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反派秀主角(穿越 修真)》 分卷(1) 《带着反派秀主角》作者:宴西楼 文案: 穿书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柳清弦:谢邀,呵呵,被主角一剑穿心了。 系统:不慌,我们还有二周目,请吸取教训,好好培养主角。 掏心掏肺养十年,结果是个白眼狼,还能怎么好好培养?! 柳清弦一怒之下,转头就去专心养了反派。 十年后。 反派:师尊我心悦你。 柳清弦:!!! 重生后的主角:明明是我先来的!师尊,我心悦你! 柳清弦:靠,都是些不省心的白眼狼! 反派露出耳朵抖抖:师尊,我不是白眼狼,是小豹子哒! 柳清弦受到萌化攻击,卒,享年短命的三辈子。 原反派现徒弟半妖攻 x 穿书二周目师尊受 中期会有一丢丢修罗场,但原主角败犬预订。 (温馨小提示:本文有剧情不多的副cp,请注意避雷哦~就一丢丢剧情!)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殷玄弋(y),柳清弦 ┃ 配角:下本写:《我人设好像不太对》哨兵向导设定,文案戳专栏~ ┃ 其它:凛苍派众人 第1章 一剑穿心 黑云沉沉,暴雷虺虺,鸦骨岭上魔气冲天。 只听天地间一声泠响,却邪宝光划破长空,剑气如练,势若游龙,身着鎏金玄衣的主角执剑刺来 然后柳清弦就下线了。 检测到宿主寄体生命值为零。终极任务:帮助《天魔启示录》主角刑衍烛平息天地浩劫,任务失败。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将柳清弦的意识从那具被一剑穿心的尸体中拉出来。 柳清弦还没从方才的钻心之痛中恢复过来。他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怔怔地看着携千百修士镇压天魔的刑衍烛。 系统同样看着那边,在他耳边说风凉话:惨,真的惨。 柳清弦抹了把脸,待心情平复后转头看自己的尸体,忍不住咧了咧嘴。 的确惨,死得太惨了。 被主角的却邪剑捅个对穿,左胸里的心灯都碎成了渣渣。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是魂消魄散,永世不得轮回了。 系统凉凉道:当初劝你好好做任务,不听是吧?非要作是吧?你说你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 柳清弦摸摸鼻子:好歹我俩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话不要这么扎心 系统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天魔启示录》是柳清弦原身所在世界的一篇升级流修仙复仇爽文,主要卖点就在于一个爽字。 主角刑衍烛出生在家道殷实的修仙世家,且是天赋异禀的修仙奇才。奈何在幼时,他同家族前往饮风城作客,却被不知名的魔修屠了满门,只剩下他一根独苗苗。 然后刑衍烛就被前来援助的凛苍派带回门派,拜在掌门及凛霜峰峰主,季霄重门下,从此开启了打怪刷本,疯狂撩妹,无脑升级之路。 而后他打败一直嫉恨他的反派殷玄弋,消灭了隐匿在殷玄弋体内的天魔,便开始历雷劫,眼看就要突破境界封神了 作者这个挨千刀的坑了。 柳清弦追这篇文追了很久,看到那个篇末的坑了,嘿嘿,纵他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骂娘。 其实倒也不难理解这鸽子作者为什么会坑。 这篇《天魔启示录》写到中期的时候,读者们就开始在评论里频频抗议,觉得主角一路顺风顺水,虽然很爽但是无趣啊! 再加上作者设定的大反派boss要颜值没颜值,要逼格没逼格,就算最后主角把他杀了,都感受不到打脸和挑战的愉悦感。 无敌是多么寂寞,无敌是多么无趣。 于是读者开始在反派死去的章节大量刷负,导致作者一怒之下弃文而去。 然而等到作者弃文了,问题就大了。 谁也没料到高阶文明中就有个位面主神看中这篇文,心心念念以此背景创造新的位面,结果呢?作者坑了! 这下可好,位面缺失最重要的结局来稳固平衡,导致整个世界都岌岌可危。 主神也没料到摊上这么个事儿,可自己钱也花了,心血也花了,总不能白费吧? 于是主神怒而将作者拉进这篇文里,要他身体力行,去把大纲里的主角刑衍烛平息天地浩劫结局给修正出来。 不是说让作者亲自填坑么?那又是怎么找上我的呢?柳清弦在刚被拉入伙的时候,曾经问系统。 系统叹气:修正任务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不管修正者在这个世界如何改变故事线,只要打出最后的结局,世界就能稳固。但位面修正也是有风险的。修正者只有两次机会,一旦两次都任务失败,那么修正者就会丧失意识主权,彻底变成书中人格,成为这个世界的NPC。 听起来好吓人。 系统继续长吁短叹:本来我们都以为,作者是最了解书中世界的人,一定能够无风险完成任务,可谁知这破主角疑心值简直百分百封顶,两次都对作者起了疑心,把他给一剑杀了。然后作者就变成了NPC。 柳清弦心有戚戚,忍不住问:敢问作者大大是哪个NPC啊。 系统在他眼前放了个数值组成的箭头:喏,那边的掌门大大就是。 柳清弦: 掌门季霄重在文里光风霁月,还是主角他师尊!这到底是怎么作,才能让个根正苗红的主角干出欺师灭祖的事来?! 系统也表示不理解:他的确是照着自己小说中的故事线走的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引起了主角疑心。 可是如今覆水难收,再讨论这些也没用了。 柳清弦叹了口气:既然我被拉进来,那也就只好试试了。按照你说的,到时候完成任务,是不是就能回归现实复活? 系统一口答应:当然没问题,只要能帮主神省钱,他一开心什么都会答应的。 那行。柳清弦想了想,又问,其实追文这么久,我还不知道这作者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当时发表文章他也是匿名发的。 就叫季霄重啊。系统理直气壮,他从小就有个当门派掌门的梦,所以就在书里为自己实现了。 柳清弦又忍不住想骂娘。 难怪他会被拉进来!这个挨千刀的作者把他的名字也用进来了!还是门派里最废柴的峰主! 柳清弦简直想仰天长啸出师不利啊! 但木已成舟,就算哭也得把任务进行下去。 因此他第一步就是从掌门那里把刑衍烛要过来,当了自己的徒弟,以师尊身份作为免死金牌苟命。 怎料到柳清弦掏心掏肺把主角养大,最后还是被疑心值爆表的刑衍烛当做反派的心腹,一剑秒了。 系统:我好累,我心碎,宿主横死成双对。 再回到现下时间点。 柳清弦如今是意识形态,自然不会被书中角色感知到。他走到刑衍烛面前,定定地端详对方闭目镇魔的面容。 那张脸俊美无俦,在金黄剑光的映衬下宛如神祇,无悲无喜,无怨无嗔。 柳清弦看这张脸看了整整十年,亲眼目睹当初的小屁孩长成了这般顶天立地的模样,期间耗费的心血何足为外人道。 他是真心想要刑衍烛好好的。但刑衍烛认定他和反派殷玄弋勾结谋害,毫不留情就出了手。 如何不叫人心寒? 柳清弦后知后觉地开始难过,长叹了一口气。 系统见他如此低沉,也说不出风凉话了,安慰道:哎呀,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次机会么?我们回到初始点重头再来。只要你这次不作,好好刷刑衍烛的信任值,就一定能成功的! 柳清弦勉强笑笑。 初始点啊那就是凛苍派前往饮风城救援,和刑衍烛相遇的时候了。 只是,这次他还要收刑衍烛为徒,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般,去关爱教导他么? 柳清弦自认不是圣人,被一剑穿心后,怎么还能做到坦诚磊落地对主角好。 而且既然一周目都没有获取主角信任,那么在心怀芥蒂的二周目就更是不可能。 他垂目想了片刻,心里便有了主意。 系统被设置了尊重宿主隐私的限制,因此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催促: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呗? 柳清弦回神,又看向刑衍烛,最后笑道:徒弟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徒弟了。 系统在旁莫名其妙:你重回初始点还能叫他徒弟呀,干嘛搞得跟诀别一样,他又听不见。 柳清弦不理他,继续道:你这番可着实伤了为师的心。不过算了,我这就走啦,从此你我斩断因果,前尘皆散。望你今后顺遂无忧,长命千载罢。 他说完合上眼睛,在心中吩咐系统:好了,我们走吧。 系统二话不说,开始调试程序。 柳清弦脑海内顿时响起数据重启的机械声,很快的,他整个意识都被拉入时空漩涡,往着书中世界的初始点而去。 而这时,结束镇魔的刑衍烛突然睁眼,茫然若失地颤了颤嘴唇。 他方才莫名觉得心中一空,像是自此失去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待他睁眼望去,满目都是自己的跟随者,殷玄弋已死,天魔已死,劫难消除,到底还有什么能够失去的呢? 温文柔和的面庞浮现在眼前,刑衍烛突然感觉到巨大的痛楚袭来。 师师尊他喃喃道,低头看去,发现一柄秀丽细长的软刃刺穿了他的胸膛。 刑衍烛不肯置信地回头,见那同自己青梅竹马的少女明绾烟正讥讽地瞧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刺穿他心灯的秀剑。 明绾烟似乎因为这个举动非常紧张,全身都在颤抖,带得剑刃在刑衍烛体内刮出更多疼痛。 刑衍烛,感谢你令天地浩劫平息,但我们可不能让你就此成神。 他昔日的朋友们也义愤填膺地呐喊起来。 对,我们不需要神来主宰!天道之下人人平等! 没错!修士无尊卑,凭什么你就能封神位于我们之上? 明绾烟得到了众人的认同,语调里底气更足:更何况柳清弦前辈何其无辜,这么多年来真心待你,你却是欺师灭祖,天理不容! 刑衍烛笑了起来。何其无辜?日日夜夜在他面前教唆,指证柳清弦背叛的人,不就是明绾烟么?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阴谋而已。 那么,师尊 刑衍烛不敢再想,吐出一口血道: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你们觊觎我体内的无上修为? 他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身边这些人才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他们如狼似虎地在旁窥伺,等候的就是他一心镇魔,毫无防备的时机。 而唯一没有潜伏左右,趁虚而入的人 刑衍烛苦涩地扯扯嘴角,唯一的那个人,是他的师尊啊。 被他亲手杀死的师尊。 刑衍烛心里涌起更大的痛楚,却并不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魂魄。 他抬起头冷冷道:想要我的修为,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拿! 说罢,刺目金光从他胸膛迸发而出,近神修为熔铸的心灯火焰大盛,似乎要焚尽天地。 明绾烟暗道不妙,大喊:不好,他要自爆! 众人一听神色剧变,连忙抽身御剑逃离。 火焰和强光在他们身后炸开,带着吞噬万象的气势席卷而来,被落在后边的修士很快被威力击中,坠地后生死不明,吓得前方的人更加拼命地逃跑。 动荡之后,寸草不生。 然而本应粉身碎骨的刑衍烛却存活了下来。他胸口处豁了个偌大空洞,里边的心灯残残闪烁。 他蹒跚着往前走,走了很久才走到柳清弦的尸体身边。 刑衍烛脱力地跪下来,颤抖着去触碰那具身体的胸膛,却只触到一片冰凉死寂。 心灯已碎,魂魄消散,饶是天神降世也救不活了。 刑衍烛怔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枯槁身躯,发出失怙幼兽般的彷徨哭声。 师尊是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好! 这里是第一次写原创的扑街小透明,请多指教QAQ 前两章会讲到一些设定上的问题,所以会比较慢热 希望大家不嫌弃,求评论求收藏呀~ 第2章 陌路重逢 醒醒,宿主。系统的声音将柳清弦的意识从沉睡中唤醒。 柳清弦恍然睁眼,发现自己正御剑居于高空,半只脚都悬在长剑之外。他吓得一个哆嗦,险些从剑身上掉下去。 旁边立马伸出只细白纤长的手,将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柳清弦转头望去,只见眉眼柔婉的女子正抿嘴冲他笑,温声唤他:柳师弟,是昨晚没休息好?御剑可不能掉以轻心呀。 柳清弦瞬间就辨认出来,眼前的女子是凛苍派观雨峰的峰主,温锦鸾。 《天魔启示录》的开篇,正是温锦鸾同他一起前往饮风城救援。 在他刷一周目任务的时候,初来驾到的他也是被御剑飞行吓得不轻,差点直接栽下去。那时就是温锦鸾好心扶他,才没让他当着门派众人失了颜面。 她是这个书中世界里第一个对柳清弦表示善意的人,因此柳清弦向来都非常亲近她。 回忆起过往种种,柳清弦怀念地露出笑容,站稳朝温锦鸾鞠礼:劳烦师姐关心,我只是突然疲累,导致疏忽。 系统哼哼: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就出了糗,这次还不长教训。 柳清弦早就习惯了它的毒舌,自然不予理会。但是周遭凛苍弟子的低声嘲笑都纷纷传进了他的耳中。 分卷(2 柳清弦无奈苦笑。 《天魔启示录》中,凛苍派作为九州第一宗门,弟子众多,凭借天赋分为了外门和内门。 而内门又按不同流派分为了五峰流派,即是由五峰峰主所收之徒,才有资格被称为内门弟子。 凛霜峰为五峰之主,由掌门季霄重坐镇,专收天赋异禀的奇才弟子,算是人人心知肚明的中流砥柱;温锦鸾坐镇的观雨峰只收女子,好用曲弦音法;斩雷峰擅长力道刀法,由峰主刀笑我坐镇;丛岚峰峰主裴宁韫,座下弟子皆精通医法,针术奇佳。 而由柳清弦坐镇的聆雪峰,则是五峰中的奇葩,门派里的笑话。 书中的初始设定里,柳清弦此人天资平庸,但好在有自知之明,心安理得地借上代掌门之子的名号坐上峰主之位,不搞事也不作死。 因为他修为不高,所以也懒得收徒弟,整天只带着一帮外门弟子安安心心搞后勤,是书中的打酱油专业户。 但人不惹蜚语,蜚语也会找上门来。 作为九州第一宗门,凛霜弟子除魔卫道,观雨弟子赈灾乐民,斩雷弟子侠行天下,丛岚弟子悬壶济世。 而聆雪弟子呢?砍柴煮饭。 世人:啥?凛苍派不是只有四峰么? 不存在的第五峰峰主柳清弦,表示躺着也中枪。 再加上一周目时,他还从掌门那里讨来天资卓越的主角当徒弟,更是惹来了整个门派的非议。 明明自己都烂泥扶不上墙,作甚要糟蹋人家孩子? 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能教个啥啊?烧柴煮饭?好苗子都被毁了! 这样的言论层出不穷。 刑衍烛最开始也是不乐意的。 他潜心复仇,自然想要在最短时间内提升修为境界,怎甘心拜在个废柴峰主的门下当咸鱼?因此他从不愿给柳清弦好脸色看。 旁人倒还罢了,可是关系到主角,柳清弦就格外头疼,火急火燎地用好吃好喝的供着主角,希望能够为自己挽尊。 还好他有一个作弊器。只要帮助主角攻略书中原有故事线的升级任务,即可从系统那里拿到相应积分,换取各种物品。 柳清弦以前把肝了许久换来的积分,全兑换成稀世法宝秘籍,塞给了自己的宝贝徒弟,这才渐渐让刑衍烛对他改观信任。 但是但是啊 柳清弦抬手触碰左胸,感受到了心灯暖暖燃烧的温度。 而在短短几分钟之前,那里却是冰冷破碎,死亡的恐惧和疼痛至今都未完全消散。 他不愿再想下去,转头朝温锦鸾搭话道:下边就是饮风城了,温师姐小心为上。 温锦鸾朝他展露笑颜:师弟也是。观雨峰术法擅长探测,还是由我引路吧。 说罢,温锦鸾手腕金铃一摇,御着自己的银朱秀剑,朝城内先行飞去。 柳清弦轻轻叹息,心里格外熨帖。 围观全程的系统插话道:你这师姐是真的心肠好,怕你出事,又怕过于袒护你,会给你招来嘲笑,这才编了个借口打头阵。 我当然知道呀。柳清弦加快御剑速度,早在上辈子就知道了。 温锦鸾的法宝花铃索能够以铃声传递讯息,在听见安全信号后,一行人都降落至饮风城城中。 刚触及地面,浓重的血腥气息就扑面而来。 温锦鸾神色凝重地吩咐:我用灵识查探了整座城池,心灯迹象十分稀疏,想必存活人数不多。虽然尚无危险气息,你们搜救的时候还是要小心谨慎。 观雨峰弟子鞠礼称是。 柳清弦比起一周目多些经验,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清咳两声,转头去对自己麾下的弟子道:你们也 结果他身后的人异口同声地朝温锦鸾答了个是,就纷纷散去了。 柳清弦: 系统啧啧两声:好歹你也是一峰之主,太不给你面子了。 没办法啊,谁叫我没个亲信徒弟,峰里的人还要每天烧菜做饭,根本就没跟过来。 提到徒弟,系统就精神许多:没关系,马上你就会有个金大腿徒弟了。 柳清弦似笑非笑道:金大腿?我上辈子也听你是这么说的。 系统一时语结。 正巧这时,不远处的巷陌里就传来了少年泣血般的吼声。 天地可鉴,此仇不报,永不瞑目! 柳清弦忍不住想吐槽。 主角就是与众不同,别的人都被魔修打得半死不活的,就只有他还中气十足,像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 温锦鸾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神色急切便往巷陌走去。 系统忙道:你快跟上去呀!不趁第一面在刑衍烛面前刷刷好感,你之后找掌门要人就更难了! 这时其他人也都往那边去了,就只有柳清弦还不紧不慢,单独被落在后边。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至于吗!二周目才开始就这么作死? 柳清弦开口:系统,我记得终极任务是, 帮助刑衍烛平息天地浩劫对吧? 系统没好气道:对,怎么了? 所以,这个任务并没有强行要求我和主角绑定,成为他的师尊。 系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你不成为他的师尊,就没有充足的时间刷他的好感度,像刑衍烛这种疑心值爆表的家伙,怎么可能拉你这条咸鱼进主角队? 柳清弦气定心闲: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不假思索:哦,我也有一套成熟的体罚。 柳清弦: 最后还是系统忍不住,问道:那你要怎么帮他? 柳清弦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分岔路口。 一边是通往人声鼎沸的巷陌,那里便是主角刑衍烛的所在处;而另一边,则是死寂肮脏的废墟胡同,哪怕用灵识朝那边扫去,也很难发现有活人的心灯迹象。 但这时,一周目的画面却浮现在了柳清弦眼前。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有着异色双瞳的毁容男人,正愤恨不甘地质问天地。 当初在饮风城的又不止刑衍烛一个!我也在,我也在啊!可那么多人经过,却没有人愿意救我!就因为他刑衍烛天资卓越,而我是个根骨粉碎的半妖! 系统见他沉默,心里更是不安:宿主,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柳清弦回过神来,如实相告:说到平息天地浩劫,只要从源头上解决掉天魔就没问题了。 你是打算去杀了同样在这里的反派殷玄弋? 系统不赞同道: 天魔只是寄生在他体内,如今有半妖血脉作为封印还算安全。要是你现在杀了他,天魔被释放出来,你们这群人都要死在这里。 《天魔启示录》在后期阐明了反派殷玄弋和boss天魔的关系。 原来当初在饮风城大肆杀虐的魔修是想献祭千人性命,以唤醒天魔为他们所用。不料天魔被唤醒后却直接失控,转头就朝魔修们攻来。 魔修无法,只好协力镇压天魔。奈何天魔力量过于强大,就算魔修中不乏大能,拼尽全力也只能重挫天魔,导致在场魔修无一生还。 天魔受了重伤,急于寻找寄体,却不幸赶上凛苍派前来救援,情急之下只好就近寄宿在了濒死的反派殷玄弋身上。 结果这一寄宿就糟了。天魔万万没想到,自己选的寄体竟然是个半妖! 半妖乃正道修士和妖修结合生下的孩子,其数量之稀少如凤毛麟角。 首先是现下世道妖族式微,而且妖族向来举族定居在大陆极西的盗野草原,和人类相爱本就是个例。 再由于人族和妖族血脉并不兼容,就算一方怀上孩子,也往往胎死腹中或者年幼早夭。 但要是孩子成功地活过三岁,便是血脉稀有的半妖了。 半妖血脉是封印妖魔的最佳容器,哪怕是天魔这样的书中终极boss,一旦被半妖血脉锁住,也很难脱身。 当初一周目,正是因为殷玄弋身死,天魔才有机会逃逸出来。 在听到系统阻拦后,柳清弦却笑了,摇摇头:我不打算杀他。恰恰相反,我要收他做徒弟。 系统:??? 柳清弦背离着人群加快脚步,继续解释:如果能扼制住天魔,不让他解除封印,自然就没有天魔引发的灾难,就也算是平息天地浩劫。 他走进那个黑暗凌乱的胡同,里边潺潺淌出的鲜血沾染了他白色的凛苍门派靴。 柳清弦又想起鸦骨岭上,殷玄弋在入魔之际还不忘一饭之恩,将他从血狱深渊中救回来的场景。 他眼中神色渐渐坚定,明晰笃定道:所以,我打算收殷玄弋为徒。我要引他入道门,让他不再受欺凌炎凉之苦,不再被天魔蛊惑,踏上应有的正轨。 系统简直惊呆了:你是哪里来的白莲花?你打算拯救反派? 柳清弦无辜眨眼:反正都是完成任务,你管我救谁。 系统气急败坏:人类就是愚蠢!你掏心掏肺对刑衍烛好,他怎么对你的?正面角色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命中注定要死的反派?! 成见不要这么重嘛柳清弦揉揉被系统吵得生疼的耳朵,豁达一笑,反正就算任务失败了,你还能去找下个宿主,我这条性命,就合该折在这里啦。 系统这次沉默许久,想必是太过生气而不理他了。 柳清弦定定心神,抬脚走进胡同的阴影里。 四处都是残肢遗骸,鲜血满壁,蝇虫乱飞,腐臭和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 柳清弦以真气屏开腥臭,闭目展开灵识,去寻觅其中心灯的踪迹。 终于,他的灵识触及到一处微不可见的星火,眼看那点亮光就要熄灭。 柳清弦猛地睁开眼睛,毫不犹豫地抬脚走到右侧角落。 那里,有只沾满污泥的小手正徒劳举起,似乎是想要求救,却又无力呼喊。 还没等柳清弦走近,那只手就像是强撑不住一般,软软地坠了下去。 柳清弦心中焦急,连忙上前,稳稳抓住那只手,握在了自己温热的掌心中。 于黑暗中,一点莹莹蓝光闪闪烁烁地亮起。 那般情景,柳清弦在一周目中也曾经见到。 殷玄弋身为半妖,正是左荧蓝、右玄黑的异色双眸。 柳清弦终于放下心来,左手抬起施法,祭出一团暖白的光在手中,照亮两人周遭。 在光线的驱散下,黑暗消失了,那些黏浊恶心的气息也消失了。 奄奄一息的小孩努力抬眼,看到面容如玉的修士正朝他弯着眉眼微笑。 而后他便听见了永生难忘的温润声线,朝他道 总算是,找到你了。 第3章 一山二虎 温锦鸾在那头安抚好了幸存者们,转头才发现自家师弟不见踪迹。 她正要吩咐自家徒弟去寻,就见柳清弦抱着一团脏兮兮的小东西走回来。 师弟,那是什么?温锦鸾晃眼去瞧,问道。 旁边有女弟子不服气地喊起来:柳师叔,大家都在忙着救人呢,你倒是有闲心,还去关心那些流浪的飞禽走兽。 系统不放过任何让柳清弦尴尬的机会,幸灾乐祸道:你瞧你这峰主当的,连普通小姑娘都能怼你。 柳清弦:还不是要怪作者的设定。 系统哼哼表示不屑。 温锦鸾却很快就明白过来,朝着自己的弟子呵斥:不得无礼。前辈便是前辈,你且听听你柳师叔如何说。 柳清弦朝温锦鸾感激地笑了笑,略微松手,便露出正靠在他怀中休息的小孩来。 那小孩察觉到异样,勉力抬眼看向外侧,异色双瞳引起众人惊呼。 小孩被旁人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挣扎逃跑,却又被柳清弦用广袖遮着脸护回怀里。 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同门,不会伤害你的。 小孩睁大眼睛仰头看他,将那张温文柔和的脸注视许久,才渐渐松弛身体,歪头晕了过去。 柳清弦之前给他喂过凛苍派特产的保命丹药,倒也不太担心他出什么岔子,只收拢了手,朝着众人解释起来。 方才发现有微弱的心灯迹象,结果就找到了这个孩子。 温锦鸾迟疑道:他可是半妖血脉? 柳清弦点头:没错,若不是血脉特殊,恐怕他早已是活不成了。 他再一转头,就看到少年模样的刑衍烛正坐在人群簇拥之中,脸色漠然地盯着他。 柳清弦下意识就是心神一凛,急忙移开视线,不再同他对视。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刑衍烛看在眼里,因此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妖族和魔修并无区别,被逼急了都是会食人血,取人命的。敢问这位前辈,为何要救妖族后代? 得,疑心值爆表的主角开始发威了。 柳清弦总记得被一剑刺死的下场,听他质问就心里犯憷,忙笑道:半妖血脉,不仅仅是妖族后代,也是人族后代,只要加以管教,就可和人族修士无区别。 刑衍烛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阴晴不定地盯他半晌,最后想必是觉得自己身份不够格,不好过多干涉,这才不再过问。 从柳清弦的话语中,温锦鸾明白了他的用意,问道:师弟,你可是想收他为徒? 对上师姐后,柳清弦的笑容就真诚许多:没错。 周围的人听见他们对话,又是阵攒头骚动,不解和轻视的目光不断投来。 要是放在上辈子,估计柳清弦还会觉得拘谨惭愧。但他这都是活的第三世了,看得开了许多,就当做没察觉一般,抱着小孩放到干净的落脚处,然后从纳物囊取出条干净丝绒毯盖在了他身上。 他毕竟是一峰之主,正如那女弟子所说,要是别人都在忙碌,他一个人好整以暇坐在旁边,那还怎么树立威严? 分卷(3 书里柳清弦的原本设定,和他上辈子的经历都是教训。 若不是他一心只跟随在刑衍烛身后,半点自我考虑都没有,也不至于除却峰主四人,全门派上下就没几个后辈信任他。 见他帮忙救人和清理现场,温锦鸾先是露出了微讶的神色,随后朝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柳清弦也回她一个笑,心里暗自坚定这次,绝不能再被人当成是软弱无用的废物了。 等到饮风城事宜处理完毕,众人便开始御剑回行。 但忙碌整天,现在天色也晚了,于是温锦鸾就带着一行人落至沿途的一家郊区客栈,准备稍作休息。 柳清弦的那颗保命丹药起了用场,幼年体殷玄弋苏醒过来,体内的重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看着众人的眼神依旧谨慎。 他环视周围,发现了不远处正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的刑衍烛。两人目光交接,火花闪电,冲突之意肉眼可见。 柳清弦端着水盆走进大厅,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默然。 果然主角和反派就注定不和吗 系统凉凉插话:一山不容二虎,主角和反派天生对立,结果你非要把反派也牵扯进凛苍派,以后不晓得是要有多乱。 他话头一转,又警告道:宿主,作为共同任务的搭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路子走歪了。要完成任务还是得老实攻略主角。连刑衍烛都没办法攻略,更别提那个暴戾失控的反派了。 柳清弦死猪不怕开水烫,根本不回答,只端着盆走到殷玄弋面前,挡住了他和刑衍烛交锋的视线。 殷玄弋抬头去看他。 柳清弦这才发现小孩不知什么时候将长发拨了下来,严密遮住自己蓝色的左眼。 柳清弦伸手,殷玄弋立马紧绷起身躯,一副想躲又克制住的样子。 别怕。柳清弦温声道,你左脸上还有伤,要是被遮挡住了,对伤口的愈合不利。 他说完去轻轻撩起小孩的额发,帮他别在耳后,随后又拿起沾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对方脸庞。 殷玄弋左脸的刀伤很深,要是不好好清理上药,之后很可能会发炎溃烂。而且 柳清弦想起殷玄弋上辈子的模样。 他看过剧本,所以是知道的,在凛苍派救走刑衍烛后,殷玄弋就遇上了前来探寻的魔修。 魔修发现自己的同门全部惨死,天魔还被禁锢在这小孩体内,一时迁怒,就给殷玄弋的左脸伤口撒了毒,导致他的脸从此毁容,狰狞不堪。 柳清弦一边为他清理脏污和伤痕,一边细细观察,心里忍不住有了惋惜之意。 明明是隽秀英挺不输主角的好相貌,却因为无人怜惜,就这么被彻底毁去了。 幸好现在还能挽回。殷玄弋的伤还是新伤,只要好好用药,以后就不会留下痕迹。 他会拥有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像棵没经历过暴风雨的白杨般好好长大。 柳清弦想到这里突然就挺高兴,忍不住抬手去摸了摸殷玄弋的头,安慰道:跟我回凛苍派好不好呀?我师弟会做很多上好的伤药,一定不会让你脸上留下疤痕的。 自他的手触碰到殷玄弋的头发,殷玄弋就耸起了肩膀,看上去瑟缩又可怜。那双异色的眼眸眨巴半晌,小孩才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柳清弦心情好得不得了,笑眯了眼睛:那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殷玄弋一见他笑,脸就不由自主红了,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紧张好半天才小小声开口:殷殷玄弋 柳清弦正打算放个彩虹屁夸夸他的名字,却突然觉得自己触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他皱眉去探,发现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正是来源于自己放在殷玄弋头顶的手。 柳清弦疑惑地挪开手,然后就见殷玄弋的头顶噌地冒出来两只尖尖耳朵。那对耳朵呈兽类耳状,银色和黑色的绒毛相间,耳廓在烛火下晕染出暖黄的光。 柳清弦: 殷玄弋:!!! 作者有话要说:  是按照雪豹体态设定的耳朵! 反派其实是小豹子哒! 第一天更新三章,下章会开启第一个副本! 新人开文超卑微,大家要是有意见或者疑问可以评论告知嗷! 第4章 忽逢异变 小孩紧张得要命,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又羞又惧地往柳清弦这边看过来。 柳清弦勉强保持理智,朝他安抚一笑然后在心底疯狂地召唤起系统来。 系统啊啊啊!!!! 系统被吵得不行,不耐道:听见了听见了,吼那么大声干嘛! 要是系统现在有实体,柳清弦估计就要扯着它衣领抓狂了,奈何现在却只能在脑海中疯狂流泪。 你看,你看他啊!是毛茸茸的耳朵!啊我死了! 系统: 柳清弦还在表演大型阿伟死亡现场,一个劲哭嚎:为什么书里从来没写反派会有兽耳朵?为什么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我上辈子白活,这辈子血赚 系统努力保持镇定:好了,你冷静点。书里是以主角为中心描写,哪有人知道 反派的耳朵这种细节?我他妈都不知道。 柳清弦几辈子所有的体面都不在了,还在嘤嘤嘤:他答应当我徒弟了,血赚啊!你看,我徒弟萌不萌?你有没有良心,还说他暴戾失控!呜呜呜我一定要好好把他养大 系统简直没眼看他,怒道:好了好了!给我适可而止!你快把人家小孩儿吓到了! 柳清弦立马回神,果然看见殷玄弋还捂着耳朵,正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眶里不住有水光打转。 柳清弦心都软了,忙扯着衣袖去帮他擦眼泪,温声问道:你怎么了?别哭呀。 殷玄弋似乎是很久都没说过话,声线沙哑又不连贯,但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你别嫌弃我。 只听心里一声脆响,柳清弦被这幕戳中心脏,差点萌晕过去。 靠,这反派小时候也太软萌了。 怎么可能会嫌弃你!柳清弦义正言辞,既然你答应当我徒弟,我们以后就是同命同根,绝不相离。 在听到柳清弦的承诺后,殷玄弋一下子眼睛就亮了,生怕做梦似的轻声确认:真的? 当然是真的,永不作假。 柳清弦还欲再说,这时却有一阵凛风刮进客栈,将周遭烛火纷纷熄灭。 凛苍弟子的惊叫声骤起,尚在同刑衍烛问话的温锦鸾立即起身:镇定! 她的声音平日温婉轻柔,但在此刻又泠泠铿锵,宛如一道护心符般让众人安静下来。 柳清弦皱眉,悄悄戳系统:不对劲,一周目没遇到这事。 系统道:蝴蝶效应呗。还不是因为你救了反派。 柳清弦明白过来,作祟的想必就是书里在饮风城,冲着天魔来的魔修。 他将殷玄弋藏在自己身后,摊手化出光源,照亮四周。这样做虽然会消耗真气,但在非常时期,总比敌在暗我在明好。 其他弟子立马有样学样,客栈内又亮堂起来。 温锦鸾朝他感谢致意,但神色并未好转,警惕地探视周围,等待敌人露出蛛丝马迹。 而这时,灰白的浓雾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很快就蒸腾而起,将众人手中的光芒层层遮住。 有女弟子初出茅庐,已经害怕得哭起来,朝自己师尊呼救:师尊,我们该怎么办? 不等温锦鸾回话,桀桀怪笑在客栈内回响起来。 小娃儿别害怕,吾等也不愿同凛苍派为敌,只要你们将那半妖孩童交给吾等,吾等自然不会纠缠不休。 众人的目光一齐朝着殷玄弋投去。殷玄弋早在听到那人说他时,就惨白了脸,只强装镇定还站在原处。 温锦鸾怒叱:哪里来的宵小,还敢来凛苍派抢人了?这孩子已经答应当我师弟的徒弟,就是我凛苍派的人! 另一个尖锐声音大笑起来:你们还被蒙在鼓里哪!那就让老朽来告诉你们好了。你们可知饮风城之灾由天魔引起?又可知天魔如今正寄生在这孩子身上? 又有低沉嘶声补充道:不信的话,你们且去查看那小孩胸前,定会发现天魔印记。 天魔是天下人人谈之色变的大boss,来人这般一说,就连温锦鸾都犹豫起来,迟疑地看向殷玄弋。 殷玄弋无法自证,只能徒劳摇摇头,下意识就退后了两步。他似乎想起什么,又将求助的眼光朝柳清弦投来。 那信任又惶然的目光刺得柳清弦心中一痛。 在一周目的时候,他何曾见过殷玄弋以这种目光看人?由于太早地尝遍世间炎凉,那个被毁了容的男人对万物都有着极度悲观的戒备。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若不是柳清弦与他颇有渊源,恐怕也会和书外的人一样看法,只认定他是个没逼格的炮灰反派,甚至于不配当主角的对手。 而现在,他还尚未体验到那些苦楚,还会可怜巴巴地等待着救赎。 柳清弦手指轻蜷,只恨不得把小孩护在怀里,再不让人伤他。 他转而对系统道:陪同主角被凛苍带回的任务线算是完成了吧?这样算来,我如今是不是赚了些积分的? 系统翻翻记录:没错。 柳清弦不假思索:把积分换成能够助长修为的buff。 系统沉默一瞬,明白了他的用意: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要知道,兑换积分是书中世界里的作弊操作,一旦兑换积分,作弊就将会引发处罚机制,导致很痛苦的后遗症。 柳清弦目光坚定,再度挡在殷玄弋身前,只道:换。 现在的积分只够换取临时增幅buff,为了短时间的增益而接受处罚,我再次建议你不要得不偿失。 柳清弦不为所动,依然道:换。 系统无法,调试的数据流声传来:已为宿主换得临时增长修为100倍buff,时长半小时。 顷刻间,客栈内灵势流动,凛然剑意挟带金戈铁马之势,将周围浓雾一举推开! 师姐,这孩子的事情我之后再同你解释。 柳清弦挥剑斩开层雾,前方影影绰绰现出了三人身形。 温锦鸾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人:师弟你 这孩子既然已经答应当我徒弟,那么这事,我就管定了。 柳清弦衣袂无风自动,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便踏出如寒雾般的剑气。 他右手执剑,左手笔直朝向对面三人,伸指两抬。 来战! 第5章 师徒初战 门外的笑声更加猖獗,其中一人嘲道:了不得啊,名门正道居然要包庇天魔,这要是传出去该是多大的笑话! 有弟子也急道:柳师叔,你在做什么啊! 柳清弦暗道不妙,这魔修坏得很,怕是要跟他们打舆论战呢。他当机立断,以真气注入长剑,带动剑身上重明二字熠熠生辉。 柳清弦震声道:难道把天魔交予你们,你们还能替天行道不成!半妖血脉能封印妖魔,如今天魔既然在我徒弟体内,自然无法逃逸,倒是我问问你们,想带走我徒弟,可是打算杀了他释放天魔?! 他声线肃然,言之凿凿,凛苍派众人就算再瞧不上他,也信他远多过于不露面的魔修,相继都迟疑起来。 这时温锦鸾上前两步,同柳清弦站在一起,道:我师弟说得有理。既然你们知晓饮风城内幕,那看来天魔作乱一事,你们也脱不了干系!这孩子万万给不得你们! 温锦鸾语音刚落,伸臂长挥,绛色广袖在半空飞舞如魏紫牡丹,随后花铃索由她手腕震落,被金绳扣住的青铜铃铛发出声声清响。 在两位前辈都站出来后,剩下的弟子也纷纷稳定心神,举起手中法宝同来人对峙。 来人中较苍老的声音传来: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吞梼三祖不客气了! 吞梼三祖!凛苍弟子失声大叫,就连温锦鸾和柳清弦都变了脸色。 旁人是惊惧,但柳清弦是诧异。 吞梼三祖在《天魔启示录》中出现已经是中后期的事情了,那时他还是作为魔族的跟班出现的,怎么现在提前到开头了? 系统吃瓜不嫌事大:蝴蝶效应嘛。哎,你别说,刷了三遍这个位面,现在看到剧情歪了,还挺新鲜的。 柳清弦: 吞梼三祖在下达最后通牒后,就直接出手,刹那间客栈内黑云密布,浓雾遮蔽了所有的光线,隐隐还有雷鸣虎啸不绝于耳。 温锦鸾手腕一转,立马抛出金铃,试图在铃声回荡中搜寻三人踪迹,但她很快神色就变得更加凝重。 不行,吞梼三祖布置了嗜灵阵,花铃索现在几乎不起作用。 果真,周围的人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真气在被源源不断地吸走,柳清弦手上的剑光也忽明忽灭。 柳清弦郁闷不已:早知道真气会流失,就不跟你换buff了。 系统幸灾乐祸:概不包退,你自个儿受着吧。 突然有弟子的惨叫传来,众人皆是大骇,转头望去,发现那位弟子的手臂竟然不知被何物划出道长长的血痕! 柳清弦不敢再和系统插科打诨,努力回想起一周目遇见吞梼三祖的情景。 那时他还在主角队里躺尸,而刑衍烛早已独当一面,因此他只当这三人是小喽啰,轻而易举就被主角杀了。 可是如今主角和反派都还是小孩子,根本就没那个实力,要靠的还是只有长辈。 柳清弦戳戳系统:系统,你这里有没有吞梼三祖的资料,帮我查查他们的弱点。 系统还在慢悠悠道:都说了叫你跟剧情走,你偏不听 快!柳清弦第一次发了怒,人命关天! 分卷(4 系统冷不防被他吓到,下意识就遵从吩咐,拖出了吞梼三祖的资料。 吞梼三祖,乃魔修三兄弟,道行近三百年,擅长障目,以幻术杀人,搜寻到一人真身击败,即可破阵。 柳清弦心念电转,开始思索起破解之法。 如今因为嗜灵阵的影响,灵识分辨和真气发动都受阻,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靠肉眼识别吞梼三祖的所在地。 可这也正是三祖诡诈之处。他们的蔽目幻境出神入化,在浓雾和凶兽的双重阻挠下,根本没办法找到三人的藏身地。 就在他冥思苦想时,殷玄弋突然从后边拉了他一把:小心! 柳清弦回神抬头,就看到巨大的虎爪从他眼前划过,险些就伤了他的眼睛。 他吓出一身冷汗,再低头望去,发现殷玄弋正关切地望着他,那只蓝色的左眼在晦暗中明若灯火。 柳清弦突然灵光一闪,蹲下身问道:玄弋,你是不是能看清雾里的动向? 殷玄弋点点头,补充道:我也能听见声音传来的位置。说着他还动了动头顶的两只毛茸茸耳朵。 果真如此。柳清弦松了口气,心里稳了几分。 半妖继承了妖族的长处,感官远比人族灵敏,如今既然灵识动用不上,正好是妖族五感起作用的时机。 他将殷玄弋抱起来,令他坐在自己手臂上,吩咐道:玄弋,你帮我盯着周围的动向,如果有东西袭击过来,你提醒我一声。 殷玄弋似乎很高兴能帮上忙,连忙点头答应。 还有柳清弦不愿把计划暴露,便凑到了殷玄弋耳边悄声说,我会试着去激怒他们,引那三人同我应答,你注意留心下他们的方向,等到确认好后告诉我。 殷玄弋因为距离过近的呼吸,不自觉抖了抖耳朵,脸又慢慢变红了。只是柳清弦现在高度警惕,根本没有发现怀里小孩的异状。 见自己的窘迫没有被对方看到,殷玄弋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坚定道:好的。 在听到小孩的肯定回答后,柳清弦抽身而动,带起为数不多的真气划破眼前浓雾,大开大合地朝前走去。 他身后的温锦鸾见状,急忙想要唤回他,奈何如今灵识骤消,幻境的攻击让她应接不暇,只好先祭出花铃索挡在后辈前抵挡。 古怪风声从头顶传来,殷玄弋猛地抬头,眼中光芒似乎能在空中牵扯出丝缕蓝线:上边! 柳清弦反应极快,立马侧身,抱着殷玄弋躲过漫天洒下的刀雨。 他如今有系统给予的buff在身,身体掌控都要灵活许多。 在躲过暗器之后,他脚步急转,于地面踏出三块阵法标记,顿时解决了一方嗜灵阵的运作。 温锦鸾将他动作看在眼里,与有荣焉地喊了个好字,转身也朝着周边嗜灵阵的角落踏去。 吞梼三祖怒极,大喝:区区后辈,也敢来吾等面前卖弄! 此时柳清弦不用殷玄弋提醒,也知道周围暗流涌动,想是三人动了真格要杀他。 殷玄弋挺直身体,耳朵机敏地旋转半圈,果断道:左侧! 柳清弦对他格外信任,不假思索地躲开了袭来的虎爪,不料身后却有道暗箭刺来,两人都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箭羽刺中柳清弦的左肩。 对不起是我的错!殷玄弋惶急道歉。 柳清弦强忍住抽冷气的呼吸,朝他安抚笑道:没关系,别被影响心绪,继续。 殷玄弋只好更加专注地探测周围。但他体内伤势未好,渐渐就开始体力不支,眼中光芒涣散,失误也变多起来。 柳清弦身上受的伤越来越多,殷玄弋眼中的愧疚更深,几乎要咬着嘴唇流下泪来。 如果把战线拉长,变成持久战,恐怕在场的弟子都是凶多吉少。 如此一来柳清弦眼神一凝。 就只有速战速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蠢了_(:з」)_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说心灯是这篇文的私设?大概就是顶替丹田的作用。我之后在文里补充出来! 对不起QAQ 第6章 丹药回春 柳清弦打定主意,再度躲过冷不防袭来的刀剑,朝着浓雾深处喊道:魔修!你们活了三百年,就这等程度么?见不得光,连照面都不敢跟我们打! 雾中有人冷笑:小儿,别以为激将法对我们有用。多活了这么多年,我们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殷玄弋知晓柳清弦这是在探查三人的位置了,连忙收敛心神,再度打起精神,眼中蓝色光芒更盛,宛如一颗青金石绽放光华。 柳清弦转而又道:既然被前辈看出来了,在下就无法了。这样吧,在下认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嘶哑声线传来:哦?现在才想起来和吾等做交易? 柳清弦扬手施了一个屏音咒,阻挡住其他修士的探听,这才深吸一口气:我已施下屏音咒,就实话实说了。我怀里就正抱着那个半妖小孩。我把他交给你们,你们至少要放我一条生路。 殷玄弋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天崩地裂般的神情,望向柳清弦的目光近乎破碎。 然而他却见柳清弦露出狡黠的笑容,又朝他悄声做了个口型。 他辨认出来,那是绝不相离。 仿佛过往以来的所有阴霾都烟消云散,殷玄弋怔怔地看着那双澄澈坦荡的眼睛,只觉置身晴好风日,再无悲苦磋磨。 殷玄弋也缓缓露出笑容,朝他坚定地点点头。 那头另一人大笑起来:我当凛苍派是什么正人君子!原来在这等时刻,也会抛弃弟子保命么? 嘶哑声线冷静提醒:别上当,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向来道貌岸然,指不定是在谋划什么。 柳清弦悠然道:你指的正道修士是谁?世人皆知凛苍派凛霜,观雨,斩雷,丛岚四峰,我作为聆雪峰峰主,却是半句好话都得不到。如此一来,我还做什么正道修士? 这下三人都默然了。凛苍派美誉天下,的确都是靠那四峰打下的名声,就连吞梼三祖都一时想不起还有个第五峰。 如此说来,这没存在感的第五峰突然要闹反水,也算情理之中。 柳清弦又淡定补充:我虽说要收这小孩为徒,但他尚未通过门派试练,自然算不得我派弟子。 好!嘶哑声线赞道,像你这般明目张胆的背信小人,可是不多见了。 柳清弦:并没有感觉被夸到。 三人隐在雾中,私下讨论片刻,而期间殷玄弋眼瞳旋转,渐渐露出笃定的神色。 柳清弦低头观察着他,心道稳了,朝着身后静观其变的温锦鸾使了个眼色。 最后苍老声线朝柳清弦道:那吾等便答应 正在此刻,殷玄弋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朝柳清弦道:前方西南方向四十尺,西北方向一百尺,东南方向六十尺,均有一人! 柳清弦眼瞳紧缩,再不耐烦同三人虚与委蛇,径直朝着西南最近处的那人刺去! 这一击贯注了他体内全部真气,滔天剑意化作寒芒飞驰而去,将那人狠狠钉在了墙壁上。 那人嘶声发出痛喊,刹那间幻境俱破,暗箭猛虎都消失不见,显出了三人惊慌失措的面孔。 凛苍弟子趁此机会,齐齐破坏掉所有的嗜灵阵,一时间法宝光芒大盛,映得客栈内满厅浩然正气。 在脱离嗜灵阵和幻境的阻碍后,剩下的两人根本不是温锦鸾的对手,很快就被花铃索牢牢实实地束缚起来。 师弟!别让他跑了! 