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火(大小姐x恶犬 港风H)》 (一)九龙城寨 时至惊蛰,春雷乍动,雨水纷纷。 炸雷四起,窗外朦朦一片,楼下灯红酒绿,流莺衰仔成群,叫卖呦喝,皮肉啪打之声吵得舒窈连打哈欠。 “没劲,太没劲了。” 在这“叁不管”的鸽子笼,排排并成的筒子楼里,这间已算得九龙寨特供豪宅。 不足二十坪小房,灯火明亮,家居一应俱全,墙上贴着郑少秋、许冠杰、太极乐队与美女,尽是时新的港星,也不少当届的港姐,红唇卷发大波浪,长腿酥胸大奶妹,应有尽有。 可惜她不是男人,没有血脉偾张,只看得眼花缭乱。 崭新的电视机放着过时的黑白影片,陈年的老唱片也吚吚呀呀尽唱些陈词滥调,翻来覆去,没个趣头。 不知不觉,靠床昏昏欲睡。 电话铃响得正是时候,舒窈猛地惊醒,一下弹起身,扯过电话线,饱满红唇微张,懒懒起个调:“喂——” 那头喳喳呼呼,隔着根线都能想他唾沫横飞的熊样:“大小姐,您仲真系找对地方啦!他老母就是九龙寨里的楼凤啊,都不用一张红衫鱼,几票青蟹就能随便上的骚婊子,破烂货!谁知道他是不是老爷的种,不过他老母还真有几分美人风韵,那波晃一晃好够滋味的嗦,难怪那家伙生得还挺——” 一番咸湿佬的污言秽语,舒窈听得直反胃:“死衰仔,敢多说他一句好话叫我爹地丢你去阿Sir门前扫大街啦。” “哎哟,对唔住啊,饶命,求大小姐饶小的一命。”那边两声啪啪甩脸声,鼠仔小心翼翼地恭维道:“一条狗,再人模人样也是狗,怎么能比得过大小姐您光辉万丈…” “那是当然。”舒窈这才满意地冷哼一声,大发慈悲,摁下电话:“留你一命啦,快滚。” 窗外风声呼呼,掀起日历一角。 舒窈抬高眼皮,走上前一细瞧,红行小字成排,黄历上写:【宜】出行,开业,赴任,嫁娶。 这“赴任”,真是天助我也。 舒窈拍案而起,喊里直喊“不错”。 不枉她一介义安会龙头大佬的掌上明珠,屈尊纡贵,在这作奸犯科、鱼龙混杂的贫民窟——素有“罪恶之城”的九龙城寨里蹲守半月有余,等得就是今儿个这大好日子。 看她不好生铩铩他的威风,她爹地养的那条好狗,那几乎骑到她头上的家伙——李行。 她爹地混帐男人一个,娶了十几房姨太太,家里莺莺燕燕,从初一睡到十五,夜夜换新娘,天天不重样,却怎么也生不出来一子半女。 求神医找高人试了百种方法,最后还是一云游赖头和尚言语犀利,掐指向天一算,摇头直说他舒龙作恶无数,造的生杀业孽太多,送子观音不肯点头。 舒龙一朝被点化,本埠风云了十多年的人物一夕间迷信,家里敬神龛,请观音,日日烧高香,又是拜大佛,又是做慈善,终于叁十叁岁高龄,才得一女,再请高人掐算,翻了好些词典,从诗经《陈风·月出》中“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择名舒窈,自小视若珍宝,如珠似玉捧在手心。 自这李行一来,什么都变了。 敬茶那日,义安会幕后各个大佬,一众牛鬼蛇神都出来,给足面子。 她端一杯热茶,躲屏风后,瞧得一清二楚—— 人来人往的堂厅,一白衫黑裤的少年站在人群之中,他身姿挺拔,眉目出色,只是面容冷淡,满堂喧哗,独独他一人游离于外。 舒窈看一向只疼她的爹地拍他肩,眯眯眼,咧牙笑得活像见到亲生仔:“后生仔貌比潘安,前途无量呐!” 轰隆一声,杯子落地,天也塌了。 所有人朝她望来,只有少年的目光似利剑,似寒芒,破空飞来,阴沉沉,冷冰冰落在她身上。 他毫无感情地盯住她,像一条阴冷的蛇。 舒窈吓得一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囡囡,过来见人。”爹地招她过去,对他说:“这是小女舒窈,系我掌上明珠。” “大小姐。”少年温柔地低头应声,好似邻家大哥哥,人前一副谦逊有礼相。 她错愕,她愤然,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若不是她记得,他方才抬眼看她的目光有多可怕,说不定也会被他欺骗,以为他天生一副好脾气。 那宛如刀子落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可言的眼神,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李行…李行。 光是提他名字,就令她口舌交绕,磨牙切齿,直想骂他个叁百回合。 她恨他,他厌她,两人同住一屋,见面好似仇人,分外眼红,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松口。 这是一九八九年春,九龙寨尚未拆除,苏联还未解体,英女王统治依旧灿烂辉煌,逢年过节处处都放《天佑女王》,一条界限街将九龙半岛横向一分为二。 尖沙咀贩毒卖淫,赌博抢掠,新界风云俱变,高楼林立。街南街北,好似镜中倒影,转眼两个世界,好得更好,坏得更坏。 这一年的香港,黑帮火拼,社团械斗层出不穷。 大陆偷渡严管无用,任人都想从中赌命还生,一争高下,从此拥靓妹,娶名媛,住大屋,车接车送,一步飞黄腾达。 若你去问,大好青年不找正事,为何混黑自毁前程。 准会收得一声骂:痴线啦,嗰啲(那些)差佬同你一样傻啊!当古惑仔唔(不)可怕,穷才吓人,睡过漏屋,吃过馊食,大好机会摆眼前,都是烂命一条,谁不去放手一搏系个傻叉啊!来红港拼得就是出人头地啦,妹妹仔。 这年春末的风雨,在唱一首未逝的挽歌,故事的起始由此开始。 诸天神佛也难想到,那天生不对付的两人,会被命运的红线缠在一头,纠葛爱恨,再难休止。 注: 青蟹:香港旧时的10元钞票 红衫鱼:香港旧时的百元钞票 楼凤:在自家卖身的妓女 【本文与实际香港差距甚远,切勿考究。】 (二)真是条狗 从九龙城寨走出,正是入夜时分。 舒窈利落上车,头盔点火一气呵成。 回头再看,九龙城好似魔窟,矗立在狭长的道路尽头,也矗立在风雨飘摇的香港里。 那闪烁的灯火,如同一睁一眨的眼,无声地凝视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也凝视着她一去不复返的身影。 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一遍又一遍唱着:“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 凄凉飘然的歌声,在今夜缓缓流淌,唱不尽本港那红尘几多,唱不尽痴男怨女,爱恨情仇。 “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中无从寄托,风风雨雨我都不畏惧,但求共醉,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字字句句,在说一段不见始末风月故事。 摩托嗡嗡作响,似野兽咆哮,穿过雨幕,激起水花溅了灯下黄头绿发的衰仔一身,那叨烟的黄牙半露,冲着潇洒离去的车直嚷:“屌你老母呀死八婆,赶命去见你死老母怪!” 九龙城寨以东,是红港着名的销金窟,入暮依旧灯火阑珊,夜总会人来人往,发廊粉灯闪耀,迪厅歌舞升平,一整条的不夜街。 太妹涂脂抹粉,鸭子搔首弄姿,古惑仔缠上灯下长腿高妹,先捏胸后摸臀,活脱脱一咸湿佬,手上豆腐吃尽,话里话外讨价还价,一张红衫鱼,硬生生对半砍,不应倒还啐来一口:“痴线!给你开个张啊,别给脸不要脸,做生意讲究长久,便宜点一回生二回熟啦。” 高妹是个北姑,性子烈脾气暴,一开口就是大陆方言:“操你妈的小逼崽子,同个老母生似得磨磨唧唧,一根针尖大的豆芽菜也敢来占你姑奶奶便宜?” 一阵推推搡搡,又是叫骂连天。 一扇对襟开窗里,烟云缭绕。 人人都搓着麻将抽着烟,滋味好快活,老手摸牌都不用看,主要讲究一个“摸”字,那牌纹路各个不同,一摸“哎”一声,一碗凉茶下肚,降降火才开口:“红中!胡了!” 舒窈一路穿行至东区,到了地头,她一只手扔下头盔,随着黑发飞舞,临门抬脚一踢。 “——嘭”门被一只雪白的腿踹开,白得晃人。 满屋麻将声停了,人人都抬眼一望,见是舒窈,这目光麻溜就收回。 东区下头窝的净是一帮臭男人,一群色胚老流氓,可这白花花的腿伸来,却无人敢多看,只怕掉了眼珠子。 脚踩细高根,身披皮大氅,雪肌红唇,明艳逼人,她来得威风凛凛:“我要见李行。” “大小姐——”一人颤颤巍巍上前,递来一支万宝路香烟,掏出个新式西洋款火机:“什么风把您吹来这了,这地头脏得很,怕污了您的眼…” “大小姐?”舒窈瞧也不瞧他,毫不客气地讥笑一声:“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小姐?不都认了一条狗当主子?” 这话一出,全场人都变了脸色,拿烟的人手抖一下,瞪着眼睛直往后瞟,嘴角抽搐着给大小姐递话,谁知舒窈高昂脑袋,眼角余光也不肯给他。 “麻烦,让让。”极低沉清淡的声音自后传来,像是旧时的琴,被人无端拨了一下。 “呦呵——狗来了?”舒窈倒是半点不怕,她回眸,眼底讥诮,抬高下巴去觑他。 来人身量极高,背脊挺直,一身白衫黑裤,扣子周正严谨地扣到最上一颗,遮住半颗喉结,看上去既清冷又克制。 只是那张白净俊朗的面皮上,长了双横飞入鬓的剑眉,生了双狭长锋利的眼眸,眉骨紧促逼狭,照例压不住满身野心,瞳仁漆黑深邃,裹着说不清的欲望贪念。 此时此刻,这双阴沉沉,深不见底的眼正一动不动,阒然无声地盯着她。 舒窈蓦地想到野地蛰伏的恶犬,幽幽望着它的猎物。 果真是只狗,她冷哂:“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恶狠狠地瞪他,凶得像只野猫。 注: 北姑:从中国大陆南下香港,从事卖淫行业的女子 歌词为:《水中花》是谭咏麟。 推荐大家去听,很好听。 歌词引用了粤语版和普通话版。 (三)暧昧夜色 李行看着故作凶狠的舒窈。 不得不说这“窈”字起的好,婀娜窈丽,微步纤纤,只看外表,绝对称得上本港第一窈窕淑女。 她不是红港时下流行——红唇大波浪的时髦女郎相。 她的长相与时髦并沾不上边,更具古典。 少女长发乌黑似泼墨,眉如远山,瞳若点漆,一张小巧鹅蛋脸上,生了双灵动非常的圆润葡萄眼,似一捧澄澈清泉,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仿佛是古书掉落的泛黄老画卷,自旧时慢步而来美人,意外闯入这摇红灯影,醉生梦死的夜里。 美中不足是——正值青春美貌的年纪,无需修饰,已是唇红齿白不说,却故作老成地学她人涂个艳丽红唇,让人叹一声可惜。 李行看人的目光很淡,好像一只没什么劲头的烟,寡淡无味,平平揭过,若要通俗点讲,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略略扫过一眼便算看完。 “让开。”他说的很轻。 “我不。”她答的很重。 两人箭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场子里鸦雀无声,人人都在使眼色,看谁能上去劝劝两位大佬,莫要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众人互相推搡,还是大东能当重任,弯腰上来替两位祖宗点烟:“大小姐,行哥,嚟出嚟,今日系美华开业好日子,都消消气,有咩事唔系坐下好好饮杯就可以讲啦!” “滚开。”