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科研老古板》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节 ?  《嫁给科研老古板》作者:祝辞酒 文案: 南大艺术系系草戚白,模样天仙脾气暴,教授曾言他的双手就是为握画笔而生,追求者众多。 在狂热追求者多番骚扰下,他只得找了个特殊工作者当假男友应付。 假男友江鉴之,长身玉立,满身书卷气,活像从古画上走出来世家公子。 除性格略古板外,他的假男友简直完美。 后来,动了心思的戚白想让对方换个工作。 江鉴之拒绝:“我喜欢现在的工作。” 戚白生气:“你都有我了,不能再干这一行。” 江鉴之问为什么,戚白叉腰瞪他:“因为不守男德!” 江鉴之摘下眼镜,不解:“当教授搞科研就是不守男德?” 戚白卡壳:“???什么教授,你不是特殊工作者吗?” 江鉴之:“???” 看江鉴之震惊的模样,戚白后知后觉,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可能有点大…… ———— 江鉴之生性淡漠,十八岁大学毕业,二十一岁成为国内最年轻正教授级研究员,认为吃饭睡觉都是消磨生命。 学生:除了研究还是研究,江教授像台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严谨古板的冷血大魔王,毫无人情味! 一心只有实验数据的江教授,在他二十六岁生日当天,遇到了一个比实验还占据他心神的人…… 江鉴之谈恋爱的消息传出,学校全体师生齐震惊: 江教授原来还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大家都不信,直到看见江教授和一个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的男孩子手牵手出现在学校。 全体师生:“!!!” 【纵意天才画家受x严谨科研大佬攻】 注:1、受误会攻是特殊工作者,是指类似于日租男友、陪玩、专业逢场做戏之类的,并不是指出卖身体。 2、正式谈恋爱之前受会知道真相。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恋爱合约 天之骄子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戚白、江鉴之 ┃ 配角: ┃ 其它:预收《说好的飞升变古穿今了》《死对头变小后我被迫养崽》求宠~ 一句话简介:天才画家vs科研大佬 立意:出淤泥而不染 作品强推:戚白因为一个狂热追求者的骚扰,不得不找上感情淡漠的江鉴之,两人逢场作戏假装恋人,让追求者知难而退。因为初识的误会,导致了后面一系列啼笑皆非的爆笑场面,同时两人在日常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了对方鲜为人知的另一面,年幼家庭落下的伤痕在互相靠近中逐渐治愈,彼此依靠,直到成为对方最为特殊的唯一…… 当理论派画家撞上实践派教授,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人彼此吸引擦出火花,爱意成了最热烈真挚的表达,本文感情刻画细腻,文风自然轻松,阅读体验感良好,值得一读。 第1章 手帕 手机持续不断震动,通知栏不停地跳出来自陌生号码的新消息: 【宝贝儿你怎么又把我手机拉黑了?上周六你去学校办手续穿的那件外套很适合你,我买了件一样的。】 【哥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今天的课堂训练老师夸我了,说我上色手法很好,都是哥哥教得好,感觉是哥哥的一部分变成了我的,我会好好珍惜的。】 【下次和学长们聚会的时候不要喝酒,我不放心。】 【哥哥,真想把你藏在家里,这样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哥哥…… 在下一条信息跳出来之前,戚白微微皱眉,修长手指飞快滑动,熟练地删除骚扰信息并拉黑发信人。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继续往‘不误正夜’酒吧后门走—— 后门有条窄巷,是通往他画室的捷径。 这一片开着许多正规不正规的酒吧会所,比起喧嚣热闹的酒吧街,这条小巷光线昏暗,人烟稀少,除了出来吸烟的,偶尔还能遇见幕天席的野鸳鸯,或是找茬斗殴的醉鬼。 戚白步速很快,他赶着回去,走得慢了只怕又会被人堵住。 小巷灯光昏暗蒙昧,拢共就几百米的巷子,戚白走了没一半,喧闹忽至: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 是一道惊慌颤抖的女声。 前方某家酒吧的后门从内打开,有两男一女三人纠纠缠缠地从门内出来。 确切地说,是那两个男人半扶半抱地强拽着一个脚步踉跄的女孩出来。 戚白脚步一停,抬眼望去。 注意有人投来目光,其中一个背头男人头也不抬说:“我们认识的,她是我女朋友,别他妈来多管闲事。” 女孩子穿着衬衫短裙,脸上还有醉酒的潮红,双眼含泪,眼妆都花了,睫根处乌黑一片,看起来意识不太清晰,然而听见男人说的话,她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不认识你们……我还是……还是、是学生,求求你们了,放我走、走……吧……” 背头男人用手臂死死架着她:“胡说什么呢?你还真是喝多了,连自己男朋友都不认识了。” 另一个鸡窝头男人则吊儿郎当地对周围人说:“小情侣吵架而已,别在意。” 这话说完,原本想要上前问问的路人也都止了步。 善意有限,更何况这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体格健硕,不好对付。 大概是被巷子的冷风吹得清醒了几分,女孩闻言顿时慌得六神无主,挣扎的弧度增大,一边哭一边连声求饶: “求求你们……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你们放过我……” 可力气悬殊,她的挣扎根本没有用,大概是觉得她吵闹,背头男人扬起了手: “好了,在家还没吵够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吵架就出来买醉,万一出事怎么办?” 说着男人巴掌重重朝着女孩的脸上扇过去,想用行动让她安静一点。 可手至半途,没能打下去。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抓住了背头男人的胳膊。 背头男人扭脸一看,昏暗光线的阴影下,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面前,黑裤白t,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一旁的鸡窝头上下打量对方清癯的身板,认定他没什么战斗力,往前跨步,气势嚣张质问: “你谁啊?人家管自己的女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哪儿来的回哪里去。” 来人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叫嚣的鸡窝头,抓住背头男人的手后,侧头问那个女孩:“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们?” 对方的声音冷冷的很有质感,却又透着一股不耐烦。 竟是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个男人。 女孩泪眼朦胧抬头,原本绝望无助的双眼霎时迸发出希望的光,拼命摇着头说: “不认识!我真的……根根本不认识他们,我心情不好喝多了,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朋友先回去……” “行了,我知道了。” 戚白略微不耐地打断了她语序混乱的话语。 背头男人这时刚刚把手臂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脸上表情狰狞了一瞬,扭身一拳就打了过去:“让你多管闲……” 可他这拳头还未落下,他膝盖就被人从后踢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扑,‘咣当’一声就给对方跪了个大的。 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大背头的大饼脸瞬间痛到扭曲,脸都白了两分: “啊——” 惨叫声传来,听着都让人牙酸,让女孩和鸡窝头男人都愣了。 戚白对着哀嚎的背头男人一抬腿,干脆利落的又是一脚,声线冷然: “她都说不认识你们,让你们滚,聋了没听见?”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背头男人后腰,痛得他毫无形象的五体投地。 怔愣之下,女孩子只能看见对方抬腿时高高扬起又打着旋落下的发尾。 如天神降临。 只愣了一瞬,女孩陡然反应过来,瘦小的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挟制自己的两人,站起来跌跌撞撞朝戚白跑: “姐、姐姐,救我……” 戚白:“……” 女孩既急又慌,本就被吓得腿软,站起来走没两步就要往地上摔,好在这时面前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拉住了她。 “谢谢…呜呜呜谢谢,姐——”借助外力站稳后,女孩一边道谢一边抬头,话到嘴边忽然卡壳。 这位危急关头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这位长发姐姐……有喉结? 女孩眨了一下眼,雾蒙蒙遮挡视线的泪水落下,眼前事物变得清晰,她终于看清救自己的‘姐姐’的模样: ‘姐姐’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留有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可立体的五官、昳丽精致却不失英气的眉眼,仍能让人在看见这张脸的第一时间就辨认出性别。 对方模样好看,却不是雌雄莫辩的漂亮。 不是姐姐,是哥哥! 戚白上下打量这吓傻了的姑娘,除了衣服有些凌乱之外没别的伤口。 鸡窝头也反应过来了,上前扶起大背头,对戚白怒目而视: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节 “妈的哪里来的东西这么不长眼,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大背头揉着膝盖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能站起身,开口就是一顿国骂。 把女孩拉到身后,戚白对两个侵犯他人的垃圾没什么好说的,只偏头对女孩道: “手机在身上吗?” 女孩惊慌未定躲在戚白身后,抽噎着说自己手机在店里就被两人砸了。 戚白把自己手机递给她,开口简洁:“报警。” 一听这两个字,原本骂骂咧咧的两人嘴上更是不干不净: “报警?我们做什么了你就报警?” 戚白的腰看起来只有大背头一半宽,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大背头和鸡窝头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就算戚白真报警,他们没来得及做什么,打死不承认,警察也拿他们没法。 大背头现在还疼得吸气,缓过半口气后就想揍回来,恶狠狠地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你他妈的长眼了吗?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艹你大——” 凶神恶煞的大背头在看清罪魁的长相后,愣了愣,像是泡了水的炮仗,瞬间哑了火。 大背头眼都亮,到嘴边的谩骂说不出口了。 别看他大腹便便人近中年,可他就爱年轻漂亮的,男女不忌,之前他也‘谈’过几个不错的小男孩,可那些货色比起眼前的人来说,差远了。 天降艳遇,大背头原本好事被扰、被踹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心痒难耐。 对着这样一张精致漂亮的脸,仿佛大声说话都是罪过,大背头不由地放缓了声音,生硬转折: “不好意思,吓着你了?你别紧张,我们真不是坏人,我们真认识,刚和我女朋友开玩笑呢。” 大背头上一秒还怒发冲冠,下一秒就强挤出和蔼可亲的笑,两种极端的神情没有缓冲,反倒显得狰狞滑稽。 毫不掩饰对戚白的惊艳垂涎。 知道同伴德行的鸡窝头翻了个白眼,心想又来了。 没错过大背头看自己时的眼神,戚白彻底冷了脸,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 “你去跟警察开玩笑吧。” 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大背头被刺一下,不但没生气,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摸戚白的脸,神色痴迷: “你真好看,比女孩子还好看,你头发好长,是假发还是——” 戚白闻言昳丽眉眼下压,原本就带着火的心情更是烦腻,抓着大背头的手往外用力一折,换来对方杀猪般的痛嚎。 看着捂手后退的人,戚白嫌恶一甩手:“你是想死吗?” 鸡窝头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兄弟看上是你的福气!” 在戚白身后躲着的女孩酒意都被吓没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转而盯上自己的救命恩人,探出头来就骂: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戚白下手狠,接连吃瘪的大背头立马撕下才戴上的伪善面具,狞笑: “给脸不要脸!” 看来他今天是遇上的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大背头想摘掉玫瑰刺闻花香,最后却捂着额头靠扶着墙才能站稳,他没想到身形单薄瘦削的戚白身手这么好,力气竟然比自己还大上几分。 大背头不想浪费时间纠缠,表情阴沉地对着一旁的鸡窝头低吼: “你他妈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给我把他按住!” 鸡窝头应言上前,嘴上还道:“我兄弟和媳妇吵架,你非要横插一脚想把喝醉的人带走,到底是何居心?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说完后他又上下打量戚白,‘啧’了一声继续道: “别说,你虽然是男的,可比女孩子好看……” 戚白活动着手腕,冷眼看着两人。 二对一,大背头信心倍增,口里说着荤话,说他就好戚白这一口。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可没等牙痒痒的戚白大展拳脚,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个人,抓着大背头的领口就往地上惯—— “你他妈说什么?” “谁准你碰他了?” 来人看着比戚白年纪还小,可人高马大,此时额角青筋毕露,双臂肌肉一览无余,一副怒极想杀人的模样,他一手死死摁着大背头,伴随着一字字落下的,还有他毫不留情的拳头,语气危险: “你刚才用哪只手碰他了?” 大背头刚开始还挣扎谩骂,几拳下去连求饶喊痛的声音都渐渐弱了下来。 事发突然,鸡窝头瞪大眼睛看着陡然逆转的局面,像被捏住喉咙的鸭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帮自己兄弟。 然而对方来势汹汹,揪着他领口也是一顿狠揍。 鸡窝头看着壮但是虚,面对密密麻麻砸下来的拳头,连躲都做不到。 戚白也愣神片刻,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挨了十几拳。 躺在地上的大背头已经不挣扎,可对方还不打算放过他,手下发狠。 怕把人打出个好歹,戚白赶紧出声:“够了。” 来人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像是没听见戚白的话,抬手又是一拳。 站在女孩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大背头嘴角溢出血沫,惊得她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孩忍不住拉了一下戚白的衣服,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这么打……会死人的吧?” 戚白太阳穴突地一跳,压着火气上前,踹了暴怒的人后背一脚: “赵元凯,我说够了!” 叫做赵元凯的人被戚白踹得身形一晃,手上的动作一顿,最终不情不愿松了手。 他起身看戚白,双眼却通红,表情执拗带着狠意: “哥哥,他们侮辱你。” 愤怒的狮子在一瞬间被驯化成了大型犬,那模样,活像刚才受委屈的是他。 戚白瞧了不再动弹的两人,对呆愣的女孩道: “再打一下120。” “哥哥!”赵元凯闻言诧异的看他。 而戚白没看躺在地上的两人和赵元凯一眼,对女孩道: “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和我一起走还是?” 一波三折,女孩脑子都是懵的,鸡窝头他们爬都爬不起来,她现在是安全的,她要等警察来了,交代现场情况。 戚白帮了大忙,女孩跟他道谢,想让他留下来,说等事情处理完后要好好谢他。 戚白拒绝后,径直往巷口走。 留在原地的赵元凯踢了死猪一样的大背头一脚,犹不解气,又恶狠狠地瞪了还有意识的鸡窝头一眼,吓得人连往后缩,然后才去追前面的人。 “哥哥,你等等我。” 快步追上戚白后,赵元凯想拉他手,还没碰上,就听戚白带着寒气的声音: “你手也想废掉吗?” 手上的动作一僵,清楚戚白身手的赵元凯收回手,不赞成地开口: “我给你发的消息哥哥你看见了吗?以后没有我在,你不要来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太危险了,今天要不是我在,后果不堪设想……” “赵元凯。”走出小巷,戚白停下脚步打断赵元凯的长篇大论,看着他眼睛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赵元凯又红了眼,戚白没等他开口,继续道: “以后别给我发骚扰短信,也别再像今天这样跟踪我,我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戚白抬步离开,半分钟后赵元凯又追了上来,这次他手里还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香槟玫瑰。 赵元凯捧着玫瑰急切地对戚白道: “哥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是跟踪你,你别生气的,你别不理我。” 出了巷口就是大马路,两个男人一束花的组合本就惹人注目,再配上赵元凯恳切的言辞和一副被抛弃的表情,引得不少行人放慢脚步,视线暗搓搓朝两人瞟。 戚白没接赵元凯的花:“我不喜欢你。” 这几个字戚白对赵元凯说过无数遍,可一直以来对方都选择性忽略,两年来赵元凯一直锲而不舍的纠缠,就像此刻一样—— 永远是不管场合时机的高调张扬,不在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看猴一样新奇地看着他们,戚白不欲跟赵元凯纠缠,想走却被拦下。 赵元凯固执地把花往他怀里塞: “这是我特意挑选的,哥哥你收下吧,就这一次好不好?” 香槟中夹着表白卡片,赵元凯太想让戚白收下花,没控制好力道,推搡中硬挺的卡片尖角划过戚白脸侧,细小血珠霎时就从他皓白皮肤中渗出。 看见血色,赵元凯大惊失色:“哥哥,你的脸!” 轻微刺痛感消磨了最后的耐心,戚白用力拍开赵元凯伸过来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深深的无奈: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再继续耗下去,戚白不保证自己不会对赵元凯动手。 赵元凯手一松,刚才还鲜艳欲滴、包装精美的鲜花落在地上,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戚白态度恶劣,和红着眼望着他不说话的赵元凯一比,路人的心就偏了,对他指指点点: “这也太过分了吧。”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节 “不喜欢人家也不用这么糟蹋人家心意吧。” “就是就是,这人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心肠这么狠?” “一束花而已,收下又不会死,我想要还没人送呢。” “小伙子你别哭,他脾气这么差,不喜欢你就算了,换个更好的。” 听着路人的闲言碎语,戚白面无表情得看着赵元凯,心里毫无波澜,转身就走,不出意外又被赵元凯拦下: “哥哥对不起……” 戚白深吸一口气转身,他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下一秒,他就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戚白一愣,下意识偏头,就见自己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男人比他还高小半个头,没等他视线定焦看个分明,对方率先挪开步子。 戚白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眉眼深邃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唇色呈淡樱色,下颌线无比优越完美,浅淡色的瞳色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戚白是个美术生,不擅长用华丽的辞藻夸赞,看到男人的长相后,只觉得这副皮囊很适合当模特—— 一切美丽的人事物,都值得入画。 以便永久珍藏,放在博物馆供人观赏赞美。 容貌清隽俊美的男人站在人群中,身形高挑却显不单薄,气质却淡漠疏离和周遭人格格不入,长身玉立,像是误入鸡群的鹤。 孤高,冷情,不食人间烟火。 男人眉目沉敛没说话,可微皱的眉头证明他此时心情并不愉悦。 无缘无故被自己撞一下,不高兴也是应该的,戚白张张嘴刚想,男人先动了,骨节修长匀称的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戚白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方叠得整齐苍青色手帕。 手帕?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21岁正教授是小说稍微夸大,我国最年轻的正教授也很厉害很年轻的。 第2章 做戏 戴着冷茶色细框眼镜的男人在纷杂人群中气质突出,和他人一样引人注目的,是被他拿在手中的那方手帕。 戚白有瞬间怔然,摸不清男人的意思。 见戚白没动,男人抬手,干净柔软的手帕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清清淡淡、说不出名字的冷香。 好像还夹杂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 戚白本能抬手按住手帕,两人指尖短暂相触,他只觉得男人的手和他人一样冷感。 只一瞬,男人就收回手,语气疏淡言简意赅:“脸出血了。” 戚白回过神:“……谢谢。” 硬皮卡片尖角划过,戚白感受到了刺痛,没想到破皮了。 男人摇摇头,没再开口。 戚白拿下手帕看了一眼,苍青色手帕上的血色刺眼,他嘲讽地扯了嘴角,难怪赵元凯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 正想着,赵元凯就动了,他先是警惕地瞧了一眼站在戚白身边容貌气质出众的男人,见两人站得有些近,占有欲发作,又碍于戚白脸上的伤是被他划的,自觉理亏,只得忍耐下来。 赵元凯看向戚白,关心他伤口: “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戚白侧身躲开赵元凯伸出的手,眉眼之中是压不住的烦躁和不耐: “不用,我的事不用你管。” 赵元凯恍若未闻:“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药。” 戚白:“不用。” 紧张戚白的脸,赵元凯不顾后者的意愿,固执地往旁边药店而去。 警笛声由远及近,凑热闹的路人才知道巷子里发生了比这里更大的事,纷纷跟着警察往狭小的巷子而去。 围观者散了大半,戚白自然不可能在原地等赵元凯回来,转身就走。 几步后,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手帕的主人已不知所踪。 手中织料存在感十足,戚白指腹在柔韧的布料上摩挲两下,抿了抿唇。 他连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 路上插曲让戚白到画室的时间比预计的要迟上近一小时,到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在画板前自主练习。 戚白一踏入画室,学生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戚哥。” “戚哥,恭喜啊。”有位剃着寸头的男生笑嘻嘻地开口: “刚才官网公布了今年‘艾洛夫视觉美术展’的获奖名单,戚哥你是一等奖!” “不愧是戚哥!” “戚哥牛逼!戚哥请客!” 恭贺声一片,原本安静的画室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从南大艺术系油画专业毕业后,戚白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室,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在这里戚白是他们老师,可大家年岁相仿,相处起来没那么拘谨。 画室角落,有两位女生窃窃私语: “又是第一名,同样是南大学生,戚白学长为何如此优秀?” “我都怀疑我考上南大是学校系统出bug了,吾日三省吾身,我真的配和学长念一所大学吗?” “学长和我们不一样,听说他大二时就被年教授带去给大一新生上课了,是年教授的心头宝。” “年教授出了名的难搞,有颜有才,学长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了呜呜呜……” “可惜……唉。” 来画室学习的人,大多都是为了冲刺艺考的备考生,除此之外,也有少数业余爱好者和已经考上各大院校,但想要精进技艺找戚白开小灶的。 这两位女生就是后者。 作为国内排名top的学府,南大的学生走出去,称声学霸都算小看了对方。 那得是学神。 然而考上南大也不是从此就万事大吉,在一群学神当中,人与人的差距对比更为明显,学神也被更牛逼的人衬成了学渣,心态很容易失衡。 作为获奖当事人,在官网公布获奖名单前,戚白就接到了工作人员打来的恭贺电话,此时掀起眼皮瞧起哄的众人,不咸不淡开口: “请客可以,先把我上堂课布置的练习拿给我看。” 戚白一句话,原本热火朝天的画室像是被泼了冰,骤然安静下来。 大家不约而同低下头,戚白点了起哄声最大的寸头男生:“吴御。” 幸运儿吴御笑不出来,苦兮兮把练习图拿上去,戚白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胸像图,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抬眼瞧他。 吴御后背一麻,登时立正站好,一脸严肃: “好了戚哥你先别骂,我这就下去重画!” 吴御想躲,但没躲过,等挨个把所有人的练习作都点评一遍后,戚白才道: “除了少数同学之外,大家最大的问题还是掌握不好画面整体性和明暗度,还有,再说一下次,不要为了让画显得‘干净’,就过多使用白颜料……” 一堂课两小时,结束后再次感受了一番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的学生,也没脸再叫戚白请客,陆续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 简单整理了一下画室的戚白走在最后,手上沾上点颜料,去洗手间的路上,前方传来小声的议论: “戚白学长哪里都好,奈何性向难搞。” “性向难搞?我看学校论坛里都说学长是gay,难道是真的?” “是啊,咱们系大二那个赵元凯你知道吧?追了戚白学长两三年了,新生开学第一天就敢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表白,奈何襄王有意……” “握草当众告白?这么刺激的吗?好勇!” “勇个屁,你都不知道那人多疯,开学典礼上校领导都在,他掏出玫瑰时系主任脸都绿了……当时闹得还挺大,因为这事,戚白学长当年本该板上钉钉的奖学金名额都被撤了。” “啊,怎么这样,学长又没做错什么。” “谁说不是呢,可大环境就是这样……总之,男神性向和我们一致,你还是别做梦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不存在的。” 不大的议论声和脚步声一同远去,戚白从楼道阴影处走出,洗手时神色平静。 *** 回到家刚打开门,戚白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地上静静躺着的一张明信片和几张创口贴。 不用捡起来戚白都能猜到明信片上写的内容是什么。 “艹!” 戚白踹了门板一脚,没忍住低骂一声,气势汹汹地拿着东西杀去物业处。 原来的住处被赵元凯知晓,戚白换了如今这个安保更好的小区,租金不菲,号称不刷门卡绝对进不来。 “人是跟着一位业主后面进来的,保安以为他们是一起的就没制止,至于明信片和创口贴,是从门缝塞进去的,人没能进您屋子。” 调取过大门和走廊监控后,物业管理员看着戚白,连声道歉: “这是我们的疏忽,十分抱歉,今后我们一定会加强巡逻和防护,戚先生您看……” 这事是他们失职,但对戚白没造成什么实质损失,物业处想小事化了,提出免戚白两个月物管费做补偿。 要不是戚白脸色太难看,物业处连物管费都不会主动提,打个圆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节 戚白在意的不是物业处的补偿,他在想赵元凯这次又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他新住处。 他搬家至今,还没三个月。 戚白沉着脸没说话。 管理员见此,以为他是不满意这补偿,张张嘴刚想再劝,然而余光看见一旁的明信片,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话语一顿,转而问: “或者……戚先生您认识监控上的这个男人吗?如果您想报警,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报警后,被物管处的工作人员恭敬送出门,戚白心里的恶心黏腻感也没半点消褪。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附在他身上,在时刻监视他的动向,阴魂不散。 戚先生表情烦躁得像是想打人,直到他离开,工作人员都没敢问他这明信片和创口贴还要不要。 最后风景优美、措辞诚恳热烈的明信片只能扔进垃圾桶。 对于赵元凯的纠缠,戚白不是没报过警,只是收效甚微。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戚白现在不想待在这房子里,在群里喊了一声,随便拎了件沙发上的外套出门。 *** 干净整洁的洗手间内,戚白能听见餐厅工作人员上菜时走动的脚步声、柔和舒缓的音乐和哗啦水声。 等久了的戚白用脚轻踢了紧闭的厕所门板一下: “还活着吗,用不用爸爸来捞你?” 隔间里的呕吐声渐停,冲水声和里面人含糊应声一同响起,下一秒隔板从内打开,齐彬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醉眼迷蒙喊着还没醉。 身体却歪歪斜斜地就要往站得板正的戚白身上栽。 戚白收了手机嫌弃一皱眉,拎着后衣领把满身酒气的人摁进洗手池,打开水龙头冲醉鬼。 齐彬被滋得哇哇乱叫,跟案发现场似的引来周围人注目。 刚进卫生间的男人,乍一看见戚白那一头黑色长发和他高挑瘦削的身影,已碰上裤子拉链的手一抖,激灵下以为自己走错,低头道歉刚要退出去,恰巧戚白转头,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男人脚步一顿。 “操,原来是个男人。” 目光在戚白脸上短暂停留,男人嘀咕一声,闪身进了隔间。 齐彬酒醒了大半,勉强站直后,满脸水珠狼狈抬头看始作俑者,语气幽怨: “吾儿叛逆伤透——啊!” 没等齐彬干嚎完,戚白又毫不客气给了他脑后一巴掌: “伤你个头,都说别喝了,你还抱瓶吹,怎么不吐死你?” 瞧着戚白眉宇间压不住的躁郁之气,齐彬晕乎乎的脑子稍稍清明: “小白你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一个神经病。” 丢下这句话后戚白就甩着手上的水珠出去,齐彬撑在洗手池上反应两秒,爆了句粗跟上: “那小学弟还缠着你呢?” 推开包厢门,戚白先被冲天的酒气熏得扭脸,餐桌上酒瓶东倒西歪,杯盘狼藉。 他心情不好组个局,来的都是大学时关系亲近的同学。 结果连他在内拢共就五个人,一个刚被他从厕所拎出来,包厢椅子上瘫着一位,桌子底下还缩着一团不知死活。 只有一人还稳立着。 作为包厢内唯一清醒的人,姜意瞧见戚白后赶紧招手: “白你回来得刚好,快来搭把手。” 联手把喝成烂泥躺在地上的人扶到椅子上,戚白望向身边累得直喘气的姜意: “今天不喝?” 姜意一脸唏嘘:“喝酒误事,你知道的,我戒酒了。” “误事?”戚白促狭一笑:“我还以为你是沉溺你家金丝雀的温柔乡不可自拔。” 姜意,戚白的大学同学加死党,毕业就回家继承家业当总裁的万恶富二代,姜总在毕业当晚喝醉,一夜荒唐,醒来后就多了个身高腿长的金丝雀。 姜总的金丝雀长得比他还高就算了,还同样是个男人。 正打趣,落后的齐彬在门缝探头,嘴里说着‘这次没走错’,人刚坐下就急吼吼问戚白: “你都毕业了,那姓赵的小学弟还没放弃呢?” “小学弟?”姜意收了脸上玩闹的笑,拧眉问:“赵元凯那傻逼又来纠缠你了?” 戚白听见这个名字都觉得反感,黑着脸把今天的事跟他们说了。 齐彬骂了一句‘变态’,同情地看戚白: “有这么一个狂热追求者,真是苦了你。” 姜意也点头:“早知今日,你当时就不该去给他当家教。” 赵元凯直接或间接给戚白惹了不少麻烦,想起戚白大学最后两年的日子,齐彬眼神怜爱地拍拍他肩,感慨: “你上辈子是坏了多少人的姻缘,今生才开了赵元凯这么一朵阴魂不散的烂桃花啊。” 戚白面无表情开口:“我也想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在场清醒的人闻言都对戚白投以怜悯的目光,姜意道: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看赵元凯这坚持不懈的架势,是不会轻易放弃了。” 戚白拿起手边的啤酒灌了一口,更烦躁了。 “要不……”齐彬打了个酒嗝,劝说戚白: “小白你去谈个恋爱?等你名草有主了,赵元凯说不定就歇心思了。” 戚白捏着玻璃酒杯瞧他:“你单身至今,难道是因为你不想恋爱吗?” 谈恋爱又不是买菜,哪里能说谈就谈? “我们不一样。”齐彬语气酸溜溜:“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只要你松口,那些追求者还不得为你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就不提其他人了,单说我,大学这四年,可没少被迫帮你收情书收礼物,男的女的、富的帅的……只要你开口,还不是任你挑?” 戚白摇头:“我不喜欢他们。” 齐彬哽了一下,目光在戚白和姜意脸上转一圈,最后无奈一点头: “也是,咱们学院最帅最好看的两颗草都在这里了,其他的莺莺燕燕你看不上也不奇怪。” 找个人脱单这条路好像被堵死,齐彬继续用自己半醉的脑袋瓜埋头苦想。 可赵元凯这事,他们几个聚在一起讨论了不止一次,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此时也只能相对无言,眉头一个皱得比一个深。 齐彬喃喃自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的没什么办法……” 就在戚白沉默时,姜意忽然开口: “既然真的不行,找个假的呢?” 戚白瞧他:“什么假的?” “假男友啊!”姜意觉得可行,双眼都亮了起来:“真爱不好找,两条腿的工具人难道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戚白:“?” 假男友工具人? 第3章 同行 戚白总在网上看见有人在年底租假对象应付催婚,自己倒从来没想过以此来应付赵元凯。 对于姜意的提议,戚白心动了一瞬:“去哪儿找?” 社会新闻看多了,网上找的人也不是那么放心。 “哪用这么麻烦。”姜意冲他挤挤眼,笑容暧昧:“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戚白:“……?” 齐彬目光在两人身上游了一圈,大着舌头道:“对啊,小意意……不是现成的吗?” “不行。”戚白想也不想拒绝:“太熟,赵元凯不会信。” 况且,戚白瞧了姜意一眼,想到对方误打误撞包养的那位气场强劲金丝雀,戚白直觉这种时候还是离他这位死党远一点。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想什么呢。”姜意打断两人的想法:“不是我,但我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齐彬‘切’了一声:“就咱们小白这模样这长相,随便找个人来冒充赵元凯也不信啊。” 姜意:“我家那……咳,那啥,他有个朋友叫江鉴之,条靓盘顺长得那叫一个俊,赵元凯见了绝对自惭形秽。” “最重要的是……”姜意拖长了声调:“人家是专业的,事成之后不会纠缠,不会招来第二个赵元凯。” 姜意话说得隐晦,但戚白明白他的意思。 姜意包养的金丝雀的朋友,多半是同行,钱货两讫的事,没有后顾之忧。 非要找假男友逢场作戏的话,对方倒也算专业对口。 姜意建议戚白找个假的一劳永逸,彻底让赵元凯死心: “你不知道,江鉴之长得真的不错,英英玉立,那气质简直绝了,搁古代那绝对是镇楼之宝的花魁级别……” 姜意把江鉴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戚白没见过本人,对此持保留意见。 不过说起气质卓越,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容貌清隽的脸。 男人离开得悄无声息,那方没来得及还的手帕现在还在他裤子口袋中放着。 不知道被好友盛赞的江鉴之长什么样,但戚白想应该没有哪个男人比手帕主人更适合‘英英玉立’一词了。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5节 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手帕主人那样的放古代,才是让人心甘情愿以千金博一笑的花魁。 思绪回笼,戚白打断姜意的滔滔不绝:“你们还记得张沉吗?” 齐彬抢答:“张沉?就那个因为小组作业和你分在一组,对你笑了一下就被赵元凯打了一顿的倒霉蛋?” 戚白点头,姜意嘴角一抽,陷入沉默。 姜意也想起来了,当初张沉只不过离戚白近了一点,笑了一下,赵元凯就认为对方是在勾引戚白从而找茬,占有欲如此强的人,要是知道戚白有对象了…… 那不得炸? 赵元凯那种偏执狂加臆想症,万一狗急跳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了解赵元凯狗脾气的戚白,不想拖不相干的人下水。 姜意端起桌上的杯子豪气地灌了一口,语气恶狠狠: “这也不行,那也顾虑,不如我找人做了他,一了百了。” 齐彬竖起大拇指喊姜总牛逼,戚白瞄了一眼他杯子里的东西,摸他额头: “喝甜花茶也能醉?” 前方无路,讨论似乎回到原点。 *** 不知是报警有用还是小区安保真的有升级,戚白这几天没再从门缝收到奇奇奇怪的‘礼物’。 但这并不影响他要换房子的决心。 南枫市房租并不便宜,戚白需要独立安静的创作空间,因此整租了一套小公寓,押一付三,他签了半年合同,前两天才支付完后三个月的房租,再加上画室的租金水电…… ‘艾洛夫视觉美术展’特等奖的十万美金,由一位奥地利参展者获得,戚白的一等奖为五万美金,可这笔钱到他手上还需要经过几个月的漫长手续。 并不能解燃眉之急。 戚白翻看自己掌上银行和支付app的可用余额总和,再减去两个月房贷…… 他开始思考入住毛坯房的可能性。 除大三那年之外,戚白拿的都是南大全额奖学金,每月学校还有两千的生活补助,再加上这些年家教收入、各类参赛奖金、接的商稿…… 林林总总所有积蓄加起来,戚白甚至算得上富有。 直到被赵元凯骚扰,戚白不得不搬出学校的免费宿舍,在感受过租房的苦后,他在大四时一咬牙,用全部积蓄付首付,买了套小两室。 掏空家底成为房奴后,戚白生活骤然清贫了起来。 在‘艾洛夫视觉美术展’的奖金没到位前,他想换一套比现在更好的房子,很难。 窗外路灯穿过玻璃,在戚白脸侧晒下大片暖黄色块,他垂眸思忖片刻,最终还是登上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白日青衫v:接稿,接三单,自带设,风格不限,不接加急拒插队。 微博发出去,很快就有人涌进评论区: [啊啊啊青衫大大终于开单了!!] [我来了!表白青衫男神!] [我看到了什么?!青衫出来营业了!] [原肌出的那套艺术家联名款水乳我入了!青衫大大的画风简直绝美!空瓶我都没舍不得扔。] ‘白日青衫’这个微博账号是戚白高二创建的,刚开始只是上传一些自己的练习作品,后来渐渐地有人找他约稿…… 六七年过去,戚白这个账号已经小几百万粉,是圈内知名的绘画博主。 账号名气热度上来后,找上门的合作也越来越多,要是没买房,靠着商稿收入戚白都能过得不错。 这两年戚白他的重心放在画室上,很少接私人稿,因此约稿博一发,评论私信找他的人很多,很快就敲定了三位金主爸爸。 起草稿时,戚白收到姜意忽然发来消息,一个红着脸的小黄圆脸。 戚白看了眼时间,回:之前发你的看完了? 【手艺人】:??? 【齐白石分白】:别装了,大半夜不睡觉找我,不是因为深夜想看点有趣的? 姜意:……不愧是你,一猜就中! 被戚白戳破,姜意脸一热:我是拿来学习,你不懂。 戚白没听姜意狡辩,打开网盘,拖了几个压缩包给他发过去。 【齐白石分白】: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理解,但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你都是有金丝雀的人了,悠着点。 戚白和姜意同龄,但和姜意这种活了二十几年、一夜荒唐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是个弯的不同,戚白中学时就意识到自己性取向小众,所以这些年探索积累了不少‘财富’。 戚白发来的几个压缩包,连标题无比刺激,在搞黄色这条路上,姜意自叹不如。 自从多了个比自己还高的金丝雀后,他遇到问题都会请教戚白。 要不是知道戚白是万年单身狗,姜意都要怀疑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了。 【手艺人】:理论大师,不愧是你! 戚白随手发回一个戴墨镜的小黄圆脸,并且友情提醒对方——不要在线解压。 不然会变得不幸。 新手司机姜总表示学到了,趁着下载压缩包的时间给戚白拨了通语音通话,最后不免又聊到假男友上: “我这几天想了想,你担心找个假男友会刺激到赵元凯,但你总不能因为赵元凯那偏执狂一辈子不谈恋爱吧?” 戚白手上快速地起着稿,语气随意:“谈不谈的,随缘吧。” 姜意认为不能因噎废食,见戚白消极的态度,担心赵元凯这事拖久给他造成心理阴影,努力劝说: “假男友一劳永逸,人选我都给你物色好了,要不你试试?好歹有个思路,到时候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前段时间知道赵元凯还在纠缠戚白后,姜意花钱送了对方‘呼死你’套餐,让对方安静了一阵。 可如今赵元凯换着号码来,‘呼死你’都没用。 戚白不为所动,姜意急了:“只要你松口,心甘情愿陪你演戏的人很多,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找机会和你亲近接触吗?!” 哪怕知道是假扮男友,戚白那些追求者也甘之如饴。 戚白:“……爷卖艺不卖身。” “……”姜意一噎,张张嘴想开口,然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 “既然你不乐意,那算了,不过这周末你有空吗?” 姜意说好久没见了约顿饭,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几个朋友,戚白正嫌在家待得闷,倒是爽快: “可以。” *** 周六,南枫市下起了小雨,微凉。 只穿卫衣有些冷,戚白又转头加了件薄外套,刚出门姜意就打来电话,问他人到哪儿了,要不要来接他。 等车的戚白半晌无语:“一小时不到你打了三个电话,就这么怕我放你鸽子?” 姜意吐槽:“你又不是没前科。” 画室刚营业时,事多又杂,戚白的确放了姜意几次鸽子,虽是不得已,但终是理亏。 出租车在面前缓缓停下,戚白眉梢一抬:“十分钟,我肯定到。” 到地方下了车,戚白才发现姜意选的是一家中式餐厅,进入大堂看见里面古色古香的布置,这和姜意以往的审美不同。 有了金丝雀就是不一样,选餐厅的品味都变了。 服务员领着戚白上楼去包厢,包厢里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姜意,另一个是姜意包养的金丝雀——郁钦川。 戚白不是第一次和郁钦川见面,互相打过招呼后落座,他随口问:“就我们是三个?” 姜意给他倒了杯茶,嘿嘿一笑:“还有一个没到。” 被姜意包养的郁钦川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戚白手边的茶杯,也对他笑了笑: “他马上就到了,最多再等五分三十秒。” “五分三十秒?”戚白被逗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你不知道。”姜意喝了口水淡定解释:“待会儿要来的人很守时,从不迟到,每次见面他都是提前五分钟到,几乎时间精确到秒。” “精确到秒?”戚白闻言一愣,明显不信:“真的假的?” 一两次守时卡点正常,要真是次次这么准时精确到秒…… 这位朋友别是闹钟成精吧? 姜意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我们说好的是十一点半,现在十一点二十,你要是不信自己看着。” 事实胜于雄辩。 戚白真的不信世上能有人如此准时,见姜意和郁钦川的如此笃定的模样,犹疑地起身开门检查了一下,确认包厢外没人后,爽快点头: “行。” 他还就不信了。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分针走了一圈又一圈,在分针再一次经过‘12’点时,戚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到点了! “叩、叩、叩。” 戚白提起的一口气还没落下,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戚白:“?” 真卡点到了? 没等戚白反应过来,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从戚白坐着的角度看去,先入眼帘的,是一只手。 一只修长匀称、有点点眼熟的手。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6节 第4章 色空 搞艺术创作的人,大多拥有一双敏锐、挑剔以及擅于发现美的眼睛。 戚白也不例外。 看见这只手时,戚白心里第一反应是漂亮,第二是眼熟。 时间被按上减速键,就像上个世界的经典老电影,幕布缓缓拉开,男人缓步而入,露出那张见之难忘的脸。 在看清男人长相时,诧异下戚白一怔: “是……你?” 江鉴之听到声音抬眸,目光在戚白那头长发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他脸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冲他微一颔首。 算是问过好了。 戚白愣在了原地。 见戚白这模样,姜意疑惑:“你们认识?” 等男人坐下,处于震惊中的戚白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也不算认识。” 不过是一面之缘,外加对方的手帕至今还在他家好好放着罢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手帕主人就是江鉴之,就是……郁钦川的那位朋友。 再见手帕主人带来的冲击,让戚白暂时忘了‘卡点’的事。 一时间,他看向江鉴之的眼神有些复杂。 看看郁钦川再看看江鉴之,戚白心中五味杂陈,不动声色地给姜意发消息: 现在金丝雀这一行都这么卷了吗??? 没看手机的姜意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戚白的吐槽,目光扫过他和江鉴之,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什么叫不算认识?” 郁钦川也好奇看他俩。 戚白瞥了江鉴之一眼,见男人神情淡淡不打算开口,他只得简单地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听后,姜意先是骂了赵元凯两句傻逼,随后又对戚白挤挤眼,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看来你们还挺有缘的。” 事已至此,戚白也明了姜意今天这局是为了谁攒的了。 敢情姜意还没忘了假男友这茬,今天干脆把人叫来了。 他看了一眼从进门到现在都无甚表情的男人,在心底思索对方是根本没认出自己,还是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不想提。 不管怎么样,江鉴之帮了自己是事实,戚白以茶代酒冲对方举了下杯: “前几天的事,谢了。” 江鉴之:“恰巧路过,你不用在意。” 江鉴之的声音很贴他脸,如山中冷泉坠入幽深石潭,有些低沉,余音带着一股清冽冷意。 人长得好,声音也好听,外在条件近乎完美…… 戚白终于明白姜意为何笃定赵元凯见到江鉴之后,会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了。 就是赵元凯见了江鉴之一面后移情别恋了,他都不会意外。 戚白留意了一下,江鉴之话很少,只有别人问他时,会简明扼要地答上一句,其余时候连个‘嗯’或者‘哦’都不会有。 姜意说郁钦川和江鉴之是多年好友,然而戚白瞧江鉴之对郁钦川的态度,没瞧出两人是哪里‘好’。 江鉴之对郁钦川的态度也并不熟稔,或者说—— 江鉴之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一股淡漠距离感。 菜刚上齐,戚白余光扫见江鉴之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后者看了一下,没管。 两分钟后,又亮了一下。 江鉴之好像很忙,手机虽然是静音,但戚白注意到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起码有四五个人给他发消息。 郁钦川没有确切详细地介绍过江鉴之的职业,只是说工作特殊,不方便透露太多。 但联系一下郁钦川金丝雀的身份,这并不难猜测江鉴之的工作多少有些敏感。 这一行也分很多板块,大体分为:卖艺不卖身、卖身不卖艺以及卖身又卖艺,有正规的,也有在法律红线上疯狂蹦迪的。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让戚白没刨根问底,他不清楚江鉴之具体是属于哪一类。 他私心希望对方是前者。 他曾用千金难笑的花魁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江鉴之,但并不是希望对方真的沦落到出卖身体。 不过……戚白瞄了一眼江鉴之的侧脸,心想这模样,业务繁忙很合理。 吃到一半,戚白袖口不小心沾上了一点油渍,他去洗手间处理时,姜意也跟在他身后进来了。 “怎么样?人不错吧?”姜意挤过来,用手肘怼了怼戚白的胳膊,使眼色问: “我对你好吧?心不心动?” 拧干袖口的水分,戚白抬手捏住姜意的下巴让他转头看镜子: “姜意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拉皮条的?” “呸——”姜意含糊地呸了一口:“什么拉皮条,我可是正经人。” 戚白挑眉睨他:“正经人?” 晃晃脑袋把自己下巴解救出来,姜意解释:“今天是江鉴之二十六岁生日,早就说好的一起吃个饭,叫上你也是因为人多热闹一点。” “当然了……”姜意一本正经:“要是能解决赵元凯的事,那就是锦上添花。” 戚白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过生日?” “是啊。”姜意点头:“你也看出来了,郁钦川这位朋友性子有些冷,朋友不多话也少,生日都冷冷清清,凄惨得不行。” 戚白:“……” 姜意:“我见他的次数也不多,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戚白想到那方手帕,点了点头:“……确实。” 包厢内。 江鉴之放下筷子问郁钦川:“你还没跟姜意坦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郁钦川懂了,他轻轻摇摇头:“还不到时机。” 江鉴之皱了一下眉:“你在骗他。” 郁钦川笑了笑:“你不懂。” 深知江鉴之不是会多嘴的人,郁钦川还是多叮嘱一句:“你也别跟他说,别暴露了。” 江鉴之没说话,他的确不懂。 喜欢对方却要装作金丝雀来接近,就像小孩过家家,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事实上,他甚至不能理解郁钦川为什么愿意为一个人如此大费周章,劳心费力。 见江鉴之的模样,郁钦川笑着道:“等你有喜欢的人后就明白了。” 江鉴之很平静:“这种情感不是必需品。” 郁钦川有些好笑:“叔叔阿姨总担心你会和实验室过一辈子。” 江鉴之不置可否,显然是认为这样也不错。 “听说你又接了一个新项目。”郁钦川劝道:“你又没有卖身给国家,不用把自己变成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江鉴之道:“我心里有数。” 知道他没听进去,郁钦川在心里叹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还有个事,小意想让你帮个忙,关于他那位朋友的……” 郁钦川把自家小金主的目的说了,说完后他顿了顿,短促地笑了一下: “没想到你们早就见过面了,我们江教授还挺热心。” 对郁钦川的揶揄视而不见,江鉴之拒绝了这个提议。 意料之中的答案,郁钦川并不意外:“行,那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照江鉴之的性格,要是他答应假扮戚白的男友,他才觉得有猫腻。 