷痛便消失了,林安歌抬起手,看着自己这些日子已经变得粗糙的手掌,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破风原本以为林府毕竟是林安歌的家,在自己说出林府成了避难所后,林安歌虽然不至于哭鼻子,但总会露出些难过。可是没想到对方非但没哭,甚至说出的话让他都不由得心生敬意。 遥想起当初,自家府邸被查封的时候,自己也曾难过了好一阵子。那时候,自己好像跟林安歌年纪相仿。他静静的看着那个面容平静的少年心里满是好奇,这人没遇到过他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练就了如此豁达的心性。 林安歌跟破风本就没有什么话说,见自己说完破风便陷入了沉默,就更不可能先开口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并肩而立,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心中在想什么都无从捉摸。 片刻之后,万俟星和小二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两人侧目相视,转身往来处走去。两人所行之后,一串脚印并排延伸到远处 转眼间已是到了除夕,林安歌同众人一起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又撺掇着万俟星将众人拉来一起包了饺子。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龙山,一时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莫晨阳挽着袖子捏着饺子皮,看着大哥难得露出的欢愉,心中也不禁松快了几分。 大哥,今日过节大家都高兴,你珍藏的好酒是不是该拿出来与兄弟们同饮? 闻言,正在擀饺子皮儿的破风抬头看了笑眯眯的莫晨阳爽快的应了一声:这有何难?早知道你们都馋酒了,我这次下山就买了一些,等一下我就让小柒取来温上。 莫晨阳一听破风竟然真的答应了,眼睛不禁一亮。见小二狗和万俟星在自己跟前蹭了蹭去,伸手在两人脸颊上各自抹了一下,白色的面粉立时在两人脸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两个小家伙儿一看彼此脸上的白痕,指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然万俟星还是年长一些,随即便反应过来,一抹脸上的面粉跳起来就往莫晨阳身上扑。 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林安歌看着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随着屋内白雾乱飞之后,林安歌立时从看热闹变成了心疼,飞扑上去将小二狗和万俟星手边的面粉给抢了过来。 虽然山上众人从没有饿过肚子,但白面总比杂粮入口要好吃的多。破风从山下拢共就弄来了一袋白面,可经不起他们这群小祖宗这么祸祸 林安歌,你干嘛呀? 听着万俟星不满的叫喊声,林安歌默默地将那一小碗儿白面放好,然后从背后的碳炉旁拿了几个小土豆递了过去。 用这个吧,砸了还能捡回来。 万俟星同众人: 随即,众人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倒笑的林安歌忍不住红了脸。 笑闹过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饺子出锅以后,桌上的菜已经摆放好了。林安歌坐在下手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众人,颇有些不真实感。 待一小盅酒放到自己面前时,林安歌接了过来,随着众人一饮而尽。酒水的辛辣顺着嗓子一直延伸至胃里,烧的林安歌眼睛都红了。 林哥哥,你怎么了? 听到小二狗关切的话语,林安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事,酒水太辣呛着了。 主位上的破风悄无声息的将目光转向林安歌,觉得这少年似乎也并没有他想的那般坚强和豁达 想起那个哄乱乱的林府,破风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酸涩。 酒过三巡后,林安歌已然是醉了。破风见他坐在凳子上东倒西歪的模样,忍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托着他的肩膀将人往他们房间带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众人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惊讶 第12章 醉酒 林安歌虽然感觉头有些昏昏的,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当破风过来扶他回房的时候,林安歌本想拒绝的,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鸡,他推了几下破风的手,都没能将他推开。 回去的路上,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林安歌靠在破风的手臂上,仰着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这段时间内心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死死地抓住破风的手臂,拼了命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别人穿越或是身份显赫,富可敌国,或是呼风唤雨,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反观他,被人扫地出门差点被饿死不说,还被土匪掳上了山 虽说这些人不曾虐待过他,可是土匪窝又怎是那么好呆的。他每天绞尽脑汁努力表现得自然一些,同这些人不能太过亲近,也不能距离太远。 跟众人相处时,虽然他表面风轻云淡,可实则心里时时担惊受怕,唯恐自己哪里说错话,或者做错事 破风的手臂被林安歌抓的生疼,看着倚靠在自己肩膀处微微颤抖的少年,破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哭什么? 我没哭啊,我只是觉得有点儿累了。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去 林安歌脑袋昏沉,在听到有人问自己问题时,虽然本能的想要闭口不言,可是嘴巴却不再听自己使唤,喃喃的说着自己平时不敢表露的话。 破风沉默的将人拖回到了房间,看着闭着眼睛依旧喋喋不休的林安歌,破风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也开始思索自己将这少年带回山究竟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白皙如玉的面容被罩了一层暖色。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温文如玉的青年一身白衣站在梅花树下对他微笑招手,柔声问他:阿风,今日夫子为何罚你?可是又闯祸了? 无意识的伸手握住少年微微粗糙的手掌,温热的掌心让他忍不住轻颤。 这么多年为了回报那人对自己的宽容与温柔,破风一直努力完成他最后的嘱托。将他的孩子小心呵护长大,隐去姓名送去书院求学开智,再也不准备踏入那个是非之地。他也将会试着淡忘前半生的那段记忆,以后安心做一个田舍翁。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同那人的眼神太相似了,平时的温和和破庙时身处绝境时的坚毅,让他不由得产生一种错乱。或许,那人并没有走,亦或是他投生成了眼前的少年 手指落到少年的眉眼间,轻抚着对方的眉眼。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破风心间,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激动起来。 他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年,想着对方会不会下一秒就睁开眼睛,拉着他的手笑着跟他说:又被我抓到了吧,莫要淘气,快快练功去。 脑海中幻想着那个场景,破风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他的手竟然真的被那少年给握住了。破风有些避之不及,有些慌乱的看着对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见对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模样慢慢皱起了眉头。 好好地一张俊脸,干嘛非要蓄胡子。 说完,对方闭了下眼睛复又猛地睁开。似乎察觉到自己握着破风的手,少年猛地甩开,想要坐起身却因醉酒又重新倒在了床上,裹着被子避开破风伸过去的手不停的瑟瑟发抖。口中还不停地求饶道:大当家饶命,我真不是故意的。 闻言,破风的手停顿在半空,最终怕吓到对方动了动手指又重新收了回来。 片刻之后,被子里的少年再也没有动静,破风唯恐对方把自己憋坏了,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替他将被子拉了下来,然而此时,躲在被子里的少年早已经悠然进入了梦乡。 