柳清弦心下凛然,正要再度朝着挣扎脱逃的人攻去,不料体内却像是断了根弦般,剧痛霎时传来,令他浑身一软便跪倒在地。 正准备逃走的魔修见状,不肯放过此机会,作势就要抬刀斩下来。 殷玄弋看得心头大急,想要阻拦,却由于自己也力量透支,只能勉强以肉身挡在柳清弦面前。 系统啊啊啊惨叫起来:不是吧!要是反派死在这里,天魔现下出世,就没人能挡了啊! 柳清弦当然不愿看到此事发生,连忙提起最后一点力气,复又将殷玄弋拉入怀里,用自己的手臂护住他。 殷玄弋睁大了眼睛。 大刀凌空劈下。 而此时身侧突然跃出道迅捷身影,一位少年提剑刺入了魔修的咽喉。 系统和柳清弦都看呆了。 只见刑衍烛在刺杀魔修之后,转头朝着柳清弦鞠礼:前辈此战,着实令衍烛惊撼拜服。 柳清弦心道,不了不了,是我拜服你。 但他现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buff的副作用来得迅猛又凶险,导致他吐出一口鲜血,沉沉朝着地面坠去。 有小小的手急忙扶过去,抱着他靠在自己瘦弱的身躯上。 柳清弦勉力抬眼,看到了那双焦急丝毫不作假的异色双瞳。 柳清弦便笑了起来。看来这次,他真的赌对了啊。 他强撑住意识,朝着小孩温声吩咐道:你要记得通过门派试验,我会在终点等你。 他在说完后,终于放松心神昏了过去。 殷玄弋焦急地想唤他,可是他一不知对方姓名,二又尚不是对方徒弟,竟不知道该唤什么为好。 温锦鸾处理好那头事宜,连忙跑过来,焦急地将柳清弦揽在自己肩上。 她毫不犹豫地去翻柳清弦的纳物囊,却掏了个空,不由得道:我师弟的回春丹呢? 殷玄弋抓住关键词,急道:回春丹? 温锦鸾倒也不慌,又从自己的纳物囊中倒出一粒药丸,边给柳清弦喂下,边解释:回春丹是峰主独有的保命丹药,能够在重伤情况下救人一命,宛如枯木回春,因此得名。 殷玄弋不再搭话,只怔怔地看着温锦鸾将那枚熟悉的丹药送至柳清弦口中。 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重伤时,正是眼前的人给自己喂下这颗丹药,他的伤势才迅速好转。 殷玄弋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紧紧攥住柳清弦的月白衣袖,愧疚承认:他他把回春丹给我了。 温锦鸾手中动作一顿,转头深深地看了小孩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 殷玄弋用袖子抹干眼泪,期期艾艾地看向温锦鸾: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号。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将他的名字牢记在心才行。 这下温锦鸾却莞尔一笑。 她总算是对小孩流露出些许怜爱,抚摸他的头顶道:倒也不必纠结恩情,你只需好好通过门派试验,便是应了他的期望。今后呀,他就是你唯一的师尊了。 师尊?殷玄弋重复了一遍,感觉到有前所未有的暖流伴随这个词涌入胸腔。 而在旁默默观望的刑衍烛也是一怔。 唯一的师尊? 这个词好生熟悉,为何既令他想要拼命抓住,又令他想要拼命逃离? 温锦鸾见柳清弦神色未缓,心里更加担心,便不再和小孩交谈,将柳清弦扶到一旁以真气进行疗伤。 殷玄弋手中蓦地空荡,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察觉那道不善视线又落在自己身上。 他收敛起担忧神色,面若寒冰,转头目光沉沉地望过去,与同样神色阴沉的刑衍烛敌对而视。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你瞅啥? 主角:瞅你咋的! 虽然对前世没有记忆,但是两位早早地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了呢。 下章会插入一些一周目的回忆,作为之后剧情的前后呼应。 很担心这种写法会让大家不习惯,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海涵_(:з」)_ 第7章 恍若隔世(上) 黑暗如潮水,处罚机制带来的疼痛像水草缠绕上来,令柳清弦被困在昏睡中动弹不得。 他知道系统一直在试图唤醒他,但后遗症的效果迟迟不退,这种由作弊器带来的反噬,就连系统都无能为力。 痛苦似乎自带一套记忆传承,在熟悉的折磨中,他依稀看到了那些已经隔世的记忆。 《天魔启示录》位面,一周目。 此次涿龙秘境试炼,你为凛苍立了大功。能够在天下名门中脱颖而出,不愧是我徒弟,嘿嘿。 刑衍烛被那个土鳖的嘿嘿雷了一下,怔半秒才道:徒儿虽此次获胜,但纯属侥幸。在秘境里,我遇到了一个实力同我相当的人,此人出手极狠毒,徒儿差点败在他手下。好在后来秘境门重启,我才和他错开。 柳清弦和系统不约而同地想,哦,这是碰上反派了吧。 但这话总不能对主角说。 于是柳清弦借助盛汤的姿势,低头掩盖神色:参加试炼的都是名门正派,怎有下手狠毒之人? 刑衍烛神色凝重:徒儿不知。后来我也询问过各派,皆说查无此人。 其实他暗自猜测那人乃魔修身份,但正当他张口欲言,就看到柳清弦只顾埋头舀汤的模样。 刑衍烛在他背后自顾自一笑。是了,他的师尊除了师门给的法宝秘籍珍贵,自身是没什么本事的,跟他说有什么用? 于是刑衍烛站起身来,朝灶台旁的柳清弦作揖道:师尊,方才您给我的秘籍,我实在参不透,请允我先行告退,闭关修炼。 柳清弦手里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哎?可是你去秘境前,不是还叫我给你准备庆功宴? 刑衍烛笑道:师尊,我那是想在师兄弟面前,给您涨涨颜面。庖厨之事怎能麻烦您亲自动手? 柳清弦愣住了。 他还当自家徒儿是久违想吃他做的饭,结果现在告诉他当不得真? 这辛辛苦苦的,饭都做好了,才发现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太尴尬了吧。 他还试图推销自己的手艺:尝尝也不浪费时间的,我做了龙井竹荪汤呢!要不要试试看? 然而刑衍烛正色道:如今天下皆乱,我大仇未报,实在无心思贪图享受,望师尊见谅。 分卷(5 他说得在理,柳清弦便无法了,只得点点头,悻悻将手中的汤碗放下,看着徒弟出门离开。 而等到刑衍烛一消失,柳清弦立刻脱力跪在地上,一双手颤抖着紧握成拳,骨节都被捏得发白。 系统见状,啧啧两声:主角又不缺机缘,你何必用积分兑换东西给他?自找苦头,多管闲事。 柳清弦被兑换积分的处罚机制折磨得痛苦不堪,闭目摇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忍耐半晌后,他才大汗淋漓地站起来,虚弱地坐回椅子里:毕竟是我唯一的徒弟嘛 系统不屑:你对个书中角色还动真情的? 人家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了,我总不能把别人当纸片人看待吧而且我演技不好,要是不倾注感情,可演不来这师尊的模样。我都是当重活一遍在过日子的。 系统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想嘲讽他,却又凭借职业道德忍住了,最后转而道:且不说这个,你看他拿了秘籍就跑,像是领不领情? 柳清弦理亏:他就是仗着我对他好,才这么肆无忌惮。 而后他又抱怨起来:哎,只是可惜了这饭菜,老子学了好久才做得像模像样。 系统冷冷道:这又不是种田文,你天天学做饭有什么用?赶紧认清事实,多拍主角马屁,抱紧他大腿才是真。 它说得好有道理,柳清弦无言以对。 而正当这时,窗外的松林里传来轻微的响声。 柳清弦还以为是刑衍烛又回来了,起身去看,却看到林间有荧蓝光点一闪而过。 谁? 松林内立刻安静下来。 柳清弦祭出自己的重明剑,出门朝着林间戒备走去:出来,我看到你了。 他常年居住在聆雪峰峰顶,除却刑衍烛,鲜少有人打扰。而如今孤身在夜里走进林中,作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柳清弦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怵。 他犹豫片刻,还是在手心中升起光源,朝着松林深处走去,然而还没等走几步,他一抬手就照到了个面貌狰狞的男人。 柳清弦差点被吓得当场去世,正要不顾颜面大叫出声,就被系统的声音震得脑子一晕。 啊啊啊啊!!! 我都没叫,你叫个啥!柳清弦愤怒指控。 不,不是宿主这个人!这个人!! 柳清弦不耐道:好了好了,给我闭嘴。 好在被系统这么一刺激,他心里的害怕都被憋回去了,堪堪保持住仙风道骨的姿态,朝着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聆雪峰? 那人受伤极重,虽眼神威慑警惕,但又动弹不得。柳清弦以灵识探查,发现对方连心灯都闪闪烁烁,显然是危及性命之状。 要是这人死我山里,有点不吉利啊。 系统: 柳清弦想了片刻,走近伸手,将那人的手臂扛在自己肩上,半抱着他往前走。 显然那人不愿配合,微弱地挣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瞪向柳清弦,不断从喉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别担心,我只是想替你疗伤。 柳清弦一边解释,一边还朝系统吐槽:这怕不是住在后山里的野人吧?怎么跟流浪猫似的。 系统: 没得到系统回应,柳清弦也不起疑,只当这傲娇系统又跟他冷战。他揽着男人进屋,将对方扶到床上躺下后,才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你这眼睛倒是少见,一蓝一黑,竟是异色。 男人一听,更是要怒,瞪着他的眼眸能冒出火来。 只是柳清弦已经看出他是虚张声势,就当是猫咪在冲他示威了,还好死不死地调戏他:这般生气作甚,不是很漂亮么? 男人一怔。 柳清弦又笑眯眯补充:右边是暗夜,左边是星河,多好。如此一来,哪怕孤身茕茕,也有星辰辉映,不怕前路黯淡了。 一直响在耳侧的咆哮声就此消失了。 柳清弦说完后抬眼望去,就看到方才躁动不安的男人平静下来,眼珠子骨碌碌跟着他打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清弦也懒得管他,去橱柜里翻出裴宁韫给他的回春丹,简单粗暴地给男人喂了进去。 总归此人现下人畜无害,他就当救人一命给自己积德。 柳清弦暗自打算,要是这人伤势回转后暴起伤人,他就去找徒弟过来打死这白眼狼。 如此一想,他不再有任何顾虑,自顾自去盛汤舀饭去了。 等到他拿着碗筷回来,却见这人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鼻子一抽一抽地耸动着,似乎在寻觅着什么。 柳清弦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碗,福至心灵般,就搭上了对方的脑回路。 他抬了抬手中的汤碗,便见男人眼睛噌地亮起,视线也跟着他的动作抬了抬。 柳清弦悄悄戳系统:这人果真是我山里的野人吧?还是说是什么动物成精了?作者写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建国之后不能成精吗? 系统安静如鸡: 柳清弦抬着碗左移右移,看着对方脑袋都跟着一晃一晃的,忍不住就有点想笑,感觉这人还挺可爱,跟小猫小狗一样。 等到玩够了,他终于良心不安,将汤碗递了过去。 那人一把捞起碗就咕隆咕隆喝个精光,最后还舔舔嘴唇,再度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见此人这么捧场,柳清弦心情更好了,又给他盛了饭,将剔透喷香的汤汁淋在饭尖,最后再在碗的边沿撒上汤里的鱼茸和肉末,做出个看起来就食欲大振的摆盘。 他把筷子和碗一起递过去:不准用手抓啊。 男人听话地取过筷子,又狼吞虎咽地刨起饭来。 柳清弦坐在桌边,对自己的手艺格外得意,炫耀道:这可是龙井竹荪汤,满汉全席里的!以前可是只有皇帝才能吃,我学了好久才做成这般美味。 男人虽闷头吃饭,却也懂得回应,抽空抬眼朝他点点头表示赞许。 柳清弦这下惊了,诧异地看着他:你听得懂人话?你不是野人? 男人顿时露出古怪扭曲的神情。 那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啊?柳清弦不太乐意,好歹懂点礼节吧,既然闯进我山里来,就得先报上名来。 男人听后,犹疑半晌,最后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碗,大概是觉得吃人嘴短,便开口道:我叫 师尊! 屋外突然传来刑衍烛的声音。 柳清弦一心系在主角身上,听见他声音,立马站起来往屋外走去:衍烛,怎么了? 刑衍烛拧眉环视周围,检查几遍后才道:有外门弟子称,聆雪峰结界破损,我担心是有人闯进来。 哦,你说这个啊 柳清弦正打算把方才的事情道明,却被沉默许久的系统急急打断:别说! 柳清弦一愣,硬是将话头拐了个弯:我出门寻找食材的时候,不小心撞结界上了。 刑衍烛听罢,也不回话,只安静地看着他半晌。 柳清弦被他打量得有些心虚,朝他废柴地嘻笑两声。 于是刑衍烛便放过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来:既然是如此,那师尊下次可得当心。 柳清弦说着一定一定,赶紧送走了这尊大佛。 等到刑衍烛走远,他才松一口气,朝系统问道:那人可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告诉主角? 系统终于按捺不住,怒吼起来:你脑子是和大肠装反了么!眼睛一蓝一黑,脸上毁容,除了反派还能有谁长这寒碜样子啊! 啥??柳清弦傻眼了。 系统还在暴走:要是告诉主角, 哦,我救了之前差点杀了你的人,你就别想混主角队了!跟着反派一起死吧! 不是!反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很玄幻!不科学! 柳清弦忙冲进屋去看,却发现屋内窗户大开,床铺上早就空无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吸溜,写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饿了_(:з」)_ 申签过啦!开心地存稿中~\(≧▽≦)/~ 第8章 恍若隔世(下) 柳清弦本以为那次见面只是个偶然的小插曲,和系统抱头后怕片刻,很快就将之抛诸脑后。 但过了几天,他却又在后山松林里遇见了殷玄弋。 系统:缘,妙不可言。 这次碰面是在白天,因此柳清弦更清楚地看见了殷玄弋脸上的伤疤。 与其说是伤疤,倒不如说是烧伤或者腐烂的痕迹,那些青黑的粗粝凸起布满他整张左脸,再加上那只荧荧发亮的蓝色眼瞳,看上去就像是 他看上去好像《权力的游戏》里的夜王啊。 系统怒不可遏:都什么时候了,还吐槽呢! 柳清弦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地开始恐慌:他是不是来寻仇的?我徒弟下山游历去了,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系统只想冲他翻个白眼。 但显然殷玄弋作为书里有名分的boss,还不至于小气到上门寻仇的地步,只沉默地看他半晌,然后将藏在背后的左手递了过来。 柳清弦低头一看,是几条鱼。 柳清弦顿时懵了:这啥意思? 系统想了想:可能是ooc了,想报答你救命之恩吧,感动么? 不敢动不敢动。 于是柳清弦就真的只站着没动。 好在殷玄弋作为心狠手辣的反派,好像的确是ooc了,见对方不领情也不生气,转身从旁边的玉兰树上折下了几枝花枝,放到了地上。 那棵玉兰是柳清弦穿进书中世界后亲手种下的,为的就是给这素淡的松林添点亮色。如今被殷玄弋眼都不眨地折了,柳清弦自是看得肉疼不已。 但朝反派抗议是不可能的,柳清弦敢怒不敢言,只能冲系统嘤嘤嘤:他折我的花 系统冷酷无情:你叫啊,喊他别折花,看他折不折你胳膊腿儿。 你好狠。 一人一系统你来我往开始顶嘴,而对面殷玄弋已经将手里的鱼放在了花枝上。 见对方的确是想要送鱼给自己,柳清弦也不好不开口,才说了个谢字,殷玄弋却是毫不领情,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柳清弦被生生打断了话,只得尴尬地摸摸鼻子:靠,好傲娇一男的。 然后柳清弦就想着吧,这恩已报完,殷玄弋总归不会再来扰他清静。 结果没隔几天,殷玄弋又双叒叕来了! 这次他甚至都不跟柳清弦见面,直接把带来的不知名水果放在玉兰花枝上,堆在柳清弦的门口。 系统帮他扫描了下,啧啧称奇:带来的都是高级秘境里的珍奇水果啊,你有福了。 柳清弦为难地看着那堆东西,感觉就跟看外边小情人送自己的定情信物一样烫手。 可是除了饮风城那次,我就没下过山啊。现在家里多了这么些高级秘境的东西,衍烛看见又得起疑心了。 系统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便提议道:那你趁主角没在赶紧吃了呗。 柳清弦也闷头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便坐在门口一口一个果子啃起来。 于是等到刑衍烛回山,到峰顶例行拜见师尊的时候,就看到柳清弦捂着明显凸起的肚子,正躺在床上鬼哭狼嚎。 见刑衍烛站在门口,柳清弦情真意切地唤他:徒儿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打扰了。 刑衍烛一脸惨不忍睹,径直替他关上门,三个月都没再来过。 不过主角不来打扰,反倒方便了殷玄弋偷跑上山来。 珍奇的肉类水果,制作巧妙的小法宝,甚至是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柳清弦隔三差五就能在门口发现惊喜,要不是看过剧本,他估计都要以为反派这是要洗白当他小弟了。 系统酸溜溜道:主角是你徒弟,反派是你小弟,你想屁吃呢?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我也很烦恼好吧。 柳清弦从地上捧起玉兰花枝,不由得抱怨出声:每次都折我的花,我那树都要秃了。 结果他一起身,却发现殷玄弋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另一枝玉兰。 柳清弦都懵了,正同他面面相觑,就看到殷玄弋缓缓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枝花藏到了身后。 柳清弦: 系统同情道:我猜他是听见了。说完还贱兮兮地操作数值,在柳清弦眼前组了个鲜红的蜡烛。 柳清弦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开口就要解释:我不是 结果殷玄弋又是身形一晃,直接消失了。 柳清弦颇有些过意不去,总觉得是自己的抱怨伤了别人一番好心,时不时打开门等候,却再也没看见那人在聆雪峰出现过。 系统一个劲儿幸灾乐祸:还想人家当你小弟呢,这下凉了吧。 柳清弦正在郁闷中,忍不住怼回去:你瞎凑什么热闹,区区一个系统还把反派当你儿子了。 系统一听,勃然大怒,当即宣布要和他冷战。 而柳清弦说完就走了心神,怔怔地看向窗外松林。一抹皎洁的玉兰花色繁盛如雪,树下却再也不见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长叹一口气,暗自提醒自己要以帮助主角为己任,最后垂目合上了那扇窗户,再也不曾打开过。 后来在一次魔族入侵中,凛苍派元气大伤。 温锦鸾和裴宁韫昏迷不醒,刀笑我更是和魔族少主同归于尽。最后是掌门季霄重以己身化作镇山结界,这才逼退魔族,保全门派,只是他却是神魂俱散,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交予了赶回来拯救门派的刑衍烛。 分卷(6 而在这场恶斗中,学艺不精的柳清弦什么都没能帮得上忙。 系统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但柳清弦自己是知道的,这根本没在书中出现过的浩劫来源于自己扇起的蝴蝶效应。也正是因为他的无能,才拖累了自己的师门。 这时他再打算好好修行,也为时已晚。 不过尚好他还有个徒弟。 刑衍烛见他终日郁郁寡欢,便邀请他同自己一起下山历练。 可这时主角队早已成型,蓦地加入个废柴峰主,刑衍烛的后宫和跟班都不怎么乐意,跟他说话都绵里藏针,明里暗里和他过不去。 柳清弦向来讲求将就,只要主角还愿意带他这条咸鱼当躺尸老板,他就没什么怨言。 只是,一旦刑衍烛不在身边,他的那些后宫跟班就开始作妖了。 趁着刑衍烛先行打探,明绾烟就带着众人加快速度,直接把柳清弦抛在了镜玉山林中。 纵是总爱拆台的系统都看不下去:这纯粹只把你当给刑衍烛送法宝秘籍的工具人啊!也太过分了吧。 柳清弦郁闷道:我是不是把我徒弟惯坏了? 系统很是同情:哎,我都不想认这个儿子,感觉跟没长心一样。 柳清弦虽废柴但护短,想了想便道:衍烛平时还是很宽待我的,而且他也不是你儿子。 系统格外看不惯他这副倒贴舔狗模样,气得拉黑下线一条龙,扔下他自生自灭。 柳清弦尚且不知自己被拉黑了,闷头找路半天,直到察觉自己的吐槽没人搭理,才试探问道:系统? 一片寂静。 镜玉山林下起了雨,泛起的水雾遮盖视野,于微茫的夜色中变成极深的暗蓝色。草地里开满了兰花,皆在骤雨中萎靡不振,低垂花蕾。 一阵寒风吹过,柳清弦头顶的树叶纷纷飘落,他伸手接住一片,这才发现林中的树木都是红枫,掉下来的鲜红枫叶也被夜色染成暗红,就像一滩静脉里的血。 他有些茫然地用神识探测四周,无人。 系统? 依旧无人应答。 柳清弦突然就觉得非常,非常疲惫。 他整个人都沉郁下来,缓步走到一棵枫树下坐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雨夜兰花。 他在原本的世界就是独自一人,自父母去世,就感觉像是没有了家。所以被系统拉进这个书中世界的时候,他其实是庆幸的。 他在这里拥有很好的师门,还收到一个很好的徒弟。 虽然对系统总说要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但他其实更想稳固这个世界,让这一切都好好运作下去,让他所喜爱的人都幸福生活下去。 可他就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就步步都是错。 他挽救不了自己的师门,也追赶不上自己的徒弟,在他们都纷纷远去的时候,他就被这么剩了下来,停驻原地不知去往何处。 现在连系统都抛弃他了。 柳清弦厌倦地闭上眼睛,心道死在这里,然后开启二周目,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而这时林间蓦地传来一阵急促响动。 柳清弦睁眼看去,惊讶发现是殷玄弋于林间飞御而来。 树枝在殷玄弋的脸上划出道道血痕,使得那张毁容的脸看上去更加狰狞。可他毫不在意,在看到柳清弦坐在树下的身形后,更是提气加速,瞬间飞至他的面前。 柳清弦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搞不清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如何找过来的。 更重要的是,魔族入侵一事,天下人都怀疑是作恶多端的殷玄弋所为,因此柳清弦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结果殷玄弋像是知他所想,终于开了口,第一句便是:不是我做的。 柳清弦鬼使神差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哦。 于是殷玄弋又说了第二句话:他们对你不好。 柳清弦下意识就想反驳:不是 跟我走。 什么? 殷玄弋深深吸气,一字一顿清晰说道:跟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 柳清弦满头问号。这是反派打算招安他? 似乎重复一遍已经耗尽殷玄弋的耐心,他径直走上前去,握住柳清弦的手腕便往回走。 等等!柳清弦努力挣扎,但殷玄弋像是下定决心,一直拽着他不放。 最后柳清弦忙道:我得回去找我徒弟了! 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殷玄弋终于松手,缓缓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柳清弦不知怎的就有点心虚。 两人对视沉默,一时间都无话可谈。 就在柳清弦绞尽脑汁想打破这尴尬局面的时候,殷玄弋却再次开口。 在鸦骨岭北侧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最后带上了微嘲的口吻: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柳清弦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但又不敢问。 而后殷玄弋弯腰折下一朵兰花,兰花花瓣在他手中化作一只素白蝴蝶,朝着山林深处飞去。 跟着去吧,它会带你回到刑衍烛身边。 柳清弦大喜过望,正要道谢,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只剩蝴蝶在雨中茕茕飞舞了。 系统正巧在此时上线,消气后的它格外悔恨:宿主!我对不起你啊啊!我不该抛下你的!咦? 系统扫描周围,奇道:这不是要走出山林了?你怎么找到路的? 柳清弦只短促一笑,并未回答。 他走出山林迷阵,正好看到刑衍烛在远处低头沉思,像是在等候他。 柳清弦急步走过去,但脑海里蓦地冒出一个想法 鸦骨岭的北侧,会有什么呢? 而后又过了很久很久,在最后决战快要上演的时候,柳清弦总算有机会来到了鸦骨岭。 他不顾主角队的抱怨,执意前往北侧去看,结果才登上那处险峻北峰,他就愣住了。 峭壁之下,绵延丘陵,漫山遍野都开着皎洁如雪的玉兰花。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中秋快乐~=3= 第9章 门派试验 浑浑噩噩的梦境纷纭不断,在最后,柳清弦又回到了决战那天。 意识离体,他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渐渐冰凉,雨水从胸口的空洞浇灌进去,像是要填补出一滩水洼出来。 然后他一个激灵,醒了。 入眼正是聆雪峰居处的屋顶,浅白床帐和松木窗柩熟悉又疏远,确实是已经隔世。只是 柳清弦皱起眉来,他胸口的确感觉凉凉的,难不成是梦境里的雨水追到了现实中? 于是他转头看去,就见一濯濯清举的青衣男子正坐在他床边,手里还拿着个银壶往他胸口倒水 那人长眉入鬓,眼角狭长,薄唇颜色浅淡,静坐在那里便宛如一幅静谧的烟雨山水图。他并未发现柳清弦的动静,正专心看着手里卷轴,手里举着壶淅淅沥沥地浇,姿态沉稳,手法熟稔,这要是放书外世界,怕是要拿手冲咖啡比赛第一名。 柳清弦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在做什么? 男子闻声抬头,淡然道:哦,醒了?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怕你渴了,就给你灌点水。 裴宁韫!柳清弦推开银壶,气急败坏地吼起来,灌水要对着嘴灌!你当浇花呢?! 丛岚峰峰主裴宁韫顿时露出个不可描述的神情:你想得美,我只对女人以嘴渡水。 柳清弦简直不想跟这个钢铁直男说话,翻了个白眼。 他渐渐找回现实感了,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另外的人。 温师姐呢? 裴宁韫掀掀眼皮,语气不善:怎么一醒来就喊师姐?你对她什么心思? 柳清弦开始还没听懂,愣了下才怒道: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收的徒弟跟师姐一起回来的,我想问问他情况! 哦,他啊。裴宁韫拉长声线,现在正在进行门派试验吧。 柳清弦悚然:我睡了多久? 还好,两天半。 这句话几乎砸得柳清弦头晕眼花,只能勉强问道:那门派试验开始多久了? 裴宁韫悠悠闲闲: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柳清弦立马作势要从床上下来,裴宁韫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见状还是手疾眼快地去扶了一把。 做什么?你体力透支,心灯都有所损伤,还是不要下床的好。 柳清弦攀在他身上,咬牙站起来:不行,我跟他约好了,要在终点等他。 听到这句,裴宁韫又开始八卦:你对那少年倒还情深义重。 少年?柳清弦一愣,只以为他说的是刑衍烛,忙纠正道,我指的是那个半妖孩童。 裴宁韫嗤笑:还孩童?那半妖小子早已抵舞象之年了。 柳清弦不信,比划着说:怎么可能,他还小呢,就这么大点。 《天魔启示录》故事刚开始时,连刑衍烛都才十六岁,看两人体型比较,殷玄弋怎么都不可能跟刑衍烛差不多大。 然而裴宁韫却不解释了,挑着眉哼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心系你徒弟,我拦不了,但是你得注意 他指了指柳清弦的手腕:这个图腾,可千万别让师兄们见着了。 柳清弦疑惑低头,惊讶发现手腕处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图腾。赤红的纹络繁复缠绕,宛若丝线编制而成的手链萦在腕骨上。 这是什么? 裴宁韫意味深长:那你就得去问你那好徒儿了。 柳清弦没得到回答,于是暗搓搓去敲系统:系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系统那边保持着古怪的沉默,最后木然答:我也不晓得。 柳清弦:? 他疑惑不解,但又着急着去门派试验的终点,便只好不再多问,忍着眩晕和隐痛就要出门。 裴宁韫实在看不惯他半死不活的走姿,上前两步搀住他:看着碍眼!走罢!我御剑带你过去。 柳清弦心下一暖,朝他笑道:多谢师弟。 裴宁韫善医术而薄剑法,一双手细白纤长,终日熬药拈针,并无太大力道。 因此在当初师门五人选择自己的本命剑时,他几乎是毫无悬念地选择了一柄细泉般轻窄的佩剑,名唤太素。 但这可就苦了柳清弦。他本就不怎么敢高空御剑,现在站在太素剑上抖抖索索,简直恐高症都要被逼出来。 裴宁韫见他脸色煞白,又挑着眉哼一声。 平日总见你如此糊不上墙的模样,若非锦温师姐表扬你,师门上下还不知道你的本事。 柳清弦一愣:什么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复又反应过来,喜滋滋道:师姐表扬我了? 裴宁韫稍稍加快剑速,柳清弦立即闭嘴,胆战心惊地捏住了裴宁韫的衣袖。 师姐都告诉我们了,说你平时只是身体虚弱,所以才韬光养晦。等到危急时刻,你比谁都靠得住。 裴宁韫转头瞥他一眼:听说你剑术精进,修为滔然? 柳清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门派众人看到了他使用作弊器buff的场景,才产生这样的误会。 裴宁韫以前总被温锦鸾教训说剑术不精,如今却听见温锦鸾夸奖别人,也难怪他要灌水戏弄柳清弦。 柳清弦连忙澄清:毕竟是生死存亡之际,那招已经是我毕生极限,现在可再也使不出来了。 裴宁韫跟个烧开了的水壶似的,再次哼哼两声,也没说是信还是不信。 柳清弦怂如鹌鹑,生怕再得罪这毒舌师弟,搞不好以后受伤再找他,会吃不少苦头。 他朝着系统诉苦:一周目没发现师弟这么难缠啊?蝴蝶效应怎么把人设都给改了。 系统停顿一下,才似笑非笑地解释:不是人设改了,是一周目时,你没仔细关注他们的人设。 被系统道明这点,柳清弦十分愧疚。 他一周目心系主角,因此重心都放在了培养主角身上,的确对其他人都鲜少关心。后来由于魔族入侵,一周目凛苍派众峰主的结局都不好,柳清弦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如今 柳清弦下意识捏紧手里那截衣袖,便见前方的裴宁韫依旧一副惫懒神情,却又把剑速放缓了下来。 于是柳清弦无声地笑了笑。 一周目的时候,是他想岔了。不仅仅是主角刑衍烛,其他角色也是组成这个位面的重要部分啊,哪怕如今位面不稳,他们也是在故事里掀起无限涟漪的,活生生的人。 他诚恳地向系统发问:可是我在书里也不曾见过作者着重描写他们,系统,你是不是还保留着什么资料没给我? 系统不耐烦:你只管完成任务就是。了解他们再多,你以后总归是要回到现实的,就算这个位面存活,他们也是和你不相干的人。 柳清弦坚持道:不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了很久,一周目我之所以惨败收场,很可能就是因为没对配角引起重视,女主明绾烟最后对我的指控不正说明了这点? 这下系统无话可说了。 它似乎沉思了半晌,才松口道:那告诉你也无妨。在作者的大纲设定中,裴宁韫和温锦鸾是恋人关系。 什么?!柳清弦失声叫了起来,引得裴宁韫回头疑惑瞧他。 柳清弦朝他仓促一笑,埋着头疯狂抑制自己快要扭曲的表情。 惊天大瓜!! 当初作者在论坛更新的时候,那么多肥宅网友对温锦鸾趋之若鹜,却没想到人家早就有主了啊!还是官配! 系统淡定道:你这么一惊一乍做什么?就算知道他们是恋人又如何?之前你不知道这个内情,不也这么攻略过来了? 分卷(7 柳清弦愣了下,苦笑道:当然不一样啊。 要是他在一周目知晓二人关系,一定不会把温锦鸾下落不明的消息告诉裴宁韫,否则自己这面冷心热的师弟又怎会不顾安危,非要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毒杀魔族呢? 他定定心神,如今已经重来一次,既然知道了这条情报,以后做事自然就更有分寸了。 只是 他愈发胆战心惊地去瞧裴宁韫这家伙现在很显然是把他当情敌了啊 还不等柳清弦想出什么挽救的方法,他就听裴宁韫冷道:到了。 柳清弦心神一凛,从太素剑上跳下来,急步往凛苍派山门赶去。 山门那里已经乌泱泱聚集了很多人,几位峰主皆在高台上督促,而内门外门弟子人头攒动,挤破了头也想钻到镜玉面前,查看参加门派试验的新人状况。 门派试验乃是需新人攀登通往山门的问道梯。问道梯上被峰主用法咒布下无数陷阱考验,就等着新人中招。 而抵达山门的新人,前两百名可入门派,前二十名以及天赋异禀的特殊弟子被纳入五峰内门。 柳清弦下定决心,不管殷玄弋拿到怎样的成绩,总归找掌门要人就没问题了。反正他作为废柴峰主,也没别的人想拜在他门下。 哟,第一名这位少年天资如此好!真是前程不可限量! 柳清弦听镜玉前的弟子们不住称赞,心道那肯定是主角在刷存在感了,既然如此,能够传景的镜玉只会将焦点都锁在刑衍烛身上,不会再分给其他人。 因此他不再去凑热闹,转而朝着高台而去。 刀笑我看试验看得生无可恋,正打着呵欠,见柳清弦和裴宁韫一同走来,立马坐直身体朝柳清弦打招呼。 师弟,过来我这里坐。 柳清弦乖乖走向他,就听刀笑我凑在他耳边,不善问道:那姓裴的小蛇有没有为难你? 柳清弦哭笑不得。 刀笑我此人面若好女,眉目昳丽,眼睑皱褶处一点水红痣,抬眼不显,垂目便是穷图匕见般的赫赫风情,却偏偏性格暴躁异常,力大无穷,一言不合就撂香炉砸人,反差之大让柳清弦一周目适应了好久。 当初几人选本命剑,这位靠谱男子因寻不着合适佩剑而被惹怒,抱起剑炉闹得满山鸡飞狗跳,当时的掌门实在看不过眼,就破例选了把百斤重的玄铁大刀给他,名唤定侯,这才把人打发了。 柳清弦也凑过去:没呢,师弟还特意送我过来。 他想了想,记仇地打小报告:但是我醒来的时候,他在朝我胸口浇水。 令他诧异的是,刀笑我却露出了古怪的神情,道:这小子转性了?竟舍得把眠龙山溪用来给你护养心灯? 柳清弦大震,这才明白过来,裴宁韫哪儿是在整他,分明是在用稀世神泉替他疗养。 他满心暖意,正要转头去说些什么,却听下边弟子兴奋大喊起来。 第一名到了! 柳清弦立马放下纷杂心绪,起身去看镜玉。 刀笑我在后边喊他:你干嘛?身体没好就坐回来! 柳清弦无心回话,挤开人群来到了山门的终点处。 既然刑衍烛已经到了,镜玉的焦点自然会转移到其他新人身上,现在便有可能在镜玉里看到殷玄弋的身影了。 很快的,一位少年踉踉跄跄地从问道梯上跑来,成为了抵达山门的第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舞象之年就是1520岁之间的阶段,设定是小刑和小殷同学现在都16岁哦=w= 感情线肯定还要过段时间才会有,我们先一起观光下凛苍派的门派风光(不是) 配角们渐渐出场啦!峰主大大们都是很棒的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九万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山门歧路 掌声雷鸣,刹那间山门彩霞弥漫,威严白虎于梯边匍匐,祥瑞白鹤于半空清唳。温锦鸾率弟子御剑于高空,施展法术为夺魁弟子庆贺。 来人正是被众人啧啧称赞的刑衍烛,纵是他天资过人,在经历三天的历练后,看上去也有些狼狈,那张英挺的脸煞白,嘴唇也缺乏血色。 在门派试验的三天里,所遇之人皆是对手,少年保持提防苦撑到现在,总算是在山门处碰见了熟悉的身影。刑衍烛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就加快脚步,朝着候在山门的柳清弦踉跄跑来。 柳清弦自然也看到了他,一边暗自感叹主角不愧是主角,一边冲他微笑点头,以示赞许。 刑衍烛立马没了之前探究冷漠的态度,松懈情绪,也朝他露出个笑容来。 不料下个瞬间,他却又眼睁睁看见,柳清弦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再度朝着问道梯的来路方向凝视远眺,似乎是刻意在等待着什么人。 刑衍烛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他当然知道柳清弦在等谁。在客栈里他旁观了整场战斗,自然也将柳清弦和殷玄弋共同对敌的模样看在眼里。 明明那个半妖小孩和自己的身份无差,都是和眼前的修士初次相逢。可就因为是那个半妖小孩先被发现,先被选中,他就轻而易举地赢得了眼前这人的所有信任和爱护。 作战时能够毫不犹豫地听从孩童的指挥,哪怕指令有误,也绝不怪罪;而在危难之时,又能义无反顾地将那小孩抱进怀里,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拼死相护。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那个半妖就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位师尊。唯一的师尊。 真让人羡慕啊。 刑衍烛目光沉沉,心里莫名涌上更冷的情绪。他暂且不知那样的情绪应被称为什么,但趋利避害的本能使他清楚,要是在这处将那般阴晦情感暴露出来,对他将会十分不利。 因此下一秒,他将眼中神色悉数掩盖,朝着冲他不住欢呼的凛苍派弟子谦逊鞠礼。 刀笑我闲闲地斜坐在高台座椅里,抱着自己的定侯刀,直言道:这小孩资质不错,但凭直觉告诉我,他和我合不来。 裴宁韫向来和他相处不太愉快,听罢便冷冷笑道:你是凭你野兽的直觉? 刀笑我顿时被激怒,眼皮一掀,凌厉视线朝着裴宁韫射去。 温锦鸾适时出来解围,不轻不重地瞥了裴宁韫一眼:同门师兄弟,不得争吵。 裴宁韫这辈子谁都敢怼,就是怕了温锦鸾那双桃花眼斜斜扫来。见到她眼中警告神色,他即刻掐住话头,不再同刀笑我针锋相对。 而掌门季霄重坐在最高处的掌门座椅上,目睹自己师门的你言我语,也不禁轻轻摇头,露出纵容笑意来。 他起身,缓步走到高台前端,右手微抬,刹那漫山灵气宛若星斗聚集,于高空夜幕中拼接出皎皎星河。银白色的灵气照亮山门,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投映下静谧如月色的光辉。 凛苍派向来有规定季霄重沉声道,台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尊敬地俯首听他说话。 门派试验中,但凡夺得头筹的弟子,都可拜在凛霜峰门下,由掌门亲自教导。不过 季霄重笑吟吟地看着刑衍烛:你尚有自己选择的自由。听闻此次饮风城一案,乃观雨峰温锦鸾峰主,与聆雪峰柳清弦峰主救下你。锦鸾门下皆为女子,不便收你入门;但若是你同清弦亲近,也可选择拜在他的门下。 柳清弦一听此言,感动得热泪盈眶,朝系统道:你瞧!季掌门不愧是作者爸爸!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公平公允! 系统简直想呸他一脸:人家说句客套话,你还来劲了。你且瞧瞧,要是你不主动争取,主角会不会愿意拜在你门下。 正巧这时,周围有胆大的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这要选,肯定是选掌门门下啊。掌门刚及弱冠时,便入世成就一番威名。而柳师叔恕我直言,他除了带出来的弟子做饭好吃,还没什么闪光之处吧? 而且掌门的一套同尘剑法所向披靡,练到极致甚至能攻守自如,天下无敌,柳师叔实在是没什么好剑法可教的。 柳清弦: 他虎着脸假装听不见,却无法忽视脑海里传来系统不给面子的放肆大笑。 此处有当初与柳清弦一同前往饮风城的弟子,他们倒是见过柳清弦使用作弊器得来的剑气威力,因此也有人试图为他辩解几句,但看到门派内大势所趋后,他们又都默默住嘴,以不答话为终。 刀笑我不耐地用食指敲击怀中刀背,清咳两声,台下众人霎时安静,不敢多语。 但刑衍烛肯定是把周围的评价都听进去了。 如此一来,要如何选择呢?他低着头,掩盖住自己的神情。 柳清弦对待殷玄弋的方式纵然令人羡慕,但若是不慎重抉择,是否能修为大成,何时能为家族报仇,都成了不定因素。 是选择和善且值得信任的人?还是选择强大又值得托付的人? 一侧是柳清弦温文柔和的笑容,一侧是季霄重森罗万象的剑势。 刑衍烛咬了咬牙关,转而朝着季霄重跪礼叩首:还请掌门大人,授我除魔镇恶之术,教我救济苍生之法! 旁边的弟子们都纷纷为他喝彩起来。 柳清弦这次半句话都没说,只看着刑衍烛不分予他一丝注意力,坚定自若地拜入掌门门下。 他翘着嘴角笑了笑,心里无任何起伏。 该说的话早在一周目的决战中便已说尽,两人前尘缘分尽了。如今也是刑衍烛自己的选择,合情合理,着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再看被众人簇拥的刑衍烛,转而又望向辽远寂静的问道梯。 至少要抵达山门吧。柳清弦想着殷玄弋伤势严重的模样,不禁开始忧心。 哎!第二名来了! 山门处的镜玉宛若一面悬空的投影屏幕,立即将视野投射向正跌跌撞撞朝前奔跑的新人。 兴奋吃瓜的众人在看清那人面目后,又发出犹疑的质问声。 这人眼睛是怎么回事? 一蓝一黑的异色瞳,这、这不是半妖才有的瞳色吗?! 柳清弦心神大震,连忙上前去看镜玉,果然看见殷玄弋正手脚并用地朝着山门攀爬上来! 在《天魔启示录》书中,作者曾经潦草讲述过殷玄弋的过去。幼年失怙失恃,常年流落在外,不得人族亲近,也无从寻觅妖族下落。 因此,在饮风城初遇时,柳清弦毫不意外看见的是孩童瘦弱憔悴的模样。 他在那个遍布血肉的胡同里握住殷玄弋的手,只觉得像是握住一截干枯早夭的树枝,轻轻捏下去就要将之折断。 而现在,那些羸弱纤细的骨节在苍白皮肤下铮铮凸起,随着殷玄弋弓腰向前攀爬的动作,宛如蛰伏的根脉般蠕动。 问道梯上的陷阱显然让殷玄弋吃了不少苦,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荆棘划破,刮出道道血痕,脸上的伤口似乎被挣裂,从绷带中渗出细细的血来。 他看上去太过渺小,以至于镜玉都很难瞄准他的身影,但在他敏锐地朝镜玉探测方向望来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荧蓝的光芒钩子般划破夜色,搅动得人心脏骤紧。 众人是畏惧避讳,而柳清弦是担忧怜惜。 他一定是记得那个约定,才这么拼命的。 思及此处,柳清弦动容不已。三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旁人对他托付身心的重视。 系统,我是真的觉得,这才是我翻来覆去折腾这么久,所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系统沉默一瞬,嗤笑道:可千万别忘了,你的任务是 好啦好啦。自一周目受挫之后,柳清弦总算是痛快地笑出声来,我当然要完成任务,这件事不用担心,我自有计划。 系统发出将信将疑的哼哼唧唧,但见他罕见的舒心神情,也不再煞风景,陪同他一起等待殷玄弋的到来。 小小孩童距离山门越来越近,众人就算是对他身份尚有疑问,也忍不住为对方的坚定意志而折服。 问道梯不仅仅是依靠外物阻拦新人,更考验人的,则是不断对意识进行引诱游说的幻术。而这般瘦弱的孩子,却是丝毫动摇都没有,脚步不停地赶了过来。 他到了! 柳清弦忍不住上前两步,果真看到殷玄弋径直朝他跑来! 柳清弦心里软得不得了,在殷玄弋刚跨过山门,他便伸手将对方拥入怀中。 我我做到了!殷玄弋凌乱的呼吸拍打在柳清弦的耳侧,传来的声线却兴奋又喜悦。 柳清弦眼眶微湿,数落道:伤口都裂开了,着实不该。你只用抵达山门便可,无需如此拼命。 殷玄弋从他怀里退出些许,眼睛亮亮地瞧着他:可是,我若不排在前二十名,就没办法拜在峰主门下了。 试图找掌门走后门的柳清弦羞愧难当。 殷玄弋又看了看注视这边的刑衍烛,语调微沉:而且,我不能给您丢脸,但很遗憾我还是没能拿到第一。 柳清弦正准备劝慰他,却见殷玄弋转回头冲他抿嘴笑。 那我现在能叫您师尊了吗? 柳清弦怔怔看他许久,最后垂目掩去动容神色,从衣袖处撕下一截来替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软声道:当然可以呀,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师徒,永不相离。 