想了想第一次见戚白的情景,江鉴之道:“遇到骚扰,建议报警。” 戚白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江鉴之这句话,和姜意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也不赞同假男友这个办法。 今天是江鉴之生日,既然双方都没这个意愿,后面姜意没再提这件事。 重新坐下没过多久,有人给江鉴之打电话,他起身出门接电话,戚白位置离门近,隔着门板隐约听见江鉴之喊了一声张总。 虽语气生疏,但的确是张总。 接完电话后,江鉴之说有事先离开了。 这年头有钱的叫老板,特别有钱的叫老总,张总一通电话就把江鉴之叫走了,戚白免不了多想。 没笑容也没有蛋糕,江鉴之不像是来过生日的主人翁,更像是过客—— 来去匆匆,只是单纯来吃顿饭的那种。 过生日的人都离开了,戚白他们也很快散场。 戚白到家后,姜意不忘初心,问他要不要个江鉴之的联系方式。 戚白想也不想拒绝:“不了。” 相处时间虽不长,但江鉴之是明眼人一看就难以接近的高冷之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7节 戚白不知道江鉴之这性格要怎么讨客户欢心,但一想他的颜,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 毕竟很多人吃清冷美人这一款。 姜意锲而不舍拉皮条:“你不喜欢这一款的?我问过郁钦川了,江鉴之不是那种卖身的。” 那就是卖艺? 知道江鉴之不卖身,不做违法犯罪的勾当,戚白心底不免松了口气,继而道: “这事就算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姜意道:“你就是位理论大师。” 姜意还记得当时他一觉醒来多了个金丝雀后,惊慌失措找戚白求助,而对方看过郁钦川的照片后,让他毫不犹豫赶紧冲。 理论大师戚并不否认。 姜意沉默几秒。还是不死心:“江鉴之都长这样了,你还不心动?” 戚白淡定开口:“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想到戚白发给自己那几个g的压缩包,姜意无情吐槽: “难道你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以有空就色色?” 戚白:“……” 作者有话要说: 戚白: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现在的江教授:建议报警。 第5章 纠缠 姜意说戚白是有空就色色,叫他戚黄,戚白大度的不跟他计较。 江鉴之这条路行不通,姜意转而又提议了几个不错的人选,都是赵元凯把戚白的性向闹得人尽皆知后,明里暗里追求过他的人。 提到那个篮球打得非常好的建筑系草,姜意显然比较满意: “系草那身高,那肌肉,一拳打三个赵元凯没问题吧?找他,绝对满满的安全感!” 建筑系草的脸戚白都快记不清了,倒是对方那一身快把衣服撑爆的肌肉让他记忆深刻,赞同: “感觉他一拳打三个我也没问题。” 姜意:“???” “人家一个大老爷们,当初挑灯夜战躲在床帘里亲手给你织小熊围巾,怎么可能舍得打你?!” 戚白扯了下嘴角:“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戚白思路清奇,姜意半晌无言,决定放弃换个话题: “赵元凯不是摸到你新住处了吗?你是不是要另外换个地方?” 戚白说房子他已经看了几天了,但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这好办。”满满钞能力的姜意道,诱哄:“我在悦澜府有套房子,装修完快一年了,你叫我声爸爸,我马上开车把钥匙给你送来。” 悦澜府的房子并不便宜,房价够不上富人区,但也属高档小区,也就姜意这种富二代,买了空着不心疼。 “爸爸。”付个首付都倾家荡产的戚白毫不犹豫认爹。 一肚子劝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姜意惊了: “之前我求你去住,你都不去,今天怎么这么爽快?” 如今囊中羞涩的戚白理直气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姜意:“。” 姜意是行动派,戚白喊了爸,不到一小时悦澜府的钥匙就到他手上,还是姜总开车亲自送来的。 得了钥匙的戚白翻脸不认爹,一脸慈祥地抚摸姜意脑袋: “养崽千日,用崽一时,意崽,不枉爸爸大学这几年给你带的盒饭。” 获得‘一声爸爸体验卡’的姜意满头黑线:“……滚!” 闹过后,姜意问戚白准备什么时候搬家。 悦澜府那边家具家电齐全,经常有阿姨定时上门清理卫生,戚白随时可拎包入住。 戚白思索两秒:“国庆节之前。” 搬家之前,他得把现在的房子挂上网转租出去,也能回回血。 姜意:“也行,反正离国庆节也没几天了,到时候——” 没等说完,姜意手机响了,郁钦川打来的。 戚白瞧见姜意的嘴角先往上扬了扬,又很快往下压。 “唉~”姜意装模作样一叹气,状似苦恼: “金丝雀太粘人也不行,离不得人。” 戚白:“……” 嘚瑟的姜总,被秀了一脸恩爱的戚白毫不留情地‘请’出了家门。 临走前姜意还扒着门框苦口婆心的劝: “小白啊,真的,趁着年轻去谈个恋爱吧,不要荒废了你这张脸,实践的快乐是专研理论无法带来的。” 戚白一脸冷漠:“好了,知道你有性生活了,再见。” “讨厌~”姜总闻言做作的扭捏了起来:“干嘛说这么直白~” 戚白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关了门。 *** 既然要搬家,所有东西都得提前收拾好,戚白虽然一个人住,鸡零狗碎的东西也不少—— 光是画画的用具都能装四大箱。 装冬被的真空压缩袋被划破漏气,戚白为此起了一大早准备去超市买新的。 “哥哥!” 刚出小区没多远,一道熟悉得令人不适的声音响起。 听见这声音,低头看手机的戚白浑身气压瞬间一低,抬眼一看,前方十几米处果然站着赵元凯那傻逼。 出门没看黄历的戚白眉眼陡然下压,冷着脸转身就走。 “哥哥!” 赵元凯速度很快,不等戚白进小区就冲到他面前,抬手去拉他胳膊,语速飞快且急切: “我在租房网上看到了哥哥你发的转租帖子,哥哥你又要搬家吗?我爸妈同意我租房子了,我——” “啪——” 戚白抬手一巴掌,打断了赵元凯的长篇大论。 耳光声在格外清脆,赵元凯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偏着头震惊一瞬,随即又去看戚白打他的手: “哥哥你……” “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忍不住爆了句粗,戚白脸冷声更寒: “我忍你够久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哥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赵元凯望着戚白,低喃一句,一点也不在乎那一巴掌,在戚白再次发怒之前赶紧道: “这个小区房子贵,我打工终于存够了钱,准备和哥哥你租一个小区,但今天我在租房网上看见了哥哥你的转租贴,哥哥你要搬去哪儿?我——” “关你屁事?”戚白神情不耐打断他的自说自话,看他的眼神充满匪夷所思。 到底是他脑子出问题了还是赵元凯有病? 戚白:“我爱住哪儿住哪儿。” 他也不想知道赵元凯是租房子还是住宿舍。 戚白不能理解赵元凯的脑回路,不明白他为何能如此若无其事地问他下一步准备住哪里。 告诉他,好让他堵上门? 热脸贴冷屁股的赵元凯顿了顿,眼眶又有点红,他吸了吸鼻子,一副受伤难过但要强忍着无事发生的模样,把一直拎在手里的东西递给戚白: “哥哥你一向不喜欢吃早餐,这样对身体不好,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和红豆粥。” 赵元凯油盐不进,戚白低骂一句避开,烦躁之余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不需要。” 在戚白这儿碰了太多次壁,赵元凯习以为常也不灰心,转而笑着邀请道: “哥哥你国庆有时间吗?我买了两张欢乐谷的套票,我们一起去漂流吧?” “漂个屁。” 大概是姜意这段时间总在他耳边左一个‘假男友’,右一个‘一劳永逸’的念叨,面对赵元凯的纠缠,心烦气躁下,戚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直接回: “我要和男朋友约会,没时间。” 男朋友? 脸上的笑意一僵,赵元凯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又被他克制压下。 勉强扯了扯嘴角,赵元凯不信戚白的说辞:“哥哥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我认识吗?” 赵元凯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在戚白身上,与戚白关系亲近的人他都知道并且密切关注着,毕业也才几个月,他不信戚白会突然脱单。 想了想,赵元凯又问:“是……姜意吗?” 戚白没那耐心和他在这儿你问我答: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8节 “不是,你不认识也没必要认识,你只要知道我男朋友脾气不怎么好,以后离我远点就是了。” 赵元凯从心底不信,但听了戚白的话占有欲大作,嫉妒的怒火让他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他……”深呼吸一口气,赵元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问: “他对你好吗?比我还好吗?长得很帅吗?” 既然编就要编得像样一点,戚白脑海不受控制地划过江鉴之那张淡漠高冷脸,毫不犹豫点头: “对我很好,他比你高比你帅还比你有钱,还很爱我。” 戚白每说一个字,赵元凯的表情就阴沉一分,说完后戚白还杀人诛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也很爱他,离开他就活不下去,我如今——” “够了!” 仗着当事人不在,戚白胡言乱语,一刀一刀往赵元凯心窝戳,为了显得真实,他还难得的在赵元凯面前笑了笑。 见戚白一副提起心上人的不自觉微笑的模样,赵元凯终于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开口打断他的话。 赵元凯看戚白的眼神像是要喷火,戚白睨他一眼,冷哼一声:“怎么,想动手?” 尽管知道戚白十之八九是为了摆脱自己随口编了一个男人出来,但赵元凯听了仍然气得想杀人。 赵元凯闭了闭眼:“哥哥,你明知道我舍不得……” 戚白冷笑一声看他。 胸膛剧烈起伏,赵元凯缓了缓浑身即将炸裂的怒火,深深地看了戚白一眼后,转身就走。 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赵元凯犹觉不甘心,大力踢了铁皮箱一脚泄愤。 看着赵元凯暴怒而去的背影,戚白还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他还以为赵元凯会像往常似的缠他一阵,却没想到假男友这么好用。 假男友效果拔群,戚白原本歇了的心思又开始活跃。 假男友这个办法……好像可行。 *** 从超市回来路过一家连锁书店,戚白想起年教授前两天在朋友圈提及的那本已上市的自传,脚下一转,拐进了书店。 他倒要看看年老头自传里写了些什么。 作为业内泰斗,年老头桃李满天下,他们大学教科书的编者页面都有他的大名,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自传,戚白想自己怎么都得支持一下。 就算不看,到时候拿来臊一下年老头也好。 好久没来书店,戚白不仅找到了年教授的自传,还发现一本上专业课的粱教授推荐、他想买很久但绝版的书竟然再版了! 意外之喜,戚白先拿了两本,准备一本收藏一本看,末了想了想,又给姜意带了一本。 有的书若是电子版,你可能毫无阅读欲望,但若是书页崭新的放在书架上,白炽灯那么一照,就算你不那么喜欢,也会忍不住想买回家。 戚白就属于特别喜欢实体书的那类人。 就和女生喜欢买漂亮的衣服饰品一样,买书能让他心情好。 买回家他不一定都看,有的书买回去后,甚至几年过去书签都停留在扉页序言,但他还是喜欢买,不看正文,只望着书架都觉得高兴。 感觉自己充满智慧。 今天也这样,本来只打算买本年教授自传的戚白,最后逛了一圈抱了十几本书,他买的书很杂,从如何养生到散文画册自传……只要看对眼,他就想往家搬。 这家书店分为三层,一楼卖杯子饰品玩偶等文创及收银台,二楼是各类学科教材和‘五三’之类的资料习题,世界名著和网络小说、心灵鸡汤、散文等都在戚白逛的三楼。 结账时戚白把购物篮的书放收银台上,高高一摞,看着就沉。 看着这一沓五花八门的书,收银员愣了一下问: “您好,请问这些都是吗?” “等等。”戚白一手放在台面,弯腰去拿地上篮子里的东西:“还有。” 还有他下楼时随手放的几张明信片。 戚白的书叠得太高又歪歪扭扭没放好,本就摇摇欲坠的一沓书,戚白弯腰时手不小心碰倒了,直接朝他的方向倒—— “小心!” 听见工作人员声音的戚白心一跳,下意识扭头,眼看书就要砸脸了,他还没来得往旁让,他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即将掉落几本书。 戚白:“……” 这只手,也有点眼熟。 戚白拿着明信片起身,转头,果然是江鉴之那张熟悉的脸。 “……”戚白对江鉴之笑笑:“江先生,好巧。” 作者有话要说: 戚白:这只手的出镜率是不是太高了? 一章连个脸都没露的江教授:…… 第6章 震惊 戚白想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缘分’这一说,他才扯着江鉴之的大旗把赵元凯忽悠走了,现在正主就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自己不久前对赵元凯说的那些话,戚白看着江鉴之莫名有一丝心虚,打完招呼后,干咳了一声。 好在对方不知道他的那些胡言乱语。 江鉴之比戚白高小半个头,衬衫纽扣仍然扣到最上面一粒,一不苟的遮住了他喉结。 淡琥珀色的眼瞳扫过戚白那张脸,江鉴之不轻不淡的应了一声: “嗯。” 江鉴之反应太过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意外和喜悦,也看不出一丝的熟稔。 明明他们也见过两次,还在一起吃过饭,可江鉴之的表情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 难道他没认出来自己?戚白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大众脸。 尽管江鉴之长得很养眼,但戚白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他本就不是一个热络的人。 戚白对江鉴之笑了笑,转回身。 在戚白身后看不到的地方,江鉴之凝视他长发,几秒后才淡淡地挪开视线。 戚白模样好,留着长发也不显突兀,但总有人觉得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有些特立独行,多多少少会多看他头发两眼。 江鉴之对此倒没什么想法,戚白是短发还是长发他都不在意,他只是想—— 这么长的头发,做实验时有些碍事了。 一不小心,可能就被燎着了。 戚白完全不知道身后表情淡漠的人心里想的什么,见书店的工作人员手脚麻利的扫完条形码,掏出手机随口问: “多少钱?” “您好,打完折一共374块6。”收银员瞧了一眼机器,笑着道。 戚白点开付款码递上手机:“微信付。” “抱歉。”收银员歉意一笑,指着柜台旁边的小立牌对戚白道: “实在不好意思,收银系统这两天出问题,暂时没有办法使用微信支付。” 戚白随意瞥一眼立牌,问:“支付宝呢?” 收银员:“抱歉也不行呢。” 戚白:“……” 见戚白僵住,收银员赶紧道:“支持刷卡支付。” 戚白:“……我没带钱包出门。” 收银员微笑:“现金也是可以的。” 戚白:“……” 随着手机支付的普及,路边小摊都能用微信或者支付宝支付,久而久之,戚白就没带现金出门的习惯了。 戚白想了个办法,问收银员:“可不可以我转账给你?” “不行的!”收银员连连摇头: “这种操作是违规的,店长知道要罚钱的,而且到时候对不上账,很麻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选了好久的书总不能不要,戚白便想让对方等他一会儿,他出去换点现金过来。 不等他开口,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江鉴之走上前,把自己选的书和戚白的一起放在台上: “我来吧。” 看着江鉴之从钱包里拿出来的几张红色钞票,戚白眨眨眼,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你竟然带了现金?” 这年头很少有人出门会带现金,更何况还是这么多。 江鉴之淡淡开口:“习惯了。” 戚白:“……好习惯。” 趁着工作人员扫码的时候,戚白随意的瞧了一眼江鉴之选的书,只一眼,就被震住了。 属于江鉴之的那一沓书中,只见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高情商男生必备!! 戚白:“……?”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9节 戚白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他眯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书皮上的小字: 三句话,轻松搞定你想搞定的人! 引爆自信魅力,掌控幸福关系。 开口就‘撩’动她的心,聊天时怎么找到共同点? 花言巧语从来不是贬义词,男人,你应该这么做! 看着这本和江鉴之气质格格不入的高情商男人必备,戚白: “…………” 不但如此,戚白还发现江鉴之买了几个笔记本,笔记本封皮上印着沙雕熊猫头的表情包,旁边写着几个黑色大字。 在工作人员扫码时,戚白依稀看见了: 《如何讨起富婆欢心》、《如何让富婆爱上你》、《三句话,让富婆为我花十八万》…… 戚白被这简单直白且粗暴的标题给震了震,瞳孔一缩,随后看江鉴之的眼神相当复杂。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鉴之! 他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也会买这些乱七八糟不着调的东西。 看得出来对方是很想钓富婆了…… 除此之外,江鉴之还买了几本厚厚的、看不出是什么内容的外文书,书名是一长串的英文,标题都很拗口。 戚白英语水平一般,读书时最讨厌的科目就是英语,大学考过了四级后就没再往下考,如今看这些深奥的文名,只能勉强翻译出一个‘量子’和一个‘研究论’。 《高情商男人必备》和那几本沙雕笔记本混在这一堆外文书里,怎么看怎么突兀,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没想到江鉴之涉猎如此广,戚白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干笑一声: “……没想到江先生你爱好……咳,还挺广泛。” “嗯。”江鉴之随意的点了点头,把钱递给收银员。 戚白移开目光,气氛一时莫名有些尴尬。 瞄了一眼那封皮的夸张的笔记本和高深的外文书,戚白心想江鉴之也挺不容易的。 干江鉴之他们这一行,客户遍布各行各业,客户们的喜好也不同,有喜欢美貌花瓶的,也有喜欢饱读诗书博学的。 不管做哪一行,想要赚钱就必须迎合市场。 江鉴之他们要学着如何讨好客户,还要不断充实自己,以免接不上客户的话题…… 想到这里,戚白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工作人员动作很快,收了钱很快算出他们两人加起来后的找零: “一共找您23块6,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江鉴之收回找零,淡声道:“多谢。” 各自抱着自己的书走出书店,戚白拿着手机对江鉴之道: “我把钱转给你,你看你是支付宝方便还是微信?我都可以。” 算上这次见面,他们也不算陌生,戚白本想说加个微信直接把钱转给江鉴之,但想了想对方得性格,还是觉得扫码付款比较好。 江鉴之:“不用了。” 戚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嗯?” 江鉴之垂眼看他:“我没有支付宝。” 戚白有些意外,想说微信也可,结果对方又淡淡补充一句: “也没有微信。” 戚白:“???” 戚白怀疑江鉴之在驴自己,并且有证据。 如今的年轻人谁还没有个微信支付宝啊? 从刚才开始,江鉴之仿佛不认识他似的,生怕和自己多说一句话自己就会纠缠他似的。 戚白自觉脾气不算差,但还是被江鉴之这操作气笑了: “江先生,我很感激你几次帮我解围,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想和我有过多纠葛,只用把收款码亮出来,我扫了就完事。” 他戚白也不是那种会占人便宜的人! 戚白是姜意的好朋友,姜意和郁钦川又是那种关系,几百块钱而已,江鉴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看眼前人气得眼睛都瞪大了两分,很明显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邮箱可以吗。” 戚白认为自己无缘无故地就被嫌弃了了,兀自气鼓鼓正生气,就听江鉴之这样问。 戚白:“……?” 见戚白愣住了,江鉴之解释: “我没有微信,但是有邮箱。” 邮箱是他最常用的联络方式。 戚白这次是真惊了,看着江鉴之脱口而出:“你怎么不给我个qq号呢?!” 还邮箱……咋不直接说漂流瓶?! 江鉴之蹙了一下眉,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 “我也没有qq号。” 戚白:“???” 戚白:“……” 江鉴之的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戚白收起恼意多看了他两眼,心想: 没有微信,没有支付宝,甚至连个qq都没有…… 江鉴之才二十六岁,如今的中老年人都有微信号,聊天时会发‘干杯吧朋友’‘祝你健康平安’的土味表情包了。 戚白有些好奇:江鉴之到底是哪朝穿越而来的老古板? 见戚白表情和缓,江鉴之念了一串数字。 戚白回神:“什么?” 江鉴之:“邮箱账号。” 来真的? 行叭…… 戚白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递过自己的手机,耿直道: “太长了我会忘,你写我手机上我记一下。” 江鉴之接过他的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自己的邮箱号。 【哥哥,我不信你有男朋友了,你一定是在骗我对吗?】 【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明白你现在为什么这么躲着我,我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 【今天终于又看到你笑了,哥哥你笑得还是那么好看……】 突然弹出来的几条短信提示让江鉴之打字的手一顿,随后神色不变把手机递还给戚白。 江鉴之也要了戚白的邮箱账号,说会把银行账号通过邮箱发给戚白,也没多耽搁时间,两人分道扬镳。 等走到小区了,近十年来第一次和人交换联络方式是交换邮箱账号的戚白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把事情弄复杂了—— 要什么邮箱呢?他可以直接去旁边店换了现金换给江鉴之啊! 再不济,江鉴之也可以直接把银行卡账号留下,他直接掌上银行转账就是了。 江鉴之带给他的冲击太大,戚白脑子都不会转了。 江鉴之也忘记有更简单的解决办法,就这样把邮箱账号给自己了。 今天和江鉴之的接触,让戚白还挺意外的。 想到那几本《三句话,让富婆为我花18万》,戚白抱着书哭笑不得的想: 江先生真的很努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一下,书和沙雕笔记本不是江教授给自己买的! 第7章 邮件 很多人不看书,但为了包装自己,显得自己有逼格一点,会买很多书放着落灰,心疼钱的还会特意去买外表看着特别高深的空壳书皮,摆在家里装模作样。 《高情商男人必备》和那几本厚厚的原文书放一起实在过于违和,戚白虽不觉得后者是江鉴之买回去充场面的花架子,但也认定对方会熟读研究的,肯定是前者。 毕竟那几本原文书光看外壳就很催眠。 想到《高情商》那本书封皮上的小字,戚白感觉江鉴之要是真的实心眼地跟着那本书学,估计能把客户都得罪走。 他其实也挺佩服江鉴之,当时书店那么多人看着,江鉴之抱着《如何讨起富婆欢心》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超然物外的淡漠。 淡定自若,一看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 仿佛想钓富婆的人不是他一样。 戚白到家后立马打开电脑给江鉴之发了一封邮件,让对方把银行卡账号发来。 邮件都发过去了,戚白打开抽屉看见静静躺在抽屉的手帕,又跟了一封: 【江先生,你的手帕还在我这里。】 发完后,戚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继续补: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0节 【手帕被我用过,要是你不想再要的话,我也可以把手帕钱折现一起给你。】 那方手帕没有任何标识,织物这方面戚白最了解的也不过画布,但看这手帕的质感和做工,感觉不会便宜。 几分钟后,戚白咬着手指继续打字: 【要是你需要,找个你方便的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这时,戚白无端庆幸江鉴之没有给他一个地址,让他手写贴邮票寄信给他。 这么看来,江先生至少会上网,虽然行事老旧古板了一些,也不算完全被时代抛弃。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戚白习惯了用微信,邮件一不小心就被他搞出了实时聊天的架势—— 三分钟不到,他已经给江鉴之发去了五六封邮件。 可另一边,收件人却没有实时回应。 江鉴之离开书店后就径直回了研究所,把《高情商男人必备》和那几个画风清奇的笔记本递给同事。 朱俊良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双手接过:“谢了,钱我转你账户了。” 见朱俊良很满意那几个笔记本,还拿着书美滋滋地翻看,江鉴之出声提醒: “看这种书是浪费你的时间。” “你不懂。”朱俊良叹口气,哀怨地看了江鉴之一眼: “昨天是我第三十六次相亲失败,女方都说和我没什么共同话题,我必须寻找外援。” “……”江鉴之看着他手心里的外援:“你觉得这种书有用?” “存在即合理。”朱俊良想也不想答:“向这种书求助,总比向没有世俗欲望的你求助靠谱。” 江鉴之:“……” 朱俊良嘿嘿一笑,对江鉴之道: “江教授你知道吗?你手底下的研究生都说你是冷血无情大魔王,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江大魔王并不在乎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换上实验专用的防护服,转身进了实验室。 朱俊良在背后‘啧’一声,认为江教授这种工作机器发际线却还那么优越这件事,简直能排上他们研究所十大未解之谜之首。 望着江鉴之高挺拔的背影,周岁三十三的朱俊良心生感慨: “还是年轻好啊。” 别看江鉴之行事沉稳,可整座研究所内,除了学生、助手、研究生和杂工之外,江鉴之是年纪最小的。 因成绩优异,江鉴之读书时接连跳级,保送南大物理系念大一时,他才十五岁。 要不是江鉴之爸妈担心他年纪太小融入不了周围环境,不允许他再跳级,他说不定能十三岁念大学。 如今他刚过二十六生日没几天,却已是正教授级研究员,都带了三四年研究生了。 连在研究院算得上年轻一代的朱俊良,都比江鉴之大七八岁,比江鉴之晚进研究所两年。 抬手摸了摸自己岌岌可危的脑门,朱俊良暗自下决心—— 既然没江教授的硬件条件,那在彻底秃头之前,一定先拐个姑娘脱单! *** 江鉴之在实验室一待就是大半天,午饭和晚饭都是助手点的外卖。 等江鉴之习惯性查看邮箱时,看到未读邮件那里的‘13’,江教授第一反应是手底下哪个学生的论文或实操出了大问题。 江鉴之如今重心往学术方向发展,手下的学生没几个。 其实他一个研究生不想带,奈何学校不想放着他这条大腿不用,硬塞了几个品学优良的给他,美其名曰—— 能者多劳,几个研究生而已,不影响江教授你搞科研啦,人手不够还能拉学生做一下苦力。 大家都知道江教授手中项目的含金量,一段时间下来能学到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哪怕没有补贴酬劳,白干他们也愿意。 更何况江教授虽然性子冷了一点、对学生严格冷酷了一点、不近人情了一点、时不时用看笨蛋的眼神扫射你、让你因为切身体会到人与人之间智商的参差而备受打击……但—— 江教授从来不压榨手底下的学生。 有时候一个项目跟下来,就算有人因为太菜没帮上什么忙,事后也得到了丰盛的补贴。 因此被拉苦力的研究生不但没有半句怨言,其他的人还削尖了脑袋想来江鉴之手底下做事。 好在学生们都了解自家导师喜静嫌麻烦的脾气,不是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绝对不会来打扰他。 所以看见这个‘13’,江教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喝了口水才点开。 点开刷新,江鉴之才发现未读邮件虽然多,但大部分都是来自同一人——bye。 陌生的发件人,江鉴之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以为是垃圾邮件广告,正要清空,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人影。 戚白……bye? 江鉴之神色一动,点开最新的那一封,正文里面加标点符号才三个字: 不在? 江鉴之:“……?” 熟知江鉴之脾性给他发邮件,不管是谁都是直奔主题说明来意,能用两个字说明情况的,绝对不会让他多看一个字浪费他的时间。 看着戚白这封不知头尾的邮件,江鉴之没立马回复,而是把他发的邮件全部看完,明白事情始末后才回信。 另一边,戚白觉得江鉴之的回信比学生时代盛行一时的‘漂流瓶’还难等。 也不知道跟谁较劲,几封邮件发过去没下文戚白也没关电脑,就这样亮着屏幕等。 等得他把商稿都快肝完了,‘叮’地一声轻响,来信了。 戚白瞬间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点开‘jiang’发来的回信: 南商银行江鉴之:6308……76651,不用。 时间:202x年9月23日22:25; 发件人:jiang; 收件人:bye。 戚白反应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那个‘不用’,是指的手帕。 不占人便宜的戚白没再发邮件过去,估摸了一下,给江鉴之转去五百块。 戚白心想一百多块钱买条二手帕子,江鉴之总该不会吃亏。 *** 被戚白用假男友怼了回去后,赵元凯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安静到,反而越发频繁地给他发消息堵他。 赵元凯不相信戚白有男朋友了,觉得戚白在骗他。 转眼到了国庆前夕,心心念念和戚白去漂流的赵元凯妥协了,最后道: 【哥哥,眼见为实,要是你真的有男朋友了,那你带他一起我们见一面,要是你真的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我尊重你的选择。】 戚白把消息截图发给姜意看,后者说他骑虎难下,让他真的就找个假男友应付。 如今这情况,不胜其扰的戚白承认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那么找谁,又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专业还算对口的江鉴之,上次他们在书店巧遇,转账两清后就没了联系,这几天戚白连那个邮箱都没有再登陆过。 旧事重提,戚白不知道怎么想,突如其来想看看江鉴之收到转账提示后有没有跟自己说什么。 不抱希望登上一看,意料之外的江鉴之竟然给他回了一封。 回信时间他转账后十几分钟。 这种感觉很奇妙,点开邮件时戚白莫名有种自己交了个笔友的错觉。 江鉴之来信说戚白多转了125.4,末尾还附上了书店的收据证明。 看见这个精确到小数点的数字,江鉴之的严谨让戚白一时哭笑不得。 回信、等待、收信…… 戚白没想到江鉴之连掌上银行都没有,又是一番漫长的等待后,两人敲定了个时间地点当面结清,现金支付。 换做平时,戚白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百二十五块四毛钱跑一趟,不过现在…… 他有私心。 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之前,他想正式地问江鉴之一句,问对方愿不愿意当他的男朋友。 当然是假扮一下、付费的那种。 因为不了解这方面的行情,戚白特意去请教了一下姜意家那位卖艺又卖身的收费标准。 听姜总说郁钦川不但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还税后年薪百万时,戚白沉默了。 【齐白石分白】:不如你包养我? 【手艺人】:??? 【齐白石分白】:你包养我,我再拿钱去请江鉴之假扮男朋友,完美。 姜意:……现实版的我用你的钱养别人? 戚黄你他娘的真是个小机灵鬼! 姜意拒绝了戚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提议,并道: 【你的情况和我不同,江鉴之收费应该没这么贵,毕竟只是假装男朋友,做做样子给赵元凯看而已,不会真刀真枪同你上床。】 听姜意说完后,戚白稍微放了点心。 到了和江鉴之约定见面那天,戚白背着包先去银行取了一沓现金,末了想想江鉴之那张脸,忍着心痛又取了一沓。 看着卡上可怜的余额,戚白想本就贫困的家庭,因为这两沓现金,雪上加霜。 一时间手上的钱都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戚白在心里反复碎碎念地安慰自己: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1节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请不到江鉴之甩不掉赵元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发邮件:在吗?在吗?在吗?喂喂喂?不在? 几分钟五六封。 江教授:…… 第8章 发色 戚白背着‘巨款’就去找江鉴之了。 见面的地点没有定在环境雅致的咖啡馆或茶餐厅,而是上次见面的书店。 路上堵车耽搁了一些时间,戚白出了地铁站,隔老远就瞧见一身灰色休闲服的江鉴之已经站在书店门口。 男人气质出众,不少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瞅他。 有人偷偷拍照,也有人明目张胆的拍。 清雅俊逸的男人像是没注意到小姑娘们的激动,就这样安静地站着那儿等人。 江鉴之身形高挑却不驼背含胸,立得像一棵笔直挺拔的松。 戚白思绪一歪,想也不知道这次对方是不是提前五分钟到。 他没立马过去,隔着一条街远远地望着江鉴之,好一会儿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把镜头对准男人。 自成风骨的男人站在那儿,明明气质清冷和嘈杂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明里暗里偷拍的江鉴之的不少,江鉴之连视线都没移动半分。 偏偏戚白按下快门的前一秒,自然垂眸的男人似有所感抬头望来,一双眼就这样离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隔着镜头,撞进了戚白眼里。 戚白被江鉴之看得心漏跳了半拍,手抖的画面也被镜头尽职尽责地捕捉下来。 戚白半点没有偷拍他人的自觉,收了手机一脸淡定地过马路。 这个假男友必须得江鉴之来当。 原本只是意动的戚白心里坚定如是想。 只有江鉴之这种人间大杀器,才能让赵元凯知难而退,生不出半点侥幸。 戚白淡定地过马路,平静地在江鉴之面前站定,若无其事地笑着抬手: “嗨~” 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再看看他微红的耳尖,江鉴之:“……早。” 见江鉴之没询问刚才的事,戚白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江先生我有事跟你商量,咱们借一步说话?” 见了这人三次,每次这人都是出其不意的出现又很快离开,戚白先声夺人,怕话说慢了,江鉴之会直接塞给自己125.4然后走人。 而看江鉴之的表情,显然对方心里也是这个打算。 对上戚白期待的双眼,江鉴之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抿了下唇:“我只有五分钟时间。” 江鉴之本来就没准备花太多时间在这125.4上,他不想欠任何人,牵来扯去,只会节外生枝浪费时间。 他是行动派,更喜欢快刀斩乱麻。 在江教授的计划里,他最多花十分钟来解决这个意外。 戚白立马道:“五分钟足够了。” 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两沓现金塞给江鉴之,问对方愿不愿当自己假男友,那样不清楚内情的路人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戚白飞快地四处看了看,身高差让他精准地握住江鉴之的手腕,拉着江鉴之到了一旁有建筑物遮挡、人少的地方。 江鉴之被拉着往前,戚白转身时,他的发尾尖尖轻飘飘地扫过江鉴之的前胸,又很快落下。 江鉴之闻到一股浅香,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可他叫不出名字。 细白的手指虚虚圈着自己手腕,江鉴之垂眼看了几秒,一言不发跟在戚白身后。 时间宝贵,戚白没浪费时间,到地方后松手,拿出自己刚从银行取出来、还新鲜热乎的两沓现金递到江鉴之面前,直奔主题: “江先生,我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 被赵元凯纠缠了几年,如今好不容易看见点希望的曙光,戚白认为出点血也没事。 钱可以再赚,只要能摆脱赵元凯那傻逼,他愿意花点钱。 江鉴之看着面前的现金,再看看戚白,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解: “这钱……” “我知道。”戚白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你们这一行是怎么收费,也知道江先生你时间宝贵,这些就当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结尾款都行。” 江教授时间的确很宝贵,上两堂课都不止这个数,更别提他那些高昂的实验项目。 有的实验做一次,机器磨损和材料的损耗,都远比这两沓现金值钱。 他拒绝过郁钦川一次,没想到戚白还能找自己第二次。 江鉴之没接戚白的钱,只是摇头:“我不是专业的,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戚白的情况他后来听郁钦川说过,他虽同情戚白的遭遇,但爱莫能助。 戚白点头:“我知道江先生你不是专业的。” 这些戚白都听姜意说了,江鉴之从来没有接过这种业务。 姜意的原话是——江鉴之这人可能不好搞,郁钦川说江鉴之这辈子就没接过这么小的业务。 戚白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让江先生去假扮男朋友,怎么看怎么大材小用。 但他还是想努力一下,万一江鉴之就想拓展一下业务呢? 戚白说不会有什么亲密行为,只需要江鉴之当个背景板就行,那意思—— 这钱很好赚! 还不用你背什么高情商男人必备! 可惜江教授明显没有趁年轻拓宽业务的想法,仍然拒绝了戚白的请求。 江鉴之看了一下时间,五分钟时间到了。 “抱歉,我赶时间。” 戚白:“……好吧。” 江鉴之不乐意,他又不能强买强卖,戚白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放人离开。 江鉴之没要戚白的钱,把多出来的125.4给他后,转身就要离开,戚白却又拉住他: “等一下。” 江鉴之耐着性子停下脚步,就见戚白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 “这个还你。” 江鉴之接过一看,里面是两条手帕,有一条苍青色的是他的,还有一条烟灰色。 江鉴之抬眼看戚白,就听对方摸了一下脖子: “你既然不要钱,我就把手帕带来了,你要是介意是沾了血的,可以拿回去当抹布,那条灰色是我照着你的那条买的新的,不过我没找到你的同款。” 江鉴之有很多手帕,半个多月前的举手之劳他没放在心上,却不想戚白如此较真。 江鉴之接过后沉默几秒,看着他没说话。 戚白从江鉴之那张脸上瞧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算盘落空,他不太痛快地碾了碾脚下的碎石子,开始赶人: “好了没事了,江先生你走吧。” 望着明显有些不开心的戚白,江鉴之默然半晌忽然问: “你的黑眼圈,是因为那位追求者的骚扰没睡好?” 话题转得太快,戚白愣愣抬头:“……啊?” 有风吹过,行道树叶子沙沙响,戚白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晃了晃,有一片叶子飘飘荡荡从两人中间落下,缓缓落在地面。 *** “你说他怎么又忽然同意了呢?” 戚白躺在床上,望着屏幕里面的姜意,百思不得其解。 躺在床上的姜意眉宇间满是倦意,闻言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 “我又不是江鉴之肚子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口?你不如去问他本人。” 戚白:“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他没有微信也没有qq,和他交流太费劲了。” 姜意强打起精神,试图理智分析: “不是你给得太多,就是他看你太可怜了,善心大发。” 戚白排除第一种可能:“他没要我的钱。” 姜意:“那他就是活菩萨,来渡你出苦海的。” “……”戚白半晌无语,最后问: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还给他的手帕?” 姜意吐槽:“你那帕子上是镶金了还是串玉了,面子比红钞票都大?” 帕子没镶金串玉,所以江鉴之忽然改口才让戚白疑惑。 “你管他呢。”姜意让他别想那么多:“反正他同意假扮你对象是好事,你别想那么多,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姜意:“见这么多次,你们也算朋友了,说不定人家就是看你因为赵元凯都熬出了黑眼圈,好心帮你一把呢?” 戚白被成功说服——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2节 也是,管他呢。 *** 假男友的事情定下,戚白却没立马带江鉴之去见赵元凯,一是他这两天忙着搬家,二是……他假男友也没时间。 有‘假男友’这么一层关系在,这两天他们邮件交流比之前频繁了许多。 戚白发现江先生业务是真的繁忙,虽然在国庆假期,回邮件的时间也不定,大多都是晚上。 还有一次戚白看发信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戚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么晚还没睡,江先生好拼。 各行各业赚钱都不容易。 戚白搬去悦澜府当天,姜意说为了庆祝他搬新家,拖着他去了理发店,忽悠他新房新地新气象,从头开始新生活。 然后戚白就被忽悠着染了一头奶奶灰。 染完后,托尼老师对着戚白大肆称赞,说从业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位顾客染奶奶灰像戚白一样和谐好看。 托尼老师拍手:“真想拍下来发朋友圈宣传宣传!” 没被托尼老师的彩虹屁吹得丧失基本理智的戚白:“……“ 哪怕所有人都夸他染这个颜色好看,戚白看着镜子里面一头白毛的自己,仍然觉得自己是脑袋上顶了个羽毛球。 留了几年的长发,忽然就想扬了它。 走出理发店时,被戚白勒着脖子的姜意笑得满脸通红,最后破财消灾,给他买了一顶鸭舌帽。 姜意看着不满意新发色所以臭着脸的戚白,忍不住替托尼老师打抱不平: “不至于,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这颜色衬得你皮肤多白啊,人都说了,多洗几次会更自然更好看。” “大家都觉得好看,就你自己觉得不好看。” “来,笑一个。” 觉得自己沾了个羽毛球的戚白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特别中二非主流。 不但笑不出来,在悦澜府小区门口遇见江鉴之时,戚白更是想鲨了姜意的心都有了。 显然江鉴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戚白,再看见他身后的白毛后,明显一愣: “你……染头发了?” 来不及思考江鉴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戚白如今满脑子都是: 完了。 我现在看起来肯定比赵元凯那傻逼还傻逼。 第9章 搬迁 戚白才搬来悦澜府,没想到就遇上了熟人。 在江鉴之注视下,戚白抬手压了压帽檐,扯了扯嘴角:“……好巧。” 不想对自己的白毛发表任何意见,也不想江鉴之给予他头发过多关注,戚白主动岔开话题: “江先生刚下班?” 目光从戚白显眼的发色上挪开,江鉴之摇头:“回来拿点东西。” 戚白抬首瞧了一下天色,意外:“这么晚工作还没结束?” 他和姜意吃完饭后又在理发店耗费太多时间,此时夜色笼罩,天已黑透。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戚白同情地看了江鉴之一眼: “你们这一行……也不容易。” 江鉴之没否认。 带的学生在做提纯实验时,该是白色的成品变成了灰白色,卡了半个月都没找到问题所在,最后只得赧然求助江教授。 类似的实验江鉴之大二时就做过,他回来拿以前的资料让学生参考。 江教授时间宝贵,自觉变成羽毛球的戚白也不想多聊,礼貌微笑,提出分道。 江鉴之赞同。 然后两人前后脚进悦澜府,一同右拐。 戚白:“……?” 一路上江鉴之都很安静,一时只能听见两人细微的脚步声,戚白想问对方住哪栋,但转念一想: 悦澜府这么大,未必就这么巧。 接着他们就站在了同一部电梯里面。 戚白:“……” 还真这么巧。 亮着‘20’‘19’两个楼层按键,好歹没住同一层。 狭小电梯压缩了相处空间,两人谁都没开口,戚白捻了捻耳垂,想姜意是不是早知今日。 ‘叮’地一声,十九楼到了,江鉴之对戚白略一颔首,走出电梯。 电梯关上的瞬间,戚白深深怀疑——江先生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性格,真的能演好假男友吗? *** 南大惯例长假后大考,赵元凯难得安静了一阵,江鉴之这位假男友也没派上用场。 戚白江鉴之两人住在同小区同一栋,可除了戚白刚搬来那天,两人就没再碰过面。 要不是邮箱里躺着的几封邮件,戚白都怀疑自己找了个假男友这事,也是假的。 转眼十月过去大半,戚白发色洗了几次后终于自然,他也意外接到他大学时辅导员的电话。 电容笔在修长的指尖旋转,戚白挑眉:“换校区?” 辅导员:“是啊,老校区改造,咱们艺术学院要搬到兰溪校区去。” 作为百年名校,南大占地面积很广,原本只有一个校区,后来随着学科增加,扩增了一个兰溪校区。 两个校区占据南枫市一东一西,兰溪校区地处西边大学城的正中心。 艺术学院和其他院系风格不同,搬迁所需要的前期准备也不同,首先在环境上,就要营造出浓厚的艺术感。 艺术学院的墙还是呆板简洁的白墙就有些说不过去,因此院方决定找人画上一些画。 为表新意,院方没找施工队,也没找什么名家大师设计作画,而是决定找本校学生。 事关学校形象的大事,大家不敢贸然举荐,最后几经辗转,找上了戚白。 辅导员:“虽然你年轻,可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你才获得了‘艾洛夫视觉美术展’的一等奖,这么大的事交给你负责,院方也放心。” 在短时间内,一个人要完成艺术院所有的外墙设计不现实,院方还找了另外几位优秀的毕业生。 辅导员说戚白只用负责一部分。 饶是一部分,那工程量也很大了。 戚白有些迟疑。 察觉到戚白的犹豫,辅导员爽朗一笑: “当然了,不是让你们白干活,学校这方面经费还是挺足的,酬劳方面你不用担心。” 手里的电容笔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戚白拧眉道: “老师,不是酬劳的问题。” 赵元凯就是艺术学院的,他要是接下这活,就避免不了在学校碰见。 “小白啊。” 赵元凯和戚白的事当初闹得风风雨雨,作为戚白的辅导员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传闻。 辅导员叹了口气,放软了声调劝: “我知道你的难处,可从长远来看,作为老师,我建议你接下这个项目,钱不钱的另说,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搞艺术创作的,从来不存在‘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一说。 人们的审美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差地别—— 哪怕是有些价值连城的名画,从古至今争议也没断过。 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你的作品好不好,取决于你获了多少奖、办了多少场画展、有什么被大众所知的作品…… 非常简单粗暴。 偏偏这世上,人云亦云、不懂行的占多数。 戚白太年轻,要是他能接下南大这个项目,从此以后南大艺术学院就是他的招牌、 以后出去,说他参与了南大艺术学院设计,对他的身价和名气有很大助益。 这事换一个人,就算院方一分经费不给,也会痛快答应。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也是院方决定找本校学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辅导员:“现在的困难和你的前途比起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本来不想接的戚白想了想,最终点头:“好。” 也是,赵元凯根本不值得自己做出这么大牺牲。 戚白爽快地应了下来,并敲定明天去兰溪校区签合同。 老校区和兰溪校区相距甚远,学校论坛都分为了两个,这么多年来两个校区井水不犯河水。 戚白大学几年都没去过兰溪校区一次,没想到毕业了还有这个机会。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兰溪校区有好几个院系,其中物理系和数学系最为出名,是全国top1的存在,在国际上也榜上有名。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3节 作为一个艺术生,戚白的技能点大概都点绘画上了。 他的文化课成绩并不出众,满分一百五的数学,他最多考一百二,从没上过一百三。 物理就更别提了,什么向心力、摩擦力、受力分析……一窍不通。 上物理课不睡觉,是戚白对授课老师最大的尊重。 戚白一直以来都很好奇,那些物理数学成绩逆天好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装下那么多枯燥乏味还容易混淆的知识? 艺术生戚白无法理解。 *** 和老校区不同,兰溪校区里随处可见抱着厚厚专业书、来去匆匆的学生们,从建筑到行人,扑面而来的学术气息。 今天还是周末。 今早出门前,戚白特意戴了顶鸭舌帽,可他帽子下白色长发还是过于打眼,从进校开始,就有不少目光围绕着他。 艺术学院的学生老师要下周才搬进来,戚白气质看上去和兰溪校区与众不同,就像水墨画中,突然融入一抹难以忽略的艳丽色彩。 连门卫都多看了他两眼。 没管周围人的打量神色,戚白掏出手机看辅导员给他发的具体地址,发现拨给艺术院的楼离大门还有一段不小距离。 校区好的位置都被物理系和数学系等热门院系先占了,艺术学院作为后面收养的小可怜,自然没得挑。 距离太远,校内大巴需要刷学校一卡通才能乘坐,戚白就在路边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 兰溪校区学术氛围虽比其他学校浓厚,学生们卷生卷死,但这并不是代表大家都是学傻了的书呆子,没有丝毫娱乐放松时间。 很快,南大兰溪校区的专属论坛就多了一个帖子—— 报!以蘅楼这里出现了一个帅气的长发小哥哥!! 楼主:lz当时准备去图书馆来着,小哥哥骑着车从我面前经过,那张脸,绝了! 1l: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照片。 2l:咱们校区颜值高的就那么几个,我记忆中好像没长头发的,楼主是不是看错了? 5l:图图,俺的图图呢? …… 11l(楼主):他骑得太快了,我没来得及拍照tat,我没看错,真的是小哥哥不是小姐姐,以前没见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 39l:楼主!!!我也看见了,是不是穿着蓝色外套戴着鸭舌帽,头发是白色的?我刚在花苑这里碰见了! 楼主回复39l:没错!!!是不是很帅?! 47l回复楼主:啊啊啊是的!!他好好看,看得我也想去染个奶奶灰了。 54l:我也看见了,确认过眼神,是之前没见过的小哥哥,艺术系下周不是要搬来我们校区么,是不是艺术系的学生过来踩点? 61l:早就听说艺术系有很多好看又有气质的小哥哥小姐姐,我期待好久了! 83l:我能不能脱单就看这波了! …… 艺术系要搬迁兰溪校区这事不是秘密,几十楼之后,讨论的方向逐渐变了: 115l:你们对艺术系那群人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他们系也不是各个都长得好看吧? 121l:有一说一,艺术系整体颜值的确比其他系高一些…… 127l:之前去老校区找朋友玩,先不提颜值,艺术系的那一群人的确是比我们更‘潮’一些。 145l:人还没来,你们怎么就先怂了?我们校区帅哥美女也很多啊,难道还怕被他们比下去? 之后几楼,有人例了几个兰溪校区各系颜值出众的学生,试图与艺术系一战。 155l:美女先不提,说到帅哥我倒是想到一个,但是名字我不敢说……而且他也不是学生了…… 157l:楼上的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168l:155楼说的那位,他真的帅到我和舍友见一次尖叫一次,但名字我也不敢说_(:3」∠)_ 169l:不敢说加一…… 173l:对啊,我们校区还有那位坐镇呢,他虽然不是学生,但和我们年龄也差不多啊! 