破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林安歌的睡颜,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脚步声响起,破风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门口,只见莫晨阳披着大氅正静静的伫立在门外看着他。 大哥,你怎么了?莫晨阳有些担心的问道。 今日是除夕,辞旧迎新的第一天。破风知道自己离开那么久已然有些不对了,将林安歌的手轻轻放回到被子里起身走了出去。 他已经睡了么?莫晨阳看了一眼还不停呓语的林安歌问道。 睡下了,走吧。 说着,破风率先走入风雪中。莫晨阳看了眼自家大哥高大且寂寥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林安歌,喟叹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两人并肩而行,沉默的能听到雪落的声音。莫晨阳最是害怕沉默的破风,让他总觉得这个人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分卷(9) 大哥,这个林安歌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我总觉得你看他似乎有些不同。若是有什么地方惹你不快,不如等过段时日将他送下山吧? 听着自家二弟的话,破风停了下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伸手替莫晨阳扫落肩头的雪花,破风开口说道:没有,只是看到他想到了一个故人,你莫要多想。 闻言,莫晨阳猛地抓住了破风的手臂,目光紧紧盯住破风的眼睛说道:大哥,那人临终前已经交代了,此生不准我们再踏入京城一步!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恨意未消,但 放心吧,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断不会食言。 林安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破风正靠在床铺上闭着眼睛沉睡着。褪去了清醒时的稳重,此时的破风即便是顶着满脸乱糟糟的络腮胡,看起来也温和了许多。 林安歌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坐起身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破风拿来的酒入口有些寡淡无味,并不像是那种冲鼻的高度酒。但却没想到后劲却如此之大,这都睡了一整夜了,竟然还没缓过劲来。 揉着抽痛的额角,林安歌感觉有些口干,林安歌下床本想给自己倒些水喝,然而还没等他穿上鞋子,对面床铺上的破风便睁开了眼睛。 对方看到正要下床的林安歌,不由愣怔了一下,而后也跟着起了身。 破风跟着众人守岁,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来睡觉。掩嘴打了个呵欠,口齿不甚清楚的开口问道:昨夜那酒后劲极大,你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还行,就是有些头疼。等一下洗把脸就好了。 说着,林安歌见碳炉上温着热水,起身走过去帮自己倒了一杯。见破风还站在床前,犹豫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递给了他。 破风自小下人环伺,见林安歌递了杯水过来便伸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待看到林安歌转身后那纤瘦的背影,以及昨夜对方隐忍的哽咽声。破风只觉得胸口一闷,低声说了声谢谢。 破风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依旧被林安歌听得一清二楚。面带讶然的看向破风,见对方脸上带着窘迫,林安歌微微一笑转身走出门去。 此时风雪已经停了,立春后天气较暖,经过一夜后,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有些融化了。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只想搬张摇椅躺上一会儿。 林安歌昨天晚上只喝了些酒水,没再吃过什么东西。此时,被山风吹了一会儿,顿时精神了不少。揉了揉空落落的肚子,抬头看天色已近晌午,林安歌来到厨房,将剩下的饺子煮了一些。 安歌醒了啊?感觉好些了么? 林安歌吃饺子吃的正香,只见二当家揣着手走了过来。 听到莫晨阳问话,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要站起身来。不过,还没站起来就被莫晨阳按着肩膀给重新按了回去。 冰凉的手指搭在林安歌的手腕上,把林安歌冰的一个激灵。抬头见莫晨阳一脸严肃也不敢乱动,等莫晨阳将手收回去,这才把手收回去。 没什么事,你年纪尚轻,以后切莫酗酒。 我记下了,多谢二当家。 莫晨阳对着林安歌笑了笑,起身自己盛了碗饺子,在林安歌对面坐了下来。一边用筷子扒拉这碗里的饺子,一边状似无意的问林安歌道:又长了一岁啊,安歌,山上的日子是不是特别无聊? 闻言,林安歌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对面的莫晨阳。 见对方虽然在笑,可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探究,默默地叹息一声。 自从上山一来,莫晨阳已经几次救过他的性命,与旁人相比,林安歌对莫晨阳多了几分感激。此时面对莫晨阳的问话,即便是知道他话里隐含了别的意思,林安歌的回答也不禁带了几分真心。 我年岁尚浅,能下山看看外面的风景,自然是好的。但山上的生活也不是不能适应,这里与世无争,是个避世的好地方。 说完,林安歌不等莫晨阳说话,接着说道:二当家,其实知道你想说什么。您放心,我断不会做出于你们有害的事情来。人活一世不容易,我还有好多事情没经历,惜命的紧。您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看着林安歌离开的背影,莫晨阳不由苦笑一声。 他们又不是真的土匪,刚刚的话哪里是威胁林安歌的意思,只是想劝他能毫无芥蒂的留在山上。如今看来,倒像是起了反作用 第13章 真相 严寒褪去,山上的积雪慢慢融化露出大地本来的颜色。连日来天气晴朗,让人看着便心情舒畅。许是实在无法忍受万俟星带着小二狗四处闲逛,破风终于在三天前将万俟星提溜下了山,具体送去哪里,林安歌和小二狗都不敢细问。 只是在临行前的一天,一直没个消停时候的万俟星突然耷拉着脑袋,哭唧唧的拉着林安歌和小二狗,端着林安歌提前腌制好准备晚上吃的羊肉去了后面的树林,一边让林安歌帮他烤着肉串,一边控诉着破风的无情。 他明明都已经十四岁了,又不打算科考,还要送他去书院。 听到万俟星的抱怨,林安歌这才知道,先前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当家,竟然是被送到了山下的书院 身为一众土匪,破风竟然将万俟星送去了书院?林安歌感觉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土匪该有的行为。哪有打家劫舍的土匪还得学习文化知识的?显得自己更专业么? 林安歌脑海中这个念头一出,就把自己逗笑了。见万俟星和小二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又神情自若的继续烤肉。 啊,四当家,你原来是去读书了啊?一旁的小二狗一脸羡慕的问道。 万俟星手里拿着一根枯木枝,不停的戳着地面。瞥了眼一脸羡慕的小二狗,万俟星开口说道:是啊,不光要读书,还要练武。我又不考文武状元,真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非要送我下山 说罢,一股肉香飘了过来,万俟星抬头看了眼坐在火便翻着肉串儿的林安歌扬声问道:安歌,烤好了没啊,肚子都快饿死了。 说完,万俟星起身奔着林安歌走去,然而当他起身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小二狗满脸羡慕下,眼睛里闪过的一丝阴霾。 尽快万俟星不情愿下山,但最终还是被破风给送了出去。山上猛地少了个混世魔王领着小二狗作妖,林安歌只觉得这山上安静的有些过分。 闲了几天之后,眼见着原本留着的做种的土豆已经开始冒芽,林安歌从库房里找了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带着小二狗便去了后面原本画好的试验田开始翻地。 因为积雪融化,地面被水浸湿,寻常走的人也不是很多,地面还没有被踩实,所以翻起来并不费什么力气。但因为只有林安歌一个人,翻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一下午下来,也只翻了三分之一不到。 拄着锄头,林安歌回头看着自己一天的光荣战绩,无比的想念现代社会的那些铁家伙,只消一脚油门踩过去,不到半小时的功夫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了。