殷玄弋这才安心地松了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道怒喝惊雷般在高台上响起。 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段灵感来自Radwimps的《定制品》这首歌: 比起坚强的人,还是选择温柔的人吧让我在不觉中理解珍贵这东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万里、风吹灯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分卷(8 第11章 妖契图腾 柳清弦被吓了一跳,转头望去,就见刀笑我从座椅上站起来,右脚踞地,左脚踏在座椅边缘,正扛着定侯朝这边瞪视。 他身上的懒散气息完全消散,杀机被收敛在克制的动作中,但柳清弦清楚,只要再有一句没答好,自己这师兄就会彻底失控,暴起伤人。 柳清弦谨慎地挡在殷玄弋前方,抬手看看自己的腕间,猛然惊悟刚才他扯下衣袖,竟是将手腕上的赤红图腾露了出来。 在来山门之前,裴宁韫曾提醒过他,不要让师兄们看见这个图腾,当时他不解其意,如今被刀笑我吼一通,才始觉大事不妙。 刀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呢?柳清弦心里发虚,勉强笑道。 你还问我做什么?!刀笑我竖眉一挑,眼看就要爆发,你且问问那个半妖小子对你做了什么! 完了,彻底把人惹怒了。柳清弦来不及细想刀笑我话里之意,连忙转头找掌门求助。 掌门季霄重站在刀笑我身侧,然后默不作声地抽出了自己的同尘剑。 柳清弦: 一旁早已知情的温锦鸾同裴宁韫互换个眼神,都无奈地摇摇头。 柳清弦护住殷玄弋,表面风淡云轻,心里慌得一批,疯狂戳系统:系统,现在只有你靠得住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系统还没回答,他却察觉到身后有人攥住他衣袖。 师尊 柳清弦回头,便看到殷玄弋惊惶地仰头看他,声线颤抖得不成话。 殷玄弋徒劳地伸手想要去擦掉那个图腾: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头刀笑我更是惊怒:不是故意的?!你作为妖族,难道不知这个图腾到底是在什么情况才会形成?! 柳清弦:??? 这时系统才总算得空插话进来:唉,你的确该听裴宁韫的话,现在可捅出大篓子了。 柳清弦快被这群人的话里有话憋死,怒道:别卖关子,快说! 这是妖契图腾啊,宿主大人。你且想想,书里刑衍烛不是攻略过一个妖族妹子么?那妹子提及过这样一句。系统将原书的字样铺在柳清弦面前。 《天魔启示录》第213章 阮婴宁痴痴地望着刑衍烛,凄声道, 衍烛哥哥可知,妖族若是想留住自己心爱之人,便会在那人身上留下妖契图腾。不论那人去往何处,都能被印下图腾的妖族感知追踪,永世都不得解脱。妖族催动图腾即能使人动情难抑,如此一来,你可再不能不要我了。 刑衍烛微微皱眉,正待说话,却又见阮婴宁流着泪笑道, 可是,哥哥,我却不愿对你布下此契。若是得不到你的心,强行留你在身边,又有何意义?说罢,阮婴宁转身离去。 柳清弦: 这个图腾,是在你昏迷之后出现的。温锦鸾送你回门派,就和裴宁韫一起发现了它。所以是谁布下的,不言而喻。 系统语气里带上幸灾乐祸之意:可喜可贺,你在重来一次后,终于赢得殷玄弋的芳心。 说什么呢!柳清弦几乎要炸起来,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自己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殷玄弋一直仰视着他,见他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心中便料定对方是对自己产生了嫌恶。他眼中光芒渐渐散去,最后无力地松开柳清弦的衣袖,看向高台上的几位峰主。 我我知错了,请各位大人责罚。 柳清弦一惊,从巨大的信息量中回神,忙拉住他:别急,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刀笑我听见这句,将定侯刀狠狠往玄石筑成的座椅上一笃,瞬间将百年风霜都不曾消磨过的石椅震出一道深深裂缝。 你还替这小子说话?! 斩雷峰峰主一怒,山河回响,天地动荡。高台下众弟子皆噤若寒蝉,不敢抬头直视场上风波。 季霄重脸色也算不上好,他按住刀笑我的肩膀,上前解释道:清弦,虽说修道之人,对万物皆平等待之,可这半妖少年先是寄生天魔,凭空出现;又以孩童形象瞒天过海,赢得同情;最后在确认你会护着他后,他又故作不知,在你身上落下妖契。几次三番的隐瞒欺骗,不得不防。 刀笑我则说得更不客气:你可莫要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古以来,妖族、半妖,还没有不修魔道的。这道妖契既能使你受制,又能追踪正派行踪,若是他别有用心,妖契便能引万千妖魔入山门,破宗派! 台下众弟子在听两位峰主道明殷玄弋身份后,都露出惊恐嫌恶的神色,刀剑似的目光狠狠剜来,恨不得直接将殷玄弋就地处理,以证天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的路子走歪了。系统声线漠然,你若是因为一周目那些事而心疼殷玄弋,其实大可指他条明路,让他回盗野草原寻找妖族,开开心心过这十年。等到天道注定的决战那天,纵是他再被主角杀死,也不算枉活。 你偏要带他回凛苍,这就是下场。 系统语气忽又轻松:不过这样也好,反派死在这里了,趁着天魔元气大伤,还有几位峰主大佬一起平息天魔之乱,这就算提前完成任务了。 柳清弦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周目种种徒劳过错都浮现眼前。他忍不住暗想,难道这次依旧是步步皆错? 殷玄弋却不愿再见他为难,上前两步跪在高台前边。 一道惊雷落下,高空中的灵气星河俱被击破,眼看就是骤雨降至。 殷玄弋面色苍白,却朗声道:天魔寄体,并非我愿,孩童之躯,也非我能控制。而妖契图腾,我身为半妖但自幼不得长辈引导,因此才误对柳清弦前辈落下妖契图腾。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清弦,目光深深,言辞切切: 所有过失皆可算在我头上,但我对柳清弦前辈只有敬爱之心,绝无冒犯之意,天地明鉴! 殷玄弋声线清泠笃定,纵是对言语真假格外敏锐的温锦鸾,也找不出任何差错来。 可是,这毕竟是他一面之词,就算说得再情真意切,字字啼血,拿不出证据就根本站不住脚。 柳清弦长叹一声,仰头去看被风雨欲来的天象搅乱的星轨。 蝙蝠。他突然对系统道。 系统像是愣了下:什么意思? 这世上存在一种人,不论他们身在何处,都无法融入团体,就像是蝙蝠无法被兽类容纳,也不能同鸟类共情。人生如逆旅,纵然方向分歧,所有人都能在途中遇见同路人,却只有他们被遗留在了十字路口,无法离开,也无人相伴。 柳清弦平静道:像殷玄弋这样的人,就像蝙蝠,既非人,也非妖。就算我打发他回盗野草原,妖族就会认下这个落魄流浪的小孩么? 系统:你怎么这么拧,给他指明道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之后的种种,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 柳清弦心里蓦地就涌上不甘和愤怒,他咬牙道:我偏要管! 话音刚落,他大步向前,将殷玄弋直接从地上拉起来。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电光将所有人的面庞都映得惨白,针状豪雨霎时倾盆而下。 柳清弦朝着高台抱拳道:此次风波皆因我而起,因此还请师门上下,给我一个自证机会。 季霄重略微担忧地看着他,终究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喂!你伤都没好,又要搞什么!刀笑我作势就要飞身下来,无需你动手,我就能在这里了结他! 然而柳清弦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径直抽出重明剑,果决将剑插向地面。 流金符文顺着石板裂缝蔓延开来,随后金黄色屏障平地而起,包围住柳清弦和殷玄弋,形成了个小小的结界。 柳清弦下定决心后,倒是心态轻松很多,见状还忍不住抽抽嘴角一周目中季霄重形成的镇山结界,能够森罗凛苍派全境。可临到自己,却只能形成个方圆一里的小方块。 温锦鸾似乎猜中他的意图,急道:师弟,你冷静,此事可从长计 不等她说完,柳清弦却是半分犹豫都无,手腕一转,直接带剑朝着殷玄弋刺去! 殷玄弋整个人都怔住了,不躲不闪,任由柳清弦将剑深深刺入他的肩窝处。 他嘴唇颤了颤,似乎想唤柳清弦师尊,但最后又不敢开口,像是不知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唤眼前这人师尊。他茫然地盯着柳清弦,最后认命地合上了眼睛。 急雨如矢,柳清弦捏了个诀替殷玄弋和自己挡住风雨,但手上动作却无情,不容置疑地将剑从殷玄弋肩窝处抽了出来。 刀笑我方才扑了个空,如今将定侯刀柱地,也看穿了柳清弦的用意,忍不住低声道:这人当真是疯了 下一刻,柳清弦又横剑抵住自己的手臂,咬牙狠狠一划,鲜血如泉喷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刀师兄和裴师弟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什么关系不好,可能是因为人设撞了吧(望天) 殷玄弋其实超软的!前世没人关心他,所以也就没人发现他很乖 第12章 同体同命 此番异变引得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柳清弦面容冷峻,又将剑挥向地面,剑身上的鲜血泼洒在地,很快就因雨水而被冲散。 他走到殷玄弋面前半跪下,在对方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抬起鲜血淋漓的手臂凑近到殷玄弋的面前。 不管是魔修,还是妖族,都有一个致命弱点。柳清弦放下剑,腾出手按住殷玄弋的后颈,不让他远离。 他凝视着孩童的异色眼眸,低声道:凡是被正派剑法的灵气所伤,便会激起嗜血本能,忍不住想要靠人族血液弥补损耗。 殷玄弋蓦地瞪大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变得粗重起来,他眼眶泛红,视线黏在了柳清弦那道淌血的伤口上。 柳清弦将手臂又凑近些,笑容微苦:你之前本就体力透支,伤势严重,本就是穷弩之末。而如今你受了我这一剑,我倒要看看,你是忍得,还是忍不得? 凛苍派弟子这才明悟:原来柳清弦竟是想要以身亲证!如果这半妖忍不住诱惑而吸食自己救命恩人的血,那么对待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友善;但要是他忍住了嗜血本能,那便说明他仍有向善之心。 殷玄弋的喉间滚出一阵威慑低吼。他脸颊上兽纹蔓延,左眼荧光大盛,连头顶的耳朵也不禁冒了出来,向后匍匐显出狩猎前兆。 他双手攀附在柳清弦的肩膀上,一边低声咆哮,一边凑近对方的手臂。很快的,柳清弦就发现孩童的身体渐渐膨胀,竟是蓦地变为少年体态。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结界外刀笑我冷冷说明:这半妖小子年纪早抵舞象之年,之前的瘦弱孩童模样,想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系统适时补充:这里我得替反派解释一下,殷玄弋幼时常常营养不良,为了保存更多存活体能,妖族会选择停止生长,尽量减少体内消耗。 也就是开启了节能模式是吗柳清弦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点点无语。 亏他之前还把殷玄弋当小孩抱怀里哄着,太丢脸了! 系统话头一转:所以,宿主,现在的反派要是暴走失控,你不一定能拦得下来他。就算如此,你也要亲自验证? 柳清弦才说了个我字,却又听见系统的语气里带上微嘲:算了,从我们合伙搭档以来,你做的决定就没更改过。 柳清弦闭口不语。他抬眼看向殷玄弋,有些被对方眼中的嗜血之意惊住,只能强忍住逃避冲动,依旧等待着对方的选择。 粗重的呼吸扑打在他脖颈处,殷玄弋的目光摄人心弦,宛如深渊让人沉沉坠入。 殷玄弋紧握住柳清弦的一节手腕,瞬间从弱者转化为捕食者的地位,眼看就要一口咬下 柳清弦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而下一秒,有滚烫的温度靠近身躯,毛茸茸的触感在柳清弦的脸颊处抖了抖。他睁开眼睛,发觉是已经稍稍比他还高的殷玄弋安静下来,轻轻地拥抱住了他。 他侧头望去,看到殷玄弋脸上的兽纹如潮水退散,那双异色眼眸明明灭灭,最后少年竭力保持神识,朝他哀哀唤道:师尊 就像一只受了欺负却只会默默委屈的小兽。 柳清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手将殷玄弋抱进怀里,朝着凛苍弟子高声喊道: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他也并未伤我分毫!如此一来,是否能算这孩子通过考验? 弟子们面露动摇之意,不约而同地望向峰主方向。 还请峰主大人们明鉴! 柳清弦转头看向自己的师门。 温锦鸾朝着他含笑点点头:我同意。 裴宁韫见状,不耐烦道:师姐同意,便算我也同意。 季霄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朝着刀笑我露出微笑来,道:我同意。 刀笑我冷哼一声,将刀扛在肩上,别过了头去:有待观察!今日就这样罢! 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被春风吹融的冰涧,复又回暖。 柳清弦感激地冲他们一笑,再度深深呼吸,贯注真气入声,宣道:既然如此,殷玄弋从今日起便是我聆雪峰第一位内门弟子,将由我亲自教导。虽天魔尚在他体内封印,但我定会倾毕生之力寻找炼化天魔之法,还天地安宁清静! 殷玄弋这才明白了他的苦心,语调里带上了哭腔:您还愿意当我的师尊? 他伸手去捂住自己眼睛,颠三倒四道:我、我是半妖,还是天魔寄体,还有那个妖契图腾我不知道 不像话!柳清弦厉声打断他,既然我认定收你为徒,就不允许在有对你的偏见非议!就算是你自己说出的,也不行! 他将怀中少年揽得更紧,从地上捡起重明剑高举:与此同时,徒不教,师之过。将来若是殷玄弋做出任何有悖正道之事,皆算作为师之过,势必与他同体同命,一起受罚!在此立下誓咒,绝不违背! 分卷(9 话音刚落,重明剑身银白光芒流淌,一道清唳传来,虚空中化出一只重明玄鸟幻影,振翅欲飞又渐渐消散。 如此,便算此事暂了了。 季霄重神色和缓,最后朝着众人身后的山门笑道:既然如此,还是快让那边的新弟子们过来罢。 众人这才从方才的惊心动魄中回神,意识到尚还在门派试验中。凛苍众人齐齐回头望去,见一堆灰头土脸的新人挤挤挨挨,已经累得倒成一团睡着了。 柳清弦打开自己居处的门,牵着复又变回孩童模样的殷玄弋,在桌边坐了下来。 在山门那处,他已经同众人交代了殷玄弋体态之谜。听说小孩是因为幼年孤苦,才停止生长后,弟子们虽依旧抵触他,但也隐有同情,因此倒是不再有人说闲话。 他替殷玄弋倒了杯水,笑道:此次门派试验,我果然只收到了你一个弟子,你以后可别嫌弃为师不给你长脸面。 殷玄弋本作势要接过杯子,听这话顿时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直接打翻。 殷玄弋急道:师尊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嫌弃您! 柳清弦想起了一周目的刑衍烛,因此只笑了下,做出相信的模样。 方才刺你一剑,想必心里难过吧?过来我帮你包扎。 殷玄弋乖乖凑过去,说话也乖乖的:当时玄弋的确惊讶,但知晓师尊用意之后,就只觉得高兴了。 傻不傻?剑伤如此疼痛,你还高兴?柳清弦半开玩笑道,那我算白关心你了。 殷玄弋平常和人很少言语往来,因此听这话便当了真,急得讷讷说不出话来。 见状,柳清弦忍不住软了心绪,哄道:和你开玩笑呢,看你被吓成什么模样。 殷玄弋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 在柳清弦动作间,他手腕上红线般的图腾若隐若现。殷玄弋任由他折腾,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道妖契图腾上。 师尊,对不起殷玄弋愧疚道,在温师叔告诉我之前,我尚且不知道这道图腾的来处。可能是一时法术失控,才 他说着说着就涨红了脸:师尊既然愿意立下誓咒,徒儿也愿立下誓咒!徒儿绝不是、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对师尊心存歹意! 柳清弦听着也有些尴尬。 的确,在原书的设定里,妖契图腾就是为了开车用的,就是想着给读者增添福利,如今却出现在他的手腕上这可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倒也理解,殷玄弋作为流落在外的半妖,想必是的确不知其意,对他又带了点依恋情感,所以才下意识给他结下此契。 没事,等你以后熟悉妖族能力了,帮我解开便是。 殷玄弋如蒙大赦,响亮地回了个好。 在两人都包扎完伤口后,窗外的暴雨已经停歇。阴云尽散,皎皎月华如瀑。 柳清弦的居室窗户大开,外边的松林被银辉肆意铺洒,宛若剔透雪景。 殷玄弋自幼在肮脏潦倒的环境中长大,鲜少见到如此美景,不由得看着窗外失了神。 柳清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见了窗外松林前的一片空地。 他想起来,正是在前世的相同时间段,他嫌弃松林太朴素,这才找裴宁韫讨了树种,在窗外种下终年不谢的稀世玉兰。 而一周目中,他和殷玄弋的缘分,也是在玉兰树下结定的。 柳清弦精神一震,朝着殷玄弋笑道: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在外边种棵花树如何?你好好照顾花树,我好好照顾你,你们就可以一同长大了。 殷玄弋喉间一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连连点头。 前尘皆苦,当初都是被遗弃在路口的人,如今何其有幸能再度同途。 柳清弦揽着殷玄弋靠在自己肩上,像是对他承诺,又像是对自己说: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好好过完此生。 殷玄弋呜咽着再次点头。 在触碰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后,他终于再忍不住长年压抑的情绪,搂着柳清弦的颈项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签约啦~\(≧▽≦)/~超开心!以后也要日更攒小红花! 有件事情要提前告知下,从下一章开始,就要改为下午6点更新啦,我也想蹭蹭玄学啊!T^T 不过,不论这篇结局如何,我都会心态稳稳地码完的!(才不会说已经做好最坏打算QAQ) 如果有喜欢这个故事的小伙伴,我衷心向您表示感谢。 感谢您,喜欢我初次尝试的这样一部作品。我很喜欢它,也很珍惜它。我会好好完成它的。鞠躬~ 第13章 四季并作 凛苍派,凛霜峰。 刑衍烛正在练剑,他如今还未及弱冠,因此不到选择本命剑的年纪,只能拿着木剑挥舞。 碎叶飞花在真气的引导下于空中飞舞,渐渐形成龙卷之势,若是季霄重在此,应该又会赞许点头才两年时间,他已经练成《同尘剑法》的第五层了。 浅金色的真气渐渐消散,花与叶悄然落地,和光同尘。 随后刑衍烛转腕收剑,转头朝着一旁灌木丛无奈笑道:柳师叔,既然来了,为何不打招呼? 柳清弦见行迹暴露,也不惊慌,掸掸衣袖便从灌木中站起身来:几日不见,刑师侄的剑法更加精进了。 刑衍烛谦逊微笑,暗自腹诽:也就柳清弦不拘小节,若是旁人在此,说不定又要传这师叔来凛霜峰偷学剑艺的闲话。 柳清弦见他只笑不答的模样,也暗自对系统道:死孩子又在编排我。 毕竟他一周目看着这小孩长大,小孩嘴角这么一翘,他就知晓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看似谦和温柔,其实这人心里小九九多得很。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就别来找他呗。 哎,情势所迫,情势所迫。 柳清弦抬头,眼尖地看到刑衍烛微微皱了下眉,他只当不知,又笑道:近来师叔在山下又发现一处蹊跷,衍烛可知兰因秘境? 兰因秘境是凛苍派附近常常开放的秘境,等级为天,地,玄,黄中的黄等秘境,即凶险程度最低,同样的,秘境中珍奇宝物的等级也最低。但黄等秘境却是新人修士最佳的历练秘境,只需优异的弟子带头,即可组团进秘境探险。 刑衍烛立马会意,惊喜道:可是兰因秘境即将开放? 柳清弦笑而不答,满是是你自己发现的,我啥也没说之意。 多谢柳师叔提点!刑衍烛大喜,抱剑朝着他鞠礼。 但之后他犹疑了下,又委婉问道:柳师叔不是有自己的内门弟子,为何总是将这等机缘告知我,而不是告诉殷师弟呢? 还不是为了赚你的任务积分值!柳清弦在心里怒吼。 随后他大义凛然道:同为凛苍弟子,怎能藏私?我知你在门派内好友甚多,后辈弟子都敬服你,因此,由你带他们进入秘境,是最好的选择。 刑衍烛笑道:如此一来,师叔是在说殷师弟还不够带队的资格? 当然不是!柳清弦一边暗骂他得了便宜还倒打一耙,一边坚决否认。 玄弋是我唯一的弟子,我对他另有期望。唯有炼化天魔,还他安宁岁月,才是我最大的心愿。 刑衍烛见他说得诚恳,且隐有不悦之意,便不再挑拨,再次鞠礼:是晚辈失言。 柳清弦绷着脸颔首,找个理由就脱身离开了。 靠,这死小孩越来越不可爱了。 系统闲闲道:他上辈子也这么不可爱,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粉丝滤镜。 柳清弦忍不住想叹气:毕竟书中是他拯救了世界嘛而且上辈子他还是我的徒弟,怎么可能不偏心? 那这辈子也没见你对殷玄弋偏心?大好的秘境机会也让给主角了,你徒弟要哭了哦。 柳清弦摸摸鼻子,也不太愉快:有什么办法,谁知道刑衍烛的主角光环是怎么失效的。要是我不来提醒他,他该有的机缘就都被别人抢了。 他本来的确是打算在门派试验之后,就和刑衍烛分道扬镳的,但是后来在经过书中一处奇遇点时,他却惊讶发现那处藏着的法宝清音铃还在原处! 这不科学!柳清弦惊讶道,按照时间线,刑衍烛应该早就发现这里的奇遇了。 系统也摸不着头脑:按理说来,主角光环是不受蝴蝶效应影响的,所以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柳清弦只好拿起清音铃,感觉有点烫手。 要命。清音铃是后期刷迷津渡副本的重要物品,迷津渡周围常年被瘴气笼罩,要是没有清音铃,主角到时候是肯定刷不过去的。 那我只能给他拿去了。 系统一愣:你不留着?反正现在这东西没认主。 柳清弦听后就笑了:我留着干嘛?这东西没认主,但命中注定属于刑衍烛啊。要是我拿了,到时候刑衍烛刷副本刷不过去,死在里边,我岂不是既谋财又害命? 脑海里响起机械质声音的鼓掌,系统道:不错不错,有点觉悟。我该不该给你发个拾金不昧的锦旗? 滚滚滚。柳清弦没好气道,还人东西要紧。 于是趁着刑衍烛睡觉,他直接把清音铃给扔对方屋里了。 可没想到这竟只是个开头。柳清弦后来频频撞见本该属于主角的奇遇点,然而却都没被刑衍烛发现。 这主角光环到底哪儿去了啊?!每次都凑上去给刑衍烛送经验,是个人都会怀疑啊! 系统不耐道:我他妈怎么知道,总之,现在是你变成主角的奇遇点了。 听到这句话,福至心灵般,柳清弦想到个办法:系统,这样算不算我帮助刑衍烛完成了任务? 系统一愣,反应过来,忙去看后台的积分,随后报出的数字让一人一系统都沉默了。 果然!柳清弦感动得眼泪汪汪,好人有好报啊! 系统很快就明白过来:因为在书中,这些法宝奇遇都是主角在成长途中的收获,所以你给他带去法宝,就相当于开启了他的升级支线。无心插柳柳成荫,这还真是撞上大运了。 柳清弦喜不自胜,眉飞色舞道:这么多积分,那可以换个稀世级别的东西了吧。 系统没好气道:那你想换什么? 正巧这时,柳清弦看到了窗外细心照料玉兰的殷玄弋。 当初两人说好要一起种下花树,后来他就按照一周目的计划,去找裴宁韫要了一颗玉兰花种,同殷玄弋在松林前种下。 他前世对玉兰只是散养,时不时去浇水施肥,但这次多了殷玄弋在,这棵树苗倒是更得殷玄弋悉心呵护。 妖族一旦进入快速成长期间,总不能自如控制体态。因此柳清弦常在夜里见到殷玄弋蹲坐在树苗前,背后还有条跟月辉一色的银灰尾巴晃来晃去。 柳清弦每次都被萌得在屋内捶胸顿足好一会儿,才故作平静地朝窗外喊:玄弋,尾巴又露出来了。 于是小孩就会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来,紧张地把毛茸茸长尾巴往嘴里一叼,跑了。 柳清弦,失血过多,卒。 后来玉兰树苗长成了花树,殷玄弋也渐渐抽条,变为符合年龄的大男孩形态,柳清弦就很遗憾地再没看见过对方的耳朵尾巴。 而现在,殷玄弋正低头替玉兰修剪花枝,他眉目已经长舒展开来,面部轮廓硬朗英挺,眼睛深邃,更衬得异色眼瞳迷人心弦。十八岁的少年已经比柳清弦高出半个头,靠近皎洁花朵的时候,总能让柳清弦想起猛虎嗅蔷薇的画面。 柳清弦欣慰地看他许久,才对系统道:能不能用积分换取炼化天魔的方法? 这次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其实是有的,但是这是关系到终极任务的最大作弊器,因此需要的积分很高,而且兑换之后的后遗症也极其严重。 柳清弦轻松道:都忍了这么多次反噬,我早就习惯了。 系统依旧严肃警告:这和其他的兑换都不一样。我只能给你炼化天魔的配方,其中需要的珍稀物品需要自行寻找,且不一定能拿到手,也就是说,这个配方很有可能没有用。但是你要承受的反噬,却是伴随终生的,每隔一月,你就会遭受最大等级的疼痛反噬,持续时间一整晚。 系统越说越不理解,最后问:你到底是为什么对殷玄弋这么好? 柳清弦怔怔地看着窗外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呢? 殷玄弋似乎察觉他的视线,转头朝他笑容和煦,柔声唤道:师尊。 他脸上的伤疤早已全好了,如今站在晴好阳光下,也如同一棵挺拔的郁郁花树。 柳清弦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灯处,想到了一周目的最后时刻。在连刑衍烛都对他刀剑相向时,是孤身前来的殷玄弋替他挡下了魔族的攻击。 那时的他浑身发抖地看着殷玄弋倒在他面前,只能徒劳伸手捂住对方伤处。 为什么要帮我!柳清弦绝望大喊,但怀里的人却渐渐闭上眼睛,再也没醒来。 可是,明明是在这么灰败的时刻,柳清弦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灯焚烧得从没如此盛烈过。 他从没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如重雷闷响。 柳清弦回过神来,朝着窗外的殷玄弋回应个笑,轻声问系统:兑换炼化天魔的配方,需要多少积分? 十万。 柳清弦粗略一算,还好,估计还需给刑衍烛送两三次经验值,就能满了。 他抬起头来,下定决心道:我要换。 作者有话要说:  刑衍烛:我的主角光环呢?我放这里,那么大的主角光环呢??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幼年体态的殷玄弋性格也会变得幼稚哦,所以可喜欢叼着自己尾巴玩啦! 分卷(1 PS:师尊想玩也会把尾巴借给他玩,但是小孩会害羞 =w= 第14章 挑拨离间 凛苍派弟子,不论内门外门,都必须例行每日在论剑台进行晨练。按照门规,五峰弟子将以不同峰别分为五列,由内门首席弟子带队,一齐练习基础剑法。 聆雪峰挨得离凛霜峰最近,因此两列弟子也靠在一起。凛霜峰首席毫无疑问是刑衍烛,而聆雪峰则由于只有一位内门弟子,也只能是由殷玄弋领队。 近来两位首席同聆雪峰峰主的风言风语传得满门派皆知,因此二人站在一处习剑,场面就顿时有点微妙,总能让人看出点儿要争个你输我赢的意味。 在晨练结束后,便有刑衍烛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刑衍烛只笑笑,当做没看见。 这在小弟中间就算是默许的意思了。 于是有人快步走到殷玄弋背后,故作无意道:衍烛师兄,听说柳师叔又给你透露了什么秘境消息? 见前方殷玄弋动作一顿,众人就知有效,更加热闹地起哄。 观雨峰的明绾烟向来对刑衍烛亲近,这下也凑过来,打趣道:衍烛师兄,早在当初我俩在刑家初遇,我就知道你最讨长辈喜欢了。 可不是?柳师叔常常给师兄送东西来呢。只是 那人斜斜看了殷玄弋一眼,拖长声线道:柳师叔不是自己有内门弟子么?为什么却要这么关心衍烛师兄呢? 殷玄弋方才听了几句,就知又是这群人的陈词滥调,早就失去兴趣,面色不改又往前走去。 想刺激的人不接招,这可如此是好? 在众人面面相觑时,刑衍烛却似无意地露出腰间的玉佩。 哎呀!明绾烟立即惊叫一声,眉目含情道,这不是我送衍烛师兄的玉佩吗?原来你还留着。 刑衍烛的小弟实力不行,脑子却灵活,立马举一反三:话说回来,柳师叔也给衍烛师兄送过玉佩吧?难不成 柳师叔喜欢衍烛师兄?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下,殷玄弋倏地停住脚步,转身扯住说话那人的领口:你在乱说什么! 周围的弟子见此异变,纷纷聚拢过来。 殷玄弋气得眼眶通红,忍不住露出些许狞牙:你胆敢再传这样的鬼话,我下次就把你脖子拧断! 那人被吓得膝盖都抖起来,瞧了瞧身侧的刑衍烛,才又鼓起勇气道:半妖就是半妖!当初柳师叔那般护着你,你却是又要伤人! 山门那夜,柳清弦字字铿锵的誓咒响在耳侧,殷玄弋只好收敛怒意,缓缓松开手。 那人见状,气焰又嚣张起来:既然你觉得我说的是假话,那你去找柳师叔亲自求证啊? 殷玄弋猛地抬头,眼睑边兽纹暴起,杀意毕露,吓得那人一个激灵。 这时刑衍烛才上前一步,挡在自己小弟前面:殷师弟,沈谯师弟年纪尚幼,口无遮拦,当不得真,你莫要同他计较。 说的是打圆场的话,可言里语里都是在说殷玄弋欺负晚辈,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都对殷玄弋大皱眉头。 殷玄弋自然不想继续中他的圈套,冷冷看刑衍烛一眼,转身自行回聆雪峰了。 他神情郁郁地来到柳清弦居处,却看到柳清弦正鬼鬼祟祟背着背篓,不知道是准备去哪儿。 殷玄弋眉间戾气顿消,忙喊道:师尊? 柳清弦见他回来,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山下跑:走,带你去长长见识! 殷玄弋:??? 柳清弦递了把铲子给他,回头诡秘一笑,压低声音:我们去偷你刀师叔的竹笋去! 殷玄弋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师尊,你去倒也罢,我要是去了,刀师叔怕是要直接剐了我。 柳清弦怒道:他敢!别怕,我护着你。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殷玄弋便不想让他失望,乖乖跟着他窜上了斩雷峰。 凛苍派作为九州第一宗门,名声在外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五峰奇景。 凛霜峰枫花似火,观雨峰牡丹国色,丛岚峰茶香流远,聆雪峰松涛千丈,而斩雷峰,则是拥有莽莽茂盛的一片似玉竹林。 只是别人都是惊叹这静谧好景,柳清弦却是从一周目就开始惦记这斩雷峰的竹笋和竹荪。 柳清弦兴致勃勃地撩起袖子,凛然拔出重明剑!然后弯下腰对着一根竹笋就横向斩去。 那动作之果决,方向之精准,可见不是初次作案。 柳清弦还试图拖自家徒弟下水:来呀,造作呀,我一个人速度不够快,过会儿就得被发现了。 因为方才一番登山挖笋动作,柳清弦有些气喘,脸也泛起红晕,他转头看来的目光湿漉漉的,还有几缕头发沾到汗湿的脸颊上。 殷玄弋怔怔地看着他这般模样,突然就禁不住心跳如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突然又想起晨练时那群人说的话。 要是师尊真的喜欢刑衍烛,那以后他这般模样,是不是就只会对那一人展现? 殷玄弋目光微沉,只觉有阴冷黏稠的情绪涌进胸腔,引得心灯蓦地一暗。 脑海里传来细碎窃语,提醒着他明明我才是师尊唯一的徒弟啊。 他眼底有暗紫光芒流转,忍不住朝柳清弦带着图腾的手腕握去:师尊我 可还不等他说完,又是一声熟悉的怒吼在耳边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柳清弦悚然抬头,果真见刀笑我扛着百斤大刀朝这边抬脚飞奔而来。 刀笑我向来喜好穿锦衣,现下赤红衣袖上下翻飞,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山鸡。 系统看好戏道:你完了。 下一秒,刀笑我的定侯刀就搭在了柳清弦肩上。 柳清弦放下作案工具,深吸一口气,诚恳道: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刀笑我的声音在竹林里阵阵回荡,他狂怒吼道: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来偷笋子了!老子的竹笋十年才长一次! 刀师兄!刀哥!我很注重可持续发展的!每次都只拿一点点! 刀笑我又冲殷玄弋怒目而视:以前你都是一个人来!这次还带了同伙!欺人太甚! 殷玄弋尚保持着方才准备拉柳清弦的动作: 柳清弦转头看他,灵机一动:哎呀,你没看他动作吗?他准备阻止我来着!你瞧你师侄对你多好。 刀笑我将信将疑:是这样? 柳清弦边点头边朝殷玄弋使眼色:是是是。 殷玄弋简直被这走向搞得晕头转向,只好点点头。 刀笑我哦了声,转头又针对柳清弦怒吼:但是你!屡教不改!我今天就要 我请你吃竹笋炒肉!柳清弦立马道。 话音刚落,刀笑我果断收刀,脸上怒意一消而尽:成交! 殷玄弋: 经过这番吵闹,殷玄弋刚才心里的晦暗情绪早就被折腾得烟消云散,最后干脆放弃思考,去帮柳清弦在斩雷峰做起饭来。 刀笑我大爷似的坐等上菜,等柳清弦端上来后,立马风卷残云般吃完一轮,这才满足道:早听闻聆雪峰伙食不错,果真名不虚传。 柳清弦嘴角抽搐:你要是想吃,早点告诉我便是,何苦这样吓我 刀笑我放下碗,柳清弦立马又朝殷玄弋使个眼色。殷玄弋会意,主动去帮刀笑我盛饭去了。 刀笑我见他离开,才回头对柳清弦道:现在门派内四处风言风语,说你不喜这半妖小子,去关心凛霜峰首席。有无这回事,总得出面澄清。 柳清弦心知这才是刀笑我扣住他的用意,心中一暖,道:此事说来话长,但我绝不是偏心旁人。玄弋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自是要倾己所有为他好。再过段时间,我自然不会再对凛霜弟子关心。 刀笑我夹起片肉塞进嘴里,又点点头,然后朝着门外道:都听见了? 柳清弦一怔,这才看见殷玄弋从门外走了进来,将饭呈给刀笑我:多谢师叔。 柳清弦左右看看,懵了:不是?你们合伙的? 谁有时间存心搞这一出!刀笑我不耐道,我都能看出你这徒弟委屈,你到底是上点心给他解释下! 柳清弦上一世同刑衍烛相处,从来都是要说的话被对方打断,久而久之就不说了。因此他现在对待殷玄弋,自然也不爱说自己所想。却没想到这反倒让自己徒弟误会不少,反应过来后,他自是格外愧疚。 殷玄弋倒是郁气顿消,朝他微笑摇头:既然知晓师尊心意,我便再无旁话要提。 柳清弦感动万分哪里来的贴心小天使啊!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刀笑我不是一向看殷玄弋不顺眼,这次怎么帮他说话来了? 恰巧这时刀笑我又冲殷玄弋呵斥:既然说清了就好好坐下来吃饭! 柳清弦怀疑地看着他,刀笑我见状,倒也爽快,直接答:观察期早过了,我又不蠢。 观察期? 柳清弦和殷玄弋交换个眼神,恍然大悟。原是刀笑我曾说过殷玄弋有待观察,这次说观察期已过,就是承认他的意思。 殷玄弋欣喜跪下:多谢刀师叔! 刀笑我有些不自在,忙道:起来起来,打扰我吃饭! 柳清弦自然也格外高兴。他笑着准备去拉殷玄弋,却听脑海内一声叮响,系统宣告声传来。 主角完成兰因秘境任务!宿主积分已达十万,是否现在换取炼化天魔配方?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其实柳清弦第一次偷笋子就被发现了() 刀笑我狂怒:老子的竹笋!! 柳清弦:我做菜给你吃! 刀笑我:混账!做菜就能弥补我的竹笋吗?!老子从斩雷峰跳下去!都不吃我山上的竹笋! 柳清弦做好饭后 刀笑我:真香。 然后他就每次都等着来抓人了23333 题外话: 今天围观了下首页,惊觉我是全站最不能打的新人ORZ 因此放弃其他指望,只打算安心日更攒小红花了(安详.jpg)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已矣~ 第15章 收集配方 柳清弦一愣:主角这么快就打完副本了? 这时刀笑我和殷玄弋都察觉到他的怔忪,疑惑地看了过来。柳清弦忙做出无事的样子,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等到两人告别刀笑我,回到聆雪峰后,柳清弦才关上门和系统细细讨论。 系统把积分数值拉出来给他看:数据做不了假,如今你积分十万了,除却换取炼化天魔配方,还有洗练你的废柴灵根buff可以选。 柳清弦听了有点想笑: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威逼利诱我不选配方? 系统沉默了下,叹息道:一周目我也是看你攻略过来的。掏心掏肺对别人好,最后却是众叛亲离的下场,宿主,你真的觉得这样值得吗? 柳清弦完全没意料到自家系统如此人性化,一时没想好如何回答。 系统又警告道:如果二周目失败宿主,我很早就给你警示过下场。 柳清弦笑了起来:系统,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我也想请你信我一次,玄弋绝对是和刑衍烛不一样的人。 他笃定道:你给我更多时间,我一定能向你证明。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见他都搬出真理论了,系统只好放弃劝说,就当默认他的做法。 所以,你到底换不换? 柳清弦回忆起惩罚机制的疼痛,有点胆颤,但还是坚定点头:现在就换。 系统宣告立即传来:已用十万积分换取炼化天魔配方,惩罚机制将在三秒后开启。 三。 柳清弦看到眼前金光闪过,一张泛紫的羊皮纸出现在眼前。 二。 柳清弦想拿起羊皮纸细看。 一。惩罚机制开启。 系统语音刚落,柳清弦就直接推翻了桌上茶碗,往地上无力跪去。 靠靠靠!系统!!为什么这次这么痛!!! 感觉每一根血脉都被尖刺从内戳开,挑翻皮肉沁出血来。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内部、皮肤表面炸开,怎么逃避都逃不掉。 柳清弦几乎要被折磨得哭喊出声,但由于这样的惩罚是持续不断的,导致他甚至发不出声音,只能蜷缩四肢默默流泪。 系统努力做出冷漠的口吻:早就告诉过你,你就是不听。 痛。 是真的痛啊。 柳清弦仰躺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鱼剧烈呼吸。他突然想起系统曾说,这样的惩罚机制要执行一整夜,不由得十分绝望。 他真的能撑过这一夜吗? 师尊! 殷玄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柳清弦眼里蓄满了泪,转头看去也只能从朦胧水光中看到模糊的身影。 殷玄弋被吓得不轻,连忙跑进来,将柳清弦抱入怀中。 他坐在地上,搂着柳清弦靠在自己肩上,急切问道:师尊,你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柳清弦半句话都答不上来,又是一阵疼痛来袭,他禁不住咬住自己的下唇,一道血线瞬间从他嘴角淌下来。 师尊,别咬伤自己。殷玄弋看得心疼万分,干脆伸出自己的手指放进他嘴中。 柳清弦如今意识模糊,也不多管,直接狠狠一口咬下去。 殷玄弋面不改色地忍了下来,在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后,又轻声问:师尊,你是不是冷? 分卷(1 正在忍耐疼痛的人自然不会回答。 殷玄弋手足无措,只能用空闲的手将柳清弦搂得更紧。两人胸腹严密贴合在一起,柳清弦靠在殷玄弋肩侧,眼泪和汗水很快就将他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我去叫裴师叔过来!殷玄弋作势就要拈一道传话纸符。 别!柳清弦勉力伸出手阻拦,定定心神道,这个他也解决不了,没必要让他担心。 他脱力地将额头抵在殷玄弋锁骨上:没关系,我休息一晚就好。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殷玄弋咬咬牙,拦腰将柳清弦从地上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师尊,我记得你以前也曾出现过这样的症状,是不是,是不是 他声音颤抖起来,有些惶恐道:是因为我吃了你的回春丹,才导致你现在无药可解? 这死孩子在瞎想什么呢! 柳清弦如今根本没有心力来解释,但又怕他误会,心一横就将殷玄弋拉到床上,摁住他断断续续道:不准瞎想! 如今两人凑得极近,鼻尖都快相触在一起,两人共同分享着狭仄一隅的空气,潮湿呼吸不断扑打在彼此脸上。 柳清弦在说完那句后就彻底没了力气,昏昏沉沉地倒在殷玄弋胸前。 他半阖着眼睛细细喘息,殊不知这般模样看在殷玄弋眼里却有些许别的意味。 殷玄弋呼吸一窒,放在柳清弦腰上的手蓦地就颤抖起来。 自从入了门派,他已经很久没有离他师尊这么近过。幼年体态时,他只觉得师尊怀抱是天下最安全温暖的地方,然而现在知晓人事后,却觉得身上的这人让他渴喉起来。 殷玄弋猛地惊醒,狠狠咬住自己的唇角,以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师尊安危难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着实是大逆不道! 他定定心神问道:师尊,你还冷吗? 柳清弦早已意识不清,勉强听了个大概便点点头。 殷玄弋垂目:那,徒儿替你暖一暖。 他说罢,搂着柳清弦一侧身,将对方往自己怀里带入更深,他用下巴蹭了蹭柳清弦的头顶,手指却不由得探到柳清弦腕上,下意识摩挲着那段图腾。 殷玄弋怅然地发出一声喟叹,最后喃喃道:要是徒儿能代替师尊受苦就好了。 柳清弦皱着眉不再回应,只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贴在自己身上,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令他浑身的痛楚都缓解些许。 翌日。 柳清弦腰酸背痛地醒来,平躺在床上,宛如一条被煎了整宿的咸鱼。 他第一时间朝系统控诉:系统,你的惩罚系统快弄死我了。 系统冷哼:我倒是看你舒服得很。 柳清弦不解其意,只当是系统嘲讽他,便没有回答。 他艰难地坐起身来,转头往桌上看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的配方呢?!! 系统啧了一声:别吵吵,被你徒弟拿走了。 柳清弦急得团团转:他拿我配方做什么啊! 今早他就去跟掌门报备了,说是要提前下山历练,还带着你的配方,你说是为了什么? 柳清弦渐渐反应过来。也许殷玄弋是见他昨晚症状发作,以为桌上的配方是给柳清弦自己的,所以就着急下山去寻找配方上的所需材料去了。 柳清弦也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道:我都还没看到配方上是什么呢。 从一周目起,殷玄弋就是这样的人,要做什么事就默默做了,要离开的时候也默默离开。 柳清弦自己也说不清,他是觉得殷玄弋这点可恨还是可爱。 自那以后,除却每月柳清弦惩罚开启的时间,殷玄弋都一直在山下寻找材料柳清弦完全搞不懂他是怎么发现这个发作频率的。 就这样两人离多聚少,时间就又过了两年。 在这一届的立命礼举行前夕,殷玄弋终于风尘仆仆地归山,将自己两年所收集的材料一一陈列出来。 古陵火晶,绛湘草,夙鸦翎,铜山矿这些都能找到,可是作为药引的这两样,以及炼药器皿,徒儿实在是毫无头绪。 柳清弦拿过配方排查,看到羊皮纸上赫然写着的堕魔塔三个大字,心道:那不是炼药的,那是用来炼你的。 他当初直接默认了配方是自己的药方,这样不仅能让殷玄弋不那么担心他的身体,也能提高效率去寻找那些容易找到的材料。而剩下的,就还是需要他这个看过剧本的人,才知道下落。 堕魔塔在原书中也出现过,是大陆中部的丹霞宫镇宫之宝。柳清弦当初看原书,还以为这玩意儿能起大作用,结果最后作者懒得写了,直接一句话把丹霞宫烧毁,堕魔塔就不知所踪。 柳清弦暗忖,丹霞宫毕竟是名门正派,要是找他们借来一用,应该不难,只需要提前把握好时间点,不让丹霞宫被毁就行。 而最紧急的 他看着羊皮纸上写的森罗乾坤网,眼睛一亮这不就来得恰巧,正是涿龙秘境里的法宝么! 一周目时柳清弦并未介入涿龙秘境的剧情,但看过书就知道,刑衍烛和殷玄弋在秘境里打了一架,最后刑衍烛由于同门拖累,这才让森罗乾坤网被殷玄弋夺走。 不过现在既然这件法宝本就不是刑衍烛的机缘,那么 柳清弦转头对殷玄弋道:这次涿龙秘境,你一定要参加。 殷玄弋也不问缘由,直接点头答:定不辜负师尊期望! 柳清弦回忆起这段剧情,总算有了意气风发之感。前往涿龙秘境会由两位师长带队,当初一周目他没去争取,但这次 为了炼化天魔,他也得竭尽全力!