从155楼开始,大家讨论的方向又变了: 220l:上过这位选修课的人表示,人是真帅,心是真狠,六十分都不给我呜呜呜呜。 242l:我期末掉的泪,都是当初看脸选课脑子进的水。 299l:大家都不敢说,那我就直说了!江教授,永远的神! 第10章 水光 兰溪校区涵盖众多热门院系,本科、研究生、博士……专属论坛流量大,本来讨论帅气小哥哥的贴热度就大,后面楼一歪,渐渐演变为讨论某个名字不敢提的存在,直到299楼很勇地提了名。 高楼很快成热帖,舔颜变成控诉,不少人冒出来倒苦水,说在江教授手里吃了多少苦: 339l:我大一期末考的试题是江教授出的,我们系35.91%的挂科率,35.91%啊!!我们班那高考理科状元也就七十多分,一米八五的东北壮汉啊,成绩下来当时就绷不住哭了,说自己初三发着高烧都没考过这么丢人的分数。 344l:我怀疑江教授对我们的水平没有正确的认知,以为我们也和他一样牛逼。 461l:每有学妹学弟想选江教授的课,我都只能颤颤巍巍打出来两个字:快逃!!! 514l:之前有人无聊发帖记录过,江教授给楼主上了两年课,一次都没笑过!一次都没有! 580l:我就知道这种楼绝对会有我男神的姓名,一个两个嘴说着快逃,结果抢课时比谁都积极。 597l:笑死,但凡你们说话算话,我也不至于抢了两年课都没抢到名额。 613l:江教授魔鬼是魔鬼,牛逼也是真牛逼,明明和我们差不多大,但每次他上课,我就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是凑数的。 论坛讨论热火朝天,引发讨论的戚白骑着车却在校区迷了路。 在第三次经过兰溪校区充满科技感的图书馆时,戚白面无表情地刹了车,不顾周围人或惊艳或好奇的打量目光,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他短暂停留让论坛热帖中有了一张他的侧脸照: 照片中的人低头看手机,小半张脸隐在鸭舌帽的阴影中,从阴影中延伸出来的鼻梁高挺,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一脸严肃,像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话题被人用一张侧颜照成功拉了回来,楼里有人怂恿在图书馆附近的同学别怂,大大方方去跟帅哥搭话。 戚白对此毫不知情,拧着眉头望着导航,顺着箭头指向挪动手机,却始终不得要领。 他不是南枫市本地人,常年只分得清‘前后左右’的人,到了一个路人指路都用‘东南西北’的地方,路痴得更严重了。 戚白长这么大,唯一会背的就是‘早上起来面向太阳,左边是北,右边南’。 可今天阴天,他连太阳影子都没看见,也分不清哪边算是面向太阳。 就很烦。 *** 上完课的江鉴之往研究所走,同路的除了朱俊良之外,还有一位两鬓微白、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朱俊良笑呵呵地叫对方林教授。 朱俊良走在两人中间,林教授撇了江鉴之同路几分钟以来的第六次,最后到底没能耐得住性子,沉声开口: “小江,昨天的事……” 林教授一开口,朱俊良就明智地闭嘴,把舞台让给他。 江鉴之转头看林教授,等着他下文。 自己递了台阶,江鉴之还不开口,林教授眉头一皱,本想停下说话,可对方脚步不急不缓,显然没有要停下来和他详谈的意思。 眼里的不悦不闪而过,林教授板着脸道: “学生年轻气盛不懂事,有点口角冲撞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训过他们了。” 昨天的事朱俊良也有所耳闻—— 江教授带的研究生和林教授的学生因为实验室的使用权,双方吵了一架。 还差点动手。 南大是财大气粗,可经费有限,物理系这么多学生,不可能每个人配备一个实验室,更何况很多实验研究不是一间实验室就能解决的。 狼多肉少,学生们要想使用哪间实验室,就得打报告申请排队,轮到自己了才能用。 设备先进的实验室向来供不应求,学生们为了一个实验,提前几个月半年申请的都有。 当然了,像江鉴之这种级别的正教授级研究员,基本都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设备器材也比提供给学生的要先进高档得多。 双方谁先发难朱俊良不了解,但闹到最后,好像是林教授的学生理亏。 这事可大可小,只要不追究,学生心里可能没什么,可这事上升一个高度,意义就一样了。 学院经费有限,资源的争抢不仅出现在学生之间,教授们的竞争更为激烈: 研究经费、研究生源、评优职称、外来合作项目…… 哪一步不小心,可能就被人抓着了错处。 林教授觉得江鉴之常年板着一张棺材脸,看不出这事他是介意还是不介意,便主动挑了话头。 但林教授能当了南大的教授,本身就不是常人,心气也比旁人高。 更何况他不管从年龄还是资历看,他都算得上江鉴之的前辈,平时说话就不免端着,这时再软和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事学生们自己处理完了,没敢让江鉴之知道,要不是林教授提及,他还不知情。 “只是学生间的小事。”江鉴之让林教授不用在意。 物理系的江教授以冷酷无情不留情面全校出名,他这么好说话,林教授还有些意外,他正想说些什么,身边的江鉴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教授:“?” 江鉴之望着在图书馆旁原地转圈圈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4节 尤其是那头标志性的长发…… 很像他那位很少碰面的假男朋友。 他这位假男朋友,好像总会在他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 江鉴之不知道戚白为何会出现在学校,以为是赵元凯又来纠缠他。 因此林教授和朱俊良就见江鉴之原本走得好好的,前往实验室的脚却忽然调转方向,一言不发往图书馆走。 顺着江鉴之的目光两人看去,就见不远处站了一个男生。 长得还挺好看,就是头发,嗯……进实验室的话会比较麻烦。 林教授疑惑,和朱俊良对视一眼,问:“江教授认识?他新带的学生?” 朱俊良茫然摇头:“……不知道啊。” 江鉴之往前走了几步,原地打转的戚白终于弄清楚方向,他没瞧见江鉴之,长腿跨上自行车,一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地朝另一边骑着车走了。 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江鉴之都还没来得及开口。 朱俊良疑惑上前:“怎么了?” “……”江鉴之收回目光,重新走了回去,淡淡开口:“没事。” 林教授朱俊良:……? 气氛莫名尴尬,为了活跃气氛,朱俊良说起下周艺术系举家搬迁来他们兰溪校区的事。 朱俊良开玩笑道: “艺术系经常举办各种晚会节日,听说还请了本校优秀的毕业生回来设计,以后咱们校区就热闹了。” 江鉴之如今实验正到最关键的时候,和他的实验比起来,即将迁来的艺术系在他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至于什么优秀毕业生,他更是丝毫不在意。 习惯了江鉴之在这些事上的冷淡,朱俊良对着林教授一耸肩,光明正大说坏话: “江教授真是一如既往无趣。” 林教授深以为然点头,认为和江鉴之的老成比起来,他好像都年轻了。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人到中年。 他好歹都有微信会发朋友圈呢! 年过半百的林教授:骄傲挺胸.jpg *** 辗转找到地方签了合同后,戚白被人带着去见了其他几位设计者。 大家都是从南大艺术系毕业的,都是他的师兄师姐,最大的一个已经四十多岁了。 只有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院方让大家自由发挥,没定框架设限,但戚白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为了使整体和谐,正式动工之前,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讨论。 等戚白从兰溪校区离开,到家就有些晚了。 小区内万籁俱静,只有零星几家亮着灯,戚白心里想着绘画设计方案,进单元楼前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十九楼江鉴之家阳台的灯刚好亮着。 这么晚还没睡,江先生好像每天都很忙。 戚白思忖江鉴之他们这一行是不是客户随叫随到、不存在双休之说,走出电梯就看见他心里念叨的人站在自家门前。 除刚来那一次,两人就没见过面,虽然住楼上楼下,但互不打扰,从来没有串过门。 因此看见江鉴之,戚白短暂地愣了一瞬,快步上前:“江先生?” 江鉴之听见声音转头,在戚白疑惑的注视下,语气平静: “你厨房的水管可能坏了,” 戚白:“……?” 江鉴之从不废话,戚白开门的时间,已经搞清楚来龙去脉: 江鉴之家厨房的天花板今晚突然开始漏水,对方便找上了他这个楼上住户。 要是他家天花板也漏水,就得去找21楼的住户。 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江鉴之就联系了物业,但现在太晚,维修人员到场还需要时间。 开门后戚白径直往厨房走,走了几步见江鉴之站在玄关处没动,转身看他:“怎么?” 江鉴之望着他眼睛:“没换鞋。” 戚白下意识回:“我家没有新的拖鞋。” “……”江鉴之忍不住提醒:“你没换鞋。” 戚白一个人住,他没养宠物,不在家里赤脚打滚,所以地上看着干净就成了,进出不一定要穿家居鞋,没那么讲究。 戚白摆手表示没事,随后大步流星的往厨房走。 江鉴之:“……” 在实验室待久了,向来爱洁的江教授不太赞同戚白的洒脱,但也没说什么。 进门后,看见沙发上堆满的衣物和餐桌上没拆的快递盒时,江鉴之向来古井无波的双眼,瞳孔都缩了缩。 江教授本能拧眉。 戚白皱眉甩着手中的水出来:“水管破了,我刚关了总闸……” 抬头见江鉴之脸色略复杂,看自己的眼神也一言难尽,戚白愣了愣: “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江先生为何那样? 江教授:…… 第11章 牵手 姜意这套房子装修完就没住过人,阿姨会按时上门打扫卫生,但家具水电没定时检修,是以戚白搬进来不到一个月,水管就破了,江鉴之家下起了小雨。 关了总闸出来,见江鉴之眉头微蹙的模样,戚白以为他担心泡了水的厨房,主动开口: “你家厨房维修的钱,我会全责,这点江先生不用担心。” 说完后,戚白顺手在外套上擦了一下手上的水珠。 水珠浸透布料,瞬间留下深色水痕。 目睹一切的江鉴之:“……” 江教授眉头瞬间皱得更深了。 知道自己无权对他人的生活习惯指手画脚,江教授目光艰难地从对方蓝色外套上那两个清晰的五指印上移开。 江鉴之:“……没关系,我平时不做饭。” 做饭太浪费时间,江教授也不精于此道,基本都是外食,家里厨房就是个摆设。 坏了的水管不知漏了多少水,厨房积了一层,戚白没急着处理,提出先去楼下看看江鉴之家成什么样了。 江鉴之:“我联系了物业,他们会处理。” “也行。”戚白爽快点头:“到时候你把账单发我就行。” 江鉴之的银行账号他还留着。 从厨房出来路过冰箱时,戚白顺手拿了两罐可乐,递给江鉴之:“喝吗?” “不用。”江鉴之摇头。 戚白略一挑眉,好奇:“江先生喝酒吗?我这里还有冰啤。” 江鉴之望着他,似是不赞同:“喝酒伤身,碳酸饮料摄入也不宜过量。” 戚白开冰箱时他瞧见了,冷藏室没什么蔬菜水果,基本全是各类饮料,不是好的生活习惯。 单手拉开拉环,戚白仰头喝了两口,毫不在意:“没事,反正我也没想活一百岁。” “……”江鉴之言尽于此,不再多说。 现在太晚,维修人员得明天才到,江鉴之准备离开,又被戚白叫住。 戚白望着江鉴之浅琥珀色眼瞳,冷不丁开口:“江先生,我们拍个合照吧。” 江鉴之:“……” 江教授:“?” 见江鉴之模样,戚白解释:“我发个朋友圈给赵元凯看。” 他马上要频繁出入兰溪校区,遇到赵元凯的机率增加,这时候就是江鉴之这位假男友出场的时候了。 做戏做全套,要成功骗过赵元凯,就不能分组可见,想了想,戚白又补充一句: “江先生你不用露脸。” 这是两人关系成立以来,戚白第一次需要江鉴之做些什么。 江鉴之没什么意见,问:“现在?” 戚白点头:“现在正好有空。” 江鉴之太忙,按照他们见面的频率,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干就干,戚白掏出手机站在江鉴之身边,打开摄像头。 江鉴之从不自拍,拍得最多的是各类证件照,在戚白靠近的瞬间,两人肩膀相触,他就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5节 戚白挪动镜头,把画面控制在两人上半身,他露了大半张脸,却只能看见江鉴之的喉结。 江先生原来这么高的吗? 戚白一边调整镜头一边在心里想。 江鉴之等了一会儿,见戚白迟迟不按拍摄键,忍不住问:“怎么了?” “嗯……”戚白拧眉移动手机:“感觉……有点不对劲。” 画面中的两人站在一起,却没半分情侣之间的旖旎亲密感。 太呆板,让人生不出丝毫遐想。 “是不是离得太远?” 戚白自顾自嘀咕着,又往江鉴之身边挪了挪,身体前倾,左肩抵上了江鉴之前胸。 站位改动不大,但从手机上看仿佛江鉴之站在戚白身后搂着他腰似的。 亲密感有了,但戚白还不太满意—— 江先生站姿如商场里成列的模特一样挺拔板正,好看还是好看,但过于板正了。 出美术生于对构图的高要求,戚白脑袋微微左偏,做出一副歪头靠在江鉴之肩上的模样,综合了对方给人的冷硬感。 戚白终于满意,而江鉴之只觉得他们距离过近,远远越过了他的社交舒适距离。 在戚白靠近时,他清晰捕捉到了对方发丝擦过他耳朵的触感。 微凉,带着那股如今已经算得上熟悉的不知名浅香。 鼻尖萦绕的浅香让江鉴之垂眸,正好瞧见对方白皙又染着血色耳朵。 江鉴之有些近视,可现在他甚至能看清戚白耳廓上的细长血管。 不等江鉴之有所反应,戚白已经拍好一张,琢磨着另外换个姿势再来两张。 目光在江鉴之和手机上来回打量,戚白抬眼看江鉴之,征求他的意见: “江先生,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假男友要做到什么份上,他们之前都是说好的,牵手拥抱都可以,要是需要再近一步的话,得另说。 但江鉴之没接受自己的钱,戚白就不好贸然去牵他手,便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戚白问完后江鉴之顿了顿,没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而是直接握住了他自然垂放在身侧的左手。 话是自己问的,可掌心相贴时,戚白左胳膊却隐隐有些发麻。 江鉴之的手比他预想要大上一些,温热干爽。 戚白不是没有握过别人的手,可不知道是不是环境氛围加成,他忽然莫名有些不自在。 这种时候江鉴之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淡声道:“早点拍完早结束。” 戚白定定神,镇定点头应了一声‘好’。 镜头下移,戚白拍完一张他们站在一起双手交握的照片后,立马松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好了。” 江鉴之没说话,轻轻地‘嗯’了一声。 先有厨房漏水,现在又让江鉴之当了一回工具人,戚白提出请江鉴之吃顿饭,算是感谢。 江鉴之拒绝了:“不是什么大事。” 拍照只需要耽搁几分钟,可和戚白吃顿饭需要半小时以上,对江教授来说,这算不得感谢。 意料之中的回答。 等江鉴之离开后,收拾浸水厨房的戚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江先生他们这一行,要是想和他吃饭,客户应该是要花钱的吧? 自己把江先生当工具人就算了,还想不花钱和对方吃饭…… 难怪江先生拒绝。 *** 戚白没立马把合照发出去,而是特意挑了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清醒的时候。 赵元凯的微信他早就拉黑删除了,但他知道要不了一小时,赵元凯就能通过各种渠道看到他这条‘官宣’动态。 戚白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发了两张照片,可两张照片包含的信息量过大,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众多点赞评论。 打工人齐彬的速度最快:【握草握草,小白你身边的男人是谁!你脱单了?!】 戚白回复齐彬:【嗯,下次带给你们认识。】 齐彬:【握草!!!!】 十几分钟后,姜意也评论了一句:【帅哥的手都这么好看。】 戚白随手回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姜意回复戚白:【我夸的是你男朋友。】 戚白笑了,心想姜意还是这么上道。 赵元凯能看见他的动态,自然也有办法看见姜意的评论,他们演得越真实,效果越好。 戚白列表加了不少人,他这一‘官宣’,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干脆开静音。 戚白回复姜意:【没区别,夸他就是夸我。】 齐彬回复戚白:【……猝不及防一口粮。】 回完姜意后,戚白没再回复其他人,而是自己发了条评论: 【男朋友,他怕羞,不露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江先生,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江教授,直接上手。 由此可见,小白是理论派,江教授是实践派。 最后,请记住现在认为和小白吃饭是浪费时间的江教授。 第12章 八卦 如戚白所料,他才‘官宣’完,没半小时就收到了赵元凯短信轰炸: 【哥哥,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他怎么能牵你的手,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他接近你肯定不怀好意,哥哥你千万不要别人骗了。】 【哥哥你在哪儿?我们见一面好吗?】 【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一定是开玩笑对吧?】 【是在和姜意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哥哥你输了吗?】 【……】 戚白今天行程满,去画室上完课后,还得去画材市场一趟,没有理狗急跳墙的赵元凯。 关于墙绘的设计他昨晚有些想法,去市场倒不是立马就买材料,而是看看可行度。 至于赵元凯嘴里说的喜欢他多年、为了他付出诸多…… 管他屁事。 *** 赵元凯要求见面,戚白没理,按照他的脾气,答应赵元凯太快反而奇怪。 兰溪校区戚白负责的区域不小,他找了大学同学、姜意的室友周嘉祯帮忙,又在辅导员的帮助下,挑了两个在校生。 测量尺寸、确定风格、规划板块……等院方审核通过彻底定稿,已经是十几天后的事了。 正式动工去学校当天,周嘉祯建议戚白戴上口罩帽子,避免第一时间被赵元凯认出来惹麻烦。 毕竟戚白如今头发和他的脸一样惹眼。 戚白睨他一眼:“不然我戴个黑色面罩?” 周嘉祯就笑:“那我们肯定会被门卫认为是不法分子,待会儿连校门都进不去。” 他笑完继而叹气:“也是,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大学和戚白走得近的人都没少被赵元凯骚扰,尤其是姜意齐彬周嘉祯几人。 姜意有钱有势,想找事的赵元凯被姜总找人揍了一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后老实不少,就盯上了齐彬和周嘉祯。 周嘉祯面露唏嘘:“希望这次他不要一上来就动手。” 南大校风开放但纪律严明,学生打架斗殴会被严惩,情节严重会被劝退。 考上南大的大多前途光明,齐彬周嘉祯不想背处分,很是‘忍气吞声’了一阵,不过现在…… 已经毕业的周嘉祯对着空气左右挥拳:“他敢来,老子绝对揍得他满地找牙!” 望着一脸跃跃欲试的周嘉祯,戚白面无表情思考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 兰溪校区某大教室内。 连上两节课的江鉴之,课间休息时被勤学好问又胆大的学生围在讲台。 江教授不是有问必答的授课风格,学生带着疑问来请教,江鉴之一般不会直接解答,而是抛出与之相关的另一个问题,引导学生自主思考,从而自己解决问题。 物理系的学生都不笨,少部分一点就通,其余的下去思考一阵,大多也能想明白。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6节 在身旁的男生面对问题绞尽脑汁思考却不得法时,江鉴之拧开钢笔笔帽,在对方笔记本上写了一连串的复杂公式。 伸手点了点笔记本,江鉴之抬眼看男生。 提问的男生一看就想起来了,这是上学期学过的知识,只要反向逆推,就能解决了困扰他的问题。 男生:“……” 那瞬间,男生脸一下就红了,觉得江教授明明什么都没说,那眼神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一个学生也面红耳赤一脸羞愧的下台,江鉴之起身去洗沾了墨污的手。 不苟言笑的江教授一离开,原本落针可闻的大教室瞬间活了过来,讨论什么的都有。 艺术系搬来兰溪校区已经快两周,学校论坛贴吧关于此事讨论不休,最近话题总是绕不开这件事。 艺术系上课的地方和物理系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热情高涨的议论: “舞蹈专业那群人颜值都好高,各个一米八的腿长,吃什么长大的啊。” “我今早在三食堂看见有个跳民族舞的小姐姐,身材那才叫绝,肤白貌美,腰比我大腿还细。” “绘画专业也有几个颜值特高的,这么一比,我们系那个系草瞬间就不能打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跟你说我特意摸去老校区的论坛了解过,有个刚毕业的学长……” 江鉴之从后门进来时,正好有同学翻着从论坛保存下来的照片给身边的人看,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你看你看,这位戚白学长是不是长相超绝?可惜他今年毕业了,不然这次我们就能见到本人了。” 戚白? 听见熟悉的名字,江鉴之脚步一顿,站在学生身后朝对方手机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眼锋利的脸。 的确是戚白没错。 只不过那时对方头发还是黑色。 照片像素不高,堪堪能看清五官的程度,看起来像远距离偷拍。 不知道教授就站在他们身后,有人凑近了一看,直接道:“这不是我的梦中情人吗?” “别想了,这位是gay,你的性别你梦中情人吃不下。” “啊?真的假的?” “保真,老校区大家都知道。” 前排有男生听见身后的讨论,忍不住转身开玩笑:“嗯?那我的机会不就……” 男生维持着转身的姿势,后面的话却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双眼瞪大,一脸惊恐。 “怎么样?”见他僵住不动了,最先开口那人体贴地帮他补充: “戚白学长是gay你的机会就来了?” 男生:“……” “你干啥,见鬼了?” 察觉到他表情不对,那人顺着他目光扭头朝身后看去,正对江教授那张淡漠脸。 “!” 那人手里的手机没握稳摔在桌上,‘啪嗒’一声发出好大一声响。 顾不上手机,那人站起身局促开口:“教、教授……” 察觉到不对劲的教室重归安静,江鉴之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学生,语气淡淡: “开学时我就说过,上我的课不允许带手机。” 现在的学生过于依赖电子产品,上课玩手机不认真听讲,必背的知识点都用手机拍照,但拍完后很少有人会看,清理内存就删了。 因此江鉴之的课不允许带手机,要求学生必须用手和脑子记笔记。 他要求严格,学生期末考差一两分及格时,他不会像有的老师一样,想尽办法送一两分让学生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有的老教授怕江鉴之这样坑苦无情会引起学生不满,劝他不比这么较真。 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这样挂科率低,学校老师学生都开心。 江鉴之板着脸道:“考成这样他们还好意思开心?” 江教授实事求是,油盐不进,老教授:“……” 老教授:打扰了。 江鉴之比这群学生大不了几岁,也教过年龄比自己还大的学生,但无人敢质疑他——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在他的课上掏出手机。 更别提上网打游戏。 此时江教授表情平淡,说话的声调都和平时一模一样,甚至算不上质问。 可八卦被抓包的学生却心跳如鼓,她没想到江鉴之会从后门进来,忐忑不安道歉,说下次不会带手机来上课。 江鉴之并不买账:“下次上课之前,三千字检讨。” 学生低头:“……是。” 最后,江鉴之扫了那位说戚白是gay,自己机会就来了的男生一眼才离开,把人看得心里直发毛,在心里嘀咕: 不就是口嗨了一句,我又没违规带手机,江教授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 讲台上,江鉴之望着下面低头装鹌鹑的学生,声线冷然: “课间休息是给你们放松修整、梳理新接收的知识,不是让你们用来背后议论他人。” “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我可以跟学校写一封推荐信,让各位转系去隔壁新闻系。” 这是江教授教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罚人写检讨,明眼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大家都以为江教授不悦的点在学生带手机入教室,却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让他们不要妄议他人。 上课铃响,江鉴之抬头看了一眼,没管心思各异的学生,收回视线淡声开口: “继续上课。” *** 上课都能听见学生讨论自己那位假男友,江鉴之以为这已算高频巧合,直到他走在学校,被人用‘喂’字叫住。 江鉴之还未被人如此不礼貌的称呼过,刚开始不知道对方在叫他,脚步没停,直到对方神情不满地伸手拦住他: “叫你呢,装什么聋?” 时间宝贵的江教授不得不停下脚步,皱眉看眼前的人:“有事?” 赵元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最后笃定道:“我认识你。” 江鉴之没说话,赵元凯自顾自道: “上次在‘不误正夜’酒吧那条巷子,我们见过。” 赵元凯还记得江鉴之递给戚白的手帕,也记得他们当时短暂的肢体接触。 一想到这里赵元凯就不爽,双手环胸充满敌意地盯着江鉴之: “你是谁?和我哥哥什么关系?” 自从戚白朋友圈官宣后,赵元凯就进入草木皆兵的状态,看谁都觉得对方想和他抢戚白。 这次无意间遇见江鉴之,赵元凯打量对方身形,越看越觉得他像哥哥朋友圈那个人,很是可疑。 江鉴之没有义务跟赵元凯汇报,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抬步就走。 “等等,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江鉴之的行为在赵元凯看来就是心虚,他再次拦住人,眼神凶狠: “不管你和戚白是什么关系,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人,从今以后你给我离他远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江鉴之听见这话,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你的人?他同意了吗?” 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赵元凯炸了毛: “我高中就和他认识了,你算哪根葱来质疑我?” 江教授不擅长争口舌之快,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他并不喜欢你,且你让他很困扰。” 不然对方也不会找自己假冒男朋友。 赵元凯闻言怒了:“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说他不喜欢我?” 眼前这位没有丝毫自知之明,交流下去是浪费时间。 “让开。”江鉴之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表情冷漠:“你已经浪费了我两分四十秒。” 作者有话要说: 赵元凯:巴拉巴拉巴拉…… 面无表情的江教授:他不喜欢你。 赵元凯:不可能,我和哥哥认识好几年巴拉巴…… 江教授:他不喜欢你。 赵元凯:我…… 江教授:他不喜欢你。 赵元凯:…… 那个,就是说,冷评体质的人,做梦想要评论区热闹一点【脸红.jpg】 第13章 极简 江鉴之丢下脸色铁青的赵元凯离开,后者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直磨牙。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7节 他刚才看见了,江鉴之右手腕骨上有一粒深红色的小痣,戚白朋友圈发的照片中,牵着的那只手上也有一粒小痣。 位置、大小,都一模一样。 连戚白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那两张照片赵元凯这段时间看了不下百遍,江鉴之手长什么样,他恐怕比本人都清楚。 一切接近戚白的人赵元凯都不能容忍,哥哥是他一个人的,其他人都不配和哥哥站在一起,更别提和哥哥成为恋人。 戚白官宣的照片被赵元凯保存打印了下来,属于江鉴之的部分被他用刀戳得千疮百孔还不算,还剪下来烧成了灰。 然而就算这样都不能平复他心中翻涌的疯狂妒意。 望着江鉴之的背影,偏执的占有欲让赵元凯想——要是这个人和照片一样消失就好了。 这样哥哥就还是他一个人的。 阴暗危险的想法涌上,赵元凯眼神狠厉,手握成拳。 “赵元凯。” 正当赵元凯决定追上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来人拎着画板和颜料盒,没注意到他异样的情绪,看了已经走远的江鉴之一眼,语带好奇: “赵元凯,你认识江教授啊?” 心烦意乱的赵元凯神情一顿:“江教授?” 来人是他同学,有些兴奋点头:“是啊,我看你刚和江教授说话来着。” 赵元凯闻言皱眉。 上次在‘不误正夜’遇到江鉴之时,对方看上去并不认识戚白,他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这次在新校区撞见,草木皆兵的他才重新审视对方。 由身形联想到戚白朋友圈的人,腕骨上的痣确认身份。 对方看上去和他们年龄差不多,但浑身气场无法忽略,赵元凯以为对方是学校的硕博生,却不想对方是教授。 江鉴之保送南大物理系时才十五岁,大二就跟着教授做项目,提前修完大学学分成功保研…… 现在学校有的硕博生还是他大一大二的同学,他却已经是江教授。 在外人眼里,江鉴之这二十六年顺利得仿佛开了挂,周围一群学神也难望其项背。 性情淡漠的江教授在好多学生心里,都快被神化了。 卷生卷死的学神们自信心受到严酷打击,只能背后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早就知道江鉴之不是人,凡人不和真神较量。 艺术系搬来兰溪后,大部分人都被‘原住民’科普过新校区还有这么一位牛掰的风云人物,和江鉴之出色的能力比起来,他的颜值反而成了锦上添花。 赵元凯心思都在戚白身上,自然不知道还有江鉴之这么一号人。 如今被同学用满是憧憬敬佩的语气这么一科普,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江教授,听上去比以往所有人都难搞。 和这人比起来自己好像毫无胜算,但…… 那又怎样? 因为江鉴之的出现慌了一瞬的赵元凯定了定神,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在心里道: 先来后到,他可比对方先认识哥哥好几年。 哥哥只能是他的。 *** 戚白运气不错,开工两天没遇见赵元凯一次,工作进度都快了不少,底稿就快起好了。 进展顺利的戚白心情愉悦,洗完澡后惯例查看邮箱。 从厨房水管坏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戚白这里的厨房已经修整好可以重新使用,可楼下迟迟没有把维修账单发来。 邮箱未读邮件依旧为零,戚白决定问一下对方是忘了还是怎样。 晚上八点多戚白发去邮件,接近十一点才收到江鉴之回信。 江鉴之回信简洁,让他不用在意,也没有账单。 收到邮件的戚白拧眉,合上电脑走到阳台往下探身,楼下的灯亮着。 江鉴之愿意免费当他假男友就算了,厨房维修的钱戚白不想再欠他,见灯亮着,拎着手机钥匙就下楼。 人在十九楼站定,戚白找了半天没有瞧见江鉴之家门铃在哪儿,只得敲门。 ‘叩、叩叩——’ 敲完后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戚白又敲了敲: “江先生?江先生你在家吗?” 仍然无人响应。 他想给江鉴之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才反应过来没有对方手机号码。 认识这么久,他们一直是互发邮件,戚白刚开始觉得新奇,后面时日久了便习以为常,没觉得这样沟通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被防盗门拦在外面。 不能实时联系,的确很不方便。 又站了一会儿,戚白锲而不舍决定再敲一次,准备要是还无人回应就回楼上发邮件。 戚白抬手:“江鉴之,江——” 面前紧闭的大门猝不及防打开,戚白敲门的手没来得及收回,直接拍在了来人的胸膛。 开门的江鉴之:“……” 力道不重,戚白收回手,若无其事开口:“抱歉,我以为你不在家。” 江鉴之身上的家居服穿得整整齐齐,博览群片的戚白重点歪了一瞬,心想还好江先生没有浑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就来开门。 戚白:…… 靠他在想什么? 这点乱七八糟没什么用的想法很快被他晃出脑袋。 江鉴之看着门外穿着凉拖睡衣的戚白:“怎么了?” 他喜静,家里隔音做得格外好,刚才在书房没有听见戚白敲门。 悦澜府这套房子是南大为了留住江鉴之给他配的,江教授从不往家带人,在这里住了几年也无人敲他的门,方才还以为是听错了。 楼道走廊夏末穿堂风一过,戚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吹得打了个冷颤。 戚白力气大,揍起人来也丝毫不含糊,可他体型偏瘦,夏季短袖睡衣和五分裤本就宽松,更衬得他细胳膊细腿。 江鉴之见此微不可察一皱眉,侧身拉开门,惜字如金: “先进来。” 戚白本来也没站在门外和人谈事的习惯,也不跟他客气,大步进了江鉴之家,但没走两步就感觉胳膊被人拉住了。 戚白扭头,江鉴之从一旁鞋柜拿出一双崭新拖鞋放他脚边,言简意赅:“先换鞋。” 本就穿着拖鞋的戚白:“……?” 戚白下意识抬脚看了看自己鞋底。 悦澜府的房价高物业费贵,但一分钱一分货,楼道早中晚拖一遍加消毒,地上大理石光可鉴人,在地上打个滚都不见得会沾半点灰尘。 戚白觉得自己贼干净,但显然江教授不这么认为。 江鉴之家里没有为客人预备的日常用品,戚白穿上他大一号的拖鞋后面还剩老长一截。 脚上晃晃荡荡没有安全感,仿佛随时都能掉。 戚白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太合脚,等看见江鉴之的客厅后,整个人一怔。 戚白原地震惊:“江先生你家招贼了?” 此时拖鞋合不合脚已经不是事了。 刚默默在他身后把他脱得歪七扭八的鞋子摆好,江鉴之就听见戚白如是说。 江鉴之:“……不是。” 不是戚白大惊小怪,是江鉴之家的客厅实在是太‘干净’了,没有沙发茶几,没有电视电视柜…… 明明是精装修的房子,可一眼看过去,除了窗帘之外,基本可以用空无一物来形容。 冷不丁一看,光秃秃的很像招了贼,家具家电都被洗劫一空。 哦,不对,墙角有个扫地机器人正在充电…… 家里从不待客的江鉴之见戚白诧异的模样,难得出声解释: “这里平时没人来,有些不需要的家具就没买。” 这套房子不小,三室两厅,可对江教授来说,能使用到的只有卧室书房卫生间,以及洗晒衣服的阳台。 剩余的空间都是摆设,以至于漏水的厨房他现在也没管。 听完后的戚白:“……” 怎么有人可以把‘极简’风实施到这个份上?! 他不懂,但大受震撼。 都说房间能体现主人一部分性格为人,戚白站在只能席地而坐的客厅,终于对这点深信不疑。 这一尘不染、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没半点生活气息的客厅……的确很符合他主人的气质。 看着很离谱,但想到是江鉴之的家,又诡异的很合理。 沉默良久,戚白最后决定去受灾还被主人忽略的厨房看看。 厨房也维持了客厅的极简风格,操作台面除了固定住的燃气灶之外空空如无,连一瓶调料都没看见,抽油烟机液晶显示屏上的保护膜甚至都还没有撕。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8节 除了有些泡了水的墙砖,一切都跟新的一样。 看不出丝毫使用痕迹。 戚白嘴角抽了抽,面色复杂看江鉴之,真诚发问: “江先生,你平时……吃饭吗?” 本质还是人的江教授:“……” 戚白真的不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过成这样。 江先生就算平时不做饭,那也得点个外卖吧? 江鉴之摇头表示不点外卖。 戚白:“……” 江鉴之刷新了他对‘生活’两字的认知。 戚白木然想,要是让他像这样生活,不出一周,他估计就得疯。 可江鉴之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问题,就像他不理解戚白为什么能把房子制造得那么有‘生活气息’一样。 至此,两人都不敢苟同对方的生活习惯。 戚白把话题扯了回来,说这厨房还是得处理,墙砖留下大片水渍,看着并不美观,也有脱落的安全隐患。 江鉴之并不在意:“我没时间。” 翻修需要监工,戚白想江先生每天早出晚归,的确没时间看顾家里,装修时外人进进出出,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虽然江先生家里看上去没什么值得下手的东西…… 戚白越想越觉得江鉴之可怜,工作如此繁忙连家都顾不上。 这事自己得负全部责任,他略一思索,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要是江先生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监工。” 戚白解释:“毕竟厨房‘不用’和‘不能用’是两个概念。” 没等江鉴之说好还是不好,他又开玩笑道: “江先生你总不会一直单身,要是哪天你谈恋爱同居了,你女朋友需要使用厨房呢?”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两人:不敢苟同,不能理解。 后面的两人: 小白:不敢苟同,不能理解。 江教授:…… 默默整理ing~ 第14章 生病 没人愿意私人领地被他人入侵,江教授更是如此。 说好听点他是喜静喜洁,严谨较真一丝不苟,说难听点,就是刻板不近人情,又事多难伺候。 背地里学生喊他冷酷无情大魔王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概是那份假装恋人的关系让戚白得以短暂跨入江鉴之的私人领域,但这并不足以让两人交心。 江教授也没有此类需求。 至于谈恋爱结婚,更是从来没有在他众多人生计划中出现过。 他本该拒绝戚白的提议,但见戚白一副要对此事负责到底、不然不罢休的态度,江鉴之最终还是松口点了头。 比起暂时性的侵入,江教授更怕长久的麻烦。 戚白跟他保证会在白日动工,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江鉴之把大门密码告诉了戚白,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相信他的人品。 “等等。”戚白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对江鉴之道:“再说一遍。” 密码一共就八位数,江教授多看了戚白一眼,可疑地停顿一秒。 捧着手机的戚白等着:“怎么了?” “……没事。”江教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戚白上楼回了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江先生最后……是不是在怀疑他的智商??? 南大艺术系优秀毕业生戚白学长:“?” 艹! *** 把翻修江鉴之厨房这活揽过来后,戚白比平时更忙了,基本画室、学校、悦澜府三点一线,生活难得规律。 好在和上次一样施工队由物业找,价格也公道,不用他费心。 然而在维修人员告诉他江鉴之家厨房墙砖一片都要小一千、而他们手里还没现货,得从别的城市仓库里现调时,戚白当时就不太好了: “他怎么不直接把红票子贴墙上?!” 戚白没想到江鉴之走的还是极简奢侈风。 工头见此,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非要一模一样的,先生你也可以选个颜色相同花纹类似的,不细看是看不出来区别的,质量虽然比不上这一款,但是质保时间也很长,居家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 “那不行。”戚白想也不想拒绝:“还是要一样的。” 同一空间墙砖花纹不一样,先不说江鉴之能不能接受,没有强迫症的戚白都接受不了。 工头还挺耿直:“可光换这十几块墙砖的价格,用普通瓷砖的话都能把整个厨房墙砖换一遍了。” 就换十几块,量太少他们调货也麻烦。 戚白心里计算着卡里的余额,拧眉坚持:“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要一样的。” 客户财大气粗,工头不好再说什么了,依言下去打电话调货了。 江鉴之家没有沙发,餐椅倒是有,可工人怎么搬来的,如今就怎么原封原样放着,泡沫和塑封条江鉴之都还没拆。 戚白大喇喇盘腿坐在客厅地上,支着下巴算着这次之后他还有没有钱吃饭。 ‘艾洛夫’的奖金还没到账,参展的那幅画倒是卖了个不错的价格,知道他们不容易,学校也先支付了50%定金,但是修二十楼的厨房他也花了一笔不小的钱。 房子水管漏水,姜意还挺愧疚,说这笔钱他来承担,连施工团队都联系好了,但被戚白拒绝了。 姜意没要他房租,知道他要来住后,连物业费对方都一次性交了十年的。 养了四年的儿子孝顺,但他这个当爹的也不能一直薅人羊毛。 在下笔收入到账之前,手上的钱还得撑至少两个月。 戚白扯了一把头发,勉为其难‘啧’了一声:“还行,饿不死。” 就是得自己做饭了。 天色渐晚,在施工队收工离开后,戚白给江鉴之家的扫地机器人水箱换了水。 机器人清扫客厅时,他取了抹布擦其他地方因为施工产生的灰尘。 江鉴之家连抹布都没有,还是戚白去楼上拿的自己的旧毛巾。 几个房间房门紧闭,戚白没有擅自进入,也叮嘱了工人不要在家里乱走,外面能沾灰的家具没两样,其实也没有好擦的。 等一切整理完,戚白又给扫地机换了一遍水让它自己去充电,然后才离开江鉴之家。 *** 深夜,江鉴之被助手送回悦澜府。 江鉴之助手年龄比他还大上两岁,隔着后视镜觎着他神色,小心翼翼询问: “老板,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江鉴之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低声说不用,说完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推开车门。 助手不太放心,跟着下车,忍不住提醒: “老板,您昨晚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上,医生说您有点低烧,开的感冒药放在您包里,到家后记得吃一次再休息。” 江鉴之常年泡在实验室,工作时加班熬夜是常态,加上缺乏运动,他身体素质不算太好—— 大病没有,但隔一两个月身体就会出点小问题以示抗议。 路灯下,江鉴之脸色有些白,他皱着眉头应了一声,不过助手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放在心上。 见此,助手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他知道有不少人背地里叫江鉴之工作机器,可老板到底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不是机器。 所有人都说江鉴之天赋异禀,是天才,生下来就该吃这一碗饭,可跟了他这么多年的助手明白,老板取得如今的成果,背后付出了怎么样的努力。 别人在酒桌上谈笑风生,老板在实验室。 别人在高尔夫球场意气风发,老板在实验室。 别人在马尔代夫度假一家人其乐融融,老板还在实验室……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低烧加上在车里闷了一会儿,江鉴之下车后脚步踉跄一下,助手见了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了一把,等他站稳后才松开。 缓过来那阵劲了后,江鉴之挥挥手让助手回去。 他身体不舒服助手不放心,站在原地看着他进了小区,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 刚一转身,助手就看见离车十几米远的地方,路灯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19节 助手先是吓了一跳,看见是个活生生的人后才缓过了提着的那口气。 大晚上对方没发出半点动静,助手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才钻进车内开车离开。 戚白拎着打包回来的烧烤从路灯阴影下走了出来。 他没想到出去和姜意吃顿夜宵,都能撞见如此精彩的一幕—— 他到的时候,刚好看见助手去扶江鉴之。 隔得太远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能看见两人黏黏糊糊地搂搂抱抱。 江先生人都走没影了,这人还念念不舍地站在原地,痴痴望着对方背影舍不得离开。 而江鉴之也不遑多让,向来身姿挺拔的江先生,就差往别人怀里倒了。 搬进来这么久,戚白还没遇见谁送江鉴之回来过,他没想到江先生工作时是这副模样。 就……还挺努力。 戚白一手可乐一手烧烤,有些唏嘘地摇摇头,随后溜溜达达回家。 *** 第二天一大早,戚白还在会周公,突然接到施工队工头的电话,说今天得耽搁一天。 戚白垂死病中惊坐起,问:“为什么?” 被拦在门外的工头显然也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屋主不让。” 戚白:“……?” 戚白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见面时间虽然不多,但戚白也知道往常这个点江鉴之早就出门了。 挂完电话后,戚白抱着被子在床上放空几秒,最后还是汲拉着拖鞋准备下楼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在戚白胡思乱想洗漱时,江鉴之正站在厨房前,看推拉门上粘着的显眼的便利贴。 这是戚白昨天离开时留下的,大意是提醒江鉴之这几天暂时不要进满是灰尘的厨房。 那么大一张便利贴只写了一行字,戚白嫌构图不好看,闲得无聊又顺手在上面画了一只戴着眼镜的小猫: 小猫一手扶着圆框眼镜,一手拿着根细长的棍子指着那一行字,一脸严肃的提醒。 江鉴之瞧着便利贴上寥寥几笔就画得活灵活现的小猫,想对方不愧是艺术系专业第一。 只是和生动形象、憨态可掬的小猫细腻画风比起来,一旁的字迹就显得过于潦草了些。 要是哪位学生作业交上来字迹‘洒脱’成这样,江教授可能要让对方去临摹至少十本字帖。 把粉色的便利贴撕下来,江鉴之随手就想往垃圾桶里扔,然而手都悬在垃圾桶上方了,余光扫见上面那只卡通小猫咪,他顿了顿,又收回了手。 算了,小猫咪是无辜的。 回到书房坐下,江鉴之把便利贴粘在笔筒上。 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 江教授实在忍不了那一行龙飞凤舞的字,最后面无表情把便利贴撕下来,放进了抽屉。 江鉴之揉揉眉心,那字迹多看几次,他头好像都比刚才疼上几分。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江鉴之这次第一时间听见了。 抿了下有些干的唇,他走出书房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戚白。 戚白皱着眉表情有点臭,见江鉴之这次这么快开门还有些意外: “这么快?” “……”江鉴之侧身让他进来:“不是知道密码?” 已经知道江鉴之规矩,戚白进门后也不要他提醒,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到柜子上,就自己打开鞋柜拿拖鞋换,嘴里还答: “我一个外人,你在家我不打招呼自己开门进来算什么回事?” 这点戚白还是拎得清的。 看着他动作自如打开自家鞋柜、拿出自己拖鞋、弯腰换鞋,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江鉴之竟一时无言。 偏偏这人这次鞋子也脱得乱七八糟,和屋主整整齐齐摆在一旁几双鞋格格不入。 江姓屋主:“……” 江鉴之闭了闭眼,忍着头疼默默帮他把鞋子摆正,最后目光转向他提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粥和小菜”换好鞋的戚白,转身打量他:“我猜你没吃早餐,吃药了吗。” 工头刚才在电话里说屋主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声音也有点哑,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难怪没去上班。 戚白想到对方极简风的客厅和厨房,记得对方说从不点外卖,就把昨晚剩下的米饭加水简单熬成了粥,拎着就来看他这位假男友了。 江鉴之的确没早餐,也没打算吃。 知道江鉴之生病,研究院强制性要求他休息一天,但如他助手所猜测的那样,他没有把一次低烧放在心上。 江教授甚至打开了电脑,准备居家办公。 他没想到戚白会知道他不舒服,还给他送早餐,难得愣住了。 而戚白拎着饭盒,站在而空荡荡的客厅,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几秒,戚白率先开口,语气深沉: “那么问题来了……让你一个病号坐在地上吃饭,是不是有点过分?”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该在哪里吃早餐? 江鉴之:“……” 最后,江教授买了好几年都没开过封的餐桌椅,终于在今早上得以见天日。 戚白让病号拎着早餐,撸着袖子自己动手。 在他出门扔包装垃圾时,智商极高的江教授看着摆放好的桌椅,都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演变成了如今这样。 戚白这时候行动能力倒是很强,回来见江鉴之还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眉梢一挑: “愣着干嘛,别客气,坐啊。” 站在自己家的江鉴之:“……” 江教授擅思不擅辩,看了反客为主的戚白两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坐下了。 江鉴之脸色比往常白上两分,带着点病弱,配上他那杀伤力极强的脸,此时沉默不语的模样竟然有点我见犹怜。 戚白于心不忍,在他身边坐下亲手打开饭盒把东西拿出来。 不擅长应付此等场面的江鉴之,默然片刻问:“要不一起吃?” 戚白理所应当道:“不然呢?我看着你吃?” 江鉴之:“……” 余光瞧见江鉴之的表情,戚白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气笑了: “不是,你还真打算让我看着你吃?” 江鉴之张张嘴刚想说话,戚白拧眉看他,神情比他昨晚画在便利贴上的小猫还严肃两分: “江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江鉴之家里跟被强盗打劫了似的,戚白担心他生病一个人在家没东西吃,做好早餐就下来了,忙活一早上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想吃独食。 早起没喝水但喝了一大盒酸奶的戚白板着脸看江鉴之,发自灵魂的质问: “江先生,你听听这合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这不合理! 不擅辩所以插不上话的江教授:…… 第15章 体贴 戚白没照顾病人的经验,用昨晚剩下的米饭加水熬成粥,已算他难得热心。 还是因为江鉴之当他假男友,帮了他大忙。 这两年不管他是报警还是破口大骂,赵元凯都我行我素,全然没把他的话当真,下次又是一副深情款款、以他男友身份自居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官宣’那天,是他第一次见赵元凯破防。 赵元凯不痛快,戚白心里就舒服了。 知道江鉴之这位功臣生病,戚白提着饭盒就来了,可他没想到自己忙前忙后,对方竟然打算吃独食。 从小养成的性子让江鉴之少与人争辩什么,如今更没有谁敢像戚白现在这样,叉着腰‘盛气凌人’地质问江教授: 你觉得你的行为合理吗? 看着戚白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江鉴之竟罕见地生出一丝失措。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白听见江鉴之语气认真地对他解释。 戚白不为所动:“那你什么意思?” 江鉴之:“……” 短暂的沉默。 就在江教授思考该如何回答时,原本垮起个脸的戚白先没绷住:“噗——” “别皱眉了,我逗你的。”戚白把粥和小菜摆在江鉴之面前,手肘撑在桌上好整以暇地瞧江鉴之: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0节 “江先生,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好骗?” 再怎么样戚白也不会丧心病狂地跟江鉴之一个病号计较,他只是见江鉴之反应有趣,便逗弄了两句。 没想到江先生这么老实,竟然真的全信了。 戚白不免替自己假男友担忧:江先生如此单纯,别人说什么都信,工作时背地里还不知道被周围人怎么哄骗欺负。 特别好骗的江鉴之:“……?” 要是学校那些教授学生,知道戚白在心里用‘单纯’、‘好哄’、‘容易被人欺负’之类的形容词描述江鉴之,肯定会一边扶着惊掉的下巴一边怒吼: 你他娘的放屁!!! 没人敢逗平时一个眼神就能冻死人的江教授! 他们也从来不觉得冷酷无情的大魔王好骗!! 江鉴之本人也认为眼前的人对自己的评价有失偏颇:“没有人这样说过。” 见江鉴之真一本正经答了,戚白强忍笑意: “行,你是病号你说了算,快吃饭。” “……”江鉴之望着笑得更欢快的人,最终还是放弃无用的争辩。 江鉴之家徒四壁,碗筷都是戚白自带的。 