舒窈没什么好脾气,半分面子不给。 大东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冲底下人摇摇头。 “多谢。”李行微一低头,两片薄唇叼起烟嘴,大东连忙抬手,殷切地递上火机,幽蓝色的火焰“簇”得一下点亮他漆黑的眼,短暂的火光像升起的烟花,在他沉寂的眼底一下炸开又散落人间。 背后搓麻将的人都朝大东竖了个拇指,嘀咕一声行大运啦。 你看,这高低一下就分出来了,任她舒窈名正言顺又如何,没有人心,一切都白搭。 再看李行,就低头接烟的功夫,立马让一众男人服服帖帖。 李行再一抬眉。 看她的目光平白添了丝狠劲,他的唇生来便是薄而微翘,仿佛天生带着叁分笑意,这般看她,倒像是讽刺。 李行吐出一口烟,云蒸雾绕,呛得面前的舒窈连咳几声,眼角溢出一点泪。 舒窈狠狠瞪他,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李行的脸,只能依稀瞧见一个似笑非笑的样来。 她看不得大东冲他奴颜卑膝的狗腿模样,更看不得李行一副太子爷做派,气得舒窈七窍生烟,牙根痒痒。 李行看她,看她用来瞪他的眼,泛着盈盈水波,倒似那古诗,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在她眼底,平白瞧见一轮弯月—— 尼古丁钻进鼻腔,他回神,长叹一声。 哦,原是她笑得弯弯的眼。 她似乎想起什么新奇玩意,笑得咬牙切齿,撂下狠话:“李行,你好日子到头了,我查到你系从哪儿来了,等我找到证据,你就等着扫地出门吧!美华更是沦不到你来接管!” 李行掸一掸烟灰,漫不经心地挑眉看她:“你查到什么了?” 舒窈一下想到鼠仔的形容,说他老母是筒子楼里什么给钱就能上的楼凤,卖了一辈子的野鸡,那些话又脏又臭,龌龊的叫人直反胃,她听不得也说不出。 一句话在腹中翻来覆去打草稿,想了一大通骂他的话,又怕他提前知晓打破她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哑巴半天脱口而出却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行唇角一扯,弧度讥诮。 李行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有男人的沉稳定力,有少年的意气难驯,她听见他发出一声沉沉闷闷的笑声,似乎她的话很是可笑。 李行薄唇微启,冲着她的脸吐了一口烟圈,浓烈的烟味熏得她直咳:“咳咳咳…” 她讨厌烟味,在家里更是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抽烟,连爹地有她在时都不会碰烟。 只有他,敢对着她几次叁番吐烟圈,他就是故意的,舒窈保证。 李行上前一步,离她愈发近,在她耳畔落下一句,慵懒低沉的声音,温热潮湿的呼吸,徐徐而来,似被石子击中湖心的涟漪,似今时今刻摇曳的灯火,一圈圈,一点点,在这活色生香的夜里暧昧非常:“咁我等住大小姐的好消息。” 注: 嚟出嚟:来来来 唔系:不是 (四)华灯初上 舒窈一把推开李行,刚要发难,一阵电话铃响了。 大东接起:“喂,哪…噢噢,在在在,您稍等!” 他暂时搁下电话,抬头朝舒窈望来:“是龙爷——找大小姐。” 舒窈不甘愿地撞开李行,走上前,接起电话,嘟着唇,声音娇滴滴,一个词拖得老长,直软到人心坎里:“爹地——” 那边呵呵笑两声:“我的宝贝囡囡,阿虎说今天没接到你,怎么回事?” “我就是出来散散心。”舒窈站着也不安分,伸着一双纤长白皙的腿踢着墙角,灯光下,一双腿愈发白,白的透亮,直晃人眼。 “散心散到明华大厦?” “我没有…”舒窈咬唇,脸颊气鼓鼓,半点不服人:“今天美华开业,我就是想来看看。” “看够了?该回家了,早点温书明天去学校报道,郑主任打电话告状你旷课半月。” “我不…爹地,您好偏心。自从李行来了,您什么都给他——” 舒龙声音疲倦,耐心消耗殆尽:“美华是夜总会,你一个学生妹妹仔瞎掺和什么,快点回家。” “我不回!”舒窈不甘心:“凭什么李行不用读书,我就要天天上学,他还什么都有!连您也只关心他,我旷课半月您才发现…” 她也不是不想上学,她就是想赌,赌爹地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她,不成想一下过去半月,还是老师打电话告状他才知晓。 “旷课还好意思讲,老豆都替你丢脸!一个妹妹仔和男人比什么?”舒龙捏捏眉心,越讲越气,一张老脸红似关二爷。 “囡囡,自小到大,最新的珠宝包包,巴黎的时装首饰,送你读名校走正道,老豆没享受过的全给你,几时差过你!学生妹往男人堆里跑成何体统?别和那些贱格学不好,赶紧回来!” “可是…可是…” 不等她“可是”完,那边电话已挂,只剩一句:“明天屋里见不到你,这月零用钱一分没有。” 舒窈自小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几时被这样冷待过,心里委屈得要命。 再抬眼一看,整屋没一个人瞧她,全靠着李行喝酒闲聊,谈论美华规划,左一声:“行哥。”右一句:“老大。” 哪里还把她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 世界轰然崩塌,所有人都向着李行,没人在意她,没人关注她,连唯一疼爱她的爹地也是! 她讨厌李行!恨死李行了! 二话不说,舒窈从屋里冲了出去,头盔也不带便骑上机车,一路飞驰,眼泪还没流出便被风吹干。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电视机正播放四十集肥皂剧,乏味泛滥的爱情故事准时上演,讲浪子回头金不换金,这故事枯燥至极,却年年有人写,日日有人看。 整个红港,华灯初上,入夜正是喧嚣繁华时。 舒窈不知开了多久,在海边停下车,直到听到大船鸣笛卸货的声音,才惊觉到了维多利亚港。 正值雨季,天边乌云滚滚,吹来海风阵阵,霓虹灯闪烁不停,放眼望去,整个维多利亚港处处是拥吻的情侣,牵手的爱人,入目尽是热闹非凡,本港万家灯火璀璨。 世界如此美,哪能容得下她一个伤心人。 舒窈不顾危险警示的栏杆,翻身下到海摊,将鞋扔到一边,一脚深一脚浅,踩进浪花里。 人总在最热闹的时候感受孤独,在最喧嚣的时候享受寂寞。 思绪像脚下的浪,左掂一下,右踢一脚,飘飘荡荡,早不知流去了何方。 她开始回想。 她阿母是舒龙娶的四房太太,原是歌厅头牌歌女,艺名夜莺,因其美如西子,声似黄鹂,被义安会大佬相中,纳入家门,本是风光一时呀。 这世上本是不公正的,有人生来富贵,别人求不来的是他弃之如敝屐,有人辛劳一世才换得安居之所,但偏偏死的那一刻,一切又是平等的,仍他滔天权势,泼天富贵,批命簿上落下判词,命数早早写好,该来时还得来。 曾经名声大噪,千金难求一曲的小夜莺在生下舒窈后开始缠绵病榻,在她满月当天便一睡不醒,不知多少街坊邻里在茶余饭后编排,说是义安会作恶多端,造孽太多,好不容易得个孩子,还得把老婆送给阎王爷抵命。 地下亡魂索命,也不知这大佬怎能夜夜安睡。 又说这舒龙年过半百就只有个女儿,没儿子还得断后,摇一摇头,再叹,都是报应。 自小没娘教没娘养,和一屋子女眷住在一起,镇日勾心斗角,七嘴八舌,她能牢牢抓住的只有舒龙浅薄又飘渺的疼爱,每日卖乖撒娇,嘴甜腻人,没有一声声:“爹地爹地——” 怎能哄得半辈子没见过孩子的义安会龙头大佬将她当成心肝宝贝宠。 而今也变了天,她的一切,都要被突如其来的李行抢去。 注:本人喜欢女儿,不认为是女儿是断后,文中思想不代表作者思想。 (五)犯上欺下 舒窈比谁都更要清楚,更加明白,她的爹地也没那么疼爱她。 娶了十几房姨太太才老来得女,如果没有这个名头,谁会多看她一眼? 她是爹地唯一的女儿。 这是她仅有的可以嚣张跋扈,任性妄为的资本。 她想尽办法查他来历,查到贫民窟九龙寨,查到他做楼凤的老母。 他阿妈既是流莺,她要找到证据,证明他决计不是爹地的孩子。 捂脸痛痛快快哭过一场,一转头她千方百计想算计的对象,正在身后。 一身雪白长衫,一张美好皮囊,干净剔透,在夜色里,像一尊琉璃玉像,一动不动。 不知无声看她多久,听去多少伤心泪。 见她望来,他才眨一眨眼,指尖腥红一点,一弹烟灰,满面淡然朝她走来。 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舒窈满脸戒备,一把擦干眼泪,不肯露出半点狼狈模样:“你来干什么?” 李行撑一把伞,点一支烟,抽的很慢,袅袅烟雾遮住他的眼,他隔着雾看她,所谓雾里看花,莫过如此:“天气预报,本港今夜有雨。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他也配? 舒窈看他,上帝想必格外偏爱他,赠他一幅金质玉相,又添一双狭长斜飞多情眼,分明是婉转风流的容貌,他却偏偏压低眉骨,画上淡漠冷貌,添以昭昭野心,扯平唇角,藏去喜怒,隐去笑意,生出恶相。 舒窈木着一张脸,她本欲独自回去,但这人一来,一切都成了被迫,半点情愿也无,消散的怒火再度点起,她瞪他,目光是嫉妒或是仇恨,皆无所谓:“你就是我爹地养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你爹地叫我来接你。”他答的言简意赅,像是在说,若不是你爹地发话,他才懒得管她。 诸事皆由他而起,他却淡身置身事外,看她反复挣扎,看她撒泼无赖,目光平淡,好似在品一出黑色默剧。 她瘪唇,流干的泪又要涌出,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眼角眉梢藏不住委屈,满脸倔强:“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李行抽完最后一根烟,皮鞋踩灭烟头,舒窈这才看清,他站的地方竟落了满满一地烟灰,不知抽了多久。 他抬脚向她,几步上前,一双手上毫不留情,力大无穷钳住她两根白腻手腕,拖着她就要往回走。 竟敢强来,他好大的胆子! 舒窈回头,张嘴,满口银牙恶狠狠咬在李行修长如玉的手上,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锐:“放手!你发神经啦,放开我!放开!” 李行“嘶”了下,虎口处两排深深牙印,修长冰凉的指骨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他笑得讽刺:“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狗?” “你竟敢骂我——”她怒不可遏地瞪大眼,一句话不顺心便浑身乍起,活像一只刺猬,见人就扎:“你才是狗!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见面就乱咬人,不是小狗是什么?”李行抬手抚上她的唇瓣,看她龇牙咧嘴的模样,面色阴沉:“迟早把你的牙给拔了。” (六)被打屁股 “你有本事去爹地面前这么说!回去?回去正好!