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柳清弦的灵根很废,所以勤加修炼也比不上有天赋的同门。 原书设定是直接自暴自弃,悠闲度日了(也没必要每个废柴都得嫉妒别人,当炮灰反派对吧!当条快乐的咸鱼也很棒啊!) 题外话: 首先要道歉一下,接下来的几章字数会比较少,请不要抛弃我,拜托QAQ 撑过这几章就会剧情起飞了!真的!QAQ 这篇的确是我第一篇原创,也是我第一篇长篇,所以对于节奏的把控,我摸索很久。 感觉现在实在有些慢热过头了我一边写,也一边在反思,希望以后能更加进步。 也希望看到这里的大家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在门派篇结束后,下一个篇章我努力做到更好,不让大家失望。 鞠躬感谢! 第16章 同命法器(上) 涿龙秘境是等级为玄级的中等秘境,每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则现高级法宝一件。而按照书中描写,这次的法宝正是森罗万象网。 各修真门派对玄级秘境的要求统一:首先,入秘境者必须是参加完立命礼的修士,因为立命礼上,修士都将选择自己的本命法器;其次,得到本命法器的修士,必须在本门派内进行大选,唯有前十名,才能前往当届开启的玄级秘境,和其他门派的筛选修士一起进入。 因此,对于刚及弱冠的殷玄弋来说,他如今便有两个任务:一是拿到本命法器,二是赢得门派大选前十名。 柳清弦其实并不是很担心。本命佩剑由新晋修士自己随心选择即可,没什么危险。 而关于门派大选,柳清弦虽在修为剑道上不是合格的师尊,但从平常攒积分的边角料中,他还是能省下来些许,用来兑换秘籍法宝给殷玄弋。 反派之所以能被称为反派,自然也是天赋异禀,因此殷玄弋的修为水平自然是在全门派中数一数二的。 就是不知道赶主角还差多少。柳清弦想着自己给刑衍烛送去的那些奇遇法宝,不由得有种坑徒弟的心虚。 殷玄弋对此倒没什么想法,反倒来安慰柳清弦:玄弋心知师尊心里有我,已经别无他求。 柳清弦听了,忍不住满腹忧愁地打量自己的徒弟。 这等炮灰备胎的台词,他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要是之后他去和刑衍烛抢妹子,那是怎么抢得赢哦 他在兴起这个念头后,突然就意识到,殷玄弋如今的确是已经到婚娶的年纪了。奈何门派内的女弟子大多向往的是刑衍烛那样的倜傥青年,对半妖总还是有所忌惮,因此他至今都没见过自家徒弟和女孩子有什么接触。 鬼使神差般,柳清弦便开口问道:徒弟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殷玄弋正在帮忙盛饭舀汤,听见这话直接手一抖,把汤勺都给抖进了锅里。 柳清弦:这看来就是心中有人的意思了。 他欣慰地走过去,果然见殷玄弋忙不迭移开视线,只露出只红通通的耳朵给他看。柳清弦稀奇地去摸他那只耳朵,立马吓得殷玄弋肩膀一耸,跟受惊的小豹子似的躲旁边去了。 柳清弦苦忍好久,才没破功直接笑出声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个妖契图腾,又道:既然你有心上人了,还是想想办法把这个图腾给解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殷玄弋猛地转回头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等柳清弦询问地看向他,殷玄弋却又闭了嘴,闷闷摇头。 柳清弦哭笑不得:我养的是个哑徒弟不是? 殷玄弋像是赌了气,转过头继续舀汤,最后才憋出简短一句:还没找到解咒方法。 哦。柳清弦自己倒不怎么在意,有个终极任务悬在头上,他自然没什么谈情说爱的念头。要是影响了殷玄弋的情路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找不到解咒方法了。 一直吃瓜看戏的系统表示,咱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再隔两日,就是这届立命礼召开的时间。 凑巧的是,如今的凛霜峰首席刑衍烛,观雨峰首席明绾烟,以及聆雪峰首席殷玄弋,竟都是同届。 因此凛苍派弟子都对这届门派大选颇为期待。三峰首席各有特色,实力也都是大家有目共睹,有弟子开了投注,热火朝天地压三人谁会夺得头筹。 刑师兄威望最高,这次一定能拿头筹!我投十颗灵石! 我不管这么多,我只知道明师姐是凛苍第一美女,我力挺明师姐!我投二十颗灵石! 你只看脸,肤浅! 你不怜香惜玉,粗鲁! 很快两方人士就因为投票选择而大打出手,互扯发带。 路过旁观的柳清弦表示叹为观止。 很快这边的骚动就引来刀笑我的注意,他见自家弟子也在其中,气急败坏地就扛刀砸过来,顿时一群人作鸟兽散,只剩柳清弦还笑眯眯站在原地。 这群小兔崽子,整天不做正事!刀笑我将刀拄地,骂骂咧咧。 柳清弦好整以暇:这不是历年门派大选的习俗?只不过今年实在是修罗场了点。 刀笑我满脸不痛快:什么修罗场? 柳清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只得解释:就是两方为了某件事某个人争执不休的意思。 刀笑我点点头,准备继续去抓自己的弟子:你别磨蹭了,今天峰主都得去剑炉。 柳清弦点点头,但他才走两步,却又停下来,摸摸索索地从衣袖里掏东西。 刀笑我听见背后动静,皱眉看来:你又在搞什么? 只见柳清弦将袖中灵石悉数掏出来,然后全扔进了投注盘。 刀笑我见状嗤笑一声,道了句没眼看你,径直离开。 但他们都不知,投注盘被下过法咒,一旦有人投注,所有参与投注活动的弟子都会收到传声消息。 因此,在那些剔透灵石落下的瞬间,全门派的弟子都听见了一声宣布 殷玄弋,押,一千颗灵石。 作者有话要说:  柳清弦:快把这妖契图腾解开,你小时候答应过我。 殷玄弋(明明知道方法却装傻):妖契什么?什么图腾?师尊尊我听不懂QAQ 第17章 同命法器(中) 殷玄弋本正往剑炉走去,结果身边的门派弟子突然就跟向日葵似的,猛地一个回头朝他看来。 殷玄弋勉强木着张脸:? 但所有人又移开视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半妖的五感比人族更好,殷玄弋无意追问,只垂目挡住眼中神色,随后左眸荧蓝光芒一现,周遭声音传入耳中。 根本不会有人投注在殷玄弋身上!怎么可能突然冒出这么多灵石?!那可是一千颗灵石啊!倾家荡产啊! 是哪个家伙脑子一昏投错了么? 殷玄弋眼中光芒隐去,露出微笑来。 能为了他,屈尊参与这种后辈打闹的人,也只有师尊了。 他抬眼望向剑炉方向,遥遥见自己师尊坐在聆雪峰主的座椅上,一袭白衣如松林月华,沁凉地印在他心底。 而柳清弦端着仙风道骨的风姿,淡然看着渐渐聚拢而来的凛苍弟子,心里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可是一千颗灵石啊!倾家荡产啊!柳清弦崩溃得想抓自己头皮,系统,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系统漠不关心道:以前我劝了你那么多次,你听过么? 柳清弦欲哭无泪:我绝对是脑子昏了 在他们说话期间,要参与立命礼的凛苍弟子都已聚集在剑炉下方。 剑炉是凛苍派后山的重地,乃全派弟子本命法器的来源处,平常都由凛霜峰资深弟子把关坚守,不允无关人等靠近。唯有立命礼这日,才会剑炉开放,让当届弟子来此地挑选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与心灯相连,向来说器在人在,器毁人亡,一旦本命法器毁坏,对心灯的摧毁也极严重,几乎无人能存活。 见众弟子都严阵以待,掌门季霄重站起来,走到剑炉前方。 此次立命礼,需按照入门试验的顺序,依次进行挑选。还请各位凭心而动,一旦选定,不可更改。 分卷(1 众弟子郑重点头。 季霄重满意微笑,转头看向自己的首席弟子:第一位,刑衍烛。 台下顿时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刑衍烛微微一笑,飞跃上剑炉边缘,朝着烈焰滚滚的炉中望去。 很快的,他伸出手指微微一勾,只听泠泠一声铮响,天地交界之处蓦地有祥光铺展开来,苍龙之形由剑炉中腾空而起,俯视众人发出龙啸后才渐渐消失。 龙形化作清泠剑光,垂直而下,精准落入刑衍烛手中。 刑衍烛将剑握在手中端详,随后飒爽一笑,将手中剑直接举起来。 台下众人早看得呆住,如今得见宝剑全貌,顿时发出阵阵惊呼,就连峰主座上的几位也不禁动容。 温锦鸾抿嘴一笑,朝着季霄重道:师兄的弟子果真不同凡响,此剑乃开山先祖亲手打制,抛入剑炉炼化六百年,如今可算是见得天日了。 柳清弦倒是不惊讶,毕竟不论是《天魔启示录》这本书里,还是一周目中,刑衍烛的本命剑都是这把剑。这也好理解,主角嘛,标配肯定是绝世神剑啊! 刑衍烛从剑炉边缘转身,双手托剑,俯瞰凛苍全境。 他目如晨星,灼灼远眺的模样好似看遍天下苍生,最后朗声道:此剑名唤,却邪! 连季霄重都忍不住点头微笑起来,传声道:好名。 剑炉下的凛苍弟子皆被此名震撼,群情激昂,都不禁被这名传出的浩然正气感染,一齐大声呼喊起来。 却邪! 却邪! 却邪,即退却天下妖邪。这把剑在刑衍烛手中,往后也的确是不负剑名,斩魔诛邪,镇压天魔,护着九州安定。 这也是柳清弦并不恨他的缘故。 刑衍烛就算对他有一剑之仇,但毕竟是受人蒙蔽,自身的出发点还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为的是杀死诸邪,镇魔卫道。 唯一令他失望的是,刑衍烛轻易对他起了疑心,一经游说便同他反目。但论主角的心性和功绩,刑衍烛从未失格。 柳清弦沉思之时,又听季霄重缓声喊道:第二位,殷玄弋。 柳清弦手指一颤,专注朝着自己徒弟看去。一周目的殷玄弋可没经历过立命礼,也不知他会选中什么法器。 殷玄弋从队列中站出来,飞身踏上剑炉。只是他在门派中向来被同门忌惮,就算他进行选器,也无人为他鼓掌助威。 这让刚抬起手准备鼓掌的柳清弦异常尴尬。 不过殷玄弋早已习惯这样的冷清,并未受到影响,他凝神在剑炉边缘逡巡许久,可好一会儿都不见剑炉中有任何动静。 台下的人等得久了,渐渐传来骚动。 这是没有法器和他共鸣? 毕竟是半妖,看来果真不是正道中人。 这般言论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连高台上的峰主们都听见了。 柳清弦心中也十分焦急,但二周目剧情都被他歪得亲妈不认了,就算求助系统也不会有确切解答。 如今,只能靠殷玄弋自身。 殷玄弋依旧站在那处,缓缓闭上眼睛,仿佛一尊静默石像。亘古不变的山风穿过凛苍诸峰,又从他脸侧掠过,将他稍长的额发轻轻拂起。 温柔微凉的风令殷玄弋想到了师尊的目光,从来也是这般柔软熨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心就瞬间沉定下来。 他收敛了释放在外的灵识,随后妖族的敏锐五感豁然展开,朝着剑炉内部探去。 熔岩流淌声,火焰燎燎声,在高温炙烤的剑炉底部,却像是有一池静水,在等待着他的发现。 殷玄弋猛然睁眼,果决出手,剑炉底部顿时传来金戈交响之声。 刀笑我饶有兴趣地坐直身体:这动静不得了,怕是又有古器出世。 整个剑炉都颤动起来,殷玄弋稳稳站在边缘,恍若未闻,依旧保持着姿势。 震动越来越激烈,烈焰高涨,熔岩宛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起赤浪!只见两道青色光芒从火焰底部冲出,朝着殷玄弋直直刺去! 就是此刻! 殷玄弋眼瞳骤缩,立即伸手,稳稳抓住了那两道青芒。霎时一阵凛风席卷,随后光芒瞬散,两把长匕赫然现在他手中。 他低头望去,只见长匕布满玄色鱼鳞状花纹,宛若两条栩栩如生的游鱼刚从水中跃出。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问:为什么把殷玄弋的武器设定为鱼鳞纹长匕? 答:喵喵族的武器当然应该是小鱼干呀! 第18章 同命法器(下) 整个剑炉周围寂静无声。 殷玄弋垂目看着自己手中法器,一时也有些无措。 凛苍派擅长习刀剑,流传的刀法剑法都是不世出的珍奇宝典,因此他从入门被授予的就是剑法,可如今选出的本命法器却是和剑八竿子打不着。 难不成真因为他是半妖的缘故? 殷玄弋想抬头去看柳清弦,但他手里武器已经被台下离得近且眼尖的人看了个彻底,顿时有弟子哈哈大笑起来。 那、那个法器是什么呀! 众人争先恐后地仰首去看,殷玄弋见状,也知事已成定局,便收回看往高台的视线,一手握着一把长匕垂臂而立。 于是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本命法器的全貌。 哈哈哈!那是菜刀吗?果然是擅长砍柴煮饭的聆雪峰出身!以后怕也是要当凛苍派的厨子的吧! 柳清弦自然也看到了,他本来正打算问系统那长匕的根源,如今一听此话,立即黑了脸色。 辱我可以!辱我徒弟不行! 这时殷玄弋猛地转身,朝着声源传出的方向抬起长匕。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台下众人蓦地一静,竟是无人应答。 系统突然提醒道:宿主,友情提示,现在是立命大典。 柳清弦尚在满心不快,但一听这话就冷静下来。这是整届弟子的立命大典,殷玄弋要是在此不依不挠,只会妨碍后面的弟子选择本命法器,引来更多怨言。 于是他整理好表情,故意清咳两声。 殷玄弋立即收回冷冷注视众弟子的视线,转头看来,就见柳清弦朝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对自家师尊从来都言听计从,得到授意后立即收敛起弥漫战意,从剑炉边缘跳了下来。 而这时,一向温言细语的温锦鸾,却在声音里注入真气,传声出来:本命法器不是刀剑,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情,这届小辈看来历练还不够。 众弟子惊悟,在这凛苍派里,本命法器不是刀剑的,可不止殷玄弋一人! 温锦鸾所率的观雨峰皆好用曲弦音法,虽然观雨弟子在立命礼上选中的法器为剑,但平常练得趁手的大多却是铃、琴、笛等物。 而这同别峰不同的流派,正是由温锦鸾一手打造出来的。其原因就在于,温锦鸾虽用剑,但本命法器却是花铃索。 方才大笑出声的人露出慌乱神色,讷讷地低下了头。 温锦鸾并不看向他们,站起身朝掌门鞠礼:季师兄,我不敢打扰你主持大典,还请继续下一位的选器。 季霄重对师门中人都脾气颇好,纵容道:师妹可是对殷玄弋另有打算? 一旁的裴宁韫听见,立马坐直身体,如临大敌地看过来。 柳清弦也是一惊:难道我徒弟是裴宁韫的情敌?! 系统简直要被他蠢死,正要破口大骂让他清醒清醒,却突然想到柳清弦忍受惩罚机制时,殷玄弋那暧昧又眷恋的神色。于是它闭了嘴,颇坏心眼地打算看这两人能折腾到什么地步。 那边温锦鸾嫣然一笑,露出些许俏皮神色:瞧不惯这种事情多次上演,想拉他谈谈过来人经验。 季霄重也忆起,当初自己这师妹因为法器同旁人格格不入而遭受的诸多讥讽。他噙着笑点头,转身朝台下朗声喊道:第三位 温锦鸾不再看选器仪式,拿出张传话符,化作朵姹紫嫣红的牡丹朝殷玄弋飞去。 不出片刻,殷玄弋便停住回队列的脚步,转身朝着高台走来。 柳清弦还在脑补徒弟和两位师叔的混乱情史,一抬头却见殷玄弋站在跟前,只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顿时啼笑皆非,忙使眼色叫他专心听长辈谈话。 温锦鸾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只当不知,朝殷玄弋点头示意:过来吧。 殷玄弋这才转向走到她跟前走去,鞠礼半跪。 温锦鸾抬手:起来罢,昔日饮风城别后,鲜少见你。没想到清弦倒是将你照料得好,如今都这般大了。 殷玄弋抱拳道:多谢温师叔昔年照拂。 温锦鸾又是一笑:你我注定有缘,所以想和你多说几句。当年我在立命礼上得到花铃索,还曾失落不已,只觉同整个师门上下都不一样,甚至不肯替本命法器取名,坚持要选长剑。 只是,我用剑总不称手,空有修为而不得要领。然后我便想,用刀、用剑、用铃索,不都是为同一个目的么?守护苍生也好,守护一人也罢,只要手中法器能够抵挡住灾难,换心爱之人、心爱之物的安宁,那么是刀剑,还是铃索,又有何区别? 温锦鸾手腕一转,青铜铃铛在她腕间发出悦耳声响:重要的是法器的意义,而不是法器的形态。 殷玄弋认真听完,露出动容神色。 柳清弦本也想提点鼓励他几句,正要开口,却见殷玄弋朝他深深看来。 这傻孩子总看我做什么! 系统如今摆平心态,只兴奋吃瓜,乐见其成。 见视线对上,殷玄弋仓促收回目光,再次向温锦鸾抱拳道:多谢师叔教诲。 温锦鸾点点头,提醒道:快为法器取名吧。 殷玄弋道了个是,却又转头朝柳清弦看了过来。 可否请师尊替我的本命法器取名? 柳清弦一愣,万万没想到自家徒弟竟是把这种一生一次的机会转交给自己。 他定定心神,开口劝道:本命法器乃是你此生专属之物,与你形影不离,怎能由旁人取名? 殷玄弋眼眸里满满都是柳清弦的倒影,他执着道:师尊不是说过么,同我绝不相离,怎能算是旁人?法器能够得到师尊命名,是我毕生的荣耀。 如此一来,柳清弦就再找不到理由推脱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在二周目刚开启时,他跟系统做下的承诺。 我要引他入道门,让他不再受欺凌炎凉之苦,不再被天魔蛊惑,踏上应有的正轨。 殷玄弋是个好孩子,若非在书中早年遭受过多磨难,也不至于沦落为阴鸷反派的角色。 他也可以是心怀苍生,光风霁月,被所有人都认同喜爱的人啊。 柳清弦似有明悟,舒展眉眼笑了起来。 他俯身将殷玄弋从地上拉起,和缓道:那就名唤,济苍穹吧。 救济苍生,凌驾苍穹。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在五位峰主都还是学徒时,是温锦鸾先暗恋裴宁韫的哦~ 所以她才想好好修行,保护不擅长剑法的心上人。 但是后来长大成熟了,转而发现心上人是个八卦的大醋缸子,就喜欢的同时,又掺杂了点微妙的嫌弃和无语。 当年立命大典时 温锦鸾(哭唧唧):师兄们都是剑,单我是铃索,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个神仙似的师弟也是剑,可知这铃索不是个好东西! 裴宁韫(抱着太素):? 下章开始回到正常节奏!这三天的短小对不起各位! 分开成短小发我也好不爽,丧失动力且卡文,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又开始活蹦乱跳地存稿了! 第19章 霜林起誓 在立命大典结束后,殷玄弋便同聆雪外门弟子一起回峰。 但正当他带路前行时,那个名叫沈谯的主角小跟班从他面前走过,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殷玄弋拧眉望去,见沈谯斜睨着他一挑眉。 在剑炉那处,那句话我说的,你待如何? 沈谯本打算的是,如今周围门派弟子众多,要是激怒殷玄弋,导致对方动手,那么就又可以往这半妖小子的罪状上记一笔。 不巧的是,殷玄弋刚被温锦鸾开导,又从柳清弦那里得了本命法器名字,正心情颇好,竟没对他动怒。 殷玄弋如今将长匕齐齐别在腰后,右手反握便搭上两把刀柄,只要他拇指一扣,就能将长匕出鞘。 沈谯见状露出警惕神色,下意识就朝后躲闪了下。 然而殷玄弋却不再动作,只看着他冷冷露出个笑来:是你说的? 沈谯有点搞不懂他的套路,梗着脖子回答:是又如何! 那么,明日门派大选再一较高下。 殷玄弋说罢,懒得再分给他半个眼神,从他身边掠过。 对手未动,自己道心却先不稳,这样的人欺软怕硬,空有使坏心思,却无承担后果之决意,到底是跳梁小丑,无甚威胁,不足挂齿。 而另一边,柳清弦毕竟是峰主,比门派弟子要优先离开。等到他回峰后,趁着四周无人,就开始戳系统讨价还价。 目前我的积分还能换些什么秘籍? 系统一听就明白过来:你要给殷玄弋开小灶? 没办法嘛,他之前一直练习剑法,怕他兵器不称手。 从来都是给你徒弟换,你倒是给自己换点东西啊。系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却还是乖乖去给他查积分。 柳清弦坐在椅子里,精打细算道:积分要花在刀刃上,目前最紧急的是门派大选。我当然要为自己节省积分,但就我这救不回来的根骨,换临时buff还要更划算些,万一未来魔族入侵 他想起一周目门派所遭受的劫难,脸色晦暗道:那个时候我必定会竭尽全力。 他语气复又轻松:你以为我想这么折腾,说到底还是要怪那挨千刀的作者办事不利,把我拖下水。 分卷(1 系统沉默片刻,转而道:还剩一千积分,足够换本双刀秘籍,让你徒弟凑合用。 积分还剩这么多?柳清弦有些惊讶,上次换配方之后,我也没做啥呀? 系统不耐道:你到底还换不换! 换换换,你怎么跟刀哥一样凶 他正同系统兑换秘籍,刚好见殷玄弋走了过来。 玄弋!柳清弦眼睛一亮,朝对方招招手,给你看个好东西。 殷玄弋对他言听计从,立马走来蹲在他椅子边,眼神依恋地看着他。 纵是小孩长大了,这模样也依旧萌了柳清弦一脸,他脸上笑容更盛,将手里的秘籍递了过去。 殷玄弋疑惑接过,翻看几页就变了脸色,道:师尊,这是? 虽然一晚上时间短了些,但以你的天资想必能领悟七八成,总能为明天做点准备。 殷玄弋脸上却并无笑意,只定定望着他问道:敢问师尊是从何处拿到这秘籍? 柳清弦一愣,朝系统吐槽:这死孩子怕不是在怀疑我偷人东西? 可能殷玄弋也发觉这话问得奇怪,又抱拳低头,诚挚道:每次师尊赠我礼物,总会引发旧疾,因此我担心师尊是因寻觅宝物才耗费心力,遭受反噬。 柳清弦语结竟然还真叫他猜中了。 殷玄弋顿了顿,抬头央求道:徒儿只愿师尊平安喜乐,请不要为了徒儿损害身体。 傍晚的沁风吹来,两人身后的松林窸窣作响。殷玄弋的眼神软得不像话,毛茸茸地往柳清弦心尖上挠了一下。 柳清弦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殷玄弋了。 眼前的人和一周目的阴鸷男人完全不同,也和幼年时的可怜孩童完全不同,他长成了独当一面的模样,会体贴人,会很温柔地照顾自己,这样的感受让柳清弦蓦地意识到两人距离靠得太近,一时间有了躲闪的意图。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仓促道:怎么会,你看我不是没事么? 结果说完系统就冒出来打脸:兑换已经完成,宿主将会在三秒后接受惩罚机制。 你是不是故意的! 系统优哉游哉地开始倒数,很快痛意就让柳清弦苍白了脸色。 殷玄弋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见状立马凑得更近:师尊,你怎么了? 柳清弦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扑打在颈侧,不由得偏了偏头,咬牙答道:无事。 怎么可能无事!殷玄弋有些生气,正要扶他回屋,却被柳清弦按着手拦下来。 我说无事便是无事!柳清弦语气微重,他抓住殷玄弋的手臂,第一次收敛笑容,坚决道,你当师尊不知道?因为是聆雪峰弟子,你因我遭受多少嘲讽? 世人常说,收入凛苍门下,最末尾的弟子才会被派遣至聆雪峰,而你分明是第二名入门,如今实力却从未得到过承认,师尊又怎能不急! 也许是痛意驱散了理智,柳清弦说着,语调就颤抖起来:我也想护你平安喜乐,可你因身在聆雪,受尽讥讽,入正道也未能得到认同,我何尝不难过?!如果你是掌门师兄的弟子,如果是这样 师尊!别说这种话!殷玄弋眼里涌起泪意,将柳清弦拥入怀中。 他说得清晰用力,如同起誓:我殷玄弋,只能是您的弟子,其他人,我一概不认! 在温暖可靠的怀抱中,柳清弦似乎觉得周身的疼痛也轻缓了些。两年来,他经受着每月一次的惩罚机制,也让他对疼痛的忍耐力有所提高,如今还能堪堪撑住不动声色。 因此他轻轻推了推殷玄弋肩膀,从那个怀抱中退出来:师尊没事,我看着你练。 师尊,你应该好好休息 柳清弦俯身抚摸上殷玄弋完好无瑕的侧脸,笃定道:我看着你练。 殷玄弋无法,只好默默应下。他先是进屋拿了银貂毯出来,悉心为坐在椅内的柳清弦盖上后,这才靠着他席地而坐,全神贯注翻看秘籍。 柳清弦也不扰他,就这般默默看着,身体内绵绵痛楚不住传来,但看到身边的人,他又觉得这一世未来可期,心情倒舒畅起来。 殷玄弋凝神看完秘籍,便站起身来,朝着柳清弦鞠礼:师尊,我练给你看。 柳清弦将下巴埋在毛茸茸的貂皮毯里,含笑点头:好,我一直看着。 月华初升,松林内寂静无声。殷玄弋在银辉下轻轻合眼,放缓呼吸,随后反手握在腰间长匕上,拇指一扣,凛冽刀光一闪而过,像要斩断月色般凌空横开。 柳清弦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朝系统道:他真的非常有天分。 系统却只语调复杂地叹气:唉,宿主你唉。 柳清弦知它欲言又止的是什么,笑而不答,专注去看练习中的殷玄弋。 殷玄弋最开始的动作尚还生疏,但越练越熟稔,明明是一套双刀刀法,却被他扬长避短,渐渐改为了适合长匕的姿势。 高峰上的夜晚落了霜,沾在柳清弦的毛毯尖梢,又被他的呼吸融成细细的水珠。在朝晖将那些水珠蒸干时,殷玄弋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朝柳清弦看来。 他不停歇地钻研一晚上刀法,早已是满头大汗,浑身都冒着热气。 柳清弦正欲起身夸奖他,却见殷玄弋猛地在他面前跪下,眼眶通红,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 柳清弦脸上笑容立刻僵住,连忙上前准备去扶。 然而殷玄弋只深深朝他叩首,随后站起身来,轻轻用手替柳清弦拂去了银貂毯上的潮意。 他如今比柳清弦高了快半个头,垂首整理毛毡时,看上去不自觉就带上一丝缱绻意味。 柳清弦忍不住躲了躲,错开视线道:你这是做什么? 师尊想我做好,我便一定会做到最好。 若是放在以前,殷玄弋见对方局促,定会拉远距离以便柳清弦缓息,但这次他却一步不退,在柳清弦作势逃避时,还伸手拉住对方的一截手腕。 他眼睑低垂,开始缓慢地用带着粗茧的拇指摩挲那段妖契图腾。 柳清弦突然觉得体内有难以言喻的异样传来,引得全身都不禁轻微颤抖。 他有些不安地抬眼去看自家徒弟:玄弋? 殷玄弋仿佛这才回神,松手放开他,再度笃定道:师尊想要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便是什么样的人。师尊想要什么,我替你拿到;不想要什么,我便替你除去。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直到这世间再无能为难你之人,再无我所不能及之事。所以,师尊你切莫再为我劳损心忧。 他在说完后总算放过柳清弦,拉远距离,直接转身离开。 系统一脸懵逼地凑过来:他这是生气了? 柳清弦摇头缄默,抬手握上了自己腕间的图腾,只觉皮肤发烫,心跳如雷,胸腔中一盏心灯几近燎原。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不能公开的情报: 积分是怎么变多的呢? 下章开始我最喜欢的打戏练习! 还有两章就要下山去秘境了,殷玄1大招读条中,刑大佬觉醒上线中还会有重要配角慢慢慢慢登场! 25号的更新会特殊调整为上午9点,鞠躬!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 无名 16瓶; 谢谢您的倾情鼓励,这么多有点被吓到2333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登阁拜山 大选的时间定在了早上,因此两人没有时间再作休息,只服用丹药恢复体力后,一起往论剑台而去。 殷玄弋一路上都贴在柳清弦身边,任柳清弦怎么推都推不开,非要扶着他前行。 柳清弦无语道:我没病。 殷玄弋执拗地半拥着他,以己身替他挡住旁人的古怪视线。 柳清弦见状都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以为挡住他,他就不知道别人正在围观了? 殷玄弋不知他所想,沉声道:师尊昨晚受累,是徒儿的错,理应由徒儿照顾您。 耳边立刻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抽冷气声。 柳清弦崩溃得想捂脸,他这少根筋的徒弟这话一出,指不定旁人要怎么编排!怕是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好在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论剑台处,柳清弦就跟甩掉烫手山芋般,连忙挣脱殷玄弋的手,闷头往峰主之位走去。 结果才刚坐下,就见裴宁韫八卦地凑过来:那图腾起作用了? 柳清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惊恐道:我的师弟哎,你可别瞎说! 奈何那图腾还真作用了一次,柳清弦连辩解都有些理亏,生怕被继续追问下去。 好在裴宁韫又跟个开水壶似的哼哼两声,勉强放过他。 柳清弦心有余悸地偷偷撩开袖子,看着手腕上的殷红图腾犯了难。 以前觉得解不解开对他没什么影响,可之前殷玄弋仅摩挲那处片刻,他就感觉很不对头。而且当初山门处,在场弟子都看到了这个妖契图腾,别人如何想法,就很值得警惕了。 偏偏前段时间他还好死不死地听见,有人似乎还在传他和刑衍烛的绯闻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柳清弦忍不住想捂脸。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旁人说,你就让他们说了,现在却突然在意起来,你不反思下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柳清弦梗着脖子嘴硬:我能有什么问题! 恰巧这时,台下弟子中传来热热闹闹的拥趸声,柳清弦抬头看去,就见刑衍烛被一众人簇拥着走到前排。 刑衍烛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就笑眯眯地冲他鞠了一礼。 柳清弦冲他皮笑肉不笑,下意识转头去瞧自家徒弟,果真就见殷玄弋黑了脸色,孤零零站在人群外瞪着刑衍烛。 这怎么看,就怎么有种古怪意味在里边 修罗场啊。 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喟叹,惊雷般将柳清弦直接吓得一抖。 柳清弦瞪大眼睛朝左望去,见是刀笑我抱着定侯发出那样的感叹。 瞧我做什么?刀笑我无辜望回去,两方为了某件事某个人争执不休,不是你教我的词? 这还真是柳清弦自己挖的坑,他只好憋屈道:不能用在这种地方 原来这样的情况被称为修罗场。坐在他右边的裴宁韫也恍然大悟,还真是一语中的。 两位平日互相看不顺眼的峰主首次达成一致,左一句嗯,修罗场,右一句没错,修罗场,搞得柳清弦几乎快不认识这个词了,最后只得崩溃道:两位大哥,求你们好好看大选吧! 话音刚落,却听台下又传来骚动,三人停下话头看去,就见殷玄弋飞身踏上论剑台左边的高阁。 柳清弦一怔:他这是 殷玄弋站在高阁顶上的平台,右手反握长匕一扣,玄刃顿时齐齐掠出,在空中划过两道寒芒后精准落入他的双手中。 凛风骤至,将他脑后束起的长发吹起如泼墨,殷玄弋紧握双匕,冷冷俯视台下,道:殷玄弋,拜山。 语调平淡的一句话却像是落石坠入空谷,引起惊澜回响。 他是要拜山?! 刑师兄都未曾开口,他也配说拜山?! 比起弟子们的愤懑,峰主们却更多的是饶有兴趣。 温锦鸾噙着笑看向柳清弦:你这弟子平日沉默寡言,原是韬光养晦等着这时。 拜山是凛苍派门派大选的一项特例。 按照常规,论剑台分两组擂台进行比赛,按照内门弟子名次,实行排位晋级赛制。而在两组擂台中央,又立有两座高阁,这便是为了拜山之举准备。 如是自身实力优秀且有自信拔得头筹的弟子,便可选择自行踏上高阁,迎接其他所有弟子的挑战,只要次次皆赢,那么等到无人继续挑战时,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拜山即打破常规筛选规则,为优秀弟子提供了一战封神的机会。 听见温锦鸾的话,柳清弦但笑不语。 他其实能够猜到一些殷玄弋的想法,不想辜负他的期望,急于在门派中证明自己昨日他因为惩罚机制的影响,说话急躁了些,想必是影响了殷玄弋,让他打定主意要在这里闯出一番名头。 那边殷玄弋无视门中弟子的抗议,再度扬起长匕,这次却是直接指向沈谯:昨日我曾说过,门派大选再一较高下。 沈谯!殷玄弋目光厉然,喝道,可敢同我一战! 蕴含怒意的声线直直传达至下方,凛霜峰弟子均是茫然抬眼,不约而同朝人群中央的沈谯望去。 沈谯先是失措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脸色铁青地僵住身体。 他失策了。他本打算的是在赛外激怒殷玄弋,若是殷玄弋当时直接动手,说不定还能告他个失去比赛资格。可如今殷玄弋却是径直登上高阁,拜山的第一个人选竟然就选中了他。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着实可恶! 沈谯在心里把殷玄弋骂了个遍,但要是现在怂了,拒绝对方的挑战,那么以后他作为凛霜峰内门弟子,可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沈谯下意识转头去请示刑衍烛,却看到一双沉沉戾色的眼眸。 沈谯一惊:刑师兄? 目光锁定高阁的刑衍烛顿时回神,复又朝他温和笑起来:殷师弟唤你呢,你应是不应? 这下又把问题给沈谯抛回来了。沈谯无法,只好御剑飞上高阁。 季霄重见状颔首:上次拜山,还是刀师弟那届,这次大选倒是柳师弟的弟子开了个好头。 柳清弦忙笑着糊弄过去,背地里却忍不住咧咧嘴。 在原书中其实是刑衍烛先行拜山,这次却被他们讨了巧,抢了主角威风,不知道又是要把剧情给扇到哪里去。 分卷(1 季霄重在说完后就抻指一弹,顿时群山中铜钟齐鸣,以示第一场赛事开始。 狭路相逢,先下手为强。但钟声响起之后,殷玄弋却并未先发起进攻,只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沈谯哪能不知,这是殷玄弋不把他放在眼里,故意做出疏淡姿态嘲讽他,顿时心中火气大盛,咬紧牙便举剑刺来。 他虽是凛霜峰内门弟子,可赶自家首席刑衍烛的水平还差得老远,一套《同尘剑法》只习得皮毛,一个抬剑的动作,不仅没攻击的气势,反而把自己的短板命门给暴露出来。 殷玄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嗤笑一声,在对方持剑挥下时略略侧身,避开了这一击,随后左手长匕朝下按住剑身,一声铿然铮响后轻易扣住沈谯收势的动作,他右手转腕一抬,便将长匕沉沉架在了沈谯项上。 这番变动均发生在一瞬之间,殷玄弋如闲庭信步,转眼就定了输赢。 殷玄弋挑挑眉,俯视着被他压制着的沈谯:剑名? 沈谯咬牙切齿:关你屁事! 殷玄弋脸色一沉,手臂用力,便将匕身压至沈谯肩上,又压得他矮了几分。 一双异色瞳牢牢锁定沈谯,殷玄弋漠然道:是我赢了,你有什么资格反抗我? 沈谯心底悚然,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平日里憋屈沉郁的模样,周身杀气仿佛与生俱来,仿佛自己再违抗他一次,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割喉。 沈谯蓦地升起怯意,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可是封印着天魔的异类。 这人,留不得。 他在心底坚定了这个想法,但为脱身,还是乖乖把自己的本命剑名道来:胡秦。 殷玄弋在得闻剑名后,忍不住抽抽鼻子,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果然没自己师尊起的名字好听。 在生出这样的想法后,殷玄弋扬眉报上长匕名字:我的本命法器乃师尊亲自赐名,名唤,济苍穹。 沈谯:这家伙是在炫耀吧?!他就是在臭不要脸地炫耀吧?! 然而殷玄弋在说罢之后就不再管他,站到高阁边缘,等待下一位挑战者主动上台。沈谯被打得灰头土脸,也没颜面继续叫嚣,悄悄从高阁后侧下去了。 殷玄弋再次喝道:还有谁?! 台下弟子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丝毫没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凛霜峰的弟子,败在了聆雪峰弟子手中! 都传聆雪峰峰主奇废无比,手下弟子也只会处理后勤,虽然平日总见殷玄弋在首席位舞剑生姿,但门派内都还是有着不变的成见聆雪峰弟子,也和他们峰主一样废材。 练习剑法熟稔又如何,峰主教导不行,峰内资源不行,那弟子再怎么有天分,就还是扶不上墙。更何况殷玄弋一届半妖,修正道本就不利,因此门派上下弟子都没把他看在眼里。 可门派大选公平公正,一战便能定夺水准,殷玄弋仅仅一个抬手,便让平日里颇受敬佩的沈谯毫无还击之力。 有弟子胆寒地看向刑衍烛的方向。如此实力,和凛霜峰首席比又如何呢? 而峰主座上,各峰峰主都满意地点点头。 刀笑我打了个呵欠:换点厉害的人去挑战,这种小弟子估计他一刀下去能掀翻十个。 季霄重见自己弟子被贬低成这样,忍不住护短瞧回去,含笑道:那刀师弟可有人选? 刀笑我正准备说话,台下却又是惊变发生。 只见刑衍烛直接出列,飞身便往高阁而去! 然而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是,他并未飞向殷玄弋所在的高阁挑战,而是转向立在了另一座高阁之巅,同殷玄弋遥遥对峙! 刑衍烛弯肘从腰间缓缓拔出长剑,于高空挽出个剑花,这才朝着台下缓声宣告:刑衍烛,拜山。 所有弟子皆是大惊失色,人头攒动,交谈间都是疑问惊叹不断。 裴宁韫见有八卦可探,立马来了精神,抚掌笑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说完他又好死不死地感叹:修罗场啊 柳清弦简直想直接捂住他的嘴,再度崩溃道:好好看比赛!裴峰主! 如今殷玄弋和刑衍烛分别立于高阁之巅,皆未曾看向对方。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与其说是拜山,倒不如说是,两人正都打算尽快吊打完其他人,再一分高下。 这对其他人来说就很苦逼了。 上去吧,反正是个输,挺丢脸的;不上吧,这两尊大佛又一直守在那里,僵持着不肯率先屈尊挑战,比赛都进行不下去了! 大家唯一的希望就放在了各峰首席身上。丛岚峰首席同自家师尊一样,都是擅长医术而非剑法,早就打消了大选夺冠的念头,因此斩雷峰首席同明绾烟对视一眼,纷纷飞身往高阁而去。 斩雷峰首席名作岳云,本命法器乃一柄暗金色大刀,抬手挥舞便有大巧不工的无锋刀意。 而明绾烟本命法器乃鸯雀秀剑,另带长琴鸳明,琴音为主,剑势为辅,在几次下山历练中也有了剑胆琴心之美誉。 如今岳云立于刑衍烛面前,明绾烟对上殷玄弋,群山中洪钟回荡,眼看两场首席之战就即将展开。 明绾烟抱琴轻笑:想打赢刑师兄,你还是先过了我这关再肖想吧。 殷玄弋似她如无物,只在钟声中深深地望了柳清弦一眼,随后转回头,丝毫不犹豫,左手持匕斜斜朝下,右手却是伸指两抬 柳清弦一直注视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竟如此熟悉,正是当年在饮风城时,他护着殷玄弋的手势! 殷玄弋漠然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眼中无一丝怜惜。 他沉声道:来战。 第21章 一战封神 明绾烟平日里未同殷玄弋有过节,顶多只是站队刑衍烛这边,常常无视他。因此,相比起之前与沈谯对战,殷玄弋在对上她时就不再疏忽,钟鸣之后立即抽身攻了上去。 观雨峰弟子心法轻巧盈动,明绾烟自然不怕他这气势汹汹的冲锋,柳腰倾斜,脚尖轻点,如一把舒展开来的红伞般往后飘去,瞬间化解了殷玄弋的攻势。 紧接着明绾烟纤手一弹,琴音宛若清刃朝殷玄弋袭去,却被鱼鳞长匕铮铮两声弹开,随后只见青光闪过,长匕仿佛两条游鱼柔韧地冲着明绾烟缠了上来。 匕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泠然似水的声响,险险沿着女子的额发斩过,飘下发缕两三。 明绾烟鲜少见到如此不怜香惜玉之人,一经扰动便眼里带上怒色,往后跃出几步,屈膝而坐,手指迅捷往外弹出琴音。 这是与之前无二的招式,因此殷玄弋继续用长匕弹开攻击,不料明绾烟却是在弹完琴音后,直接从琴身中抽出秀剑,霎时一声鸟鸣清唳从剑鞘而出,随后剑光化作翠绿羽翼,同之前的亮蓝琴音一起,顷刻间组成了铺天盖下的陷阱! 鸳明长琴,鸯雀秀剑,本就是一雄一雌的法器,直到这时才展露其熠熠风华,以琴音为后壁阻挡,剑意为前驱攻击,前后夹攻而来! 然而殷玄弋好整以暇,干脆原地停住脚步,右手横匕抬起,左手持刃往匕尖划去 一声铮响,隐含龙吟呼啸。 蓝绿罗网渐渐逼近,殷玄弋再度交叉双匕划开,又是一声夹杂龙啸的兵戈铮响! 攻击愈近,划刃之声便愈急,待到罗网重重压下时,殷玄弋双目炯然,清喝一声,带动周身真气同之前划出的刃光一起,化出条威严苍龙来,径直顶着塌下来的罗网向上,亮出獠牙一口咬下,便将琴音剑意织成的丝网撕得粉碎,青蓝真气如同凌乱的羽毛散落下来。 而后殷玄弋手持长匕破风而行,于刃尖分出两道浅白的气流,直直朝着明绾烟刺去。 明绾烟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后退,可此地狭仄,再退竟是退到高台边缘,稍一疏忽便会跌下楼阁。 在发觉自己无路可退后,明绾烟竟是咬牙冲锋向前,持着秀剑迎了上去! 温锦鸾见状轻蹙眉头:烟儿这招太过激进了。 果然,在明绾烟直抵上前后,她周身的防御不得不卸得干净,哪怕拿着剑抵挡,也挡不住逼至眼前的殷玄弋斩下的重重力道。 娇弱的少女被逼得不住踉跄,发簪斜坠,看上去狼狈又脆弱,格外引人心疼。 但在场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大选赛场无情分,纵是被全门派怜惜的美人,该输是输,该赢才赢,否则玄级秘境如此凶险,岂不是因为一时心软放她前去,却害她丧命? 不过因为两人体力相差的原因,殷玄弋还是留了力道,只用左手一刀一刀地斩下,最后明绾烟懊恼万分,噙着泪一举进攻,他挥手高抬,挑飞了明绾烟手里的剑。 秀剑在高空旋转几圈后直直坠下,插在高台边缘,宛若风中垂柳般依依晃动。 与此同时殷玄弋收刃,两把鱼鳞长匕噌然归鞘,周遭凶悍气势猛地一收,复又回归沉默平静的姿态。 我赢了。殷玄弋陈述道。 明绾烟咬着牙瞪他,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终究还是没哭出来。 殷玄弋看她一眼,突然又说:我接下来就要去打你的刑师兄了。 两人一齐看向对面高台。 刑衍烛却是早已结束赛局,如今正坐在高阁顶端,一膝屈起,左手半搭在膝盖上,右手闲闲握住却邪剑,正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们。发觉明绾烟瞧他,刑衍烛这才露出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好似抚慰。 但明绾烟并未回应,只转回头来,恨恨走到殷玄弋身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半妖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否则一定是我对上衍烛! 殷玄弋有些惊讶,忍不住如实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去赢他? 明绾烟眼中怒意更盛,但最后却放弃似的笑起来,语气古怪道:总有那么一天的。 她在说完后就不再停留,转身下台。 众弟子才目睹了刑衍烛对战岳云的一击制胜,转过头眨个眼,就看见这边明绾烟已经认输。所有人沉默许久,然后纷纷鼓起掌来。 但这掌声却不是给殷玄弋的。 观雨峰的女弟子们纷纷呼喊着明绾烟的名字,而男弟子则大喊着为明绾烟加油:烟儿师妹,我们依旧心向着你! 此时明绾烟正同殷玄弋错身,殷玄弋敏锐地察觉到她表情有一瞬扭曲,似乎是怨毒不甘到了极点。他侧头正欲再仔细看,却见明绾烟往台下看去,露出了柔柔微笑。 裴宁韫突然兴奋道:看到没?你家弟子和小师妹似乎不打不相识,刚才还在说悄悄话。 这下换柳清弦变成个开水壶,哼哼两声,不想回应。 明明应该替情窦初开的徒弟开心,可是为什么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柳清弦心烦意乱半晌,简单粗暴地把这种心情归纳于徒弟要和主角修罗场抢人的担忧。 系统表示:不开窍,急死人。 这时温锦鸾突然起身,急步下台走到明绾烟身边,二话不说,张开手臂将少女整个人揽入怀中。 方才一直强笑着的少女顿时全身都颤抖起来,将脸埋在自己师尊的衣袍中,抬手紧紧拥住对方。 柳清弦颇怜惜地看着那边,悄悄对系统说:她是在哭吧。 系统凉凉道:你与其关心别人弟子,还不如担心下自家的,殷玄弋可是要对上主角了。 一听这话,柳清弦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反派对上主角,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结果,要是这次输在这里,殷玄弋会不会也找他哭鼻子? 柳清弦忧心忡忡地去看自家徒弟,连要用什么姿势去给徒弟送爱的抱抱都想好了,但对上对方视线后,他方才的烦乱就一消而散,只怔怔地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异色瞳。 从一周目他就知道,殷玄弋有着一双引人深坠的眼睛。他上辈子未来得及坠落其中,这一世却无处可逃。 殷玄弋翘着嘴角朝他点头,似乎是要他放心。柳清弦忍不住抬手抚摸自己的心灯处,只觉得那被真气护住的心焰都乱了须臾。 系统啧啧两声:需要我给你兑换点秘籍吗?免费的。 柳清弦骤然回神,免费?不要白不要! 