戚白拿起瓷勺给江鉴之舀粥,江鉴之道谢后低头,一眼就瞧见粥的表面漂浮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不明物体。 江鉴之一顿:“这……” “诶,怎么还有一块蛋壳?” 显然戚白也发现了他碗里的异样,嘀咕一句后利落抬手用筷子夹走蛋壳,随后道:“好了没事了,吃吧。” 江鉴之:“……?” 见江鉴之不动了,戚白举着筷子示意:“我还没动,筷子是干净的。” 江鉴之看向被戚白随手丢在桌面的蛋壳,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问蛋壳的来历,还是该先拿东西把沾有米粒桌子擦了。 二者皆挑战他的神经,最后江教授选择同时进行。 看着饭一口没吃就开始擦桌子的江鉴之,戚白怀疑他洁癖已经到无可救药的程度,解释: “熬粥的时候我顺手放了几个鸡蛋进去,有两个煮炸了。” 病号需要补充营养,光喝粥也不顶饿,打包装盒时他都仔细把蛋壳挑出来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幸运儿还刚好是江鉴之。 戚白自觉自己体贴得不行,让江鉴之放心,说鸡蛋放进去之前他洗了不止一遍。 江鉴之听后沉默了。 粥里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很明显,他以为戚白特意熬的蛋花粥,没想到只是蛋煮炸了…… 戚白:“对了。” 在动筷子之前,戚白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桌子,拿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一张。 这种共进早餐的‘甜蜜温情’时刻,戚白觉得不让赵元凯看见有点浪费。 江鉴之见此放下勺子拿开自己的手,方便他拍照。 “你手别躲啊。” 戚白没能get到江鉴之的体贴,让他把手放上来:“我要发朋友圈的,你躲了我拍什么?” “……” 生病还被戚白当工具人的江教授任劳任怨,配合拿起勺子当手模。 “ok。” 很快戚白放下手机跟他比了三根手指:“可以吃了。” 一顿早饭吃得有些安静,开头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两个大男人还是把戚白带来的东西吃完了。 胃里有些东西后江鉴之好受不少,见戚白要洗碗,主动说家里好像有洗碗机。 戚白听后不走心地夸了一句家里竟然有洗碗机,然后选择手洗。 正在施工的厨房没停水,但灰尘有些多,能够供人操作的空间不大,江鉴之插不上手,只得站在厨房门外看戚白洗碗。 不到两分钟结束,江鉴之听见对方嘀咕了一句连擦手的毛巾都没有。 江鉴之手伸进裤子口袋,指尖碰到随身携带的手帕,还没来得及开口,洗完碗的戚白就随意地甩了甩手,动作相当自然地抬手,然后…… 戚白衣服上又多了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慢半拍的江鉴之:“……” 江鉴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耳尖的戚白听见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 向来不拘小节的戚白看他:“你不舒服?” 松开触感柔软的手帕,江教授摇摇头表示没事。 病号需要休息,戚白没在江鉴之家多留,让他记得吃药注意休息,风风火火拎着碗筷饭盒上楼回自己家。 随着关门的‘咔哒’声响,偌大房子重归寂静。 除了拆封摆出来的餐桌椅,一切都和戚白来之前一样。 江鉴之在安静下来的餐厅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遵从医嘱,去了书房。 *** 从江鉴之家离开后,戚白去画室上了几小时课,下午还要去兰溪校区,午饭就在外面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 等餐时,戚白自然而然地想到生病在家的江鉴之。 也不知道江先生中午吃什么…… 等反应过来自己脑子在想什么的戚白,转着筷子的手一顿,又忍不住心里发笑—— 江鉴之又不是小孩,他是个成年人,自己懂得照顾自己,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 他们是假恋人,又不是真的情侣。 *** 一场意外的低烧只让江鉴之在家休息了一天,厨房重新施工时,戚白就知道这人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兰溪校区的工作走上正轨,戚白一天更多的时间是泡在学校,和大家一起拎着刷子刷墙,高的地方还得搭梯子,一天下来胳膊都能举酸。 工作繁忙的江鉴之今天回家早,卫生间的洗浴用品得换新,江教授难得出现在超市。 每次购物前,江鉴之都会在心里列一个清单,他从不在超市商场优哉游哉的闲逛,推着购物车径直朝目标区域走。 目的明确的江教授,在经过一个预想外的货架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面放家居鞋的鞋架。 冷不丁的,江鉴之脑子里无端冒出戚白第一次穿他备用拖鞋时,嘀嘀咕咕说鞋子不合脚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江教授接下来会做什么: –看一眼,冷漠离开。 –带回一双比自己小一号的拖鞋。 –备用鞋被小白穿过了,洁癖让他带回一双自己尺码的拖鞋。 –太浪费时间了,买什么买! 第16章 喵喵 天气预报显示今晚有雨,为了不让刷了颜料的墙被雨淋,收工后和大家一起用防水薄膜把墙遮好,戚白才从学校离开。 周嘉祯伸手搭他肩膀,笑嘻嘻问:“咱们哥俩儿去整两口?” 他有点馋学校门口那家的烧烤夜啤酒了。 戚白反手拍他胳膊拒绝:“不去。” 周嘉祯问为什么,戚白说接了个微博推广,得回去画个小条漫。 周嘉祯‘啧’了一声:“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拼。” 戚白随口接道:“生产队的驴也没有我这么穷。” 江鉴之家厨房施工在收尾阶段,结束后还得给一笔尾款,戚白最近手头不宽裕,都是自己做饭。 周嘉祯说请客戚白都没动心,径直回了悦澜府。 出电梯隔老远就瞧见自家大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袋子,里面不知是装的什么,远看着鼓鼓囊囊。 此类情况见过太多,戚白脚步一顿,神经下意识绷紧一瞬—— 赵元凯那傻逼又找到这里了? 戚白冷了脸,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躲在旁边才走过去。 他以为袋子里面又是赵元凯送的什么傻逼礼物情书的什么,走近打开一看却发现是一条围裙。 还是崭新的。 戚白:“?” 戚白一脸茫然,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要不就是谁搞错了。 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左右看了看,浅灰加白色的条纹款,前面有一个大大的口袋,上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有点可爱。 但的确是一条围裙。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1节 戚白在袋子里面翻了翻,发现里面果然放着一张纸条,只是比起以前粉红、粉蓝、花里胡哨的贺卡情书明信片,这张像是从笔记本里随手撕下来、边缘都不整齐的纸,显得如此朴实无华。 他拎出来一看,就见上面字迹工整地留着一句: 以后进厨房可以用这个,不会弄脏衣服,可以擦手。 落款是江。 不是赵元凯送的,是江鉴之。 破案的戚白:“……?” 字如其人,和他鬼画桃符的字迹不同,江鉴之字迹工整飘逸,笔锋凌厉,像主人似的自带风骨。 戚白从小到大收到过各式各样的礼物,整蛊奇葩的也有,但围裙的确是生平第一次。 好端端的,江鉴之送他一条围裙做什么? 内涵他做饭难吃,得多练练? 戚白满腹疑惑地进了家门,从阳台往下看,楼下没有灯光透出来,屋主不知是休息了还是未下班。 太怪了,戚白想不通,最后给江鉴之发了封邮件,询问他的用意。 发完邮件后戚白就打开画图软件,画几笔瞄一眼邮箱,可等他小条漫都画完了,邮箱也没丝毫动静。 临睡前戚白都在想江鉴之为什么送他一条围裙,因此熟睡后都梦见了江鉴之: 对方身前系着那条灰白条纹围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前那只可爱的猫猫和他那张脸放一起,气质十足违和。 围裙上的小猫好像活了过来,一双大眼睛对着戚白眨啊眨,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梦中的戚白想江鉴之少言寡语,他送的猫也是个小哑巴。 下一秒,他就见江鉴之抬起右手,招财猫似的冲他招了招手,面无表情张嘴: “喵~~” 戚白:“!” 梦中的戚白和现实中的戚白,皆是被江鉴之这一声喵给喵得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戚白他……吓醒了。 此后再无困意,睁眼到天亮。 早晨七点不到,眼下泛青的戚白麻木起身,拎着那条莫名其妙的围裙直奔江鉴之家,然而他扑了个空,敲门无人应。 最后戚白有样学样,把东西原样挂在了江鉴之家门把上,还在他纸条后面又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带着没睡好的躁郁去了学校。 *** 南大兰溪校区某男生宿舍楼,袁向推开虚掩的宿舍门,冲着床位靠窗的那位男生道: “赵元凯,你猜我今天在咱们学校看到谁了?” 窗外对坐的赵元凯头也不抬:“关我屁事。” 自从戚白搬家之后,赵元凯就再没见过对方,发出去的消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前阵子戚白朋友圈高调官宣有了男朋友,赵元凯心里憋闷,一腔怒气无处发泄,时刻散发着低气压,一点就炸。 搞得宿舍氛围很压抑,他的室友们这两天都没怎么敢跟他搭话。 此时赵元凯正在看别人发来的戚白的朋友圈截图。 今早戚白又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条非常具有生活气息的围裙,配文是: 我就进了两次厨房,他就买了一条围裙回来[笑哭][笑哭]。 戚白前一条动态是前几天发的,摆有两副碗筷的餐桌,只有一只手出镜了。 看着照片中那只手腕骨上那粒熟悉的痣,赵元凯咬碎了一口牙。 戚白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联系戚白之前的动态,赵元凯合理怀疑哥哥和江鉴之已经同居住在一起了。 过去这么久了,再看这些截图,赵元凯心里说不上是愤怒多一些还是酸楚多一些。 但不管怎样,不想放手是真的。 他当初那么拼命考上南大,有大部分原因是这里有戚白。 袁向知道赵元凯这阵子心里烦闷,也没计较他的尖锐态度,直奔主题: “我在咱们学校看到戚白学长了。” 赵元凯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真的。”袁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在咱们学院。” 想到江鉴之的身份,赵元凯坐不住了:“你在哪儿碰见的?他和谁在一起?” 难道是来找江教授的? 袁向说了个地址,随后道:“我打听了一下,学校这次请来设计院校的人中,就有戚学长。” 赵元凯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等赵元凯离开,宿舍原本打游戏的另一人忍不住开口: “就在咱们学院,我们搬过来这么久了,怎么从来没遇到?” 袁向略一耸肩:“刚好错过了吧。” 打游戏那人:“我挺同情戚学长的,摊上赵元凯这么个死心塌地的追求者,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袁向也无奈摇头。 赵元凯和戚白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 袁向他们知道赵元凯有些行为过激,但他们是室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赵元凯这脾气,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都是朋友,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尴尬。 *** “哥哥!” 戚白搭着梯子在画月球,听见赵元凯老远传来声音时,身形一晃,差点没从楼梯上面摔下来。 好在三脚架根基稳,没真摔。 周嘉祯忍不住咒骂一声:“我靠,他怎么来了?这他妈是跟屁虫吧?” 戚白‘呵’了一声:“别侮辱跟屁虫了。” 没想到戚白真的在这里,赵元凯双眼一亮,快步朝他跑去。 戚白只瞥了一眼赵元凯,把他当空气。 几步跑过来,挤开原本帮戚白扶住梯子的人,赵元凯仰头看着提着颜料桶的人: “哥哥,你来这里怎么不跟我说啊。” 第17章 神韵 戚白并不意外赵元凯的出现,接学校这活时,他就预想到了今日。 按照赵元凯四处打探他消息的疯劲,过了几天清静日子,都算戚白运气好。 他把赵元凯当空气,但一直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属实令人生厌。 赵元凯:“原来学校的这项目哥哥你也参与了,好厉害。” “不过哥哥你人手不够怎么不找我啊?”赵元凯瞧了一眼戚白找来帮忙的两个在校学生,语气很是不屑: “高中哥哥教了我一年,上色手法我和哥哥的最相似,我们画风也最为和谐相配,旁人怎么比得上?” 一旁的周嘉祯听得快吐了,实在听不下去了: “和小白比?你属实有点不要脸了。” 谁都知道,戚白在校期间专业第一,获奖无数,前途无量,校园男神,南大系草,是老师们的心头宝。 而赵元凯抛开长相不说,画画天赋平平,不然艺考之前,他家也用不着花大价钱请戚白去给他当家教。 考上南大后,赵元凯心思明显不在学业上,什么水平进的南大艺术系,现在就还是什么水平,毫无进意。 在众多学生中,赵元凯综合水平顶多顶多算个中下。 赵元凯成绩一般,脾性为人也不够讨喜……非要和戚白比,纯属登月碰瓷。 偏偏他本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整日纠缠戚白,不少人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他是癞蛤蟆妄图吃天鹅肉。 真是干啥啥不行,脸皮厚第一名。 面对戚白之外的人,赵元凯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听了周嘉祯的话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嘉祯丝毫不怵地瞪了回去: “看屁,比谁眼睛大?我说错了?你哪点能和我家小白比?” 赵元凯被周嘉祯嘴里的‘我家’两个字激得火起,语气阴沉: “哥哥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总归不会是你家的。”周嘉祯反唇相讥,皮笑肉不笑:“小弟弟,我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小白都有男朋友了,再纠缠下去就不是不要脸这么简单了。” 周嘉祯:“那是小三行为。” 赵元凯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听周嘉祯慢慢悠悠纠正道: “不对,你连小三都算不上。” 毕竟戚白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过赵元凯。 当初家教结束赵元凯跟戚白告白时,戚白就直接拒绝了。 赵元凯成功被周嘉祯三言两语激怒,手都扬起来了,但戚白轻飘飘一个眼神扫来,登时气短又委屈: “哥哥……”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2节 戚白只扫了他一眼又平静地收回视线,当没他这个人。 在赵元凯私自定下中午两人一起吃饭时,戚白嗤笑一声,终于正眼看他: “你脑子没病吧?” 赵元凯还高兴:“哥哥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不等他开心两秒,戚白语气冷漠又嘲讽:“我就算和人吃饭,那也是和我男朋友,再不济我还有朋友,你算哪根葱?” 赵元凯怔在原地,神情愣愣看他,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戚白最厌烦他这副受了天大委屈、仿佛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的模样。 一个大男人整日叽叽歪歪,矫情又做作。 赵元凯在这里杵着,戚白不免想到江鉴之那张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 这样一对比,江先生那淡漠寡言又严谨较真的性格显得可爱多了。 确切地说,江先生哪里都比赵元凯这傻逼好。 赵元凯眼神受伤看向戚白,却勉强扯了个笑: “哥哥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你要是不想和我吃饭跟我明说就是了,也不用说这种话来伤我。” 认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连戚白的朋友都算不上? 戚白面无表情:“那你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丢下这句话后,他拿着东西径直去了另一边。 这么久没见,赵元凯想戚白得紧,自然不可能乖乖离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伸手想要帮忙。 戚白自然是沉着脸地拒绝了: “赵元凯,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赵元凯假装未觉戚白对他的抵触厌恶,压低声音小声道: “我知道哥哥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戚白:“……” 他看赵元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他怀疑赵元凯的脑子真的坏了,病理性的那种坏。 戚白站直身盯着赵元凯:“我们什么关系?” 戚白外貌出众,本来这里就有不少学生慕名围观他们作画,此时见他们好像起了争执,更是好奇。 周围站了不少人,眼前这一幕仿佛和‘不误正夜’后巷那天的情景重叠交合,气氛都微妙的相似。 只是这里没有一个江鉴之给他递手帕。 戚白看着赵元凯,大有对方敢扭曲事实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就动手揍人的架势。 然而赵元凯只是看着他笑,又不说话了。 把戚白恶心得够呛。 赵元凯人话不听,戚白垂眼看了一眼手里的黑色颜料桶,思考这一桶浇赵元凯头上的话,能不能让这人脑袋清醒一些。 但为了赵元凯浪费一桶颜料不值当。 眼不见为净,赵元凯惯会蹬鼻子上脸,对付这种人,同他说什么都不如无视他来得有效。 戚白压着把桶砸赵元凯身上的想法转身,眼中余光一撇,却透过稀稀拉拉的人头看到一个略熟悉的身影。 十几米远处,有个人的身影特别像无缘无故送他一条围裙的江鉴之。 可江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南大也有人是他的客户? 恍惚一眼看到那人,戚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想过去看个分明,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赵元凯伸手拉住了胳膊。 赵元凯以为戚白又要躲他,急急忙忙开口: “哥哥,你别……” “我说了你他妈离我远点!” 戚白自然不可能站在那儿让赵元凯碰,眉头一拧立时反手挣脱,手里拎着的颜料桶随着他的动作一扬,最后只余下了小半在桶里。 剩下的一半在赵元凯身上,一半洒在了地上,颜料落地炸开,连戚白裤腿上都沾了不少。 被赵元凯这么一捣乱,等戚白再抬头看去,哪里还有刚才那人的影子。 戚白虽然不近视,但是隔那么远,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江鉴之。 可总不能他只是在脑子里想了想江鉴之,对方就出现在自己身边。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多半还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人没看到,颜料也洒了,戚白再压不出心里的火气,直接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桶也朝赵元凯身上泼去。 赵元凯迎面被浇了个透,周围传来几声没压住的惊呼。 连周嘉祯都看得心一跳,怕赵元凯不管不顾对戚白动手,赶紧过来拉他:“小白你冷静一点。” 戚白不为所动,扔了桶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他眉眼生寒地看着赵元凯,吐出一个字: “滚。”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 赵元凯望着戚白身上的颜料,自知自己做错了事,被颜料泼了一身也不生气,还试图帮戚白擦衣服。 “我不想说第二遍。”戚白打断他的话:“别逼我在学校动手。” 气氛有些紧绷,最后还是赵元凯先妥协,抬头一抹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嘉祯见此松了口气,这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见赵元凯突然折返,他脸上身上的颜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煞气更浓。 他冲过来那瞬间、那眼神,周嘉祯还以为他要把戚白生咬着吃了。 赵元凯死死地盯着戚白,一字一句道: “哥哥你说你有男朋友了,我不信,除非你带他来见我一次。” *** 因为赵元凯,戚白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爽快,回到悦澜府站在楼下一看,江鉴之家又是暗的。 臭着脸上了楼,戚白这次没见自家门前挂什么小猫围裙,但是站着一个身姿如松的人。 戚白:“……江先生?” 江鉴之抬头先是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落在他沾了不少颜料的衣服上,眉头微不可察一皱。 见他严肃的模样,戚白心里一跳,敛了脸上表情,在他面前站定后试探着问:“我家水管又炸了?” 水管自然不可能三天两头就炸,江鉴之这次是来送东西的。 还是那条熟悉的小猫围裙。 戚白顺手打开了门,不明白江鉴之为什么如此执着地要送他围裙。 心里这么想,他也这么问了。 而江鉴之听了戚白的话后,目光扫过他的衣服,解释自己没有内涵戚白做饭难吃,只是单纯认为总在衣服上擦手不太好。 他不好干预戚白的习惯,只是上次逛超市看见了这款围裙,防水不说,前面毛绒绒的小猫还可以擦手。 加上这只猫又有几分戚白画在便利贴上的那只猫的神韵,他便买了。 送给戚白,算是抵那一顿早餐。 戚白没想到江鉴之说送他擦手,就真的是擦手,忍不住问:“就怎么简单?” 江鉴之略一点头:“嗯。” 不过现在看来…… 江鉴之扫了一眼戚白的衣服,极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光是围裙不太够。 像是读出了江鉴之眼里的未尽之意,戚白嘴角一抽:“……今天是意外。” 他不是这么不爱干净的人。 江教授多聪明的人,听戚白说了后立马想通其中关窍: “他又来纠缠你了?” 戚白应了一声,神情恹恹:“他不信我有男朋友了,看来是我们之前的药下得不够猛。” 说完后戚白顿了顿,目光在江鉴之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男朋友,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我们得下点猛药! 江教授:……行。 不配在小剧场拥有姓名的人,最终成了最大的助攻。 第18章 等式 赵元凯不是几张不露脸照片就能打发的人,否则也戚白不用找上江鉴之这种级别的人来假冒。 大家都清楚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江教授从不半途而废,既然答应了就会尽力配合。 情侣在外都是什么样子的呢?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3节 戚白略一思忖:“首先,我们得买同款情侣装?” 研究所大家都是同款白大褂防护服,江鉴之对此接受良好,回应简洁:“可以。” 戚白拿出手机点开某宝,边搜索情侣装边问: “江先生你喜欢什么样的?穿多大码?” 江教授在穿着方面并不挑剔,报了自己的尺码:“看你喜欢。” 这时候戚白格外喜欢江鉴之这爽快事少的性格:“江先生你有185啊。” 戚白自身一七五,在这座南方城市不算高,但绝对算不上矮,加上他比例好,一眼望去只腿长就一米六,气场和鞋子的加成下,说他一米八绝对无人怀疑。 可看上去一米八和实打实的一八五,其中水分还是挺大,更何况江鉴之身材比例不输戚白,气场更甚。 戚白只是随口感叹,而江教授严谨纠正:“185.7。” 戚白:“……?” 要不是江鉴之表情和语气都太过平常,戚白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炫耀身高。 网上不是有个梗么,男人要是三句话之内没提身高,那他肯定没一米八。 可江鉴之真的只是陈述事实,在他眼里,185和185.7之前,不单单是0.7公分的事。 这是态度问题。 他们做实验时,数值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都还有容错率。 情侣装搜出来基本全是男女款,不管是江鉴之穿女款还是自己穿女款都不太像样,最后戚白挑了几件男款买了同款不同码。 江鉴之要给衣服钱,戚白摆摆手拒绝了。 江先生纯属来当免费工具人的,他怎么还好意思要对方几件衣服钱? 万物守恒此消彼长,江教授坚信所有的人际关系之间都有一个清晰等式,这个等式让他二十几年来清楚把握与人相处的度。 理智的江教授万事思而后动,感情淡薄也从不冲动用事,心里那柄拥有刻度的天平从不倾斜。 而他和戚白之间才因为小猫围裙平衡的等式,又因为这几件情侣装不对等了。 总不能再送几条小猫围裙。 江教授回家后难得有些苦恼。 思索片刻,江鉴之打开点开文档,写了一封建议信发去学校领导邮箱。 二十分钟后,南大校长以及艺术系院长的工作邮箱都收到了一封未读邮件。 标题大概是关于帮助当今大学生建立正确感情观的建议。 日理万机的南大校长大晚上的一眼扫过,看这莫名其妙的标题,以为是垃圾邮件正想略过,一看发件人——江鉴之。 南大校长:“?” 年过六旬的校长以为自己案牍劳形,终于老眼昏花了。 不然就是他们学校招牌之一的小江教授被盗号了。 ‘江神’声名远扬,别的教授还要想方设法拉投资搞科研经费,而江教授是别人捧着钱往他手里送。 去年有位大款,自己公司的项目进度停滞不前,偌大的项目就那么放着,每天都是上百万的消耗,而江教授当前研究的方向和他公司项目接近。 且江教授比大款年薪几百万请来的几位研究员专业博学不少。 为了请江教授进他公司指导一阵,大款大手一挥,砸了两个亿升级江鉴之他们研究所的设备仪器。 有国家经费在后撑着,南大不缺钱,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学术圈也看年纪吃资历,但一切在出色的能力面前都不是问题。 也有不少学生是冲着一睹江神风采报考的南大物理系。 南大虽好,但我国顶尖学校又不止南大一所,要想争抢到最优质的生源,就得有拿得手的王牌。 南大物理系有江鉴之这么个活招牌,他们学院的招生老师出去腰杆都硬挺了不少。 要是有哪位想学物理的理科状元犹豫是上南大还是华大,招生老师直接把早就印好的册子往人眼前一摊—— 里面是小江教授高分辨率的证件照,和小江教授那比他颜值还吸引人的一长串光鲜履历和获奖经历。 招生老师示意: 瞧,这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的优秀毕业生,二十一岁的正教授!他们华大能比吗?他们能培养出来这么年轻的正教授级研究员吗? 其余不用再多说,抬出小江教授,比端着一杯苦茶围着状元苦口婆心劝三天还管用。 总之,江鉴之的学生对他是既敬又怕,可在学校领导眼里,小江教授就是块无价心头宝,就差把人供着了。 因此老校长心里虽然疑惑,但也虔诚认真地点开邮件,想看小江教授此举何意。 和老校长同款疑惑脸的还有艺术系的院长,不知道从没交集的物理系活招牌,做什么突然给自己一个艺术系的发邮件。 难道是嫌我们系的学生太吵,影响他做实验了? 艺术系院长兴致勃勃点开:我倒要看看你葫芦你卖的什么药.jpg 看完邮件后,老校长和院长:??? 真就是关于如何树立大学生正确感情观的建议啊! *** 既然已经暴露,戚白已经做好赵元凯日日纠缠的心理准备,然而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现赵元凯那讨人厌的人影。 戚白乐得轻松的同时不免好奇:知难而退了? 后来周嘉祯跟他解释:“最近艺术系突然搞个什么活动,所有没课的学生都要抽时间去大礼堂听讲座,还要写感想,缺席要被扣平时分的,加上其他衍生活动,赵元凯起码半个月没时间来纠缠你。” 戚白在校时系里从来没有开展过为期这么久的活动,他当学生时也厌烦各种没完没了的讲座,但此时他吹了声口哨: “干得漂亮。” 周嘉祯也幸灾乐祸:“我以前就说赵元凯是作业太少,听说这次活动是一位教授跟学校提议的,领导们高度重视,立马展开了不说,规模大抓得也严。” 周嘉祯感叹:“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不知是哪位救苦救难的神仙。” 戚白并不在意是哪个神仙,漫不经心答:“好人一生平安。” *** 戚白晚上和周嘉祯还有两个来帮忙的在校生吃了顿火锅,上楼前又去取了快递,他前几天买的几套情侣装都到了。 戚白拆了包裹,仔细检查后留下三套质量过关的,然后熟门熟路地去敲江鉴之家门。 江鉴之现在已经习惯戚白的串门,在开门之前就把他要穿的拖鞋摆在了玄关处。 门一开,戚白就把几件衣服往江鉴之怀里一塞,嘴里道: “情侣装到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喜欢的,我去退了。” 戚白一进门,江鉴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火锅味,江教授抱着几件衣服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戚白对于江教授微皱的眉头毫无所觉,利落地蹬掉鞋低着头换鞋: “你又换拖鞋了啊,不错,这次大小刚刚好。” 江鉴之:“……” 江教授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问:“你去吃火锅了?” 换好鞋的戚白‘嗯’了一声抬头:“怎么了?” 看戚白的唇色,不用他说,江鉴之就知道他吃的还是辣锅。 戚白出生在一个特别能吃辣的城市,每次网友排名我国最能吃辣的城市,戚白的家乡都名列前茅。 网上戏称,戚白家乡的微辣是对外地人最大的妥协和尊重,对外地人来说则是最大的谎言。 戚白能吃辣,火锅要吃红油辣锅不说,蘸料碟里还要加小米辣和油辣椒。 又辣又香又麻,一口下去能把人头盖骨都爽飞。 江鉴之盯着戚白的下半张脸,平静陈述事实:“你嘴唇很红。” 戚白闻言一愣,下意识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碰上时,他能感觉到有点刺刺的麻,好像还有点肿了。 戚白能吃辣,并不代表他的身体不会对此做出反应,最为直观的就是他的唇色—— 本来浅淡的唇色被几种辣椒浸过后,变成嫣红色,像是红玫瑰被碾碎染上花汁,水润饱满。 戚白微微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并不在意:“没事,辣肿了,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时嘴唇开合,殷红的唇和洁白的齿对比强烈,偶尔还能看见舌尖,配上戚白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杀伤力极强。 人长得好看,哪怕是吃辣把嘴辣得微肿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像是涂上了色号极其适配的口红,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吃火锅需要涮烫,等食材慢慢煮熟,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是一个有趣且充满期待的等待过程。 可江教授明显不属于这个‘大多数’的范畴,他不喜欢一切浪费时间的事,也无法理解几个人枯坐着等食材熟有什么有趣的。 一顿饭吃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在江鉴之看来无异于浪费生命。 可戚白显然觉得很值得,因为晚餐吃了一顿味道不错的火锅,导致他心情愉悦,眼底都染着些愉悦满足的笑意。 特别像学校那只吃饱了在太阳下眯着眼舔毛的流浪猫…… 江教授盯着这样的戚白瞧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动,兀然垂下视线不再看他。 见江鉴之站着不动,戚白忍不住催促: “站着做什么,去试试我挑的衣服啊。” 为了达到目的,戚白买的情侣装都很直白,他本来买的同款不同码,但觉得一模一样穿着有点像兄弟装,于是又重新找客服订制的。 拿到成品后,戚白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信誓旦旦对江鉴之道: “保管我们两人穿出去后,没人会觉得是兄弟装!” 作者有话要说: 江教授的接受能力每天都在刷新。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4节 第19章 红痕 戚白满脑子都是情侣装,并不觉得自己大晚上满身浓烈的火锅味、顶着一张红艳惹人的脸出现在江鉴之家有什么不对。 江鉴之去卧室换衣服时,几乎是被戚白推着去的。 两个月相处下来,戚白不止对他这位假男友的家熟门熟路,也能上手推人了。 夏季南枫市天气阴晴不定,上一秒雷雨交加倾盆大雨,下一秒就能雨过天晴阳光灿烂,戚白考虑周到,三件情侣装分别是t恤、衬衫、薄外套。 要是天气允许,他们能叠buff似的三件全穿上后在赵元凯面前晃,效果属于超级加倍。 为了贴合江鉴之气质,戚白没买太花里胡哨的款式: 纯棉t恤一黑一白,大码黑色左下衣摆有只棕灰色的猫扭头一脸淡定朝身后看,它的尾巴长长往外延伸,白色小码右下衣摆有只蓝灰色的猫,怀里抱着条毛绒绒的棕灰色尾巴正龇牙咧嘴地咬。 穿这一套贴一起,图案合起来就是一幅画。 戚白千挑万选,特意找了只戴眼镜的猫。 衬衫最为简单,只是在胸前有两个小小的刺绣,一件上嚣张写着‘我的人’,另一件是‘他的人’,字体中间有不同颜色大小的圆点做装饰,不会显得单调。 外套和衬衫类似,都是简单款,平时单穿出去也好看,但两人同时穿,绝对能分清是兄弟装还是情侣装。 戚白自然也要试穿,江鉴之去了卧室,他拉上客厅窗帘,双手抓住衣服下摆一拽一拉,轻轻松松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江鉴之换好衣服出来,正撞见戚白把新衣服往头上套。 ‘极简风’的客厅没有家具绿植等的遮挡,江鉴之一眼就锁定了站在空荡客厅的人。 没想到戚白会这么不见外地在客厅换衣服,被大家称为没有世俗欲望的江教授,目光在扫过上半身裸露的戚白时,脚步一顿,立马转身背对不拘小节的人。 江鉴之:“……” 江鉴之:“抱歉……” 他没忘课间学生们的讨论,他清楚戚白的性取向。 严格来说,自己这行为跟撞上异性换衣现场没区别。 江鉴之无心冒犯,可他记性实在太好,就算背过身,刚才无意扫见景象仍然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他甚至清晰记得戚白劲瘦有力的腰肢上,那一层薄薄的肌肉纹理和如蝶翼般突出的肩胛骨是什么样的。 白皙,偏瘦…… 陌生的热意至耳后蔓延入领后,江鉴之略显仓皇地闭了闭眼。 戚白的确喜欢男人,但他也住校,男生宿舍里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招摇过市的人多了去,他没这么草木皆兵。 他时刻牢记自己和江鉴之是逢场作戏虚假营业,也知道江鉴之不喜欢男人,因此根本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心思从头到尾就没歪过。 几下穿好衣服,看着背对自己的江鉴之,戚白还疑惑: “什么抱歉?” “……”江鉴之:“……没事。” 戚白打量着换完衣服的江鉴之,满意点头:“江先生你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也挺合适的。” 和江鉴之常穿的黑白灰冷色调不同,衣服上的卡通图案综合了他身上的肃穆冷意,少了不近人情的疏离,多了几分贴近生活的软和。 穿衣风格一换,江先生瞬间从成熟精英变成了清冽干净在校大学生,卡通猫猫配上他那张清贵脸,戚白还咂摸出一丝反差萌。 尽管江先生年纪本来不大就是了。 戚白在打量江鉴之,对方同样在看他。 都说黑色显白,白色反之,可戚白穿上纯白色也好看,穿上后周身上下除了裤子上颜料多了一些、看着脏了一些之外,让人挑不出错处。 戚白眼光好,加上两人都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衣架子,穿上情侣装站在一起不但不违和,还挺般配和谐。 戚白围着江鉴之转了一圈:“挺好的,那就不退了?” 江鉴之垂眸看着人陀螺似的打转,点头:“好。” 新买的衣服还没洗过,试穿既然没问题戚白就想脱下来,江鉴之沉默片刻突然问:“不用拍照?” 经江鉴之一提醒,戚白立马松手:“拍!” 吃早饭都拍了,没道理穿情侣装不拍。 贴在一起一顿操作后,戚白手又拽上了衣摆,见他又要撩衣服,江鉴之太阳穴突地一跳,抬手按住他的手: “回家再脱。” 戚白:“?” 有什么区别? 回到二十楼后,戚白哭笑不得想他这位假男友似乎过于古板,在他面前脱个衣服都不被允许。 *** 江鉴之给学校提了建议,艺术系学生空余时间短时间内缩减,这并不代表江教授因为赵元凯而无端牵扯他人。 江教授花二十分钟写的那封建议信,论点论据条理清晰—— 从前年艺术系有位男同学因感情纠纷跳人工湖闹上社会新闻,谈到最近学校论坛爆出来的交友乱象,字句在理。 当今大学生大多明理守礼,可也有少部分脱离管教甚严的高中后,肩上没了重担就放飞自我,以感情经历丰富为荣,迫不及待体会新世界,艺术系俊男美女太多,诱惑也更大。 我国教育处于谈感情色变的程度,长辈好像天生羞于对着孩子谈两性话题,等孩子大了,又理所应当认为他们该什么都明白。 没人认真教他们该如何正确对待喜欢在意的人,学会尊重对方的同时自尊自爱。 所以小男孩笑嘻嘻拽疼小姑娘辫子; 有人用割腕自残威胁以求不分手; 有十几岁的少女瞒着家人在小诊所堕胎…… 因此江教授一提,校方综合一考虑——确实。 作为一所为国家培养输送全方位人才的优秀学府,光是狠抓学业怎么行? 接受教育永远不嫌迟,终是对学生有益又不耽搁学习,于是艺术系成了首先试点院系。 效果好的话其他系也会提上日程。 听到这消息的姜意,和戚白一样庆幸自己毕业早: “这活动简直是为赵元凯量身定制,别人写一千字感想,他就该写一万字,让他以后心里有点逼数。” 戚白故意调侃:“这活动要是早开展两年,你也不至于一毕业就和人一夜情,还搞出个金丝雀。” 姜意最近脸皮厚了许多,闻言顶了回去:“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让我冲着颜值闭眼冲。” 戚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如今笑得很大声。 “对了。”姜意想起正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江鉴之去见赵元凯?” 戚白:“这周六。” 赵元凯不到黄河心不死,找着机会又来纠缠了两次,戚白同意了见面。 姜意:“到时候你和江鉴之使劲秀!” 他只恨公司忙,到时候不能亲自去现场欣赏赵元凯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话是说出去了,可戚白心里对江鉴之能不能扮演好假男友这一角色,持保留态度。 假扮男友这事的确不在江先生的业务范围内,业务能力相当生疏,穿情侣装拍个合照都还要他cue过流程后,才清清淡淡地搭上他的腰。 江鉴之太忙,他们也没时间见面来个事先彩排之类的,戚白只希望到时候见了赵元凯后,江鉴之不要露馅。 姜意让戚白放轻松:“就江鉴之那张脸,就算他只是坐在你身边什么都不说,就能把赵元凯秒成渣了。” 戚白一挑眉:“那的确。” 属于各方各面的吊打。 *** 时间晃过,转眼到了周六。 二十几度的天气,戚白和江鉴之最终选定情侣衬衫,双方一碰面,衬衫搭的都是球鞋牛仔裤。 两人最大的区别只在于江鉴之衬衫依旧扣到了最上面一粒,而戚白懒散露出了脖子和锁骨。 还是第一次见江鉴之如此休闲的打扮,戚白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问: “江先生你想过改行去当平面模特吗?” 说完后戚白自己想了想江鉴之常年冷着的脸,又笑着摇头:“算了,还是别为难摄影师了。” 江鉴之没在意戚白的调侃,见面后视线就落在他脖子上没放。 戚白衣服最上面的两粒纽扣解开露出脖颈,领口松松垮垮,刚好能瞧见锁骨的程度。 他脖子线条流畅、修长,搭了条极具设计感的双层银色项链,小闪电吊坠刚好坠在锁骨中间凹陷处,很帅气很配他,但是—— 江鉴之盯着戚白脖颈锁骨处的显眼红痕,眉头几不可察一蹙。 江教授生性淡漠,但并不是不知人情世俗,一眼就瞧出戚白脖子上零星却无比刺眼的红痕,是吻痕。 既然戚白已经有了能把他脖子啃成这副样子的人,又何必找他去见什么狂热追求者? 江教授抿了下唇,心里蓦地生出了丝不虞,看着戚白语气微沉: “你脖子……” “你说这个啊。”对上他的视线,戚白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眉梢一扬: “昨晚上我自己掐的,是不是很逼真?” 戚白今早对镜看了,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江鉴之:“……?” 心里那点微妙不虞一凝,江鉴之难得怔然:“你自己掐的?” “当然。”戚白撇了他一眼:“不然还能真是吻痕?”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5节 说到这里,他当着江鉴之面又给自己掐了一个。 他皮肤白,平时磕了碰的都会泛红好久才消,更别说用力一掐,所以他一松手,他脖子上立马多了个草莓,且这草莓有越来越成熟的趋势。 看着戚白脖子上瞬间多出来的人造吻痕,江鉴之:“……” “做戏做全套。”戚白还在分析:“考虑到你的人设,我没搞太多,意思意思就行了。” 戚白认为按照江先生清冷的性子,就算以后谈恋爱了,也不会把恋人的脖子啃得到处都是印,所以他也很克制,就掐了四五个走个形式。 听完戚白的解释,江鉴之:“……” 江教授又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我给你也整两个? 江教授:…… 也不是不行,但不太想用手。 第20章 打啵 戚白思虑周全,这个人造吻痕的办法还是他很久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住了。 江鉴之良久无言,显然是没想到‘吻痕’还可以这样产生。 戚白跟个老司机似的兴致勃勃跟他科普: “吻痕都是这样子的,颜色中间深,边缘浅,其他人肯定看不出是假的。” 江教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去研究如何在身上留下机械性紫斑,皮下微血管大面积出血的话,对自身也有危害。 但不得不说……真的很逼真。 最后,戚白盯上江鉴之遮得严严实实的脖子:“江先生你要不要也来两个?” 瞧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江鉴之:“……不用了。” 戚白有些失望,但一想江鉴之遮得这么严实,就算有吻痕也看不见,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掐个印还是挺疼的。 见面地点定在悦澜府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戚白和江鉴之两人穿着情侣装同行,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尽管出门时江教授已经让戚白先把衣服纽扣系好,理由是太过刻意。 留意到有人拿着手机想要偷拍,江鉴之冷冽眼神扫过去,那人自己心虚,赶紧放下手机假装抬头手机望天。 *** 南枫市机场内,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出现机场出口,丈夫手中拖着一只硕大的黑色行李箱,妻子背着包。 两人都戴着眼镜,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仍然精神奕奕。 坐上出租车后,妻子转头问:“真的不用先给鉴之打个电话吗?” 丈夫淡定回:“这个点他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实验室,打不打电话都一样,难道你还指望他来接咱俩?” 妻子:“……也是。” 这对夫妻不是别人,正是江鉴之的父母。 前段时间江鉴之过二十六岁生日,江父江母工作原因走不开,一直到昨天项目告一段落,两人才同时申请到假期,便立马定了机票直奔南枫市。 出租车司机问他们去哪儿,江母先说了南大兰溪校区,后又改口说悦澜府。 江父看她:“怎么不直接去学校?” 江母:“算了,不打扰儿子上班。” 去学校的话,研究院那群人见了他们后又要大惊小怪。 江父扶了扶眼镜,平静地陈述事实:“你知道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打扰他上班。” 江母糟心:“……闭嘴。” 出租车司机年龄和江父江母差不多,闻言笑呵呵地插话: “你们家孩子在南大上班呐?真能干,我家那崽子就不行,成绩太差,去年毕业后找了个工作也不稳定。” 三人三言两语地聊了起来,在得知江鉴之工作认真,几乎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司机赞不绝口: “还是你们家孩子踏实,工作体面也让人省心。” 江母苦笑一声:“我倒希望他别这么让人省心。” 自家儿子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过疏淡,满脑子只有工作实验,和谁都熟络不起来。 二十六岁了别说女朋友,连个交好的异性都没有,同旁人更是话都说不上两句。 要是他们当父母的不联系,儿子没事也从来不会主动给他们打电话聊两句。 不过江母也清楚,江鉴之会变成如今这模样,得怪他们当父母的。 江父江母也是搞学术研究的,二三十年前国家大环境不好,基地位置偏远,条件艰苦加上保密协议,他们哪年能回两次家都算特别频繁。 工作家庭不能两头顾,小江鉴之就只能爷爷奶奶生活。 刚开始还没人在意小江鉴之的微小转变,反正孩子没长歪,还完美遗传了父母的高智商,成绩优异,次次考第一,可孩子话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等江父江母察觉不对劲时,为时已晚。 儿子已经养成如今这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性子。 到如今,努力得到回报,江父江母的名字已被写入教科书,他们无愧祖国,也不后悔年轻时的选择,可对江鉴之这个儿子,他们是心怀愧疚的。 他们并没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和义务。 年轻一代顶上来后,江父江母肩上的担子被分走一些,他们有了更多的时间,自然是想方设法陪儿子,可孩子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他们的陪伴了。 他们错过了儿子的童年。 司机明显不能理解江父江母这种因为儿子太过优秀独立而困恼的行为,最后断定他们在凡尔赛,撇了撇嘴角不愿说话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戚白江鉴之两人也到了事先约好的咖啡厅。 走到咖啡厅的转角处戚白就重新解开了扣子,不过他听了江鉴之的建议,只松了一颗。 但半遮半掩下也足够赵元凯看清他脖子上的暧昧‘吻痕’。 “对了。”戚白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冲江鉴之伸出手。 江鉴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屈,最终什么都没说,抬手牵住了戚白伸出的手。 两人拍合照时已经牵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 江鉴之上道不扭捏,戚白满意一笑。 两人牵手走过街角,咖啡厅街边靠窗的位置,赵元凯已早早等着。 看见两人真的亲亲密密携手而来,赵元凯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有瞬间狰狞。 没管赵元凯铁青的脸色,戚白和江鉴之一起坐下。 目光在肩膀挨肩膀的两人身上的情侣装上扫过,赵元凯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笑容勉强问戚白: “哥哥你喝什么?” 戚白没管他,而是转头对江鉴之道:“这里没有你喜欢的茶,喝咖啡?” 江鉴之口味清淡,不喜欢甜腻的饮品,偏爱清苦回甘的茶。 江教授扫了一眼平板上的菜单,开口嗓音清冽:“和你一样就好。” 戚白在心里给江鉴之比了个赞。 他们此时是假装情侣,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腻歪,不然效果适得其反。 戚白认为江鉴之的反应就很自然。 戚白也不爱喝咖啡,便要了两杯少糖果茶。 等侍应生拿着平板离开后,戚白终于看向对面的赵元凯: “江鉴之,我男朋友,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 江鉴之也看向赵元凯,淡琥珀色的眼眸不带丝毫情绪,但江鉴之这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反而令赵元凯愈发不快。 赵元凯很想把江鉴之碰过戚白的手砍了,但他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江鉴之: “知道,之前见过。” 江鉴之:“嗯。” 赵元凯:“……” 早有心理准备,赵元凯此时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反而冷静了些,难得戚白愿意心平气和坐下聊,他压着满腔怒气,没敢当着戚白的面发疯。 赵元凯所说的见过,指的是兰溪校区他拦住江鉴之那次,而戚白以为他口中的见过,是最开始在‘不误正夜’酒吧后面。 戚白开始下逐客令:“人也看了,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们约会。” 赵元凯假装没听见戚白这话,屁股挪都没挪一下,反而问: “哥哥你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么,怎么突然就在一起了?” 不等戚白开口,赵元凯苦笑一声:“哥哥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就算出局,你也要让我死个清楚明白不是?不然我怎么甘心。” 戚白没好气想,还出局,你他妈明明从来没入过局。 戚白膈应得差点翻白眼,面上却似笑非笑:“我们能在一起,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赵元凯一愣:“我?” ‘恋爱细节’他们私底下对过,戚白语气轻快,句句扎心: “酒吧后巷你纠缠我那天,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这四个字放别人身上,或许会觉得虚无缥缈不切实际,但放在江鉴之和戚白身上,外在条件摆在明面上,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非常合理。 赵元凯仍然不相信:“哥哥你不是在乎外貌的人,你——”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6节 他的哥哥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不好意思。”戚白懒洋洋打断赵元凯的话,下巴朝江鉴之的方向轻轻一抬: “他长得太好看了,而我本身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人类的审美复杂而多元化,说什么不在乎外表,那是还没遇到对自身而言外貌足够惊艳的人,真遇上了,对方一个眼神就得栽。 赵元凯:“……” 说完后戚白犹嫌不够,轻嗤一声:“谈恋爱放着他这样的不找,我瞎还是傻?” 声音不大,嘲讽力是大写加粗的max。 听了戚白的话,江鉴之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抬了抬,又很快敛去,而赵元凯脸色则白了两分: “哥……” “别这么叫我的。”戚白没骨头似的往江鉴之身上一靠,手搭上他肩膀: “我男朋友在这方面比较小心眼,吃醋了我还得哄。” 此时侍应生正好端着两人点的果茶过来,听了戚白这理直气壮的话,手一抖,托盘里的杯子差点翻了。 江鉴之眼疾手快地帮忙扶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看了戚白一眼,提醒: “别闹,坐好。” 听了个大新闻差点工作犯错的侍应生连声道歉,放下果茶离开时还多看了戚白一眼。 戚白光明磊落大大方方任由其他人看,但还是在江鉴之注视下,稍稍长了点骨头。 他忘了江先生刻在骨子里的迂直古板,不光讲究站如松,坐还得似…… 砍了半截的松? 反正不管像什么玩意儿,得有个坐相。 戚白江鉴之两人自坐下后,就再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可赵元凯却从江鉴之嘴里简单的一句‘别闹坐好’中,听出了几分亲近宠溺之意。 在知道戚白的男朋友十有八九就是江鉴之后,赵元凯特意去调查过对方,对他的为人和性格也算了解。 人天然慕强,学校仰慕江教授的人很多很多,除了老师之外,还有不少学生偷偷给他送过情书。 可江教授郎心似铁,态度从未松动过一丝一毫。 渐渐地,大家掩了心思,都不再试图去用满腔火热爱意去融化江教授这座冰山。 终归是落个自讨没趣。 大家都说一心只有工作、认为吃饭睡觉都是浪费生命的江教授没有世俗的欲望,也根本想象不出他陷入恋爱时是什么模样。 在所有了解江鉴之的人心里,江教授都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人。 他不会浪费时间为对方掏心掏肺地付出,去约会、去做那些热恋期大家都会做的傻事。 