哪像现在撅着屁|股吭哧半天才整了这么一小块儿地方 抬头见天色已晚,林安歌招呼了一声正在抱着兔子玩蚯蚓的小二狗,准备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然而,当林安歌刚一抓着小二狗的手腕,只觉得手心里木木的有些不太舒服。翻过手心一看,不知何时食指和中指的骨节以及掌心处竟被磨出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血泡。 见状,林安歌也是无语,穿越一遭整个人都变弱了不说,就连手都变嫩了。这才拎了一下午锄头,手心竟然还被磨出水泡来 伸手摸了摸掌心的水泡,林安歌感觉木木的,只是稍微有些刺痛便也在去管。反倒是小二狗一脸心疼的看着林安歌的手,伸着头帮他吹了吹。 见小二狗如此,林安歌笑着揉了揉小二狗的发顶,笑着安慰他到:没事,等回去用针挑破明天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只见李逸顺着小路找了过来。见林安歌手里提着锄头,眼神骤然一亮立刻大步朝两人走了过来。 三当家。林安歌开口叫了一声。 李逸点了点头表示回应,看了眼被林安歌翻过的地面,开口问道:马上就能试种了么?天气还有些冷,会不会被冻坏了? 现在肯定还不能种,闲着无事可做,先把地给休整一下,晾一晾水汽,到时候弄些肥料撒上去。 闻言,李逸点了点头伸手从林安歌手中把锄头拿了过来,径自往试验田的那里走去。 林安歌知道他性格古怪,见他如此也不去理会,右手搭在小二狗的肩膀领着他便回去了。 此时做晚饭还有些早,林安歌洗好手摸着手上的燎泡便抓紧时间处理掉。 本想让小二狗帮忙往莫晨阳那里跑一趟,顺便要些伤药以免感染。然而刚把小二狗叫到跟前,破风便回来了。 看到小二狗拉着林安歌的手嘟着一张嘴,不由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伤到手了? 下午翻了下地,磨了两个小水泡而已,等下挑破就行了。 林安歌笑着从小二狗面前把手蜷了回来,却听小二狗嘟囔道:哪里是小水泡啊,都快连成一个了 闻言,破风伸手拉过了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随即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林安歌看外面,林安歌以为有人过来,也就顺着破风的视线看去,然而下一刻只觉得手心一阵刺痛传来。 低头再看,掌心的水泡已经破了,水泡里的黄水已经顺着指头流了下来。 怎么做到的?林安歌盯着破风,眼神里满是好奇。 破风难得见到林安歌这幅神态,听到他说话不由笑着摊开了手掌,只见一把小巧的匕首正紧紧地贴在他的掌心。 那匕首通身漆黑,唯有刀刃处透着森森寒光,一看便感觉锋利无比。一时之间,林安歌只觉得丝丝寒意从自己后脖颈往外冒,感觉被破风拉着的手都有些不像是自己得了。 匕首尖挑一下就行了,这能有什么难的?说着,破风把那把小匕首贴身藏在胸口,拿衣袖帮林安歌擦了擦掌心流出来的黄水,嘱咐道:这两天没结痂就别碰那么多水,做饭的事情你就先别管了。翻地的事我找大刘他们来做,我看拢共也没多少,他们人多,一天就搞定了。说完,就把小二狗给打发了回去。 听到大刘这个名字,林安歌心里不由得一机灵。顾不得跟破风礼貌道谢,林安歌提着心似是无意的问破风道:大刘?大当家的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自从那次见面之后,好像再也没见过那几个人了。 听着林安歌的话,破风轻轻扫了林安歌一眼,只看得他心惊肉跳,恨不得收回先前说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努力维持这平静,破风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不问呢。 这段时间破风也仔细想了一下,他既然想把林安歌留在山上,那有些事情必然是要让他知晓得。 与其他一直提心吊胆,疑来疑去。不如就告诉他真相。不过,破风原本想要挑个时间再说,如今林安歌问起来,破风也就没再隐瞒的必要了。 在山上住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山头上住的都是我的亲随,而被我救治的百姓,其实都被安置在半山腰。 林安歌一直提着一颗心,如今听到破风讲起,立时竖起了耳朵。在听到救治两个字后,整个人顿时疑惑了。 回忆起往事,破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目光虽然注视着林安歌,可脑海中回想起的却是当年的画面。 十五年前,破风从京城带着一行人突围出来,一路隐踪灭迹来到恶龙山。 恶龙山地势险要,周围并无多少人家,除了一些猎户偶尔山上之外,并无多少行人经过于此。破风观察了几日后便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定居了下来。平时吃穿用度,全靠他们伪装之后下山采买。 破风也就是在那时候才蓄起胡须。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年,直到天庆三十九年,江南官场动荡。 破风在下山打探消息的时候,遇到了一身重伤的李逸。当时对方已经奄奄一息,破风见对方年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人带上了山。莫晨阳不眠不休的整整守了他三天,这才从阎王手上把老三的命给抢了回来。 然而自从江南动乱之后,原本安定祥和的青州城也开始有了蠢蠢欲动之势,一些不明人士伪装成土匪不时开始四处烧杀抢掠。 破风曾带人他们交过手却不慎暴露了位置,自此恶龙山上有土匪的消息,便在各处流传了开来。而那群人每次作恶,必会打着恶龙山的招牌。 久而久之,恶龙山便成为了人人憎恶和恐惧的所在。 破风倒也不在乎山下人怎么说,只是每每看着山下动荡过后触目惊心的惨状心里颇有些难过。忍不住救治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只能将人安置在恶龙山的山腰处。时时让人巡视,以免出了乱子。 好在这些百姓都算安分守己,山上和山腰平安相处直到现在。虽然供给他们口粮有些吃力,但好在这些人有手有脚,偶尔打打猎,采采野菜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我从不曾强迫他们,先前也曾同他们说过,若是想下山,我便派人随时相送。 对于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破风自是不能全盘托出,见林安歌没有问便含糊了过去。 而林安歌听完破风的话之后,只觉得整个人的三观都是颠倒的。原本以为人人憎恨的施暴者,实则只是无辜的背锅侠。而真正的凶徒却大有人在 但林安歌仔细想了一下,若真相真的如破风所说,那先前自己发现这恶龙山处处古怪的地方也就解释的通了。如果他们真的是作恶多端的土匪,为何还会留一些老弱病残做什么?更不会三番五次的救自己的性命了 想通了此处,林安歌再看向破风,突然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犹豫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是这样,你是哪来的财力支撑到现在的? 第14章 生病 林安歌的问题,破风并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下眉,似是安抚一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门去。 林安歌的问题问出口后其实心里便已经开始后悔了,破风的沉默也在林安歌的预想之中。 只是他们并非山匪,那将自己带上山而不放行图的是什么? 分卷(10) 难道山上即将弹尽粮绝,他们想杀富济贫? 可是现在林家已经破败,即便是林家还在,原身的爹娘已经死了,把持林家的那对夫妇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绝不可能会对他伸出援手。 莫不是原身或者那个林家,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不管怎么样,林安歌总是觉得事情绝不可能像破风说得如此简单,就比如说他们的真实身份。 破风告诉他,他们一行人原本是开武馆的,因失手打死了权贵怕被他们报复,这才被逼无奈上山。可若真的像他所说,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一直支撑着他们养活山下救回来的百姓? 武馆入学的一般都是普通子弟,这些人即便是怕牵扯到家里不敢同他们联系,可是在山上一呆就是那么多年,也绝非一般人能够接受的了的。而且看那些人对破风几人的态度,压根儿不像是师傅或者师兄,反倒像是主仆 突然之间,林安歌感觉自己像是明白了什么,可却感觉又什么都不明白。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这简直有点太离谱了。他无法也不敢想象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道因为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非得让自己体验一番不一样的人生?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难道它不香么? 但若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当今不可说的某个人物,为什么会放任他们盘踞在恶龙山这么多年?