他立马问:什么秘籍? 系统立即在他眼前铺开数据《迎男而上》。 柳清弦:他是我徒弟!你这满脑子废料的垃圾系统怎么还不去死! 又是群山洪钟荡响,台下熙熙攘攘的弟子瞬间安静,眼里俱带着兴奋紧张的光芒,仰头往两边高台望去。 殷玄弋和刑衍烛分别立于两边高台,都不愿主动踏上对方领地。 刑衍烛依旧闲闲坐在高阁顶端,额发被楼顶的风不住拂动,朦胧地挡住他眼底的神色。 他朝着殷玄弋朗声道:我这方的战局结束得比你快,看样子似乎是我领先一些。 这是示意要作为输家的殷玄弋主动过来挑战的意思。 刑衍烛毕竟是门派新生代的中流砥柱,一直以来都是人心所向,在听见他蕴含真气传达出来的声音后,所有弟子都应和起来。 没错,刑师兄可是一招制敌,既然是两人拜山,那就按照比赛时长进行判决! 殷玄弋是不是输不起? 聆雪峰 殷玄弋在听见其他闲言时都无甚表情,但一听到聆雪峰三字,立马变了神色,朝着台下怒喝:既然还有人对聆雪峰不服,那就先上来和我比试比试! 于是所有人都噤声了。 殷玄弋这才冷哼一声,飞身跃至刑衍烛所在的高台。 他抽出长匕,第一时间做出防备的姿势:上一局你比我快,算我输。 刑衍烛正欲礼貌性地冲他笑笑,就被下一句惹得沉了神色。 只听殷玄弋又果决道:但这一局,我定要赢你。 比赛未开始,就做出这样的判定。刑衍烛挽了个剑花,淡淡道,殷师弟是否太过武断? 殷玄弋不再答话,静静屈身同他对峙。 洪钟之声持续交响,直到最后一声钟响骤落,比赛就此开始! 只听半空两声炸响,本在高台对峙的两人顿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柳清弦露出惊恐神色,瑟瑟发抖道:那是音爆吗 分卷(1 系统放弃思考后就开始自得其乐,啧啧称奇道:哎,以往跟着你的视角,不是做饭就是被虐,鲜少看到这样精彩的打斗,这下可饱眼福了! 柳清弦纳闷:你之前不也跟着作者大大的掌门视角走过么? 系统沉默半秒,尴尬道:作者两次都死得比你还早。 柳清弦满脸惨不忍睹。所以作为一个可疑的穿书者,刑衍烛直到决战才一剑杀了他,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 系统似乎很不想提这个话题,急躁道:哎,不扯这些,快来看神仙打架! 柳清弦定定心神,专心往半空看去。 果然是神仙打架! 那两道音爆之后,下一秒刑衍烛和殷玄弋就齐齐出现在阁楼上空,却邪剑和济苍穹狠狠磕在一起,青玄真气同赤金真气互相抵制,撞出两道日虹般的半圆光环。 而后两人皆是手臂用力,借势拉开距离,在往下坠落之前调整好姿势,互不相让地复又朝彼此斩击而去。 刀光火花让人眼花缭乱,这场赛事已经到了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的地步。 骤雨般的兵戈交响传来,两条由真气形成的龙形踞空嘶吼,又被彼此的法器一举打散。 明晃晃的刀光剑影闪烁而过,其后两人蓦地出现在两侧高台,再度形成对峙之势,可就在这静默片刻,阁楼上的瓦片寸寸碎裂,塌方般朝下滚落。 季霄重伸掌轻抬,瓦砾立即失重般浮在空中,避免误伤观众。 靠!柳清弦一拍大腿,在脑海里和系统一同看戏,流弊! 很不错。他身旁的刀笑我也赞赏颔首,两人均在一瞬挥出三十二道剑势和刀势,以攻以防,僵持一瞬却已是经历几番较量。 柳清弦默默抹了把脸。果然是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放他就只能说出流弊二字。 但要说两人旗鼓相当,又有些牵强。回座的温锦鸾看得仔细,抬手指向高台,你们且看两人状态。 柳清弦凝神望去,只见刑衍烛站得挺直,含笑抬起手中长剑,以两指轻轻从剑身上滑过,似乎方才于他来说只是一次热身。 而另一边,殷玄弋却警惕防备,持着双匕的手青筋暴起,连胸膛的起伏都有些紊乱。 柳清弦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担忧地向前探身殷玄弋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毕竟刑衍烛是有光环的主角,要打败他可不容易。系统解释道,而后又带上戏谑语气,而且人家师尊可是作者大大呢。 柳清弦无言以对。 其实他也早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一周目的决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当时的殷玄弋几乎在刑衍烛手下毫无招架之力,若不是最后负伤之际替柳清弦挡了一刀,想必他也是要被主角亲手杀死的。 他在想到那样的画面时,心里骤然一沉这样命中注定的结局,真的能被他改变么? 那头又是一阵急速的兵戈响声,刑衍烛的《同尘剑法》已经炉火纯青,出手迅捷又果决,恢恢剑势劈空而出,既带着生杀予夺的凶悍,又有着和光同尘的包容。 而殷玄弋的招式却是在一夜之间速成的,还是用一本刀法秘籍将就练成,自然比不得对手的娴熟,如今比赛打成了持久战,他就有些后继乏力。 刑衍烛甚至还有闲心放低声音说话:殷师弟似乎一直以来都对我有所针对,可否告诉我原因? 殷玄弋眼中冷光一凝,一边抬手抵挡攻击,一边以左手中的长匕试图突破对方防御。 他在一瞬空隙抽身拉远距离,调整呼吸,冷冷道:难道不是你一直对我有所针对? 两人平日里其实鲜少交谈来往,如今既然挑明了要谈,殷玄弋就开门见山,抬刃往前,充满敌意道:你对我师尊,到底是什么企图? 刑衍烛便笑了:这话从何说起?我能对清弦有何企图? 他刻意换了称呼,果然看见殷玄弋眼中怒火暴起。 你找死! 殷玄弋咬牙说罢,径直朝他直攻而来。 糟了! 就连柳清弦都看出了这一招惊险,这样的局面就跟之前殷玄弋和明绾烟的对战如出一辙,卸掉所有防御后的攻击,在对上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是非常致命的失误。 果真,刑衍烛翘翘嘴角,衣袂飞舞如鹤羽,随后抬起长剑直斩下来 同尘剑,第十式,引雷诀。 青天白日,晴空万里,竟是蓦地一道惊雷降下,同剑势一起朝着殷玄弋压去! 殷玄弋眼瞳骤缩,以最快速度避开这道攻击,却还是被电光挂住,于脸颊上划出道血痕来。 刑衍烛不再松懈,大开大合地朝前斩击,引导着紫电雷鸣,凶兽般朝着殷玄弋狠狠扑咬。 你若是化出半妖之形,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殷玄弋狼狈躲避,冷笑道:若是化作半妖,你当门派还认不认我的输赢?! 刑衍烛叹息一声,和缓答道:既然如此,莫怪我不留情了。 一语说罢,他深深吸气,抬手引来密网似的雷电,形成海啸之势往殷玄弋头顶盖去! 这一击却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了,殷玄弋连忙后退一步,然后猛地瞪大眼睛。 玄弋!柳清弦忍不住站起来,手指藏在衣袖里捏得骨节发白。 原是殷玄弋只顾着躲闪和攻击,却忘记身后就是狭仄高阁,竟失足踩中瓦砾,身体倾斜就往楼外坠去! 还好他眼疾手快地攀住屋檐,惊险地悬挂在楼外,这才没导致一败涂地。 刑衍烛缓步上前,垂目俯视着他,眼里似带怜悯:论实力,我在你之上;论声誉,我在你之上;论追求报负,我依旧在你之上。你永远也比不过我,所以柳师叔才会偏爱于我。 殷玄弋瞪着他,手上力道并未放松。 还是不肯放弃吗? 刑衍烛抬手,远处柳清弦看得心跳都快停止 而这时,殷玄弋却突然转头,遥遥朝峰主之位的方向看来。 两人相距十分遥远,可几乎是一瞬间,柳清弦就看清了他的眼神。 左边荧蓝,右边玄黑,星辰暗夜的双目里,却满满当当地装着他的身影。 柳清弦蓦地想起来,在门派试验时,殷玄弋也是拼命追赶在刑衍烛身后,希望能够率先抵达终点,成为他的徒弟。 那时的他只指望孩童通过试验,可遍体鳞伤的孩童却说,很遗憾他没拿到第一。 电光火石间,柳清弦如醍醐灌顶。 他总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推算殷玄弋的能力能不能达成目的,却很少想到,殷玄弋到底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他想赢。 柳清弦眼眶发热,终于明白过来。 殷玄弋想赢! 于是,在刑衍烛快要将殷玄弋斩落时,柳清弦不再犹豫,启唇做了个口型 你要赢。 刹那间,殷玄弋眼中光芒大盛,他欣喜地笑起来,随后果断松开了手。 纵是台下的弟子们看到他如此举动,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如此高的阁楼,不御剑不提气,就这般松开手,岂不是不要命了? 然而这一举却恰巧躲过刑衍烛精准攻来的剑势,殷玄弋直直坠落,突然间看见了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画面里有他,有看上去格外难过的柳清弦,还有刑衍烛。那些残缺景象宛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闪过,最后停驻在一句隐晦示爱上跟我走。 殷玄弋猛地睁大眼睛,将手中长匕以柄部对接,只听一声铿响,长匕竟在青玄光芒中合成一柄青铜长 | 枪! 殷玄弋似有明悟,以真气咬牙喝道:济苍穹苍枪式! 柳清弦:??? 系统:??? 然而殷玄弋并未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径直以长 | 枪往阁楼外墙上用力一挑,借力重新飞跃回高台,枪尖直指高台边缘的刑衍烛刺去! 我决不允许你再伤害他! 这一击似乎带着天道玄意,森罗万象皆笼罩其内,滔天气势席卷而来! 但刑衍烛却在此时愣住了。 再?为什么要说再伤害他? 他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吗? 凛凛劲风扑面而来,他突然脑海清明一瞬,仿佛看到自己举剑刺向某个人,将对方的心灯尽毁。 那个人是谁? 他在这一刻放弃了防御,眼神空白地看着殷玄弋朝他举枪 | 刺来,又在最后时机将枪尖停在他眼睑之前。 风浪静止,结局已定。 所有人都被这场战局的陡然逆转震慑得回不过神,最后还是季霄重站起身宣布:此局,聆雪峰殷玄弋获胜。 弟子们均目光呆滞,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聆雪峰,竟是把掌门首徒赢过了? 季霄重见众人无人反应,又问:可还有要上台挑战的弟子? 台下的人噤若寒蝉。连刑衍烛都败了,哪里还有希望? 季霄重等候半晌,最后微笑起来:既然如此,那门派大选的第一名,便是殷玄弋了。 柳清弦尚未反应过来这番异变,就被刀笑我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掌:还不回神?你徒弟赢了! 说罢,刀笑我主动鼓起掌来。裴宁韫和温锦鸾相视一笑,一齐鼓掌,季霄重也含笑点头。 台下众人不知所措,见状便零零散散抬起手,掌声渐渐从稀疏变得震人发聩。 在掌声中,弟子们慢慢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那一直被他们瞧不起的半妖,竟是一战封神了! 全凭实力,不得不服! 当初对殷玄弋多有鄙夷的弟子们眼里浮现信服之意,掌声越来越响亮,甚至还能听见呐喊殷玄弋名字的声音。 柳清弦浑身都轻微战栗,面上不显,心里却高兴得不得了。 但这时殷玄弋突然举起手来,沉声传话:我尚有话要说。 毕竟是一届冠军,大家都愿给他这个面子,便安静下来听他后文。 殷玄弋深深吸气,努力以平静语气道:在下殷玄弋,乃聆雪峰峰主柳清弦之徒。在下所学、所悟、所得,均来自师尊四年如一日的教诲。玄弋能有今天,全靠师尊一手栽培。 他朝着峰主方向跪下,眼眶发红,声线颤抖起来:聆雪峰峰主柳清弦,是在下此生最敬最爱之人。 若非师尊垂怜,在下早已死在饮风城中。如门派中对聆雪峰有何误会,玄弋定当以己身证明,聆雪峰绝不是传闻中的模样,师尊也绝不能被蜚语玷污。 他说得情意真切,往日里随波逐流,奚落聆雪峰的弟子都不禁心神大颤,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道心不稳,才会人云亦云。 柳清弦同他遥遥对视,几乎要咬碎牙齿才能忍住涌上来的泪意。 修者悟道,可以武证,亦可以心证。季霄重上前两步,向众人缓声训道,黩武易失本性,唯心易丧远志。凛苍派五位峰主,皆是在淑,澈,济,治,法道上各有千秋之人,门中弟子勿要听信传言,以讹传讹。 他的声线有种笃定裁决的气势,说得在场弟子无地自容,心甘情愿躬身道:谨遵掌门教诲。 季霄重这才满意点头,回身对殷玄弋笑道:起来吧,你师尊等你许久。 殷玄弋感激地朝他鞠礼,脚步不停地走下高台,才到阁楼底部,就见柳清弦也急急朝他赶来。 师尊! 殷玄弋刚欣喜喊出声,下一秒就被走至眼前的柳清弦揽着脖颈,按在了自己肩上。 殷玄弋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熟悉熨帖的气息包围,舒服得几乎就要叹气。 这时却听柳清弦轻声道:不要总是在意师尊想要什么,你想做的,便放心去做罢。 你想赢,就拼尽全力去赢;想要什么,就一鼓作气去追寻。 柳清弦低低笑出声来:师尊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殷玄弋蓦地睁大眼睛,堪堪咬住唇角才能抑制住心中喜悦,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眉眼,微微直起身来,反倒将柳清弦整个人拥在自己怀中。 他软软地答了个好字,任凭柳清弦不自在地挣动,也不肯放手。 柳清弦无法,只好轻斥道:快放开,大庭广众下像什么样子。 殷玄弋纹丝不动,还故作委屈道:可是是师尊方才说的,徒儿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的。 柳清弦: 死孩子举一反三倒挺快! 但他见殷玄弋少有地露出如此明快的笑容,也不愿拂了他意,乖乖被他抱着不动了。 另一侧,季霄重看向一直沉默的刑衍烛,安抚道:失误能使人警醒,下次可莫要轻敌。 刑衍烛低垂着头答应,鞠礼道:此次是徒儿失误了,请容徒儿先行自省。 季霄重向来对他放心,听后便点了点头。 然而刑衍烛在转身之后,脸色立马沉下来。若非比试中被奇怪的记忆侵袭,他绝不可能输在殷玄弋手下。但比起败北,反而是那段记忆更让他不安。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就像是自己亲历过一般。 他鬼使神差回头,便看见殷玄弋正笑着将柳清弦拥在怀里,两人颈项交错,正亲密地说着什么。 刑衍烛心脏蓦地下沉,不甘和愤怒汹涌而出。 明明应该是我才对。应该是我在他身边! 他骤然回神,呼吸都乱了一瞬。刚才的念头来得古怪又偏执,他究竟是为何,居然会对一个不常往来的前辈产生独占之念? 刑衍烛恍惚地抚上自己的胸膛,在感触到心灯的炽烈暖意时,阴冷的情绪却更加泛滥。 在那段记忆中,他杀死的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淑,温文柔和;澈,正直通透;济,包容济世;治,妙手回春;法,戒法严明。(现场瞎编的,大家看个热闹就成_(:з」)_) 分卷(1 本章可搭配周董的《双刀》食用~打斗我尽力了,但好像写多了,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下章舒缓下节奏,涿龙副本即将开启! 感谢为我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AQ可是你投了20瓶为什么不署名!快让我康康你是谁!我要给你发小红包! PS:申上了人生中第一个榜单,开心得活蹦乱跳 第22章 集结入阵 虽说赛事已出冠军,但还需选出剩余九人,才能凑齐前往涿龙秘境的人数。 本届大选有两人拜山,不过在殷玄弋险胜之后,也没人有那个胆子去挑战刑衍烛,因此刑衍烛毫无争议地成为了第二人选。随后便是往届大选的正常流程,按照内门弟子名次排位晋级。 有四位首席之战的珠玉在前,后续的赛事就显得疲软平淡,惹得刀笑我斜靠在座位里打了无数个呵欠。 且最后选出来的人选并不稀奇,除却另外三位首席,基本都是主角的跟班小弟,沈谯也混入其中,不尴不尬地站在角落处。 系统兴致勃勃地给柳清弦出馊主意:一周目的时候,不就是他们把你落在镜玉山林的么?这次咱去秘境坑他们一把! 柳清弦啼笑皆非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和我同仇敌忾了? 系统臭不要脸答道:哎,憋屈三周目了,你好歹让我看到点打脸虐渣的高爽度情节嘛。 柳清弦惊了,没想到系统居然对他这条咸鱼还有这么高的期待值。 他匪夷所思地问道:你觉得以我的废柴程度,能打谁的脸? 你废柴,但你徒弟厉害啊!系统一反之前对殷玄弋的偏见,大肆赞美道,他可是反派boss啊!多有逼格!而且他不是也说了,你是他最敬最爱之人 停停停,打住。之前听殷玄弋说出这话只觉得感动,可如今从系统嘴里转述出来,就带上了奇奇怪怪的意味。 柳清弦有些心虚地转头看去,殷玄弋站在他身侧察觉到视线,立即问询地注视着他。 也不知那场赛事对殷玄弋造成了什么刺激,自拜山后,他就黏黏糊糊地跟在柳清弦身边不肯远离,一旦柳清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跟有应激反应似的凑过来。 柳清弦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便去推他:你走开。 殷玄弋语调软软的,好似撒娇:我走不开。 这人越发不把自己师尊放眼里了! 柳清弦着实拿他无法,转移话题道:现下大选结束,你先行回去,我得走一趟丛岚峰。自上次丹药出炉,你裴师叔又炼制十年,才终于炼出第二套回春丹。如今下山在即,得去拿来做好准备。 回春丹炼制过程繁复,耗时漫长,但对重伤濒死之人有奇效,且能解百毒。如今殷玄弋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还得多亏饮风城中柳清弦喂给他的那颗回春丹。 所以不论如何,柳清弦也得在前往涿龙秘境前拿到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殷玄弋一听,眼睛就亮了,欣喜道:也就是说,师尊会同我一起去涿龙秘境? 柳清弦谨慎地纠正他:不是和你去,是和凛苍人选一同去。 殷玄弋视他的撇清如无物,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又黏上来:那我和师尊一起去丛岚峰。 这人属牛皮糖的吗?有点猫科动物的自觉好不好?! 他作嗔状瞪过去,这才把人瞪得不甘不愿地退后两步,站住不动了。 柳清弦满意点头,抬脚要走,结果总觉得身后有幽怨视线不断戳过来,回头一看,果真就见殷玄弋委委屈屈地尾随了上来。 柳清弦快被他气笑了,咬牙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拿了头筹就不听师尊的话了? 殷玄弋连忙否认:不是这样的,只是 他短促地冲柳清弦笑笑,坦白道:在从高阁坠下时,徒儿似乎看到些纷繁画面,总觉得好像同师尊有着认识多年的稔熟,像是上辈子就曾经相识一般。 柳清弦心神一凛,并未立刻回话,转而去戳系统:这个位面有重生设定吗? 系统查询半晌才犹疑回答:没有的吧作者动笔的时候也没有要写重生的想法。 柳清弦点点头,暗道可能是濒死状态下的走马灯状态,让殷玄弋产生了错觉。 他抬头冲自家徒弟一笑:说什么傻话。初次见你时,你还是个不到我腰高的小孩呢,这样算来,可不是认识多年? 殷玄弋眼底还有疑虑,但听柳清弦这样说后,就乖乖点头表示认同。 见状,柳清弦便又欲赶路:好了,不准再这么黏人了,你且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不料殷玄弋突然叫住他:师尊! 柳清弦再度回头,见殷玄弋朝他安静笑着,眼里满是春水般温柔的光。 师尊,若是有朝一日,我想带你走,你会愿意跟我走吗? 这话就说得不明不白了。 柳清弦疑惑眨眼,笑道:你想带我去哪里?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么? 殷玄弋若有所思地点头,沉思片刻后,释然道:没错,既然师尊喜欢待在这里,那我便跟着师尊待在这里。师尊想去哪儿,我跟着你去就是了。 今日你怎么总说奇怪的话。柳清弦纳闷,如果你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你大可自己去,没必要受碍于我。 不。殷玄弋固执道,我想待的地方就是师尊身边。 怎么这道理就是说不通呢!柳清弦简直郁闷得想仰天长吼,这是迟来的叛逆期么? 柳哥,算了算了。系统幸灾乐祸地劝,人家刚还替你说话呢,包容一点。 柳清弦听罢更郁闷了,只好摆摆手道:那也不用天天待在一起别再跟上来了。 好吧。殷玄弋面无表情道,怎么听怎么委屈。 柳清弦狠狠心,这次直接迈步走了,隔老远才忍不住回头,却见殷玄弋还站在原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边。 因为距离遥远,他的身影小小的,看上去就像是被遗弃的动物。 这一眼宛如万年,看得柳清弦就心软了,只想带着他去哪儿都不分开。 他遥遥冲对方挥手,大声道:回去吧! 于是那个小小的身影也冲他招招手,这才转身走了。 哎。系统酸溜溜地冒出来,就两座峰的距离,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柳清弦恼羞成怒地吼回去:闭嘴吧你!! 柳清弦本打算拿了回春丹就回峰,结果裴宁韫吃了整个大选的瓜,正是八卦上头之时,非要拉着他进屋喝酒。 柳清弦哪能不知道他的把戏。 都说酒后吐真言,一周目的时候,裴宁韫就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把柳清弦灌醉后套话。要不是系统在,估计他连位面任务都要抖出来了。 但这次裴宁韫以自己山上的珍稀茶叶诱惑,柳清弦便秉着不要白不要的捡漏心理答应了他。 然后他转而就去找系统:等会儿记得给我来个禁言处罚套餐。 系统:我从没见过这么主动请求惩罚的宿主。 但系统还算靠谱,等到裴宁韫开始灌酒套话的时候,柳清弦只闷头喝酒,喝得迷糊却句话不说,把裴宁韫气得半死,作势就要拿医针逼他开口。 裴师叔。 裴宁韫正举着针,跟容嬷嬷似的,就听有人在门口喊他。他转头一看,见殷玄弋笑眯眯地盯着他,表情温和却语气不善。 师叔您想对我师尊做什么? 裴宁韫脑子转得飞快,煞有介事道:给他醒酒。 殷玄弋走进屋来,将已经醉得眼神朦胧的柳清弦拦腰抱起。 这画面让裴宁韫好奇心爆棚,他眼睛亮亮地提议:师侄要不要也喝一杯 不必了,师叔。殷玄弋将怀里的人拦得更紧,笑道,明日就要下山,我得好好照顾师尊,免得他宿醉。 那好吧。裴宁韫失望极了,意兴阑珊地摆手,走吧走吧。 殷玄弋便好声好气道别离开了。 他好歹知晓这副模样被旁人看见,会有损柳清弦声誉,便寻了偏门下山回峰,结果才走到半路,怀里的人就闹腾起来。 柳清弦不舒服地挣扎,却被殷玄弋双手禁锢住,根本就动弹不开。 殷玄弋知他难受,温声劝道:师尊再忍忍,回峰就能躺着了。 柳清弦听到他声音,睁开眼睛,神色清明道:唔。 殷玄弋:? 系统只觉惨不忍睹,赶紧取消了宿主的禁言。 柳清弦得了自由,立刻开口道:你的耳朵呢? 殷玄弋哭笑不得:师尊怎么 柳清弦如今格外强势,打断他道:我要摸摸你的耳朵。 殷玄弋无法,只好乖乖侧头,把耳朵伸过去给他摸。 结果柳清弦摸了半晌,又嫌弃起来:我要毛茸茸的耳朵! 好好好。殷玄弋宠溺笑道,又幻化出头顶的尖耳,垂头递过去。 这下柳清弦满意了,跟得了新玩具的小孩似的,开开心心去挼那两只银灰色兽耳。 最后他感叹道:你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了呢?都没小时候可爱了。小时候的你还会咬尾巴玩,睡觉的时候,长尾巴不自觉就一会儿扭成S,一会儿扭成B 殷玄弋:??? 系统简直听不下去,崩溃道:我的老天鹅,你闭嘴吧!然后赶紧又给他上了禁言。 柳清弦支吾半晌,再说不出话来,满脸不乐意地睡过去了。 好在这时两人回到聆雪峰,殷玄弋将他放到床上,自己半跪在床前去瞧柳清弦沉睡的面容。 师尊殷玄弋轻声开口,为什么我会看到你那么难过的模样呢?是曾经发生过?还是未来将会发生? 他趴在柳清弦枕边,微微阖目,坚定道:但我定不会让你那么难过,我会对你很好。 所以,就算你不愿跟我走,也不要嫌弃我留在你身边啊。 殷玄弋昨夜就因练习未睡,今日又经历两场激战,早已疲惫不堪,干脆就趴在柳清弦身侧,安心睡过去了。 只剩下系统静静看着这副景象,最后感叹般轻笑两声。 翌日。 前往涿龙秘境的队伍即将出发。柳清弦和刀笑我作为随行峰主,御剑立于最前方,身后便是大选选出的十位宗门新秀。 柳清弦自站在此处,就不时察觉到身后窥视的目光,他本以为是自家熊孩子又犯毛病了,回头一看,却见是刑衍烛探究地打量着他。 柳清弦吓得一抖,差点从剑上栽下去。 刀笑我手疾眼快地拦住他,毫不客气地数落道:都这么多年了,怎么恐高的毛病还没改! 柳清弦怂怂地任他骂,安静如鸡。 等他再转回视线,却见刑衍烛不看他了,一脸淡漠地立于第二的位置,仿佛只在出神。 柳清弦尚心有余悸,刚刚那目光着实太像一周目的刑衍烛,让他又想起心理阴影来。只能说主角人设不改,才下山打第一个副本,就已经霸气侧漏了。 这时季霄重于凛霜山巅御剑而起,手持一古意苍朴的酒碗,飒然立于众人之前。 酒碗中清澈酒水满成凸圆的形状,却稳稳静止在碗边缘,一滴都未溢出。 季霄重神色肃然,探指轻沾酒水,再抬手弹向虚空。 一敬恢恢天道。 他再度沾酒,弹向大地。 二敬森罗万象。 最后一弹指,酒液如雨滴被风吹远。 三敬枯荣岁月。 季霄重长臂一挥,质朴酒碗于半空分出十二份分|身,皆呈酒满之状,纷纷落入众人手中。 他双手举碗,肃穆道:尔等历山门试验入凛苍,今作为凛苍弟子入世,望诸位稳固道心,除魔卫道,救济苍生! 茕茕蓬蒿非吾辈,迢迢道途必重会。 十位弟子眼露热忱,齐声肃道:谨记掌门教诲! 随后一同将酒饮罢。 柳清弦上次未曾出席,如今目睹这兴师景象,心中也不禁激昂感慨,仰首将酒饮干。 却听一旁传来朗声大笑,刀笑我洒然坐在自己的定侯刀上,取出酒壶再度为自己盛满,斜睨众人,端的是凌厉美姿,傲然风貌。 踏尘扬刀向高楼,跃云摘星煞君侯!此处一去,诸位定当荣耀而归!走罢!去让天下都尽知尔等之名! 一语刚落,众人手中酒碗脆响消散,十二道刀剑寒芒破空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爬上来加个作话! 现在的封面我自己做的!我觉得我好棒!叉腰!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鸢尾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5729137、33506910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土豪宫主(倒v开始) 涿龙秘境位于九州中部, 周边修真宗门众多, 更有富庶繁华的复城名闻天下。凛苍派一行人刚抵达复城边缘,遥遥就见满城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纵是御剑赶路,众人也都劳顿不堪,需好生休息以做好入秘境的准备, 因此刀笑我朝众人抬手示意,在城门处收起法器, 按照规定核查入城。 刚一进城,柳清弦就惊叹起来:我以为书里的城镇都跟饮风城差不多!没想到复城这是堪比长安啊! 只见整座城池皆是红墙碧瓦,路边商铺琳琅满目, 人流熙熙攘攘,头顶的烛火仿佛光河,从各个城门蜿蜒旋至远处的辉煌宫殿。乍一看,这眼前的繁华光景就让他想到现实世界的车水马龙。 分卷(1 系统冷哼:少见多怪, 作者写这个故事也是费心思的好吗?结果你一周目时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 简直是暴殄天物。 柳清弦随口玩笑道:看来你跟作者大大感情不错,总是帮他说话。你们之间可是有什么故事? 结果系统立马沉默了。这下搞得柳清弦心中不妙,难道这系统还真和前任宿主有什么渊源? 眼见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就要被脑补出来, 他赶紧晃晃脑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打消掉。 跟着吃瓜系统和八卦师弟混太久,他的想法也变得奇怪起来。 这时殷玄弋上前一步,同他并肩而行:师尊, 方才我听路人在说,再过几日便是复城的万家灯火节,到那时,我们一起来看好不好? 什么节?是书里没写到过的细节! 柳清弦眼睛噌地就亮了,感兴趣道:听起来便是很热闹的节日,可听说会是什么习俗? 殷玄弋微微一笑,正欲回答,却被另一人从后边赶上来,插话道:万家灯火节,顾名思义,便是复城各家在夜里放飞灯火,以求神明祝福。 柳清弦无语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侧,正好对上笑眯眯的刑衍烛。 他默默跟系统吐槽:我跟我徒弟说话,他跑过来做什么。 或许殷玄弋也是同样想法,脸色阴沉地看了刑衍烛一眼,拉过柳清弦往旁边小铺走去。 师尊,要不然你现在选盏花灯?等到秘境结束,我们可以一起去放。 柳清弦便乖乖跟过去选灯,结果又听身后声音传来。 秘境结束时,众弟子都会休息两日观赏花灯,因此我能否与柳师叔一同选灯? 柳清弦和殷玄弋: 这时刀笑我骂骂咧咧地走过来:选什么选,你们谁都别选!给的预算交不起住宿费,快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柳清弦一听就窘了,堂堂九州第一宗门,居然付不起住宿费,还要门派弟子东拼西凑,传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 他探头看去,果真见几位弟子在和客栈老板娘斡旋。 什么凛苍不凛苍!老板娘尖声叫喊起来,手中丝巾飞舞,掀起尘泥般浑浊的香气,出了宗门就要遵守别人家的规矩,明码标价,概不讲价!你们师门怎么教人的! 岳云听罢眉毛就竖了起来:你 柳清弦心道不好,要是在这里闹起来,就是真丢凛苍派的脸了。于是他拨开人群,赶紧上前按住岳云肩膀,抬眼冲老板娘展眉一笑。 我派弟子初次下山,若有冲撞的地方,还请老板娘见谅。 见柳清弦态度良好,老板娘便不再大声嚷嚷,冷哼道:这且不提,你们到底拿不拿得出钱来?别的客人还等着呢,莫要碍我生意。 柳清弦笑容不变,问道:敢问我等十二人,若是都住此店,需多少钱? 老板娘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青黑细眉一挑:最便宜的地字房,两人一间,共一千灵石。 她在说完后颇为自得地斜睨柳清弦。之前她报出这个价钱时,连旁边那相貌昳丽的带队师长都变了神色,可见他们的确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自己身为平民,居然有难倒宗门的时候,光是想到这个,她就感觉自己赢过了这群仙风道骨的修士。 她飘飘然等着柳清弦变脸,却见柳清弦依旧保持笑容,一副在他预料之中的模样。 一千灵石么?看来尚有余裕。 他身边的弟子都倒吸一口冷气,看他的眼神仿佛觉得他疯了。 刀笑我拉过他,低声道:不是师兄小气,是预算真不够。此行为秘境而来,弟子们都没带什么财物,哪里知道会遇见敲竹杠的。 柳清弦稳如老狗,扬眉吐气地拍拍他:放心放心。 刀笑我见他又要去同老板娘交涉,生怕他吃亏,正欲上前保护,却被殷玄弋拦了一把。 殷玄弋冲他摇摇头,轻声提醒道:大选投注。 !!!刀笑我蓦地想起那次和柳清弦在投注盘前相遇的情景,瞬间就笑了起来,抱臂站在一旁,坐等打脸。 老板娘怀疑地看着柳清弦,泼辣道:没钱就不要装样子!方才你们队伍里的人都快把亵衣翻出来了,也不见一个子儿! 柳清弦因她极不尊重的言辞微皱眉头,但随后又笑道:的确,我不想选这样的住宿安排。 老板娘料定如此,又是冷哼一声。 结果柳清弦悠然道:我要选十二间房。 十二间!那就是两千灵石!这哪里拿得出来! 有弟子急忙想拦他:柳师叔,您不要打肿脸充 不等他说完,柳清弦掏出个沉甸甸的锦袋,直接扔到了柜台上。 他挑挑眉,壕气冲天:数数,多退少补。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去拿过锦袋仔细数来,最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兴奋道:还差十灵石! 哦,没问题。柳清弦气定心闲,又掏出个锦袋。 众人:这到底是有多少钱! 却不知柳清弦表面风淡云轻,其实心里都快笑死了。 系统!快出来看老子装逼!我的玄弋是全世界最好的玄弋啊!当初投给他的一千灵石真是血赚! 系统: 凛苍门派作为九州第一宗门,怎可能缺钱?弟子们平日的吃穿用度均有富余,几人的零用拿来凑凑,一两千灵石也能凑出来。这次如此窘迫,只不过是碰上对方故意刁难罢了。 而当初大选前的投注,全门派的弟子都凑热闹投了各峰首席,偏偏大家都不看好殷玄弋,因此比赛结果一出来,上天台的弟子无数。 弟子们为自己的钱袋哀嚎时,也会忍不住想:当初那个给殷玄弋投一千灵石的幸运儿,到底是谁呢? 当然就是殷玄弋最敬最爱的师尊啦! 柳清弦觉得自己牛逼坏了,要是有尾巴能甩天上去。他从锦袋里掏出十颗灵石,豪爽地往柜台上一排 齐了。凛苍派,不缺这点钱。 众弟子如遭雷击,俱以崇拜仰慕的眼神看着他。 有钱能使鬼推磨,所有人都感觉这咸鱼峰主的形象完全被颠覆了土豪大佬啊!难怪平日不在意别人诋毁,有钱人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殷玄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被柳清弦挑眉飞了个眼色回去。 一旁也有人朗声大笑:好!不愧是第一宗门凛苍派! 柳清弦被吓一跳,正想是谁来打扰他装逼,转头便见一身着暗金裘袍的隽秀男子,正手持锦绣牡丹扇摇晃,手腕间宝石金链叮当作响,端的是一副富贵闲人作态。 柳清弦暗道不好,被比下去了! 却见那人谦逊地朝众人鞠礼,和煦道:在下,风无晏。 风无晏! 在场所有弟子都变了神色,看向他的眼中带上了敬意。 风无晏?柳清弦茫然道,谁? 系统有点心虚,连忙给他解释:是作者大纲里的丹霞宫宫主,后来作者忘了这条故事线,就没写出来。 柳清弦忍不住吐槽:掌门大大到底怎么回事,挖坑从来不填的? 系统一碰上作者问题,就沉默不接他话了。 柳清弦也不再追问,郑重神色和刀笑我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谨慎之意。 正如兰因秘境靠近凛苍派,涿龙秘境周围也有宗门坐镇,正是原书中一笔带过的丹霞宫。在复城中央,光芒汇聚处的宫殿即是丹霞宫所在,其富贵奢华可见一斑。 丹霞宫一手将复城打造起来,因此所谓宫主,被称为复城城主也不为过。而如今丹霞宫宫主却低调出现在城中客栈,要说是他一无所图,任谁都不信。 风无晏似乎看出他们的提防,解释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无晏前年才成为宫主,如今涿龙秘境开启,因此想尽东道主之谊罢了。 他为了证实自己的话,转头又去对老板娘道:凛苍派同丹霞宫多年交好,岂能如此无礼? 老板娘唯唯诺诺:是奴家之错。 不过,本座也不能扰你生意,凛苍派各位的住宿费用,都由本座付给你,且需安排天字最好的套房,明白了吗? 老板娘有钱赚怎可能说不,当然是连连点头。 而后风无晏朝他们笑道:还请各位勿怪。 从最开始的被敲诈,到现在免费入住豪华套房,这待遇可是一个天一个地。柳清弦立马摆手,好声好气地和他交换名号。就连刀笑我也和缓神色,按照礼节同他互道姓名。 原是柳前辈,和刀前辈。风无晏谦逊无比,自愿放低身姿,又朝两人俯首,在下虽身居宫主之位,但无甚经验,若此次招待不周,还请两位海涵。 刀笑我见他这番,舒展眉眼道:好说好说,两派向来交好,以后务必常往来! 他垂目一笑,眼睑上的水红点痣就露了出来,衬得容貌更加妩媚。风无晏露出惊叹神色,却仍保持礼节,转目避开对方的凌厉风情。 刀笑我见状,对他态度更好,拉过他就说要请他喝酒。 柳清弦心知自家师兄是性情中人,也不拦他,转身吩咐众人先选房歇息,为明日进入秘境做准备。 一路奔波,他也早已疲惫不堪,因此在选好房间后,就准备洗漱躺下了。这时却听见殷玄弋在门外唤他,柳清弦又只好爬起来替他开门。 见柳清弦只着一件内衬就出来了,殷玄弋连忙拉着他进屋,赶紧把门关上。 他数落道:师尊怎这般大意?要是旁人敲门可怎么办? 柳清弦笑着斟茶递给他:是你敲门,有何顾虑? 殷玄弋怔怔地看着披发散衣的柳清弦,再听到这句,一下子耳朵就红了,不禁庆幸屋内烛火晦暗,这才瞧不出端倪来。 柳清弦对他心思不知,问道:你此时找我,可是有何事? 殷玄弋蓦地回神,这才想起本意,严肃道:徒儿特意前来,是想提醒师尊。 提醒?柳清弦不解。 殷玄弋似乎格外警惕,斟酌片刻后凑到柳清弦耳边,轻声道:师尊务必要小心风无晏。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本章开始倒v!感谢支持哦~ 今天来晚了,先写了个请假条,不好意思QAQ 因为在考虑这个篇章怎么写,所以细化了大纲,今天更新得有点慢 没有存稿就没有安全感了,我要加油攒字了! 本章有重要配角出没!希望你们能够喜欢他~ 今天看到营养液吓一跳,感谢各位小天使的厚爱_(:з」)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灯妖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凌霄菲诺 23瓶;善诌霸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涿龙秘境 柳清弦一下子怔住了, 且不说之前风无晏在客栈大厅的翩翩风度, 光论丹霞宫的赫赫声誉,也不至于让人对他们宫主起疑心。 但殷玄弋从不对他说谎, 因此柳清弦忙问:此话何解? 那个老板娘,定是风无晏安排来刻意刁难我们的。 殷玄弋依旧放轻声音解释:此处客流不小,往来其间也有衣着朴素之人, 并非都大富大贵,既然他们能负担住宿, 自然证明费用不高。且老板娘在提及价钱时,会视线飘忽,仿佛是担心被路人听见, 必然是刻意作假。 柳清弦迟疑道:这也只能说明老板娘敲我们竹杠 殷玄弋摇摇头,细细道来:刀师叔虽性格豪放,但向来警惕,若是周围有修为深厚的修士, 他定会察觉。可这次进入客栈, 他并未看向风无晏所坐方向, 由此证明,风无晏在自曝身份前,一直隐匿心灯痕迹。 柳清弦见他说得有理有据, 心里也信了几分:你继续。 殷玄弋凑得更近, 几乎要将嘴唇贴在柳清弦耳侧,气息扑撒,他渐渐就看见眼前那段颈项泛起红晕。 他愣了下, 勉力稳定心神,才继续道:凛苍声名在外,弟子建下的功德人尽皆知,就算是平民百姓也会对凛苍敬上几分。可老板娘明知我们身份,却还是挑着污蔑之语大声说出来,定是打算要辱凛苍名声。 若是风无晏真同凛苍交好,他早该在老板娘叫嚣时打断她,而他站起搭话时,我见他桌上的茶都只剩半杯,想必是看足好戏。 柳清弦都快给他跪了。他当时就打量了来人的衣着谈吐,哪里会去看人家桌上的茶? 他徒弟是福尔摩斯转世么? 柳清弦猛地转头,刚好和凑近的殷玄弋鼻尖擦过,由于距离太近,呼吸间的润暖气息像是从对方口中渡过来一般。 柳清弦心脏猛跳,连忙后仰拉开距离,匆匆移开视线道:既然如此,我得去给刀师兄提点提点。 他说罢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殷玄弋忙伸手拉他,一下子竟没拉住。 师尊! 柳清弦心中慌乱,也不理他,闷头就打开门。不料眼前蓦地现出一张凑近的青黑大脸,瞪圆的眼瞳在烛光下幽幽发亮。 柳清弦又是一步后仰,好歹憋住没叫出声来,吓得差点直接厥过去。 我死了,走得很不安详。 系统也心有余悸:靠!吓死老子了!不过你别怕,是那老板娘。 这时殷玄弋跟过来,站在柳清弦面前做出保护姿态,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示意眼神。 柳清弦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之前殷玄弋要凑近他说悄悄话了,估计就是担心隔墙有耳。 老板娘被他俩发现也不窘迫,一反之前的刻薄,笑眯眯地抬手:客官,我是来给您送水的。 柳清弦低头看去,果真见她手中端着个盆,可里边的水一丝热汽也无,不知她捎来后,站在这里偷听了多久。 分卷(1 殷玄弋径直端过水盆:让我来伺候师尊便是。 老板娘谄笑着点头,还欲再说什么,殷玄弋却是不给面子,直接把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他一手抱着盆,一手拉着柳清弦回到桌前,随后左眼荧蓝光芒大盛,正是在以妖族感官探查门外动静。 柳清弦不便打扰他,坐在一旁不敢动作。片刻后,殷玄弋眼中光芒暗下,他转头朝柳清弦点头:已经走了。 柳清弦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为何不在最开始就布下屏音咒呢? 殷玄弋笑道:师尊忘了么,如今丹霞宫宫主尚在客栈内。 柳清弦恍然大悟。 屏音咒虽能隔绝外界,但很可能被功力深厚的修士察觉,要是让对方发现他们如此提防,就打草惊蛇了。 但他还有一点想不通:可是,丹霞宫同凛苍派相距甚远,也无利益冲突,他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殷玄弋也摇摇头,沉思道:这一点徒儿暂且也看不分明。 随后他抬起头来,朝柳清弦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各大名门都会参与的秘境,料想他们明面上也不会做什么大动作,师尊不必太过担心。 柳清弦颇欣慰地瞧他:倒没想到,我家玄弋这么快就长成心思缜密,独当一面的模样了。 殷玄弋眼神淡淡:昔日只身流落在外,炎凉遍尝,总归是要学会些察言观色的本事的。 柳清弦一怔,正打算安慰他,可殷玄弋像是猜中他心思,不想让他为自己耗费心神般,复又舒展眉眼。 他去看向水盆,转移话题道:盆里的水冷了,我去为师尊换新的。 柳清弦连忙拦住他:我又不是弱不禁风,将就着用吧,别这么麻烦。 听他这么说,殷玄弋不再强求,仔细检查老板娘捎来的毛巾,断定无问题后,才放进盆中浸湿。 柳清弦被他照顾得有点窘迫,作势要去抢毛巾:我自己来 然而殷玄弋却握了他伸去的手,温和笑道:当初是师尊这般照顾我,也总得给徒儿一个照顾师尊的机会。 经他提醒,柳清弦也想起饮风城时的光景,不禁露出怀念笑容。 那时你才多大呀,师尊又不是小孩子。 殷玄弋仍不妥协,拿着湿润毛巾去擦拭柳清弦的额角脸侧,目光在烛火下显得深邃又深情。 可我就是想照顾师尊。而且,徒儿也想让师尊知道,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柳清弦几乎就要坠在他的眼眸里,堪堪将心神拔出来,才别过脸道:师尊也的确不能把你当小孩子看待了,你如今变了许多。 是吗?殷玄弋笑声低沉,有意无意地握在柳清弦手腕的图腾处,师尊觉得徒儿有哪些变化呢? 他又黏糊糊地靠上来了。半妖的体温比人族要高,热腾腾的像个小火炉,把柳清弦脸都蒸腾得发烫。 柳清弦被他逼迫得无法,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冷着脸道:天色不早,你可以回去了。 殷玄弋哪里肯走,拖长声音唤他:师尊 这次柳清弦不吃这套了,扯着他站起来,往门口推去:快走快走。 殷玄弋见他态度强硬,只好乖乖被赶出门,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隔绝那张令人心神紊乱的面容后,柳清弦这才泄了憋在胸腔的一口气,脱力地靠在门上。 系统啧啧两声:美色误人。 柳清弦毫不客气道:闭嘴。 他着实觉得自己对徒弟的心思越来越古怪,但要说到底有何区别,他一时又答不上来,只觉心烦意乱,最后干脆放弃思考,上床蒙头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清晨,殷玄弋早早就来敲了柳清弦的门,唤他一起下楼集结。 不料刚走下楼梯,柳清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昨日来时天色已晚,他倒是没什么察觉,今早一看,客栈大厅内竟坐满了宗门修士。佛修、道修甚至是被视为邪魔外道的妖修,都齐聚一堂,各自为阵。 柳清弦哪里见过这阵仗,瞌睡都被吓醒了,忙把系统喊来提供资料。 系统服务倒是尽责,把现场的人都依次给他介绍一遍,最后看着角落顿了顿。 宿主,你家师兄是不是要被那家伙拐走了? 柳清弦忙抬头看去,见刀笑我正和风无晏坐在一块,被对方一句什么玩笑逗得大笑起来。 他面容姣好,就算笑得开怀也是绮丽肆意的美意,把一旁的修士都看得呆了眼。 柳清弦心中警铃大作,忙走过去坐在两人中间,防备地看着风无晏。他家师兄虽然凶但是乖,特别容易被哄,一拐就给拐走了,不看着不行。 风无晏只当没看见他眼中敌意,潇洒地一展扇,锦绣牡丹在昏暗大厅内撞出一片亮色。 刀笑我赞道:你这扇子不错,是你们丹霞宫的门派法宝? 风无晏含情脉脉地看向他:不过是个玩物,无足挂齿。 柳清弦听不惯他话里的随意,挑刺道:是玩物,那为何宫主一直爱不释手? 风无晏笑着摇头:柳前辈此言不对。你看世上多的是人养宠兽,终日对它们宠爱有加,可一旦宠兽走失或夭折,又有多少人能用尽一生去缅怀? 他闲闲地将扇子往桌上一扔:丢了便丢了,总会有新的替代,与其说是爱它,倒不如说是爱自己这种呵护有加的心情,这便是玩物。 刀笑我向来懒得纠结这样的理论,只伸手去拿了扇子,展开细看。他喜欢色彩鲜艳的事物,见了这魏紫姚黄的团团锦簇,心里颇为喜欢。 风无晏见状,柔声道:秋凰若是喜欢便拿去吧,能换你欢颜就是这扇的功德了。 刀笑我听后立即绽放笑容,温和道谢后收下锦扇。 这番操作都把柳清弦看怒了。 他居然叫我师兄小名?!他一想又觉不对,我师兄居然把小名都告诉他了?!这可是上代掌门和掌门师兄才能叫的称呼! 柳清弦越想越不对劲,气得快呕血。 