等我去爹地面前告发你的真面目,让他看清你就是犯上欺下的狗——” 她双手被他反剪在背后,他提溜她,像提溜起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不停挣扎,挠得他鲜血淋漓。 李行冷笑:“你尽管去说,看他信谁。” “你就是狗仗人势!仗着我爹地偏心!”她想要挣脱,反复摆弄身体,拿脚又是踢又是踩。 鞋子一早便被她扔掉,光溜溜一只小金莲,沾上水滑得像白玉雕成,任谁看了都要惊叹一声哪来的艺术品,胡乱蹬在他腿腹间,更似挑衅,挑起无声的火。 燃他满身。 “别乱动。” 他嗓音又低又沉,俯身压在她纤薄弓起的背脊上,温热的呼吸像今夜的风,像未至的雨,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刮过她的耳畔,又痒又烫,她小小的身体一哆嗦。 听他似警告,又似点醒:“你说的没错,大小姐再来一下。我这条狗,就不只是让你爹地偏心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她一下顿住,回头望他,眼睛黑白分明,圆润似黑玉籽。 李行同她打哑谜,笑的高深莫测:“你猜你爹地为什么留我在身边?” 她当然不懂!但她不需要懂,只将他赶出去,那么一切万事大吉,他爹地怎么可能养别人的儿子! 李行不欲跟她多言,将她扛在肩上,压着她往车边去,舒窈依旧乱动不停,像条离岸鱼:“我不回去!放我下来!放我——” 一掌生风,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屁股上:“安静点。” 这一巴掌拍来,在夜里清清脆脆的响了一声,不算疼,却将舒窈打得一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竟敢打她那儿… 她竟然被李行,被她最讨厌的人打屁股… 从小到大,还未有人敢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他怎么敢!熊熊怒火猛地燃起,她恨不能再咬他一口,生啖他肉。 “李行,你放肆!”自小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头一回被人打屁股,待反应过来后,立即哭天喊地大骂:“你个乌蛋王八蛋!你竟敢打我!死衰仔,臭流氓,咸湿佬!” “啪——”又是轻飘飘,一掌落下,疼痛不足,教训有余。 李行唇角平整,斜斜乜她:“再多骂一声,就多打一下。” 舒窈哪受过此等羞辱,不知是恼怒还是羞躁,红霞一下窜了她满脸,一张白玉小脸,熏得绯红。 李行已扛着她往大路走,她又羞又惧,骂声卡在喉咙里,生怕当真又来一下,要在大庭广众,被人打屁股…那真真是羞死个人。 只得将一溜的叫骂囫囵吞下,可又咽不下这满腔怒火,想来想去也只能搬出靠山来镇压他,她咬牙切齿:“你敢打我——爹地看错你了,我要回去告诉爹地!把你赶出去!” “大小姐记得说仔细些,我怎么打的,打的哪儿,用了几分力道,一个字不要落。” 李行没所谓地应声,对她的威胁半点不在意。 少年不知吃何物长大,单薄宽大的衬衫底下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力大无穷,任她哭哭啼啼,左摇右摆,半点挣脱不开。 “放开我!我要下车!我下车…呜呜…” 一番无用功后,舒窈被李行以一根皮带反绑手腕,坐在远去的宾利车上,舒窈拼命用身体撞车门,又羞又恼,简直天大耻辱:“你死定了李行!我要弄死你…” “嗯,我等着大小姐。”他点支烟,一只修长的手懒散地搭在车窗上,笑容很淡。 “大小姐”这般恭敬的叁个字,自他口中说出,倒像是无形讥讽。 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电台里播放着悠悠歌声,在唱一曲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低沉婉转的男声,似在对今夜红港千千万人,说一个娓娓道来的故事,把所有寂寞心事,都藏在一首歌里。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 “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我看见伤心的你。” “你说我怎舍得去,哭态也绝美。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 “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李行从后视镜看她,看她用水盈盈的眼睛瞪他,看她颤抖的睫毛如蝴蝶扑朔翅膀,看她眼尾泛起红晕,像一团未散的胭脂,更像昨日的晚霞。 多久之后,她倚倒在他怀中,仰脸问他:“你从何时开始心动。” 他答:“大约就是此刻。” 点燃一支万宝路,在猎猎风里,听风吹干她的泪,吻上她的发。 注:我不支持家暴,家暴一定要报警,文中打屁股只是情趣!现实遇到这种情况是性骚扰,也要报警哦。 (七)比谁会演 舒窈心不甘情不愿,被李行一路“押”回。 这押字一点不夸张,两人几乎跟打了一架没差,可叹在港岛待久了,人人都是兄弟姊妹,谁都有做太妹古惑仔的天份,一样的臭脾气,似炮仗炸药一点就燃,话里话外要拿刀砍人。 她一手鲜红漂亮的美甲,赐他脖间道道血印,他一根万宝龙牌皮带,亦送她满手绑痕,好一个有来有回,谁也不让谁,再看这赠礼倒还真是讲究。 只差“呦”一下,喊声“好劲!好香艳!” 都红艳艳,一条条,落在白润润的肌肤上,好生劲爆,不知还以为在玩情趣游戏,你扮警察,我扮绑匪,惊险又刺激。 车子四平八稳,七拐八绕,一路驶上太平山。 这半山豪宅坐落浅水湾,是本埠着名的富人区,在阳台抖一抖烟灰,幸许都能落在报纸随处可见的明星富商头顶上。 近可登高太平山,远可俯瞰香江景,依山傍水,缺一不可。 舒窃爹地自得高人指点后,迷信非常,手上做着黑心买卖,杀人越货;嘴里喊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心越狠越虔诚,夜夜拜那关二爷,本港风云变幻,生怕那诸天神佛一个不顺心,收回他打拼一辈子的半壁江山,一觉醒来,头在敌家,身在香江。 供神敬香还嫌不够,连住的地方也要选所谓的风水宝地,而浅水湾叁面环山,一面临海,白日观海,夜来听风,正是风水上难得聚宝盆,自然深得他心。 停车,开门,一气呵成。 李行解开绑住她手的皮带,立在门边等她。 一回家就成一幅好好先生样,也不知装给谁看。 舒窈手酸得快断掉,拿眼瞪他,猛地一推:“死开!别挡道!” 舒龙一身太极长褂,杵根龙头拐杖,听见声响,从里走来,他面容肃穆,不足五十的年纪,已是两鬓斑白,未老先衰,却有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人目光锐利依旧。 “爹地——”刚刚还嚣张跋扈的人立马变脸乖乖淑女,撒起娇来好熟练。 李行忍不住抬眼,看玫瑰拔掉了刺,娇艳欲滴,只剩美丽。 那娇滴滴,软绵绵的一声,可谓娇声软语,百转回肠,直叫到人心坎上,任谁听了都得心软。 更何况老来得女的舒龙,不苟言笑的脸上也裂开一道口子,呵呵露出一个笑,直喊:“哎呦,我的小祖宗,舍得回来啦?” “我本来早就想回来的,都怪他——”舒窈丝毫不想放过大好告状的机会,眼睛一瞟,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好似影子的李行。 伸出一双白玉藕臂,芊芊玉指指向上头被勒出的交错红痕:“爹地,你看,他好凶好坏!我都说了自己走,非得绑我回来…” “阿行一直懂事,许是有什么误会,是不是你又调皮啦…”舒龙一点她脸,虽是笑眯眯,却不相信她的话。 “爹地!”舒窈抱着爹地胳膊摇晃:“你偏心,你系唔系不信我…” 李行蓦地抬眉,眼眸漆黑幽静,无声盯她。 看她对着舒龙粉唇一嘟,双眼朦胧,眨眼间滚下一颗珍珠泪,又故作坚强抬手擦干,一句话几分真情几分委屈,话音未落就能哭出来。 短短几帧画面,让她演绎一个受尽欺负,落寞失意的逞强乖女。 偏偏余光扫向他时,眼底又藏着狡黠,哪能看见半点伤心。 他心底鼓掌,演起戏来好厉害,她该改行做演员,金像奖奥斯卡通通收入囊中。 “好好好,爹地相信。”他拍拍她手,招来李行。 “系囡囡说的那样?”他人老心不老,眼光好锋利,舒窈在一旁,眉眼弯弯,得逞偷偷捂嘴笑。 一挑眉,一眨眼,目光挑衅落在李行脸上,这下看你怎么办? 他也微微弯唇,露出一个微不可觉的笑,扮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哥哥,这场戏,一个人就要结束?不够,不够,独角戏哪有二人转精彩。 “今夜有雨,海边涨潮,大小姐一人在此,我忧心过重,一时着急…是我的错。”恭敬低头,眉心微皱,他主动认错。 扮忧愁,扮忐忑,这有何难? 再一看,只想喊声“哇塞”,好一个为主着想的乖乖仔。 任谁看了都要惋惜一声:香港星探瞎了眼,拿工资不做事,八点半黄金时段肥皂剧,不请他俩当主演,有容貌有身材有演技,真是可惜可惜。 舒窈柳眉一竖,杏眼圆瞪,几乎气笑。 好心计,好手段,话说一半,剩下全靠人猜,猜是不是她舒窈不听话,爱惹事,活该被人教训。 好,好,好,不跳陷阱,顺杆而上,倒是她小瞧了他。 舒龙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来回,叹息一声,杵动杵拐杖,又做和事佬:“一点小事,讲这么多,后生仔做事不分轻重时有的事,一家人和和美美,莫要多计较啦,囡囡明早要去学校报道,早去歇息,我还有事同阿行讲。” 爹地虽对她千娇百宠,但正事从不容谁置喙,她便是想留下也没其它理由,只能再暗暗骂李行一声,一人上楼。 在二楼走廊站定,本要径直回屋,路过李行房门时,正巧见他房门半掩并未关紧,舒窈计从心来——大好机会,天助我也! 舒窈喜上眉梢,寻个理由让女佣下楼,她假意回楼,放下包包,又悄悄溜出,蹑手蹑脚,好似小偷摸进李行房中。 她早就想进他屋中——去寻一根头发丝,只是往日李行总是屋门紧闭,并无机会。 今天机会送上门…只待她将他与爹地的头发送去瑞士,去做个亲子鉴定,到时铁证如山,看他还有什么资格,赖在她家不走。 舒窈心底哼笑,楼下却不太平。 (八)这是我家 “跪下!” 见舒窈一走,舒龙将李行领进书房,立马冷脸,一杵拐杖,声震四方。 李行二话不说,原地跪下。 虽是如此,少年脊背挺直如松,神情不卑不亢,丝毫不因屈膝折辱风骨。 舒龙拿出一支雪茄,擦一根火柴,借着幽幽火光,点燃雪茄,慢慢吸着,缓缓吐出一口薄雾,负手踱步,觑他:“阿行可知,我为何要你跪?” 李行不答。 舒龙摇头叹一声,他套他话,他却不接:“是个聪明孩子,中国有古话,讲慧极必伤,但愿你莫像你阿母。” 李行骤然抬眼,目光漏出一丝阴戾,像一匹离群孤狼,本是群居之物,单打独斗,却更显凶恶。 “阿行,年轻人有野心有血性是好事,但你胆子大太,迟早吃亏。后生仔做事,还是要讲规矩。” “规矩不都是人定的?”李行恍然出声,嗓音很低,掩不住话里狂妄。 舒龙看他,正对上他一双凶狠倔强的眼,目光好似穿越岁月鸿沟,看到叁十年前初来红港的他。 