斩草除根彻底绝了后患,这样不是才能高枕无忧了么 便是那些人不再找破风等人的麻烦,自己在山上待久了终是可能会发现他们的秘密,到时候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若是那些人没有忘记破风的存在,先前的风平浪静只是在默默地寻找他们的踪迹,一旦有朝一日被他们发现,作为一名小小的炮灰,自己的结局也是可见一斑 林安歌躺在床上翻来倒去的想自己都是死路一条,黑暗中听着对面平稳的呼吸声,林安歌无数次想要起身卷包袱逃跑。可是林安歌知道,山上看似守备稀松,可却不是那么好逃的。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他们抓住,可能自己的死亡只是更快来临 他好不容易重来一会,虽然处境极其艰难,可还是想要苟下一条命来。若是就此死去,实在是憋屈至极。 林安歌思来想去,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了眼睛 破风没想到林安歌会联想这么多,吐露一般心事的他,心里无比的轻松。侧头见林安歌蜷缩在小床上还在熟睡,便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门。 洗漱完毕后,正好看到作势要敲门的小二狗。 伸手揉了揉对方软软的发顶,开口说道:你林哥哥还在睡,先去玩儿吧,等他醒了再陪你玩儿。 小二狗向房里张望了一下,见林安歌还在睡不情愿的嘟起嘴巴,嘟囔道:林哥哥真是的,昨天还说带我抓地龙的,结果自己到现在还没起 你忘了昨日你哥哥手受伤了么?想玩儿地龙的话,等下让三当家带你去找大刘叔叔吧。 两人正说着,李逸就扛着那把破锄头走过来,跟破风打了声招呼后,默不作声的对着小二狗招了招手。 小二狗原本就怕李逸,如今见他对自己招手哪里敢拒绝,只得缩着脑袋一步三挪的往李逸身边走去。 见状,李逸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本想跟大哥打声招呼就去翻地。 哪知,刚转过头目光扫在窗棂上,那个裹得跟蚕蛹一样的人时,整个人的表情立刻僵硬了。 你昨日伤到的不是手么,怎么把脑子包起来了? 林安歌听到有人说话便醒了过来,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鼻塞脑昏,浑身无力,确是感冒的症状无疑了。 回想起昨日翻腾一夜,竟然生生的把自己给折腾感冒了,林安歌心理阴影面积便无穷大。 想要裹着被子再睡一会儿,但外面的说话声扰的他实在心烦。只能裹着被子起身,想看看到底谁在外面。哪知,自己在窗户上探出个脑袋就被眼尖的李逸抓了个正着 包你个锤子 林安歌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懒懒的掀了下眼皮看看了门外的三人,囔着鼻子说道:染了风寒而已,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完,林安歌便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林安歌犹如毛毛虫一般又挪回到了床上,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刚刚躺好闭上眼睛,几人的脚步声传入了耳中,林安歌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只见破风几人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 林安歌挣扎着坐起身,一手用被角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抵住小二狗的脑袋不让他再靠前。呜咽不清的说道:风寒可能会传染的,别靠我太近。 正说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贴到了林安歌的脑门儿上。林安歌抬眸见是破风,向后挪了挪躲了开去。 破风见状也没有在意,确定林安歌没有发热便放下心来。 三弟,去请你二哥过来帮他把把脉。 闻言,李逸看了眼林安歌应声而去,同时,还拉走了一脸不情愿的小二狗。 看着小二狗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安歌坐在床上默默地看着他,在被子里微微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破风看着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脸蔫儿嗒嗒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当年母亲身边饲养的那只京巴犬。软软柔柔的,忍不住让人想抱在怀里摸一把。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破风不禁觉得有些不自在。将蠢蠢欲动的右手背到身后,破风略微有些不自然的安慰道:没有发热,应该不要紧的。等下让我二弟过来帮你把把脉,开些药喝就好了。 林安歌囔囔的对着破风道了声谢,等他离开房间后,这才裹着被子重新躺下来。 林安歌的风寒一直拖了七八天才开始慢慢恢复,在此期间,破风不再让他操持着给众人做饭,只让他安心修养。林安歌在床上躺了三四天便有些待不住了,没事便带着小二狗去水塘边看李逸他们休整试验田。 大刘几人起初看到林安歌依旧充满了仇视,后来见破风和李逸对林安歌态度都客客气气,便也慢慢开始缓和了态度。虽然依旧不怎么理会,但经过几天下来也不再横眉冷对。 土豆最适宜种植的时间其实是在十月份到十二月份,因为当时天气过冷,地面积雪深厚无法翻土,如今便便只能赶在三月份把土豆种下。 林安歌囔着鼻子指挥着他们把地整平起畦,李逸在山腰处找了十多个种地的好手,不到一亩地没一会儿功夫便休整好了。 这几天里林安歌已经把当做种苗的土豆选好了,待地整好之后,便带着小二狗回去了。 林安歌让祁扬等人帮着在屋外架了一张桌子出来,把提前挑好的土豆种搬出来,避开芽眼把土豆种一个个切成块儿。 背着背篓从山上回来的莫晨阳看着林安歌的架势,不禁满是好奇。掸了掸下摆上的枯草,走到桌子前伸手从框子里拿了一块儿切好的土豆,问道:安歌,你这晚上准备做什么吃的,土豆切这么大块儿能煮的熟么? 顾不得回答莫晨阳的问题,林安歌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小二狗立刻默契的把手帕给递了过来。林安歌接过来擦了擦,又重新还给了小二狗。 这些土豆吃下去,你今天晚上可能就得头晕呕吐,腹痛,胃口大的话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最近因为染了风寒,林安歌经常往二当家莫晨阳那里跑。两人接触的多了也就熟络了很多,说话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拘谨,偶尔还会开开玩笑。 怎么?难道你还在这些土豆里下毒不成? 林安歌抬头看了一眼莫晨阳,挤兑道:亏您还是大夫呢,这个都不知道。 莫晨阳听着林安歌的话不由莞尔一笑,卸下背上的背篓,在小二狗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在下学识浅薄,还请林公子不吝赐教。 林安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地上的口袋里拿了一个已经冒芽的土豆递到莫晨阳手里,指着芽眼处发出来的小芽儿,解释道:发芽的土豆其实是有毒的,如果不小心误食的话,可能会让人呕吐头晕,腹痛等症状,大量食用的话可能会致死。 听着林安歌的话,莫晨阳拿着手里的土豆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而后又轻轻闻了一下,发现发了芽的地方,确实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正当他想仔细问清楚,抬头便看到破风不知何时站在了林安歌的身后。 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专心切着土豆种的林安歌,并没有注意谁在问他问题,直接回复道:我有个朋友 说到这里,林安歌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只见破风正拿着自己切好的土豆种,好奇的看着他。林安歌定定的仰头回望着破风,喃喃得低声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吃过 第15章 土匪齐上阵【修错字】 莫晨阳右手托腮,抬头看着对面一脸局促的林安歌和眼中含笑的破风,总觉得这画面看上去异常的和谐养眼。 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真的如破风所说,自从林安歌来了之后,恶龙山上所有的人都在了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原本沉默寡言的大哥偶尔脸上也会有些笑容,就连三句话说不完就想翻脸的三弟,也都耐心温顺了许多。 四弟那个小魔星虽然依旧淘气,但跟他们混在一起的时候,好歹能让人有个安静的时候。就连自己,好像看到热闹的时候也都想驻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 恶龙山上虽然条件简陋,可是胜在各种草药不少。莫晨阳在山上跑了大半日,早已经疲惫万分。坐下休息片刻,肚子便跟着叫了起来。