而这时客栈外突然一声轰鸣,瞬间便有灼灼光芒透过窗户投射进来。 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忙走到门外去查看,果真见复城郊外金光四起,漫天祥云汹涌如浪。 是涿龙秘境开启之兆! 风无晏作为东道主,自然要率先领路。他拂袖站起,以真气传音:丹霞宫历年坐镇涿龙秘境,在下有幸守得秘境开启,便率诸位一同前行。秘境中稀世法宝,珍奇材料皆有缘可得,一视同仁,望各位各凭因果,勿要强求争夺。 这些就是套话了。万一两路人马同时看到法宝材料,岂有不抢之理?秘境既出,往往掀起腥风血雨。 但场面话还是得说,不然到时候闹出人命,指不定要把锅往东道主身上甩,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仪式。 随后所有人御剑而起,跟随在风无晏身后,朝秘境开启处飞去。 殷玄弋紧紧跟在柳清弦身侧,在高空伸出了手:师尊,抓紧我,可别走散了! 他高束起的长发在风中形成一道利落泼墨,衬得整个人都潇洒落拓。 柳清弦一见他俊朗面容,就恍了心神,乖乖将手放进他手心中。 殷玄弋欢喜地笑起来,拉着他一同进入秘境。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秘境传送口陡然一暗,劲风呼啸,竟然撞开了两人的牵手。 这时再拉近距离已经来不及了。柳清弦直接被传入秘境,重获视野后却是在一处陌生丛林。 周遭安静得连鸟鸣都没有,柳清弦环顾四周,没看到任何人的踪迹。 这是被传到哪儿了? 他疑惑地展开灵识探寻,下意识开口呼唤:玄弋?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1. 殷玄弋小时候四处流浪,因此特别擅长观察人的恶意,所以在饮风城才会全心信赖柳清弦,又对刑衍烛有着直觉般的警惕。 2. 刀笑我小时候叫刀秋凰,但嫌这名字显得更像女孩了,就冲掌门师尊撒泼改了名。 最近收藏涨了很多,我好惶恐!这数字是真实的吗!原谅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扑街作者叭!我本来觉得100收藏就是我的极限了_(:з))_ 感谢各位愿意看到这个故事!感激不尽!!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焰灵姬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秘境初险 月色如水, 树木郁郁。柳清弦御剑从丛林上空飞过, 心里崩溃得不行。 完了完了!我又拖后腿了! 他只当自己和大部队失散,是因为没抓牢殷玄弋的缘故。要知道他向来运气不好, 如今被传送到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也合该归咎于他与生俱来一张非酋脸。 系统打个呵欠,镇定道:着什么急, 这秘境又没危险,原书中唯一的不定因素就是殷玄弋, 现在你巴不得赶紧找到他。 柳清弦无心和它搭话,只觉得又气又急。气的是自己的疏忽,导致这场变故, 急的是凛苍众人还要花费时间来寻他,着实太丢脸了。 他思及此处,不顾自己的轻微恐高,一边加快速度, 一边以灵识搜寻周围, 企图发现旁人的心灯踪迹。 然后他略一转头, 就看见丛林下方的小河边,正坐了个人。 柳清弦心中大喜,连忙降低高度, 落在那人身后。 那应该是个正在垂钓的老翁, 因穿着蓑衣而显得体态臃肿,就算听见背后的动静也未曾转向。 柳清弦瞧他这风淡云轻的模样,就开始兴奋地给系统编剧本:这怕不是秘境中的归隐高人?书里不都这样写么?因为我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 所以他会把毕生所学传授给我!撞大运了啊! 系统冷哼:你在想屁吃。原书里根本没有涿龙秘境出高人的设定。 万一呢?柳清弦沾沾自喜,说不定这也是作者大纲里写的。 系统: 随后柳清弦按捺住激动心情,上前冲老翁背影作揖:晚辈柳清弦,叨扰前辈。 面前的人并未回答。 柳清弦也不见怪。诸葛亮还要刘备三顾茅庐呢,让他多点礼节也可以理解。 于是他再上前两步,凑近到老翁身后,复又作揖。 这次老翁动弹了下,缓缓便转过头来。柳清弦立马做出谦逊神色望向他。 这一望,就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眼前哪里是什么老翁! 那东西面对着他,上半张脸密密麻麻布满凹陷的眼窝,干瘪如石的眼珠在那些窟窿里不断朝着不同方向滚来滚去。而那下半张脸,又被一张血口占满,唾液和血沫滚滚落下。它身上的也不是蓑衣,而是被血染成棕色的潮湿毛皮! 啊啊啊啊!系统尖叫起来,这是什么!好可怕! 柳清弦再怕都被它堵回去了,怒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就见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直咬过来。 柳清弦当机立断,立马祭出重明剑横在对方的利齿之间,却见数十颗眼珠子咯哒齐响,同时向下朝他盯过来,阴冷视线宛如蛛网将他笼罩。 随后那张大口里的长舌缓缓蠕动,分叉成四五条,宛若藤蔓般往他手上剑上卷来。 快跑啊宿主!系统都快吓疯了。 柳清弦横手一抽,将剑从怪物的侧面抽出来,那怪物一口咬空,上下利齿磕在一起发出重重声响,唾沫和血沫飞溅而出。 柳清弦不敢恋战,转身准备御剑而起,不料分叉长舌飞快袭来,硬生生把他的长剑卷了过去! 完了。一人一系统同时想。 柳清弦拔腿就跑,只听身后的嘶吼和躯体蠕动声不住传来,再不敢回头。 系统!快给我兑换积分! 系统崩溃道:上次的秘籍把积分换完了!一滴都不剩了! 靠!柳清弦忍不住爆粗口,我怎么这么倒霉! 身后的追击越来越近,柳清弦咬牙加速,求生欲极强地往丛林边缘跑去。 他远远就见树木缝隙间有光亮,心知快要跑出丛林,更不敢松懈,再度提速往前跑去,可等他凑近后,心里陡然一沉,不禁流露出绝望神色。 原来那遥遥望见的光亮并不是出口,而是一片反射月光的湖水! 系统,我不会水。 这条路是死路! 仿佛知晓自己的猎物无路可逃,怪物发出惊天嘶吼,四足踞地跃起,朝着柳清弦咬了过来。 这时却听空中一声破空呼啸,玄色长匕宛如流星刺来,将那怪物狠狠钉在树干上不得动弹。 柳清弦见到那鱼鳞长匕,瞬间放下心,喘着粗气往长匕来处望去。 师尊!殷玄弋急急御空而来。 树木枝桠在他侧脸划出血痕,但殷玄弋浑不在意,瞬间飞至柳清弦身边,拉过他焦急检查。 柳清弦恍然。这副光景,岂不是正像一周目时,在镜玉山林的光景? 殷玄弋对那怪物怒不可遏,在确认柳清弦无事后,大步上前,用横在肘间的长匕狠狠一划,将怪物的咽喉利落割开。 嘶吼声戛然而止,随着血流喷涌,怪物的臃肿体态渐渐萎缩成皱巴巴的灰色尸体,看得柳清弦心里直犯恶心。 殷玄弋替他将重明剑拿回来,擦拭干净后才呈给他。 随后殷玄弋拧眉看着那尸体,低声道:这是魔族。 魔族? 柳清弦简直不可思议。原书中涿龙秘境的片段,只写了殷玄弋进来和刑衍烛打了一架,哪里有出现过什么魔族?就连在一周目,魔族这种东西都是在凛苍血夜那天才出现的。 而且连系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柳清弦忙问:你如何断定这是魔族的? 殷玄弋解释道:徒儿在收集配方药材时,有一物古陵火晶,正是需要去魔界边境采集,因此得见过魔族面貌。 分卷(1 柳清弦一怔,他之前只知道自家徒弟每次下山,都会带回来配方上的东西,且那些东西在资料里算不得珍贵,因此他一直认为采取配方药材无甚危险。 可如今听殷玄弋无意提起药材来源地,这才知道他当初作为未及弱冠的半大少年,跋涉了千山万水,不知经历多少危机磨难。 殷玄弋还在继续解释:也并不是所有魔族都长得这般丑陋可怖,听闻越是高级的魔族,长相就同人族越相似,以便混入人群作乱。 柳清弦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对一周目中攻上凛苍的魔族少主有印象,正是年轻人的身姿嗓音,只是那人带着骨瓷制成的鬼面面具,因此不得见面貌,只觉遥遥望去,宛若死神一般冷漠残忍。 他堪堪回神,竭力不去想那些灰暗记忆,朝着殷玄弋笑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殷玄弋见他笑了,也舒展眉眼,抬腕指了指:幸亏有这个。 柳清弦跟着抬起手腕一看,便看见殷红丝线般的妖契图腾,顿时恍然大悟。他几乎都给忘了,这玩意儿是有追踪功能的! 还好殷玄弋没学会如何解咒啊!在这种时候简直是个能救命的GPS! 殷玄弋转而望向湖水,以妖族感官逡巡片刻后,道:此处湖 水怪异,似乎设有禁令,致使修士无法御剑飞越,这也是徒儿差点来迟的缘故。 柳清弦也上前两步探查,那静谧湖水在月光下宛若明镜,但用灵识一扫,便见湖上方有浅金符文缓缓飘动循环,的确是法术禁令。 那我们要如何离开? 殷玄弋环顾四周,看到湖边枝干遮蔽大半天空,藤蔓悬挂繁密,瞬间有了主意。 他转身朝柳清弦伸出手:师尊,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柳清弦不解,但仍走了过去,不料却被殷玄弋一把揽着腰拉进怀里。 柳清弦:!!! 系统: 见柳清弦睁大眼睛望着他,殷玄弋低低笑了声,手却毫不客气地揽得更紧,令柳清弦同他身体贴合。 你的手。柳清弦警惕地瞪他。 殷玄弋无辜道:师尊误会我了,我要从这藤蔓上荡过湖泊,只是担心师尊恐高,因此才想带师尊一起过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柳清弦便是再别扭,也只能将就。 殷玄弋见他退让,又得寸进尺道:师尊,记得揽紧些,我担心同门们等急了。 柳清弦气得半死,偏偏拿他没办法,只好偷偷翻个白眼,然后抬手揽上殷玄弋的脖颈。 殷玄弋这才满意地笑起来,低声道:师尊,那我们出发了。 他说罢,紧握住一截藤蔓,脚下用力点地,抱着柳清弦从湖泊上方掠过。 藤蔓长度不够,很快就荡至极限,于是殷玄弋顺势松手,以惯性向前,再度握住另一截低垂藤蔓,脚尖以真气为辅助蹬在湖面,复又向前滑去。 柳清弦简直没眼看:怎么看怎么像人猿泰山! 系统一听来了兴趣: 需要我给你放点BGM助兴吗? 滚啊! 柳清弦无力吐槽,只好抬眼看向侧边转移注意力。 一轮明月悬挂在枝桠中央的空隙,周遭寂静。如今两人从湖水上方掠过,殷玄弋脚尖轻踏在水面,发出淙淙声响,镜面似的湖泊惊起粼粼波光,将那投影在湖中的月色漾成一片流金涟漪。 今晚的月色真美。 柳清弦心蓦地静下来,他仰头看着那段白皙分明的下颌,五味杂陈。 他开口道:这次走失,是师尊的错。我总是给别人拖后腿,玄弋,是我对不起你们。 殷玄弋惊讶地低头看他,坚决道:师尊怎有这样的想法,能依靠图腾寻到师尊,和师尊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 柳清弦想起一周目,忍不住道:你不嫌我太弱么?我不仅保护不了你,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殷玄弋立马反驳:当初在饮风城便是师尊在保护我,如今玄弋长大了,保护师尊有何不对?更何况 他再度补充:此次走失也并非师尊之错,其他弟子同样不见踪迹,想必是传送口已经被魔族动了手脚,目的就在于让所有进入秘境的同门分开行动,无法合作。 柳清弦被转移注意力,不解道:魔族向来居住在北漠魔界,此处怎会有魔族出没? 殷玄弋也是面色凝重:玄级秘境多是晋选的新人修士前来,因此,若是魔族在这里潜伏杀戮,便是断送了各大宗门未来的人才资源。 柳清弦被他提点,也觉十分不妙。 原书中的魔族都是小喽啰的身份,目的就在于衬托主角的英武不凡,但在一周目的教训中,他已经知道魔族不容小觑,而今这么早就被埋伏,那就更是艰难凶险了。 殷玄弋攀住另一条藤曼,低头见他面色忧虑,便安慰道:师尊也不必心急,我在来时碰见过刀师叔,他已经找到好几位师兄弟,因此并无大碍。 柳清弦点头认同,而且尚有主角刑衍烛在,想必也不会让同门受伤。但是他并不觉得心安理得,毕竟,这就又跟凛苍血夜那次一样,遇见魔族,他就什么忙都帮不上。 临时发生的变故,被兑换完的积分,以及自身无力拯救的资质修为,如今的他几乎没有破解之法。 他心下焦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也为大家出一份力呢? 还没等他细细想好,殷玄弋身形一重,带他降落到对面岸上。 师尊,到了。 柳清弦如释重负,赶紧从他怀里退出来,假装没看见殷玄弋伸出来还不舍抓两把的爪子。 我们赶紧去和同门汇合,你还记得是在何处看到你刀师叔吗? 殷玄弋正欲回答,却突然神情一凛,侧身挡在柳清弦前面。 他双手持着长匕做出防御姿势,沉声道:师尊,小心。 柳清弦忙抬头查看,只听低低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丛林深处渐次亮起一只只萤绿的光点。 若是在盛夏季节,他没准会将之误认为是林间萤火,但如今已过霜降,哪里来的萤火虫? 因此便只有一个结论来者不善。 柳清弦心念电转,抬手祭出一团光源,柔白光线霎时照亮周围,将丛林深处的动静一览无余。 那些萤绿光点竟然都是魔族的眼睛!同方才一模一样的怪物处处皆是,面目上每只眼睛都发出捕食前兆的绿色光芒。 见踪迹泄露,那些魔族顿时如洪流涌出,朝着两人咆哮奔来。 殷玄弋以长匕相划,苍龙之形凌驾两人头顶怒吼,往魔族方向威严压去。 然而还未等魔族队伍同苍龙撞上,只见一道靛青光芒横过,瞬间将最前方的魔族纷纷拦腰斩断! 柳清弦和殷玄弋侧头望去,见两个人影从丛林深处的迷雾中缓步走来。 其中一位正是面色不愉的刀笑我,在他身边的,则是笑容和煦的风无晏。 风无晏右手持着一条长|鞭,鞭上珠光闪闪灼灼,在暗夜中仿若星辰排列,而刚才一举斩杀近十魔族的真气,正出自此鞭。 见两人看过来,风无晏像是找到了观众,端着一派风流倜傥模样,刷地将长|鞭往地一甩,顿时地面大震,裂出条深壑拦住魔族的进攻。 丹霞宫法器,参辰鞭。风无晏噙着笑道,二位见笑。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瞧你这非酋脸! 柳清弦:瞧你这开光嘴! 关于风无晏和刀笑我,这里说明一下昂,他们的确是设定中的副cp,不过感情戏份不会多,主要任务还是各自承接主线,一旦删掉会影响整个剧情。而且他们的故事我考虑了很久,希望大家看到后期能够喜欢~ 鞠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iahi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执离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此身盾防 风无晏虽年轻, 但一身修为的确配得上丹霞宫宫主之名, 甩鞭横扫便让周围魔族少了大半。 刀笑我似乎被激起战意,唇角翘起, 提起定侯刀跃上高空,滔天刀势如巍峨山岳镇压,赤金色真气熔岩般铺散, 地面上的魔族尽被击倒,哀嚎不止。 似乎觉得魔族吵闹生烦, 风无晏微微眯眼,又是一鞭甩去,将那群倒地嘶吼的怪物统统割断了头。 一场群魔围攻的危机就这么被解除了。 除魔卫道, 必须斩草除根。风无晏悠悠道,秋凰的刀法太过仁慈。 刀笑我不喜被人评头论足,但思及风无晏前来救援凛苍,且自己还收过对方礼物, 便只皱着眉不搭话。 风无晏见状, 也不想把人惹怒, 转而看向柳清弦和殷玄弋。 这位小兄弟着实尊师重道。我见他救下两位弟子,正欲打招呼,他却急匆匆走了。如今才明白, 原是去寻他师尊。 柳清弦朝他假笑, 心里骂骂咧咧:还尊师重道,方才那些举动说他要欺师灭祖都不为过! 几人现下齐齐收兵,刀笑我走过来把柳清弦从头到脚捋一遍, 确认他全须全尾后才问:你之前被传去哪儿了? 柳清弦乖乖被他拉着折腾,老实道:在湖对面,这到底怎么回事? 刀笑我冷哼:都是魔族搞出来的把戏!我们探测过入口,那里被动了手脚,传送点被设计成不相关联的许多个落处,这才导致众人失散。 柳清弦心想这和殷玄弋的推理一致,忙又问:其他弟子呢? 刀笑我脸色更难看了:四位首席之中,刑衍烛和明绾烟都未能找到。岳云刚进秘境就被埋伏,现下受重伤,估计无法战斗。其他弟子,尚有三位不在。 他领着几人来到树荫空地,被找回的弟子皆在此处休息。 初下山便碰上这等凶险,弟子们纵天资卓越,也因资历尚浅被吓得不轻。好几位弟子正在静坐调息,面上隐现惊恐,还有个女弟子坐在一旁哭哭啼啼。 而在众人簇拥中央,岳云靠着树昏迷不醒,苍白的脸上沾满血迹。 柳清弦看得唏嘘不已,心中颇不是滋味。 以往他上斩雷峰偷竹笋,总能碰见巡山的岳云。可每次这斩雷首席都不声张,只朝柳清弦促狭眨眼,当没看见放过他,也不知后来被刀笑我抓住,有没有受过责罚。 因此,比起与其他弟子的辈分隔离,他同岳云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密友关系。 而如今这后辈奄奄一息,肩上伤口狰狞,也不知遭受着何等苦楚。 也难怪作为岳云师尊的刀笑我一直脸色不好。 这时刀笑我又朝柳清弦道:借你徒弟一用,如今秘境内危机四伏,得赶紧找到剩余弟子,避免伤亡。 柳清弦忙道:我与你们同去。 刀笑我摇摇头:你留下来看顾他们。 柳清弦愣住了。现在树下的弟子,几乎都已丧失战力,与其让他留下来看顾,不如留个擅长作战的人更能护他们周全。 似乎猜中他心中所想,刀笑我瞥了他一眼,又道:你真无所自知? 柳清弦以为是在说他废柴拖后腿,强笑着不知如何作答。 结果他就听刀笑我叹息道:清弦,你的长处从不在攻,而在防。你没注意到么? 见柳清弦依旧懵懂,殷玄弋在旁轻声提醒:师尊,你还记得你在山门那处,设下的镇山结界么? 快别提那结界了!柳清弦觉得丢脸极了,忙澄清,那哪算是镇山结界,就小小一块 虽面积不大,但那结界坚不可摧,却是能和掌门师兄设下的媲美。 刀笑我面色微微和缓,耐心解释道:你忘了么?当初在山门处,你设下的镇山结界精密繁复,纵是我的定侯刀也无法攻破,这才得以让殷玄弋自证清白。不提掌门师兄,放眼几位峰主,清弦,在结界这块,你向来都做得比我等都好,这才是我让你看顾他们的原因。 他解释至此,计划便一目了然。 如今秘境内诸多魔族潜伏,就算留下一人把守,也存在空门,难免被狡诈之徒趁虚而入。设下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结界,反倒是保护弟子的最佳方法。 柳清弦心中明悟,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说罢,他手腕一转,将重明剑猛地插向地面,顿时莹亮剑光如经脉在地面蔓延,飞快形成繁复的阵法纹理。只听一声嗡响传来,暗金色盾防从重明剑身扩散开来,霎时四面光壁拔地而起,形成外圆内方格局,将柳清弦和树下弟子们都笼罩其内。 暖黄光芒驱散长夜,弟子们的面容俱被柔柔照亮,顿时脸上惶然神色褪却,静静朝柳清弦背影望去。 柳清弦将双手搭在剑柄处,掷地有声道:定不负所托,护同门周全。 刀笑我这才露出重逢后第一个笑,朝殷玄弋招手:走了,事不宜迟。 不料这时风无晏也凑热闹地跟过来。 风无晏作为外人,已经出力不少,着实不该再麻烦他。于是刀笑我缓声对他道:秘境危险,你为何不去寻你门中弟子? 风无晏展眉笑道:丹霞宫和凛苍派的教导方式不同。本门向来秉持优胜劣汰准则,因此这次危机对于弟子来说,也是一次考验。能存活下来,便能更上一层楼,未能存活,也只怪自身不足。各凭本事,实力决定。 他说得风淡云轻:在下亦是经历与同门的重重厮杀,才登上宫主之位的。 这怕是在养蛊柳清弦悄悄跟系统吐槽,《天魔启示录》这本书有这么暗黑吗? 系统声线凄惨:我也搞不懂啊,大纲没这么写过啊。 另一边,刀笑我似乎也不赞同这样冷血残忍的选拔,不过毕竟他们并非同门,也不便质疑,只点点头作罢。 风无晏又嬉笑起来,凑上去道:而我和秋凰一见如故,自是舍不得分别,还是让我帮你帮到底吧。 言下之意就是撩汉最重要,管同门去死。 分卷(2 柳清弦听他这么说,心中警铃大作,忙朝殷玄弋丢眼色。 殷玄弋会意,故意开口道: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刀师叔的。 刀笑我满脸问号地转头看他:我叫你跟我去找人,你照顾我做什么。 柳清弦满脸一言难尽,不住瞥向风无晏的方向暗示。 刀笑我瞪他:你眼睛抽筋了? 柳清弦: 风无晏只当不知他们的暗流涌动,胆大包天地拉过刀笑我的手臂,斜睨着柳清弦挑衅笑道:秋凰,我们走吧。 柳清弦眼见就要怒:喂,你 然而两人瞬间就御剑而起,朝着山林深处去了。殷玄弋不忘师尊交代的重任,赶紧跟上,三人只给柳清弦留个剑屁股看,扬长而去。 柳清弦啼笑皆非,只得无奈摇头,最后他不再多想,转身去查看弟子们的状况。 岳云在昏迷中痛得闷哼一声,柳清弦听见,忙从纳物囊中取出回春丹,作势就要塞进他嘴里。 而这时旁边一直抽泣的女弟子却突然伸手拦下他。 女弟子妙目垂泪,看上去我见犹怜,抽抽噎噎道:柳师叔不必忧心,我已给岳师兄包扎上药,只需好生休息便可。 柳清弦默默收回手,暗想:那你哭成这样做什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师兄要死了。 女弟子又开始抹眼泪,期期艾艾地伸手去抚岳云脸颊。 这下柳清弦看出些许不寻常的意味这两人定有故事。 他再抬眼去瞧那女弟子,发现她似乎并不是大选晋级的十人之一,不禁纳闷这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突然想到魔族能够变化人形,心神一凛,厉声喝道:你是何峰弟子!从实招来! 女弟子被他吓住,颤巍巍回答:丛、丛岚峰弟子,阮婴宁。 阮婴宁? 柳清弦和系统都是一惊。阮婴宁不是原书后期才出现的妖族妹子么?怎会拜在凛苍门下! 趁着其他弟子调养休息,柳清弦凑上前去,低声问:你是妖族? 阮婴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脸色都白了,慌乱地瞧瞧他,又瞧瞧昏迷中的岳云,最后坦白道:婴宁幼时便立志从医,奈何家族皆擅长用毒,这才想往东求学。还要感谢柳师叔对殷师兄的维护,凛苍如今对修士出身颇为宽限,这才使我顺利上山,拜在裴峰主门下。 当初柳清弦要收半妖为徒,门中弟子都不认同,还在山门处闹出大事。但年复一年,门派中人见殷玄弋的确和正常人族举止无二,从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不知不觉就因他对妖族偏见也少了许多。 阮婴宁是后一届入门的弟子,裴宁韫看出了她的妖族身份,但思及前例,又见她的确天赋异禀,就将人留了下来。 柳清弦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在这书中位面开启平权意识的先河,一时脸色古怪,情绪复杂。 他定定心神,迟疑片刻后问道;那你和岳云 阮婴宁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弟子曾在后山采药遇险,是岳云师兄救了我。所以弟子才以医疗弟子的身份主动请缨,跟了过来。 柳清弦顿时明悟。毕竟出门在外,有医疗人员能帮忙许多,因此为下山队伍安排丛岚弟子入阵,的确是凛苍不成文的规定。 他再度去瞧阮婴宁,见她正痴痴注视着岳云,看上去甜蜜又温柔。 原书中,阮婴宁的结局算不上好。在故事里她深爱刑衍烛,却因妖族身份不得信任,也不曾打动过心上人,最后只能放弃,黯然离开。 而如今若是能和岳云成一番佳事,倒算是有个喜乐结局。 柳清弦蓦地笑起来。这很好,这真的很好。 他欣慰地看着阮婴宁,语调柔和: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师兄。 阮婴宁见他并不责罚,顿时眼睛亮起,听话的小动物般点点头,又拿起手帕为岳云擦拭。 柳清弦开心地戳系统:系统,果真这二周目还算不错,对吧? 系统闷闷哼了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没被搭理,柳清弦也不介意,只觉心中舒畅,便浅笑着抬眼,一边把持结界,一边欣赏月色。 而后再过不久,他敏锐察觉到有动静,远远就见有人正快速赶过来。 他立马警惕地加强结界,生怕是魔族来袭,可等那人冲至眼前,他才发现是眼睛通红,神情激动的刑衍烛。 刑衍烛如今看上去宛若疯魔,状态十分不对劲。柳清弦被惊住,一时忘了打开结界,眼睁睁看着刑衍烛直撞过来,将手狠狠地锤在结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怎么刑衍烛似怒似悲似喜,汹涌情绪无处倾泻,只能累积沉淀在那双几乎变为猩红的眼眸中。 最后他狠狠盯着柳清弦,咬牙道:你怎么总是这般不听话! 嘿,这混小子敢骂长辈?!叫我徒弟揍你信不信? 柳清弦面色一沉,正要数落,却又见刑衍烛眼中血色散去,渐渐平静下来,最后眼露茫然地立在原处。 柳清弦不快道:你作为凛霜峰首席,怎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刑衍烛怔怔重复,最后像是蓦地回神,朝他看来,我刚才 他这模样太过反常,简直跟被夺舍了一般。 柳清弦有些担心,作势要打开结界放他进来,却又听刑衍烛问:其他人呢? 柳清弦只得答:去寻失踪弟子了。 刑衍烛点点头,自顾自沉思,也没说要进结界来。 柳清弦一瞥一瞥地去瞧他,终究还是不放心,提议道:你要不要进来休息片刻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刑衍烛转头就走了。 我也去寻失散弟子。 话才说到一半的柳清弦:这死孩子怎么这么不可爱! 不过既然主角无事,那么寻找其他弟子就又简单许多。 柳清弦安心不少,干脆同那群弟子坐在一处闭目养神,静心等众人回来。 不知又过多久,一阵地动山摇将他晃醒。 柳清弦忙起身探查,却见出去搜寻的四人已汇合,都铆足了劲御剑飞来。 柳清弦大喜,喊道:都找着了? 他正要打开结界,却听刀笑我朝他怒吼起来。 快跑!带着所有人跑! 所有弟子都被动静震醒,簇拥过来。 柳清弦皱眉望向四人归来的方向,这才看见他们身后还跟了个山一样庞大的怪物! 只见那怪物黏稠漆黑,周身上下都长满触手,正一伸一缩地朝天乱舞。它追赶许久,已是动怒,嘶吼一声便加快速度往这边轰然爬来。 这算是什么玄级秘境!这他妈是玄级秘境Hard模式吧?! 柳清弦心下崩溃,立马打开结界后壁,朝着众人喊:快跑! 几位弟子也看清了怪物模样,不禁大骇,御剑而起作鸟兽散。阮婴宁脸色发白,却还是抖抖索索地去背岳云,奈何她力气不够,摇摇晃晃地半天御不起剑。 柳清弦看得着急,想去帮她,而殷玄弋速度极快,直接从阮婴宁手中接过岳云背在自己身上,转而跟着两人身后,道:快走! 两人再不敢拖延,连忙御剑跑路。 巨大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长啸。它身上的粘液有毒,将周围的丛林都腐蚀得焦黑。随后它停住脚步,身上触手网一般扩散开,伸展着朝众人追来! 系统却在这时突然发声:警告!已经抵达剧情地点!森罗乾坤网即将出世! 柳清弦气得吐血:怎么赶巧不巧这时出来! 系统也觉得悲催,径直吼回去:不知道啊,谁叫你倒霉! 只见他们脚下地面裂开,金光从缝隙处倾泻而出,正是法宝出世之兆。 法宝出世,昙花一现。要是不及时拿到森罗乾坤网,那么之后走散,可就很难寻到它踪迹了! 估计这番异变让弟子们放慢速度,只听身后有弟子一声尖叫,竟被触手缠住,直接给拖了回去。刀笑我忙上前去救,可怪物似乎等的就是此刻,于众人脚下又有触手拔地而起,自脚下朝所有人捆来! 穷途末路,如何破解?! 而这时,系统顿了下,又开始疯狂预警:警告!警告!触发主角机缘!暗夜幽兰即将出世! 柳清弦一愣,下意识转头,果真发现离他们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株柔白兰花正缓缓盛开。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阮婴宁是小兔子w所以容易被吓到~ 大家国庆快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岁月予歌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森罗乾坤 柳清弦反应两秒, 大喜过望:这个来得好啊! 他不敢耽误, 朝着刑衍烛的方向大喊:衍烛!去摘你左手边的兰花! 刑衍烛:? 一旁的殷玄弋也听见了,下意识就要去为柳清弦拿那朵兰花, 这可把柳清弦吓得面容失色怎么使得!若是反派抢了主角特有机缘,且不说积分问题,估计还会遭天谴! 柳清弦连忙冲殷玄弋吼道:玄弋, 你不准去! 已经作势往兰花飞去的殷玄弋顿时愣住,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此时的刀笑我正与风无晏协作, 以刀光鞭影拦住怪物的袭击,他见三人僵持,怒道:到底要做什么!这边的怪还打不打了! 柳清弦没空理他, 再度吩咐道:让刑衍烛去。 刑衍烛反应过来。他曾在凛苍藏书阁中看到过暗夜幽兰的资料,认出这是稀世材料,于是他径直越过殷玄弋,从剑上探身把兰花给摘了下来。 通知!主角已获得机缘暗夜幽兰!宿主目前积分增长500, 请问是否兑换积分? 柳清弦毫不犹豫道:兑换为上品临时增幅buff! 系统知晓情况紧急, 利落道:已为宿主兑换上品临时增幅buff, 宿主目前修为增幅为300%,维持时间半小时。 心灯处蓦地有炽烈能量源源不断涌出,很快就传遍全身。柳清弦抬手轻握, 指尖不时有真气凝成的光点流转。 300%增幅, 果真不同凡响。 他安下心来,越过刀笑我和风无晏,直接站在同怪物对峙的最前方, 随后他蓦地在空中停住,直接撤掉御剑术,从半空往下坠去。 殷玄弋满眼都是他坠落的模样,颤抖着唇喊道:师尊! 可不等殷玄弋冲上去救援,柳清弦就自己在半空调整好姿态。他俯身朝着怪物的触手织网降落,左手竖起两指,心中默念法诀。 重明剑,惊雀阵。 话音刚落,他右手紧握长剑横扫,于他身后霎时现出成千上万只银灰飞鸟,于一轮圆月下熠熠生辉,鸟翅扇动飞舞间不住发出清脆声响,层层铺开庞大阵势。 地面上的怪物不甘示弱,更多触手拔地而出,朝着空中的细瘦鸟群攻去。 一边是狰狞可怖的巨兽,一边是柔若无骨的小鸟,孰胜孰负似乎一目了然。 刀笑我眼瞳骤缩,立马就要提刀帮忙,可风无晏拉住他的手腕,缓缓冲他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紧张注视着引雀下坠的柳清弦。那快要陷入织网的人看上去胸有成竹,以致众人也跟着心里生出些许希望或许,那个人真的能做到! 殷玄弋手握成拳,掌心都被自己的指甲划得鲜血淋漓,可他终究是没有前去帮忙。 就算他担忧紧张到极点,这一瞬,他和自己师尊也是心意相通的。 一如当初在论剑台大选,柳清弦对他所说的那句你要赢,此时此刻,殷玄弋也能清楚认知到,他的师尊也想赢! 想要保护门派,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在这凶险战斗中站稳自己的主场。 并非靠后辈替他维护名声,他更想自己去亲自证明,聆雪峰峰主,绝非浪得虚名! 殷玄弋深深望着空中的雪白身影,轻声喃喃:师尊,你要赢。 仿佛是听到他的声音,柳清弦迎着密密麻麻的触手轻笑,只见他手腕微旋,抓着剑柄迅速转动一圈,于是剑身上凝结出银白的重明鸟身影,在虚空张开翅羽,发出一声清唳。 他身后的雀群仿佛得到指令,宛若飞蛾扑火般,朝着汹汹而来的触手织网窸窣飞去。 眼见那群细瘦小鸟被触手重重包裹在其内,怪物耀武扬威地咆哮一声,咧开獠牙朝着柳清弦的方向咬来。 柳清弦神情未动,只竖起左手两指放在唇前,道:破。 刹那间,黏腻触手节节断裂,腥臭的血液飞溅,而后银灰雀群破阵而出,径直朝着怪物的主体飞去。 只不过是小小飞雀,何足为惧! 怪物轻蔑地张大血口,作势要将那群飞雀一口吞下。 然而鸟雀转了个方向,像是疲惫栖息般,轻轻落在怪物身上。在鸟雀接触到黏腻表皮的一瞬,那些银色的翅膀就仿若吸血,很快被深红色浸染开来。 那是有弟子看愣了眼。 而那个被触手卷住的弟子离这场战事最近,此时他凝目一望,这才发现漫天飞舞着的哪里是飞雀,分明是由两片凌厉刃片重叠而成的刀夹凶器! 怪物吃痛嘶吼,连忙收回触手去拂身上的鸟形刃片。刀笑我见状飞跃上前,终于将那个被拖走的弟子从松开的触手中拉了回来。 那怪物周身都带着腐蚀性的毒,导致这弟子的腰部布料全毁,露出漆黑腐烂的溃烂皮肤。弟子痛得直抽气,不过能保住命便已知足,因此他咬着牙跟上部队,齐齐落在怪物对面的不远处。 柳清弦也在此时轻盈降落在地,他身侧的重明鸟温柔低鸣,化作光点渐渐消失。 而后,他有些犯难地看着不住翻滚哀嚎的巨怪,一时不知道要拿它如何是好。 分卷(2 重明剑剑法轻巧,能制敌是不错,但要说把这么大一坨怪物给直接杀死,却又需耗费不少心神时间。 他本打算转身找刀笑我帮忙,不料这时系统又滋儿哇叫起来。 警告!警告!触发主角机缘!灵兽水麒麟即将出没! 柳清弦:我是要转运大顺了么! 此时危机稍缓,系统也有闲心和他插科打诨了:想多了,是主角的运气好。 但这丝毫不影响柳清弦的好心情。看来这次涿龙秘境之行,只要跟着刑衍烛,就不怕没有积分解决难题! 他回头又吩咐刑衍烛道:衍烛,去你西边抓住那只猪啊不对,麒麟! 刑衍烛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这次丝毫不犹豫,飞快上前把那只麒麟幼兽给抱进怀里。 通知!主角已获得机缘水麒麟幼兽!宿主目前积分增长600,请问是否兑换积分? 说完公事后,系统又默默吐槽:上辈子还拿人家当徒弟看,这辈子就只当他是赚积分的工具人了么 柳清弦喜不自胜,痛快道:换换换!换个能把这磕碜玩意儿一举消灭的法宝。 系统想起什么,又提醒道:宿主,你现在兑换,就是有了两次作弊,等会儿会受到双重惩罚的。 那有什么。柳清弦轻描淡写地笑,每月一次的终极惩罚我都已习惯,这点疼痛,只不过是小事。 系统被他震住,沉默一瞬后,才低声通报:已为宿主兑换炼魔炉鼎,使用时间,永久。 柳清弦只觉眼前白光一现,手中立即出现个青铜小炉。 系统!!作弊也不带这么光明正大啊啊! 系统:哼。 在场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他手里从无到有,凭空就得了个法宝,皆是满头问号。 柳清弦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嘿嘿一笑糊弄过去,随后便将炼魔炉鼎往怪物头顶掷去。 他双手手指交错,厉喝道:收! 只见青铜鼎在怪物上空腾地变大,随后沉沉下坠,将整只巨兽都给笼罩了起来。 巨兽嘶吼在鼎内荡出震人发聩的回响,柳清弦迅速捏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扫去,青铜鼎立即缩小,镂空炉身中烈焰闪过,里边的巨兽霎时没了声息。 柳清弦挑挑眉,松了口气。 打完,收工! 他按捺住得意洋洋的小情绪,端着淡定神色转身去瞧观战众人。 阮婴宁尚还半背着岳云,眨巴眨巴眼睛回神,最后吞了口口水道:聆、聆雪峰天下第一。 柳清弦懵了,啥玩意儿? 旁边被救下的弟子如今已被包扎好,他想到方才见到的万鸟刀阵,心里不住发虚原来这聆雪峰峰主一直都是高人不露相么! 于是他也颤颤巍巍举起手,虚弱道:聆雪峰天下第一。 旁边的几位弟子俱是深有同感地点头,纷纷起哄。 聆雪峰天下第一! 连刀笑我也戏谑地瞧着他,拖长声线道:聆雪峰天下第一。 结果他性子要强,说完后又觉不爽,复又补充:斩雷峰是天。结果惹得身旁风无晏笑出声来。 刀笑我恼羞成怒地去瞪他,却见对方眼中柔情似水,仿佛轻轻往他心灯上扰了一下。他耳尖微红,不再找对方麻烦,转过脸只去看柳清弦。 柳清弦快被他们臊死。 自己这身功夫来自系统的作弊,凭借他自身废柴修为,是肯定做不到这般程度的。 他挨个数落回去:闭嘴闭嘴!我这修为就只能用这一次,以后再没了,别瞎嚷嚷。 不料向来低调的殷玄弋悠悠开口:修为只是其一,师尊临战反应敏捷,战术英明,这岂是旁人能比的? 万万没想到自家徒弟会在这时搞个彩虹屁,柳清弦差点被呛住,摆摆手让起哄的人都消停。 他为了转移众人注意力,抬步走回来路上的地面裂缝。那里现下金光更盛,显然是法宝就快要破地而出。 刀笑我也凑过去看:你可知这是何物要出? 柳清弦点点头,低声道:此物唤作森罗乾坤网,能禁锢魔气并将之炼化,纵是天魔也难逃其威力。 一提及天魔,刀笑我顿时明白过来。在当年山门处,柳清弦就说过要炼化天魔,原来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这个目标。 刀笑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安静站着的殷玄弋,低声问道:那小子知道吗? 柳清弦摇头,轻声答:别告诉他。 刀笑我露出一丝动容,最后还是不再多话,点头答应。 但他总想要为自己师弟做些什么,于是转身朝众人朗声道:此次脱险,全得柳峰主之功劳,如今法宝现世,我斩雷峰愿将此法宝让给聆雪峰,不作竞争。 柳清弦惊讶地看着他:师兄! 刀笑我拂开他阻拦的手,又道:其余各峰我无权代表,都说法宝现世,见者有份,在场各位,你们有何想法,可自行做主。 丛岚峰这次就出了阮婴宁一人,她不假思索道:我自愿将法宝让给柳峰主。 其他人皆为柳清弦的战姿所动,也无怨言,自愿让出竞争权利。而刑衍烛才被柳清弦指导着拿了两处机缘,对他来说本就是赚到,自然更没意见。 如此一来,森罗乾坤网就毫无异议地到了柳清弦手中。 你们柳清弦感动地看着众人。 他思及这二周目最为重要的任务,郑重道:我拿此物另有他用,因此便不再推辞,多谢各位。 他朝着众人鞠礼,但哪有长辈向后辈鞠礼道谢的时候,因此弟子们都笑着避开,气氛一片舒缓和谐。 柳清弦向殷玄弋唤道:玄弋,去将那物取出来吧。 殷玄弋顺从上前,正从地缝中抓住森罗乾坤网一角,他身侧却突然蹿出几道人影,伸出利爪朝他攻来。 法宝现世,见者有份!我们可没说要让给你! 局势骤变,在场诸位都反应不及,殷玄弋紧抓住网角取出,迅速朝后一跃,堪堪躲过来人的攻击。 他突然妖族感官战栗不已,瞬间察觉到还有突袭,正要躲避,手中森罗乾坤网却被从地底蹿出的人给捞了过去。 凛苍众人哪能忍自家法宝被半道截胡,齐齐祭出武器攻去,刑衍烛同殷玄弋距离最近,因此位置最佳,迅速追上那抢夺法宝之人,又抓着网角给扯了回来。 殷玄弋失手一次,正是恼怒,也抽身追上,和刑衍烛一同攻向那人。 不料却见那人转头,脸上蓦地扬起诡谲笑意:这么想要?那就带着它一起去死吧。 两人悚然一惊,此地有诈! 在他们措手不及之时,只见那人突然躬身,将双手按在地面,随后此地土壤宛若波浪翻涌,很快就朝下崩塌。 众人方才被巨怪追赶至此,竟不知道这里正临近一方悬崖,殷玄弋和刑衍烛一时不备,在脚下土地崩塌后,纷纷往悬崖下坠去。 不好! 柳清弦连忙御剑想将两人拉回来,紧接着三人身影都齐齐消失在深渊的黑暗中。 刀笑我神色骤变,作势也要去救援,却被风无晏拉住手腕,阻拦了动作。 放开!刀笑我心忧同门,眼中闪过怒色,正要拂袖挣脱,风无晏又按住他肩膀,更牢实地将他禁锢起来。 一直笑容不减的风无晏终于沉下神色,低斥道:出口已开,你若不走,是要等着在这里全军覆没吗! 刀笑我怔住。他关心则乱,竟没注意到身侧开出了涿龙秘境的出口。 身边还有受重伤的弟子,秘境中蛰伏的魔族不计其数,如果继续停留此地,只会不断内耗,增加伤亡。 该如何是好?他眼中第一次现出茫然。 风无晏见他犹豫,不禁自嘲一笑: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替秋凰当这恶人吧。 说罢,他扯过刀笑我衣襟,长|鞭一甩便将凛苍众人齐齐捆住,随后带着一行人跳入了出口传送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出门了一天,差点没赶上_(:з」)_生死时速!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荜芨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蓝狐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深渊恶鬼 风声呼啸, 深渊中笼罩着漆黑迷雾, 黑洞般要将其间事物撕碎吞噬。 柳清弦御剑赶来,可当他刚看见前边两人的身影, 就察觉到脚下长剑不听使唤,飘飘忽忽往下坠去。他心头一紧,连忙倾斜身躯去抓住重明剑。 这深渊竟跟之前那湖一样, 设置了法术禁令,导致无法御剑飞越! 他泪流满面地质问:系统!这真的是新手秘境吗!真的是玄级秘境吗! 系统生无可恋:别他妈问我了, 这题超纲。 可是我快死了! 你死还算好的。系统绝望地在他面前组个箭头,指向前方两人,问题在于, 现在主角和反派都快死了。主角身死,本就会造成位面震荡,而等到殷玄弋身死,天魔一出, 可就无人能挡, 导致位面崩溃。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柳清弦脑子转得飞快, 试图在这绝境中想到存活之道。 可越是想冷静,脑海中就越混乱。他眼前飞快闪过不相干的碎片记忆,时而是一周目殷玄弋在鸦骨岭护着他的画面, 时而又是二周目门派大选的画面。 不, 等等。柳清弦猛地一个激灵。 殷玄弋好像在一周目时擅长的武器就是长|枪?而二周目中,他原本是长匕的本命法器,也能变幻为枪|形! 按理说来, 法器在出世那一刻起,就有着固定形态,但若是同命法器,是不是也可以像殷玄弋那般,因共鸣而使其变换形态? 他转头去看手里的重明剑,只见在黑雾如墨的深渊,重明剑竟散发着莹莹白光,像是在响应他的呼唤。 此时在深渊更下方。 刑衍烛咬牙望向深渊,深深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 他的本命法器无坚不摧,就算他用却邪剑往悬崖边上刺去,也只会将岩石齐齐切割下来,根本起不了阻止坠落的作用。 如今这悬崖深不见底,要是毫无遮挡地掉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 他侧目去瞧殷玄弋,见对方也遭遇着和他同样的窘境。但就算是如此危急时刻,殷玄弋也不忘伸手抓住飘在空中的森罗乾坤网,不肯放开。 都快死了,还在乎一个法宝做什么?刑衍烛想不通。 可看到对方视若珍宝的模样,他下意识就不想放开手里这罗网一角,便也紧紧攥着,两人扯着法宝仿若竞争。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刑衍烛一怔,只觉有人附耳说道:还有心情抢法宝?死在这里,不会不甘心么? 自然是不甘心的。 刑衍烛想起饮风城内的家族惨状,又想到辛苦修炼多年,好不容易走到如今境界,蓦地就生出愤恨不平的情绪。 天魔依存,他尚有大仇未报。要是和这半妖一同死在这里,天魔因此出世,自己岂不是再不能诛杀仇敌? 他一向对这半妖厌恶,其原因也正在于此。当初饮风城一案,天魔乃罪魁祸首。但要不是这半妖封印天魔,还被选入凛苍门下,他也不至于无法手刃仇人,为家族报仇。 可也不是毫无办法吧?耳边的声音窃窃诱惑。 刑衍烛仿佛忘记周遭的危险,陷入沉思。 对,没错。只要殷玄弋身死,而他还活着,就还是可以亲自诛杀天魔。 而且,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发生过的。 混乱又陌生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他看见狼狈不堪的殷玄弋被魔族击杀,而后天魔出世,自己带着诸多修士前往镇魔。 哦,对了,他倏地记起,自己的队伍中存在叛徒,那个叛徒因为袒护殷玄弋,被自己一剑杀死。 那个人刑衍烛再想下去,竟看到自己将柳清弦杀死的画面! 但那声音再次响起:不,你再仔细想想,队伍中的叛徒究竟是谁? 刑衍烛眼露茫然,竭尽全力回想。 他看到自己击碎柳清弦的心灯。平日总是温和笑着的人,在濒死之际露出绝望痛苦的表情。 徒儿啊 于是他举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抽剑转身,径直朝着天魔走去。 心底的声音更显急躁,吼道:你且仔细看清楚,你该恨的人是谁?该爱的人又是谁! 画面一转。 在他将天魔镇压,雷劫即临时,有人从背后摧毁了他的心灯。他不肯置信地转头,看到的是,面容姣好的女孩讥诮又憎恶的眼神。 以往的忠诚都变成恶意,他心里是真的痛啊。 自己又曾做过什么错事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击杀天魔。为了这个目标,他疏远帮不上忙的师尊,拒绝会牵累自己的妖族,一心一意,就是想在今日号令众修士镇魔。 可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接近封神的修为在心灯内暴戾冲撞,他宁愿自爆也不想便宜那群阳奉阴违的小人。 而后他幸存封神,拥有了自己的神格,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除却那一人,其他所有人都是叛徒! 除却柳清弦值得被他爱,其他所有人都应该被杀死! 但以往错付的一切,错失的一切,都再不能挽回。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师尊神魂俱灭,纵是他摧毁所有仇敌,也无法令他复活。 师尊刑衍烛眼里涌起泪意,一抬头,看到了柳清弦朝这边伸手的模样。 那是幻觉吗?师尊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一时陷入混乱,无法辨析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低沉声音叹息:看来,不全部想起来还是不行。虽说现在融合会导致神格减半,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分卷(2 什么?融合?难不成自己要被什么怪物夺舍? 深渊下方传来诡谲轻笑,刑衍烛心中一凛,拿剑往身侧斩去,不料却只斩到一片虚空。 但他眼前却突然出现了自己的面孔。那和自己相貌无二的人有着猩红眼眸,眉间凝结着一道鲜红的神格烙印,明明是成神的模样,可他眼中情绪凄厉阴暗,看上去倒宛若恶鬼! 