如出一辙的桀骜难驯,天不怕地不怕,自认能闯出一番名堂。 那时他全身家当够不够一百块?能吃几顿饱饭?哪二年的老旧事,他也早不记得了,只知他经人介绍,从地下黑拳打起,日日拿命换钱,鼻梁骨被人打断,第二天裹上夹板照常上场。 从欢呼声,鲜血里,赌命赚了第一桶金,飞黄腾达仿佛一夜之间,一步步,一枪枪,几多艰辛,才坐上义安会龙头大佬之位。 这一路风光,一路辛酸,打碎牙齿和血吞的陈年旧日谁还记得? 往事就如手上的烟,风吹一吹就散了,时光洪流缓缓淌过,那年的故事,几人知晓?几人听过? 古惑仔与警察搏命,就如这红港千千万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一样无聊又老套,比不过八点半肥皂剧,只有讲述者能激起一身热血,权当回忆当初青春年少。 他记得第一回见到李行时。 是在前年深秋的夜,红港刚结束一场长达半月有余的倾盆大雨,整个香港在这场前所未有的雨中,被洗刷得一干二净,一道道霓虹招牌之上,那天空阴云密布,潮湿阴冷的气息遍布本港每一条大街小巷。 雨停那天,万物都被这场天赐甘霖雕刻得剔透发亮,连美佳桑拿店门口,那不知是何人停放,几年未动的车,也被冲刷的锃光瓦亮。 这座城被雨洗过,仿佛只有人心肮脏依旧。 那场旷世持久的悠悠大雨,让舒龙这个一向不懂风雅诗意为何物的粗人,也在雨停那天,生出几分萧瑟寂寥之感。 他叹息一声,大约是在叹冬季将至,大约是在想他也老了。 李行在巷子被一群古惑仔围堵,靠一柄小刀杀出血路。 舒龙正从赌场出来,那晚的风冷得刺骨。 灯红酒绿之下,他迎面撞上满身戾气,浑身是血的少年,拿着一柄不足10厘米的短把刀子,却有见人就砍的气势。 舒龙从来没见过这么瘦的人,苍白似鬼,满身伤痕,纤弱骨头上只有一层皮和筋连着肉,薄薄的生命在里面流动,仿佛风吹易折的身躯里,却有那样在蓬勃燃烧的旺盛生命力。 那时舒龙就看出。 眼前的少年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不是力气有多大,不是身手有多猛。 拜托想一想,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周星驰在拍电影,不是金庸古龙的武打片,哪有那么多根骨奇佳,武学奇才。 人人都会死,人人都怕死,而在红港,想出人头地,比的就是谁最不怕死,谁最不要命。 打架最怕碰上赌命人。 他是那个赌命人,李行也是。 尼古丁过肺,舒龙舒舒服服呼出一口气。 再看李行,少年被一圈圈雪茄的烟蒙住,似隔了晨雾,看不清,摸不透。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规矩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义安会这么多年,层层下去那么多兄弟,哪个不是按规矩办事?偏偏你来了,一切规矩都不中用。” “我以为您只中意好结果。”李行没所谓地笑:“兴华帮多次进犯,您能忍得下这口气,去讲和气讲义气,兄弟们忍不下,我更忍不下。” 舒龙摇头,叹了今夜的不知道第几口气:“罢了,随你去吧,我也想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搞出什么花样。” 他摆摆手,又叮嘱一声:“还有…窈窈被我宠坏,年纪轻不懂事,她总爱闯祸,没什么坏心眼,你多照看着她,也让着她点。” 李行答:“好。” 李行满身疲惫,推开门,却见昏昏夜色里,一双白如素雪的大腿,丰润饱满,一口下去,不知是不是多汁又香甜。 他晃神,以为看花眼,又一瞧。 人生总是充满不期而遇,简直处处是“惊喜”。 原是舒窈,正跪坐他床前,似乎还未察觉他推门而入,正专心致志翻找什么。 口中念念有词:“哪呢…怎么会没有呢?太干净了…不可能这么干净啊。” 李行皱眉,一步上前:“你找什么?” “啊啊——”她惊叫一声,猛地回头,好似见鬼,小声嘟囔一句:“吓死我了…” 又一下拔高音量:“你怎么来了!” 李行弯唇,冷笑一声:“拜托大小姐高抬贵眼,看清楚,这是我屋。” 他屋?他也好意思说!分明就是鸠占鹊巢。 不说倒好,一说舒窈立马如被踩尾的猫,双手插腰站在他床上,一下炸了毛:“你才要搞清楚!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我家!我想在哪就在哪。” ————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喜欢看男女主互动之外的剧情,但是为了补充故事的完整性,不得不写一点,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啰里八嗦。 如果喜欢本文的话,一定要多多支持。 这短短两章,我写了快4个小时…港风真的好难QAQ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九)你耍流氓 李行面色沉沉,变做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没吭一声,只拿一双黑曜曜的眼盯她,目光幽暗,像夜雨里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舒窈鼓着眼睛,直直瞪回去,不管如何,气势上半点不能松懈。 李行没说话,舒窈暗自在心底猜测:他一定在心里骂她。 故又拿一双俏丽大眼狠狠剜他,却不知这双水灵灵的眸,没几分杀伤力。 李行倒不与她多说,只冷淡地落一句:“随便你。” 便关上门,视她为空气,走到衣柜处,一把拉开柜门,从中掏出一件新衣。 舒窈生来一副好皮囊,又自小众星捧月地长大,甚少被人这般明目张胆的无视,她气得心火直窜,目光随他而去,却不料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头—— 那李行,拿出一件衣物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扔下外袍,撩起衣服一角,向上脱去,线条分明的饱满腹肌,连同清晰可见人鱼线随着李行的动作,一点点显露在舒窈瞪大的眼里。 少年不算健硕却结实有力的身体布满大大小小的刀伤,不知多久的陈年旧疤和依然肉粉色刀痕,交相错落在白皙的肌肤之上,落在一块块随呼吸起伏的肌肉上。 屋中昏色的灯火,似一道道落日晚霞,在他身上暧昧的流连,点点晕黄的金光,仿佛情人的吻坠落在他身上,温柔地滑过少年高挺的眉骨,幽深的眼睛,紧抿的唇峰。 舒窈在旁人口中听过百回的“性感”一词,如今有了具象化,放在他身上正好合适。 舒窈长到十七,哪见过如此画面,她一阵口干舌燥,一股无名火点燃了这个活色生香的夜。 她一下面红耳赤,心里怦怦直跳,慌不择以地捂上脸,直直高喊:“你!好不要脸!耍流氓。” 李行仿佛耳聋,脱完衣服,又要脱裤,修长白皙的双手扣在棕黑色的皮带上,就要拉下—— 这一幕被透过指缝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舒窈再忍不住,抄起李信床上的枕头,就往他身上扔去:“色狼!流氓!咸湿佬!” 一尽“好词”全往他身上甩。 他停下动作,朝她看来,深邃的眼明亮火热,如同穿透黑夜的明灯,看得舒窈一时心悸,心跳好似按下暂停键。 本就线条锋利的五官,在此刻半裸的少年身上,更显得野性狂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令舒窈不知看向何处,一下哑火,张着嘴,进退皆不是。 李行沉默不言,抬步向她,步步似在紧逼。 舒窈这时才节节败退,知晓害怕,拿手捂住脸,嘴里又凶又胆怯地喊着:“你你想干嘛!我命令你站住!不许过来,我要喊人了!” 喊人? 李行冷笑,也不知这幼稚的话到底能吓到谁。 “大小姐打算喊谁,喊你爹地来看,看你大半夜不睡觉偷摸进男人的房里?” 舒窈放下手,脸上又燥又热,一排洁白的牙咬住红唇,拿手指着他:“就是要喊我爹地来,看看你这个臭流氓古惑仔的真面目!当着我的面还敢脱衣——啊!” 纤弱雪白的脚踝被李行猛地抓住,向前一拖,舒窈立时一个踉踉跄跄,倒在床上,她的脚脖子被他捏在手心,往前一拉。 “放开!放开我!” 她拿脚乱蹬,一脚不知不觉,胡乱踩在他腹肌之上,他身子微震一下,手上握得更紧。 李行低头俯身,看她被他抓在手中的脚腕,细细一根,触感细腻温润,宛如白玉雕成,在他手中看起来纤细易折。 李行看着她,他目光与呼吸都是那么炙热滚烫,他离她很近,近到几乎能灼烧舒窈的感官。 她脸上愈发的红,似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艳丽夺目。 他居高临下地盯住舒窈,眉目低垂,启唇笑意讥讽:“嗯,大小姐最好喊大声点,叫他们都来看看。” (十)舒不舒服?微H玩奶 李行的手掌修长宽大,像一团火,烧得炽热,牢牢扣住她。 舒窈一下动弹不得,时间仿佛定格,她只顾瞪眼,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一帧黑白电影的画面,被她的眼神擦过,似一根火柴,点燃他冷清的眼,燃烧无声的欲。 鲜活明亮,栩栩如生。 他俯身在她耳畔,滚烫的唇舌若即若离,抚过她红玉般的耳根,暧昧的氛围与他的鼻息氤氲开来,烘起一股热浪,扫过她的眼角眉梢。 她睫毛轻颤,脸颊绯红,心几乎要跳出去,太近,实在太近。 近到她鼻息之间,全是李行的气息,那淡淡的烟草味与沐浴露的柑橘香缠绕在一起,正如他与她的呼吸,也缠绕在一起。 他还没有穿衣服——尚且赤裸着上身,少年身体热气腾腾,寸寸蓬勃的肌肉与她的身体也近在咫尺。 他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她,却惹得她后背寒毛卓竖。 舒窈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嘛,只觉本能地危险。 她抬手想推开他,忽然看见他漆黑幽深的瞳仁前,搭着一缕浓密的黑发,舒窈眼睛又是一亮,她都差点忘了她的目的,干脆就趁现在抓一把下来—— 手刚举起,又在空中被扼住。 腿腕才被放开,又被摁住手,舒窈羞愤不已,一个劲叫唤:“爹地,我要去找爹地——” 他阴沉沉地笑,毫不客气地回:“我这有BB机,要不要帮帮大小姐,拨通你爹地,不劳下楼,马上就能说。” 说罢,他从腰间摸出,就要按下频道。 “不要!”舒窈立马阻止,要真让爹地看见这一幕,她真的要羞死。 听见这话,李行的唇弯了下,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冷冰冰,偏偏他的气息又那么火热,嘴唇擦过她的脸颊,像是蛇信扫过,又像星火燎原,激得她自耳尖烫至脖颈,整张脸红霞漫天。 舒窈不甘被他压制,一双腿在他身上又踢又蹬,滑过他坚实肌肉,似一只发怒的小狮子,却是没断奶,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不知踢到何处,倒还惹得李行身体一抖,如神鬼附身,面容骤然阴冷,对她横眉倒竖,抬起一只腿,强行抵住她。 