起初赵元凯也这么认为,所以才坚信戚白是拉了个挡箭牌拒绝自己,可是现在…… 他好像看见了没有感情的江教授谈恋爱时的样子。 要是冷血无情的大魔王谈恋爱后对戚白千依百顺,一口一个宝贝都依你,赵元凯才会觉得刻意虚假。 可偏偏江教授还是那副冷淡清贵的模样,这让赵元凯又变得不确定了。 退一万步来说……那样高高在上的江教授,真的愿意花时间来假扮哥哥的男朋友吗? 赵元凯确信两人才认识不久,没道理江鉴之愿意为戚白做到这个份上。 江教授图什么呢? 抛开所有不可能,似乎真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戚白见对面赵元凯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没了耐心: “你走不走?” 意识到戚白和江鉴之是来真的,他的哥哥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赵元凯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烟消云散: “哥哥你等等,江鉴之这种性格不适合当男朋友的,他工作忙,你和他在一起聚少离多,不会快乐的,我会对你好,保证比现在更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赵元凯想把利弊分析给戚白听,说到最后语气都算得上哀求了。 一米八几的壮汉,眼睛说红就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江鉴之和戚白把他怎么了。 戚白无福消受他口中的‘好’,正想说话,身边的江鉴之忽然开口了: “可他不喜欢你。” 江鉴之语气算得上平静,可戚白却敏锐地从中听出一丝怒意,神情微讶转头。 “罔顾他人意愿……”江鉴之望着赵元凯,声线冷然: “赵同学,你们老师就是这样教你的?” 没有几个学生能顶着江教授的眼神还能保持面不改色心不跳。 二十几度的气温,江鉴之一声‘赵同学’,喊得赵元凯兀地后背发凉。 赵元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问题—— 坐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物理系学生谈之色变的大魔王。 是那位少年天才科研大佬,是大家敬仰的江神。 不是周嘉祯,也不是被他暴打一顿还只能息事宁人的张沉。 从一开始,自己和对方的地位就不对等。 对方一句话,说不定自己连本科毕业证都拿不到…… 江鉴之周身气势忽然变得凛然摄人,旁边的戚白在短暂愣神后,迅速在心里收回最开始怀疑对方演不好自己男友一角的质疑。 并诚恳道歉。 江先生演技明明很好很自然! 连他刚才有一瞬间都差点被对方的气势唬住。 尤其是江鉴之叫‘赵同学’时,戚白简直梦回高中,他们那位严厉的班主任每次要教训人了就是这个语气。 一听就知道大祸临头。 况且此时江先生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样子,比起他们班主任有过之而无不及及。 资深班主任见面了都说一句佩服。 戚白认为江鉴之是演技爆表,而赵元凯则清楚对方是认真的。 凭心而论,原本江鉴之对赵元凯没有任何看法,可此时,江教授确切地察觉到自己对这人产生了名为‘厌烦’的负面情感。 名义上自己是戚白男朋友,可这人纠缠不休,当面挖墙角。 寡廉鲜耻,面目可憎。 江教授冷眼扫了赵元凯一眼,毫不犹豫把这两个标签贴在了对方身上。 要是换姜意来说,就是没点逼数。 欣赏够了赵元凯难看的表情,戚白才慢悠悠下猛药: “他在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但他在我戚白这里,就是最好的。” 赵元凯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戚白,显然不相信这句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戚白自己也牙酸,但他忍了,甚至还贴上去搂住江鉴之的脖子: “话都说到这了,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们在谈恋爱,我也很乐意做点实际的来证明。” 戚白话落,赵元凯猛然瞪大了眼,而被他搂着的江鉴之也舍倏地绷直了脊背和神经,放在身侧的手本能攥紧。 就在刚刚,上一秒,戚白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江鉴之一口。 虽然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但的的确确是……嘴对嘴贴上了。 戚白不是占江鉴之便宜,这是他出门前跟江鉴之提过的最后一剂猛药,江鉴之当时没反对,戚白等了一会儿,就当他默认了。 戚白也没亲过别人,没经验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绷住了,贴上后为表真实,他还故意多停留了两秒。 亲了完后戚白才发现周围静得过分,而自己抱着的人身体也僵硬得过分。 戚白想自己是不是太突然吓着江鉴之了,正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就听前方传来清脆的一声‘啪’,是什么摔碎的声音。 戚白下意识抬头朝声源看去,就见离他们卡座不足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位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有素养的中年人。 男人拖着黑色行李箱女人背着包,看着像是一对夫妻。 此时两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一副受到了惊吓、久久不能回神的模样。 女人脚边有一只碎了的玻璃水杯,刚才那声清脆的响声就是那玩意儿落地砸出来的。 戚白最开始从学校搬出来在外租房时,老小区环境一般,周围住的都是叔叔阿姨和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 刚开始还好,大家互不干扰,后来在赵元凯堵过他几次后,周围人有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不停。 有的人带着孩子在楼下玩,遇见他都要把孩子赶紧拉走,躲他如洪水猛兽。 好像同性恋是种病,对他笑笑或者说句话都会被传染。 那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也是诧异又震惊,就像……这对夫妻一样。 想到这里戚白恶趣味上头,眉梢上扬,故意对呆住的两人笑了笑,语气玩味又恶劣: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和男人打啵啊?” 呆住的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还是没动,僵立得过于久了,戚白心里不太痛快—— 同性恋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至于看这么久吗? 而江鉴之终于从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吻中彻底回神,顺着戚白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表情愕然的中年夫妻。 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江鉴之开口叫人: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7节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江鉴之反应沉静,而还半倚在他身上的戚白听后却是身形一歪,原本脸上恶劣的笑容绷不住了。 江教授下意识抬手搂住身体直往下滑的人时,随后听见怀里的人这样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艹!”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 江父江母:??? 江教授:……不许说脏话。 第21章 红脸 厨房重新施工后, 江鉴之换了大门密码,江父江母发现密码改了之后,给儿子打电话没人接, 所以才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咖啡厅。 知道江鉴之工作忙, 两人也没夺命连环扣的打扰, 想着在外面找地方坐坐休息一下,里面等儿子回电话或者下班。 但两人没想到的是, 他们进了店还未坐下,就听见一道男声大大方方地跟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 还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两人有多相爱。 江父随意瞥了一眼,就瞧见自家理应在上课或研究所的儿子, 正坐在对方身边。 不等江父江母上前打招呼,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像一道惊雷, 直接把他们给震在了原地—— 那个男生, 搂着他们儿子的脖子,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亲了上去! 亲了上去! 看见戚白亲江鉴之时,江母手上杯子没拿稳, 直接摔了。 戚白闻声抬头,江母终于看清这个胆子超大、把自家儿子抱着亲的男生长什么样,还没等江母从对方那张脸中回过神来, 对方忽然冲他们挑眉笑了,神情嚣张地问他们: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和男人打啵啊?” 江父江母:“???” 短时间内接收到的信息太过爆炸, 饶是江父江母惯常高速运转的大脑都有短时间的宕机。 他们有很多话想问,可眼前这景象却让两人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傻愣愣地站着。 戚白说得没错, 江父江母年过半百, 自觉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但的确是没有见过两个男人打啵。 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他们亲生儿子。 他们那个冷清疏淡、很有可能和实验室过一辈子的儿子。 再一看两人身上的情侣装, 一个‘我的人’,另一个‘他的人’,秀得二老眼花。 最后还是江鉴之打破了沉默,两个字把二老扯回了神,也成功让戚白腿一软。 戚白瞬间气势全无不说,要不是被江鉴之搂着,他整个人能顺着淌下卡座,在地上安然躺平。 …… 两分钟后,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江父江母,一个‘艹’字已经不能形容戚白此刻操蛋心情了。 趁江父点单时,戚白疯狂朝江鉴之使眼色—— 怎么回事?你爸妈怎么来了? 现在怎么搞?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江父江母面前做了些什么,戚白找条地缝直接钻进去的心都有了。 还问人家是不是没见过男人打啵…… 不嘴贱就不会死! 说谎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戚白没想到自己和假男友走个形式,还能被假男友的真父母目睹现场。 电视剧都特么不敢这么拍! 江鉴之没能准确接收到戚白心里的崩溃,见他使眼色偷偷瞟江父江母,于是主动跟他介绍: “这是我爸妈,没住在南枫市,你之前没见过。” 说完后他又看向江父江母:“这是戚白。” 戚白:…… 我他妈当然知道那是你爸妈!! 现在是让你互相介绍的时候吗? 对面的江母和江父把戚白挤眉弄眼朝江鉴之使眼色的小动作和脸上的崩溃都尽收眼底,夫妻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江母压下心里的震惊诧异,对戚白微微笑了笑,主动开口打招呼: “你好。” 江母声音和缓,听不出半点因目睹刚才的事而气急败坏或伤心难过的情绪,表情语气甚至都算得上友善温和。 “……”正找哪条地缝适合自己钻的戚白,无意识坐直:“……阿姨您好。” 打完招呼后,江父江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像个外人的赵元凯身上。 江母:“这位是……?” 江父江母的出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和惊慌失措的戚白不同,原本气势低迷的赵元凯看见江父江母,瞬间来了精神。 皇天不负有心人,赵元凯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瞧刚才大家的反应,江鉴之爸妈对江鉴之和哥哥的事是不知情的。 江鉴之的父母一看就是高知分子,像他们这样对外体面的家庭,难道会允许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搅合在一起? 不管江鉴之和哥哥是真爱还是假戏,今天江父江母的出现,就证明老天还是站在他身边的! 果然他和哥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赵元凯内心狂喜,一扫方才的郁闷,甚至亲眼看见戚白和江鉴之接吻都不气了。 在他眼里,这亲密的举止只会加快江鉴之爸妈棒打鸳鸯的速度。 因此在江母看过来时,赵元凯不但自报家门,还主动阐明三人的关系,指明自己是戚白的追求者。 从第三人嘴里听到儿子和戚白真的是在谈恋爱时,江父江母同时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约而同想—— 啊,谈恋爱啊…… 面对摸不准态度的江父江母,江鉴之反应平静,可他身边的戚白却如坐针毡。 赵元凯还在这里,他没法立马解释两人的关系是假的,不然他们之前为此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戏还要接着演,有口难言之下,戚白担心江先生的爸妈会忍不住把咖啡泼他脸上。 而指望江父江母把戚白还给自己的赵元凯,看两人的眼神都快放光了: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但你们也不用太着急,我和哥哥认识好几年了,哥哥心里到底喜欢谁,我比谁都清楚。” 赵元凯认为江父江母和自己应该是同一阵营的,明里暗里都在说江鉴之和戚白认识不久,没什么感情,暗示江鉴之还能再掰正,走上一条‘明路’。 戚白知道赵元凯在长辈面前惯会装模作样,但他没想到赵元凯这么没下限,睁眼说瞎话。 “放你妈……”戚白到嘴的脏话在看见对面的江父江母时猛然一顿,生硬改口: “我喜欢谁我自己不清楚?赵元凯你能不能赶紧滚?” 昳丽眉眼下是压不住的烦躁,任谁都能看出来戚白心情不好。 赵元凯自顾自对江父江母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姨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南大问。” 赵元凯这次难得没有接戚白的话。 哥哥可以事后再哄,当务之急是把江鉴之弄走。 听了赵元凯的话,一直没说话的江父突然开口:“你们都是南大的学生?” 江父问的是赵元凯,眼睛看的却是戚白。 江母也反应过来了,讶然看向江鉴之:“你们……” 师生恋? 学生大多对教导自己的老师有天然滤镜,很容易言听计从被摆布,因此师生恋在学校是被禁止的。 大学这方面会比较宽松,但南大是明令禁止学生和老师谈恋爱的行为。 “……”看懂了江母的眼神,江鉴之解释:“他是南大艺术系的毕业生。” 江母闻言松了口气:“哦,已经毕业了啊,那就没事了。” 江父也在一边点头:“不错。” 戚白:“……?” 什么就不错了? 赵元凯就算再迟钝,也听出江父江母的态度不对劲了:“叔叔阿姨你们……” 不等赵元凯说完,原本态度温和的江父却开口打断他的话,一脸严肃看他:“这位同学,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你不懂吗?” 赵元凯:“???” 江鉴之继承了父母优良基因,眉眼有七八分像父亲,因此江父皱眉时,戚白恍然有种看到了二三十年后的江先生的错觉。 从江鉴之就能看出来,江父江母年轻时绝对是大帅哥大美人。 经过岁月的沉淀,现在江父江母没了年轻时的美貌,可江父儒雅江母知性,都很有气质就是了。 而见赵元凯茫然的表情,江父在心里摇头—— 这都听不懂,到底怎么考上南大的? 江父只能用更浅显的话说明:“感情不是能用时间来衡量的,鉴之和小白一见钟情,你应该学会放手。” 江母也加入劝说队伍:“是啊,你也看见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也扭不下来。”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8节 赵元凯:“???” 江父江母不走寻常路,甚至还改了口叫戚白为小白,这下不止赵元凯懵,戚白也懵。 戚白下意识转头看江鉴之。 江鉴之给了戚白一个安抚的眼神:“别紧张。” 没有谁比江鉴之更了解江父江母。 他们一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他爸妈刚开始是很震惊意外,但现在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甚至还有点…… 江鉴之收回神:“我爸妈很好相处。” 戚白:“……” 戚白忍不住压低声音:“可这不是好不好相处的问题啊!” 他觉得此时这种情况,也只有江鉴之还能保持淡定。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戚白和江鉴之说悄悄话的行为很难不引人注意。 江父江母都看向两人。 戚白:“……” 戚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嘴。 事到如今,江鉴之都说不用紧张,神经一直紧绷的戚白试着放松,苦中作乐想—— 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江先生爸妈应该不会朝他泼咖啡,让他离开自己儿子了。 戚白脑子转得也不慢,江父江母明显没想针对他。 从最初的诧异紧张缓过来后,躺平的戚白安静地喝自己的果茶。 剩下的,之后再解释吧。 赵元凯没想到江父江母会反过来让自己放弃戚白,事情没按他预料的方向走,他又急又气,压低声音吼: “叔叔阿姨你们搞清楚,你们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现在还要和对方在一起!两个男人!同性恋!” 赵元凯如此肆意妄为,可至今他都不敢让父母知道他喜欢男人。 江父江母明显被赵元凯吼愣了一瞬,随后…… 江父皱眉:“我知道,你吼什么?” 江母困惑:“同性恋怎么了,你不也是吗?” 赵元凯:“……” 操! 这都什么傻逼父母,儿子都成同性恋了还听不懂人话鼓掌叫好是吗? 这下轮到赵元凯在心里骂娘:“可是江鉴之怎么能和哥哥在一起?” 面对自家儿子的情敌,还是落败者,江父认为自己应该大度宽容一些,可赵元凯的态度却让他非常不舒服。 好像他儿子和男人在一起,是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似的。 江鉴之感情淡漠,对周围的示好视而不见,联谊相亲聚会等社交活动,在他心里比不上冷冰冰的实验室。 天知道江父和江母多担心儿子这一辈子真的就和实验室过了。 每当看见别人出双入对,江父江母都忧虑儿子会不会到老也遇不上个知心人、会不会孤独终老。 如今好不容易冒出来个戚白,虽然这孩子头发长了点白了点、皮肤看起来比女孩子还白、脾气……似乎有点点坏? 可是——!他可是儿子的男朋友诶! 是男朋友,不是实验室的机器! 甚至江鉴之还愿意穿和他往日风格全然不同的情侣装,还…… 想到这里,江父又偷偷瞄了一眼戚白的脖子,瞧见上面彰显占有欲和存在感的红痕后,心情都明媚了: 南大艺术系优秀毕业生,长得漂亮精致,性格主动又讨喜……最重要的是,能忍受自家儿子那三棍子打不出两个字的脾气。 这都不算般配的话,那什么叫小情侣? 刚才看见戚白霸道嚣张亲江鉴之时,江父江母开始的确是愣住了,但诧异震惊之后,就是巨大惊喜。 但两人在儿子的小男朋友面前,都端庄矜持地稳住了,没让脸上的笑容太过明显。 因此赵元凯说江鉴之和戚白不能在一起时,江父已然不悦: “先不说你自己喜欢的也是男人,他们两人和谁在一起,我们当爹当妈的都没意见,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吗?” 江母也瞧见了戚白脖子上的吻痕,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鉴之一眼,默默喝咖啡没说话。 实在没想到,原来自家儿子也有这么热情的一面,瞧把小白脖子咬得…… 啧~ 注意到江母的视线,江鉴之:“……” 江教授认为自己有点冤,默然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对喝着果茶看热闹的戚白道: “把衣服扣好。” 早就忘记自己脖子上还露着人造吻痕这一回事,戚白随口应了一声:“嗯?” 江鉴之朝他脖子看了一眼,眼神示意。 戚白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抬头,正瞧见抿着笑收回视线江母。 慢半拍意识到江父和江母都看见了自己这精心准备的脖子并且误会了,戚白:“……” 戚白:“!!!” 操!赶紧毁灭吧。 老司机一朝连着翻车,戚白顶着张大红脸赶紧扣纽扣。 而他的举动在对面江父江母眼里,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的欲盖弥彰,眼神愈发促狭揶揄。 顶着江父江母的视线,戚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慌忙低头假装喝水。 等脸上热气散了后抬头,戚白发现赵元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而对面的江父江母眼带笑意,正安静地看着他俩,那眼神…… 毫不夸张地说,戚白当时后背寒毛都快被两人盯竖出来了。 赵元凯走后就没必要在演戏,戚白赶紧跟江父江母解释: “叔叔阿姨你们别误会,我和江先生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 他俩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江母神情温和地看他:“不用着急,慢慢说。” 戚白松了口气,直奔主题:“我们是假装情侣,骗赵元凯的。” 说话的同时戚白还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江鉴之,示意他别沉默了,也跟他爸妈解释两句。 江父江母闻言对视一眼,瞬间了然: 什么骗赵元凯的,无非是怕他们不同意,骗他们两个的差不多。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情侣装也穿了,小白脖子还被啃儿子成那样…… 两人之间小动作不断,说是假的谁信啊? 况且他们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还假装男朋友打发狂热追求者,他们儿子就不是那么乐于助人的人。 他们儿子只会让对方报警。 自觉看透一切的江母,决定给未来儿媳妇留点面子,没直接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而是笑着道: “小白啊,我和你叔叔都不是迂腐不讲理的人,我们都懂,也理解,你不必担心。“ 戚白:“……” 不,阿姨你不懂!! 戚白着急:“不是,阿姨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真的是假装的。” 江父江母仍然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包容又慈爱地看着他。 戚白:“……” 戚白无奈看向江鉴之,指望他解释几句。 亲生儿子说的话,叔叔阿姨总会相信了吧? 被戚白盯着的江教授,想了想点头:“……嗯,他说的是真的。” 江父江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戚白:“……?” 解释了,但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江父决定给儿子的男朋友留点面子,主动岔开话题: “小白你是南枫市本地人吗?” 戚白:“……不是。” 知道戚白不是本地人,江母随口问一句他现在住在哪儿,听到‘悦澜府’三个字后,江母:“你们都同居了?” 江父也不赞同地看江鉴之:“你们才认识多久。” 在江父江母心里,恋爱可以谈,但儿子也不能欺负小白。 这次谈多久啊就同居? 知道两人又误会了,戚白赶紧出声打断二老危险的想法:“不是,我住的朋友的房子。” 得知两人是上下楼,江父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离得近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戚白:“……” 他人麻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29节 看着模样登对的两人,江母忽然有些感慨:“看你们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戚白闻言一愣,抬头看江母。 江母却没再多说,看了一下时间,笑着问戚白:“马上到饭点了,小白你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戚白直觉不能再和江父江母继续待下去,不然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他拒绝,然而盛情难却,戚白最后还是和江父江母以及江鉴之,走在了去餐厅的路上。 戚白看着既不过分热情又温温柔柔的江母,无奈望天。 走到半路,戚白悄悄扯了扯江鉴之的衣服,江鉴之偏头看了他一眼,跟着他一起放慢了步子。 落后几步后,怕被前面的江父江母听见,戚白凑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道: “现在怎么办?” 江鉴之看他:“什么?” 戚白:“叔叔阿姨误会大了。” 江父江母很少来南枫市,误不误会其实影响不到什么,江教授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时间会说明一切,他甚至没打算过多解释。 走在前面的江父江母察觉到身后两人步伐慢了下来,回头一看,就见两人又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咬耳朵说悄悄话了。 江父江母以往哪里见过江鉴之这副模样啊,二老瞬间老怀欣慰。 江父忍不住摇头:“估计还在商量着怎么瞒着我们呢。” 江母也被逗笑:“可两人也太明显了,我连假装相信都不好意思。” 江父:“我不理解,我们都这么赞成了,他们怎么还想瞒?” 江母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回:“怕被钓鱼执法?” 江父:“……” 很有可能。 “小白。” 戚白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忽然听前方的江母叫了一声,冲他招手让他过去。 戚白看向江鉴之,做口型:怎么办? 事实证明,演技好的江先生也不是无所不能,戚白只得硬着头皮去江母身边,而江父落后几步,和江鉴之并排走到了一起。 眉眼十分相似的父子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得有些过分。 戚白没忍住偷偷向后撇去一眼。 江母察觉到了戚白的紧绷和拘谨,见他朝后看,忽然出声: “有意思吧?” 思绪漫无目的乱飞的戚白瞬间收回乱飘的目光,看着江母‘啊’了一声。 江母笑道:“他们父子俩相处就是这样的,谁都不主动搭理谁,性子一个比一个冷。” 龙生龙,凤生凤,戚白想但凡叔叔外向热烈一些,江先生都不可能养成现在这样高冷仿佛带仙气的模样。 戚白不知道该怎么接江母这话,只能附和应两声:“江先生现在这样也很好。” 而江母听后则是摇摇头,认真道:“不,小白,我和你叔叔都很感谢你。” 戚白:“?” 感谢什么,感谢我把你们儿子当工具人挡烂桃花吗? 江母不知道戚白心里在想什么,轻声道:“我和你叔叔都担心他会一个人过一辈子。” 江先生都长成这样了,没想到江父江母还有这等担忧,戚白忍不住问: “为什么?” 据戚白所知,江先生虽然性子比较冷,有时候是比较古板跟不上时代,但从他工作繁忙的程度就可以看出来,还是很多人就喜欢这一款的。 江先生的客户们就很喜欢他不是吗? 戚白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和姜意出去吃夜宵,回来正巧遇见江鉴之被人送回家的事。 别的不说,至少能看出来那个男人很喜欢江先生,在小区门口站了好久才舍得走。 解决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江母笑容都轻快两分: “鉴之的脾气小白你也知道,加上他工作原因,加班熬夜是常事,他本来就没什么空闲时间,又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脱离工作范围后,他根本没时间也没兴趣去认识同龄人。” “这次来之前,你叔叔还跟我开玩笑,实在不行就把他绑去相亲,不是非要他成家,只是想让他体会一下,他现在过的,根本不能叫生活。” 说到这里,江母眼圈都有点泛红: “小白你愿意和鉴之在一起,我们真的替他高兴。” 戚白向来不擅长应付各种煽情的场合,赵元凯红着眼睛跟他说话时,他烦躁得只想一拳挥过去,而温温柔柔的江母红了眼眶,他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嘴张两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戚白不清楚江父江母知不知道江鉴之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所以很多话没法直接说。 没有哪位正常父母,会乐意自家孩子从事这一行,哪怕江先生有自己的原则,是卖艺不卖身。 错过最佳时机,戚白只能保持沉默。 他能感受到江母发自内心的高兴,这让他有点不忍心说出真相了。 江先生帮了他这么多,明明卖艺不卖身也同意让他亲了,要是叔叔阿姨认为他们两人在一起会开心一些,那继续误会下去也行。 大不了瞒过这一次后,说他们有缘无分分手了。 *** 和江父江母的这一顿饭,戚白吃得五味杂陈。 倒不是说江父江母难相处,而是……太好相处了。 知道他能吃辣,两人不但点了很多附和他口味的菜,江父还表示他们定居的城市有一款辣酱特别好吃,到时候给戚白寄几瓶回来。 光是一顿饭的时间,江父江母就已经想给他寄好吃的辣酱、寄土特产、寄他们那边因为阳光充足特大特香甜的芒果。 而且能看出来,江父江母不只是嘴上说说,他们是认真的。 单亲家庭长大,戚白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沾了‘江鉴之男朋友’这一名头的光,江父江母对戚白好得……他良心都有点痛。 把极简风贯彻到底的的后果就是,江鉴之家有空房间,但没多的床,江父江母只能住附近酒店。 江父江母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上飞机前就把酒店订好了。 只是他们要在南枫市待几天,行李箱里有很重要东西不能房酒店,要把行李箱放江鉴之家里。 戚白走在一旁,听着他们一家人一本正经商量,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最后也没忍住问: “买张床不更简单?” 要是住酒店的话,每天酒店悦澜府两头跑,多麻烦。 而且家里有空房间还去住酒店……戚白不能理解。 听了戚白的话,江父江母话音一顿,不约而同看向江鉴之。 空房间买张床就能住人,这他们当然也知道。 可儿子和他们之间有了不可逾越的代沟,江父江母现在会多考虑江鉴之感受,知道他怕麻烦,所以从来不提要求,每次来都是住酒店。 在江鉴之小时候,他们除了保证小江鉴之衣食无忧之外,再没有尽到当父母的责任,自然也不能要求现在江鉴之为他们做出让步。 道理都懂,但既然戚白说起,江父江母看向江鉴之眼神,仍然隐隐有没掩饰住的期待。 江鉴之每天早出晚归,他们又住酒店,每次他们来南枫市,基本只有中午或者晚上吃饭能匆匆见一面。 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一次,说是来南枫市看儿子,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 要是住在一起,只要江鉴之不夜不归宿,不管早晚,总能见面的。 对上父母的视线,江鉴之眼神微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 “新买的床要通风放一天。” 江母闻言双眼一亮,立马说这两天他们可以住酒店。 一旁的戚白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口: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那里有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还有这种好事? 江教授:……不如换换? 小白:??? 第22章 看透 第一次见面就住儿子男朋友家, 江父江母觉得会麻烦戚白,刚开始没同意。 他们不缺钱,住两天酒店也没有想象中麻烦, 但是……那可是小白家诶, 这是多么难得的亲近未来儿媳妇的机会! 后来江父江母还是没经住诱惑, 在戚白第二次邀请时,跟着戚白一起回去了。 今天已经耽搁不少时间, 江鉴之下午要去实验室,吃完饭没和他们一起回去。 临走之前,江鉴之看着戚白的眼睛跟他道谢:“我爸妈就先麻烦你了。” “没事。”戚白道:“今天的事还得谢谢你。” 江父江母的出现虽然令人意外, 但没有破坏他们原本的计划, 两位家长的态度甚至让赵元凯以为他们已经顺利跟家里出柜, 过了明路。 不用想都知道大受打击的赵元凯此时该是多么的气急败坏。 江父江母无意助攻一波, 帮了戚白大忙。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0节 目光在江鉴之身上划过,见他打算就这样去上班,戚白问: “你不用回去换身衣服吗?” 情侣衬衫上的字虽小, 但‘他的人’三个字也挺显眼。 好看是好看,但穿成这样去上班,实在是有点过于嚣张了, 尤其是江先生的工作…… 要是让客户而误会就不好了。 江鉴之摇头:“不用。” 单为了换件衣服回悦澜府一趟,这対时间宝贵的江教授来说, 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自己都不介意,戚白自然没再说什么。 几步之远,江父江母瞧着站在一起半晌没挪动的两人, 但笑不语。 你们又亲又抱, 脖子都啃成这样出来秀恩爱了,只是暂时分开都依依不舍, 但你们是假情侣。 懂,他们当父母的都懂~ 戚白带着将江父江母回去时,他原本担心会尴尬冷场——他到现在脑子里还没完全忘记那句是不是没见过男人和男人打啵。 江父江母当时没回答,戚白疯了才会再问。 他巴不得江父江母能就此失忆。 可戚白担忧的事没发生,江父江母体贴的‘失忆’了,知道戚白面皮薄,一路上都没提他和江鉴之的事。 只聊家常,聊他们那儿的辣酱炒菜煮面多好吃,一个芒果能有戚白头大。 超市有卖大青芒,但戚白还没见过和自己脑袋一样大的,他想像无能,但真的成功被勾起了兴趣,忍不住问: “那一个不就几斤了?” “大的一个五六斤。”江父抬手一扶眼镜,略显狡黠地対戚白眨眨眼:“但我见过最大的有八斤六两三。” 江鉴之眉眼实在太像江父,父子两人推眼镜的动作都跟复制粘贴似的,因此在江父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时,戚白有两秒的怔神。 他从来没有在江先生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情。 事实上,要不是江鉴之偶尔还会皱个眉,戚白都要怀疑江先生是不是面瘫。 回神后戚白又觉得有些好笑——不愧是亲父子,连说话精确到小数点后面这点都一模一样。 *** 江鉴之认为戚白家过于‘豪放洒脱’,但戚白家才是大多数男人独居生活的样子。 实际上戚白不抽烟,脏袜子和外卖盒没有随处乱扔,房间无异味地板干净,东西没乱堆乱放,只是用不着的大餐桌被他拿来放杂七杂八的东西,沙发上放了几件穿过一次不至于洗、但也不能放进衣柜的外套…… 总之,戚白这看得江教授直皱眉的家,対普通人来说,是正常范围内的整洁。 就算来客也不用临时抱佛脚收拾的程度。 江父江母进门后暗自打量一圈,更是满意: 这才像一个家么,儿子那房子,连酒店样板间都不如,小偷进来都不知道从何下手,还以为这已经被同行光顾过。 戚白还要去画室上课,他把备用钥匙给了江父江母,换了件衣服就准备出门。 “小白等等。”江母出声叫住戚白,随后拿出手机笑眯眯道: “这两天要麻烦你了,咱们加个微信好友,有什么事好联系。” 一旁的江父闻言,也默默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添加好友的二维码怼戚白面前,眼里那意思—— 也加我一个。 戚白:“?”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江母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鉴之没有微信,你以为我们也没有?” 江父:“小白你别误会,我们和他可不一样,微信微博都懂。” 这点上,江父赶紧跟儿子撇清关系。 江母补充:“放心,我们不会给你发中老年表清包,朋友圈也不会转载什么心理鸡汤良医偏方。” 看着明示自己和江先生不同,没那么古板跟不上潮流的江父江母,戚白哭笑不得。 别人是孩子教父母使用高科技电子产品,可江先生家里明显是反过来的。 意识到江先生是被父母嫌弃了,戚白同情之余又觉得好笑。 二维码都怼眼前了,戚白顶着两人的目光,只好加了两人好友。 出门前戚白让江父江母自便,放下行李的江父江母却也没在他家乱看乱逛。 站在门边目送戚白出去上班,江父缓缓捂胸口—— 啊,这难道就是送孩子去上学上班的感觉吗? 而江母看着手里的钥匙,还觉得有点不真实:“第一次见面,小白就这么放心我们?” 就……这么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们了? 心生感慨的江父一言点破:“他不是放心我们,是爱屋及乌。” 小白不是対他们放心,是対儿子放心。 江母更高兴了:“那不更好?” 这说明两人感情好啊! 儿子和小白都出去上班了,江父江母対视一眼,同时笑开,终于不用再端庄矜持了。 江母:“咱们儿子看着跟个闷葫芦似的,没想到闷声干大事,眼光不错。” 他们在飞机上还担心儿子要孤独终老,没想到下飞机儿子就送了他们这么一份大礼。 看过戚白之后,江母现在怀疑儿子也是外貌协会的。 江父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自豪:“这点随我。” 江母没好气笑:“还好儿子没你厚脸皮。” 江父揽着江母肩膀爽朗一笑,继而又正了神色: “就是因为他不完全像我,所以那个叫赵元凯的今天才会逼得小白都快骂人了,但凡鉴之强势一些,哪里还有情敌的事?” 想到赵元凯临走时不甘的模样,江母认同点头: “対象长得太好看也不容易。” 江父:“……” 他一时竟分不清妻子说出的话是真忧虑还是在炫耀。 *** 画室,守着学生画画的戚白跟姜意汇报了一下今日成果,在得知他还见了江鉴之父母,还把人带回了家后,姜总连刷两排感叹号以表达自己的震惊。 【手艺人】:四舍五入你这不就是见家长了?! 【齐白石分白】:……四舍五入能这么用? 小学数学老师听到都想打人。 他和江先生又不是真的在恋爱,见个屁的家长。 已经有了个赵元凯,姜意有心想劝好友多个心眼,不要看江鉴之长得帅就轻易相信対方,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那边的戚白又发来消息: 【齐白石分白】:刚叔叔阿姨说晚上想在家做饭,问我喜欢吃什么。 姜意透过现象看本质,瞬间警觉。 【手艺人】:你说江鉴之爸妈没反対,也不相信你们是逢场作戏,现在还想亲自下厨,这是不是说明江鉴之也是弯的? 戚白想了想江鉴之,打字回:应该不可能。 【齐白石分白】:实不相瞒,我怀疑他是无性恋者。 【手艺人】:??? 姜总明显不信。 如今很多人都会说自己是无性恋者,但在网上刷到帅哥美女,老公老婆喊得比谁都肉麻积极! 姜总:看透.jpg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绝对是真爱! 小白理智分析:江先生是无性恋者。 江教授:…… 第23章 照片 江父江母以往来南枫市, 吃住都在外面解决,今天瞧见戚白家厨房,江母就发消息问戚白可以不可以使用他的厨房。 要抓住男人的心, 得先抓住对方的胃。 江父江母清晰认识到靠入住几年厨房使用率为零的江鉴之下厨是不可能了, 江母便想亲自下厨, 帮自家儿子再提升一下好感。 未来儿媳妇太优秀,赵元凯都怼眼前了, 江父江母比儿子还有忧患意识。 戚白不知道将江父江母心里打得‘啪啪’作响的小算盘,人都住家里了,厨房他让二老随便用。 收到回复的江母去厨房转了一圈, 在看见墙上挂着的小猫围裙时, 笑着跟江父说没想到戚白还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 江父随口回道:“说不定是鉴之买的呢?” 江母不以为意:“你儿子要是有这审美, 天上能下红雨。” 围裙这东西和江鉴之毫无适配度, 江母想像不出自家儿子拿着围裙去结账的画面。 江母坚定:“退一万步说,儿子就算买,也不会选这么可爱的卡通款, 绝对会选黑白灰!” 江父想了想,最后深以为然点头。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1节 另一边,南风大学物理系教授大办公室内, 江教授还不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嫌弃了,正看手底下学生交上来的论文。 江教授戴着眼镜低着头, 眉头微蹙,神情认真而专注。 要是论文上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的红笔划线错误标记,此时该是一副令人心情愉悦的画面。 站在江鉴之旁边的研究生延毕一年, 加上读书晚, 他昨天才过了二十七岁的生日。 比自己导师都要大快一岁的研究生此时紧张得手心满是汗,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江教授看得不耐烦, 把自己写的那坨两万多字的屎给撕了扬了。 其忐忑紧张程度,直逼他前年在产房外等媳妇分娩时的心情。 好在今天江教授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他的论文都被划成这样了,江教授也没有用类似‘你真的上过大学吗’的眼神攻击他。 几分钟后,江教授平静地把几页论文还给了男生,对他道: “有待改进,像现在这种程度,通过率不足30%。” 男生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年纪不小了,不准备死磕学术这一条路,为了毕业后能去自己心仪的公司,他想尽可能多的发表几篇论文镀金,抬抬身价。 可投稿几次都落选,他只得求助江教授,希望对方指点一二。 要是江神能上手帮忙修改修改,那就更好了。 可现在看这薄薄几页纸上怵目惊心的红,他觉得30%的过稿率都算江教授嘴下留情。 等学生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朱俊良蹬着腿滑着椅子过来,望着江鉴之直摇头叹气: “我说江哥,你对学生也太严格了,看把孩子打击得,都快哭了,挫折教育不可取啊,你偶尔也夸夸他们。” 江鉴之没看他,低着头淡淡开口:“夸不出来。” 给了三个月时间就交上来一篇东拼西凑的论文,这篇论文实际花了多少时间还有待商榷。 朱俊良竖起大拇指:“冷血无情大魔王,不愧是你。” 江鉴之淡淡撇了他一眼:“你要想夸,我可以帮你把人叫回来。” “算了。”朱俊良慢悠悠滑了回去:“我刚上来看见了,人老婆带着孩子在楼下等着呢。” 说完后朱俊良‘啧’了一声,感叹: “虽然论文写得不怎么样,但人家年纪轻轻老婆孩子热炕头,也算另类人生赢家了。” 前几天朱俊良迎来了人生中第三十七次相亲失败,他不懂: “明明我都严格按照那本《高情商男人必备》做了,怎么这次反而黄得更快了?” 相亲当天吃完饭,回家朱俊良就被女方删了好友。 朱俊良现在想起来都呕血:“以前好歹还有个理由,这次连个理由都不给我,说删就删!” 气得朱俊良当时就把那本恋爱宝典扔垃圾桶了。 朱俊良越说越来气,望天长叹:“可恶,全世界都有老婆,为什么就我没有?!” “我也好想有一个香香软软、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女朋友啊……” 知道没有世俗欲望的江教授对此类话题不感兴趣,朱俊良也没指望他搭理自己,只是话到嘴边,不吐不快而已。 自顾自发牢骚的朱俊良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到‘亲亲’时,江教授手中出墨流畅的钢笔,笔尖可疑地一顿。 脑海里被主人刻意忽略的记忆翻涌而出。 江鉴之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轻飘飘、带着淡淡果茶味的吻。 在戚白和江父江母面前,江鉴之从始至终没有对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发表过只言片语,事后反应如常,表情淡定。 可江教授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平稳。 戚白靠过来时,他们鼻尖短暂相触,呼吸交缠,小石子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水纹涟漪无声荡开扩散。 江鉴之明显感受到了自己那一刹那过快的心跳。 事发突然江鉴之来不及闭眼,就眼睁睁看着戚白那张精致漂亮又不失英气的脸逐渐放大接近。 亲上来时戚白紧闭双眼,江鉴之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如鸦羽的眼睫,也能瞧见对方薄薄眼皮下的轻轻颤动。 他在害羞。 从未经历过此事的江教授当时如是想。 一向严谨的江教授罕见地得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结论,并且深信不疑。 后来江父江母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氛围,之后也没人再提起那个突如其来又一触即分的吻。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戚白明明紧张害羞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江鉴之默了默,抬手按了按心口。 闭了闭眼,江鉴之起身走向饮水机,准备接杯热水。 “诶,我才发现江教授你衣服上还有字啊。” 工位在饮水机旁边的一个女教授眼尖注意到了江鉴之衬衫上的字,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下意识念出声: “让我看看写的什么……他的人?” 念完之后,女教授愣了愣,又重复了一遍:“他的人?什么意思?” 此时在办公室的人不多,听了女教授的声音,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江鉴之衣服上。 江教授今天换了种穿衣风格,看着更显年轻,他一出现,除了他之外办公室里平均年龄四十五往上的大家都酸了。 但大家也没过多在意,毕竟上班时间大家都低头忙着做自己的事,加上办公桌有隔板挡着,没人注意江教授衣服上的小字,一眼晃过都单纯以为只是花纹。 现在大家仔细一瞧,没想到还真有字。 而且这三个字……好像还有点指向性? 朱俊良最先反应过来:“江哥,你穿的是情侣装吗?” 其他人听后一想,是啊,好像情侣装! 对于朱俊良的问题,接好水的江鉴之淡淡地‘嗯’一声。 朱俊良瞬间笑开:“我的江哥啊,你怎么不小心买到情侣装了啊,卖家没跟你说这是情侣装吗?” 江鉴之:“……” 穿了一上午的江教授当然知道。 经过朱俊良这么一说,办公室大家都反应过来了—— 小江教授是不可能和人穿情侣装的,估计是买的时候没注意,卖家为了销量也没说明。 毕竟江教授仗着自己脸帅身材好,从来不在穿着打扮上花时间心思、。 办公室的大家自圆其说,还非常合理。 朱俊良打趣江鉴之对象都没有情侣装就先穿上了,连在这方面都领先他一步。 朱俊良:“不愧是江神。” 江鉴之:“……” 江教授深深地看了笑得开怀的朱俊良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晚上是江父江母买菜做的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戚白家的大餐桌被杂物占用,四人只能在茶几上吃饭。 江母把菜围绕着山药排骨摆成了一个圆形,长方形的茶几两头离菜太远,为了方便夹菜,四人只能相对而坐。 戚白不出意外和江鉴之坐在了一起。 茶几再宽也只是茶几,两个成年男人挤挤挨挨坐一边,行动间难免擦着碰着,每当这时候,对面的江父江母笑容就……格外慈祥。 江母做的小炒肉很辣很香,特别下饭,戚白吃了两口后眼睛都亮了。 见戚白被辣得鼻翼出汗还把辣椒往嘴里喂,江鉴之看得直皱眉,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 戚白接过杯子刚喝一口,就听‘喀嚓’一声响,抬头看去,就见江母笑眯眯地放下手机: “难得做这么多菜,刚忘了拍照了,补拍一张。” 江父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妻子补拍的美食照,先是顿了顿,随后一脸淡定点头: “拍得不错,无滤镜看着都这么有食欲,待会儿微信发我。” 江母笑吟吟放下手机:“可以。” 江父兴致勃勃提议:“要不加个滤镜再拍一张?那个叫西柚的滤镜拍出来应该更好看。” 江母睨了不知足的老公一眼:“下次,以后还有机会。” 江父爽快:“也行。” 戚白没想到叔叔阿姨连什么滤镜拍东西好看都知道,不免转头看了江鉴之一眼,而后者不徐不缓地吃着饭,显然对自家爸妈的谈话不感兴趣。 戚白在心里直摇头。 饭后洗碗工作交给洗碗机,戚白打包厨房垃圾时,听见江母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一份给江父,还问江鉴之: “儿子你要不要?” 江先生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嗓音:“不用。” 江母:“也是,你连微信都没有,发邮件彩信太麻烦了。” 江父哼哼两声,笑得高深莫测:“真不用?那以后可别后悔。” 戚白心想一张照片而已,后悔什么? 洗完手他习惯性的想在身上擦水,手都抬起来了,余光瞧见挂在一旁毛茸茸的小猫围裙,瞬间改变了想法。 他放过了自己的衬衫,转而伸向小猫肥肥的身子。 客厅里的江鉴之见戚白乖乖站在围裙前薅猫,没‘啪’一下衣服上留两个手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2节 江母把自己偷拍的‘美食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满意,第不知道多少次问江鉴之: “你真的不考虑申请一个微信吗?” 江鉴之淡声道:“麻烦。” 如今教学方式与日俱进,工作群一个接着一个,很多工作消息都会在群里通知,因此江教授在很久以前,也是有过一个微信账号的。 可在他被拉进一个又一个群,群里明明没什么大事还总@全体成员、不断有不认识的陌生人几次三番申请添加好友、半夜三更收到学生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只是为了询问论文格式后,深受其扰的江教授就果断注销账号,选择邮箱联系。 比起秒发送可撤回的微信企鹅号来说,邮箱交流多了一份郑重严肃,大大减少了没意义的对话,节约了双方时间。 至少没人会单独发一封邮件问他在不在。 哦,不对。 江教授看了一眼戚白,忽然想到这人第一次给他发邮件时的情景,默默在心中改口: 还是有人会单独发一封邮件问他‘在吗’的。 江父江母还在劝说儿子开通个微信,平时联系比邮箱更方便快捷。 江鉴之不为所动,这么多年他不用这些社交软件也过得很好,少了很多无意义的寒暄社交。 江教授认为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不需要改变。 戚白没想到江先生以前还短暂拥有过微信,知道他是嫌接收那些没用的消息麻烦时,开口道: “你可以只加亲朋好友,这样就不会收到垃圾消息了。” 干江先生他们这一行的,的确很容易收到垃圾骚扰信息,深更半夜收到顾客发来的消息也很正常,也难怪江先生会烦到注销。 听了戚白话后,江鉴之略一思忖,随后看他:“你也觉得联系邮箱不方便?”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儿砸,申请个微信吧。 江教授(斩钉截铁):不。 小白:江先生,申请个微信吧。 江教授(沉默犹豫):……你嫌烦了? 第24章 体面 戚白需要联系江鉴之的机会并不多, 除了最开始有点不习惯发邮箱,后面习惯了也就还好,没觉得麻烦。 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不过末了戚白还是客观地补充了一句: “只要不加乱七八糟的人, 转账付款打车之类, 微信还是挺方便的。” 江鉴之略一点头表示了解了,但也没说会不会申请。 江父江母难得来南枫市一次, 吃完饭后戚白找了个借口早早回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戚白回房后,明明只少了一个人, 偌大的客厅却陡然安静了下来。 江鉴之看着沉默下来的江父江母, 想了想, 开口道: “床明早送来, 还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江父江母表示他们可以自己买,让儿子不用操心,接着江父又问了江鉴之两句学校的事, 江鉴之回了一句一切正常后,一家人又陷入沉默。 见江父江母没什么要说的了,江鉴之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 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大门轻轻合上,目送江鉴之离开的江父江母又同时叹口气。 江母掩下眼中的失落:“本来想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吃早饭的。” 江父揽住妻子的肩膀拍了拍:“没事, 慢慢来。” 洗漱后躺在客房铺好的床上,毫无睡意的江母看着手机里吃饭时拍的‘美食照’,手指滑动不断放大缩小。 怎么都看不腻。 江父伸手帮她把眼镜取下来, 瞅了一眼后道:“别看了, 再看还能看出一朵花啊?” 江母傲娇哼了一声:“我儿子儿媳妇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 江母没有骗戚白, 她的确是拍了食物,不过戚白不知道的是,照片中食物占的位置不足镜头的三分之一,占据照片c位的,是他和江鉴之—— 照片中,戚白微微仰头喝水,偏头看他的江鉴之神色不似对外的淡漠冰冷。 