那人自深渊下飘忽往上,离他越来越近,像是要直接撞上来,刑衍烛正欲抬首躲开,可下一秒,眼前就又是黑暗深渊,仿佛刚才的人影只是他的幻觉。 咚! 在他惊疑不定时,心脏却猛地一跳。剧烈的疼痛从心灯处蔓延开来,刑衍烛忍不住抓紧衣襟,恍觉胸腔内一片空洞死寂。 咚! 又是一声雷鸣般的心跳。他眉心刺痛,仿佛有人正在自己身上刻下什么烙至神识的印记。 咚! 刑衍烛痛苦不堪地睁大眼睛,心灯内真气蓦地大涨,浩瀚修为海啸般涌遍全身,摧枯拉朽 又欣欣向荣。 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雷劫,在疼痛散去后,他的感官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晰,指尖微动就能形成凛凛杀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有的一切,前世,今生,记忆完全融合,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师尊! 身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刑衍烛皱眉望去,见殷玄弋正专注望着上方的柳清弦。 殷玄弋将法器变为枪|形,插入悬崖后一挑,碎石簌簌落下,但微弱力道也能勉强带动他往柳清弦的方向迎去。 怎能让他得逞!刑衍烛冷哼一声,挥袖以真气为辅助,横冲过去拉住对方手臂,制止了他向上的动作。 你!殷玄弋突然被截住,勃然大怒,一掌击来想将他推开。 刑衍烛自然不怕他,抬臂挡开后反击回来,两人竟跟小孩子似的在空中空手相斗。 这时一条莹白丝缕从上方探下,在两人斗得正酣时,将他们统统给捆了起来。随后下降速度骤停,两人只觉腰侧被狠狠勒了一下,便悬挂在虚空中,摇摇晃晃。 殷玄弋和刑衍烛惊讶抬眼,见柳清弦不知何时变出条细窄丝缕,其中一头拧系在悬崖旁的树枝上,另一头则用来捆住他们。 那丝线极细又极柔韧,就算现在承载着三人重量,也稳固牢实。 只是柳清弦不像他们有衣物隔挡,情急之下只能以赤手握住丝线,因此他掌心被勒得伤痕累累,鲜血不断顺着莹白丝线滑落。 刑衍烛见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颤抖着嘴唇正要开口,却又听身边那该死的半妖抢着唤道:师尊 别喊我!柳清弦气得七窍生烟,这种时候还打架,脑子被狗吃了?等会儿到地面,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柳清弦手中的丝缕正是由重明剑变换形态而来,甚至能无限延长,因此他操纵着丝线下拉,稳稳令三人降落至深渊底部。 才松开丝线,殷玄弋立马凑上来,捧着他受伤的手心疼不已:对不起,师尊,都怪我。 柳清弦本做好打算要给他一个头锤,但现在见到徒弟软软愧疚的眼神,手抬了几次都没能狠心揍上去。 他心烦意乱地甩开手:危急时刻,本末倒置,自己的命不要了?给我面壁反省去! 殷玄弋还不死心,想上前替他上药,却见刑衍烛也凑上来,拉过柳清弦的手腕道:柳师叔,我来替你包扎。 殷玄弋又是要怒,一抬手打开刑衍烛的动作,侧身挡在柳清弦前面。 刑衍烛面色不变,说出的话却恶意满满:我心疼柳师叔而已,你拦我做什么?他可是你师尊,受伤了你也不关心? 殷玄弋气得脸上兽纹都现出来:我自然会替师尊包扎,用不着你凛霜峰的局外人凑热闹! 一提到局外人,刑衍烛也冷下神色,默不作声地掀掀衣袖,作势又要开打。 柳清弦简直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们,匪夷所思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听见他的声音,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势消散,又一齐朝他看过来。 那目光,那神情,柳清弦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被两只肉食动物盯上的羊 他被自己的想象雷了下,晃晃脑袋严肃道:别吵架,多大的人了!玄弋,先帮我拿伤药出来。 刑衍烛见缝插针:那我帮柳师叔找绷带。 殷玄弋被气昏了头,朝他低低咆哮。 柳清弦头痛不已:好了好了!求你们行行好,先让我好好包扎成不?!老子快痛死 他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响起系统惊天动地的警告:警告!临时增幅buff时长结束,惩罚即将开始!兑换炼魔炉鼎成功,惩罚即将开始! 柳清弦:我就知道你从来不肯让我好过。 系统顿了顿,语音带上了怜悯:警告!倍,因此每月终极惩罚时间提前,终极惩罚即将开始!宿主,祝你好运。 什么?! 柳清弦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每次都能一股脑全碰上所有祸事,正要抗议,体内炸裂开来的剧痛就牵扯住他所有心神。 他按捺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如纸地往后倒去。 殷玄弋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立马察觉,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师尊!殷玄弋不再去管刑衍烛,一手揽着柳清弦,一手去纳物囊中摸索,是不是顽疾复发?绛湘草需要绛湘草来缓解疼痛。 刑衍烛也没料到眼前这人会突然倒下,正想伸手去扶,但见到殷玄弋的动作后,又不甘地将手收回来。 现在还不能急,他今生与柳清弦感情泛泛,做得多了会令人起疑。 只是他望着柳清弦紧皱的眉头,心生疑惑。 前世他也曾见过自己师尊突然变得煎熬痛苦的模样,可师尊从来都在他羽翼下未受伤害,哪有什么痛苦可言? 因此他参考着以往凑他身边的女子,只以为是柳清弦不愿被他冷落,想要引起他注意。 可如今看来,的确颇多蹊跷。 师尊总是在帮助他后,才会遭受痛苦,这次也是在救下他后才有了剧烈反应。 如此一来,这样的疼痛与其说是殷玄弋口中的顽疾,倒不如说,像是某种惩罚机制。 刑衍烛眼神微凝,静静抱臂看着殷玄弋忙前忙后,照顾柳清弦躺在银貂毛毯中好生休息。 等到柳清弦神情缓和,昏昏睡去后,刑衍烛才上前一步。 殷玄弋立马警惕地盯向他,眼中荧蓝光芒亮起,脸颊边满是狰狞兽纹。 刑衍烛视他的威慑如无物,轻傲道:喂,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 刑衍烛其实是非常适合成神的性格,他对万物情感淡漠,就算有家族仇恨,也坚信自己能诛杀天魔复仇,他目标明确,坚定不移,不会被这样的仇恨蒙蔽双眼。 这样的性格也是他多疑的来源,因为不被感情左右,所以才更容易对其他人产生客观的怀疑。 一周目要是没有最后的背叛和自己错杀师尊的痛苦,估计他会变成天道第一神吧。 但是世事难料。 沾染了无法释然的仇与恨,和无法磨灭的爱和悔,向来无悲无喜的神明,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现在不能公开的情报: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个角色掉线很久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9863906 40瓶;清风唯梦 1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明争暗斗 殷玄弋依旧挡在柳清弦跟前, 提防道:你我之间, 有何好谈。 刑衍烛好整以暇:就算和你师尊相关,你也不谈? 他说时将你师尊三字咬得极重, 殷玄弋听出他话中恶意,没有立即回答。 见状,刑衍烛也不恼怒, 闲闲靠在岩石边坐下,手搭在膝盖上, 看上去十分淡漠。 算上我们在饮风城相遇,柳师叔这顽疾,怕是有四年了吧。 他还记得在饮风城外客栈, 柳清弦突然倒下的事情。算起来,那也是柳清弦第一次救下他的情景。 这让刑衍烛更加确信自己的推理柳清弦每次复发,都与他有关。 他心里喜悦地升起一丝希望。 前世他以神祇身份逆转时空,耗费不少心力, 因此导致回到过去后, 神格灵识陷入沉睡, 直到大选时才慢慢苏醒。 结果他一醒过来,就发现这一世变了样。 柳清弦居然收殷玄弋为徒,而没有前世记忆的他则选择拜在凛霜门下。再加上平日里他和柳清弦来往不多, 等到反应过来, 自己的身份地位早就被那半妖代替了。 记忆中柳清弦对殷玄弋的珍视清晰可见,这让刑衍烛有些担心,现在的自己能比得过那两人的羁绊吗? 然而在这次完全融合后, 他又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这一世的自己居然错失曾经的好运,前世被他发现的法宝竟是一个都没碰着。但是,最后该有的机缘却依旧回到了他手中。 刑衍烛回想起某个清寒夜晚,他正就寝尚未入睡,就听窗口一声清脆铃响,身着白衣的修士轻巧将一物扔进他的房间。 尚无前世记忆的他警惕走去,将那物拿起检查,才发现是能够屏蔽瘴气入体的法宝,清音铃。 而后被柳清弦送来法宝秘籍更是繁多,刑衍烛细细盘算了下,发现竟都是前世他曾获得的东西,不多也不少。 柳清弦为何要把这些法宝都给他?柳清弦又是如何精准地选中前世他拥有的东西来赠送?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刑衍烛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意。 要是说他的师尊,也有着前世记忆呢?所以才能把今后劫难所必备的东西统统替他找来,所以才会不惜自己痛苦不堪,也要从一次次危机中救下他。 师尊心里是有我的。刑衍烛好心情地想,只是他还在生我的气。 只要对他很好,将他哄好了,师尊就一定会又回到自己身边。一如前世无数次那样。 思及此处,他油然生出信心,转而朝殷玄弋道:柳师叔给我送过无数机缘法宝,你不曾起过疑心? 殷玄弋沉默片刻,道:师尊对我一样很好,因此他做其他事情,是他的自由。 刑衍烛嗤笑一声。也不知前世那凶狠阴冷的人到底是如何被柳清弦养成这般模样,毫无志气,容易满足,那就莫怪他后来居上了。 他继续道:柳师叔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我。赠我法宝,救我于危难,为我受这顽疾之苦,都是因他心系于我。 殷玄弋怔了怔,咬牙笑了: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师尊向来同你关系陌生,又何来心系于你之说? 刑衍烛自认堪破一切,悠然笑道:关系陌生?那为何柳师叔在方才叫我衍烛?又为何只将暗夜幽兰和水麒麟赠予我? 要是柳清弦现在还醒着,听到这句估计会觉得自己冤死。 明明当他是赚取积分的工具人,如此说来居然就带上偏爱之意,歪曲事实!完全捏造! 但如今他对这场对话一无所知,因此殷玄弋顺着思路,便回想起之前自己要上前替师尊摘花,还被师尊严令禁止的情景。 他眼里带上犹疑,抿紧唇没有回答。 刑衍烛见他动摇,考虑片刻,还是打算使出终极杀招。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曾经拥有过的。听说柳师叔擅长烹饪?你就没疑心过,那些步骤复杂,工序繁多的菜系,他是什么时候练习做好的吗? 殷玄弋当然疑惑过,还特意拿此事询问过柳清弦。 当时柳清弦目光悠远,像是怀念着什么,最后才叹息答道:这不是我的天赋。所有的菜系,的确是练习很久。 那么,他为何要特意练习?他是想要练习来做给谁吃? 殷玄弋心中大乱,难道说真像眼前这目中无人的家伙所说 而此时,柳清弦温和微笑的面容浮现眼前。 殷玄弋突然想起,自己曾听到的每一句承诺,均来自柳清弦,句句诚恳,字字笃定,绝不可能作假。 他是师尊唯一的徒弟,所以凭什么要听信这外人说法,去怀疑师尊? 殷玄弋想到这里,眼中神色安定,反倒抬头沉声反击:既然你说师尊所做一切都是为你,那我问你个最简单的问题。 笑话,当初陪柳清弦一世的可是自己,而不是眼前的半妖,论了解程度,自己也毫不逊色。 刑衍烛倨傲挑眉,答应下来。 殷玄弋不假思索道:师尊做的龙井竹荪汤,原料来自何处? 这? 刑衍烛傻眼了。 他本以为会问到秘籍法宝,或者柳清弦的起居习惯,却万万没料到,殷玄弋竟是剑走偏锋,问了个不相干的食材问题! 他前世被柳清弦照顾得很好,吃食从不曾担心,也就从不曾关心,哪里知道什么龙井竹荪汤的模样! 殷玄弋等他半晌,最后像是找回主场般嗤笑:你看,你什么都不懂。 他跟着柳清弦去斩雷峰偷过好几次竹荪竹笋,又去丛岚峰将讨要龙井却被灌酒的师尊背回去,自然知晓这些材料都是柳清弦仗着自己讨人喜欢,去旁峰索要回来的。 但刑衍烛显然一无所知。 殷玄弋心里有了底气,看向刑衍烛的眼里带上怜悯:师尊对你的好,就仅此而已。你若是仗着这点好便自命不凡,未免太过得意忘形。 他现下心绪镇定,逻辑清晰地回道:若是心悦一人,自然要让对方敞开心扉,信任地将自己交付于你,这才算是得一 人心,绝不相离。 刑衍烛因他的说教不悦。什么得一人心,前世柳清弦一向信任他,自身安危也都交付给自己,只不过是眼前这傻小子不知道罢了。 只是他蓦地又生出些不确定,柳清弦真的从未对他有过隐瞒吗? 若不是他次次隐瞒,自己又哪里会对他起疑心? 分卷(2 他像是找到什么理由,看着殷玄弋更是憎恶。师尊的次次隐瞒,都跟眼前这半妖有关! 他不肯让对方得意,反唇相讥:说得轻巧,柳师叔不是同样对你有所隐瞒? 殷玄弋对上刑衍烛,目光不躲不避,没有回答,只满脸写着我无所谓,将刑衍烛看得格外焦躁。 正当两人互不相让地瞪视时,银貂毯那边传来窸窣动静。 于是他们错开目光,一齐朝着即将醒来的人凑去。 师尊!殷玄弋将柳清弦半扶起,令他靠在自己肩上,你好些了吗? 而刑衍烛则早就打好算盘,顺势从纳物囊中取出那朵暗夜幽兰,递到了柳清弦怀里。 柳师叔,暗夜幽兰有疗伤作用,你拿着它,定会舒缓许多。 柳清弦醒来正是惘然,被这幽兰的沁凉真气一熏陶,顿时精神大震,笑道:多谢。 殷玄弋目光越过柳清弦头顶,狠狠去瞪刑衍烛,被对方回了个挑衅的笑。 而柳清弦对身边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还抱着那株兰花爱不释手。 咦,系统,这兰花怎么有些眼熟? 系统冒出来帮他扫描了下,惊讶道:这不是在镜玉山林里,带你出迷境的兰花么? 这下柳清弦也想起来了。原是这暗夜幽兰虽在玄级秘境珍贵,但在凶险程度排为地级的镜玉山林,这就又算是遍地都是的普通植株了。 一周目时,殷玄弋折兰化蝶,送他出迷境,正是摘下的这暗夜幽兰。 因此柳清弦看向兰花的眼里带上怀念之色,他郑重地朝刑衍烛道:我很喜欢这种兰花,也算和它有缘。 刑衍烛立即道:既然如此,衍烛就将这兰花送给柳师叔了。 柳清弦以为是自己的感慨引起对方误会,忙推辞: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刑衍烛握了他的手腕,缓声道:这本就是柳师叔送我之物,如今我将它赠予别人,也无可厚非吧? 柳清弦一想,是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打算抢主角机缘,但主角自愿把机缘给他,那不要白不要! 他寻思着将这兰花带回聆雪,种在玉兰旁边,顿时喜不自胜,不做犹豫地答应下来。 殷玄弋在旁安静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半句都插不进去,浑身都散发着柠檬的清香。 他有点闹脾气了,松开手低声道:我去探查出口。 既然魔族将传送入口分成许多个,以等价原则,自然出口也不止一个,仔细探查定有转机。 柳清弦尚未察觉他情绪不对,只欣慰地看着他点头:好,辛苦你了。 说完就又埋头去抚摸兰花。 殷玄弋更是郁闷,又无处发泄,只能闷头离开,先探查出口好让三人顺利出境。 待到殷玄弋离开,刑衍烛得意洋洋,只觉自己赢那半妖轻而易举,不料这时却听柳清弦说了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柳清弦温柔地看着兰花,笑道:当初玄弋还用这兰花花瓣折了蝴蝶送我呢。 他在说完后就猛然惊醒,这已是二周目,殷玄弋之前从未见过暗夜幽兰,如此一说,岂不是在刑衍烛面前露了馅? 柳清弦小心地打量刑衍烛脸色,见对方无所察觉,他才微微松口气。 殊不知刑衍烛心中立即沉郁下去。 这两世记忆,除却涿龙秘境,就只有镜玉山林有这暗夜幽兰了。前世柳清弦在镜玉山林脱离部队,果真是去见殷玄弋了。 这两人,竟在前世就有密切渊源! 他眼神微冷,如此一来,殷玄弋这人,就得好好想个办法把他 找到了。殷玄弋在这时喘着粗气走近。他生怕刑衍烛对自己师尊不利,就算是去找出口,也迅速赶了回来。 柳清弦大喜过望,忙要作势起身,却因之前惩罚机制导致身体虚弱,不由得一个踉跄。 殷玄弋和刑衍烛皆是上前两步,紧张地扶住他。 柳清弦:? 殷玄弋抢先开口:师尊,为了节约时间,我背你过去。 哦。柳清弦看两人气氛越发觉得奇怪,一脸懵逼地点头。 三人往深渊底下的出口处走去,其间居然又让系统发现两处机缘地,柳清弦秉着主角的积分不赚白不赚的原则,都使唤刑衍烛去取了。 他如今在殷玄弋背上趴着,因此根本看不见自家徒弟越来越黑的脸色,以及刑衍烛同殷玄弋擦肩而过时,那耀武扬威的眼神。 很快,出口的传送点出现在眼前。 等到三人穿过,他们发现刀笑我正在风无晏的陪伴下,焦急地等在秘境前面,直到见他们出来才眼睛一亮。 可算是等到你们了!你们可知那观雨峰弟子 柳清弦见到他自然也心中高兴,忙从殷玄弋背上下来,便要往刀笑我走来,结果身边两个后辈都跟呵护什么似的,又齐齐温柔紧张地扶住了他。 刀笑我正打算跟他讲弟子状况,见状便哽了下,下意识叹道:修罗场啊 作者有话要说:殷玄弋:You know nothing,刑衍烛! 涿龙秘境篇章准备收尾啦,节奏会稍稍慢点。 嗯奋力码存稿中好困_(:з」)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复城灯火(倒v结束) 柳清弦好歹听见了刀笑我未说完的话, 也不管他后边要命的感叹, 走过来直接问:那观雨峰弟子如何? 此次前来涿龙秘境,唯一的观雨峰弟子就是首席明绾烟, 之前在悬崖上方没见着她人,如今想来,竟不知她在秘境中遭受何种危险。 刀笑我不再去管旁边的两位后辈, 拉过柳清弦疾步前行:你跟我回客栈看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御剑回到客栈中,刀笑我作势就要踢开明绾烟住处的房门。 柳清弦想拦他:这不合礼数 但刀笑我已经抬脚一踹, 门轰然打开,于是柳清弦就见里边坐满了此次前来的凛苍弟子,皆神色忧虑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女。 柳清弦心道, 一群大男人围着个姑娘家不合适吧结果等他走近看到明绾烟的状态,也顾不上这些礼节了。 只见明绾烟目光呆滞,空荡眼睛怔怔看着前方,句话都不说。她身上有很明显的伤痕, 一看就是在秘境中遭到了袭击。 巧笑嫣然的凛苍第一美女, 如今落魄至此, 岂不让人愤恨? 就连风无晏都摇头叹息:真是难为了如此美貌的姑娘。 柳清弦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刀笑我脸色非常不好,这次玄级秘境之行,竟让凛苍派折损两位首席, 实在是损失惨重。 他声线低沉:不知道。我们是在秘境出口发现她的, 应该是她自行逃了出来。重逢之际,她状态还算正常,着急着问我们刑衍烛下落, 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柳清弦简直想不通。 不论在原书还是一周目,涿龙秘境里,明绾烟都是紧跟刑衍烛,被好好保护着。虽说此次有魔族作祟,刑衍烛理应不会放着红颜知己不管才对。 怎么这次就没能把她给找回来? 连殷玄弋都知道来找自己,刑衍烛同明绾烟可是男女主的交情,当然也会在秘境汇合才对。 系统表示认同:这男女主不相遇,天道规则都不肯答应的。 这时刑衍烛恰巧走进房间,沉默呆滞的明绾烟见了他,立即活络神情,露出个笑来。 衍烛哥哥。 她现下又看上去像个正常的怀春少女了。 刑衍烛没发现异样,也笑着走上前去,坐在床边:绾烟师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绾烟娇憨摇头,靠在了刑衍烛肩膀上。她的神色被刑衍烛低垂的鬓发遮住,但众人还是能看见她唇角上翘的弧度。 柳清弦不由得松口气,以手肘去推刀笑我,小声抱怨:你看人家小两口不是挺好的,平白无故在我们面前一顿秀,就不用管他们了吧。 刀笑我似乎还有疑虑,喊道:明绾烟,可还认得我? 明绾烟迷茫地抬起头来,在看向刀笑我时,目光再度变得涣散。 好吧,这还真是很不妙。 柳清弦也犯了难,最后想起个人,忙道:此次随行不是有丛岚峰弟子,叫她来看看? 他不提还好,一提刀笑我脸色更差:看过了,说是入妄之症。正是因为那弟子的诊断,才显得她现在时而清明时而糊涂,更不正常。 这时柳清弦注意到房内这群弟子中,却有一人眼神飘忽,不像是为明绾烟担忧,倒像是在焦灼着什么。 那人正是总爱和殷玄弋过不去的沈谯。 柳清弦朝他挑挑下巴:你神色慌张,可是知晓什么前因后果? 沈谯受惊地抖了下肩膀,惶惶朝着三位长辈这边看来。 弟子无事。他颤抖答道,而后又像是被吓了一道,赶紧补充,如今弟子们都伤势严重,疲惫不堪,两位师叔,我们是否应该延后启程? 刑衍烛也抬眼请示道:这次秘境之行,众弟子都十分劳顿。衍烛觉得,需要休整一晚才行。绾烟有我照顾,定不会让她出了岔子。 刀笑我正有这个忧虑。弟子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要是连夜御剑赶回,怕是招架不住。 他沉吟片刻:不如我先行回宗门将裴师弟带过来? 柳清弦不认同道:旁人疲倦,你不也是一样?而且就算裴师弟前来,没有他峰内的丰富药材,诊断起来也束手束脚。 众所周知,疲劳驾驶要不得! 刀笑我只好作罢。 风无晏在旁看了半晌,适时插话道:今日是复城的万家灯火节,纵是夜晚,也有热闹灯市。与其仓促赶路,不如去灯市上买好补给医药,也方便归程救急。 他又看了眼靠在刑衍烛肩头的明绾烟,惋惜道:万家灯火节能向神明许愿,弟子们多为这小师妹祈福,也是再好不过的。 柳清弦旁观者清,将他这套赤|裸裸的撩妹之术看得彻底。 说得这么好听,还不是想和他师兄共度这灯火之夜! 不等他抗议,刀笑我强打起精神,笑道:此次秘境中多亏你帮忙,否则我派损失只会更大。 如今他在灯光底下抬头,柳清弦就将他的憔悴看得彻底。 刀笑我眼底都带着青黑,精致面容更添一层惨白,此次队伍他年纪最长,不仅要保护弟子,还要忧心师弟,怎会不累。 柳清弦再说不出插科打诨的话,妥协道:既然如此,就让尚无大碍的弟子,于今夜自由行动吧。师兄你也好好休息下。 风无晏听后整张脸都容光焕发,在刀笑我背后朝他虔诚鞠礼。 柳清弦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 此时刑衍烛又诚恳开口:那我留在这里照顾绾烟师妹吧,她如今只依靠我,我着实放心不下她。 柳清弦颇欣慰地看着他,心道一周目那冷心冷情的主角,现在倒是心性柔和不少,因此爽快地点头答应。 所有人按照安排,各自退散,尚能活动的弟子相继往灯火通明的集市走去。 然而等到众人从房间退出来,那靠着情|郎的少女立即绷不住笑容,嘴角颤抖着耷拉下来。 她的眼睛一直被挡在众人视线之外,因此只有刑衍烛才能将她全部表情看得清楚。 那双眼里既不是空洞茫然,也不是清明平和,而是像看到恶鬼般,紧缩着瞳孔轻颤。 刑衍烛用手轻轻拨开她的额发,露出那双惊恐至极的眼睛来。他眼神仿若欣赏,手上动作如情人缱绻,说出的话也温柔。 看来,你还记得秘境里发生的事? 另一边,柳清弦和刀笑我分别后,才转头看向沉默许久的自家徒弟。 怎么了呀?都闹脾气好半会儿了。他笑容戏谑,微微俯身凑上前去,以一个仰视视角去看殷玄弋的表情。 殷玄弋因他突然靠近而不太自在,侧过脸躲了躲,闷声道:原来师尊一直都知道?只因玄弋向来不哭不闹,才没空管我罢。 柳清弦一听就笑了。这还是他徒弟第一次说这种气话,满身酸味,就是个恰柠檬的小豹子。 不过他也乐意去哄他,又好声好气凑近:嗯?那算是师尊错了?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殷玄弋张口欲言,但想起在深渊下,刑衍烛同柳清弦亲密交谈的模样,便又闭了嘴。 要是他开口问了,师尊给他的却是心悦于刑衍烛的肯定回答,可如何是好? 他真的能坦然接受那个结局吗? 于是他只深深看着柳清弦摇了摇头。 柳清弦这就不乐意了。有什么话就该好好说出来,有误会也该提出两人一起解决,不然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正如一周目的他和刑衍烛。 最亲近之人却心有隔阂,是大忌。 柳清弦正色道:师尊又不会读心术,总得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才能替你解忧。 可殷玄弋依旧面露难色,不愿开口。 既是如此,柳清弦也无意强迫他,轻叹一声往前走去。殷玄弋自是不肯远离,连忙在他身后三尺处默默跟上。 两人如今已身处灯市,华灯初上,周遭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贩叫卖不绝于耳,吃食店铺热气腾腾。 反衬得两人之间静默异常。 柳清弦自然知道殷玄弋跟在身后,也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僵,走了几步又回头搭话:此行受伤的弟子众多,我们先去药铺准备些基础药材。 殷玄弋犹豫了下,没有回话。 柳清弦实在搞不懂他了,又问:可是还有顾虑? 就听殷玄弋低声道:刚到复城时,师尊说过会同我一起去放花灯,如今已是万家灯火节 分卷(2 他没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柳清弦已经明白。 当初两人选花灯时,先是刑衍烛上前打扰,后又是客栈老板娘敲竹杠,放灯计划便无疾而终。 但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柳清弦面露迟疑,毕竟治疗受伤弟子才是至关重要,怎能以自己玩乐为先? 像是猜中他的心思,殷玄弋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行人:师尊,你看。 柳清弦转头,发现凑在店铺门口的,正是那群在秘境里唉声叹气的凛苍弟子! 如今他们虽然都挂了彩,可哪里见得之前的惶恐神色,还喜气洋洋地逛起灯市来了,纷纷涨红着脸买小礼物,也不知是打算回去给谁。 好吧,年轻小崽子恢复力就是好。 柳清弦只好松口道:那,我们先去买药材,回来时一起去放花灯。 殷玄弋的眼睛立马亮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他又想到什么,颇紧张地强调:只我们二人去放。 柳清弦莫名其妙。不然呢?不他们二人去放,还能带上刀笑我和风无晏,去当他们的电灯泡不成? 但他还是含笑点头:好。 结果就听殷玄弋气鼓鼓又道:不带刑衍烛。 柳清弦怔了怔,恍然大悟。原来自家徒弟生气这么久,是因为之前他总是厚待刑衍烛,导致徒弟产生危机感了? 他快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孩子脾气笑死,赶紧笑眯眯应了:嗯,不带他玩儿。 殷玄弋总算舒缓神色,之前脸上郁气都消失不见,笑着上前和柳清弦并肩而行。 他得了柳清弦的承诺,心情正愉快,又道:复城风景极好,如今能和师尊共赏,玄弋再无遗憾。 柳清弦侧头望去,如今他们正好走过拱桥,脚下便是一条清澈平静的绕城河。如今两岸四处都点着光明灯火,照映得河水金鳞叠迭,格外辉煌。 此时已有当地居民大呼小叫着准备放灯了,堆满天灯的推车鳞次栉比地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 少女们花团似的簇拥在岸边,纷纷在自己的花灯上题字,脸上的红晕不知是胭脂还是别样心绪所致。 柳清弦微笑着欣赏这人间盛事,一时感慨万千,转头去对殷玄弋道:你瞧,过往只觉日子难熬,任谁都处处与我们作对,但只要咬着牙挺过来,就总有看到这番美景的一天。 殷玄弋的目光在灯火映照下柔如春水,他低低道:美景只是一时,师尊的顽疾未能治愈,苦难磋磨一直存在,徒儿实在心中难安。 柳清弦不在意地摆手,笑道:哎,师尊我皮粗肉糙,早就不觉得痛了。 见殷玄弋还是目带隐忧,柳清弦打定主意不让他被影响心情,便又开了个玩笑:玄弋,你师尊呀,就是那小贩蒸笼里的馒头,本身寡淡,还正是这岁月磋磨,把我嚼着嚼着,反倒嚼出丝甜来了。你说这是不是挺有意思? 殷玄弋轻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哭笑不得道:师尊仙人之姿,怎总要用这些不相干的例子来贬低自己? 柳清弦不乐意了,瞠目一瞪,反驳道:馒头怎么了?到时候在荒郊野岭,想吃甜面馒头还吃不着呢。而且什么叫不相干,难道你觉得师尊现在不甜? 结果他说完就有点想掌自己嘴。他只顾着和殷玄弋斗嘴,说到最后就口不择言,话一出口就有知晓不妥。 这最后一句着实逾矩。 却没想到他觉得尴尬,殷玄弋反应更大。 只见殷玄弋仓促地别过头去,含糊道:师尊,你要是说这样的话,旁人听了是要误会的。 柳清弦默默腹诽,当初在门派里,引人误会的话你还说得少?现在倒是知道指控我了 于是他正色辩道:你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殷玄弋又回头静静看他:就算我在师尊腕上布下妖契图腾,师尊也觉得玄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柳清弦抬手看了看那道殷红图腾:可是又有人非议你了?你又未曾利用这妖契图腾做些什么,反倒是在秘境因它救过我,再说了,你不是一直在寻找解咒之法?这还不算问心无愧? 殷玄弋这次许久都没有回答,神色沉静,但又仿佛有繁多情绪在他眼底潜藏蛰伏。 两人站在桥上,再度静默。 柳清弦叫苦不迭,今晚明明是喜庆佳节,但他好像把天给聊死了,这徒弟也是个冷场帝,搞得现在格外尴尬。 时辰到了岸边推着灯车的男子大喊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跟着拥挤过去。 柳清弦忙兴致盎然地去瞧哄抢天灯的平民,反手拍拍殷玄弋臂膀:这下可赶巧,不如我们先去放个灯再去药店? 他说着就要下桥去凑热闹,不料却被殷玄弋握着手腕拉了回去。 师尊!那双静水流深的异色瞳终于汹涌起炽烈的情绪。 岸边欢呼骤起,万千天灯在两人身侧缓缓升起,暖黄的明灭光芒遍布整座复城。 柳清弦被他紧握住手腕,挪不开步,只能怔怔望着殷玄弋急切又不安的面庞。 殷玄弋声线微微颤抖,仿佛是生怕自己反悔般,急促道:那倘若是我问心有愧呢? 冥冥中仿佛是迷雾被凛冽罡风斩开,将那潜藏在心底的真相显露无疑。 柳清弦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心灯处,只觉跳动如雷,胸腔内的灯火燃烧得极盛烈,像是要带动着心灯飘忽往上,同那万千天灯一起腾空。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关系再进一步! 这里要非常郑重地说明下,问心有愧的梗来自于金庸老先生的《倚天屠龙记》,原话是周芷若所说。 我当初看到那段非常震撼,所以这里考虑很久,还是借鉴了这处梗。 其他绝对没有借鉴了!QAQ就是必须要声明并非原创。 非常感谢各位小天使的厚爱,这篇文居然能够达到v线,我何德何能! 哭了!无憾了啊!心满意足!安详,合十,躺平盖上三连。 明天的更新就要入v啦,会有万字更新掉落!之前的23章到这章会倒v哦,请看过的小伙伴千万别误购了! 要入v心情特别紧张,疯狂赶稿,所以评论会回复比较慢,还请见谅_(:з」)_ 总之就是,我这条咸鱼已经一本满足了,不过放心,之后也会坚持日更~ 小天使们凭喜好去留就行~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流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北北、流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喘 36瓶;鹪鹩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梨花明月 深秋沁风拂来, 吹动天灯从两人间隙掠过。 而随着天灯飘过, 殷玄弋那双眼睛渐渐黯下去,方才汹涌如潮的情绪缓缓沉淀, 融进虹膜中再看不见。 他等了半晌没得到回答,再加上一时冲动冷却下来,就只剩后悔了。 在片刻之前, 他还因不确定师尊会给出的答案而缄口不言,谁知一对上柳清弦含笑迁就的眼神, 他就控制不住地将心思说出了口。 这可要是连师徒都做不成,该如何是好? 而柳清弦见他低落,自然也心中焦急, 颤了颤嘴唇想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对。 他不是对殷玄弋没有别样的感情,但有种隐忧一直存在于他心底,导致他迟迟不肯细想两人关系。 他们以师徒身份相处这么些年, 如今的感情当真是爱意么?也许只是殷玄弋对他的濡慕呢? 正如当初在饮风城, 殷玄弋出于对他的依赖, 才在他手上落下妖契图腾。 既然连妖契图腾这种东西都能误落,那感情的误判也是可能的。 再说到他自己,一周目他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培养刑衍烛, 可当时两人并没有产生爱意这种东西, 或许他面对殷玄弋时的心有波澜,也仅仅是源于一周目的救命之恩? 在没有弄清这样的感情缘由时,他不想擅自将之确认为是爱情。 否则, 等到之后两人无法磨合,那岂不是连师徒都做不成。 就在他思虑之时,殷玄弋苦笑开口:既然如此,那徒儿知道了。 哎?柳清弦一怔,猛地抬头看他。他就知道什么了? 殷玄弋垂目遮住自己满眼的失落,沉声道:师尊且放心,玄弋定将早日寻到解咒之法,不再让师尊因妖契图腾而被人误会。 我没有认为柳清弦急忙想辩,妖契图腾在秘境中救他一命,他从不曾嫌这图腾碍事啊! 可不等他说完,蓦地一阵疾风吹过,悬空缓升的天灯都纷纷朝他涌来。 柳清弦生怕自己磕着那些许愿灯引起失火,忙侧身躲开。等他透过繁多天灯再往前看去,却只见到桥下远远离开的殷玄弋的背影了。 他怔怔站在桥上,思绪乱得像打翻的茶杯,怎么都收拾不起来。 系统见两人交谈终了,这才冒出头,啧啧两声:明明两情相悦,两个人非不点破,你们要是放电视剧里,会把观众急死的。 柳清弦神情不愉:你一个局外人,怎么知道是两情相悦?不说玄弋,我自认待他和一周目没什么区别,怎么就能说说 他说不出那个爱字,憋住半天结果最后闭了嘴。 系统哎了一声,急躁道:你对你师兄能旁观者清,对自己是当局者迷!要不要让哥哥我来给你指点迷津? 你一个人工智障懂个屁的殷玄弋。柳清弦冷哼。 他再无观景的心思,便下桥打算去药店买好补给回客栈。 系统感觉受到侮辱,顿时闹腾起来: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我不懂,难道你就懂了? 柳清弦听到这句就放缓了脚步,低垂着眼道:他自幼就依赖于我,恐怕只是错把仰慕当成爱慕。 系统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摇晃:哎呀,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好吧,那说回你,你对你家徒弟又是如何看法? 我柳清弦眼神迷茫一瞬,转眼去瞧闪烁明灭的灯群,一周目时,我被一剑刺死,已是万念俱灰,心想要是二周目也失败,变成个没有感情的NPC也不错。 但一遇到玄弋,我便觉得这日子又有托付了。我想让他过得好好的,起初的确是抱着还他救命之恩的打算,但他那么乖柳清弦说着,语调就颤抖起来,他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像是被这世界亏待狠了,却又那么乖,我就好舍不得他。 要是我变成NPC,失去自己的意识,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吧。柳清弦光是想到那样的情景,就觉得心脏绞痛起来。 系统长叹一声,又分析道:那要是你的徒弟有了心爱之人,现在对你的所有乖巧,以后都只展现给他的爱人看呢?你又如何作想? 柳清弦便真闷头思考半会儿,最后恹恹道:我要是心里不愉快,是不是显得我这个师尊很自私? 这他妈还能扯到师徒之情上去!系统快被气得电火花直冒。 系统勉强平复心情,又道:我的宿主哎!这么说吧,我俩也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就让我来给你捋一捋。 如果殷玄弋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开心,对吗? 柳清弦犹疑片刻,最终还是诚实道:对。 那要是殷玄弋只亲近你,只照顾你,只黏着你,只和你拥抱你会不会觉得开心,心脏跳动很快? 柳清弦自然知道它什么意思,抬手放在胸前,如实答:会。 系统见这思维导向渐入佳境,满意地再次询问:那如果殷玄弋只和你亲吻,和你 柳清弦双手都神经质地抖了下,大喊出声:消音!消音! 他脸涨得通红,捂着眼睛蹲到地上:我、我没这么想过! 你他妈功亏一篑的系统气得都乱码了,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使出终极武器。 算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不等柳清弦准备,它直接将之前在深渊底下的画面在他面前显示出来。 深渊底下,殷玄弋和刑衍烛对峙。 柳清弦细细看了半晌,简直被刑衍烛的不要脸惊呆。 他凭什么觉得我喜欢他?柳清弦匪夷所思,实在想不通这后宫男主到底要跟他死磕什么。 系统哼哼道:谁知道,天道和作者给他的自信吧? 柳清弦心道这死孩子一周目不让人省心,二周目还要来挑拨离间,之前觉得他变有人情味了,现在看来果真还是个祸害。 他继续去看屏幕,就见殷玄弋正用手护在他的心灯处,以真气替他暖着。 柳清弦一下子怔住了。 殷玄弋那时还在和刑衍烛争论,因此这个动作几乎是下意识行为,想必在曾经的几次惩罚机制中,他也是这般照顾自己的。 每次在漆黑潮水般的惩罚痛苦中挣扎,柳清弦总能恍然看见一盏黑暗中的灯,直到如今他才明白,那是殷玄弋所为。 这时,屏幕里的人说道:若是心悦一人,自然要让对方敞开心扉,信任地将自己交付于你,这才算是得一人心,绝不相离。 他在说完后,又看了躺在身侧的柳清弦一眼,面容刹那变得极温柔。 都说旁观者清,如今柳清弦站在旁观视角,自然将他眼里的情意看得清楚透彻。 系统将画面散去,悠然道:这下,你该懂了吧? 哪怕画面散去,柳清弦也依旧怔然看着前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 系统瞧不惯他不争气的模样,嫌弃道:看你都高兴成什么样了,还说你不喜欢殷玄弋? 柳清弦蓦地回神,本想把嘴角压下去,可因为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始终都没法控制住笑容。 而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迟疑估计让殷玄弋误会了,又担心起来:可我刚才没给他回答,他会不会就死心了? 分卷(2 系统暗道恋爱中的人果然智商为零,不耐烦地数落:那你还不去追?需要我给你放BGM助阵不成? 柳清弦大笑起来,抬步穿越拥挤人群,朝着殷玄弋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活了三辈子,就算面容依旧年轻,心里也因饱经炎凉而沧桑不少。如今他总算找到了点鲜活生机,也不借助法力,只像普通人那般,剧烈呼吸着追上去。 系统感受到他的愉快,也不禁生出一腔豪气,大声道:宿主!我现在开始觉得,你这二周目选择的确不错了! 系统的声音宛若人类一样情真意切:在哪儿活不是活?还能看遍山水,走遍人间便是快事!好好去感受这一切吧,祝你体验愉快! 柳清弦早就当这系统是好友,听它一说便诚挚道:那我就带你去走遍人间,争取让你也体验愉快。 哦,好啊!系统顿了顿,像是掩饰什么情感般,玩笑道,我好生感动,那我给你放点BGM助兴? 柳清弦一怔:不了,这个别 你想听《当》,还是梁静茹的《勇气》? 不不不,我说,这个就算了,太出戏 他在这头和系统就BGM的事情争执不休,因此并未注意到有人在旁边唤他,只顾着闷头跑路。 来人似乎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便伸手一拉,将柳清弦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那人身上去。 柳清弦这才停了和系统的插科打诨,抬头见是刑衍烛正关切地看着他。 柳清弦自然记得在系统画面中,刑衍烛为难自己徒弟的场景,顿时神色微冷,退后两步同他拉开距离。 衍烛师侄,你不是说要照顾你师妹,为何现在又出现在灯市? 刑衍烛露出个无辜笑容,指向一旁的胭脂小铺:是绾烟师妹想出来逛的,我自是放心不下她,这才跟了出来。 柳清弦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真见明绾烟正兴高采烈地挑选着瓶瓶罐罐,不时还拿起一支发簪朝刑衍烛示意。 柳清弦这才缓和了神色。 刑衍烛对殷玄弋不甚友好,他尚能把原因归咎于主角反派天生不合,如今见刑衍烛对明绾烟如此照顾,他便又欣慰些许。 系统凉凉道:你是不是忘记一周目明绾烟嫁祸于你了? 柳清弦正色道:经过我屡次观察,就凭他之前和玄弋的交谈风格,估计是一周目时,他误让女主认定我是情敌,这才使得明绾烟加害于我。如今我又不跟他们扯上干系,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了想,又颇骄傲地说:而且我还有玄弋呢,要是这群人图谋不轨,我叫我徒弟过来打死这群小白眼狼。 系统忍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吐槽。他本意是想提醒柳清弦记得一周目的恩怨,有仇报仇,谁知道这人硬是扶不上墙,只知防备,不懂主动出击。 罢了。系统都想叹气了。它的职责本就只是维护位面稳定,又不是隔壁复仇打脸虐渣的同事们,宿主爱咋咋的吧。 这时刑衍烛见柳清弦态度和缓,又笑容和煦道:柳师叔之前不是说想放花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柳清弦立马警惕地看着他。 做什么做什么?刚跟殷玄弋承诺过,不带刑衍烛玩,要是被殷玄弋知道了,小豹子岂不是又要恰柠檬。 柳清弦正色道:不了,我还要去药店 小心! 身旁店铺的杂物架突然崩塌,刑衍烛顿时变了神色,又拉过柳清弦往自己这边靠来。 柳清弦先是一惊,随后转头看去,不禁嘴角直抽:我好歹是个峰主,这点小事无足轻重。 他这头说着话,殊不知在远处看来,他现在同刑衍烛的姿势就仿若是拥抱。 刑衍烛先是静静抬眼,瞧着角落的身影消失,这才装作无事地露出笑容,松开了禁锢柳清弦的手。 是我过于忧虑了。 柳清弦满脸不乐意,再度同他拉开距离,想了想后提醒道:你我毕竟不是同峰门下,今后还是注意避嫌的好。 刑衍烛嘴角弧度一滞,才道:可是柳师叔向来对我不薄,我自是要回报的。 柳清弦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对待你这般好,对待宗门其他人便是一样好。毕竟我是长辈,怎会找你们寻求回报。 刑衍烛沉默半秒,僵硬开口:那殷师弟呢? 柳清弦暗想这主角怎么总爱cue他徒弟,怕不是真带着见谁就和谁凑cp的后宫光环。 他也僵硬道:你这么关心我家玄弋做什么? 刑衍烛不语。于是两个人就跟冻直的木头似的,立在闹市中你瞪我,我瞪你。 最后还是柳清弦心系徒弟,不肯再浪费时间,开口说明:玄弋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同他共处多年,自是感情更加深厚。 听到这句后,刑衍烛蓦地抬手放在嘴前,遮着半张脸转过头去。 柳清弦只当是自己说肉麻话,惹他不适了,客套一笑,忙结束对话:既然你和绾烟正在逛灯市,我就不便打扰了,告辞。 柳师叔! 柳清弦听见刑衍烛还在他背后喊他,但着实不想再同他虚与委蛇,于是加快速度,挤在人群中离开了。 刑衍烛面色阴沉地放下手,看着那逃似的背影轻叹,最后缓步走到了胭脂铺子前面。 察觉到周围没有熟识的人了,方才笑意盎然的明绾烟顿时收敛神情,静静将手中胭脂放下,却并不回头看向刑衍烛。 于是刑衍烛主动上前,从背后凑近她耳侧,柔声道:方才表现得不错,要一直这么乖,我才会留你一命,明白吗? 明绾烟纤手捏紧,咬牙道:我倒不知,光风霁月的刑师兄,竟然本性如此暴戾! 刑衍烛轻笑道:我也是不知,清纯可人的明师妹,心肠却如此歹毒。 他探手握向明绾烟的手腕,骤然收紧,疼得女孩脸色顿时苍白。 刑衍烛低垂的眼中满是杀机:引魔族到我身边的,难道不是你?原来你在涿龙秘境中,就要置我于死地啊。 这么想我死,嗯?刑衍烛手上再度用力,回忆起前世怀中这人的歹毒,他恨不得直接在这里将她手腕捏断。 明绾烟这下是真的怕了,忙颤声道:刑师兄,我知错了,今后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刑衍烛从前世的记忆中清醒过来,这才缓缓松开手,便见那雪似的一截手腕如今有了圈淤青。 师妹懂事,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只手,可莫要让旁人瞧见才好。 明绾烟眼里满是怨恨,却碍于对方实力,只能点头,垂下手用衣袖遮住淤青。 刑衍烛退后两步,看上去便又和以往形象无二了。 他不再碰明绾烟,只淡漠吩咐道: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这头柳清弦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殷玄弋踪影。