此时,见林安歌切的满盆土豆,不由得想起他先前酸菜疙瘩汤里加的土豆条,面面的口感和浓浓的汤汁吃下去只觉得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伸手敲了敲桌子,莫晨阳看着一脸疑惑的林安歌开口说道:你都好几天没下厨了,今天吃点儿酸菜疙瘩汤吧。 林安歌吸了吸依旧有些发堵的鼻子,低头切着土豆种,说道:没得空,风寒还没好呢,二当家就可怜可怜小的吧。 林安歌话音落下,见小柒正提着一箩筐草木灰从厨房里出来,抬了抬下巴,对莫晨阳继续说道:小柒做疙瘩汤也挺好吃的,二当家想吃可以让小柒给你做。 小柒: 喜被点名的小柒半晌无语,见二当家和林小哥互相对视,各自试图用眼力说服对方。无奈的叹了口气,瞄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大当家,弱弱的说道:安歌风寒未愈,还是我去做吧。我没安歌手艺好,二当家多多担待一下。 安歌,草木灰我就先放这儿了,如果还有其他事,等会儿叫祁阳来帮你。说完,便逃也似的溜进了厨房。 莫晨阳和破风见状不由得一阵好笑,回头看地上满满当当的一篮子草木灰,好奇的问林安歌道:弄这些草木灰干嘛,你种土豆还用的到这个么? 因为古代并不像现代那么发达,各种杀虫剂和肥料应有尽有。在这里,林安歌只能捡身边现有的东西利用起来。 用的到,土豆种上均匀的裹上一层草木灰能够提升土豆的成活率和发芽率,而且,草木灰本身有股味道,这股味道还能够预防害虫,省的把土豆种咬坏了。更重要的是,咱们山上没有什么肥料,草木灰还能当肥料用。 林安歌说起自己曾经熟悉的专业,一时间便有些刹不住车了。对着二人把草木灰的功效讲的异常的详细。尽管莫晨阳和破风听得一头雾水,但仍是明白了,这草木灰看似不怎么起眼,作用很是不小。 看不出,这寻常不起眼的草木灰作用还挺大。说着,破风还伸手从框子里抓了一把出来,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莫晨阳对这些倒没什么兴趣,疲惫的对着两人挥了挥手,提着自己的背篓便回房了。 三日后,天清气爽。 经过几天的晾晒,先前翻好的试验田土质已经松散了许多。林安歌将准备好的草木灰均匀的洒在地面上,让李逸和祁阳等人用小锄头把已经休整好的地畦从中间拉出一条小沟来,自己每隔二十多公分便种下一两块儿土豆种,然后用土轻轻盖住。 其他人看着林安歌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便也都明白怎么做了,两人一组拎了小半框土豆种便开始忙活起来。 林安歌起身想要缓解一下腰身的酸痛,站起身看着试验田里蹲着的一群土匪只觉得异常的喜感。心中不由暗暗想到,如果手边有一部手机或者摄影机的话,把这个画面拍摄下来发到山下,标题就叫惊!恶龙山土匪集体种田,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估计很多人看到都会惊掉下巴吧 想到这里,林安歌不由的笑了出来,一旁的破风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安歌身上,见他突然笑了起来不禁觉得有些奇怪,目光扫了一圈儿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 刚刚跨过畦垅准备问问他怎么了,哪知还没等他站稳,对方突然向后退了一步转过了身。 林安歌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破风给吓了一跳,手里提着半篮子土豆种顿时失了平衡向前倒去 破风自是可以避开的,但见林安歌朝自己摔了过来,想也不想的便伸手去接。待托住林安歌的肩膀后,自己也失去了重心抱着林安歌重重的摔坐在地上。 林安歌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脑袋都是蒙的,手掌按着破风的肩膀,眼前被破风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给全部占满,直到身|下破风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松开破风的肩膀,林安歌忙从地上站起。见对方还没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想拉对方起来。然而还没来得及伸出手去,对方依然拍了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形站在林安歌面前,显得宽厚且沉稳。 回想起刚刚注视着的那双眼眸,林安歌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感觉周围温度似乎都升高了许多。 大当家,你没事吧? 没事,刚翻的地,比较松软。 说罢,破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安歌,见他好似也没有大碍,也就微微放下了心。 伸手接过林安歌手里的篮子,破风起身绕过林安歌往前走,只是在路过林安歌时,只觉得心脏比寻常的时候突然跳的快了几分。 分卷(11) 破风作为一个肉垫儿,对于林安歌一瞬间的失神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虽然觉得怪异却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深想。 林哥哥,你看我又抓到一条地龙,你看肥不肥? 在两个人沉默中,远处的小二狗兴奋的提着一条地龙跑了过来,献宝一般的将自己刚刚捉到的地龙拿到了林安歌面前。 夸了小二狗几句,林安歌看着小二狗手里不停扭动的地龙,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个想法。 转头问一旁低头干活儿的破风,说道:大当家,要不在山上喂些鸡鸭鹅什么的吧,长大了不光可以杀了吃肉,他们的粪便还可以积肥。 林安歌此话一出,一旁的小二狗便兴奋的跳了起来。 养上一些倒不是不可以,这些东西该怎么喂养? 见破风似乎有些意动,林安歌从小二狗手里捏起那条不停扭动的地龙,说道:喂这些东西不就可以了,待地里庄稼试种成功了时候,将鸡鸭鹅放进田里,既养了这些小东西,还能帮着庄稼捉虫,刚好一举两得。其他时候弄些地龙喂一喂就行了,不用费太多心思的。 大当家,就听林哥哥的养一些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能看好它们,一定不会让它们饿肚子的。 破风看着林安歌和小二狗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过些时日我下山看看有没有卖的,到时候买一些回来与你们养着。 闻言,林安歌立刻笑了出来,就连小二狗也不由兴奋的抱住林安歌的腰跳了几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灿烂的笑颜,破风的心不知为何又突然重重的跳了几下。 伸手摸了摸还在狂跳的胸口,抬头见自家二弟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逃也似的离开试验田朝着莫晨阳走去。 哟,到底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啊,这才几天的功夫,这块儿地就大变样啊。 莫晨阳双手抱臂站在试验田边,看着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众人扬声说道。随即,在看到脚部有些凌乱的破风,眉头一挑眼中不由露出一丝疑惑。 待破风走到自己跟前后,莫晨阳开口问道:大哥这是怎么了?感觉你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听到莫晨阳的话,破风的身体不由一僵,随即敷衍道:没事,你想多了。 莫晨阳自小便跟着破风一起长大,对于他最是了解。对方是否有什么心事,莫晨阳只消一眼便看出来了。不过,破风既然不愿意说,莫晨阳自是不好强迫,笑着看了看破风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边两人正说着一些琐事,莫晨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人影正晃晃悠悠往这边走来。莫晨阳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伸手拉了一下自家大哥的衣袖,疑惑的问道:大哥,你看那个穿的跟个小叫花子似的人像不像咱们小四? 闻言,破风立刻回头。果然不远处一个脏的不成样子的人正往这边奔来,一边跑还一边冲他们挥手,看身形确是小四万俟星无疑。 见状,破风脸色立时一变,忙提起衣摆朝对方大步走了过去。 田里哄着小二狗玩的林安歌也注意到了万俟星,看对方衣着以为遇到了什么不测,忙拉着小二狗往万俟星跟前走去。 然而,当林安歌和小二狗走到万俟星跟前时,只听对方抱怨道:大哥,这上山的路也太难找了,能不能在山下给我做个记号。 第16章 缘由 对于突然出现的四当家,所有人都惊呆了,但主角本人却丝毫不曾察觉。 看到拉着小二狗的林安歌,万俟星不由眼睛一亮,撇开自己面前的大哥和二哥就往两人跟前冲了过去。 莫晨阳本想把自家四弟追回来问个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好端端的在山下上学,为何突然跑回来。而且便是他不识路,也不至于把自己搞得这个狼狈。 难道说,他在山下遇到了什么事?为何派去的人并没有回报? 