江母手疾眼快,把江鉴之递水给戚白的那一幕抓拍下来了。 江母还挺遗憾:“儿子竟然会照顾人了,我本来是想录像的,结果不小心按成了拍照,还差点被小白发现。” “他们白天穿情侣装时我就想拍来着,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晚上回来后江鉴之和戚白都换了家居服,戚白脖子上还有自己掐的‘吻痕’,他亡羊补牢贴了几个创口贴遮住。 知道这是戚白最后的倔强和体面,江父江母体贴的权当没看见。 本来是叫江母睡觉的江父忍不住也凑过去看,小声道: “小白头发好长,在咖啡厅没看见正脸时我还以为是小姑娘。” 江母:“发质也好,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皮肤也比小姑娘还好,白净。” “就是太瘦了,看着浑身没二两肉,以后得好好养养才行。” “他今天晚上只吃了一碗饭,胃口太小了。” “今天我看了一眼冰箱,没什么菜,啤酒倒是有很多,还有很多饮料,这些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早知道就把我们磨的豆浆粉带些过来,也不知道小白喜不喜欢喝豆浆。” “下次吧,或者回去后寄快递,买台真空包装机,弄成小包装方便一些,保存得也更久,一次刚好泡一包的量……” 时间在小声絮叨中悄无声息溜走,夜晚渐深,一片静谧。 *** 江父江母在南枫市待了四天,在冷空气席卷这座城市的前一天,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戚白想多亏了叔叔阿姨,江教授家里不但多了张床,还终于有沙发了,客厅看上去终于没那么贫穷了。 经过咖啡馆那次后,赵元凯明显大受打击,这几天一直安静如鸡,不但在学校没露面,连骚扰短信都没给戚白发了。 不知道是真灰心丧气放弃了,还是处于冷静蛰伏期。 没了赵元凯捣乱,江鉴之和戚白之间的交集也回归至最开始的状态,在小区里都很难碰见。 十二月中旬,入了冬气温还一直高居不下的南枫市一夜入冬,小区腊梅落了一地,在生命的尽头贡献出自身最后一丝幽香。 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兰溪校区的工作进入收尾阶段,‘艾洛夫’奖金也终于走完了流程。 各项资金到账,戚白钱包终于鼓了起来。 …… 周二晚上,出过自传的年教授突然给戚白打电话,说过两天有个圈内聚会,问他想不想去看看。 所谓的圈内聚会,就是一群画画的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拓展一下人脉,不过年教授嘴里的聚会门槛显然比较高,活动发起者都是圈内说话分量十足的人,一般人想结识也找不到门路。 戚白作为年教授的得意门生,年教授知道他学校的事忙得差不多,就打电话来找人了。 年教授恨铁不成钢:“别整天围着你那个小画室转,浪费你的天赋。” 换个人年纪轻轻拥有了自己的个人画室,还有稳定的生源,就可以算得上成功了。 而在年老头看来,戚白开画室纯粹杀鸡用牛刀,要他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多接触接触圈内其他人。 他们搞艺术的不像搞学术的,不是自己闷头研究就行。 要学会造势,学会借势。 戚白靠在墙上等电梯,脚边放着一个大大的快递箱子,问过具体时间后没什么精神地回道: “要是有时间就去。” 他今天在外忙了一天,体力值和精神值都耗完了。 今天姜意和他家那位金丝雀无聊去艺术园区逛展时,发现有人临摹照抄他两年前创作的一幅画并取名为《浩瀚》参展,被姜总抓个现行还死不承认。 那幅画是戚白大二看完一部有关星际战争的动漫后随手画的,名字也起得相当随便,就叫《星舰》。 对方截取了《星舰》部分,几乎是照着重画了一遍,相似度极高。 一眼看上去就跟戚白的画加了个蒙版后多了个画框。 戚白一下午就在处理这个事,晚上又和姜意郁钦川一起吃了饭,到小区才发现江父江母又给他寄了一箱东西。 江母今天给他发消息,提醒他记得取快递,别放坏了。 江父江母经常给他寄各种吃的,戚白拒绝几次没用,他们知道他的住址,寄到后直接给他发消息让他去取。 这次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抱着起码二十斤。 到家后戚白拆开箱子一看,最上面是又红个头又大的草莓,下层是半箱品相极好的青枣。 戚白给江母拍了两张照片返图,表示东西已收到,自己每样留了一点,随后抱着箱子往楼下走。 江鉴之开门时,还没看清人,先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戚白把箱子递给他:“叔叔阿姨寄来的草莓和青枣。” 几个月过去,戚白发根处的自身发长了几厘米黑发出来,刚好他也看腻了奶奶灰,便把头发剪短了一些,又染回了黑色。 灯光下,衬得他脸更小更白了。 江鉴之看他:“你喝酒了?” “和姜意他们一起喝了点啤酒。”戚白闻言扯着领口闻了闻:“很臭吗?” 江鉴之摇头:“没有。” 戚白躺回了柔软的沙发:“那就好。”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3节 江鉴之新买的沙发很大很舒服,人陷进去后就不想爬起来了。 累了一天的戚白有无力对江鉴之招手:“我歇会儿,你不用管我去忙你的吧,我走的时候会记得关门的。” 江鉴之看了软在沙发的他一眼,去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 蜂蜜还是江父江母寄给戚白,戚白再拿给江鉴之的。 喝完甜滋滋的糖水后,戚白缓过了口气,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先上去了,草莓不经放,你记得吃……” 话说到一半,戚白猛然顿住,他在浑身上下摸了摸,最后抬头看江鉴之: “完了,我下来的时候把钥匙锁家里了。” 江鉴之:“……?”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同学钥匙锁家里回不去家了,让我们大声恭喜!!!! 第25章 升级 戚白抱着那箱水果出门时, 懒得再把东西放下,关门都是用脚潇洒一勾,钥匙就这样被他遗忘在玄关鞋柜上。 关门时多爽快, 现在摸着空荡荡的口袋戚白就多傻眼。 江鉴之问他:“有其他备用钥匙吗?” 戚白抓抓头发:“这是姜意的房子, 他手上还有一把。” 可今晚吃饭时, 姜总才接了个电话说临时出差赶时间,此时应该已经坐上了飞往不知道哪个城市的航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南枫市。 江鉴之看着浑身上下除了衣服就只有手机的人:“打电话请开锁公司过来。” 戚白迟疑:“这么晚了开锁公司的会来?” 江鉴之点头:“类似情况晚上应该不少。” 开锁公司一般二十四小时营业,只是越晚费用越高。 说话间江鉴之已经拨通物业电话,得到了附近一家开锁公司的号码。 打过去那边很热情:“别说晚上十点, 就算是半夜三点, 只要顾客有需要, 我们就能以最快的时间从床上爬起来上班!” 戚白:“……” 戚白被对方的敬业程度震撼到。 在得知是悦澜府时, 开锁师傅表示半个小时就能到,保证十一点之前让戚白进家门。 戚白刚松了口气,又听开锁师傅道:“对了, 到时候开锁时需要房产证或者租房合同之类的材料,复印件原件都行,只有这样我们才敢给你开。” 戚白:“?” 房产证自然不可能在戚白手上, 姜意连房租都没要他的,两人之间自然也没签过租房合同。 就算有, 他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啊! 听戚白说完,开锁师傅为难道: “这样就不好办了,你要是什么证明都拿不出来, 我们没法开, 尤其还是悦澜府那样的高档小区。” 假装业主或者租户让开锁师傅开锁后行窃的新闻,近年来层出不穷, 师傅不小心就成了犯案帮凶。 现在正规的开锁公司接活也越来越严谨,需要证明身份。 开锁师傅:“有能证明你是房子主人的照片也行。” 戚白:“……没有,房子是我朋友的。” 开锁师傅:“那好办,你让你朋友拍了房产证发给你,或者他本人来一趟也行,物业能证明他户主的身份。” 戚白:“……” 问题回到了原点,姜总出差去了。 最后效率至上、爱岗敬业的开锁师傅没能接下戚白这一单,戚白拿不出任何能证明他合法住在这套房子里的东西。 戚白不甘心:“我有和朋友的合照。” 开锁师傅:“虽然我一大把年纪,但我也知道照片可以皮挨丝。” 就算真有合照,万一这人是想趁朋友不在家,找人开了锁后变卖对方家具家电呢? 开锁师傅:我可没那么好忽悠.jpg 戚白:“……我身份证户口本,所有东西都在屋里,开了锁后我可以拿给你看。” 开锁师傅严肃道:“我们不支持先用后付。” “要是门开了你又拿不出来怎么办?我们要背责任了。” 戚白:“……” 他心累的挂了电话。 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江鉴之看他糟心的表情,开口道:“姜意不可能随身携带房产证去出差,今天太晚了,可以明天让人拍了照给你发过来。” 戚白站在阳台伸出头往上望,估摸着层高,非常认真地问江鉴之: “你说我从你家阳台爬上去怎么样?” 两家都是落地大阳台,没安防护栏。 江鉴之:“?” 想像了一下戚白徒手在二十楼高的外墙攀爬的那个画面,江教授太阳穴一跳,皱眉呵斥:“胡闹!” 戚白还在琢磨:“也不是很高,踩着空调外机,连梯子都用不着。” 看出戚白眼里的心动,怕他下一秒真的探出身爬阳台,江鉴之快步走过去把人拉离落地窗,皱眉打断他脑海里危险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这是十九楼!” 江鉴之没想到戚白胆子大到这个程度,光是想想对方晃晃悠悠爬阳台的场景,他心气就有点压不住了。 听江鉴之这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被他紧紧拽住手腕的戚白还愣了愣: “江先生你别紧张,我没想真做。” 随口开个玩笑,戚白没想到江鉴之还真以为自己要去作死。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江鉴之:“……” 江教授从来不跟别人开玩笑,大概是气场原因,以往也没人敢跟他开这种玩笑,所以戚白一说,他就信了。 被骗了的江教授半晌无言,最后还是戚白轻轻挣了一下,他才如梦初觉般松开对方的手腕。 “还好手机带出来了。” 没想到江鉴之力气这么大,戚白活动了一下被他拽得有些疼的手腕:“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看着人就要潇洒离开,江鉴之取下眼镜揉揉眉心:“你今晚住哪儿?” 戚白毫不在意道:“随便找个酒店吧。” 江鉴之:“你带身份证了吗?” 戚白:“……” 没带。 没有身份证只能去不正规的宾馆或者脏乱差的招待所,木门都透风的那种。 戚白想了想有点不能忍受:“那就只能找个人投奔了。” 齐彬或者周嘉祯都行。 江鉴之淡声开口:“何必浪费时间舍近求远。” 戚白:“?” 对上江鉴之的视线,明白他意思的戚白忽然有点受宠若惊: 江鉴之竟然愿意让他留宿? 戚白早就注意到了,江鉴之有很严重的洁癖不说,还有点轻微的强迫症: 家里三个扫地机器人每天几乎轮班制的清洁消毒,保证落在地板上的食物不遵循‘三秒定律’也可食用。 用过的东西一定一定会放回原位,玄关最外面放着的永远是家居拖鞋,连他每次过来,沙发上几个不同颜色的抱枕摆放顺序都一模一样! 丧心病狂至此! 按照对方的性子,江父江母住都要现买床,应该很难忍受有外人在他家乱晃。 戚白来他家的次数不算少,但活动区域也仅限厨房、餐厅和客厅。 厨房完工后,他连厨房和餐厅就没再去过了。 因此忘带钥匙后,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住江鉴之家,尽管他们楼上楼下更方便。 但江鉴之都主动开口了,戚白也不跟他客气: “那麻烦你了。” 大晚上的,他也不是很想再去打扰齐彬他们。 戚白想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但江鉴之没同意,去铺了客卧的床。 换床上四件套是戚白讨厌的事之一,每次他一个人都要折腾好久,但江鉴之动作就很熟稔,他还没看清楚,对方一拉一抖,原本在他手里起码还得折腾二十分钟的被子就换好了。 一旁的戚白叹为观止,啪啪鼓掌:“江先生你好快。” 被说很快的江先生:“……” 戚白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又一脸正经解释:“虽然都形容快,但此快非彼快,我是夸你,你……” 江教授头疼,难得打断他的话:“好了。”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4节 戚白定睛一看,就见浅青色的四件套已经套好,表面平整得几乎没有一丝褶皱,标准得跟酒店套房似的。 戚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逼!” 江鉴之:“……” 江鉴之给戚白拿了未使用的洗漱用品,又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放在床尾: “睡衣没有新的,你穿我的可能会有点长。” 比江鉴之矮十公分的戚白怀疑对方在内涵他身高,捞起睡衣嘴硬:“应该不会,我觉得刚刚好。” 江鉴之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是很理解他这突如其来的好胜心。 今天已经耽误不少时间,学生发来的论文还未看完,江教授让戚白自便,随后便回了书房。 戚白洗漱完脱下外套换上江鉴之的睡衣,发现不但领口大衣袖长,还裤脚拖地,把他脚背都遮了个完全。 十分钟前还嘴硬的戚白:“……” 戚白沉默着弯腰把裤脚挽了一圈、两圈,露出脚踝。 二十三窜一窜,还没二十三的戚白在心里安慰自己还能长。 …… 大概是有点认床,戚白躺在床上玩得手机都提示电量低了也毫无睡意,看见显红的电量,作为离了手机会死星人,戚白认命爬起来去找江鉴之借充电器。 开门前想到江鉴之的话,男人的自尊心让戚白又放下了挽了两圈的裤腿,把裤腰努力往上提了提,勉强露出脚背。 戚白本来想敲主卧的门,出来才发现书房门虚掩着,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戚白下意识去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江鉴之竟然还没休息! 好拼! 戚白不想打扰对方工作,但显红的电量让他有些焦虑,就在他犹豫时,书房中的江鉴之注意到在门外晃的人,起身打开了门。 睡觉时戚白解了头发,在枕头上滚过两圈后并不那么整齐,但稍显凌乱发型反而让他整个人多了两分慵懒随性,颇有灯下看美人的氛围。 如果这美人接下来不是薅了把头发,问江教授有没有多的充电器就更好了。 看着穿着自己睡衣的人,江鉴之无声地叹口气,把自己的充电器给他。 戚白拿了充电器后随口问了一句:“江先生你怎么还没睡?” 江鉴之:“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那我不打扰你了。”戚白道了声辛苦就想回房间窝着,没走两步却被江鉴之叫住了。 江鉴之指了指他的脚下,平静建议:“裤子拖地了,挽起来比较好。” 戚白下意识低头,就见出门时才拉高的裤子果然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掉了下来。 戚白腰细,江鉴之的裤子对他来说不止长,腰围也大,虽然不至于直接掉地上,但动作大一些就滑一点,此时堪堪挂在胯骨上。 戚白:“……” *** 江鉴之重新在书桌前坐下,眼前摊开的是方才看到一半的论文。 江教授眉头微蹙,却不是为这篇在他看来漏洞百出的论文,而是不明白戚白刚才回房间时为什么会瞪他一眼。 借宿的人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不能为他解答,江教授只能独自复盘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几分钟后,毫无头绪的江鉴之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便利贴,指腹在活灵活现的小猫上点了点,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突然炸毛? 另一边,莫名的好胜心让戚白回到房间充上电就开始搜索: 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长高? 高赞回答:做梦可以。 戚白:“……” 戚白面无表情给这‘神评’踩了一下。 抛开增高鞋垫、多用发胶等不靠谱的回答后,就只剩下多运动、多喝牛奶、多吃饭之类平平无奇的回答。 一无所获的戚白撇了撇嘴:“这届网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嫌弃着,姜意给戚白回消息了。 【手艺人】:悦澜府那套房子的房产证我也不记得放哪儿了,备用钥匙应该在管家那儿,我让他明天给你送来。 有钱人的烦恼之一就是房产太多,房产证都不配进保险箱。 【手艺人】:不过你身份证也没带,今晚住哪儿? 【齐白石分白】:江鉴之家。 【手艺人】:…… 【手艺人】:??? 姜意一个视频打过来,戚白拒接了,理由是这么晚会吵到江鉴之。 【手艺人】:???吵到他?你们睡一张床? 戚白没好气回:想什么呢?我们怎么可能睡一张床。 姜意放了心,又忍不住提醒:知人知面不知心,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戚白:…… 他很好奇,姜意明明也见了江鉴之好几次,为什么还会认为对方会对自己产生想法? 江先生现在都还在书房工作,他心里明明只想搞钱。 【手艺人】:崽啊,你对你美貌一无所知。 【手艺人】:再说了,江鉴之想搞钱和想搞你并不冲突。 【手艺人】:总之,哪天你起床屁股疼不要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齐白石分白】:??? 他养了四年、单单纯纯的儿子,被那位郁钦川用不到半年的时间染黄了。 戚姓老父亲心情复杂。 江鉴之家装修风格和楼上全然不同,换了个全新的环境戚白有点失眠,辗转反侧许久都没法进入深度睡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惚听见了江鉴之开门的声音。 很轻的动静,但戚白就是听见了。 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戚白索性爬起来,打开门,正对上接完水准备回房的江鉴之。 江鉴之没想到这人还没休息,四目相对时怔了一下,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睡不着?” 戚白先是点头,然后摸了摸肚子:“想吃烧烤。” 晚饭时忙着和姜意聊天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都半夜两点多了,他有点饿。 江鉴之看了一下时间,不确定的问:“现在?” 越想越饿,戚白‘嗯’了一声后问:“我出去买,你吃吗?” 江鉴之:“……” 江教授没有大半夜吃东西的习惯,摇摇头:“不用。” 戚白回房披上外套,出门之前还不忘对江鉴之道:“江先生你先睡,不用管我。” 不等江鉴之回答,雷厉风行的人已经关上了门。 “……”江鉴之喝了口水,无奈摇头。 饿了就吃,家里没有就马上出去买,戚白的执行力总体现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凌晨三点一十七,听见开门声音的江鉴之放下手里的书,摘掉眼镜关灯。 买了烧烤可乐回来的戚白,朝主卧方向看了一眼,轻手轻脚把东西放地上,随后脱了外套铺地上,席地而坐,开始享用自己的夜宵。 没一会儿,江鉴之听见客厅传来戚白开易拉罐的声音,还有塑料袋的沙沙响。 “……” 江教授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戚白在客厅吃烧烤的画面。 白天让扫地机器人多拖几次就好。 *** 第二天一早,江鉴之本来已经做好家里摆着易拉罐、竹签、散发着烧烤味的心理准备,可他开门出来时,不但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戚白睡觉的卧室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叠好的睡衣。 垃圾袋都是戚白新换的,里面别说易拉罐,连根烧烤签子对方都没留下。 人已经离开了,没留下一点痕迹,要不是房门把手上挂着条白色的充电线,江鉴之都要怀疑昨晚对方有没有来过。 江鉴之看了一下时间,早上七点整。 不到四小时前,人还在他家吃烧烤,现在人都不知道走多久了。 江鉴之怀疑昨晚这人根本没睡。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江教授神色平静去洗漱,然后他就在洗手间光滑的地板上看见了一根头发。 那根头发目测有二十公分长,是谁留下的不辩自明。 戚白留宿一晚,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有好好归位,只有这根头发被主人忽略,遗忘在他家。 江鉴之神情微顿,把头发捡了起来。 *** 周六一大早,出差回来的姜意给戚白打电话:“朋友,涮火锅吗?我出两个人。” 戚白今天休息,此时还赖在床上没起,接起电话后眼睛都没睁:“在哪儿?”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5节 姜意语速飞快:“你家或者我家,就我们几个人,我们自己搞,材料我都买好了,你出个鸳鸯锅。” 说完后姜意又顿了顿,补充:“实不相瞒,我和郁钦川已经在来悦澜府的路上了。” 戚白闻言没好气的笑骂:“都在路上了你还问个屁啊。” 姜意嘿嘿一笑:“我们买了超多你喜欢的毛肚和鱼肉丸子,等着啊,我们十五分钟后到。” 戚白:“没有肥牛?” 姜意:“管饱!” 戚白打开个哈欠:“那没事了,来吧。” 挂电话之前,戚白听见开车的郁钦川问了一句:“江鉴之在家吗?叫他一起。” 十几分钟后,明明一个消息就能解决的事,戚白却再次站在江鉴之门前敲门。 大冬天出门的戚白心想,看来还是得让江先生注册个微信。 幸运的是江鉴之今天还在家,看见双手酷酷插兜的戚白时,江教授对他的出现已经习惯成自然。 天太冷把手捂着口袋中不肯拿出来的戚白看见江鉴之后,直奔主题: “姜意和郁钦川说中午一起吃火锅,江先生你去吗?” 南枫市的冬天是湿冷,出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戚白鼻尖都冻红了,他皮肤白,看着更为明显。 看着戚白泛红的鼻尖,江鉴之无端想到了之前这人吃火锅,结果辣得殷红微肿的嘴唇。 江教授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到戚白唇上。 寒风中,戚白的唇色浅淡得有些发白,他曾经感受过这片唇瓣的柔软…… 意识到自己在回味什么时,江教授瞬间回神,立时收回自己并不妥当的视线。 江鉴之今天不用去学校,可他也不是很想浪费时间吃火锅,然而在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到戚白脸上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 戚白原本也没想过江鉴之会同意,大家都是朋友,他也只是走个形式下来问一句,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没直接拒绝,还问了一个问题。 戚白意外一挑眉,回:“是牛油红汤的,不过这次是鸳鸯锅,你要是不想吃辣的,就吃番茄菌汤的。” …… 郁钦川和江鉴之是在一个科协家属院长大的,他最是了解自己这位满脑子只有实验数据的朋友。 让戚白去邀请江鉴之,郁钦川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 因此进门见到江鉴之后,向来从容的郁钦川眼底也不免划过一丝惊讶: “你竟然舍得花时间来吃火锅。” 江鉴之看着他和姜意手牵手进来,略一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打过招呼了。 冬天衣服厚重累赘,吃火锅容易弄脏,戚白开了空调,温度升上来后,大家都脱了外套。 在瞧见姜意和郁钦川身上的同款毛衣时,戚白‘啧’了一声,对姜意道: “你们真是秀得我头皮发麻,火锅还没吃我就饱了。” 姜总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怼他:“你不是早穿过了么。” 说话的同时姜意还瞄了一眼江鉴之的方向。 “我们和你们情况能一样吗?”扫见姜意高领毛衣都遮不住的痕迹,戚白眼里满是揶揄: “我们是假情侣,你们是真刀真枪地上。” 姜总被调侃得老脸一红,还强装镇定:“你懂什么叫包养吗?” 不真刀真枪地干,他岂不是很亏?! 戚白看着死党眼下的黑眼圈,笑得意味深长:“年薪百万和免费就是不一样,昨晚别一晚没睡吧?” 姜意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想想戚白那好几个t的‘学习资料’,姜总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脸皮是比不上对方了。 可姜总也不是好惹的。 于是姜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戚白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 “要是你心动,我也很乐意给你一百万,让你在江鉴之那儿升个级。” 戚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你不如直接把这一百万给我! 江教授……给我也行。 小白:??? 说好的卖艺不卖身??? 第26章 订婚 姜总出手阔绰, 一百万砸下去听个响都乐意,戚白看着恼羞成怒的好友,‘啧’了一声, 气死人不偿命: “你急了。” 说完后戚白慢悠悠又补充了一句:“贫贱不能移, 富贵不能淫, 江鉴之他卖艺不卖身。” 放古代来说,江先生这模样高低得是个名动江南的清倌儿。 他也看出来了, 江鉴之虽工作特殊,但并不缺钱,只是他生活并不奢靡, 将‘极简生活’贯彻到底。 戚白没想在江鉴之那儿升级成svip, 但姜意愿意当善财童子他也不反对: “请把一百万打我卡上谢谢。” 姜意:“……滚!” 没好气地推了戚白一把, 姜意让他去洗菜。 戚白被赶进厨房, 就见郁钦川在处理牛肉,江鉴之正切土豆,两人正聊着什么, 见他进来,江鉴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戚白看着盘子里的土豆片, 还有些意外看江鉴之:“没想到江先生你刀工还挺好。” 盘子里土豆片厚薄均匀一致,就算用尺子来量, 也不会比这个更标准了。 郁钦川闻言嗤笑一声,调侃:“一颗土豆切七八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土豆做手术呢。” 切个土豆而已, 江鉴之那严肃认真的模样, 就差拿笔来划线分析从哪里下刀了。 看着抿着唇角一言不发的江鉴之,再看看他那慢条斯理的动作, 戚白:“……” 一板一眼,质量可观,速度堪忧。 怎么说呢,非常符合江先生严谨的性格。 清汤锅戚白喜欢煮茼蒿和娃娃菜,姜意买了很多过来,纯天然无公害,就是洗起来麻烦,戚白低头洗几片,就得撩一下垂下来挡视线的头发。 最后烦了,他干脆把前面的头发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江鉴之看着戚白脑袋上那个支棱着的小揪揪,切土豆的刀一偏,原本匀称的土豆片,下半身陡然富裕了起来。 江鉴之:“……” 浅色眼瞳看着这片堪称‘败笔’的土豆片,江教授看了刚才说过自己刀工好的戚白一眼,顿了两秒。 到底做不出浪费粮食的行为,江教授不动声色地把败笔塞到了盘子最底下,用其他土豆片遮住。 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就四个人,姜意郁钦川买的食材却很丰富,光是处理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期间江教授先切土豆再切山药和藕,后面又剁蘸料,他全程手里就没离过刀。 郁钦川时不时就瞄他一眼,时刻担心他嫌浪费时间撂挑子不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江鉴之虽然全程眉头微蹙,但没说过一句要离开的话。 甚至后来戚白拿了一包脆皮肠过来,要江鉴之把脆皮肠个个划成小章鱼的形状,理由是煮出来好看,江鉴之也没拒绝。 为了保证小章鱼的腿全部一样粗细,江教授甚至还换了一把更方便操作的陶瓷刀。 认识江鉴之二十几年,郁钦川就没见过他花时间在此类华而不实的事上,在一旁看得是叹为观止。 这次来看,他这位发小好像改变了很多…… …… 围坐上桌已经是十一点多的事了,还是那熟悉的茶几,还是那熟悉的坐位,还是那熟悉的腿碰腿。 戚白嗜辣,牛油辣锅上浮了厚厚一层辣油不算,他蘸料碟还堆满青红辣椒碎。 辣椒碎也是江鉴之切的,切的时候他就觉得辣味熏眼睛,一看见戚白这碗,他就能想象到这人待会儿被辣得唇瓣红润微肿的模样…… 压下心中莫名情绪,江鉴之看得眉头微皱,可戚白兴致勃勃,明显馋这口很久了。 江教授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去冰箱拿了几盒甜牛奶。 开动之前姜意拍了张照准备发朋友圈,盯着锅的戚白头也不抬:“发我一份。” 姜意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又道:“我昨晚给你发的段子截图你怎么没回?不好笑吗?” “没回吗?”戚白浑不在意:“你每天给我发八百条消息,七百条都是沙雕段子搞笑图,没回就是我已经用意念回复了。” 江鉴之动作稍停,目光扫过有说有笑的两人,神色微动。 脱外套时,江鉴之就注意到了姜意领口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吻痕。 上面还有牙印,应该不是姜意用手自己掐出来的人造吻痕。 江鉴之不免又看了郁钦川一眼,后者正拿着软软的白云坐垫,问姜意需不需要垫在屁股底下。 姜意飞快地瞄了戚白和江鉴之一眼,随后红着脸瞪郁钦川,咬着牙倔强说不用。 把对面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江鉴之平静地地收回视线,默默煮自己的菜。 戚白留意到江鉴之的公筷一直在番茄清汤锅打转,是一点辣油都不沾,蘸料也是芝麻酱。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6节 江先生口味清淡得不像话,看得戚白直摇头—— 这火锅吃得,莫得灵魂。 辣得很过瘾的戚白顺手拆了手边的甜牛奶,喝完后无意识舔了下唇,然后怂恿江鉴之: “这个不辣,江先生你尝尝,毛肚就是要煮辣锅才有味道。” 目睹这人辣得一口气咕嘟小半盒甜牛奶下去的江鉴之:“……不用。” 戚白撇嘴,没意思。 他还挺想看遇事临危不乱、冷静淡漠的江鉴之被辣得吐舌头的模样的。 可惜,鱼不上钩。 虾滑熟了后,戚白顺手给姜意夹了一个:“这个还不错。” 姜意一口一个,点头赞同:“好嫩,再给我两个。” 戚白便又给了他俩。 姜意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语气做作:“谢谢我白~” 戚白就笑,让他少肉麻。 两人互动自然,一旁的郁钦川眯着眼打量他们,江鉴之则是抿了下唇没说话。 吃到半途,中场休息,戚白打开电视放了档嘻嘻哈哈的综艺,片头还没播完,又被姜意拉过去看搞笑视频。 姜意:“我前天看见特意收藏,你一定要看!” 于是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肩膀挨肩膀凑在一起看姜意屏幕不大的手机。 两人脑袋都挨在一起,时不时还要笑两声。 戚白眉眼之中没有面对外人的锐利,拿着盒甜牛奶咬着吸管有一口没一口的嘬着,整个人神情姿态都很放松。 眼中盛满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能和姜意笑倒在一堆。 在姜意自诩直男时,戚白和他关系就很好,在稀里糊涂多了个比自己还像霸总的金丝雀后,姜总终于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他妈也是个弯的。 姜总新手上路不知道流程,戚白友情为他提供了不少学习资料以及建议。 一起搞过颜色后,两人的兄弟情更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性取向相同但对不上号,所以两人相处时也没顾忌什么,该勾肩搭背照揽肩膀,想认对方当儿子就接着忽悠对方叫爸爸。 他们俩坦荡荡,看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了。 郁钦川拿着罐啤酒坐到江鉴之身边,压低了声音:“你倒是管管戚白。” 江鉴之不徐不缓把戚白夹菜时滴在茶几的汤汁擦掉,闻言淡淡地扫了郁钦川一眼:“怎么管?” 站在什么立场? 郁钦川:“你不是他男朋友吗?” 江鉴之指明事实:“假的。” 他们这段关系,只在赵元凯面前有效。 不等郁钦川再开口,江鉴之把手中脏掉的纸巾折好扔进垃圾桶,又看他:“你还没跟姜意坦白身份?” 郁钦川拧眉说还不到时机。 他和姜意如今全靠一纸包养合约绑在一起,姜意还未对他动心,要是坦白一切,他就会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接近对方的机会。 江鉴之明了,没再多说什么。 郁钦川:“对了,你和戚白的事被江叔他们撞见后没解释吗?我看阿姨已经在朋友圈隐晦地秀了好几次了。” 本来以为会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儿子终于有对象了,江父江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没大张旗鼓宣扬,但也发朋友圈暗示过两次。 郁钦川继续道:“我刷到过阿姨的动态,那个聊天记录的头像,是戚白吧?他们还加上好友了?” 这些话郁钦川早就想问了,可他不能贸然去问江父江母,江鉴之又太忙,他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 江鉴之听完:“……?” 江教授没有微信,自然不知道江父江母平时在朋友圈发了些什么,不过他此时的重点明显不在江母秀‘儿媳妇’戚白上,而是…… 江鉴之略一皱眉,问郁钦川:“你也有他好友?” 不然也不会看头像就知道是戚白。 郁钦川:“?” 我说了这么多,江教授你就抓住了这一个不是重点的重点是吗? 郁钦川哭笑不得点头:“有啊。” 虽然没聊过天,但戚白和他的确是加过微信好友。 江鉴之闻言若有所思点头。 被他这么一打岔,郁钦川也忘了问他怎么没跟江父江母解释清楚假男友的事,再一回头,只想把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姜意和戚白撕开。 …… 四人聚在一起,难免提及赵元凯,在知道赵元凯好久没纠缠戚白时,姜意冷哼一声: “知难而退,算他识相。” 说完后姜总又冲江鉴之举了一下杯,笑着道:“这事还多亏了江先生,敬你一杯。” 姜意身体不适不宜饮酒,便以椰奶代酒,而江鉴之不喝酒也不喝饮料,便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喝完后,江鉴之偏头看烫肥牛卷的戚白,忽然问: “你和赵元凯……是怎么认识的?” 江鉴之听赵元凯说了,他和戚白认识好几年,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双方都很愉快的时光。 刚开始江鉴之并不在意,现在却有点好奇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又是怎么变成如今这样。 吃到了好吃的,戚白此时显然心情不错,解释: “大二时,我给他当了一年家教,教他素描和油画基础。” 江鉴之难得愣了愣:“……就这样?” 戚白睨了他一眼:“不然?” 江鉴之:“……” 赵元凯把两人关系说得暧昧不明,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江教授陷入了沉默。 像是知道江鉴之在想什么似的,戚白慢悠悠道:“我当时缺钱,他父母时薪开得高,我就去了。” 做家教时戚白尽心尽力,一年的家教时光双方相处的确算得上愉快。 变故发生在他升大三时: 他因课业加重,便按事先约定好的提出结束这份兼职。 赵元凯近一年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没了他这位优秀尽责的家教老师,赵家父母虽然觉得遗憾,但也爽快同意了。 可赵元凯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戚白的性取向,得知他是弯的,在最后一天跟他告白,说喜欢他很久了,要当他男朋友。 戚白自认在教学过程中从未有过逾举行为,之前也没看出赵元凯有这方面的倾向,闻言自然是震惊又诧异。 戚白就像拒绝以往那些追求者一样拒绝了赵元凯,并且让他心思放在学习上。 可一向乖巧懂事的赵元凯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被拒绝后仍然自说自话地畅想两人的未来,还想拉戚白的手越线亲近。 戚白当时就冷脸甩手离开,最后两节课的补习费都没收,回校后便把赵元凯和他家长的微信都删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有天戚白拎着画板去上课,在教学楼前被赵元凯拦下…… 赵元凯学校堵人,每天换着号给戚白发骚扰短信,拉黑都拉黑不过来。 好在赵元凯要上课,戚白也不是天天在校内晃悠,一学期最多只会被堵三两次。 当时戚白乐观地想——等赵元凯成熟了,对他的兴趣自然就会消失。 然而他没等到赵元凯放弃,先等来了赵元凯考上他们学校,成为他直系学弟的噩耗。 江鉴之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中细节,闻言忍不住皱眉: “没报警?” 姜意抢答:“当然报了,但赵元凯还是未成年,又没给小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写了个保证书罚了几百块钱。” 因此,戚白噩梦般的大学生涯就开始了。 赵元凯对戚白展开了高调猛烈的追求,送玫瑰送早餐送礼物……且对外宣称自己是戚白的男朋友,闹得学校人尽皆知。 赵元凯入学没一学期,南大老校区所有人都知道了艺术系那个画画超好、模样清清冷冷很好看的戚白,是个同性恋。 学弟学妹眼中的神仙学长是个gay。 从此之后,戚白的追求者中女生人数骤减,男生数量呈指数爆炸式增长。 提到赵元凯,姜意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那傻逼还未经允许进入小白宿舍睡他的床,太他妈的变态了。” 也是因为这个,戚白当时才会那么迅速地搬出学校宿舍。 江鉴之眼神一冷:“可以告他骚扰。” 姜意:“他被逮到还不承认,说自己只是坐了一下,我们没证据。” 就因为学弟坐了一下床就告别人骚扰,站不住脚。 “好了。”戚白打断两人的谈话: “别说他了,吃饭。” 戚白向来不耐烦听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赵元凯,今天也是因为江鉴之问才解释说几句。 戚白不想回忆以前的糟心日子,姜意便不提赵元凯那扫兴的家伙。 只有郁钦川,扫见江鉴之眼底的寒意时,沉吟不语多看了他一眼。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7节 有点不对劲。 *** 吃完火锅姜意和郁钦川就一起离开了,戚白回房间补觉,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发现杯盘狼藉的茶几已经被收拾干净: 抽纸盒和几个电视遥控器在茶几正中间摆得整整齐齐、垃圾桶换了垃圾袋放在茶几左侧、沙发上原本卷成一团的薄毯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抱枕端正立在他们该在的地方,每只抱枕间隔距离仿佛都经过测量…… 眼前这一切,没有点强迫症都做不出来,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谁手。 郁钦川和姜意可是他目送着离开的。 讨厌做家务的戚白眉毛一抬,开了电脑准备发封邮件感谢一下好心的江姓田螺姑娘。 点开邮箱,戚白才发现邮箱有封来自田螺姑娘的未读邮件,发信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难道是想斥责自己吃了就睡,丢下烂摊子让他一个人收拾? 戚白好奇点开,就见里面只有简洁一串字符外加四个汉字一个标点。 短短一行字,戚白确怔愣好几秒,最后意外眨眨眼,把后面‘我的微信。’这几个字,连字带符号反复看了三遍才敢确认—— 江先生竟然申请微信号了! 放在别人身上明明是很普通常见的事,但搁江鉴之身上,戚白就有种老古板终于肯踏出一步,愿意接收高科技电子产品的欣慰和感触。 江先生这一步跨得,相当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江鉴之为什么突然想通,戚白还是拿出手机搜索添加他的微信号。 江鉴之的微信头像是系统自带,微信号也是自带乱码,只有昵称是他自己取的—— 一个大写的‘j’。 简洁明了,个人特色非常明显。 戚白的头像是他自己画的一棵在月色下形状诡诞的树,深蓝色的主色调,只有月亮金黄明亮,像极了某位不动声色炫富的古人口中的白玉盘。 盯着江鉴之那丑萌丑萌的系统自带头像,戚白眉头一皱—— 这人拿着手机随便怼脸拍一张放上去当头像,也比现在这个养眼。 看来江先生审美堪忧。 应该是设置过,戚白好友申请发过去对面秒通过。 看着那句‘我们已经是好友啦~’,戚白先谢江鉴之帮他打扫客厅,末了才问: 江先生你怎么突然开通微信了? 实时的聊天工具就是好,消息发出去没一分钟,戚白就收到了回复: 【j】:你说有微信会方便一点。 戚白:…… 我说这话,已经是大半月前的事了! 【齐白石分白】:那你反射弧还挺长。 江鉴之这是一个新号,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戚白提醒: 要是不想被乱七八糟的人加好友,你设置一下,不要设置成自动通过。 这次过了两分钟江鉴之还没回复,戚白没忍住拍了拍他: ‘我’拍了拍‘j’。 看见提示的江鉴之:……这是什么? 江教授注销账号太早,那时候的微信还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 戚白耐心为这位退网的‘老年人’解释:点两下头像就可以拍一拍对方,然后对方就能收到提示。 下一秒,屏幕就冒出一句话: ‘j’拍了拍我的手说给你一百万。 【j】:……? 戚白没想到江鉴之如此活学活用,哭笑不得。 【j】:你的还有字。 【齐白石分白】:你也可以设置。 接下来戚白简单跟江鉴之说了一下微信更新后的新功能,打字太过麻烦,他索性发了语音。 江教授接收知识的能力没得说,戚白说一边遍他就记住了。 学生学习能力强,戚老师很是欣慰,随便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齐白石分白】:崽啊,阿爸很高兴.jpg 戚白平时和姜意齐彬他们互怼习惯了,大家平时都是以父子相称,存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能占对方便宜。 江鉴之:…… 江教授:??? 但显然江教授不太能理解现在年轻人之间的这种新潮流。 江鉴之认真地跟戚白说这样不好,弄得后者哭笑不得。 戚白去商场给他找了张中老年人无比热爱的玫瑰花女人干杯的表情包发过去。 【齐白石分白】:这张好吗? 【j】:…… 看着那张红红绿绿还带闪的表情包,江教授第一次对南大艺术系专业第一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江教授无师自通,找了张猫猫表情包给戚白发过去。 【j】:这个好。 瞧见江鉴之发来的小猫wink,戚白没忍住笑了一声,打字回: 没想到江先生你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没有人能抵挡住猫主子的毛绒攻击。 养宠物也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时间以及精神的事,因此江鉴之从来没有动过养宠物的心,他对所有动物都一视同仁。 没有特别喜欢的,自然也谈不上讨厌。 可戚白当时能随手在便利贴上画猫而不是狗或者马,江鉴之猜他应该是喜欢猫的。 否则江教授也不会在众多围裙中,一眼挑中小猫围裙。 这些江鉴之都没说明,只是让戚白以后有事可以给他发微信,觉得发邮件麻烦就不用再用邮箱了。 不知为何,收到消息的戚白有种江先生进化蜕变了的感觉。 结束聊天之后,戚白看着江鉴之那丑萌头像,越看越觉得它土黄土黄的的配色,配不上疏淡清贵的江鉴之。 略一思忖,戚白去了平时画画的房间。 坐在画架前,戚白翻了翻手机相册。 他还忘了,他相册还有一张江鉴之的照片—— 几个月前江鉴之站在书店门口等他,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明目张胆的偷拍了对方一张,恰巧对方看过来眼神被镜头捕捉到。 相机自带的背景模糊让那张照片的构图绝美,江鉴之那张脸都不用p就很好看。 当天回去戚白翻看相册时还动了心思想动手画下来,只是当时他和江鉴之并不熟,拍照就算了,如果还未经通知画下来,多少有点过分了。 后来事多人忙,戚白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今时不同往日,江先生既当田螺姑娘又当工具人,送一副画给他当报酬也理所应当。 想到就做,戚白把照片发到平板上,放大后仔细观察一会儿,开始调色…… 戚白最擅长油画,对着照片画人像对他来说毫无有难度,他尺寸没画太大,不过等画晾干再用画框装裱好,冬日的天早已黑透。 吃了点中午剩下的火锅,戚白准备找个时间把画送给江鉴之。 睡觉前,戚白把这幅画放到餐桌,以防哪天有机会却忘了。 戚白还挺满意成品,画里的人眉眼疏淡,五官又很成熟勾人。 想到这副画即将送给江鉴之,戚白莫名还有点舍不得,拿出手机对着画拍了一张。 相册一张油画一张照片,相似度极高,系统都提示戚白删除相似照片解放内存。 戚白满意了,回房睡觉。 *** 冬至之前,戚白和周嘉祯去兰溪校区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快一个月没出现的赵元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早早地在学校等着。 看见赵元凯时,戚白登时后悔出门之前怎么没在脖子上掐两个印子。 一个月不见,赵元凯看着瘦了很多,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不过看见戚白还是强打精神扯了笑脸: “哥哥。” 能看得出来,上次在咖啡馆发生的事对赵元凯的打击真的很大。 本想像以往一样无视他的戚白见他这副颓丧的模样,心念一转,换了个想法。 于是赵元凯就见戚白竟然罕见地冲他笑了笑。 赵元凯:“!” 戚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赵元凯先是一愣,继而是狂喜,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两秒,他就听见戚白饶有兴趣的问: “你是知道我和江鉴之顺利见了家长出了柜,马上要订婚了,所以来恭喜我的?” 赵元凯脸上的笑意猛然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眼看他。 假男友都出来了,戚白也不介意再多个假订婚。 反正赵元凯又不可能去他订婚现场,仗着另一当事人不在,戚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说起来你又帮我们一次,要不是你,我们还准备再瞒家里几年的,没想到他们非常理解尊重我们。”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8节 戚白难得对赵元凯有好脸色,眼底甚至还带着笑意。 但对此时的赵元凯来说,他的笑如蜜又如砒霜。 戚白还继续扎他心: “说起来,我和江鉴之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不明真相的周嘉祯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飞快接话:“感恩有你,赵元凯。”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是的,我们订婚了! 江教授:? 江父江母:狂喜.jpg 第27章 自私 语不惊人死不休, 戚白一句和江鉴之订婚,直接把赵元凯钉在了原地。 “江鉴之处处比你好,你既然见过人了就别总在我眼前晃。”戚白懒洋洋的胡诌: “他在人前端着, 家里却心眼小醋劲大, 上次回去我哄了好久。” 赵元凯神经被理智和怒火拉扯, 出离暴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哥哥你哄!” 戚白斜眼看他, 反问:“我难道不是大男人?” 哥哥今天耐心十足,还和他说了好几句话,但赵元凯却心慌, 解释: “哥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戚白懒得听他是什么意思, 冲周嘉祯一抬下巴, 抬步就走。 路过赵元凯时, 周嘉祯难得带了点真情实感的劝:“戚白都订婚了,你是真没机会了,还是省省吧。” 走了十几米远, 周嘉祯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赵元凯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望着戚白的背影,但这次没有追出来, 只是神情落寞地望着。 看着可恨又可怜。 周嘉祯:“没追上来。” 假情侣这事戚白没让太多人知道,周嘉祯也不明真相, 语气难掩震惊: “你之前说有男朋友我就很震惊了,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快,这都订婚了, 再等两天岂不是要出国领证了?” 赵元凯还在, 戚白也没解释,随口道:“他比较心急。” 他信得过周嘉祯,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微信好友都删得那么干净了,赵元凯照样能知道他的动态。 “……”周嘉祯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之后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这位能让你动心的神人。” 戚白:“再说吧。” 说不定到时候他们就‘取消婚约’了。 想到赵元凯那股疯劲,周嘉祯又忍不住担心:“赵元凯见过你男朋友,不会去找他麻烦吧?” “不会。”戚白:“我们住的小区赵元凯进不去,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地方。” 周嘉祯惊掉了下巴:“你们住的小区?你们同居了?” 见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戚白恶趣味上头逗他:“都订婚了,同居不是很正常?” “……”周嘉祯想想点头:“也是。” 虽然进度有些快,但谈恋爱订婚同居没毛病。 周嘉祯好奇:“不过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男朋友是谁,他做什么的啊?” 提起江鉴之的工作,戚白手上的动作微顿,想了想,把他工作美化了一下: “他业务比较广泛,大致是为顾客解决问题的服务业。” 听戚白说是服务业,周嘉祯率先想到的是餐厅服务员、快递员、外卖骑手之类。 周嘉祯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聊: “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急着订婚,还跟家里他坦白,自然也是真的喜欢你,做兄弟的是真替你高兴。” 戚白心说那你可就高兴得太早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江鉴之上班的工作地点,也不知道江先生是单干还是有组织,碍于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因此,戚白料定赵元凯就算想找江鉴之麻烦,肯定也找不到人。 在戚白很放心地対着周嘉祯胡吹时,赵元凯还没从‘订婚’两个字带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戚白和周嘉祯已经不知所踪。 赵元凯沉下脸,盯着戚白花了大量心血的外墙,忍住了一脚踹上去的念头,脚步一转,朝物理系办公大楼走去。 赵元凯把戚白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供着,连说话都刻意控制音量,伏低做小。 就算是最气愤时,他也没想要过要対戚白做什么。 赵元凯自认为已经把一颗真心挖出来捧到戚白面前了,可不等哥哥发现他的好,就有人横刀夺爱,抢走了哥哥所有的注意力…… 他不甘心。 赵元凯顺着路标找到了物理系老师教授们的办公楼层,找到江鉴之所在的办公室,敲门进去,他要找的人却没在。 “你找江教授啊?这个点他应该在实验室,你是他的学生?” 赵元凯胡乱地点点头,离开办公室后又找去实验室。 实验大楼不允许外人随便进,赵元凯没有门卡被拦在外面。 保安上下打量他,知道他是本校学生后,神情缓和了两分,在得知他找江教授又没提前说好时摆手: “口说无凭,我不能放你进去,你要不给江教授发个信息,让他给我们打个电话。” 实验室向有需要的学生开放,里面的仪器先进昂贵,动辄几十上百万,要是什么阿猫阿狗说一句就放进去,损坏了东西找不到人,他们也要担责任。 赵元凯自然不可能有江鉴之联系方式,保安巍然不动: “那你只能在楼下等江教授出来了,或者让人去传个信,让江教授下来见你。” 自从知道戚白和江鉴之订婚后,赵元凯就静不下心,哪里还等得下去: “我找江教授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上去叫一下?或者打个电话。” 保安用‘你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看他:“我们怎么可能有江教授的电话?” “再说了,工作时间擅离职守是要被扣工资的。” 所以也必不可能上去给他叫人。 赵元凯忙说自己有钱,扣的工资他可以抵上。 保安听了眉毛一竖:“你胡说什么呢,想拿钱贿赂我?” 再次打量赵元凯两眼,保安警惕心上来,这下是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进去了。 这是在学校,赵元凯又不能强闯,只能灰溜溜去旁边等,耗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有人进出实验室。 赵元凯赶紧上前说明来意,让対方进去后跟江鉴之说一声,还主动报上了姓名: “江教授认识我,你说了他就知道。” 那个学生听说要去找江鉴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活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 心浮气躁的赵元凯接连碰壁,更是烦躁,压着火气问:“为什么?” 