最后他只好先买了药材,赶回客栈。 他放下东西就去问客栈中的弟子,结果也无人知晓殷玄弋下落。 他会是去哪儿了呢?柳清弦想着桥上对方的失落眼神,就有些担心。 系统想了想:会不会是觉得你拒绝了他,躲起来了?你推理下他可能藏起来的地点。 柳清弦摸摸鼻子:我怎么可能推理得出来。说实话,我觉得这妖契图腾颇不公平,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却只能由殷玄弋感知我的位置,我感知不到他的。 你不要找不到人就瞎甩锅。 正当他们着急时,刀笑我刚好从灯市回来了。 柳清弦忙迎上去,却见他是孤身一人,说好要陪他的风无晏居然没在。 风宫主没陪你回来? 刀笑我坐下喝茶,右手里拿着那把牡丹锦扇不住扇风:他说有些事情,要先回宫处理。 这怎么能行?柳清弦一听便怒了,居然敢抛下这么个美人自行离开?虽说这美人也不需要人保护就是了。 对了。刀笑我想起什么,又道,我方才遇见你徒弟,他叫我转告你一声,说他忧心你的顽疾,前去替你寻梨花明月玦去了。 刀笑我关切地凑过来:你有什么顽疾,为什么不告诉师兄们? 可柳清弦早在听到那句转告就已愣住。 梨花明月玦,正是那炼化天魔配方上的另一道引子,在一周目时,是在镜玉山林被主角发现的宝物。但最后却因清音铃损坏,瘴气遍布,因此主角队放弃了强行拿取梨花明月玦的计划,无功而返。 柳清弦当初看看得憋屈,搞不懂为啥作者要设定个失败的副本,如今想起来倒是庆幸。 不是主角机缘,就表明无天道阻拦,其他人要想获取则都需公平竞争,无太大难度。 只是,殷玄弋是如何得知梨花明月玦下落的? 柳清弦冥思苦想,突然被刀笑我打断。 你到底在没在听? 柳清弦这才回神,只能如实解释:那是炼化天魔的配方中物,我的顽疾不过是个隐瞒于他的借口罢了。 刀笑我恍然,想了想又承诺说:炼化天魔是世间至关重要之事,你无需一人承担,可还需要什么其他材料,师兄也帮你找。 他提到这里,柳清弦还真灵光一现。自家师兄在丹霞宫宫主那里刷满了好感度,那堕魔塔一事岂不是更简单了? 他欣喜地搭上刀笑我的肩膀,谄媚道:师兄,还真有一物,要凭你才好拿手。 刀笑我骄傲地抽抽鼻子:什么? 堕魔塔。 堕魔塔?刀笑我想了想,若无其事道,哦,丹霞宫那玩意儿?方才风无晏还拿出来显摆给我玩儿。 柳清弦: 他努力不去酸这等好待遇,深深吸气道:好的,总之,等到材料收集齐全,会需要堕魔塔来炼化,因此,还要劳烦师兄替我去风宫主那里美言几句。 刀笑我利落摆手:不是问题,不过我想以他的脾气,就算明日启程时你对他亲口说,他也会答应的。 柳清弦腹诽,你又知道了,才几天你们就相知如故了。 但吃人嘴短,他笑着回答:我就不同你们回宗门了。 刀笑我将扇子刷地一合,立马要怒:你不回去要跑去哪儿?外边这般危险,没个照应如何行走? 他要是发脾气可就该把整家客栈给毁了,柳清弦忙安抚道:我是去寻我徒弟。 刀笑我将信将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你徒弟去哪儿? 柳清弦淡然一笑:我自是知道的。 那好吧。刀笑我思索半会儿,松口道,有他照顾你,我还是放心的。堕魔塔一事我去说明,你们记得早日回宗门。 柳清弦笑着应下。 随后柳清弦径直回屋收拾杂物,准备连夜启程。 外边的灯市尚未散去,但因放灯已经结束,河道边的勾栏反倒是热闹起来。 隔着一条光河,有风尘女子的婉转歌声幽怨传来: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 柳清弦慢下动作听得怔住,这才猛然意识到,说好的一同去放灯,两人却是已经错过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复城涿龙副本结束!还有一更粗长哦,开启新地图新副本。 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相见欢年年负却花期》张惠言 (想给师尊加个BGM再跑的,但是觉得太雷了,于是我收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 2个;麻雀听风、十里一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986518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问道迷津 镜玉山林地处大陆西北, 乃一片浩瀚无限的丛林。 它西能绵延至盗野草原, 北能达围困魔界的鸦骨岭,而往下又恰巧靠近中部复城。整座丛林仿若一道幽深暗绿的纽带, 将大陆的三个种族系在一起。 本说妖族和魔族在修道天份上远远超出人族,且妖族感官灵敏,魔族力大无穷, 这样的种族岂会允许人族一家独大,享大陆中部、东南的丰饶资源。 但问题就在于, 妖族和魔族也是血海深仇,互相牵制,杀戮不断。 因此, 在大陆的西北部常现混乱血腥之事,两族争斗不休,竟让最为羸弱的人族有了发展机会,专研出适合人族的修道正法, 渐渐也能在对上两族时有一战之力。 如今整个大陆呈三足鼎立之势, 彼此都形成森严规定, 三族各自为阵,严禁异族踏入。而镜玉山林就成了三族私底下贸易往来的重要之地。 以上内容,系统全他妈不知道。 柳清弦笑眯眯地和客栈老板娘交谈, 只恨不得化身一只喷火龙转头把系统烤焦。 系统瑟瑟发抖:《天魔启示录》真的就是个无脑爽文, 作者写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你又不是作者,你又知道了!柳清弦几乎要将手里茶杯捏碎,恶狠狠道, 你是要坑死我?我这种废柴体质,现在要混在这群妖族魔族眼皮底下生存,三条命都不够我活! 他窃窃地挪动眼珠,去瞧不远处桌子那边的妖族,在见对方抬头时,又赶紧把视线收回,用手捂着脸作牙疼状,心里叫苦不迭。 在走进这家开在镜玉山林内的客栈时,他就发现了那桌的妖族,顿时暗道一声完了。 那桌人他有印象,当初在复城的黑店里见过一次,在涿龙秘境中也见过一次。 而在秘境中,好死不死就是两拨人一起抢森罗乾坤网那次。 靠,什么运气。 分卷(2 柳清弦立马捂脸龇牙咧嘴,走到离那边最远的桌子。 但他想低调,天不让他低调。 花枝招展的老板娘端着个烟斗,摆着水蛇腰游荡过来,斜着大腿往他桌上一坐,便找他搭话来了。 见惯了异族的哥哥们,这倒是妾身初次看见人族的俊秀男儿。 老板娘这妖妖娆娆的语调一出,柳清弦立马感受到周边视线齐齐朝自己射来,简直要把他脊梁骨戳穿。 是人族? 好久没见过人族了啊 爹爹,人族好吃吗? 柳清弦: 他埋头假装看杯子,强笑道:老板娘说笑了,以老板娘的胆识眼界,能在这瘴气屏障边缘开店,才是让在下敬佩万分。 老板娘殷红嘴角翘起如利刃,闲闲笑道: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此处虽然位于镜玉山林深处,可想要冲破那瘴气屏障,前往迷津渡求宝,哥哥们都还需在妾身这处歇息休整才行。 迷津渡?什么迷津渡? 柳清弦戳了下系统,结果系统装死不理他,他只好抬头去问老板娘。 老板娘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挑眉道:公子竟连迷津渡都不知道,又是为何要到这瘴气林来? 她媚眼如丝地在客栈内逡巡一圈,懒懒解释:此处的哥哥们,不都是为了那迷津渡的梨花明月玦来的么? 她在提到梨花明月玦时刻意抬高了声线,柳清弦只见周遭活络交谈的人均是蓦地一静,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柳清弦简直泪流满面,他着实不想在这个时候引起众人敌视!于是他只好抖抖索索地缩起肩膀,试图让老板娘那胸前的两团替他挡住视线 老板娘像是习惯了被人注目,吐了个烟圈,才道:毕竟妾身赚了公子钱财,公子要是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开口问妾身便是。 柳清弦这才心神一凛,抬头认真问道:请问,这几日你可曾见过一半妖男子出入? 半妖?老板娘饶有兴趣地笑了,这个倒是少见,此地来的要么是妖,要么是魔,若真有半妖,恐怕要引起一场纠纷,砸了我这店才能了结。 柳清弦细想也是。 半妖是魔族天生的克星,不说血统能够封印天魔,便是滴出一滴血来,都能对魔族起致命作用。若是殷玄弋在此处暴露身份,难免不被当做是妖族生事的证据,惹得店里两拨人打起来。 柳清弦有些失望:如此一来,在下便无其他事情问询了。 但老板娘显然没吃够瓜,凑近呵气如兰道:哎,公子别急嘛,你且细细同我说说,你为何要寻那半妖? 柳清弦不想过多透露,但见她一直追问,只好犯难道:我同他是师徒。 老板娘眨眨眼,拖长声音哦了声,随后又笑道:虽然我不曾见半妖在此店出入,不过,昨日我倒是见过一戴着竹笠,只身前往瘴气屏障的人。 柳清弦忙问:可曾同他交谈? 妾身问话了,提醒他若无护身法宝,莫要进林子,结果那人倒是冷酷得很,不理人呢。 柳清弦听后心中一沉,这显然是殷玄弋会干出的事,出于对旁人的警惕,他估计不会选择在途中打尖住店,而是直接进入山林。 可是,他又没有法宝阻挡,进入那瘴气屏障,岂不是被困其中有危险? 他焦急不已,往桌上放下几块灵石,作势就要往瘴气屏障赶去。 不料老板娘却倏地按住他的肩膀,又将他摁得坐下来。 那老板娘手上戴着暖金制成的尖长护指,现下抓住柳清弦的肩臂,活像一只鲜艳的长脚蜘蛛啃咬住猎物。 柳清弦被她牢牢制住,正是惊疑不定,又听老板娘笑道:妾身方才也说了,成功细中取。公子若是不清楚这镜玉山林的情况,如何能安全带那半妖小哥回来呢? 柳清弦从身上感触到的力道,察觉出这老板娘修为深不可测,便不好拂了她意,这才听她将这大陆局势细细道来。 他听着听着反而入了迷,一周目时,他整个重心都围绕刑衍烛转,就算来了镜玉山林,都根本不知晓主角队作何打算,只傻乎乎跟着他们前进,差点迷路进了瘴气屏障都不知道。 如今听老板娘说明了内里情况,他也总算有个心理准备。 他在听完全部缘由后,便向老板娘告别,起身往山林深处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鬼使神差地转身,却见老板娘褪去方才的风华,面容沉静地站在门口看来,眼里有着似冷漠似悲悯的柔意,像是在进行一场不祥的道别。 柳清弦不敢多看,戳系统道:系统,之前在悬崖下换取的积分,拿一些用来兑换两个屏蔽瘴气的法宝。 系统疑惑道:为什么要两个? 柳清弦翻个白眼:玄弋进去了啊!我得为他准备个吧! 系统这才懂了他的良苦用心,赶紧兑换给他。 这是低阶防毒面具,能净化空气,避免瘴气入侵。不过,毕竟是低阶,肯定比不上清音铃。因此,你要知道,清音铃在瘴气中都只能支撑三天,这防毒面具的效力只有它的二分之一,请宿主务必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柳清弦在拿过那防毒面具后,顿时无语了。只见他手里还真是两个金属制成的防毒面具,呈鸟喙状,戴在脸上能遮大半面容,看上去颇有种蒸汽朋克的效果。 你就不能给我换个不那么违和的东西吗? 系统无辜道:我是为你好,现在工具人不在,你徒弟也不在,总要留点积分救急吧? 柳清弦想想也是:对,要是面具失效了,还能多兑换几个。 那可不成。系统铁面无私,面具是最近商城里的打折物品,限购两件。 柳清弦暗想,之所以打折,是因为它丑吗 但他寻思着自己只是去将毫无防御的殷玄弋带回来,之后再兑换高阶法宝重进便是,因此也不多说,戴上面具便走进山林。 系统又提示了惩罚机制的开启,不过遭遇涿龙秘境中三套合一的惩罚大礼包后,这点痛苦就无足轻重了。柳清弦微微咬牙便 忍下来,脚步不停地赶路。 这次他好歹知晓用剑在树上刻下记号,一路举着光源谨慎前行,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他一直没看到殷玄弋踪迹,天又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更衬得这山林阴郁险恶。柳清弦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生怕自家徒弟已经在这毒气中出事。 柳清弦晃晃脑袋,把不祥念头甩出去,加急脚步继续搜寻。 他很快来到了一处被镜玉环绕的空地,这里瘴气最为浓厚,昏黄烟雾弥漫,三米开外的事物一概看不清。 但这里也是各族竞相前来之地,为的就是那能够传导画面的镜玉。 凛苍派山门处就是安装了镜玉,以便观测门派试验的新人,而在问道梯上设下的法咒考验,灵感则来源于这能够惑人心神的瘴气。 如今这里的镜玉都未曾启动,因此林立的长玉中纷纷倒映出柳清弦自己的身影,看上去令人遍体生寒。 柳清弦对镜玉无意,只打算赶紧穿过这里,继续寻找徒弟踪迹。不料他忽然听见脸上面具嗑哒一声轻响,他愣神之际,一时不察就撞到面前的镜玉,导致那长长鸟喙顿时歪斜。 一瞬间,他脸上的面具纷纷瓦解粉碎。 系统急道:糟了,这面具豆腐渣工程,不禁撞啊!宿主,赶紧换新的! 可它提醒得太迟,柳清弦不备吸入一口瘴气,眼中神色骤暗,只觉身侧的镜玉陡然一变,纷纷显出繁杂的画面情景来。 系统的声音渐渐飘远,柳清弦迷茫眨眼,皱着眉上前,这才发现镜玉中显示的,正是一周目鸦骨岭的光景! 他看见自己踉踉跄跄地跟在主角队身后,同他们一举攻上鸦骨岭,而鸦骨岭顶上却只有殷玄弋一人。 柳清弦见到殷玄弋半脸毁容的模样,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在一周目时,那个人永远都是一个人行动,身边从未有别人。他曾经邀请柳清弦跟他走,却被柳清弦拒绝了。 于是他至死都是一个人。 柳清弦看到无数修士朝着殷玄弋攻去,却都被那人击溃,而后埋伏的魔族从北部攻上来,混乱之中,柳清弦差点掉入血狱深渊。这时却是被围攻的殷玄弋飞速赶来,揽着他的腰将他救下。 但这一举便是将自己的空门显露出来。离得最近的魔族立即举剑朝殷玄弋刺去,而柳清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刺入殷玄弋的心脏,顿时血液飞溅。 玄弋!哪怕是在镜玉中重现这一幕,柳清弦都觉得痛不欲生,忍不住流下泪来。 心灯的焰火剧烈晃动,整颗心脏都快裂开来,柳清弦跪倒在镜玉前哭喊出声,这一刻才算真正明白 他怎么可能不是爱着殷玄弋的? 想要同去同归,绝不相离;想要看遍山水,走遍人间;想要得一人心,白头偕老! 玄弋!柳清弦将手覆在心灯处,头抵着镜玉嘶吼出声。 而后一道清透光屏宛如暴风雪凛凛袭来,精准地在柳清弦身侧隔绝开瘴气。 空气恢复清澈,柳清弦蓦地回神,只见眼前的镜玉中只有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哪还有一周目令他不敢回想的情景。 他抹了把脸,整理好心绪,转头沿着光屏蔓延出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有一人从树后缓步走出,站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静静看着他。 柳清弦眨眨眼,惊喜地站起身:玄弋,你没事? 他连忙上前,就想去给对方一个拥抱,不料却扑了个空,被对方侧身躲开。 柳清弦一愣,再仔细去看,就见殷玄弋神色淡淡,手里拿着的却是本属于刑衍烛的清音铃。 为什么刑衍烛的清音铃会在你这里? 殷玄弋又是一步后退,拉远距离道:徒儿不会弄坏它的,知晓这是师尊送给他的礼物,不敢奢求占有。 柳清弦见到他就心神大定,听到这话还以为是他又在吃醋,笑道:说什么呢,你弄坏了,师尊替你赔他就行,一个法宝哪有我家玄弋重要。 但他话音刚落,就见殷玄弋面容更冷,转头嘲道:师尊总喜欢说这种话来哄我,但心里如何作想,却是一概不与我说的。您是见我为你生为你死的痴傻模样,感到高兴不成? 柳清弦被他最后一句激起遍身寒意,方才见了一周目殷玄弋身死的情景,现在却听他这样说,刚才的心痛就仿佛附骨之疽,绵绵不散。 柳清弦又气又怕,眼前一昏,怒声道:把那句话收回去! 殷玄弋像是被他吓到,一时沉默不语。 你柳清弦踉跄了下,咬牙道,你给我跪下反省! 殷玄弋也被惹恼,冷声道:不知玄弋何错之有,明明好心救下师尊,却要在这瘴气屏障中受罚? 这话说得就和前世的刑衍烛差不离了。 柳清弦听得心冷,只道是殷玄弋对他死心后,就如刑衍烛一般只当他是拖后腿的废物,顿时心中失望又恼恨,不由得侧头吐出口鲜血来。 殷玄弋这才露出惊慌神色,忙想要上前扶住他。 师尊,是徒儿错了,您别气。 柳清弦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他冷笑一声,推开殷玄弋的手:滚。 师尊! 柳清弦不再理他,自顾自捂着心灯处,往原方向走回。 殷玄弋不放心他,默默跟在身后,然后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柳清弦是沿着树上的刻痕在行走,那刻痕真气与重明剑无二,也就是说柳清弦是独自到镜玉山林深处来的。 可他来这里做什么? 殷玄弋起初只以为师尊是陪同刑衍烛前来,对他是漠不关心,可如今看了刻痕,再仔细一想,才知自己的误会有多深。 柳清弦定是独自来寻他的。 殷玄弋后悔不已,在他身后干涩开口:师尊是来寻我的吗? 但此刻柳清弦心如死灰,根本不想再同他说话,只缓步朝前走去。 他从来没有这般冷漠过。殷玄弋再一想,自己也从不曾以方才那种冷酷语气对待师尊。 他终究还是信了外人,误会了自己师尊。 殷玄弋心中大恸,却又不敢上前,只能声线颤抖道:师尊,我错了!求您,回头看我一眼! 柳清弦只当做没听见,他面若枯槁,眼中伤痛尽显,就连系统现在都不敢上前找他搭话。 身后的声音带上哽咽,声声泣血般喊:师尊,我求您您看看我啊!我错了!求您回头看我一眼吧! 师尊 毕竟是自己动心之人,柳清弦纵是再失望,也还是心软。他停住脚步,仰头在这场大雨中将眼角的泪眨去,这才回身看去。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一盏暖黄心灯正在凄风苦雨中向他缓缓飘来,依恋地落在他手中。那护在灯上的真气全被撤去,俨然是将这盏心灯,以及心灯归主的生死命运都交付给了他。 柳清弦惊讶抬眼,便见殷玄弋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正捂着左胸跪在雨里,朝他愧疚又温柔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10/10添加:可能很多小天使看到这章会觉得无法接受,比如说觉得人设崩坏,这的确是作者笔力不行的锅,为给大家带来不悦体验而真诚道歉(鞠躬 不过虽然这章有刀子,小伙伴们可以先坚持看看下章哦~我比较习惯欲扬先抑,想要讲明的内容会放在事件最后说明,因此才让各位小天使产生了误会希望大家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呀,其实下一章就发糖啦!么么哒! 稍稍虐一下下,下章所有误会都会彻底解开啦! 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两个人都明确心意,确立关系,以后才好一起去秀刑大佬() 新副本是迷津渡,这个副本灵感来自于《鬼灭之刃》和《怪化猫》的鵺篇。之前都是打斗过副本,所以这次考虑以文戏为主。 嗯没练习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我尽量试试! 分卷(2 (有点后悔入v,感觉会没人看了QAQ,但是不慌,大纲是不可能砍的,后续故事还多着哪~) 第33章 表明心迹 柳清弦一看到他那般模样, 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时哪里还记得之前的难过,连忙抬起衣袖去为那盏心灯挡住风雨。 他两步上前, 急急跪在殷玄弋跟前,以真气护住心灯往他胸怀送去:你疯了么!心灯也是能拿来儿戏的?! 方才生殷玄弋气时,他好歹还能抑制住情绪, 现在却是再忍不住,眼泪顿时淌了下来。 你你这个疯子!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灯融回对方体内, 越想越是后怕。心灯没有了真气防护,就跟普通的烛火一样脆弱,要是他刚才没有回头, 心灯在雨里会不会渐渐熄灭? 那可是修士最重要的生命之本。熄灭则身死,摧毁则神灭。 结果殷玄弋就仅仅是为了向他道歉,就做出这样不要命的举动! 柳清弦都说不出来自己是更生气还是更心疼了,抬手想给这出格的混小子一巴掌, 可看着对方苍白憔悴的面容, 又终究是舍不得, 最后只能死死捂住眼睛,咬牙不让哭腔泄露出来。 你这个疯子!我几时说过要你为我生,为我死?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好过吗?! 殷玄弋现下却是平静下来, 抬手去抚柳清弦的脸颊:师尊, 不要哭,是玄弋的错。 柳清弦被他一碰就哽咽起来:你就是你就是仗着我心疼你。 明明方才抽取心灯时,觉得为了获得对方原谅, 就算是掏心掏肺丢掉性命,都在所不惜。但如今见自己师尊这般焦急难过,殷玄弋却有些后悔了。 他只认为自己在做理所应当的事情,却不曾想过对方看到他做出如此动作会有何感想。自说自话的一味付出,真的就是师尊所希望看到的吗? 心灯在他体内恢复炽烈火光,殷玄弋缓了过来,抬手将柳清弦松松拥抱进怀里。 他软声道:是我错啦,师尊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柳清弦颤着呼吸埋在他肩膀,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殷玄弋有些不安地抬眼看他:师尊 柳清弦轻咳一声,绷着脸道:两个人跪在这泥水里像什么样子,起来,跟我回客栈把话说清楚了。 这就是不计较方才两人争吵的意思了。 殷玄弋暗自放下心来,试图站起身,却因为之前取心灯的过激举动而脱力,差点又直接跪回去。 柳清弦手疾眼快地扶他一把,将他拉起来。 殷玄弋忙笑道:谢谢师尊。 少死乞白赖的。柳清弦皱着眉不看他,我还没跟你算账算完。 现在殷玄弋倒是乖巧得不得了,连忙点头:好。 算账算不完,就拉扯在一起慢慢算,最好是一辈子都算不完。 刚才柳清弦被气得狠了,如今也是元气大伤,走着走着就不得劲,最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也说不清是谁靠着谁,狼狈地朝着客栈走去。 老板娘还在门口处抽烟斗,远远便见两个淋成落汤鸡的人跌跌撞撞走来,忍不住笑道:哟,这是在里边遭了什么罪?好好的人去了,这般潦倒地回来? 柳清弦抬头冲她短促一笑:这小子在路上跟我闹别扭呢,结果搞成这样。 老板娘瞧了瞧他,又放下烟斗去瞧旁边的殷玄弋,在见到对方一蓝一黑异色瞳后,稀奇地惊呼一声,结果被殷玄弋不客气地冷冷瞪了回来。 老板娘见多识广,也不介意,只道:这刺头小子真是你徒弟?我怎感觉你俩像是历了什么生离死别,如今才和好的模样?跟演话本儿似的。 柳清弦听她戏谑尚有些赧然,但思及之前殷玄弋的误会,他暗自下定决心,最后清晰笃定道:他是我徒弟,也是我此生唯一心悦之人。 师尊?!殷玄弋万万没想到竟听到这样的回答,睁大眼睛朝他看来,一双眼睛顷刻变得湿漉漉的,又抖着身子侧过头去。 在他转头的一瞬,柳清弦敏锐地见着了他眼角的泪,也不戳穿,只笑了笑便又和老板娘搭话:他年纪小,老板娘别跟他计较。 老板娘一双眼睛骨碌碌打转,饶有兴趣地笑道:哎呀,你们小两口的事,我这外人自是不插嘴的。只是呀,这镜玉山林向来凶险不祥,能促成你们这等好事,倒是让我这小店也有点喜气了。 现下把人给找回来了,柳清弦也不慌不急,玩笑道:既是如此,您可得把住宿费算得便宜点才好。 老板娘大笑起来,爽快抚掌:公子既然开口了,妾身怎能不答应?这宿的费用减半如何? 柳清弦忙点头道谢。能讲价就讲价,不省白不省。 他拉着殷玄弋正准备走进客栈,却又被老板娘叫住。 我之前跟公子说什么来着?成功细中取,你现在带他这般进去了,妖族和魔族的哥哥们可都还在的哪。 柳清弦顿时醒悟,赶紧拿了条丝带替殷玄弋的双眼蒙上。 殷玄弋本还在平复心情,不料眼前突然一黑,搞得措手不及: 多谢老板娘提点。柳清弦再度鞠礼,这才拉着两眼一抹黑的殷玄弋往里去了。 两人刚走进客栈,便见所有桌上的人都又是蓦地一静,转头齐齐朝他们看来。 柳清弦一对上那些淬冰一样的目光,就觉得心脏不太好,暗道这客栈里的人着实古怪,之后还是尽量避人耳目,低调行动才是。 那群注视过来的人中,就正好有在涿龙秘境里碰见过的那群妖族。 殷玄弋如今系上丝带作遮掩还算好,柳清弦只好埋着头,遮遮掩掩地往楼上走去,生怕被对方认了出来。 可等他刚好走过妖族的桌子边时,就听见那桌边的木箱里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边活动时撞了一下。 柳清弦悚然一惊,下意识就朝那木箱望去。 妖族感官灵敏得很,见他看来,其中脸上带疤的青年妖族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要滚就快点滚! 殷玄弋听见师尊被人呵斥,顿时嘴角一凝,就是要怒。柳清弦哪能不知自家徒弟护短,忙扯扯他衣袖,笑着朝对方赔着不是离开。 他紧张得心脏狂跳,颇担心自己方才转头让那群人认出面目,不料这时却听那桌人冷冷抱怨起来。 这些个人族怎的都一个气味,长得也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叫我们何时才能找到当初带走少主的人? 柳清弦: 原来妖族辨认人族,就跟西方人辨认东方人一样,看不出五官差异的么 他稍稍放下心来,牵着殷玄弋上楼,走进房内关好门窗,这才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安全了。 殷玄弋听他一说,立即将丝带取下,微微低头,含笑看过来。 他一直黏在柳清弦身侧,而柳清弦只当是他视线不明失去安全感,就没有去管。 如今两人距离极近,殷玄弋一双爪子还好死不死地搭在他腰上,整个姿态看上去就像是他被殷玄弋揽着腰搂在怀里一样。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度现出来,蓦地就将柳清弦看得心中慌乱,连忙推开他,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 他回想起之前两人傻透了的争执,又觉得不爽了,捞起个茶杯在桌上敲得哐哐响:你给我过来坐下! 殷玄弋乖乖坐下了,还懂事地去抽出他手中杯子,替他斟水。 柳清弦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道:现在,我们要把之前所有未讲明的话,都毫无隐瞒地说出来。这样,我们依次问问题,一问一答,不准迟疑。 殷玄弋早就被他对老板娘说的那句话给安抚透彻了,自然无异议,又乖乖点头: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 这时系统冒出来提醒道:宿主,虽说你打算对殷玄弋坦白,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关于主神给的任务,务必是不能讲出半分半毫的。 柳清弦当然清楚,便提议道:这样,如果他询问的问题涉及任务机密,那便由你判断,是否要给我禁言。 见柳清弦如此配合地把主权交予自己,系统格外满意,立即答应下来。 各方都交代妥帖了,于是柳清弦开口道:我先来。首先,你是怎么知道来镜玉山林找梨花明月玦的? 殷玄弋马上答:在复城那日,我同师尊分别后,遇见了当初在秘境中埋伏我们的妖族。当时徒儿心生警惕,便用妖族感官去探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他们竟然也在寻找这配方中的材料,于是得知了梨花明月玦的下落。 柳清弦暗忖怎么哪儿都能碰见这群人。随后他又心生疑惑,这配方可是他吃够苦头找系统换来的机密,那群妖族是如何得知的? 但不等他细想,殷玄弋也开口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徒儿问师尊了? 柳清弦回神,打算之后再细细考虑,便回道:你尽管问。 殷玄弋眼中露出一丝犹疑,却还是下定决心道:这个疑问在徒儿心中存留许久,如今才得了机会问清真相。敢问,师尊到底是为何总对凛霜峰首席那般关注? 柳清弦蓦地有点想笑。他这徒弟甚至不想提刑衍烛的名字,只小心眼以凛霜峰首席代替,想来是醋得憋屈了。 但思及系统和任务机密,柳清弦斟酌片刻,谨慎回答:我对凛霜峰首席并无其他感情,只是,他天资卓越,又得了却邪这命中注定之剑,因此算得上是肩负神州安危之责,为师想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殷玄弋不太乐意地嘀咕:徒儿也天资卓越,难道济苍穹就不能保卫神州了么。 柳清弦被问住,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含糊道:这算得上是一个预言说刑衍烛他定会成就大机缘,因此为师顺应天道而为罢了。 系统这时滴滴两声,当做是对柳清弦这回答即将触及底线的警告。 殷玄弋又道:那刑衍烛 他说 柳清弦瞪他:依次来,该我问了。 殷玄弋只好堪堪收住话题,等他审问。 你手上的清音铃哪里来的? 殷玄弋如实道:我同刀师叔告别时,提起要去帮师尊寻梨花明月玦,不料被路过的刑衍烛听见,他便说愿意为了师尊助我一臂之力。 他本想继续坦白说,刑衍烛其实跟他一起来了这镜玉山林,还让他看见了镜玉里柳清弦悉心照料刑衍烛的画面,这才令他觉得嫉妒难当,朝柳清弦发了脾气。 可是现在冷静后想起来,跟他来到镜玉山林的那人格外古怪,明明是刑衍烛的模样,身上气息却十分陌生,看上去阴冷又危险,仿若入魔。那人到底是谁,他现在又有些拿不准了。 这是你我的竞争,若是你告知师尊,那可就算是作弊了。那人将清音铃递给他时,这般说道。 于是他思来想去,还是只概括一说,让柳清弦明白其中缘由便可。 柳清弦听后不做他想,只点点头。他在秘境中好歹算是救了刑衍烛,因此对方想要报恩,也算说得过去。 殷玄弋又迫不及待开口:该我了。刑衍烛曾说,要想消灭天魔,世间唯他能行,因此师尊绝对会以他的安危为先,心系于他,若是我体内天魔失控而出,师尊也定当助他来杀我正道,这可是真? 柳清弦都惊了。他只有在一周目对刑衍烛说过这话,这二周目那家伙是怎么自由发挥出这个理论的?而且现在他的计划是炼化殷玄弋体内天魔,就算是完成终极任务了,怎还会去帮刑衍烛消灭天魔。 无稽之谈! 他正要急切反驳,却听系统紧张道:天魔涉及任务机密,不得泄露,禁言设定启动! 柳清弦: 殷玄弋片刻没听到回答,疑惑地看向柳清弦,却见对方紧抿着唇指了指自己喉咙。 系统:感觉自己上了当。 殷玄弋聪颖过人,又同他心意相通,立即猜道:常听闻预言有关天道机密,不得擅自泄露,师尊可是遇到这种情况? 柳清弦想要点头,却被警惕异常的系统僵直了身体。 宿主不要投机取巧,点头也不行! 柳清弦心中一急,便眼珠上下一动,做了个点头般的动作。 系统:我想打死你。 殷玄弋会意,点点头道:玄弋明白了。所以说,刑衍烛说的话是不是做不得真? 柳清弦眼珠又是上下一动。系统彻底没辙,反正这的确也算不上是泄露机密了,都是殷玄弋自己在猜测,它心累,不想管了。 那徒儿就放心啦。殷玄弋得了回答,暖暖地笑起来,师尊果然还是将我看得最重的。 那可不是。这辈子的任务都是围着你转的。柳清弦翻了个白眼,察觉到身上禁制消除,这才松弛下来道:你问了两个问题,该我了。 在镜玉山林中,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还说那些让我伤心的话。 殷玄弋眼中又带上愧疚,连忙坦白:我之前在复城,遥遥见着师尊和刑衍烛在灯市相拥,便以为师尊是真心向着他的,我又是心冷又是嫉妒,这才迁怒于师尊,实在罪该万死。 柳清弦听他说死字就头疼:不准说那个字,你给我好好活着! 殷玄弋笑着应下。 但误会是务必得早早解开的。于是柳清弦也坦白回答:我只是在闹市中偶遇到他,身边杂物掉下,被他拉了一把而已,哪是什么拥抱!你这想法甚是不单纯! 是是是,是徒儿的错。 殷玄弋便又道:那徒儿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他这次犹疑的时间很长,最后耳朵微红,垂下眼轻声道:徒儿想问,师尊方才说的那句话,可是真心? 那句话,还能是哪句话。 柳清弦和缓了神色,拉过殷玄弋的手腕,不逃不避地注视着他:自然是真。一旦明确心意,那我是绝不会再变了。 分卷(2 殷玄弋深吸一口气,抬眼定定地望着他,只见对方眼里也满当当是自己的身影,顿时哪还需要别的证明,只觉此生无憾,今后遇到再多艰难险阻,也无所畏惧。 他也笃定回道:如此一来,玄弋再无疑问。 柳清弦舒心一笑,又道:我也有最后一个问题。 殷玄弋急切探身,激动道:师尊有多少问题都尽管开口,徒儿定一一作答! 柳清弦松开他的手腕,悠闲道:我又不像你,整日疑神疑鬼的,哪有诸多问题,只是 他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侧过头道:我都向你坦白心迹了,你除了那句奇奇怪怪的问心有愧,却是不曾直言过的。 殷玄弋一听便也笑起来,原来不仅是他担惊受怕,师尊又何曾不是患得患失? 他握住了柳清弦一双手,目光柔和如春水:玄弋自然是此生也只心悦师尊一人,只认定师尊一人,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相离。 柳清弦听得心中温暖,叹息道:如此一来,我也再无疑问。 两人如今将所有心思都袒露交代,目光交接,只觉灵识都在彼此触动,难舍难分。最后也不知是谁先挪开视线,一齐又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柳清弦整整表情,正色道:但说好的算账,现在我就要与你理一理。 师尊请说。 想到方才殷玄弋的危险举措,柳清弦又有些后怕,数落道:以后你啊,有事说事,不要总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是觉得惹我生气,便要以死谢罪吗?那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我误会未能解开,你却丧命,那这纠葛便是再也解不开了,我要因你难过一辈子,你可乐意? 殷玄弋愧疚答:自然不是玄弋所愿。 柳清弦点点头:还是那句话,为师绝不想看到你为我倾覆生死。你若是真心悦于我,就不要让我因你担心,因你难过,所以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待在我身边,好吗? 他又想起了镜玉中的场景,一时情绪复杂,又觉得如鲠在喉。 殷玄弋哪能不懂他心意,忙承诺道:玄弋再不会做出那等傻事了。玄弋现在已经明白,若是身死,就再不能陪伴师尊左右;若是伤己,就再无力保护师尊。我定将好好爱惜自己,不让师尊担心。 柳清弦这才放下心来,欣慰道:你要是这样做了,我就别无所求。 殷玄弋看懂了他的满腔心意,只觉胸腔炽烈,滚烫的情绪无法按捺,蓦地便欺身上前,激动道:师尊 然而下一秒,两人却听耳边传来一声琮琤脆响,引得神识蓦地恍惚。等到柳清弦回过神来,却见眼前探身过来的殷玄弋突然消失了踪影。 柳清弦:? 他方才被殷玄弋握在掌心的手接触到凉凉空气,整个偌大房间除了他空无一人,就像是之前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他有些茫然地去戳系统:我刚刚不是自说自话吧? 系统虽然也没搞清楚这异变,但好歹数据做不得假,安慰道:放心,刚才殷玄弋是的的确确在这儿的。现在恐怕是什么阵法作祟。 柳清弦一听便严肃起来,站起身警惕地审查周围,暗想是不是那群妖族后知后觉认出他来,这才过来找麻烦了。 房外突然一阵咯吱作响,像是什么机关启动,又像是有人在搬动重物。 柳清弦贴近门口去听,那声音却消失了。 周遭一片死寂,仿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系统忙提醒:把你的剑拿出来啊,这显然很不对劲! 我有分寸,别担心。柳清弦紧皱着眉,手握在剑鞘上防备。 他不再犹疑,闭目展开神识,可扫视半晌都不见周围有心灯出现。 这就更加奇怪了。这小小客栈,楼上楼下住了诸多房客,怎会连一盏心灯都探查不到? 又是一声泠响,柳清弦似有所动,猛地睁开眼睛往帘幔后望去,就见一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坐在他房内床上,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拿着一只铃铛轻轻晃动。 叮铃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副本正式开启! 这章擅自讲了一些个人爱情观,总之就是不要自残啦,不要要死要活啦,有喜欢的人就好好为ta活着,变得优秀从容吧! 上章收到了一些读者的疑问评论,应该是刀子让大家有点着急2333 然后有暖心的小天使评论完后说希望我不要介意 拜托!你们是我的金主爸爸啊!说话硬气点!只要是和谐讨论,理性分析,有什么不满和疑问都统统冲我来!小扑街心态超稳!(拍胸脯) 写得让您不满意就是我的锅!我托马斯回旋360度向您道歉!鞠躬! (但大纲是不可能改的,改了会崩,相信我_(:з」)_) (PS:从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SHE的《我爱你》这首歌,算是我的爱情观启蒙?感觉挺适合他们的,要是有闲得发慌(?)的小天使可以去听听看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麻雀听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黄馍馍、咸鱼要躺尸 2个;流罗、阿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流罗 20瓶;37557873 5瓶;生不殆我、小桃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藕断丝连(抓虫) 柳清弦就听脑海内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机立断:你别叫, 你叫起来比她吓人。 系统准备就绪的尖叫被打断,默默将音量吞了回去, 怂怂开口:可是,好可怕 毕竟现在除了自己,还有个沙雕系统当陪衬, 柳清弦镇定许多,握着剑鞘走上前去。 那头发遮脸的女人又是晃了下铃, 只见房屋大震,门外又传来机关轰隆隆运作的声音。 系统被吓得不行,虚弱道:宿主, 我们别过去了好不 柳清弦恨铁不成钢:你一个系统,手中拿着剧本和大纲,你到底在怕些什么?我想问你资料你都拿不出来! 你相信我,这本书真的没写过这些啊 柳清弦懒得再听它辩解, 走到那帘幔之后, 同床上跪坐的女人隔桌对峙。 他冷冷地看着那女人, 最后道:老板娘,如今出现这等变故,你给我算的住宿费可得全免了。 女人摇铃的动作一顿, 从头发底下发出声轻笑:再折扣下去, 妾身这生意就别做啦。 你这生意可做得不地道。柳清弦环顾四周,皮笑肉不笑道,当初我在复城, 只遇到过有店家敲竹杠谋财,可你这是要害命。 女人便又是尖声一笑,缓缓侧着脖子抬头,一只睁大的乌泱眼睛透过发丝缝隙去瞧他。 柳清弦心脏猛跳两下,忍不住暗骂句脏话。 靠,这是真的有点吓人了。 那女人幽幽道:妾身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怎能说妾身是害命呢? 柳清弦心里慌得一批,却还是要假装镇定,走到桌前坐下,悠闲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成功细中取,是老板娘你教我的。 柳清弦握着茶杯,抬眼看她:你告诉我说,那藏有梨花明月玦的迷津渡,是在瘴气屏障内。虽我心系我徒弟,仅打算只身进去寻人,可我在那瘴气屏障内走了一圈,神识扫荡,却是丝毫未曾发现有秘境的踪影。 他缓缓晃动茶杯,使得里边的琥珀茶水沾湿杯沿:敢问老板娘,你说的迷津渡,真在那瘴气林中么? 女人听了这段推理,又是尖声笑了阵,这才好整以暇地掀开头发,露出那张妖娆面容来。 柳清弦见状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要一直跟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交谈还是挺惊悚的。 老板娘依旧坐在床上,撩撩头发便露出纤长脖颈来,晦暗灯光下,仿若置于锦被中的一段瓷枕。 柳清弦看都不看,冷道:抱歉,美人计不管用,我有主了。 哎,这就是我把他赶走的良苦用心了。好容易见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怎就跟那刺头小子断了袖? 柳清弦不耐烦听她贬低殷玄弋,皱眉道:说正事。 老板娘的调戏被打断,顿时眼露不悦,冷冷笑道:妾身不知公子想说的正事为何。 我向来喜欢把话讲得明白,既是如此 柳清弦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下:那我就直说了。住店时我便心生奇怪,明明是做生意的,怎的这家店没有招牌?现在想来,这店的招牌,应该就是叫迷津渡才对罢。 老板娘听后,细着嗓子唱: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她复又叹息:没了以往故里楼台,自然就要在这朗朗明月下,栖息在我这迷津渡了。 柳清弦暗道她这短短几句,就信息量好大。 但见老板娘黯然神伤,不再搭话,柳清弦又按捺不住,谨慎道:纵是有千般苦楚,也不能拿无辜旅人的性命泄愤。你以梨花明月玦为诱饵,引得那些妖族魔族纷纷前来,却又将他们困在这店中,到底是有何用意? 他这番话的确是有理有据的。 柳清弦虽不是天生聪颖,但好在他还算好学,当初在复城客栈,他听了殷玄弋的一番推理,自然也懂得如何在陌生环境里目观八方。 此次到这客栈来,他早就发现大堂内的客人都古怪异常。妖族魔族各自为阵,每个人脸上都有着隐隐焦虑,看向老板娘的眼神又带着忌惮恐惧。 在他只身走进客栈时,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有同情,他当时不解其意,却还是留了个心眼。 而等他出门去寻殷玄弋,带着人回来,客栈中人又是齐齐看来,脸上却有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再细想到老板娘热忱地叫他去寻人,以及守在门口的怪异目光,柳清弦便有了个隐约的猜测。 但凡是进入客栈的人,必定会遭遇什么怪事。 妾身寂寞啊。老板娘幽幽叹息。 她手指一掀,那靠近床头的窗户顿时洞开,一方雪白月光投到床帷,更映得她面色如纸。 人人都想要梨花明月玦,那你可知那梨花明月玦的作用? 柳清弦这个倒还是看过资料,不假思索答道:正是摈除魔气之用,能静心净气,去心邪,除魔祟。 老板娘宛如少女般屈膝托腮:这便是了。妾身曾经也算是修过点道法,也曾心仪过那宗门内师兄。当初我等正是想求得这梨花明月玦,用以在修真界打下名声。你想,谁不曾想执一玉玦便能清除心魔,离升阶更进一步呢? 柳清弦颔首:于是你们就来到这镜玉山林。 可是,最后我们所有人都迷失在这瘴气林中,不得归返。屏除瘴气的法宝不够,我那师兄就把我抛下啦。 说到这里,老板娘面露忧愁,又唱了句砌成此恨无重数。 柳清弦不语,静等她的后话。 老板娘似乎抽烟太多,习惯性咳了两下,才继续道:我在这瘴气林中徘徊受困,怨气不散,便入了魔。成魔自然就永远得不到梨花明月玦了,那我便想,既然我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 柳清弦冷笑:还真是极为平庸的嫉妒心。 老板娘似乎被他惹怒,二话不说,拿起铃铛又是一摇。 这次动静传来的地方却不是门外,只听屋内一声闷响,柳清弦眼前一花,蓦地感觉身体失重,朝着下方摔去。 我靠! 一阵天旋地转,等到柳清弦扑通摔到地上,他才发现整个房间直接被颠倒过来,他竟然是摔在了天花板上! 刚才斟满的茶杯也跟着掉落,将冷掉的茶水泼了他一脸。 而老板娘则依旧坐在床上不动如山,只是以柳清弦现在的视角看去,她就跟只蜘蛛一般,是倒立黏在头顶上的。 系统总算发现资料现有的内容,出声提醒:她手上的法宝是空间系的。 柳清弦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这次知晓提防,小心翼翼地挪到梁柱旁,直接抱了上去。 如此一来,就算对方再度摇铃,他好歹能挂在梁上不摔跤。 老板娘见他出丑,讥讽笑出声,才继续说:但要是阻碍世人进来取宝,镜玉山林无人问津,那我岂不是孤零零被困在这里了?这可多无趣。所以我便想了个法子,叫你们都进来陪我玩玩儿。 此时房间虽然格局骤变,但外边的天地却是原封不动的。 方才洒在床上的月光现在移到了柳清弦的衣袂上,他就着光线看向窗外,便见那客栈背后,竟有着一座座石碑林立,在白森森的月光下格外可怖。 这女人也不知已经杀过多少人。 柳清弦抱着柱子不松手,问:何以至此? 老板娘将不离身的烟斗拿起,手指一撮便生火点燃,悠悠闲闲吐个烟圈后,才道:不过是想玩个游戏,看看热闹罢了。 柳清弦心道,你是看热闹,旁的人可是受尽折磨。 想必我如今也是这游戏中的一员,那你为何不将规则告予我,让你更热闹一番? 老板娘见他配合,欣慰点头,便解释起来:这个游戏规则,可让妾身想好久,公子可得听仔细了。 柳清弦心知这就跟过副本一般,随机应变。要脱离困境,目前就得按照NPC把游戏给搞定了才作数。 于是他认真点头:老板娘请说。 如今迷津渡内,有魔族八人,妖族五人,半妖一人,以及人族一人。老板娘顿了顿,笑道,不过你跟那半妖既然情非泛泛,我就将你们算作是一组好了。 柳清弦理清思路:所以,现在迷津渡内有三支队伍,都是为了梨花明月玦而来。 魔族自然是为了毁掉克制本族的利器,妖族估计是想要以梨花明月玦对抗魔族,而他和殷玄弋,就是为了那张配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