随着莫晨阳脑海里一个个怀疑蹦出,脸色也逐渐的惨白。本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然而却被自家大哥给拉住了手臂。 先别问了,晚点儿回去再说。 莫晨阳看了一眼面容平静的大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开口道:大哥,会不会是那边的人查到小四 对于万俟星的身份,山上只有破风和莫晨阳,以及那人留下的护卫知晓,便是三弟李逸也只认为万俟星是大哥在山下捡到的弃婴。 护卫都是那人精心挑选才留下来的死士,忠心自是不用怀疑的。而且万俟星下山读书的时候,破风也派了几个高手在周围保护,若小四在山下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护着他逃跑自是没问题的。 莫要胡乱猜测,那人这几年沉迷丹道,怎么可能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你莫要自己吓自己了。看小四那模样,估计是在山下顽皮被夫子罚了,所以才跑回来的,应当没什么事情。 闻言,莫晨阳转头看了一眼跟小二狗抱在一起欢呼雀跃的万俟星,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万俟星拉着林安歌和小二狗表诉了一番相思之情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后面的试验田里。 从筐子里拿出来一块儿被裹满了草木灰的土豆种,好奇的问道:安歌,这土豆切开了再种不会烂掉么?上面还抹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脏兮兮的? 林安歌看着突然出现的万俟星也是满心的差异,但仍强压下内心的好奇,回答道:那个是草木灰,也就是我们平时烧柴时剩下的东西。这东西能消毒也能壮田。 林安歌能抑制自己的好奇心,可小二狗这个孩子却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四当家,你不是下山读书了么,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万俟星似乎不像提及这桩事,极其豪迈的大手一挥,说道:诶,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做什么?现在不是要种土豆么?走走走,让我看看他们怎么种的。 说着,万俟星拉着满脸问号的小二狗便跑进了试验田。没过一会儿田里两个孩子兴奋的笑声便响彻了整个山头。 林安歌转头看向破风所在的方向,见他负手望着万俟星愁眉不展的模样,笑了笑转身朝小二狗和万俟星走去。 万俟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整个人显得异常的兴奋,拉着小二狗在田边画了一个圈儿,右手叉腰,左手指着地上的那个两米左右的圈儿,对林安歌说道:以后这个圈儿就归我管了,看看我们谁种出来的土豆长得好。 林安歌听他话意思竟是不准备再下山了,悄无声息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破风。然没等破风开口,一旁的李逸开口说道:小四不要闹。 万俟星并不惧怕李逸,对着他撇了撇嘴继续领着小二狗在他画的那个圈儿里祸祸。 诶,四当家,林哥哥说土豆不能种那么密,不然后面就长不大了。 你懂个什么,种的密才能结的多呢。你就瞧好儿吧,到时候我肯定比他们种的都好。 在万俟星的坚持下,林安歌将东南角的一小个角留给了他。两个孩子也不让人帮忙,自己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努力到了太阳下山的才堪堪弄好。 此时,林安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看了看破风等人的脸色,林安歌自觉地拉着小二狗从屋里退了出来。 一见两人离开,坐在破风对面的万俟星立时便紧张了起来。捧着已经见底的粥碗,佯装自己依旧在吃饭。此时的破风显得极有耐心,等万俟星磨叽到整个碗里连一粒米都没有的时候,破风这才开口。 说吧,为什么突然偷跑回来? 万俟星见状,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去的。耷拉着脑袋,开口说道:大哥,我不想读书了。 万俟星的话音落下后,破风的火气便再也压抑不住了,怒声问道:你不想读书了?你不想读书你想做什么? 在场的几人从来没见过破风发这么大火气,被吓得都呆立在当场。万俟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大哥,听到自己不愿再读书的消息后会这么生气,眼泪汪汪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破风想哭又不敢哭。 李逸看着万俟星如此,不由得有些心疼。伸手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劝解道:大哥,小四还小,你慢慢跟他说就行了。 他还小?他都已经快十四岁了,也该懂点儿事儿了。你说你不想读书了,那你想做什么?你这个年纪你能做什么? 万俟星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抬头看着破风,说道:我就是不想读书,我想应召参军,去北地打匈奴。 你要入伍打匈奴?! 极度愤怒的破风听着万俟星的话反而平静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问道:为何会突然出现这种念头?谁跟你说的?! 书院里都在传,说是匈奴今年因为雪灾进犯了北三郡,大批百姓流离失所。朝廷不但不回击,还有人想要割地求和。学堂里很多同窗都在讨论,都几个甚至附和求和。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们动了手 破风听完万俟星的话,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明白自己已经带这孩子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为何他还会兴出这样的念头?难道真的是血脉相承的问题? 看着一脸倔强的万俟星,破风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无力感。但想起那人临终时哀求的眼神,破风咬了咬牙终是硬了下心肠。 四弟,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在家我们所有人都疼你,但是你一旦离家,便再无庇护你的人了。而且,大哥当初送你去读书,是想让你明智,不是让你逞凶斗狠。莫晨阳起身替万俟星擦掉脸上的眼泪,伸手将他按在自己旁边做好。 再说了,你有保家卫国,戍卫边疆的雄心壮志这是好事,可是你还小,便是让你拿起刀枪上战场,你能做得了什么? 闻言,万俟星气鼓鼓的瞪了莫晨阳一眼,说道:大哥,二哥少看不起人,三哥之前也教了我几套拳脚功夫,书院的武夫子也教了我们弓箭。若是上了战场,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见万俟星态度有所缓和,莫晨阳忙趁机劝解道:是是是,我们小四最厉害了。不过,你也得为了你几位哥哥好好想想啊。万一你若有了三长两短,你让哥哥们怎么办? 万俟星在破风发火的时候,北上三郡的念头便已经慢慢熄灭了。如今莫晨阳主动帮他把梯子搭好,便乖乖的就坡下驴了。 我就是想想,这不就是回来跟你们商量了嘛。你们不同意我不去就成了。说完,万俟星起身拉住破风的衣袖晃了晃,笑着看着破风仍旧沉着的脸,说道:大哥,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不莽撞行事了。 破风又怎么会真的生万俟星的气,此时见他嬉皮笑脸的又过来哄自己开心,便也不好在沉着个脸了。满心无奈的又嘱咐了他几句,见万俟星只是胡乱点头应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状,万俟星放开破风的手臂,笑着说:那我出去找安歌和小二狗玩儿啦。 看着万俟星蹦蹦跳跳的背影,莫晨阳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待目光转回到了李逸身上时,莫晨阳开口道:老三,你什么时候教小四拳脚功夫了,看把他给能耐的。 闻言,李逸不由有些紧张起来,抬头觑了眼破风和莫晨阳,低声解释道:很早之前了,小四记性好,我教几次他就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教他了。 林哥哥,你带着我要去哪儿,我还想跟四当家一起玩。 吃饭的时候,看破风的脸色林安歌便知道关于四当家突然回来的事情,破风等一下必是要问清楚的。于是,一吃完饭林安歌便极有眼色的找了个理由带着小二狗出了门。 果不其然,等他们刚刚走出门没多远,便传来了破风的怒吼声。小二狗被吓了一跳,右手紧紧地拉住林安歌的衣袖,表情有些惊恐的看了眼身后。 林哥哥,大当家他们好像在吵架。 林安歌摸了摸小二狗的头顶,笑道:不是,他们只是说话的声音比较大而已。 林安歌拉着小二狗站在山头眺望远处的风景,惊奇的发现不知何时,周围的山峰不知何时竟然染了翠色。映着橙黄色的夕阳,只觉得处处透着生机。 林哥哥,你说四当家为什么不喜欢读书?说罢,小二狗叹了口气,不等林安歌开口径自说道:感觉有时候人生真的很不公平,有些人拼命想要得到的东西,可在某些人眼里却不值一提。