只见他脸庞绷紧,唇线抿直,咬牙切齿:“别乱动。” 她倔强不肯松口:“凭什么听你的!你先放开我!” 她偏不如他愿,百般挣扎,扭来扭去,灵活的似只鱼,这里蹭一下,那里踢一脚,磨磨蹭蹭,处处点火,弄得李行身体僵硬,绷成一根弦,理智更是摇摇欲坠。 “好。”他出一声,心中气笑,忍不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一点教训,冷冷落字:“喜欢动?待会不要喊停。” 舒窈心底警铃大作,他要干什么! 李行长腿一伸,卡里舒窈作乱的双腿间,卷起蕾丝裙边,修长的手钻进裙中,落在大小姐纤长滢润的大腿上,慢慢地爬动,肆无忌惮地抚摸。 带着薄茧的手指拂起一阵鸡皮疙瘩,舒窈身子一颤,仿佛僧人入定,一动不动,不可置信地看他——竟然敢胆大妄为到如此程度。 “大小姐不是喜欢动吗?”李行手掌放肆地游移,吐出一口热气:“怎么现在不动了?” “闭嘴!你给我住口!”他戏谑的嗓音让舒窈恼羞成怒,举起纤纤玉指,抬手就往他颈间,背上一个劲地挠,挠出道道血痕,一张小口,白牙森森,张嘴就咬,狠狠咬他肩头,落下两排血迹斑斑的牙印。 本就是龙精虎猛的少年人,任他再沉稳再冷静,也有一身血气方刚,她那一口落下,自认杀伤力十足,可比之枪林弹雨,刀砍械斗,只是小儿科,过过家,一点不足挂齿。 倒更似挑逗,少年一身血性在身体里沸腾,正如打架,见了血才是兴奋的开始。 他热血沸腾,神经突突直跳,爽过抽大麻。(注①) “再咬狠点,这点力道怎么够?”李行无所顾忌地笑,她被激怒,又是一口咬下。 李行低哼一声,本只是想给她点教训,让这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知晓什么该惹什么不该惹,却不想有些事,并非谁都能控制,他冷笑,一手扼住她的下巴:“有胆子咬,就要有胆子受。” “谁…怕谁,啊呀——!” 李行喉头干哑,他伸手摩挲她的大腿,一游移往上,从盈盈一握的腰肢到光滑平坦的小腰,他将裙子堆高至胸口,一只手就这么落在她胸乳处。 她狠,他也狠,在她乳肉之上重重一捏,她如遭电击,浑身一颤。 舒窈眼睁睁看着,硬生生受着,他的手又热又烫,抚摸之间,带起一丝丝电流,酥酥麻麻,从耳根窜到头顶。 一股陌生到极点,也舒服到极点的快慰,伴随着突忽而起的情潮,像一阵汹涌至极的海浪,将她从浇到尾,一会儿便汗流浃背,她不懂,不明白,只觉身子在他手下弓起又放下,嘴巴再不受她控制,发出娇喘吁吁,声音全不似她:“不…不许…乱摸,呜…啊——住手!” 李行不懂解文胸,只知罩住那团白生生,软乎乎雪肉的东西分外碍眼,干脆往上一推,两团细腻白皙的乳肉立时跳了出来,尖尖两点红润润,似两枚小樱桃,他手心一拨,就随之挺立,似乎在无声招人品鉴。 美不胜收的香艳画面看得他心底着魔,一阵口干舌燥,舔舔唇瓣,俯身叼起,用牙齿,用舌头,细磨慢掂,滋味好甜美,只恨不能将之吞吃入腹。 他喘息沉重,双目炽烈,胸中躁郁难安,一股无形的火,从头烧到尾,烧灭理智。 不够…还不够。 他唇色殷红,同那两点乳尖一般,红艳艳,水润润,他扼住她的腰,用手揉捏,用唇舔舐,尽情品尝。 他又在她耳边细语,声音低沉沉,落在舒窈耳朵里,似魔鬼在蛊惑:“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不不…讨厌死,衰仔一个!你滚——”此时此刻还不望嘴硬。 他手指揉得更加用力,两片薄薄的唇扯起奶尖,牙齿慢慢碾过,他恶劣地笑,要同她玩一场,谁都不认输的色情游戏:“我是衰仔,你是什么?被衰仔玩弄的大小姐?” “住嘴——我要…呃嗯…我拨了你的舌头!”舒窈这时也不忘撂下狠话,目光凶狠。 李行笑容似挑衅似冷嘲:“嗯,等你来。” 他攻,她守,他步步紧追,她节节告退。 要命…真要命。 舒窈脑中烟花一下炸开,轰轰烈烈,浑身似通电,一抽搐一发抖,整个人如从水中捞出,头上热汗涔涔,眼前朦胧又模糊,再看他,好似相隔镜中花,水中月,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在看一场迷幻的梦。 她究竟身在何处?是在天堂还是在梦乡,今时今日,是几时几分?沉浮朝夕,逝如朝露,本港风谲云诡,这是何年何月?她与何人共赴这场摇红灯影的迷梦,谁能说的清。 注:我去查了一下BB机怎么用,据说是先拨通,然后对方需要找电话才能打过来? ①男主不吸毒,抽大麻只是形容,他看过很多人吸毒的样子。 (十一)送上高潮微H3000字+ 那天双腿发软地回到屋中,舒窈只觉天崩地裂,一夕之间,她与李行竟然…竟然… 她始终记得,回屋之前,李行玩着她的奶子,目光又凶狠又冷漠,在她耳畔落下一个句:“再敢招惹我,就不止今天这么简单。” 他竟敢威胁她!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脸色绯红,双眼迷离的自己,怒火直攻心头,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李行这个王八蛋给赶出去。 她会要他好看,舒窈咬牙切齿,给她等着,早晚有一天,有他落难时。 这件事让舒窈老实本分了几天,一直琢磨着该内心大计。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 没过几日,舒窈一踏出房门,便在二楼走廊与李行狭路相逢,她暗自翻个白眼,本欲调头就走,转念一想,这欲盖弥彰显得她怕他似得。 她可是这个家的主人!哪有主人会躲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她才不怕他! 舒窈抬高下巴,几步路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路过李行时,不止是故意踩他一脚,还用肩膀恶狠狠撞他一下,哪知他有幅铁打钢铸的身体,非但半分没吓到他,还撞得她小脸一抽,肩上一痛,又是一番自讨苦吃。 舒窈疼得倒吸凉气,口中小声喊着哎哟,连忙捂住肩揉动。 “呵。”身后传来一道冷笑。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行,舒窈回头,凶恶地瞪大双目:“再笑把你舌头扯出来!” 李行却是半点不怕她,他眉目森然,冷冷一笑,讥诮道:“大小姐除了这张嘴,浑身没有哪是硬的。” 这句似是挑衅又似是挑逗,舒窈一下便气血上头,一个跨步上前,抬手就是一掌扇下。 不料手腕被李行轻而易举地在抓住,一掌未落,反而悬在空中,舒窈用力往回一抽,却怎么也抽不开。 李行盯着她,面无表情:“我说过,别来招惹我。” “放开!给我放开!”舒窈挣扎一番,不长记性地又要拿脚踢他:“你滚出这个家,我就放过你!” “看来大小姐是一点都不长教训。”李行看她的目光阴沉沉,他笑了下,反手扣住她的手往墙上一按:“是谁放过谁?” 舒窈这才知晓后怕,却是更死命地挣脱,口中不忘说:“你这个疯子!这是在走廊,你想干嘛,你——” “嘘。”一根手指按在舒窈的唇上,李行皮笑肉不笑,故意俯下身,在她耳后吹出一口热气,忍得她身体一瑟。 他声音低沉:“没错,这是在走廊,大小姐可要小心点,要是让人听见什么就不好了…” 他竟然能反过来威胁她!舒窈怒目圆瞪,像是此生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 然而李行总能让她知晓,更“不要脸”的事是什么,他将她两只手高高举起,以一手扣住,一只腿强横地插进她的腿间,舒窈穿着一条本港时新的短款皮裙,人人都抢的新鲜货,本是追寻新潮时髦样,没想到竟是方便了眼前这个王八蛋。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大腿上,顺着雪白的肌肤往上抚摸,动作刻意放缓,若即若离,时而抚弄,时而揉捏,宛如游弋的爬行动物。 舒窈感到莫大羞辱,她想并拢双腿,阻止他的恶行,他的腿却早一步卡住她的动作。 她一点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她在心底咒骂过千万遍,她最讨厌的家伙—— 一点点自外向内摸上她的腿根,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皮肤,带起一丝丝微弱的电流,像是虫子爬过,又像是羽毛划过,又酥又麻。 那根肆意作乱的手指掂起她内裤的一角,轻轻一扯,再任它重重弹回去,弹在她孱弱娇嫩的花穴上,一阵带着麻意的疼,令舒窈止不住地溢出一声娇吟:“啊…” 李行低眉,舒窈正用她一贯故作凶恶的目光瞪着他,大小姐自信非常,总认为能以此吓退他,却不知她的眼底早已是湿漉漉一片,眼尾泛着玫瑰色的红晕,任是再凶的眼神也变得软绵绵,娇滴滴,似嗔非嗔,没有半分威力可言。 李行的手扣着她内裤一角,指尖在那危险的禁区徘徊。 他垂下头,呼吸落在她眉心,又飘到耳边,慢条斯理地问:“知道错了吗?” 他心慈手软,给她认错的机会。 怎知舒窈天生反骨,从来只知犯错,从不认罪,她恶言相向,呸出一口唾沫星子:“我呸,妄想本小姐认错,做梦去——” 等的就是这个回答。 “好。”李行笑容放肆,动作更放肆,两指一捏,将那小内裤拽成一条线,对着那朵颤巍巍的娇花,上下一磨,狠心揉捏。 不知温柔为何物。 上回只是被他舔奶玩弄,便惹得舒窈这朵霸王花经受不住,好一阵花枝乱颤,这回更甚从前,她浑身一激灵,一声娇声软吟溢出口中:“呜呀…啊…你停下…停——” “闭嘴。”李行呼吸一重,他低头,毫不客气将她的话堵在口中,一个冰冷地吻落了下来。 舒窈浑身一震,他怎么敢…吻她?! 她气得七窍生烟,抬脚往他脚上狠狠一踩。 李行也是不躲,任她发泄,他自有办法将这些账在她身上一一找回来。 少年生来一颗尖尖虎牙,平日冷言冷面,笑也不露齿,直至这时才原形毕露,发狠往她嘴上一咬,一口下去,立马尝到鲜血,又趁这樱桃小嘴张开呼痛之际,舌尖灵活似鱼,一下钻了进去。 “唔唔——”等舒窈反应上当受骗,已然为时晚矣,推又推不动,打又打不过,只能在心底恨恨骂他,将他祖宗叁代,尽数问了个遍。 有些事哪用人指点,尝到一番甜美滋味,天生自学成才,极具侵略的气息闯入她的口腔,他的舌追逐着她,少年天生有掠夺好斗的本领,在此刻也是如此,她的舌越是要躲,越是激起他的血性。 一方寸之地,任舒窈再逃再躲,自是避无可避,只得任由李行含住她的舌尖,夺去她的呼吸,一阵吮吸舔弄,咂咂作响之声,在这随时会有人来的走廊,听得人面红耳赤,心惊胆颤。 他却半点不知羞耻为何物,依旧肆无忌惮。 李行唇上与她的舌头勾缠不止,手上功夫也不停,她可怜的内裤被拽成一根细绳,被他来来回回地往两片花唇之上摩擦,娇软湿滑的花唇从来都是精心保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刺激,自然被吓得颤颤巍巍,流出泪来。 一看舒窈也是,不知是舒爽还是痛苦,眼角也呛出泪,倒是上上下下,同时涌出点点水迹。 李行却是不肯放过她,他松手按住她双手的手,环住她的腰,又捏住那一点兴奋到充血突起的花蕊,往外就是一拉一掐,更可恨的是他的语气。 低低含笑的嗓音,刻意地提醒她:“舒窈…我的大小姐,你好多水好湿。” 舒窈,这是头一回从他口中听见他叫她的名字,便是在如此不堪入目的场合。 “闭嘴闭嘴!你不配叫我名字,你不许说话!” “为什么不许说?大小姐好威风,连我的手上都是你的水——”他声音又低又慢,唇舌自她的唇边流移开,含住她滚烫的耳垂,轻轻一吮:“你的内裤也湿透了。” 轰隆一声,随他的话,她脸烫得要命,舒窈羞愤欲死:“呜…再敢多说,我…呃…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叫得越是凶狠,他动作也越是凶狠,更是发力一扯,内裤的线绷直断开,在她腿间摇摇欲坠。 一下又一下,一股股快感爬满全身。 疯了…舒窈似风吹雨打萍,双手发麻地攀在他肩上,浑身直颤。 气死了!这还没完——他竟往那正潺潺流水的小口,探去一指,只是不轻不重地戳弄几下,她浑身就抖如筛糠。 不,眼前闪过一道猛烈的白光,仿佛烈日炽目。 她不想,半点也不。 不想在这个该死的,她厌恶的人手底下高潮—— 李行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锐利的双眼看穿她的全部,他动作温柔地抚开她耳边的发丝,用唇贴合在她的发鬓上,细细呢喃,拂起丝丝热气,仿佛恶魔耳语:“看着我——” 舒窈如被蛊惑,鬼使神差地看向他,看向他幽深如渊池的双目。 他冲她微微一笑,她一个恍惚。 下一瞬,他的中指往里深深一送,抽动几下,不过几下而已。 “不——啊啊啊呃…” 那铺天盖地的光芒如海浪般将她瞬间淹没,刹那间她忽然想到香港灵异电台中说道,有一些魔鬼总喜欢诱人堕落。 他或许就是那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诱人堕入情欲的陷阱之中。 她好似溺水的人,奄奄一息地喘息。 “呜呜…” 舒窈呜呜咽咽,大脑如通电,爽到翻白眼,只觉全线崩溃,花穴一阵止不住的收缩,竟涌出淋淋沥沥的水来,淋了李行一手。 李行也是一愣,离开她唇,盯着她被他吮得红润的嘴,笑问:“爽了?” “没有没没有!!”被掠夺的呼吸终于回来,舒窈大口喘着气,她悲愤而泣,在他怀里浑身打抖,双腿哆哆嗦嗦,若不是被他架住,只怕早早发软跪地不起:“呜呜…你敢这么对我,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我要…” “之后事之后说。”李行拍拍舒窈的脸,抬起泛着水光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他,看他那湿淋淋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动:“大小姐不如先看看,这是什么?” (十二)舔得舒服 看看看个鬼!舒窈目光闪躲,趁着李行松手的一间隙,舒窈一下发力,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往屋中逃去,跑得风风火火,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 “嘭”一声关掉门,直直往床上扑去。 舒窈羞愤欲死,脸红的能滴血,她趴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可恶!气煞她也!她真真是恨死李行了! 一只手握成拳狠狠拍打着枕头,只当那是李行的脸,嘴里喊杀喊打没停过:“李行…古惑仔王八蛋,呜呜呜…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等着…一定要把你赶出家门!” “嗯,我无时无刻不等着大小姐来杀我。” 舒窈猛然回头,错愕无比:“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进来?!” 李行倚在门框上,黑发凌乱地搭在额角,他朝她微微一笑。 舒窈目光落在门把手上,她立时反应过来,从前家里只有她与爹地,她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下倒好… “你来干什么!”舒窈面露不满,拔高音量:“给我滚出去!” 李行转动指尖:“我来还大小姐东西。” 舒窈脸色通红,只见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是一条被扯坏的蕾丝内裤,尚且泛着未干的水迹。 “还给我!” 舒窈想也未想,立刻跑上前,想要一把抢下。 “不是让我滚吗?”李行高举着手,笑着问她,舒窈踮脚,张牙舞爪地抢:“给我!快给我你这个小偷——” “小偷?”他重复一声,舒窈恨恨盯她,满腔怒火心头起,骂的更是起劲:“对,你这个无耻的小偷,你妄想霸占我的家,偷走爹地的宠爱!” 李行眉毛微挑,无声地笑了下:“大小姐既然这么说,我若是不付诸实践岂不是浪费你一片苦心。” 他反手将门关好,抬步向前,舒窈步步后退,直到腿撞在床沿上,就要向后栽去,李行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拉住,舒窈一个踉跄才站稳,却是飞快地拍李行的手,嫌恶地皱眉:“放开我,你这个妓女生的野种,凭你也配碰我——” 李行骤然抬眼,笑容敛去,目色死寂,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声音寸寸冰冷:“你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舒窈索性摊牌,她半眯着眼,弯唇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阿母就系九龙寨里给钱就能上的楼凤,你怎么来的——啊!” 李行没有给她继续说完的机会,他将舒窈一把抓过,她防不胜防,落入他的怀中,只闻冷香扑鼻,是他惯用的须后水,悠悠沁入她的鼻腔,竟出乎意料的好闻。 李行慢慢逼近她,手指一点点摸上她的脸,他轻轻笑了声,语气有不易察觉的凶狠:“是不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 “你想做什么?”虚张声势的大小姐此刻才从他看似平静的面容底下,品出一丝暗潮汹涌的意味。 好似大雨将至,乌云磅礴,他眉目间风雨欲来前的宁静令她不自主地后退一步,李行一下松手,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似昨夜风,秋日雨,清清淡淡,淅淅淋淋地看来,看她跌落在床上,他置身事外。 “想杀我?”李行又笑,却是笑得冰凉,满面阴沉沉的怒火藏在这沉默的笑里:“让我来教教大小姐,该怎么杀我。” 舒窈又一次被他压在床上,她怎能甘心,一双手对着那截洁白的脖颈又是掐又是打,尖锐的指甲划过他凸起的喉结,遍布青筋脉络的皮肤,再落在结实肌肉相掩的锁骨上:“你滚,别碰我——滚开!” 惹得李行呼吸沉重,低低哼出一声,少年原本清越冷淡,如玉石相撞的嗓音点上一层火,染上一层欲,尾音带喘,沙哑低缓,似一杯陈酿多时的葡萄酒,一声便醉人。 她看他,目光惝恍迷离,像是窥见本港纸醉金迷的夜,男人风流旖旎,女人衣香鬓影,欲望交错时,醉生梦死间,看谁不是性感得要命? 他不阻制她的恶行,任由她的手百般作乱。 此时正是白日,有风西来,拂过窗纱,吹来一阵凉瑟,雨后初晴的阳光爬上他清隽挺拔的侧脸,落在他寂寂无声的眼里。 他再看她,眼睛明亮得有几分眩目,点点光芒,似朝晖洒落,那双历来狠辣,习惯握住他人命门的手推高她的衣服,握住她雪白圆润的胸乳,肆意揉玩。 他似朝圣的信徒,俯身亲吻,顶礼膜拜她那美丽到可称圣洁的躯体。 在唇舌捉弄之下,那点俏丽樱红生生挺起,舒窈呼吸渐重,双手只能泄愤地扯动他一头黑发,与她常年精心打理滑如丝绸的细腻发丝不同,李行发质粗糙坚硬,如他的人一般,满身刺头,桀骜难驯。 他捏住她的腰肢,掀高她的裙子,坦露出纤长丰匀,洁白如玉的大腿,与那丛丛掩掩,难寻的露水玫瑰。 “大小姐又流水了。”他一笑。 “不…不许说!”舒窈气死。 他伸手一拨,她身体一抖,层层密密的花瓣鲜妍明丽,细细点点的雨露清辉如霜,在粉蕊初绽间,漂亮得惊人,看得他喉头发紧,一阵干哑灼烧,他渴得厉害。 他着魔一般,看中好似还淌着滴滴甘霖的花间泉眼,低头俯身,用唇舌含住—— 上帝,哦不… 舒窈赧颜,她死死咬住唇瓣,又羞又耻,他竟然用嘴去舔她那儿,他是变态吗——像个狗一样。 李行用唇舌挑起花唇,盯着那潺潺流水的泉眼,呼吸愈加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炙热的吐息如一股热浪洒在那轻颤的穴口处,他用牙齿轻轻咬住花瓣相映间探出一点的红肿花珠,含着口中,细细一吮,左磨右抿。 一阵咕咕叽叽的水声自下传来,舒窈浑身一颤,面红耳赤。 在此时此刻,舒窈根本不知而今究竟是李行在发疯还是自己疯了,或是两人都已疯魔,才会在这青天白日里头,同一屋檐之下,做出这样近乎偷情乱伦的事,或是他们早已掉入情欲沼泽无法自拔,却又毫不自觉。 顺着李行舔弄的动作,舒窈情不自禁地夹紧双腿,他的舌灵活极了,像一尾小蛇,在花穴处游移四窜,上上下下,又咬又舔,终于…他再忍不住,用舌尖钻入翕动吐露的泉眼。 一阵痒意从头浇来,舒窈难耐地扭动身体,浑身软成一滩水,穴肉一番缩动…一股莫大的快感直冲天灵盖。 白光忽闪,哆哆颤抖之间,舒窈灵魂好似出窍,她看着自己春情流动,花汁涌出,看着他唇舌含吮,咂舌吞咽,她难以置信——她竟然可耻地感到很爽,她舒爽地喘息,可怜地呜呜低哼:“不不…好…舒…” 太爽了…她被他舔得好舒服。 舒服?等她回神,舒窈才惊觉自己竟然会感到舒服,这怎么会?太糟糕了! 这个认知令她脑中嗡嗡作响,一阵快感与刺激直冲云霄,陌生的痒意窜到四肢百骸。 不,不可能!一定是错觉,被他“舔得舒服”什么的,绝无可能!她极力否认,半点不承认。 (十三)给我弄出微H 舒窈眼角淌着泪,爽过劲头便是麻,浑身一软,背上又烫又痒,淌着香汗淋漓,四肢百体处处都是酥酥麻麻,细细密密,无孔不入,似蚂蚁爬过。 偏偏李行不停,他的舌舔过粉嫩鲜亮的花褶,摸拟夹合般,在那窄小花口,又进又出,宛如品味珍羞美食,他舌尖钻进温热的花道里,小屁股似乎食髓之味,往前耸动,大腿夹着他的脑袋,层层迭迭的嫩肉含着他的舌头不放,迂回曲折的腔道每进一寸都是新鲜。 分明被越舔越湿,身体的主人却是口是心非,一个劲叫着:“不要了,我不要了,死衰仔死扑街…给我停下——” 停?正在兴头上的少年怎知停字为何物,他饮下一口她颤着泄出的多汁春水,似饮琼浆玉液,劲到爆炸,快活赛神仙,一时血液逆流,大脑亢奋。 “大小姐不要停。”他抬头看她,用手她捏住饱满的臀部,一拍掌下,雪浪如波,在他眼底摇摇晃晃:“骂一声我就来一下。” 少年眉目锋利,鼻梁高挺,与平时无差,只是那鼻尖与薄薄两片唇上,红润润,亮晶晶一片,全是湿淋淋的水迹,瞧着刺目无比。 “你放肆——!” 与他目光对上,舒窈双眼像被针扎,慌忙躲闪,匆匆骂他一声好不要脸! “啪!”又是一掌,不轻不重,足够落下红彤彤的印。 “看都不敢看我——大小姐只敢口放厥词?”冷冷的嗤笑惹得舒窈恼怒回头。 正见李行眉峰一挑,当着她的面,吐一截红润的舌,缓慢地舔过唇瓣,舔去那湿润的水泽。 