那学生眼睛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 “那可是江教授!他看我一眼我腿都哆嗦,哪里还敢主动找他说话?” 江教授积威甚久,如非必要,学生都只想远远舔颜,生怕一个対视,就被江教授抓住问回答不上的问题。 冷血无情大魔王,深入人心。 赵元凯听后一阵无语:“他又不会咬人!” 学生反驳:“咬人还只是痛两天,江教授可是精神攻击!” 肉体上的疼痛还可治愈,精神上的痛苦才是折磨。 赵元凯:“……” 他接触江鉴之的次数不多,每次看対方都是那张冷冰冰的棺材脸,看人的眼神不带丝毫情感,看着就很无趣。 赵元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江鉴之,还以为是这人不想帮忙的托辞,直到第二个人也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他。 赵元凯暴躁—— 哥哥那样阳光肆意的人,怎么会喜欢上江鉴之这样一个无趣又冷酷无情的人! 江鉴之甚至要哥哥哄! 年纪轻轻成了教授怎么样?他的哥哥该被人宠着,生活无忧,整天安心画自己的画。 生活中需要浪漫,而江鉴之一看,就是没有生活情调、呆板又寡趣的人。 越想,赵元凯越觉得江鉴之配不上戚白。 …… 等江鉴之知道有人找他,就在楼下等他时,赵元凯已经在寒风中站一个多小时了。 刚从实验室出来的江鉴之换了衣服,问: “谁找我?” 来人还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跟江教授搭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说他叫赵元凯。” 眼里的意外一闪而过,江鉴之対来人略一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39节 学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离开。 江鉴之不知道赵元凯找自己具体做什么,但想也知道跟戚白有关。 想到学校论坛与戚白有关的流言蜚语,江教授打了个电话让保安把人放上来。 楼下人多眼杂,上面更适合谈事。 在等赵元凯上来时,江鉴之在整理新得的模拟数值,写到一半,他脑海里无端冒出姜意说的话—— 赵元凯那个变态,还偷偷睡戚白的床。 笔尖在纸张上停留时间稍长,墨水晕染留下一个小圆点。 赵元凯一进门対上江鉴之的视线,只感觉対方看自己的眼神比上一次更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寒风中站久了,骤然到了暖融的室内,体感温度上升,反而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赵元凯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后背有些发寒。 江鉴之扶了一下眼镜,隔着镜片射来的眼神冷冽锐利,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 “有事?” 赵元凯掠视江鉴之一圈,酸溜溜在心里得出一个‘长得不也就这样’的结论,然后道: “我来是想劝劝江教授,你和戚白真的不合适。” 没想到赵元凯还没放弃,反而转变思路来游说自己,江鉴之眼神微沉,冷声开口: “我和他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不等赵元凯开口,江鉴之开口赶人:“如果你是想说这些,那不必浪费彼此时间了。” 好不容易见到人,赵元凯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直接道: “我知道你爸妈不反対,但是你有想过学校吗?你们订婚的事要是被学校知道了,你认为南大会允许一个同性恋来教授学生吗?” “江教授你还年轻,难道愿意因为恋情影响前途无量的工作?” 订婚? 江鉴之手下的动作猛然一顿,笔尖偏移原本的路线,在纸张上划出一条长痕。 这一页纸报废了,可江鉴之的注意力全然没在这上面,他抬头看赵元凯,不露声色淡淡开口: “我们订婚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订婚了? 赵元凯一直在观察江鉴之的表情,看他听见‘订婚’两个字却波澜不惊,反应如常,心下一沉—— 订婚是真的。 深吸一口气,赵元凯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用回答我,你真的能承受住恋情公开带来的后果吗?” 从实验室出来就被人告知自己已经订婚,江教授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知道戚白多半是又遇上赵元凯了。 而订婚,就像假男友一样,是対方拿来应付赵元凯的说辞。 是假的。 不知怎么回事,江鉴之心里忽然有些不快,他放下手中的笔看向赵元凯,看赵元凯眼神带着审视: “我很好奇。” 江鉴之:“你认为同性恋是污点,会惹人非议,这和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戚白相悖。” 赵元凯心想这是什么鬼问题:“同性恋不被世人接受,但我为了哥哥,可以忍受那些世俗的眼光,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你能吗?” 赵元凯一番话说地大义凛然又漏洞百出,江教授听得直皱眉。 江鉴之:“先不说别的,你知道同性恋会招来世俗的眼光,那你以往的做法,实在和喜欢他沾不上边。” 赵元凯把戚白的性向公之于众,论坛至今还有人议论戚白。 赵元凯振振有词:“我喜欢哥哥,不介意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喜欢就是要——” 江鉴之冷声打断他的话:“可你从来没问戚白介不介意。” 赵元凯一愣。 忍住让保安把人赶出去的念头,江鉴之看他的眼神冷若冰霜: “戚白相貌、人品、学业样样出众,喜欢他的人很多,你并没有竞争力,索性就败坏他的名声,认为这样你就配得上他了?” “你自私又虚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你心里只喜欢自己,喜欢就要不计一切手段得到,从来没有考虑过戚白的处境和感受。” 就算学生拿着查重率75.67%的论文来敷衍自己,江教授都没说过这么严厉的话。 江鉴之情感淡漠,甚少动怒,更何况是直接说别人自私又虚伪、这种偏向于人身攻击的字眼了。 回神的赵元凯觉得自己一片真心被扭曲,刚想反驳,又听江鉴之下评语: “自我感动,一文不值。” 寡言的江教授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字,可言语如刀,刀刀往赵元凯内心深处扎。 赵元凯想争辩,可忽然不知道从何反驳。 目光扫过神情呆愣的赵元凯,江教授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蔑视’的情绪: “你配不上他。” 一句惊魂,赵元凯下意识反问:“我配不上,你就配了?” 江鉴之敛了眼底的讥诮,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至少我不会认为他和前途之中还需要选择犹豫,喜欢他,也从来不是污点。” 要是戚白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自己…… 想到自己在心里假设什么,江教授有片刻怔然。 赵元凯不知道江鉴之心里想的什么,冷笑一声: “话说得好听,等真到了那一天,一心只有工作的江教授是选大好前途还是哥哥,还未可知。” 江鉴之缓神,盯着赵元凯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以后别叫他哥哥。” 不等赵元凯拒绝,江教授收回视线: “叫得人恶心。” 赵元凯无能狂怒:“你——” 他没想到江鉴之这么不讲理,只是和戚白订婚了而已,竟然还干涉他管戚白叫什么。 戚白说他心眼小醋劲大,原本赵元凯还不相信…… 现在信了。 江鉴之不想浪费时间在赵元凯身上,让保安把人‘请’了出去。 等赵元凯离开后,江鉴之拧紧的眉头仍然未松动半分。 模拟数值在脑海里盘旋,他该把划了线毁了的纸张扔掉重写一份,可江教授手放在笔记本上,半晌未动。 朱俊良进来时,就见向来争分夺秒的江神一动不动正坐着出神,盯着笔记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模样反常。 紧接着,朱俊良就听江鉴之忽地轻叹口气。 朱俊良:“!” 嚯,有生之年竟然能听见江神叹气! 瞧他略显疲惫的模样,朱俊良瞬间来劲了:“江教授你怎么了?实验不顺利?” 江鉴之取下眼镜揉揉眉心,摇摇头:“无事。” 他这模样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朱俊良更好奇了,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対面,撑着下巴问: “有什么烦心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江鉴之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朱俊良:“……” “咳——不是。”轻咳一声,接收到视线的朱俊良把坐下时碰歪的笔筒摆正了,改口: “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人多力量大嘛。” 江鉴之:“……” 朱俊良除了在相亲这条路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之外,他性格好,和学校里的学生老师乃至领导,都能打成一片,也算是年少有为,平时还是挺可靠的。 江鉴之瞧了他两眼,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我有个朋友……” 听这开场白,朱俊良瞬间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盯着他: “你先说,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江鉴之:“……” 対上江鉴之的视线,朱俊良立马举双手投降: “我的错,您继续。” 江鉴之却没了心情:“算了。” 这种事,他是疯了才会问一个相亲失败了三十七次的人。 朱俊良眯着眼睛瞧他,若有所思:“江教授,你不対劲。” 不対劲的江教授没理他,朱俊良自顾自分析: “一般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多半是因为感情问题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话未说完,朱俊良猛然一顿,抬眼瞪江鉴之:“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鉴之:“……”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0节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鉴之扯了扯嘴角:“未婚夫都有了。” 朱俊良:“?” 朱俊良:“噗——”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朱俊良一脸稀奇道:“没想到啊,江教授你竟然会说冷笑话了。” “未婚夫都出来了,还挺幽默。” 稀奇完后,朱俊良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念头好笑: “也是,是我糊涂,江教授你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江神可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江鉴之:“……” 没有世俗欲望的江神,面无表情地把自顾自笑得直不起腰的朱俊良赶走了。 *** 把墙上缺了或者弄坏的地方补了一遍色,最后刷上防水防晒的清漆,周嘉祯满意叉腰,转头看戚白: “收工,撸串去?” 最后的收尾工作结束,戚白还得等人来验收,摇头拒绝:“你带学弟学妹去吧,我就不去了。” 几个月下来,过来帮忙的两个学弟学妹也学到不少,就是爬上爬下,还要兼顾课业,人都累瘦了起码五斤。 周嘉祯幽怨:“白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现在越来越难约了?” 这么久了,他想约的串一直没吃上。 “不过也是。”不等戚白开口,周嘉祯又冲他挤眉弄眼:“有対象了,是要多陪陪対象,我懂,懂。” 対上周嘉祯促狭的目光,戚白:“……” 你懂个颜料桶! 验收院长和系主任还有以前的辅导员都来了,大家対成品都很满意,赞不绝口下当场通过。 院长说一周之内,财务就能把最后一笔尾款打戚白账户,接着戚白又被其他设计者拉去吃了顿饭庆祝,到悦澜府时都快晚上九点了。 一位师哥开车把戚白送到小区门口,戚白刚推门,还没来得及下车,旁边就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紧接着,戚白和刚下车的江鉴之撞了个正着,两人神情都有些意外。 这是戚白第二次碰见江鉴之被人送回来,打了声招呼后下意识往驾驶座看去,対上一张略眼熟的脸。 江鉴之的助手対上戚白的视线后,礼貌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戚白想起来,上次半夜送江先生回来的,也是这个单眼皮男人。 师哥降下车窗探出头,対戚白笑:“小白,那我就先回去了。” 戚白闻言目光单眼皮男人脸上移开,対师哥道: “注意安全,今天麻烦师哥了。” 师哥爽朗一笑,伸出手哥俩好的拍拍戚白胳膊:“说的什么话,以后有事在群里说一声。” 目送师哥离开后,戚白回头,就见送江鉴之回来的那人也开车离开,但江鉴之还站在原地。 戚白一挑眉,问:“江先生在看什么?” 人都走了,还舍不得呢? 已经连车尾都看不见,江鉴之收回目光看向戚白:“刚才是你师哥?” 戚白点头:“是啊。” 他搬来悦澜府几个月,这似乎还是两人第二次一起进小区。 听了戚白的话,江鉴之略一点头,没再开口。 就在戚白以为他们这次也要从小区外保持沉默一直到家时,冷不丁听身边的人开口: “听说我们订婚了。” 说话的人语气平静,而听的人却是心底一跳,脚下趔趄差点崴了脚。 江鉴之下意识伸手想扶,可戚白腰一扭,自己凭借着超强的平衡感站稳了。 稳住身形之后,戚白抬头看江鉴之,大大的眼里是大大的震撼: “这你都知道了?” 消息传播得这这么快的吗?! 看他的反应,江鉴之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対的。 江鉴之抿了下唇角,望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所以……我们真的订婚了?” 戚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权宜之计,你懂不懂! 江教授:……不懂。 江父江母:开始打电话宴请宾客.jpg 第28章 出柜 戚白没想到江鉴之消息这么灵通, 他白天胡诌的话,对方晚上就拿来问他了。 明知道是假的,偏还用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 想到自己口嗨说的江鉴之醋劲大心眼小, 戚白脸上难得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好的假男友, 自己一声不响给两人关系升了级成了未婚夫, 他挠挠脖子掩饰性咳一声: “你知道的,只是说给赵元凯听。” 江鉴之垂眸敛目瞧他细长分明的手:“你手上没有订婚戒指, 他信了?” 江教授虽没经验,但他也知晓情侣相处时正常流程——相识、心动、约会、恋爱、求婚、订婚、结婚,同居。 戚白就笑:“订婚也不一定都要有戒指。” 电梯内, 头顶灯光洒下来, 落进戚白眼里化作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时让人难以移开眼。 江鉴之望着他的侧脸, 缓缓开口: “从长远来看,我建议你找一个真正的男朋友。” 假男友瞒得了一时,可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结果的尝试。 戚白满不在乎的笑:“我和你不一样, 我只看当下。” 他暂时还没和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的想法。 江鉴之听后不说话了。 “对了。”在电梯跳到‘19’之前,戚白对江鉴之道: “江先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戚白回家把那幅早就画好的画拿给了江鉴之。 江鉴之接过画框, 见上面画的是自己时,明显一愣。 不确定江鉴之这种求实的性格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戚白撩起眼皮留意着他的反应,嘴上还道: “闲来无聊随便画的,你要不喜欢可以不用摆出来, 放着落灰也行。” 戚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对江鉴之那丑萌丑萌的微信头像看不过眼, 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订婚的事是我随口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下次见到赵元凯别否认就行。” 戚白怕江鉴之露馅。 还想让他别跟江父江母说这一茬,但戚白转念一想,就算他不提,江鉴之肯定也不会说。 …… 回到家关上门,想到方才江鉴之看过来的眼神,戚白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脸。 礼尚往来送幅画而已,紧张个屁啊! 楼下,江鉴之径直进了书房,戚白送的画没有放着落灰,被他好好地立放在靠墙矮柜上。 他书房里有满墙的书,从专业书籍到病理生活类都有。 江教授坚信生活中发生的一切,都有理论依据,万物可用科学来解释。 可江教授把书架满墙的书扫过一遍,都没看出哪一本书能解释他此时内心的酸软饱胀的情绪因何产生。 没能找到参考文献的江鉴之把目光放在那幅色调温馨阳光、和书房沉闷严肃的风格完全不搭的画上。 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盈满胸膛,江教授慢吞吞抬手摁了摁心口位置。 从看到这幅画开始,他的心跳就处于略快的状态。 可却不是身体机能发生故障、病理性的心律不齐。 江教授遇到了现下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甚至不知根源。 不。 脑海里闪过那人送画时不自觉抿起的唇角,江鉴之垂眸沉思—— 源头该是明了的。 *** 冬至当天,戚白本来想约姜意吃羊肉火锅,可对方表示有约,要在家里和金丝雀包饺子。 戚白怀疑自己听错了:“包饺子?你?”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1节 “瞧不起谁呢?”姜总感觉受到轻视,把镜头对准餐桌,给他看饺子:“这都是我包的!” 画外音是郁钦川温柔的笑:“包得很可爱。” 看着那些歪七扭八、惨不忍睹的饺子,戚白:“……” 这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见戚白表情复杂,姜意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可以找你未婚夫一起啊,你们离这么近。” 戚白和江鉴之‘订婚’的事姜意也知道了,当时他笑了好久,说赵元凯当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直到现在,姜意还经常拿未婚夫这事出来调侃戚白。 戚白当没听见这称呼,道:“他在上班吧?” 姜意比他还疑惑:“你问我我问谁?你自己下去看啊。” 姜总忙着包饺子不想多聊,戚白果断挂断视频。 “见色忘友。” 冬至大小是个节日,一个人过也不能太敷衍,戚白穿上外套准备去超市。 他冰箱的存货也需要补充。 电梯合上,又很快停下,察觉到有人进来,低头刷手机的戚白头也不抬往旁边挪了挪,把空间让出来。 电梯继续下行,后进来的人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叮’地一声,电梯门再次开启。 低头族戚白抬步往外走。 “戚白。” 戚白脚步猛然一顿。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这是十楼。” 扭头看去,戚白就见江鉴之站在电梯里,神情略无奈的看着他。 戚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刚才进来的是熟人。 瞄了一眼显示屏上红色的‘10’,戚白两步退回电梯中,把手机揣回兜里,若无其事开口: “今天没去上班?” 江鉴之进来时就盯着戚白瞧,想看这人什么时候能从手机中抬头发现自己。 却不想戚白全程低头,还差点走错楼层。 江教授张张嘴刚想开口,一个沙发突然从电梯外怼了进来。 戚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胳膊就被人用力一拉,下一秒,他的鼻尖撞上江鉴之的下巴,撞得他鼻梁一酸,闷哼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 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从沉甸甸、体积又大的沙发旁探出头: “视线遮住了没看见,没撞着吧?” 十楼有住户网购了沙发,送货上门验货时发现颜色发错了,只能退回去。 沙发占空间,两人抬着沙发没注意,沙发腿差点撞上背对电梯门的戚白,好在江鉴之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幸免于难。 戚白揉了揉自己发酸的鼻子,把自己从江鉴之胸膛撕下来,冲工作人员摇头:“没事。” 悦澜府电梯厢比普通的大上一些,但空间到底有限—— 沙发放在正中间占了大半空间,四个成年男人只能挤着站。 穿着工服的两个男人扶着沙发站在外面,江鉴之和戚白就被挤在了最里面。 戚白前面是沙发,后面是江鉴之,沙发腿杵在眼前,为了不撞上去戚白身体只能微微后仰。 这下两人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寸步难行。 空间太逼仄不能挪动,但戚白就是越不允许做什么,越心痒难受的人,保持后倾不动的姿势太难熬,他脚忍不往后移了移几厘米。 戚白:“……” 鞋跟碰到了江鉴之鞋尖,戚白皱着眉默默挪了回来。 这一刻,度秒如年。 身后,江鉴之站得笔直,后背紧贴着电梯,戚白就站在他身前,从侧面看,仿佛他把戚白亲密地拥在怀中。 电梯中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小声交谈,说待会儿抬着沙发去车上还要费一番功夫,这个天气越来越凉。 最里侧,江鉴之垂眸看着戚白露出来的一截白皙后颈。 戚白动了动,有一束长发落到江鉴之的肩上,然后又顺着肩膀弧度轻轻滑下,只剩下细长的几缕,和江鉴之的外套纠缠。 将落未落。 贴得太近,呼吸相闻,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沙发要去地下车库卸货,戚白和江鉴之要在一楼下,因此电梯停在一楼时,工作人员先出去让开了位置,戚白就侧着身想往外挤。 没、没挤成功。 江鉴之虚虚揽住戚白肩膀稳住他,身高优势让江鉴之得以越过沙发看向电梯外的工作人员: “去车库,你们下了我们再上来。” 他开口说话时,戚白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偏头斜了一眼江鉴之松松护着他的手,戚白习惯性抿了下唇,没坚持往外挤了。 工作人员本来都打算把沙发搬出来,先让戚白江鉴之出去再搬进来,一听这话立马点头: “那麻烦你们了。” 等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时,戚白不自觉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腰。 他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晃了晃,江鉴之盯着看了两秒,问: “去画室?” 戚白摇头:“去超市买点东西。” 说完戚白又问江鉴之这个时间点出门去哪儿,得到回答后一挑眉: “这么巧,刚好可以一起。” 他没想到江鉴之也准备去超市。 江鉴之轻轻地‘嗯’了一声。 到了超市,戚白推着车直奔零食区,走了两步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人,于是转头看江鉴之: “江先生你想买什么?” 戚白想都是大男人,没道理逛个超市还要一起,江鉴之要逛其他区的话,他们在门口分道扬镳也行。 向来目标明确的江教授:“……随便看看。” 于是两人便一起往零食区走。 戚白选了酸奶薯片卤味肉脯等一大堆零食,见江鉴之拧着眉什么都不买,便拿起一包青瓜味的薯片给他推荐: “这个好吃。” 江教授对零食不感兴趣,见戚白哐哐选了半车零食加饮料,花花绿绿一大片,摇摇头后又忍不住问: “这些你准备吃多久?” 戚白扫了一眼,随口答:“不确定,可能一星期?” 江鉴之:“……” 江教授前二十六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摄入这么多零食。 小家电区,售货员正在极力推荐自动炒菜机: “咱们这机器煎炒炖煮炸都行,功能齐全,只要把食材倒进去再盖上,按下按钮,接下来就不用管了,你们可以去做其他的事,等事做完菜也好了,相当省时省力,且火候经过科学实验,做出来的菜味道不比酒店大厨差!” “今天买还送家常菜谱和刀具一套,简单易上手,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厨房小白都能操作,方便快捷,包教包会!” 售货员一边推销一边操作讲解,旁边围了一大圈人,戚白瞟了一眼就毫不在意收回视线,一边跟江鉴之吐槽: “毫无灵魂。” 吐槽完没得到回应,戚白疑惑扭头,就见江鉴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后面,正站在人群外围看炒菜机。 戚白:“……?” 江鉴之身高腿长,站在外围也可以清楚看见最中心的场景,他表情淡漠,目光却很专注。 见他停滞不前,戚白沉默两秒,退了回去。 江鉴之正看着,忽然感觉自己衣服被人轻轻拽了拽,他一低头,正对上戚白神色复杂的脸。 戚白看他:“江先生,你不会想买这玩意儿吧?” 江鉴之平静开口:“不用自己做,很省时间。” 戚白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 自助炒菜机,一听就是鸡肋产品。 煎炒炖煮炸,说得好听,但一次性把所有调料都放进去,味道能好才怪。 五星酒店大厨炒菜,都还讲究热油烧锅、食材分先后呢。 然而江鉴之的眼神告诉戚白,他是真的想买。 戚白:“……” 江鉴之继续道:“还送食谱。” 戚白试图拯救一下:“切菜也很耽搁时间。” 就江鉴之这一个土豆切七八分钟的架势,他菜切好,别人菜也炒好了。 江鉴之指着赠送的那套刀具,里面有辅助切菜的工具,保管切出来粗细一致,治愈强迫症。 眼睁睁地看着江鉴之拎着半圆形的炒菜机放购物车,戚白:“……”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2节 他不想说话。 *** 炒菜机都买了,不去买点菜实验一下,显然说不过去。 为此,江鉴之甚至还带回了一套碗筷和各种调料。 戚白也好奇纯机器炒出来的菜味道怎么样,便跟着一起回了江鉴之家。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先试了一道简单不容易翻车的醋溜土豆丝,江教授严格按照菜谱上的用量,放调料时,就差拿个电子秤和量杯量了。 炒菜机火力很大,很快就熟了。 江教授看了一眼所用时间,表示满意:“速度很快。” 戚白拿过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木着脸吐进垃圾桶,表示嫌弃:“狗都不吃。” 土豆都特么是夹生的! 戚白放下筷子,试着让江鉴之尊重一下一旁崭新的燃气灶:“炒个土豆丝而已,用那个,猛火三分钟解决。” 江鉴之:“……” 江教授第一次进厨房就惨遭滑铁卢。 戚白看着两人买的菜,问江鉴之:“要不去楼上煮?” 戚白家的厨房不是摆设,他炒个家常菜还是可以的,味道谈不上多好,但绝对算不上难吃。 江鉴之闻言抬头看他:“会不会太麻烦你。” 戚白毫不在乎:“多一双筷子的事。” 反正他一个人也是要做饭的。 江鉴之想了想,最后点头同意了,开始收拾东西。 戚白见他连碗筷调料都一起拿,赶紧出声打住:“这些不用,我家里有。” 江鉴之抬手推了推眼镜,沉静开口:“我这里用不着,放着也是过期。” 江鉴之语气太过自然镇静,戚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点头: “也是,那就一起拿上。” 戚白先上楼,留下江鉴之收拾厨房,处理不能要的土豆丝和炒菜机。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江鉴之毫不犹豫把才使用过一次的炒菜机放在了橱柜最上方,然后去了楼上。 *** 【手艺人】:????江鉴之这几天晚饭都是和你一起吃的? 【齐白石分白】:嗯,他最近工作不忙每天都回来得挺早,就一起吃了。 【手艺人】:[双眼一眯,发现事情并不对劲.jpg] 姜意给戚白打了个视频,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不对劲。” 正在画画的戚白一心二用:“什么不对劲?” 姜意眯着眼:“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据郁钦川所说,江鉴之不是那种会几次三番去别人家吃饭的人。 戚白便把江鉴之买炒菜机的事简单地跟姜意说了一下,最后道: “他帮了我这么多,吃顿饭而已,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吗?” “……”姜意忍不住问:“……朋友,你还记得你喜欢男人吗?” 戚白:“?” 姜意很难不多想:“江鉴之不会真喜欢你吧?” 戚白嗤笑一声,没好气回:“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 在戚白看来,江鉴之直得不能再直,他们虽然一起吃了几顿饭,但只是单纯的饭友。 知道江鉴之每次洗了碗就离开,不会在戚白家里多待后,姜意语带怀疑: “这难道不是放长线钓大鱼?” 戚白放下手里的电容笔:“你能不能别腐眼看人基?” 戚白讨厌洗碗,江鉴之每天把他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跟新的似的,进厨房时心情都愉悦不少。 一个人做饭不好控制量,总剩饭剩菜,两个人就没有这种担忧。 从各方各面来说,戚白都很满意江鉴之这个饭友。 戚白从小到大身边就不缺追求者,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一个人对自己有没有意思,他自信还是能看出来的。 戚白认为是姜意想太多:“过两天我要跟年老头出国一趟。” 姜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去哪儿?做什么?” 戚白说了个地名,然后道:“去看展,顺便……” 想到年教授当时的说辞,戚白笑了笑才继续道:“拓展一下眼界,多认识一下人。” 上次被年教授带着参加了圈内聚会,出国的事那时年教授就问过戚白一次,他也是才决定要去。 姜意:“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戚白道:“那个画展办一周,听年老头那意思,还要在周边城市转一转,就当写生。” 姜意问他过年之前能不能回来,戚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后道: “回不回来都一样,再说吧。” 姜意闻言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开口:“小白你今年……又不回去过年?” “回去干嘛?”戚白笑了一声,只是浅淡的笑意却未至眼底,语带讥诮: “回去看他们一家和乐,我给他们鼓掌叫好?” 姜意不说话了。 关于戚白的家庭情况,姜意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只知道他爸妈在他小时候就离婚了,戚白跟了爸爸。 如今他爸再娶,戚白好像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过从戚白大学四年甚少回家、也从不问家里要生活费就知道,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 至于戚白的亲生母亲,姜意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不清楚内情,也没贸然开口问过。 想到这,姜意不免在心里叹气。 戚白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两人就出国的事聊了两句便挂了视频。 …… 这次出国看展不止戚白和年教授两人,同行的有十几个人,其中两人有作品参展,期望能拿回一两个奖。 登机之前戚白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忘了跟江鉴之说出国的事。 好在现在已经有了对方的好友,联系也方便许多,戚白给江鉴之发了条消息。 大意是最近有事不在家,饭友暂时拆伙。 知道江鉴之一定会收到消息,戚白发完就关机登机。 戚白发消息时江鉴之正上课,等江教授看到他这条消息时,已经是接近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看着‘归期不定’四个字,江鉴之眉头微皱,正打字回消息,江母打电话进来了。 江母先绕了几句圈子,最后才表明来意: “儿子啊,南大元旦前就放寒假了,到时候研究所也没什么事,过年你有时间回来不?” 江鉴之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里又传出江父的声音: “还有小白,小白有空吗?你们俩一起回来过年啊。” 江鉴之:“……他不回来。” 江母难掩失望地‘啊’了一声:“他是没时间还是要回他家?” 江父爽快:“那你跟小白回去?” 江鉴之:“……?” 那边江母闻言也道:“也是,你和小白回他家也行,终归是你们一起过,亲家公他们住哪儿啊?离南枫市远不远啊?” 江父江母根本没给江鉴之说话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从在哪儿过年,说到江鉴之跟着戚白回去时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总而言之就一句话—— 礼数要周到,不能失礼,要给戚白的家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听他们越说越远,江鉴之终于开口打断二老的美好畅想: “他家里还不知道我们的事。” 事实上,江教授连戚白家里有几口人都不知道。 江鉴之说完,电话那端的江父江母愣了愣,好半天才传来江母的声音: “不知道?不应该啊,小白之前不是说他已经跟家里说了你们的事、他家里不管他吗?” 江鉴之:“?” 江父也道:“是啊,不然我和你妈也不可能让你贸然跟着小白回去啊。” 江鉴之:“???” 好半天没听到江鉴之说话,江母迟疑: “这么大的事,儿子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儿砸你不知道? 江教授:……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3节 第29章 画展 同性婚姻法都还未通过, 两个男人在一起要过一辈子,这是两个家庭的大事,江父江母高兴过后, 免不了要问亲家公亲家母对此的态度。 江父江母想, 要是戚白家里也同意, 那皆大欢喜,要是有阻碍, 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江母便找机会打探了一下戚白的口风,得到了令他们跟高兴的答案。 但戚白跟江父江母的原话,自然不是说他家里已经同意他跟江鉴之的事。 戚白不喜欢跟人提自家的事, 在江母问时, 只是说他的事自己能做主。 这话在江父江母听来, 不就是戚白家里尊重他的意愿? 江父江母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头, 登时也放下了。 江鉴之自然不知道戚白和江父江母每次都聊些什么,也从来没有听戚白说过他原生家庭的事。 此时听江父江母这么问,还是一副‘儿子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语气, 江教授:“……” 江鉴之清楚了,不管真的假的,总之所有都是他最后知晓。 订婚、见家长……江教授有一瞬间开始怀疑, 以后他要‘结婚’了,是不是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好在戚白不会生孩子, 否则可能在他都不知道时候,已经当爹了。 江鉴之沉默时间过长,江母善解人意劝: “小白可能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故意瞒着你的。” 清楚一切都是假的, 江鉴之闭了闭眼:“……我知道。” 江母:“那过年的事……?” 江鉴之回神,说研究院什么时候放假还没定, 过年的事再说。 但唯一确定的是,戚白不会跟他回家过年,他也不可能去见戚白爸妈。 江父听后沉吟片刻,开口:“也好,今年见家长是着急了些,是我和你妈太心急了。” 挂电话之前,江教授还听见自家爸妈小声嘀咕: “出柜这么大的事,小白都瞒着鉴之呐?” “才在一起没几个月,还是感情不太稳固吧。” “说的也是……” 随着江母一声叹息,电话被挂断。 江鉴之:“……” 通话结束,屏幕界面回到通话前的微信页面,江鉴之把聊天框中打了一半的话删掉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置一旁。 —这么大的事,儿子你……不知道? 江母迟疑的话语又在耳边盘旋,江鉴之拿起笔又放下。 不得不承认,江教授生平第一次有了种被排挤在外的错觉。 或许不是错觉。 戚白就住他楼上,可两人的交流甚至比不上远在千里之外、身处另一座城市的江父江母。 屈起的指节无意识在桌面敲了敲,面对工作,江教授罕见有些心不在焉。 *** 戚白所乘坐的飞机在异国降落时,已经是国内深夜的事。 长途飞行让一行人都有些疲惫,年教授几人又上了年纪,更是精神欠佳,一行人下了飞机连饭都顾不上吃,直奔酒店。 刷卡进了房间,戚白四处看了看,对酒店环境还算满意。 脖子围着大红色围巾的年教授站在走廊,对戚白道: “展览后天才开始,今天好好休息倒倒时差,明天可以去周围转转,但要注意安全。” 国外不比国内,运气不好还能遇见当街持枪伤人。 另一人道:“后天早上大厅集合,咱们一起进去,具体时间看微信群。” 戚白点头表示了解,看向年教授:“酒店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给你出去买点?” 飞机上没睡好,年教授此时只想睡觉,摆摆手:“不用了,这儿的中餐吃着也一股外国味,我不爱吃。” 说完后一行人散开,去找各自的房间。 放下行李仰面躺在洁白柔软的床上,戚白终于有时间去看手机。 看见惜字如金的饭友回的那个‘好’,戚白顺手截图,想着以后姜意再乱说怀疑江鉴之喜欢他,他就把截图甩过去打脸。 一个简洁的‘好’字用不着回,戚白换了衣服蒙头就睡。 这一觉无人打扰睡得沉,戚白睁眼看着窗外陌生的灯火辉煌异国风情,颇有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的恍惚。 坐在床上待了片刻,戚白才抓了把头发下床。 这一觉从白天睡到晚上,几个小时过去,戚白胃里空空如也,肚子叫嚣着急需能量补充。 戚白打了个哈欠朝洗手间走,走到一半他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没钱。 准确来说,是他忘了去银行兑换这个国家常用的货币。 酒店是年教授他们事先统一定的,他们的房型包三餐,戚白甚至没有随身携带银行卡的习惯。 懊恼之余,戚白开始思考这地方支不支持微信或者支付宝付款。 没钱寸步难行,本想出门吃饭的戚白只能叫酒店送餐。 看着送来的柠檬烤鸡腿、培根煎蛋三明治以及奶油蘑菇汤,戚白深深地叹了口气,发了条朋友圈: 丢三落四还能不能改了? 现在是国内的清晨,戚白这条动态发后,立马收到一溜点赞,其中还有江父江母的评论: 【江母】:小白丢东西啦?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江父】:怎么了? 收到评论的戚白才发觉忘了设置分组屏蔽,只能硬着头皮回江父江母说没事。 过了没一会儿,正当戚白啃三明治时,他收到了江鉴之的私聊。 【j】:怎么了? 【齐白石分白】:? 江鉴之把他刚发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他,问:什么丢了? 【齐白石分白】:什么都没丢,只是忘了换钱。 消息发送完毕后,戚白后知后觉注意到一点微小的不同,他把江鉴之的头像点开放大仔细看了一遍,最后: 江先生你换头像了啊。 那边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嗯’字。 【齐白石分白】:你怎么选这个地方,我刚开始还没注意。 可能是戚白倒时差前还在心里念叨江鉴之的系统自带头像丑,其心感动上天,一觉醒来江鉴之终于换了头像,还如他所愿,用的是他之前送给对方的那幅画。 只是江鉴之截取的不是人脸部分,而是旁边虚化的背景部分,戚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但就算是虚化的背景,也比江鉴之原本的头像好看太多。 【j】:随便选的。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落灰并且发挥了作用,戚白还挺满意,又点开看了一遍,最后问江鉴之要不重新选一个地方。 【j】:为什么? 【齐白石分白】:你选的时候没注意,但你截取的部分刚好有我的署名,就在右下角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创作者都会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自己的署名或者标记,标明是何人何时创作。 戚白也不例外,他所创作的每一幅画都有他的名字,且每一幅都不一样。 ‘戚白’两个字,或汉字变形,或者是拼音,被他巧妙地融入了画里面,毫不突兀—— 属于不说其他人根本看不出来,但经他指出,就恍然大悟。 【j】:哪儿? 戚白把自己署名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给江鉴之发过去。 【齐白石分白】:电线杆底部,这一团是污渍的地方,你倒过来看,其实是‘戚’字,旁边垃圾箱的盖子,倒过来就是变形后‘白’字,‘可回收垃圾’上面看似拼音,其实是创作日期。 戚白以为江鉴之是不清楚误打误撞,经过他说明解释后就会换个地方。 然而并没有。 听戚白说完后,江鉴之也没有换头像的意思,仍然顶着这头像跟他聊天。 戚白:“……?” 戚白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选人脸部分。 正常人拿到自己的画,都会选大头或者胸像吧? 怎么到江鉴之这儿,就只剩下半截电线杆子和路边的垃圾箱了呢? 江鉴之没回答,而是发了一个酒店名字,问他是不是住这个酒店。 戚白注意瞬间转移:???你怎么知道? 看到酒店名字时,戚白特意去看了一眼自己刚发的朋友圈,没有定位。 【j】:我刚看了一下,这家酒店离你说的那个画展最近。 【齐白石分白】:[不愧是你.jpg]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4节 江鉴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戚白也没在意,因此半小时后接到前台打来的电话时,他一头雾水。 戚白英语不好,口语更是垃圾,和前台交流好半天,才连蒙带猜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说有人指名道姓要找他。 戚白不明所以:“我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应该是打错了。” 然而前台却明确说对方找的是从东方来的戚白先生,且他们酒店今天接待的顾客中,只有戚白他们一行人是东方来的,请戚白下楼一趟。 前台语气笃定,人生地不熟的戚白确信自己在这个国家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同学或者朋友在这里的留学。 好奇驱使下,戚白裹了外套拿了房卡手机下楼,准备一探究竟。 戚白踏出电梯,大厅旁边等候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金色碧眼的外国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看着很年轻,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戚白还不确定找自己的人是不是他,脚步迟疑没立马过去。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每个人戚白看着都很眼生,他谁都不认识。 戚白拧眉,恶作剧? 就在戚白内心怀疑时,沙发上摆弄手机的男人抬头,在瞧见他时双眼一亮,站起身冲他招手喊: “戚白先生,这里!” 戚白:“……?” 对方的中文很是蹩脚,带着浓浓的西式口音,但的确喊的是‘戚白’没错。 戚白走过去,上下打量这位身材高大的西方男人:“你是……?” 男人冲他一笑,冲他露出两颗虎牙,自我介绍: “我中文名叫刘博特,来给你送钱。” 戚白:“?” 不等戚白反应过来,刘博特直接把随身携带的包塞他怀里: “这些你先拿着,江说你可能要在这里待半个月,不够再跟我说。” 戚白:“???” 戚白低头一看,包里全是他这次忘了兑换的本国现金,还附带一张城市详细地图。 男人笑容爽朗,而戚白脸上却难得有一丝茫然空白。 热情的金发男人很是健谈,已经开始给戚白介绍本地哪家的中餐最地道,哪里的风景最好人最少适合放松心情写生。 戚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终于从对方的滔滔不绝中抓住了关键信息: “是……江鉴之让你来的?” 金发男人笑:“是呀是呀,江没跟你说吗?” 戚白:“……” …… 外援来得非常及时,身无分文的戚白瞬间‘富有’了起来。 送走金发男人回到房间后,戚白把装满现金的包扔单人沙发上,给江鉴之拨了个视频通话。 跨国通讯信号没国内稳定,接通后画面闪了闪后才出现江鉴之那张脸。 戚白直奔主题:“那个刘博特是你找来的?” 江鉴之:“他已经到了?” 戚白‘嗯’了一声,感叹:“没想到江先生你在国外也有人脉。” 堪称雪中送炭。 刘博特曾经来南大当过交换生,江教授给对方上过一学期的课,刘博特开朗健谈,课后经常缠着江教授问题。 西方人开放且自来熟,一学期下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交换生生涯结束后,刘博特也经常发邮件问候江教授。 在知道戚白没钱时,江鉴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博特。 那边郁钦川真实身份还瞒着姜意,江鉴之没在这事上多说,只是道: “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戚白笑着说了声大气,随后道:“回国后我把钱转你。” 江鉴之不置可否。 江鉴之还要上班,两人也没多聊,很快结束了这通跨国通话。 兜里有钱后,心里有底的戚白觉得口味奇奇怪怪的奶油蘑菇浓汤都好喝不少。 与此同时国内,江父江母先后收到了好友申请,来源—— 通过电话号码搜索添加。 微信申请快小半月了,江教授似乎终于想起自己微信列表中只有戚白一个人这件事。 正吃早饭的江父江母在得知自家儿子终于有微信了,第一反应是去摸对方额头,随后: “没发烧啊。” “不是做梦啊!” 江母顺势拉了个三人家人群,江父看着儿子的头像,忍不住问: 儿子你头像是什么? 【j】:戚白画的画。 【江母】:小白亲手画的啊。 【j】:嗯。 【江父】:画的这是个什么?电线杆? 没过几秒,江鉴之就把戚白送他那幅画的全貌发了出来。 【江母】:哇!!!画得好好看。 【江父】:小白画的你啊。 江教授低调地回了一句‘嗯’。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江母不太确定地问丈夫: “鉴之这是……在跟我们秀恩爱?” 江父也有些迟疑:“是……吧?” 这感觉有些新奇,二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他们收回之前说两人才认识几个月,感情不稳定的话。 毕竟小白都亲手给他们儿子画画了诶! 创造一幅画得费多少心血啊,尤其是成品质量还这么高,一看就没少花时间精力。 江父江母对视一眼:这门亲事,稳了! 江父把群名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江母在群里问要不要把戚白拉进来。 江鉴之:…… 【j】:先问问他。 江母一想也是,万一小白进来后觉得不自在呢? 拉未来儿媳妇进群的计划被江父江母暂时搁置。 *** 国内腊八节当天,戚白收拾妥当,跟年教授一行人前往观展。 此次画展不限风格派系,不管你是油画还是水墨画,不管是写实派还是抽象派,只要作品足够好,就能够在报名的众多画作中脱颖而出。 不过外国的场子,入选的大部分还是外国人的作品。 第一天参展的人很多,场馆也很大,年教授问戚白: “你是想跟着我们,还是自己先看看?” 戚白笑:“那我还是自己先随便逛逛吧。” 毫不意外的回答,年教授没好气地看他:“就知道你待不住会这么说,不要走丢了。” 戚白闻言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年教授木着脸:“大一你上我第一堂课,迟到了整整半小时,第二堂课换个教室,你又迟到了半小时,大二写生,你一个——” 南大老校区占地面积广,在学校里面迷路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戚白这个不认路的人来说,大学都毕业了,他还分不清红烧肉做得很好吃的八食堂,是在东南方还是东北方。 现在到了异国他乡,路标都是英文,所有建筑风格看起来都差不多,年教授担心戚白走丢不是杞人忧天。 戚白是他们这一行人中年纪最小的,既然把人带出来了,自然要好好带回去。 “好了好了。”见年教授一副要翻旧账的架势,戚白赶紧开口打断他,举手保证: “我就在场馆里,不会乱走。” 年教授点头:“手机保持通畅,有事给我打电话。” 作废的入场券被戚白这一路卷成了细长的圆筒,此时正被他拿在手里转,听了年教授话后他爽快点头:“没问题。” 观展的99%是外国人,偶尔看见亚洲面孔说的也不是中文,戚白一句也听不懂。 他干脆脱离人群,往人少的地方去。 场馆被分成了很多小展馆,为了造势,主办方还向几位低调的收藏家租借了四幅名画展出。 这四幅画算不上价值连城,但放拍卖会上,也是五百万起步的价格。 名画们单独拥有一间小展馆,用警戒线隔开,还有身材魁梧的保安专门看顾,不可以拍照,也不可越线近距离观赏。 规矩众多,但慕名参观的人非常多。 事实上,大多来参展的人都是冲着这四幅名画来的。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5节 这四幅画的真迹戚白没见过,但是上名画赏析课时,老师给他们放过细节照片,其中一副戚白还临摹过。 名画展馆人摩肩擦踵,戚白没去凑这个热闹,去了旁边相对安静的小展馆。 他选的这间碰巧是油画风,主要展出的是人物,男女老少,嬉笑怒骂,各式各样的人物。 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可以拍照,可以近距离欣赏,喜欢还能花钱买下来。 展馆最中间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身穿华服、头戴宝石王冠端坐王座的女人。 女人看着年纪不大,可眼神凌厉,气势十足。 戚白在画前驻足,却不是为女人的美丽和这栩栩如生的画工。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人的右手上。 女人右手放在嵌满珍珠玉石的王座扶手上,拇指戴着一枚深绿色翡翠戒指,指间却捏着一方白色手帕—— 质地柔软的手帕垂落在扶手侧,那自然飘荡的弧度,仿佛能感受到风吹过的方向。 不知为何,现在一看见手帕这东西,戚白能立马想起江鉴之那张清贵自持的脸。 当初他还江鉴之手帕时,对方只收了他新买的那条,他用过又洗干净的那条苍青色手帕,现在还在他床头柜放着。 当时的戚白还怀疑江鉴之不肯要,是不是嫌弃手帕上面沾过自己的血,而现在…… 他敢肯定,江鉴之那个洁癖绝对就是嫌弃! 江鉴之这个人,平时吃了饭餐桌都要擦三遍! 三遍!! —没错,因为江鉴之这个饭友,戚白原本用来堆杂物用来落灰的餐桌,终于发挥了它原本的用处,被用来吃饭了。 想到江鉴之一边皱眉一边帮他收拾客餐厨的模样,戚白撇了撇嘴: “讲究。” 在洁癖加强迫症面前,戚白都有种自己原本过得很邋遢的错觉。 他不喜欢做家务,还好江鉴之也从来不要求他跟着一起干活。 江姓田螺姑娘自己就解决了。 神思乱飞的戚白盯着画好久没挪动步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喜欢这幅画。 戚白望着画出神,一旁也有人在看他。 有位外国男人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久,一直没出声打扰,等戚白收回视线准备换下一幅时,才笑着迎上去。 从戚白一进展馆,男人就注意到了这位年轻却很漂亮的东方男人。 戚白欣赏画时神情专注的侧脸,更是让他一颗心砰砰直跳—— 啊,this is love! 五官立体深邃的男人走到戚白面前,展颜一笑:“hi~” 有人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了好久,戚白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他掀起眼皮看了拦住自己的人一眼,冷漠开口: “你挡我路了。” 男人:“?” 见男人不打算让开,戚白拧眉,自己往旁边挪了一下: “老外就是麻烦。” 擦肩而过,男人听见漂亮美人冷冷淡淡如是说。 不是每个老外都能听懂中文,男人根本不知道戚白说的是什么,两步跟上去,又换上了仅会的两个中文: “泥嚎~” 戚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停下脚步看他,眼神示意: 有屁快放。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泥嚎\(^o^)/~ 小白:有屁快放。 