林哥哥,你说如果我能去读书该有多好啊 第17章 夜谈 是夜。 林安歌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刚刚睁开眼睛便发现一个黑影正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林安歌被吓了一跳,瞌睡瞬间散去立时从床上坐起了身。 看黑影的模糊轮廓,与大当家极其相似,林安歌咽了下口水,试探性的开口唤了一声。 大当家? 破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察觉到林安歌已经醒来。此时听到林安歌的叫声,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几下将桌上的蜡烛点燃了。 转头见林安歌额头上汗水晶莹,不禁开口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就醒来了?可是又做噩梦了? 自从放下心防之后,林安歌不再每晚提心吊胆不敢入睡。破风跟他同居一室那么久,自然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性。不说一觉睡到大天亮,夜里也轻易不会醒来。此时,看到林安歌惊醒坐起,还当他是跟以前一样做了噩梦。 没有,就是有些口渴,想起来喝杯水。说着,林安歌起身走到床前,伸手拿起水壶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 见状,破风便顺手递了一个杯子过去,在林安歌从他手上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破风的指尖,入手只觉得他指尖一片冰凉。很显然,破风坐在桌前已经时间不短了。 林安歌喝了一口整个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开口问道:这么晚了,大当家怎么还不去睡? 林安歌原以为破风会敷衍他就回去睡了,然而出乎林安歌意料的是,破风抬头看着林安歌,竟然直接开口问他:小四跟你说过的吧,我逼他念书的事情。 闻言,林安歌握着水杯的手不由一僵,他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是瞒不过破风,随即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一时间心也慢慢提了起来。 四当家是破风等人一手抚养长大,可以说是众人的心尖宠也不为过。如今破风主动提及四当家的事,林安歌自然不能不小心。 分卷(12) 嗯,四当家先前曾跟我说起过,四当家现在年纪还小,还不能理解大当家的良苦用心,等再长大点儿就好了。 那你觉得我这样逼迫他是对还是错?是不是该尊重他的选择? 林安歌听着破风的话,只恨不得自己就没有醒来过。这哪儿是询问,简直就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也不为过 沉吟片刻,林安歌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破风的脸色,抠着手里的杯子忐忑道:其实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都是这样,你越让他怎么样,他越是要反着来。其实顺毛捋也就乖顺了。而且四当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生跟他聊一聊,他总能理解的。 见破风张嘴似乎想要说话,林安歌立刻在赶在他说话之前,异常浮夸的张嘴打了个呵欠。 有点儿困了,大当家还是早点儿休息吧。 说完,林安歌捂着嘴便转身想要逃离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修罗场,然而还没等他抬脚,就被破风伸手拉住了手臂。 破风对万俟星心里其实很是矛盾,一方面他想好好地完成那人的遗愿,让万俟星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只做平常人,过平凡日子。 可另一方面,他却死心的不想那人的骨血被埋没。所以,在等万俟星到了开蒙的年纪,他下山考寻了很久才选定了那家文武都教授的书院。然而,还没等他考量好,万俟星却率先给他一棒槌,让破风不得不面对现实。 万俟星这个孩子自小就调皮,看起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从来不肯主动跟几个哥哥袒露心事。虽然跟林安歌说得也不多,可最起码小四在对着林安歌的时候,能主动开口这也是破风愿意主动询问林安歌的原因。 察觉到破风冰凉的手拉住自己的手腕,林安歌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直冲脑门儿,让他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大当家还有事么? 察觉到林安歌的语气有异,破风这才回过神来。放开被自己抓着的手腕,破风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没事了,你去睡吧。 林安歌一听如蒙大赦,胡乱的应了一声躺回到床上再也不敢做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破风一声叹息后再无动静,林安歌睡眼惺忪的侧头瞥了一眼桌边的破风,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山头上的树枝都发了新芽,林安歌等人种下的土豆也都冒出了头。 破风不想逼迫万俟星,所以万俟星说不愿回去上学后,破风便也没有强求。如此一来,万俟星便更加猖狂,每天不是带着小二狗爬树捉鸟,就是去远处的小河里摸鱼,弄的祁阳,小柒等人天天满山头的追着找,整日里就没个消停时候。 有人带着小二狗,倒轻松了林安歌。闲来无事的时候,林安歌便拎着锄头去巡视他那块儿试验田。 因为之前是山地,一年复一年留下的草籽等春雨之后,犹如从一个孔里钻出来的一般,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地面。 林安歌无事便过来除草,整整弄了两天,这才看清地面是什么颜色。此时,厨房里又积攒了一些草木灰,待草除完之后,林安歌提着箩筐在土豆根部细细的撒上一遍。 一旁的李逸在默默地为林安歌提着箩筐,仔细的看着他的动作,不时的在旁边问上一句。 虽然山地杂草繁多,但好在山地上树叶腐烂之后也算的上是肥料,土豆苗长出来之后几人细心打理,总得涨势还算是不错。 看着长势不错的土豆苗,就连一直沉着脸的李逸脸上也都有了笑容。 李逸似乎是真的想要在山上种出粮食,但凡有空就往田边跑。若是遇上连阴天,恨不得整个人住在田里时时看着。 最后林安歌实在看不过眼,就跟他讲了些种地的常识,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林安歌老老实实的回去休息。 这个时候撒草木灰是不是就是为了防虫了?李逸看着林安歌好奇的问道。 也不全是,现在刚下了雨没多久,也算是追一下肥吧。其实种地也没什么难的,多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林安歌笑着回头看了李逸一眼,却看到对方望向他时眼眸闪躲,根本不敢直视他。 其实这些日子林安歌也看出来了,这个总是沉着脸的三当家,根本不是脾气喜怒无常,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相处,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所以当别人想要和他深入一点的交谈时,便感觉自己似乎应对不来,只能速度结束掉话题。 这种性格在林安歌这个现代人看来,就是交流障碍症患者。对于这种人不能强求,只能慢慢顺着他的思路走。 而李逸经过这段日子,也逐渐明白为何小二狗和混世魔王般四弟为什么那么喜欢和林安歌腻在一起。因为同他呆在一处时,确实让人感觉到平静与舒适,从来没有压迫感。 待把草木灰全部撒完,林安歌这才直起身喘口气儿。抬头望着满目翠色的山头,只觉得心情一阵舒畅。见一旁低头研究土豆苗的三当家李逸,林安歌拍了拍手朝他走了过去。 三当家,这个时节有没有什么猎物可打? 听到林安歌的话,李逸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个时候猎物都还很瘦,没什么可猎的,倒是野菌子应该不少。 经李逸这么一说,林安歌这才想起这个时候野蘑菇应该都已经长出来了。想一想之前吃的野菌汤和小鸡炖蘑菇,林安歌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顶着一张笑脸,林安歌提着长出一截儿的裤脚往李逸身边凑了凑。见自己的手掌黢黑,就用肩膀耸了耸旁边的李逸。 三当家,说起来我还没上山打过猎,找过野菌,你若是有空的话也带我去长长见识。 李逸有些不太习惯别人跟他这么近的距离,瞬间便红了一双耳朵,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这才抬头去看林安歌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李逸表情很是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可以,过几天天气暖起来就带你去。不过进山很是辛苦,你 不怕,不怕,做什么不辛苦。 