江教授:默默秀头像ing 第30章 回国 跟戚白搭话的男人叫erisc, 他本也是来观展,却在看见戚白时心脏砰砰乱跳,一眼陷入爱情。 两人语言不通, erisc当然也没能看懂戚白眼里‘有屁快放’四个字, 只觉得美人不耐烦瞥来的一眼都这么引人沉沦。 erisc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话密语速快,在戚白听来跟考英语听力似的。 耳朵捕捉的字句一知半解, 就像跟酒店前台交流一样,连蒙带猜也能勉强应付,但戚白不乐意在这连比带划的听鸟语。 扔下一句轻飘飘‘sorry’, 戚白转身就走。 眼看爱情就要离开, erisc也明白语言障碍很大, 美人听不懂英文。 erisc锲而不舍跟上去, 用手机充当翻译,几句说明来意后把手机屏幕放戚白面前让他看。 erisc眼神坦荡直白,直言想和戚白交朋友, 还表示愿意给戚白当导游。 erisc,这名字戚白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但外国人看上去长得差不多不说, 名字也一长串大差不差,这个艾克里, 那个斯蒂芬,戚白没放心上。 戚白没什么兴趣,但erisc不达目的不罢休, 自觉为他介绍展馆里的画, 他说两句,手机翻译成中文再播放出来, 从作者到作品,说得头头是道。 是个内行人。 戚白眉梢一挑,看他。 erisc这次读懂了戚白的眼神,骄傲一挺胸,对着手机嘀咕一串。 戚白懒懒抬眼一看屏幕,就见上面写着—— 我是专业的,我比这些人画得漂亮。 戚白有些意外,紧接着erisc就打开手机,给戚白看自己的作品。 看着相册里一幅幅画风略熟悉的画,戚白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erisc这名字耳熟了。 获得‘艾洛夫视觉美术展’第三名的人,就叫erisc。 ‘艾洛夫’获奖名单公布时,不止有获奖者的名字和国籍,还公布了参展作品。 戚白在官网看到过erisc的作品和个人基本介绍: erisc,英国人,二十八岁,擅长画人物,尤其是擅长画纯洁美丽的少男少女,他的作品色彩大胆丰富,构图不循常规,但他笔触细腻,很注意细节,成品往往奇幻柔美又不空泛。 他获奖的作品有一句评语: 是一种美的享受,对眼睛非常友好。 还有传言,erisc之所以笔下那么多俊男美女,是因为他本人也是‘美’的忠实追求者—— 不管对象是男是女,只要是美人,erisc来者不拒,主动追求。 erisc一年能遇见八百次爱情,俗称:渣男。 随便逛逛都能遇到erisc,这是戚白没想到的。 不过来画展的同行不少,也算不上缘分。 知道erisc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戚白对他的态度好不少,简单的字句也用不着手机翻译了。 美人的英语水平忽然间突飞猛进地提高,erisc双眼一亮,认为是自己的爱情感动上帝。 两人一起逛展,话题大多都围绕画作展开,没聊两句,erisc也意识到戚白不是个凑热闹的小白,便多问了一句。 在知道戚白的名字后,erisc先是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oh,i remember you!” 就像戚白会关注其他获奖者信息一样,放在他这个第一名上的注意力只多不少。 其他选手包括erisc,都是抱着‘我才xx名,我倒要看看第一名是什么样’的想法去的官网。 然后心服口服退出。 知道戚白就是得了第一名的东方画家,还如此年轻,天生白皮肤的erisc脸上浮现一丝赧然。 为自己刚才那照顾外行小白的讲解;也为自己最开始的自夸。 erisc收敛了,不再像花孔雀一样绕着戚白卖弄。 在知道戚白也是专业的后,erisc心里名为‘爱情’的火苗烧得更猛烈了,直呼有缘。 他甚至想让戚白给自己当模特。 erisc认为既然是同行,戚白肯定能理解自己此刻激动。 然而戚白毫不犹豫拒绝了erisc的提议。 被拒绝后erisc有些丧气,但在得知戚白他们一行人会在这座城市停留好几天后,又很快打起精神,笃定戚白和自己接触几天,就能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好男人。 此等自信,戚白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白眼。 …… 遇见年教授一行人时,年教授对跟在戚白身边的人形尾巴很好奇,在得知他就是erisc后,欣然同意他这几天同行的请求。 年教授显然对戚白能这么快结识新朋友很高兴,笑弯着眼对戚白道: “我就说多出来走走对你有好处吧?你们年轻人,就是需要多沟通讨论,互相进步。” 戚白没说erisc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说服自己给他当模特,顺着年老头的话应了一声。 场馆内有布置用餐的区域,可到了饭点,erisc说主办方准备的餐食肯定不合戚白他们的胃口,给他们介绍了一家中餐做得很好的中餐厅。 还热情表示相逢就是缘,他可以带路请客。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6节 年教授吃不惯西餐,erisc这个东道主如此上道,也没理由拒绝 也有人表示好不容易出趟国,要感受一下地道正宗的西式风味。 于是兵分两路,愿意吃西餐的自己解决,想吃中餐的跟着erisc走。 erisc是开车来的,装不下戚白年教授一行人,他又周到地叫了两辆车,最后绅士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邀请戚白上车。 戚白扶了下石阶的年教授一把,把年教授安排到了副驾驶。 “谢了。” erisc:“……?” 在后座落座后,戚白降下车窗看还站在原地的erisc,问他怎么还不走。 美人不肯赏脸,erisc郁闷绕去驾驶座,发动汽车向餐厅驶去。 *** erisc介绍的中餐厅老板是中国人,菜品迎合当地人的口味做了改变,味道比不上国内餐馆正宗,但比冷冰冰的培根三明治好吃太多。 erisc不会用筷子,用叉子艰难扒拉米饭时还不忘跟戚白搭话。 erisc态度太过积极殷切,一顿饭还没有吃完,年教授都注意到了他对戚白的不同寻常。 年教授席间皱眉小声问戚白:“这个埃什么克,是不是喜欢你啊?” “不。”戚白道:“他只是想找个模特。” 不等年教授开口再问,戚白手机响了,是不久前才见过的刘博特打来的—— 在给戚白送钱时,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 戚白疑惑对方怎么这么快又给他打电话,起身去旁边接电话。 “hi~”一声响亮的招呼声后,刘博特道:“戚,我忘了跟你说,离画展不远还有一家中餐厅味道也不错,你有空可以去尝试一下。” 不愧是去南大做过交换生的人,刘博特的中文口音虽重,但说长句也不卡顿,吐字还算清晰。 不像erisc,一句‘你好’还山路十八弯的拐。 听刘博特说完,戚白道了谢,说自己已经在餐厅了。 刘博特有些意外:“哇,你们自己找到了吗?” 戚白:“不是,有人带我们来的。” 刘博特:“真幸运~” 挂了电话后,戚白继续回去吃饭,而刘博特则尽职尽责地给‘江’回邮件,说戚白在这里认识了很好的朋友,让‘江’不用过多担心。 刘博特认为江鉴之哪儿都好,就是做事太过审慎平板,朋友出国一趟,连对方饮食都要问一句,还特意让自己找几家口碑味道不错的中餐馆。 戚又不是小孩子了。 国内此时正是夜色渐浓时,可江鉴之仍在书房查找文献未休息,刘博特的邮件发来后,他第一时间留意到。 戚白把erisc的事跟刘博特提了两句,可刘博特为了让江鉴之放心在异国他乡的朋友,在邮件里添油加醋,瞬间把两人描述成萍水相逢、相见恨晚的知音。 在看到刘博特邮件里那句‘志同道合的同龄朋友’时,江鉴之握住鼠标的手指微顿,眼眸沉了沉。 鼠标的光标在页面停留许久才往下滑动,江教授把整封邮件逐字逐句认真看完后,才给刘博特回了信。 退出邮箱,江鉴之手中的书翻了两页,目光又不自觉看向搁置一旁的手机。 他和戚白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的那通跨国视频上。 从那之后,戚白没有再发来只言片语。 深夜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叮’一声轻响,手机提示音让江鉴之回神,浅色眼眸有浮光闪过,江教授拿过手机一看,不是消息,是戚白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一张连食物带人的大合照,照片中戚白拿着黑色长筷,微微抬眼朝镜头瞥来一眼。 拍照的人显然不是戚白,更像是他正吃饭,离镜头最近、这个只露出半张笑脸的人,出其不意拍了一张。 戚白只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字都没写。 戚白表情淡淡,但眼睛弧度是弯的,看着心情不错。 江鉴之的目光从戚白脸上挪开,落到他旁边那个外国男人身上。 男人一手放在戚白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比了个‘耶’,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这就是戚白认识的新朋友; 志同道合的同龄人。 江鉴之心里莫名不快,眉头微蹙把男人的脸放大,用严谨的态度审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眼角皱纹这么多,哪里像戚白的同龄人? 用对待学术的态度对erisc挑剔完后,江教授认为‘同龄人’这说法掺假。 志同道合,自然也有待商榷。 *** 画展举办一周,但戚白他们不可能在里面参观七天,两天后,年教授带着戚白在这个城市四处游玩拍照,美名其名曰:艺术考察。 但年教授年纪大精力有限,第四天就躲在房间死活不愿意出门。 年教授裹在被子里成了咸鱼,抗拒出门:“你和erisc去吧。” 戚白:“……也行。” erisc这几天还真的跟在戚白他们身边,带他们去这座城市的景点游玩,尽职尽责地充当导游讲解。 好在戚白他们这一行人中有人懂英语,不然全靠手机翻译根本跟不下来。 年教授不去,其他人自然也没跟着戚白和erisc。 难得的两人相处时光,第二天天还没亮erisc就来敲戚白的门,说要带他去看朝阳。 为了今天的‘约会’,他还斥巨资买了两副智能耳机,可实时翻译,准确度还蛮高。 erisc:“在塔楼上,你能欣赏到这座城市最美的朝阳!” 被吵醒的戚白打了个哈欠,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无语: “这就是你凌晨四点半叫我起床的原因?” 国外的月亮没有比国内圆,太阳同理,他要是想看美丽的朝阳,国内随便一座高山或楼顶就能满足他。 可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戚白最后还是换了衣服下楼,看到停车场停着的那辆机车,戚白眉梢一抬,似笑非笑地看了erisc一眼。 erisc理直气壮说汽车开去保养了,今天只有机车。 为了今天这场和绝美朝阳的相遇,erisc还周全准备了两套画具。 erisc垮上机车,动作潇洒地扔了一个黑色头盔给戚白,头一扬,让他上车。 戚白稳稳接住了头盔夹在腋下,却没动。 戚白看着意兴盎然的erisc,忽然开口: “之前忘了跟你说,我有男朋友了。” 智能耳机的翻译落后半拍,等erisc明白他什么意思后,张大嘴‘啊’了一声。 “不对。”戚白改口:“我们快订婚了,严格来说,我有未婚夫。” erisc:“???” 过了好一会儿,erisc才从美人名花有主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可怜巴巴瘪了一下嘴,问戚白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看朝阳。 朝阳可以看,但很明显,erisc的爱情没了。 erisc万花丛中过,美人能带给他作画的灵感,是他的缪斯,但他爱情来得快,抽身也快。 他喜欢两情相悦且新鲜的爱情。 他不介意戚白有未婚夫,反正又没结婚,但他看戚白这模样,就知道对方介意。 短暂的爱情飞快凋零,erisc虽然遗憾,但也没纠结多久—— 爱情没了,友情也是可以一起看朝阳的! 戚白还是上了erisc的机车,只是把画具放在了两人中间。 骑机车来的算盘落空,erisc开玩笑抱怨说东方人就是保守。 戚白挑眉怼了回去:“你们开放,街上裸奔,一次睡三。” 风声把戚白的话带入erisc耳里,erisc就笑,笑完心中又怅然若失: “你不能和你未婚夫分手吗?” 戚白毫不犹豫:“不能。” erisc:“why?你很爱他?” 戚白随口道:“差不多,也就离开他要死的程度吧。” erisc被他话里的严重性吓了一跳:“这么严重,他很帅吗?” 想了想江鉴之那张脸,这题戚白总算不用昧着良心回答了,干脆点头:“非常帅!” erisc不甘心:“比我还帅?” 戚白:“当然。” 戚白斩钉截铁的回答,让erisc伤了心,识趣地没问更多。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实验室兢兢业业加班的江教授忽然感觉耳朵发烫,他抬手捻了捻,打了个喷嚏。 …… 高耸入云的塔楼风景在这座城市中独一份,朝阳的确很美。 在楼顶等了近两个小时、冻得嘴唇发白四肢冰冷的戚白,望着霞光满天的天空,在心里短暂地原谅了erisc一秒。 为了留住朝阳,两人在楼顶待了好几个小时,等画收尾时,天已大亮。 erisc看着戚白笔下的画,叹息一声,第二次问他能不能和未婚夫分手。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7节 戚白回答照样冷酷:“不能。” “……” erisc取下自己的画,问戚白能不能交换,就当留个纪念。 戚白爽快地同意了。 回程的机车速度加快,这座陌生城市的风在耳边穿过,头盔下戚白的长发张牙舞爪地在空中飞,不知在谁心上留下痕迹又狡黠溜走。 只剩下一缕若有似无、空荡荡的风。 接下来几天,eris带着戚白去广场喂鸽子,去教堂听祷告,坐在船上,随着波光粼粼河穿过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们画人画景,画器宇轩昂的带刀骑士和马戏团里的狮子。 相处和谐,只是erisc没再提过他的爱情。 *** 原本戚白一行人是准备趁此机会在周边城市转一转,可同行有一人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怎样,身体出了问题,加上临近年关,一行人索性提前买机票回国。 来时戚白行李箱空荡荡,走时半箱子都是他这段时间画的画,有成品,有半成品,还有些就只有一个草稿。 还有和erisc交换的朝阳图,画的背面有erisc写下的赠语,大方祝福戚白和未婚夫感情和睦,事业顺遂。 相识很短,走时erisc还来机场送行: “回国后也要保持联系,有机会我来找你玩儿。” 戚白点头:“到时候请你吃火锅。” erisc太喜欢戚白精致漂亮的脸蛋和洒脱的性格了,临走之前笑着张开双臂: “抱一下。” 两人大大方方拥抱,一触即分。 等戚白登机后,erisc转头就打电话跟好友哭诉: “honey, i'm brokenhearted……” *** 腊月二十六傍晚,戚白一行人的飞机在南枫市落地。 戚白本想像以往一样自己在南枫市过年,但一通来自夏城的电话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回悦澜府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坐上了回夏城的高铁。 几个小时后,在姜意江鉴之他们都不知道戚白已经回国的情况下,他人已出现夏城高铁站。 赶上过年高峰期,出站口等着许多人,到站的人和等待的人汇聚,人群中有人笑,有人拥抱,一片欢声笑语。 戚白避开喧闹的人群,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出站,像一滴汇入河流的墨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高铁站停着一排拉客的出租车,往外走就是摩托和电三轮。 戚白没有打车,拉着行李箱走在归家人都行色匆匆的街道。 大学之前,戚白一直生活在夏城这座四季如春的城市,大学几年,这座成熟的城市变化并不大。 元旦之后,国内四处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中国结,提前烘托过年氛围。 下飞机又赶高铁,戚白有些饿,随便进了路边一家面馆。 此时并不是饭点,店里只有老板带着孩子写作业,见有客上门立马笑着: “刚下车呀,要吃点什么?” 戚白要了一碗牛肉面。 等面的过程中,那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给戚白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脆生生说是吃面免费送的。 说完孩子又回到座位上对着作业咬笔头,厨房的老板大概是不放心,时不时探头出来看一眼孩子,确认孩子还在后,就说两句有的没的: “别咬笔头,你妈回来看见又该打你了。” “离作业本远点,以后别成了个近视。” “你妈妈说去买菜,怎么还没回来?” “十三乘六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笨?” 面做好后,父女两人的谈话变得小声,能听出辅导女儿作业时老板的心梗,但说话始终轻声细语,没发火。 很快,逛超市的老板娘回来了,老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女儿的智商也不知道随了谁。 老板娘捧着女儿的脸笑着亲了一口。 戚白慢吞吞地吃完面,安静地付钱离开,把这极具生活气息的一幕抛在身后。 华灯初上时,夏城某别墅区内,戚白拖着行李箱按响一户人家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位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穿着粉色毛绒睡衣,看见门外立着的戚白时,先是愣了愣,随后挂上笑容: “小白回来了啊,这孩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你爸开车去接你?” 戚白避开女人伸来接行李箱的手,一言不发进门。 被无视的女人脸上笑容有瞬间凝固,又很快恢复如常,对戚白道: “你不常回来,鞋子都收了,要不你先穿你爸的?” 说完后,女人又扭头喊了一声: “老戚,你儿子回来啦!” 戚白鞋也不换了。 餐厅,戚白的父亲戚瑞山坐在主位正吃饭,看见戚白后冷哼一声: “终于舍得回家了?” 说完后目光落到戚白的头发上,戚瑞山眉头瞬间拧紧: “你看看你,一个男人留这么长头发像什么样子,明天给我去剪了!” 戚白充耳不闻,目不斜视拖着行李箱就要上楼。 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把戚瑞山气得够呛,手里的筷子重重往餐桌一拍,呵斥: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地板你妈刚拖过,浑身脏兮兮的鞋也不换就进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你是要气死——” “哐当——” 不等戚瑞山说完,戚白把手里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发出的声音比戚瑞山拍桌还大。 戚白终于正眼看戚瑞山,只是语气和脸色都很难看,声音生冷又嘲讽: “戚瑞山,你要再说这女人是我妈,那这个年咱们都别想好过了。” 戚瑞山被戚白的气势震住几秒,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抓起手边的碗就朝戚白砸去: “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这些年的书都念狗肚子去了?!” 戚白偏头轻而易举躲开,瓷碗砸在地上,瓷片飞溅,穿粉色毛绒睡衣的女人被吓了一跳,捂着嘴尖叫。 “不痛快就多砸几个。”说完后不再看暴怒的戚瑞山和惊慌的女人,戚白径直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erisc:你未婚夫很帅? 小白:非常帅! 江教授默默摸耳朵。 ps:不虐。 第31章 倒戈 楼下传来戚瑞山中气十足的斥骂和薄英英的小声安慰, 戚白置若罔闻上三楼,推开房门发现里面堆满了纸箱杂物。 房间不止过道飘窗被占了个满满当当,床都只剩下床板, 床垫立着, 上面放了几个行李箱和几床棉被。 戚白瞬间沉下脸, 也不看纸箱里装的是什么,拿起就往走廊扔。 乒铃乓啷一阵响, 戚瑞山骂声更大: “小畜生你在楼上做什么,刚回来就拆家,真是反了天了!” 薄英英劝了两句, 三楼戚白随手一甩, 一个藤编盒子砸下来, 刚好落在她脚边, 吓得她抖了抖,心有余悸看戚瑞山: “老戚啊,小白脾气怎么好像比以前更暴躁了?” 戚瑞山伸手抚着胸口大喘气, 显然被戚白这一出气得不轻。 等戚白把东西全扔出去了,薄英英捂着嘴越过一片狼藉的走廊: “地板都砸坏了吧……” 走到门口,薄英英脚还没跨进来, 戚白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你敢进来试试。” 薄英英身形一滞,果然停在戚白房门不再进一步, 嗔怪道: “你看你这孩子,大过年的刚回家就发这么大火,把你爸都气不好了。” 说完后她又解释眼前这一切:“你两三年不回来, 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就拿来放点不常用的杂物,你说你, 要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收拾收拾。” 戚白嗤笑一声,看薄英英:“戚瑞山又听不见,你在我这里装模作样有意思吗?” 十几年前戚瑞山为了跻身上流社会,用全副身家买了这独栋三层小别墅,带地下室共十几个房间,就非要用他房间堆放杂物? 薄英英脸上的笑意愈浓,倚在门框把玩头发: “有意思啊。” 薄英英还很年轻,加上这些年保养得当,此时笑意盈盈放软了声音,任谁看都是一副温柔款款的良善模样。 她红唇轻启,可从她嘴里吐出的字眼跟脸上的温柔笑意半点不沾: “这是你们戚家欠我的,你们过得不好,我看着就相当有意思。”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8节 类似的话听过太多遍,年幼的戚白还会歇斯底的狂怒怨恨,如今的戚白只会一脸冷漠地关上门。 吃了闭门羹,薄英英也不生气,步伐款款下了楼,到了转角处又陡然变了脸色,满脸忧愁地对正吃饭的戚瑞山道: “在上面摔东西呢,说是不同我们吃晚饭了。” 戚瑞山哼了一声:“不吃正好,饿死我刚好省心,你看看他,整日不男不女的,像个什么样子!” “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生儿子。”薄英英闻言不赞同地看他: “现在的年轻人脾气都犟,青春期哄着顺着就好,待会儿我给他送点吃的上去,别饿坏了身体。” 戚瑞山眉毛一竖:“我顺着他,这个家到底他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戚瑞山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在外被人捧多了,那点大男子脾气也带回了家,眼里容不得沙,也听不得有人忤逆他,更何况是自己亲生崽子。 倒没反对薄英英给戚白送吃的。 薄英英习以为常:“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戚瑞山瞪了她一眼,转而又道:“这么晚了凝南怎么还没回来,一个小姑娘成天在外疯玩,像什么样子。” 薄英英给他夹了筷子菜:“凝南同学过生日,今晚会晚点回来,我今早跟你说过的呀。” 戚瑞山说每天事那么多,哪有时间记什么同学生日。 戚瑞山:“吃饭吧,菜都凉了。” 薄英英耸耸肩,不再开口了。 …… 三楼,戚白听见薄英英敲门说把吃的放在门口了,但他没理。 这是戚白的房间,属于他的生活痕迹很重: 墙上贴着他画风稚嫩的练习画、书桌角是他小学手欠用水果刀削掉的、墙面那些五颜六色的斑驳是他学画时弄上的、篮球在墙角落了灰,打开落地大衣柜,里面还挂着他的高中校服…… 他在夏城生活了好多年,在这间房里度过了他的小学、初中、高中。 最开始的两年生活有多美好平静,现在的戚白就有多厌恶这个家。 要不是……他不会踏入这个连空气都令人作呕的房子。 戚白一觉睡到天明,再开门时走廊的杂物垃圾都被清走了,门边用托盘放着盒牛奶一块面包。 一眼扫过,戚白抬脚下楼。 客厅内,戚瑞山见戚白又要出门,问:“才回来你又要死哪儿去?” 戚白面无表情回:“死你看不见的地方。” 戚瑞山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薄英英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帮腔:“后天就是你奶奶的冥寿,这两天陆陆续续有亲戚上门,小白你现在出去做什么?” 回答薄英英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响,窗户都跟着晃了晃。 薄英英:“……” 戚瑞山又在骂什么,说自己迟早要被自己儿子气死,戚白唇角一勾,并不放在心上。 要是可以,他也很乐意在奶奶冥寿时把亲爹也送走。 出了小区后,戚白径直打车去了一家桌球馆,他一进门,门边感应到有顾客上门的玩偶双眼闪了闪红光: “欢迎光临,我亲爱的上帝~” “……”戚白忍不住吐槽:“什么傻逼词?” 柜台前拿着计算器算账的桌球馆老板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他这是充分发挥‘顾客就是上帝’的微笑服务宗旨! 哪儿傻逼了? 老板不满抬头,看见自己这位上帝后一愣: “戚白?” 戚白抬手冲他挥了挥,随后对着不断喊着欢迎上帝光临的玩偶弹了一下,一脸嫌弃: “陈少角你什么审美?这玩意儿丑死了。” 戚白嫌弃得很明显:“有丑又吵,没上帝投诉它扰民吗?” 陈少角额头一跳:“……没上帝会一直站在门口。” 戚白单手插兜慢悠悠进店,陈少角放下手里的计算器,一脸稀奇: “稀客啊,白爷您这是终于舍得从南枫市回来看看了?” 陈少角和戚白是初高中同学,两人关系很好,不过和戚白不同,陈少角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念书,打工攒到钱后开了这家桌球馆,如今已是小陈老板。 陈少角看着戚白的头发,啧啧出声: “咱们班那些女同学看你现在这模样不得疯?南枫市的水就这么养人吗?” 戚白睨他一眼:“少贫。” 陈少角收敛了脸上玩闹的笑,给他倒杯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戚白:“昨晚。” 陈少角:“在家住的?” 戚白瞧他:“不然?” 陈少角:“你爸看你这头发没疯?” 戚白笑:“那不正好?” “……”陈少角不太笑得出来,他小心觎着戚白的表情,问:“是为你奶奶冥寿的事回来的?” 戚白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陈少角心道果然:“去年你奶奶的事……你没赶得及回来,我就猜到你今年要回来。” 戚白奶奶去年秋天因病去世,也许是不想耽搁戚白学业,或是其他原因,总之等戚白得到消息时,他奶奶都已经发丧了。 从小到大,从一而终对戚白好的人,奶奶算一个。 事后戚白难得主动打电话给戚瑞山,愤怒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不早告诉他。 结果戚瑞山说他几年不回来,还以为戚白早把这个家忘了。 又说就戚白那狗脾气,回来说不定又要闹,会扰了灵堂清静,所以干脆不告诉他。 不管哪个理由,在戚白听来都一样可笑。 戚白看陈少角,一脸费解:“好好的人被他气得一病不起,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脸皮如此之厚的?” 这话陈少角没法接。 他知道戚白心中有怨有怒,也清楚其中缘由,戚白家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所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言语太过苍白,不管是劝慰还是附和帮着骂戚瑞山,都不能消解戚白心中的怨恨憎恶。 好在戚白很快从情绪抽身,被陈少角拉着去打台球。 两个人没劲,陈少角说有几个同学如今也在夏城发展,要不要叫上哥几个一起,晚上聚聚喝两口。 戚白的确好久没回来,点头同意了。 陈少角便在群里吆喝了一声,沉寂许久、只有逢年过节热闹些的同学群立马活了过来,好几个都说要来。 还有人心动,可惜身在外地没法道现场,只能云聚会。 *** 戚白在外疯玩一整天,戚瑞山打来的电话他不接也不挂,就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末了还嫌不够,戚白还在朋友圈发了几张照片。 有他抽烟的,有他玩桌球的,还有他和老同学吃吃喝喝的。 这几年第一次,戚白把戚瑞山从朋友圈的分组屏蔽名单中放出来。 想到戚瑞山看见朋友圈气急败坏的模样,戚白心情颇好的吹了声口哨,回家时步伐都要轻快许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欣赏到戚瑞山面目铁青的表情。 还没走到家,戚白先接到了姜意的电话,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姜总痛心疾首:“竟然瞒着我偷偷回来,儿砸,爸爸对你很失望!” 戚白这才想起他回国的事还没跟姜意他们说。 在得知戚白回了夏城后,姜意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回去了?” 戚白懒洋洋回:“有点事就回来了。” 姜意没再多问,挂了电话戚白才注意到江鉴之几分钟前也给他发了消息。 【j】:回国了? 【齐白石分白】:嗯,怎么了? 南枫市,江鉴之看着戚白的回复,抿了下唇,问:今年在夏城过年? 戚白意外,问江鉴之怎么知道自己在夏城。 江鉴之回复说是在他朋友圈看见的。 戚白:“?” 戚白再次去翻朋友圈,再次确认自己没发定位。 先前江鉴之能根据画展地点推测他住的酒店,并让刘博特给他送现金来,戚白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 现在,他怀疑江鉴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超能力。 不等戚白再问,像是猜到戚白心里想什么似的,江鉴之进一步解释: 你发的第五张照片上,有地址。 戚白一头雾水点回去看,第五张照片上是他们去ktv唱歌时拍的,他仔细看了好久,才在光线昏暗的包厢墙上,挂着的安全须知末尾看见了ktv地址和电话号码。 江先生这观察力…… 服!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49节 江鉴之又问了他一遍,是不是直接在夏城过年。 戚白不知道江鉴之一直追问这个问题做什么,随手打字回:可能吧,我也不确定。 他不想在戚家过年,但过年高峰期,机票车票抢都抢不到,昨天是他运气好,买到了最后一张一等座。 离过年也没两天了,他很可能就留在夏城了。 之后江鉴之也没多问,只是戚白再刷新时,发现从来不发动态的江先生,转发了一条营销号的动态—— 惊!抽烟的九大危害,一张图告诉你。 戚白:“……” 戚白:“???” 戚白自己其实是不抽烟的,几个老同学见面都递烟给他,他懒得一一拒绝,就接了一支,点燃后也没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火星吞噬烟草。 陈少角认为他这模样贼他妈慵懒帅气,就拍了一张,被戚白拿来发朋友圈气戚瑞山了。 可戚瑞山有没有气到他不知道,现在他要被气笑了—— 江鉴之转发的动态和他自己发的朋友圈一上一下,他抽烟的照片还在下面摆着呢! 他怀疑江鉴之在暗戳戳内涵自己,并且掌握了证据。 戚白磨了磨牙手痒,故意在江鉴之这动态下评论: 哇,危害这么大呢? 发完后戚白一刷新,就见有了回复: 【j】回复你:嗯。 戚白:…… 你还嗯?? 戚白是好气又好笑,一字一句打字:叔叔阿姨都不会在朋友圈转发这些东西! 发完后戚白犹觉不过瘾,把江鉴之的微信备注成了‘老古板’。 ‘老古板’回复你:抽烟对身体有害。 香烟包装上明写着的事,戚白自然清楚,他还想再回,刷新才发现江父江母也给江鉴之这条动态点了赞。 【江母】:抽烟?谁抽烟了? 【江父】:抽烟的确对身体不好,别学。 ‘老古板’回复‘江母’:他。 ‘齐白石分白’回复‘老古板’:? 江鉴之八百年不发一条动态,江父江母想也不想就点赞评论,再往下看,看到戚白的抽烟照后,沉默两秒后保存,又先后删除自己在上面的评论。 【江母】:压力大的话,控制量也行,别抽太多。 【江父】:是啊是啊,少量可以,要注意身体。 不取消点赞,是二老最后的底线。 评论完,江母江父又去给戚白的动态点赞: 【江母】:小白真乖,回国了呀。 【江父】:和朋友玩儿得开心。 目睹江母江父点赞评论、删评、改口一连串操作的戚白:“……?” 这一出,属实把戚白给整不会了。 但不得不说,他原本因为回到夏城而低沉烦躁的情绪,忽然明快许多,没那么沉闷了。 戚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和面对戚瑞山薄英英时的讥笑嘲讽不同,也不是和陈少角在一起时那仿佛长在脸上的漫不经心的笑。 这是他回到夏城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戚白私聊江鉴之:江先生,你几岁啊,怎么还带跟爸妈打小报告的啊。 他一直很好奇,就江母江父那性子,是怎么养出江鉴之这么一个闷葫芦老古板的。 而江教授也目睹了自家爸妈临阵倒戈的一幕,拧眉不语。 收到戚白消息时,江鉴之正思考该怎么回复才不会逾举,对方消息又来了: 【齐白石分白】:不过还怪可爱的。 一向成熟稳重的江先生,突然跟个小学生似的,戚白心里那丁点被内涵的气消了不说,还咂摸出一丝反差萌。 戚白向来坦荡荡,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除了戚白之外,从来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江鉴之,大家提起江教授,都是:冷血,无情,淡漠,一丝不苟,没有感情的大魔王。 在看见戚白话后,江教授眼里有片刻怔然。 可爱? 江鉴之不认为自己可爱,从他三岁起,这个词好像就跟他沾不上边了,倒是手机那端的人…… 江教授还记得在咖啡馆,对方强装镇定时泛红的耳尖。 和江鉴之聊了两句,戚白心情明显好多了,回到别墅面对戚瑞山的质问,他还能笑眯眯的反问回去: “你管我?薄凝南还不够你管吗?” 又把戚瑞山气得够呛:“小畜生……” 戚白神色不变:“我是小畜生,你呢?” 小畜生的爹自然是大畜生,一旁有人听不下去了:“戚白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 戚白奶奶冥寿加上过年,已经有几位关系亲近的亲戚到了,正坐在客厅吃着瓜子聊闲天,见戚白和戚瑞山父子两针锋相对,站出来说话: “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哥哥。” 戚白太阳穴一跳,顺着声源看去,就见餐厅边,薄凝南端着果盘正看着他,一副要过来又不敢的模样。 戚白登时笑了,指着薄凝南问刚才说话的那个亲戚,语气十足嘲讽: “我爸爸?就是离婚一年,带回来个三岁小姑娘喊我哥哥的爸爸?” 被他指着的薄凝南肉眼可见的抖了抖,薄英英听后眉头一皱,没等她开口,已经有人替她说话: “凝南是英英的孩子,跟你爸没关系,你这孩子,跟你说了这么多遍你怎么就不信呢?” 戚白冷哼一声:“她姓薄难道就不是戚瑞山的种了?” 说完后戚白转向戚瑞山,轻飘飘问:“不如去做个亲子鉴定?” 就薄凝南那张比他还像戚瑞山种的脸,跟着薄英英姓就能扯来当遮羞布了? 满屋都是亲朋好友,十几年前的旧事大家心里门清,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扯开了说,便只能和稀泥,让戚白别多想,让他认死薄凝南不是戚瑞山的私生子。 心照不宣,这样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陈年旧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戚白明晃晃说出来,戚瑞山脸色胀得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抖着手让戚白滚。 戚白丢下一句‘明天后,你求我都不会回来’就上了楼。 戚白太久没回来,亲戚都不知他成了这副模样,一时哗然: “行事如此乖张,也太出格了。” “还有那头发,搞艺术的都这么特立独行?” “这孩子以前不这样啊,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 戚瑞山觉得这次打电话叫戚白回来就是个错误,这个小畜生,就是想气死老子! 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戚瑞山也缓过气了,薄英英拍拍还发抖的薄凝南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才换上自责的表情出现在人前,扶着戚瑞山的胳膊让他消消气: “是我考虑不周全,我该带着凝南出去住两天的,只是母亲冥寿比较忙,我给忙忘了。” 众人纷纷出声安慰,戚瑞山就瞪她: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为什么要出去住?要出去,也是他滚出去!” 薄英英摇摇头,咬唇不说话了。 *** 第二天,戚白奶奶冥寿,大家有条不紊准备贡品食物,跪拜上香。 昨天那一出给众人留下的深刻的印象,大家都担心一点就炸的戚白还会作妖搞砸冥寿,好在对方虽臭着脸,但也安分守己没再闹。 席间戚瑞山因太过想念戚白奶奶,抱着遗像流泪不止,有人跟着抹眼泪,而戚白冷眼旁观。 他还记得奶奶当初是因为什么气急攻心突发脑溢血。 但显然这些人忘了。 过两天就是除夕,冥寿结束后大家纷纷告辞归家,这栋别墅短暂热闹一天,又重归平静。 戚瑞山惺惺作态的模样让戚白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上楼拿了行李箱就准备走。 戚瑞山开车送客不在家,薄凝南回房写寒假作业,一楼就只有薄英英。 见戚白要走,薄英英并不意外,只是道: “凝南是你妹妹,她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戚白停下脚步看她:“她是无辜的,你呢?” “你知道的,我也是受害者。”薄英英平静地抬手捋了一下脸侧的发丝,不躲不避地看着戚白: “我是985大学建筑系毕业,有一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如果当初实习时不是成了你爸的助理,我现在应该是个建筑师,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戚白神色冷漠:“你当时不选择报警,而是选择嫁给人渣为对方生儿育女,我该夸你吗?” 薄英英听后笑了一声,轻声问戚白: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50节 “报警了然后呢?他罚款坐牢,我呢?我怎么办?” “他出点钱赔上前途,而我男朋友不要我了,我得去打胎,工作也丢了,谁来赔我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江父江母:谁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几秒后,看见小白耍酷的江父江母:哦,小白啊,那没事,控制量就行。 打小报告的江教授:? 小白:??ヽ(°▽°)ノ? 第32章 收留 薄英英曾是个受害者, 也想过报警,可她认为不管戚瑞山是去坐牢还是去死,都不能弥补她的遭遇及失去。 事实已经发生, 不管侵害者得到什么惩罚, 都于事无补, 她只能争取利益最大化,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切。 既然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戚家又凭什么安宁度日? 于是她亲手把一场刑事犯罪,变成了如今的道德问题。 她成了这栋别墅的女主人。 她心底希望戚瑞山能被亲儿子气死,大家都得解脱。 戚白以前还试图让薄英英分清是非对错, 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还死钻牛角尖, 一副全世界都欠她, 只有她和薄凝南最无辜的模样。 陈词滥调听过太多遍, 戚白早已免疫。 在戚白眼里,薄英英可悲可恨又可笑。 “谁对不起你你找谁去。”戚白不吃这套:“管我屁事。” 十几年前的旧事,再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 收了脸上的怅然, 薄英英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谁叫你是他的孩子呢。” 人受情绪思想支配,可爱屋及乌,自然也存在迁怒。 戚白翻了个白眼转身, 不打算跟薄英英浪费口舌,走到玄关跟刚回来的戚瑞山碰个正着。 一见他这架势, 拎着东西的戚瑞山条件反射质问:“你去哪儿?” 戚白回答简洁:“滚去你看不到的地方。” 戚瑞山:“你能不能有一天别气我?!” 薄英英迎了出来: “马上就是除夕,怎么也吃了饭再走吧?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起过个年。” 说完后她看了一眼戚瑞山手里的袋子,笑: “你看, 你爸还特意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片鸭和香酥鱼。” 戚白听得牙酸:“我怕和你们坐一起会恶心得吃不下饭。” 至于片鸭和香酥鱼, 是他小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早就不爱吃了。 戚瑞山认为从戚白回来开始, 这个儿子就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脆弱神经。 白天还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就算是亲儿子,戚瑞山也忍不了了。 他的手掌高高扬起,但没能成功落在戚白脸上。 不是他心软了,而是被戚白抓住了。 戚白轻松制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带丝毫温情: “你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被你打后,只会躲在房间哭的小屁孩吧?” 戚白重重甩开戚瑞山的手,戚瑞山身形不稳,险些摔倒,等他站稳后,薄英英才‘惊疑不定’去扶他。 在戚瑞山震惊诧异的注视下,戚白把手揣回暖和的衣兜,冷声嗤笑: “省省吧戚瑞山,现在的我,能揍得你爬不起来。” 说完后,戚白拉着行李箱姿态潇洒的扬长而去。 戚瑞山气得嘴唇都在抖:“真是反了你了,好啊,出门几年连老子都不认了?” 薄英英:“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 戚瑞山:“都二十几岁的人,还不懂事,那什么时候懂事?” “早知道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当初争什么抚养权,还不如让他跟那个女人走了!” 眼里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薄英英缓缓开口:“不要抚养权,你们老戚家不就断了香火?” 戚瑞山一哽,转而又开始骂戚白: “这小畜生,我供他吃供他穿,拿钱让他去学画搞艺术,如今爹都不认了!” …… 别墅前的树影被路灯拉长,树影婆娑张牙舞爪如鬼魅,戚白头也不回,把咒骂和黑暗,全部抛在身后。 夏城十米一路灯,夜晚也亮如白昼。 戚白坐在街边长椅上,他拖着行李箱走得潇洒,但没想到好下一步该去哪儿。 把各大订票app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一张回南枫市的余票。 连邀请好友加速抢票的机会都没有。 戚白想去附近酒店开个房,但夏城这两年每到跨年,都会绽放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慕名而来的旅客众多,这个时间段酒店几乎家家爆满。 就算有剩下的,也只有总统套房。 套房平时一晚就四位数,临近过年撞上烟火大会,房价更是飙到上万。 戚白如今是有一些闲钱,但他还有房贷要供,不可能这么奢侈。 就在戚白思考自己是不是得去陈少角的桌球馆或者天桥洞将就一晚时,手机震动,他收到一条消息。 江鉴之给他发了一条三秒钟的语音。 戚白有些意外,加微信这么久,两人聊天都是打字,江鉴之还从来没给他发过语音。 点开放到耳边听了,没声音。 他把媒体音量调到最大扬声器点开,还是没声音。 戚白满脑门的问号,也给江鉴之回了一个。 【齐白石分白】:? 那边的江鉴之消息回得很快。 【老古板】:抱歉,我在研究微信的使用方法,不小心按错了。 戚白想起这人才把微信下回来不久,便问他研究懂了没。 【老古板】:……不是很复杂。 【齐白石分白】:那你知不知道发错的消息,长按可以撤回? 【老古板】:…… 下一秒,那三秒的空白语音条就被江教授撤回了。 别墅区这边出入只有私家车,很少看见出租车,戚白还没考虑好大过年的要不要去麻烦陈少角,一个人坐着也无聊,既然江鉴之撞上来,他就不客气地把对方当做打发时间的工具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江鉴之问他现在在做什么时,戚白随手拍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发过去。 【齐白石分白】:在路边等人收留。 【老古板】:? 江鉴之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是有声音的,嗓音低沉清冷,问戚白现在在哪儿。 天寒地冻戚白也懒得打字,也回了一条语音: “在夏城啊。” 一位十几岁的年轻人骑车呼啸而过,尖锐的喇叭声和笑声刺得戚白皱眉,一辆摩托整出了飞机的架势。 每到晚上,都有自觉很酷的鬼火少年飙车制造噪音,屡禁不止。 戚白点开自己发过去的语音,一半都是噪音。 戚白嫌弃皱眉,刚想撤回重发一次,那边江鉴之消息又来了,还是两条: “戚白,别栀市的海很漂亮。” 戚白:“?” “你愿不愿意来看看别栀市的海?” 戚白听见江鉴之这样轻声问。 他收到过很多从别栀市寄来的快递,知道江父江母就住在别栀市。 戚白没能第一时间回复江鉴之,捧着手机愣了片刻,才用冰凉的拇指按住语音键,不确定的问: “江鉴之……你是想收留我吗?” 【老古板】:是邀请你。 冬日呼出的雾气都是凉的,戚白空荡荡的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拨了拨。 【齐白石分白】:可是我买不到车票。 …… 戚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节日气氛加成,也许天真的太冷了,一个人坐在路边滋味难熬…… 总之,等戚白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在温暖的网吧等江鉴之了。 半个小时前,他说买不到去别栀市的车票,看不了别栀市漂亮的海,江鉴之说来接他。 嫁给科研老古板 第51节 别栀市离夏城不远,开车走高速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江鉴之让他别在室外等,他就来了网吧。 网管开了台机子,戚白却没有像左邻右舍一样在游戏里大开杀戒,而是戴着耳机随便点了部电视剧播。 理智战胜在街边那瞬间升起的感性后,戚白开始后悔。 就他和江鉴之这关系,不管从哪方面看,自己都不该去别栀市。 大过年的他不想麻烦陈少角,难道就能麻烦江鉴之了? 等江鉴之到夏城都半夜了。 而且江父江母也在别栀市,贸然登门只会加深误会。 网吧二十四小时营业,在网吧过年也不是不可以…… 坐在烟雾缭绕网吧,戚白想叫江鉴之别来了,他是开玩笑的,可手几次碰到手机,消息都没能成功发送。 就这样看着电视纠结反复,也不会知道过了多久,戚白给纠结饿了。 戚瑞山抱着奶奶的遗像泣不成声,戚白恶心得够呛,中午饭都没吃多少,晚饭也没吃就跑出来了。 戚白让网管给他泡了桶加火腿肠的面,又要了一瓶雪碧。 热热腾腾的泡面端上来,戚白取下叉子搅拌了下,还没来得及动口,冷不丁伸来一只手,轻轻摁住他的手背。 戚白胳膊条件反射一缩,转头一看,正撞进江鉴之幽深似湖泊的双眸。 戚白坐在电竞椅中,头戴式耳机比他脸都大,让他看起来小小一团。 江鉴之镜片后的双眼仔细扫过,确认这人没事后,取下他的耳机把泡面拿开: “别吃这个。” ‘邻居们’都在吞云吐雾,网吧开了空调但空气质量也堪忧,江教授微不可察一皱眉,又道: “怎么在这里等?” 江鉴之出现得有些突然,坐着的戚白不得不仰头看他,慢半拍地眨眨眼: “你这么快就到了?” 实在无法忍受网吧污浊的空气和周围人时不时冒出来的脏话,江教授抿了抿唇没回答戚白的话,一手拖着戚白的行李箱,一手牵着他的手把人往外带。 戚白还惦记着自己加了肠的泡面,起身时碰碰隔壁邻居胳膊,把泡面往对方身边推了推: “我没动过,送你了兄弟。” 末了他还顺手把没开的雪碧揣兜里带走了。 出了网吧,寒风吹得戚白缩了缩脖子,他想问江鉴之怎么知道他在这家网吧,张张嘴话还没出口,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白!” 戚白转头看去,就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小车,江父江母站在车边正笑着冲他招手。 戚白:“……!” 戚白满眼诧异:“叔叔阿姨怎么也来了?” 江鉴之解释:“他们知道我要来接你,就跟着来了。” 戚白:“?”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都晚上快十点了。 看见江鉴之时戚白还没感觉,但江母江父也一起来了,如此劳师动众,戚白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江父江母看着出来的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瞧瞧,感情多好。 江母笑意太过明显,戚白顺着她目光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他手还被江鉴之牵着,赶紧缩了回来。 而他这模样落在江父江母眼里,无疑是害羞了。 打过招呼后,戚白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车的。 来时江鉴之开的车,回去时江母让江鉴之休息,江父去了驾驶座,戚白自然不可能和江母抢副驾驶,他和江鉴之坐在后座。 大家没问戚白为什么大过年会连人带行李无家可归出现在网吧。 车子平稳启动后,江母转过头,对从刚才开始就不太自在的戚白道: “小白你吃晚饭没?” 戚白刚想说吃过了,身旁的江鉴之就揭他短:“他刚准备吃泡面。” 江母立马皱眉:“泡面?那怎么行?” 说话间,江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保温盒: “还好我早有准备。” 江鉴之看过去:“还热吗?要是凉了我带他吃了再走。” 江母伸手碰了碰:“车里有暖气,正正好。” 说完后她把保温盒往戚白手里一塞。 江父江母近年来作息规律,江鉴之穿外套时他们刚吃完饭,准备看会儿电视就回房睡觉。 听江鉴之说要去夏城接戚白,江母江父也有些意外,不过两人反应很快,非要跟着一起去接儿媳妇。 这大晚上的,两人担心戚白是出了什么事。 小白说不定没吃晚饭,临走前江母又蒸了十几个她亲手包的饺子带上。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大冬天怕保温盒不够保温,怕饺子凉,江母把盒子放在怀里捂了一路。 戚白看着手里的食盒,表情空白了一瞬,捧着保温盒好久没动。 江母见他不动,解释:“走得急,小白你先垫两口,到家后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江父从后视镜看了戚白一眼: “你阿姨包的莲白猪肉馅,你要是吃不惯,我们在夏城吃了再回家也可以。” 戚白骤然回神,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江父江母不但来了,还给他带了吃了,戚白受宠若惊之下,一时没回过神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在戚家怼天怼地,要揍得亲爹爬不起来的人,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饺子还冒着热气,熏得戚白鼻梁都有些发酸,他忙低下头掩饰脸上的异样,小声跟江父江母道谢。 戚白声音较平时有点哑,江父江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但江鉴之多看了他一眼。 江母包的饺子很好吃,戚白低着头慢吞吞地小口咬着,像是在品鉴什么美味珍馐。 等戚白沉默的吃了几个后,江鉴之伸手把他口袋里的雪碧摸了出来。 戚白:“?” 你抢我雪碧干嘛? 对上戚白的视线,江鉴之语气平静:“这个没收。” 戚白:“??” 戚白瞪大了一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江鉴之真没收了,还把东西揣回了自己兜里。 江母没看清江鉴之拿了戚白什么,还当他抢戚白东西,刚想说儿子的不是,然后就听江鉴之淡声开口: “在网吧他想雪碧配泡面。” 戚白:“???” 江母顿了一下,对戚白道:“小白啊,冬天喝太多凉的不好,要不还是回家喝豆浆?” 江母语气温和的跟戚白商量,有那么一瞬间,戚白以为自己是不识好歹、让大人操心的熊孩子。 只是这么一想,热意上涌,戚白耳朵红了,胡乱点点头。 江鉴之:“那这个就没收了。” 热意从耳朵蔓延至脖颈,戚白老脸一红,仗着有冬天宽大的外套遮挡,在衣服下悄悄戳了戳江鉴之,示意他别说了。 戚白瞪江鉴之,眼里那意思—— 一瓶雪碧而已,给你还不成吗! 见戚白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江鉴之摩挲着手心里雪碧光滑的瓶身,没再说话。 *** 戚白脑子一热就跟着江鉴之来别栀市了,等到江鉴之家时,已经接近半夜两点。 江父江母好久没熬这么晚,江父又开了几个小时夜车,在确认戚白吃了饺子后不需要再吃点什么后,两人先回房间休息了。 白天因为冥寿起太早,又折腾一天,戚白在车上就没忍住眯了一会儿,等江父江母进房间后,他打了个哈欠问江鉴之: “客房是哪一间?” 江鉴之垂眸看着他眼角困出来的丁点眼泪,顿了顿才道:“没有客房。” 江父江母不喜欢太大的房子,嫌打扫麻烦,所以这是一套标准的三居室,可有一间被用来当办公书房,能睡人的就两个房间。 一间江父江母睡,另一间是江鉴之的。 戚白哈欠打到一半,僵住了:“?” 他人傻了:“没有客房?那我睡哪儿?”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已经瞄上了客厅的沙发,看着挺大。 也行,也能睡下。 像是知道戚白心里在想什么似的,江鉴之拖着他的行李箱往房间走:“你和我睡。” 戚白:“!” 戚白下意识开口:“这不好吧?!” 孤男寡男,同睡一间房,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