听林安歌这么说,李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正当两人提着箩筐准备回去,只见万俟星带着小二狗从一溜儿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冲林安歌挥手,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提了什么东西。 林安歌见状,朝两人走了几步,带走到近前的时候这才发现万俟星手里提着的竟然是一条将近五六斤重的黑鱼。 那条黑鱼生命力极其旺盛,被两人一路提回来,依然挂在柳枝上不停地摆动着尾巴。 安歌,你看,我们在山涧里捉的,还不错吧。 这山上山珍野味儿倒真不少,这么大的鱼却是不多见。看着两人自得的表情,林安歌伸手在两个人的鼻尖刮了一下,笑道:算你们两个厉害! 被刮了鼻梁的万俟星不满的皱了皱鼻子,随即问道:那你要怎么奖励我们? 闻言,林安歌接过还活蹦乱跳的黑鱼,想了想说道:坛子里还有些酸菜,我回去给你们做酸菜鱼吃吧? 第18章 英姿飒爽大当家 山上各种野味儿不少,偏偏鱼肉很少吃。 万俟星和小二狗从未听说过什么酸菜鱼,此时一听林安歌说要给他们做,两只小馋猫立时眼睛一亮,拥着林安歌便催促着他往家里赶去。 跟在后面的李逸看着三人热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弯腰提起地上的背篓跟在三人身后往回走去。 酸菜鱼林安歌先前就已经做过不少次,可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只是这边缺了太多佐料,至于做成什么味道,林安歌自己也说不准。 带着一脸期待的小二狗和万俟星把鱼杀好,清理干净。林安歌想了想问万俟星道:大当家藏的可有黄酒? 鱼肉偏腥,一般做鱼都要用料酒提前腌制一会儿,可是在这里料酒就不用想了,只能想办法用其他酒来代替。 与林安歌相熟的几人都不善饮酒,小二狗和万俟星就更不用说了。思来想去,林安歌便想到了大当家。 万俟星拧着眉头点了点头,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是有,但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你要酒干什么? 酸菜鱼要把鱼肉提前用料酒腌制一下才没有腥味儿,但是现在这里没有料酒,只能用黄酒来替代。但是要说藏酒,咱们这几人里应该就只有大当家才有吧。 听林安歌说完,万俟星想了一下便起身便走,林安歌见状,忙开口问他:你做什么去? 大哥的藏酒二哥肯定知道,我去问二哥要,你等我一会儿。说完,万俟星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片刻之后,万俟星满头大汗的抱着一个小坛子跑了进了灶屋,献宝一般的把手里的小坛子递到了林安歌面前。 见林安歌一脸不解,万俟星挑了下眉对林安歌说道:大哥的藏酒没找到,跟二哥要了一小坛上好的花雕。二哥说了,若是做菜使黄酒比白酒要要吃的多。 闻言,林安歌不禁眼睛一亮,伸手从万俟星手里接过酒坛打开嗅了一下,花雕特有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间屋子。 这花雕酒不错,做菜可惜了。不过现在没别的好代替,只能先用它了。林安歌嗅着花雕酒的香味,语气很是惋惜的说道。 林安歌的话刚说完,二当家便背着手走了进来。看着瓦盆里林安歌已经片好的鱼片,轻轻地皱了下眉,随即便将目光快速转开。 那是当然了,这酒我可是珍藏了几年了,算你识货。若不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我才舍不得拿出来。 二当家看着表面一副飘逸出尘的模样,实则是个十足的老饕。每次林安歌捣鼓新的吃食,他必是头一个出现。 知道听闻自己要做酸菜鱼,二当家定是心里好奇跟着万俟星过来围观,林安歌也不拆穿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往鱼片里到了一些花雕酒 林安歌从橱柜里将所有的佐料都扒拉了一遍,也就找到了些大蒜头和干辣椒。最能提香的花椒却并不见踪影,林安歌只能无奈放弃。把大蒜交给小二狗和万俟星扒皮,林安歌让小柒生火准备做饭。 二当家对林安歌要做的酸菜鱼极是好奇,从几人做准备工作时,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围观。时不时的开口指点一句,惹得万俟星异常嫌弃。 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一身劲装从山腰回来的破风和李逸,嗅着溢满整座山头的香味儿便晓得肯定是林安歌又在鼓捣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厨房走去。 坐在门口看热闹的莫晨阳见两人一起过来,招呼了一声正在案板前拍蒜末的万俟星小心着手,这才起身迎了过去。 这是做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 小四他们在溪涧里玩的时候抓了条好几斤重的黑鱼,喏,安歌正哄着他们做酸菜鱼呢。 酸菜鱼?这几个人倒是每天有折腾不完的新花样。 见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破风也不去里面凑热闹。站在门口看着小四和小二狗开心的模样,破风心里不由的松快了不少。在目光转到灶台后一直忙活着的林安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破风这些天下了趟山,听手下的兄弟说,林安歌和自家三弟一直都在试验田里忙活着。这些时日天气回暖,日头也跟着大了。然对方在田里那么久却丝毫没有见晒黑的迹象,透着锅里散出来的丝丝水汽,反而看上去更加的白皙。 经过数月的时日,林安歌的身量已然拔高了不少。破风细细打量了一下,似是都有自家三弟这般高了 大当家,帮你打了些水来,您先去洗漱一番吧。 失神中的破风听到属下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再次看了眼厨房内的依旧忙活的众人,破风这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然而当破风刚刚走出不远,从厨房里窜出来的万俟星便发现了他。惊喜的叫了一声,便如流星一般的朝他跑了过去。 破风唯恐他冒冒失失的摔倒,没等万俟星跑到自己跟前便伸手去接。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二哥说起?万俟星拉着破风的手臂,一脸兴奋的问道。 你就不能慢着点儿跑,冒冒失失的摔倒了怎么办? 听着破风关切的指责,万俟星嘟着嘴不满的抱怨道:我这不是看到大哥太开心了么,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儿那么容易摔倒 闻言,破风不由摇头失笑,也不欲同他争辩,笑着安抚了几句欲转身回房。 然而,万俟星想起小二狗说大哥要买一些鸡崽儿回来养的事,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 大哥,你说了要买小鸡回来养,到底什么时候去买啊?到时候带上我们行不行? 破风早已经忘记了买鸡崽儿这茬,如今见万俟星提起这才想起来。只要你在山上乖乖的不惹祸,过两日我就下山去问,到时候买了给你们带回来。 在厨房里已经待了大半天的林安歌,把鱼骨煸想出门透透气。刚一踏出厨房的门口,只见万俟星正拉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男子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林安歌只在视频或者电视里看过这样的穿着打扮,如今猛地一见,肩宽腰窄甚是养眼,尤其是那双修长的大腿,看的林安歌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这人是谁啊?这么飒。 顺着林安歌的视线看去,莫晨阳发现他的目光刚好落在自己大哥身上。顿时,莫晨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学着林安歌的动作,侧头说道:飒什么意思? 飒就是长得俊。 听到林安歌的回答,莫晨阳摸了摸鼻梁,想了想大哥以前好像确实长得挺俊的。不过,林安歌跟大哥同居一室这么久了,竟然没有认出来,眼神儿未免有点儿太挫了些。 不过,转念也想也就明白了。林安歌上山的时候正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实自然就显得臃肿,而现在天气回暖,换上春装后跟先前的身形自然相去甚远。 见林安歌望着大哥的背影眼神热切,莫晨阳便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用手肘戳了戳林安歌的肩膀,莫晨阳语气满是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了?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莫晨阳的语气听得林安歌甚是不悦,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莫晨阳,颇不服气的反问道:看上了又怎么样?不可以啊? 林安歌话音刚落,正在跟破风说话的万俟星便发现了他,扬声问道:安歌啊,鱼片下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