那是…她身下流出的水——被他舌尖卷过,咽入口中,舒窈看得两眼发直,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太不要脸了! 她下意识吞着口水,口干舌燥,都怪李行!讨厌死了! 李行笑着,露出尖尖犬齿,落一声叹:“大小姐真系好够味。” “你闭嘴——” 这话一出,她几欲羞死,大脑如被电过,红晕从脸至胸点点散开,她整个身子如海港捞上的虾米,过水一煮,红成一片,似一道成绮似锦的霞光,蜿蜒起伏,落在群玉之间。 任谁看不是双眼发直,走不动路,称一句“好靓个波”。 上上下下都是一枚摇曳盛放的威基伍德月季,红红白白,粉粉嫩嫩,实在美丽。 李行又低下头,用两指拨开含羞待放里花瓣,掐住藏在重重迭迭里羞涩不敢示人的花蒂。 “不…不要,你去死!…我杀了你,给我停…”她呜呜咽咽叫停,她越是哭,他笑意森冷,他越是笑,兴奋得神经直跳。 “大小姐好天真,岂是你说停就能停。” 李行的手指在那滑腻湿润的肉缝间来回揉弄,他的手仿佛一柄锋芒暗藏的刀,一向韬光韫玉,只待出鞘的那一刻,必会见血封喉,杀她个片甲不留,抬指揉捏间,逼得她溃不成军,连连娇吟,他笑:“大小姐千方百计想杀我,不如用这来,不用你请,我亲手奉上。” 说罢皮带扣一解,西裤一脱,两条人鱼线顺腰腹而下,没入森森丛林里,平角内裤包裹鼓鼓囊囊一团。 看得舒窈一下愣住,心脏漏跳几拍,又是一番面红颈赤,回味过来,好可怕,好吓人,哪里来的生化怪物? 他随手一扯,露出一条自浓密阴影处长出的肉粉色狰狞巨兽,青筋盘根错节,已然充血硬起,前口垂涎欲滴,吐露清液。 舒窈这才从麻痹的脑海中回忆起恐惧两字如何书写,心底又慌又惧,额上冷汗涔涔,她撑着手向后撤退,将虚张声势贯彻到底:“你敢!你敢真动我,我一定杀你!杀你全家,扔你填海!” 火急火燎一长串如珠落玉盘匆匆骂完,临了再添一句:“别以为我不敢!” 他手掌宽大,轻而易举捉她一双纤弱小腿,他如蛰伏的野兽,平日藏锋敛锐,狩猎时刻才大显身手,任她先跑八百里,一手落下,便被尽数拖回。 李行握住身下欲根,在她惊恐注视之下,抚摸揉弄,扬起头颅,脖颈之上,一颗性感喉结上下滑动,唇齿轻喘不已,呼吸沉重,探来一掌,去抓她的手:“大小姐给我弄出来,我就饶过你,如何?” 他似笑非笑,她口不择言:“你做梦!死人渣,我才——” (十四)我想操你「Рo1⒏red」 他盯住她滔滔汩汩的穴口,唇角上扬,笑得阴森森,故意曲解:“哦,原来大小姐中意真才实干,看不上打假枪,别急,我这就来。” 说摆扬着胯下巨兽,拉过她的腿,捏住她的腰,滚烫怪物贴在她嫩滑穴口,就要提枪上阵。 “不不——我帮你…”大小姐不到黄河心不死,见他不吃硬来,这才哭哭啼啼,摆出一幅楚楚可怜样,一张小脸泫然而泣,张嘴求饶:“不要…呜呜…” “帮我什么?”他笑容愉快,徐徐追问。 “帮你弄…”她不情不愿答。 “弄什么?”李行翘唇,一手抚弄性器慢慢滑动,一手抓起她柔弱无骨的手,放在手心细细把玩。 他笑容玩味,哪怕她的手已被他握在手上,哪怕他欲火焚身硬得不行,他也不着急。 猎物嘛,自己上钩才有意思。 他从容不迫地逼她开口,唇畔贴在她的耳边,拂起一股热浪,舌头滑过耳轮,一点点吮吻舔舐:“我想操你,舒窈。” 又是一声“舒窈”,平平淡淡两个字,唇齿微动,舌尖后卷,滑过滑颚,清晰吐出。 这个她听过爹地姨娘叫过无数次的名字,可无一人,能将这平平无奇的字,叫得如此声回百转,似情欲膨胀压抑到极点,气息沉重,又涩又欲,低沉嘶哑的少年音令她头皮发麻。 舒窈闭上嘴,眼底水光潋滟,脸上羞愤难耐,再不肯多说一字。 “不说?”李行笑容恶劣,往前挺腰,在那细水长流的花口慢慢碾磨,蓄势待发:“那我进来了?” 他朝前一顶,硕大圆润的龟头蹭过两片颤巍巍的花瓣,滚烫粗硬的棍状物又轻又缓地擦过穴口,在湿漉漉的逼仄的入口处磨蹭,见舒窈迟迟不开口。 李行没了耐性,无不恶意地促住两条腿,挺腰一耸,顶进一个头… 本就泥泞多汁的花径,龟头骤然一撞,更是一下闯进湿滑穴口里,那一瞬之间,两人身体都是重重一抖,呼吸炽热如浪,纠缠不休。 李行长长喟叹,沟壑难填的欲望平息一瞬。 “呜啊——”而舒窈更是瞪大双目,爽得神魂颠倒。 “呵…”李行笑了,慢条斯理地说:“大小姐好计谋,叁十六计欲擒故纵玩得真精彩,故意不开口,就想等着我操进去?” 他在说谁?说她还是说自己? 情场如战场,一出叁十六计玩得明明白白。 一计笑里藏刀,一计反客为主,再来一计趁火打劫,一串接一串连环计打得她节节败退,措手不及。 李行又慢慢将龟头退出,在被干开半点的红润穴口处,戳戳弄弄,浅磨慢碾,时进时出,这几下胡戳乱撞几乎将舒窈逼疯… 不行…不能再任他这样下去。 她含着泪面,不甘地开口:“不不…是…” “…呜呜,求你…不要…”大小姐愤不欲生,不得不低头,生平头一回服软,便是在这等屈辱不堪的场景下。 她的曲服和痛苦令他愉悦,嗓音冷淡,朝前顶胯,生生逼问她:“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那低沉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如车轱辘碾过着她的神经。 “不知…我不不知道!救命,爹地,呜呜呜…放过我——” “谁也不能救你,你只能求我,大小姐。” 李行宛如恶鬼微笑,他声音有多冷淡,语气就有多兴奋,这种强烈的反差令舒窈恍惚:“我教你,这个是男人的性器,阴茎,鸡巴,能让你爽和快乐的东西。” “知道该怎么说了吗?”李行循循善诱,如同蛊惑人心的魔鬼。 “呜呜…我要,帮你…弄…弄…”最后两字如哽在喉,呜噎难鸣,卡在舒窈嘴中,百转回肠,却迟迟未能吐出。 她羞得要死。 “弄什么?”李行笑容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冷声:“回答。” 她吓得一抖,干脆闭目,不管叁七二十一:“弄你的鸡巴…呜呜呜呜——” 话说出口的一瞬,他猛地朝前顶腰,龟头重重磨擦花帝,强烈的高潮忽涌而止,灭顶般的快感自下而上,直直攀升自颅内,似一朵烟花炸开,将她的神智炸得四分五裂。 她浑身触电般直颤不停,一直抽搐,腿脚不由自主地蜷起又松开。 惝恍迷离的视线里,李行吻住她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字,像是一场晚来的风,朝来的雨,清清润润,温柔如情话。 “乖。”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十五)射在腿心 红港今日注定不平静。 新界北潮涌记茶餐厅“鬼叫餐事件”登上报纸,当日大卖,一纸如风吹遍本港每个角落,人人都争抢,蹲守报亭排长龙,谁都想获一手讯息,再坐茶楼牌屋,吃早茶摸麻将,你一言我一嘴,口耳相传,不论小贩白领,谁都能大论一番,侃侃而谈。 外头热闹非凡,浅水湾半山别墅也不甘示弱。 舒家干柴烈火,两人床头至床尾谁也不服气。 李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按在性器之上,仅滑动一下便令他神经爽如通电,他难耐地低喘,少年嘶哑的喘息性感得令人直要Call白车喊救命。 不一样,一点也不样,同样的握紧,撸动,接压,仅仅是他的手换成舒窈的纤细玉指,一切感官都天翻地覆: 李行心胜难以自持的跳动,一下快过一下: 舒窈长在大宅内,莺莺燕燕数不清,七岁前察颜观色好本领,越长大越回去,被舒龙老得无法无天,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眼高于顶,瞧人从不低头,不料今日遇上李行, 真真是火星撞地球,魔头遇煞星↵ 舒窈被逼无奈,也不得不垂下高贵头颅扮回乖乖仔,内心却是半点不服气,憋着劲头只待发作。 她听话握住李行那欲火孽根,眼珠溜溜一转,白作打算:命根都落我手上,有你好看。 情局如赌局,步步是豪赌,赌他会走哪步,赌我能否反胜,会否落错一子,便输溃不成军? 舒窈伸手,学心加重力道,暗白搞些小动作,她握得越来越紧,听他呼吸难抑,仰头,清晰锁骨之上滚下一颗汗珠,喉结上下滑动,喘出一声低吟。 “对就这样 李行舔一下干涩的唇,垂着眼,腹中被她扔下一把火,正烧得热气腾腾,烧得身下硬如铁杆。 他抓着她的手在根身上下滑动,柔软的指腹,收紧的力度,随她动作,弧度微弯的肉根一抖一抖,爽得铃口微张,溢出前精。 他呼吸越来越重。 受不了, 李行推高她的衣,两团饱满乳肉如免跳出,他低头俯身,含在那零肉一点红,舌尖舔弄卷动,舒窈本就动机不纯,这一激立刻用手狠狠一抓。 李行身体一抖,动作飞快地扼住她的手腕,力道十足,止住她的动作,随及笑叹一声:“原来大小姐扮猪吃老虎,出其不意一招想杀我,手法好犀利! 舒窃恨恨不甘,咬牙切齿:“敢弄脏我手,没给你拧断,真是可惜可惜。’ 李行“喔”一下,恍然大悟:“是我错,没看出大小姐不中意用手,没所谓,我早有后手,保管大小姐满意。’ 说罢,一手捏她两条细白的腿,一手提住她纤纤腰肢,往他跨上一抬,舒窈后怕,浑身都被他桎梏,方寸之地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叫喊:“你想干嘛! 李行将性器插人她两腿之间,粗壮据身重重擦过两片花唇,微微一笑:“我想损你啊大小姐,看不出来吗?” “不行!绝对不行一”舒窃极力拒绝,泪眼腰胧:“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个 话到此处,要然而止, “嗯?”李行挺一下腰,冷言冷语:“我这个什么,大小姐怎么不说了?” 见李行完全不吃硬来,肉茎沾着自她石穴涌出的水泽,不为所动地在她腿间磨蹭,临到嘴边的骂声转眼一变,她不甘地服软:“别!除了那个其它随你 等的就是她这话,然而李行这人难猜,总不接常理出牌,听到顺心话,还不忘逼问:“那个是哪个?我没念书不识字,古惑仔一个,大小姐不讲清楚点我怎么知道?‘ 舒窃心底骂他千百回,却是软编绵地说:“除了,除了,操我 磕磕絆絆的话一出口,白净小脸飞上红霞一片, “哦,这样啊。”李行笑容懒懒散散,话里话外都在无赖:“可我就是想操你怎么办? “别!我错了我不该一 “不该?”他故作疑惑,滚烫性器在她双腿间,两片花瓣处缓缓抽动,用圆润的龟动慢慢碾磨娇羞的花蒂,动作时快时慢,在那道温滑窄小的花缝间来回流移,似要故意折磨她,又重重顶弄一下。 “不该故意抓你”舒窈眼角淌着泪,身体软成水。 李行笑得恶劣,劲腰挺弄,动得愈来意快,小小床板不堪重负,同舒窈一道乳浪翻飞,吱呀乱晃,一室香艳春情,任谁窥见,都要红张脸。 少年精力旺盛,舔着她乳尖,下身好一顿又蹭又磨,不知多时,才低低长喘一口气,抵住她腿心射出,又浓又稠的精液,滴落俏生生粉嫩嫩花瓣之上,好似白露成霜,李行笑着,呼声:“好靓, 闭嘴一一”气喘吁吁,舒窈浑身无力,浑身水淋淋湿瀛流,好似死过一回,她瘫软在床,花穴经过混战,黏腻不堪:“Sorry。李行额上热汗涔涔,沾湿黑发,他一声道歉,却是半分诚意没有,反而一脸似是挑衅的笑意:“没忍住。” 正将将两人呼吸纠缠,热火朝天之际↵ 门外响起几道清脆敲门声,”叩叩叩 舒窈一震,吓得直差弹起。 (十六)流什么水? 李行挑眉,倒是从容不迫从她身上起来,叁两下便清理完毕,扣好皮带,穿好裤子。 “嘘!”舒窈慌慌张张捂他嘴,用眼神威迫他闭嘴,倒有几分他刚出声,她就要张牙舞爪将他撕碎的架势。 门口的敲门声又响几下,男声传来:“囡囡,起了吗?” 是爹地—— 舒窈连忙整理自己,看着雪白小腹与花丛相掩的下身处都是一团团浓白精水,又是恶狠狠瞪上李行几眼,骂声无耻才罢休。 她想拿纸擦拭,正见卫生纸端端正正放在李行身后的梳妆台上。 “给我拿纸!”大小姐以口型指使他。 李行倒是没说什么,看她一眼,抽过几张纸走向她。 舒窈正欲接过纸,不料李行完全没有给她的意思,反而唇角上扬,轻声说:“我帮你。” 说完不容她置喙,捏着纸就帮她擦拭,看似好心,动作却处处轻挑,带着薄茧的指腹似有似无地划过肌肤,微温的触感落在她腰腹间,又痒又麻。 舒窈气得银牙咬碎,双腿紧闭,不给他往下机会。 她料定李行这阴险小人就是故意捉弄她,想让她难堪!正要发作之际:“你——” “囡囡?”没得回应的那头又问一声。 “他在叫你。”李行呼吸耳落她耳畔,泛着滚烫的热气吹红她的耳朵:“不回答吗?” “爹地,有什么事吗?”舒窈只能生生憋住心火,一边任由李行胡作非为,一边应付门外的爹地。 “阿行今日回来,中午一同用饭,他这些日子帮社团做事,尽心尽力。你系爹地手头宝贝,囡囡放宽心大肚些,不与他计较好唔好?” 舒龙一番话说得良苦用心。 每每与李行同桌而食,舒窈便柳眉冷竖,从不给好脸色不说,还不忘刻意针对:不是这里“不小心”打翻饮料”洒他身,便是盯准他爱吃的菜,直喊盐多“难吃”要撤掉。 吃顿饭如打仗,处处不顺心。 舒窈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几日天天不见他人,原来忙到没影。 又一下回味过来,才知爹地来当说客,要帮眼前这白眼狼说好话,却不知他认为尽心竭力没坏心,时时隐忍任她欺的李行,却正将一只手,胆大妄为将手卡进她紧锁的腿根,要探花穴处。 当真是个好心乖乖仔!舒窈都快冷笑出声。 李行仔仔细细擦过她腰腹,大腿间的白浊水痕,手指强势地挤进她腿间,在两片密实的花瓣处拨弄:“不把腿张开点,我怎么替大小姐擦干净?” “囡囡?”舒龙还在说:“就当给爹地一个面啦,应一声?” 两边都在追问,都在等她给话说,舒窈脑子想喊李行快滚,身体又要被他用手逼疯。 更…更可恨地是这人等不来回答,却是将她泛着红晕的耳垂用舌尖一卷,勾起口中,一阵吮吸,淡淡的水声听得她心跳加速,心寒胆落。 “说话啊。”李行慢慢舔过她的耳廓,一边落下两字。 舒窈转过脸,精致秀致,如画中丽人的小脸神色冰凉,一双眼死死盯他,高声一喊,字字如诛:“不!我就是讨厌他!让我和这个王八蛋古惑仔和平共处,做梦!” “王八蛋”“古惑仔”几字,舒窈刻意看着李行说,落下几声重音。 她就是在骂他!当着爹地与他的面也要骂!全当出口恶气。 这话一出口,舒窈顺时轻灵舒泰,只觉浑身火气一下通畅。 舒龙在门外叹气一声:“唉,怪我,怪我。” 怪怪怪,到底该怪谁,这笔旧账便是老天也难算清。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李行低低笑几声,点评一番她的豪言壮语:“好,不愧是大小姐,本事半点不减。” 李行面上笑容一点点散去,漆黑眼珠拢上一层阴云密布:“正巧,我也有此打算。” 逞一时潇洒,舒窈也意识到不对,危机关头,立即生出“要和他拼了”的念头,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又踢又踹,嘴上骂骂咧咧:“仗势欺人的狗东西,不要脸的臭流氓,咸湿佬…今天我就要打死你!” “仗势欺人?”李行接她的拳按住她的脚,半点不还手,只有眼底阴气沉沉:“大小姐在说谁?我还是你?” “就是你!狗仗人势!”舒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翻身,狠狠一口咬在李行摁住她的手腕上,她来了气,两排洁白贝齿变成森森獠牙,一下见血。 李行甩也不甩,任她发泄,他冷哂:“大小姐言语好犀利,骂来骂去都是烂词旧调,我都快听到腻,我是咸湿佬臭流氓…” 他探手在她腿心一摸,湿漉漉的水迹抬她眼前:“那大小姐流什么水啊?” 舒窈抬头,雾鬓风鬟,双目盈盈含泪,分明是幅俏媚美人图,这般活色生香的光景,却被她满眼凶光打破,她松口反驳:“是你逼我!是你不要脸!是你故意欺负我!” 李行眼底深深,慢声一笑,声声应下:“是,我逼你,我不要脸,我就是故意要欺负你。大小姐又能拿我怎么办?” 言语挑明,他反而坏的坦然。 杀气腾腾的目光明明晃晃,只差一口生吞了她。 (十七)不放过你 李行胯下往前一顶,虽说衣着整齐——但那弧度微弯的肉茎顶起西裤,隔着薄薄布料,亦能看出形状可怖,好似怪兽。 天生的征服欲毫不留手,直直撞上舒窈泛着水泽的花穴,两人下身仅隔单薄西裤,几近毫无距离地相贴,滚烫的硬物烫得舒窈底下颤如随风摇曳的莲瓣。 李动亲吻她绯色红润的唇,好似饮下世间最辛烈的酒,热火从心窝烧到四肢百骸。 他在她腿间磨动,分明没脱裤子,这幅衣冠正襟的模样,却比脱了被子更加要命。 她下身暴露在空气中,有风吹来,嫩生生的花瓣瑟瑟发抖,李行一脚前向,卡进她腿间,胯下硬物又磨又蹭,碾转反侧,直将她逼得香汗淋漓,简直要疯。 就在舒窈要死要活,也百般奈何不了他之际,他腰间别得BB机一响,有人来电。 舒窈一下激动欲哭,只差心口比划十字,高喊感谢上帝。 李行低眉冷嗤,一下凑近她,森森白牙叼起她圆润耳垂,咬牙一舔。 他淡笑一声,拍拍舒窈呆若木鸡的脸:“再敢乱来,别以为我会放过你。” 一切坦开后,他昭昭坏心,明目张胆。 她听得后背发凉,遍地生寒。 李行话如魔咒,在她耳边百转回响,直至午饭时间,她依旧忧心忡忡。 不过也该庆幸,李行被一通电话匆匆Call走,不用看他脸,若是他端坐在侧,只怕因心事重重本就难以下咽的饭菜,更是食不知味。 见舒窈吃得也心不在焉,舒龙关切问道:“又与阿行闹了?” 天知道舒窈只差脱口而出:是他来惹我!还敢… 舒窈咬住唇,话到嘴边又生生止住,气到不行偏偏发泄,小脸皱巴巴好可怜:“爹地!您为什么要留他在家,他好讨厌!看眼睛就不系好人!” “囡囡,你才系爹地好宝贝,社团人才凋零,阿行手腕强做事好,义安事你妹妹家家不多问,乖乖练书考大学,以后留港还是留学自己选,要留学早作打算,英文不能落…”舒龙苦口婆心,好言相劝,哪知被舒窈一话截断。 “难道真像二关叔说,他系您私生仔?”舒窈气不过,平日视作忌讳的话今日倒是一股脑儿说出。 果然一听此言,舒龙再好脾气也灰飞烟灭,一搁筷,面一沉,脸色涨红,气成关二爷:“放肆!小小年纪也学后宅老妇长舌乱语,我怎么教你养你,把你娇惯成这幅模样——” 舒窈也是不服,腾得站起,高声直吼,将这数日怨恨倾泻而出:“您就是偏心!自他来了,什么都变了,谁都围他团团转,口口声声叫我大小姐,哪个不是背后对他恭恭敬敬,不知道的哪个不以为他系爹地亲生仔,上赶着叫他一声太子爷,将来义安系唔系也要给他,我才系捡来——” 舒龙气得捶胸顿足,只差当场来粒急速救心丸,他一柱拐杖,重重顿地:“你一个女儿家妹妹仔,掺和社团哪是正道!好好念书,做个乖女,考名牌大学,嫁户好人家,好好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和阿行计较,他是古惑仔一个,今天睡维港,明日死活都不知道,我过惯苦日,你要爹地看你过这种日子?我全都是为你好!” 舒窈也丢掉筷子,倔头倔脑:“为我好,爹地几时问过我想要什么?我才不想成日念书,长大嫁人!跟你娶的那一屋子人一样,日日夜夜苦等,蹉跎一生就算完,李行都能做好,我为什么不能?” 舒龙气得手指打颤:“妹妹仔非要和男人比?” “凭什么不能比,他哪里比我好,我不会的都可以学,偏偏你们没一个人教我,谈事都生怕我听见一个字,好似全家就我是外人!”舒窈双眼红透,哭吼一声,眼底落雨朦胧。 她满脸倔强,胸口起伏不停,抬手一把抹干眼泪,再不说话,头也不回便完楼上跑,风风火火甩门。 有了李行教训,她锁上门,心底委屈不已,只恨这世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趴床上痛痛快快哭一场,任门外舒龙怎么敲门也不肯应声。 —— 晚上还有一章应该。写完直发,部分会修改。 (十八)又辣又劲 浅水湾风雨不宁,九龙城寨亦是动荡不安。 今夜九龙城东柳烟花雾,个个大佬偎红倚翠,溜冰喝酒,吞云吐雾,大好饭局无人动筷,就等一人来。 月色华灯,盏盏点亮。 成群结队穿皮衣着黑裤的古惑仔招摇过市,赶人清场,让出条道,等着从夜色里走来的他。 李行闲庭细步而出,未见人先听声:“都等我?不必客气,先坐。” 好一手反客为主。 舒窈哭过一场,双眼红成核桃,缓过神立马惦记报复大计,只差拿放大镜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也不见一根头发丝。 舒窈一拍脑袋,可恨可恨!当时只知骂他,全然忘却重要事。 怪他怪他都怪他! 当真是金丝镶的发,半根不见掉。 舒窈一筹莫展之际,正听电视放着港姐竞选,忽然灵光一现,盯着里头个个长腿大波靓女,高呼一声“有了”,她从床上弹起,第一反应Call鼠仔,商议“好”主意,要送他份“大礼”。 鼠仔好一会才接电话,那头吵吵闹闹,人声鼎沸,还有古惑仔高喊“砍人谁怕谁?!” 鼠仔似醉鬼喝多,大着舌头,打声洒嗝:“大…大小姐,有何吩咐?” 舒窈竖起耳朵,听他电话里声响:“你在哪,我有大事要说。” 鼠仔忙捂紧听筒,酒醒一半:“大小姐等我回去说,我还在行哥这呢!” “行哥?”舒窈拔高声量:“你再叫一声我宰你信不信啊?!” “错了错了,那个野种…”鼠仔被骂的一哆嗦,立时清醒过来,大气不敢出。 舒窈冷哼:“这还差不多。那边出了什么事?” 鼠仔吱吱唔唔,蹑手蹑脚走了老远才敢开口:“…前些日子兴华一处白粉仓库被人匿名举报给差馆(警局),一大批差佬装便衣蹲守半月,只等出库时带枪抓人缴获。” “是李行做的?”舒窈敏锐地问。 “道上有说是,也有说他兴华贪得无厌,刻意抬高出价遭人报复,但没人知道真假,我这身份也搭不上说话的份儿,净是瞎猜。” “然后呢?”舒窈饶有兴致。”兴华吃回大亏,帮里大佬做饭局,派人找上行…那野种,说是谈生意请吃饭,表面客客气气,话里话外要他交代,不出几句话,两边拔枪对峙。”鼠仔看一眼,说。 “现在如何了?”舒窈又问。 鼠仔抬眼望去,两伙人无声对峙,按住腰间暗枪,只怕一声令下,热热闹闹的大排档摇身一变成了旧日屠宰场。 辉煌灯火下,一身黑衣黑裤的身影清瘦疏朗,明明坐在人影幢幢的大排档,又好似游离于人群之外。 隔着灯火阑珊,遥遥看去,少年眉目俱淡,唯有眼珠漆黑,像风雪飘零,又像一块冰淬的刀子,纤薄锋利,落在人身上,刀刀要人命。 对面四方椅上,七倒八歪坐着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面容清癯,一身讲究唐装,手握佛珠,头上依旧黑发茂密,保养极佳,不见半分老态,他点支烟悠悠吸上一口。 打打杀杀都是马仔的事,本港老人做事讲究派头,先礼后兵,不管诚意有无,“礼”先做足。 男人推来一盏,招呼身后人收手:“来来来都坐,后生仔也喝杯凉茶,降降火,消消气,叫你身后人坐下,有事好说,现今法治社会都讲文明讲合作,舞刀弄枪不成事啊。” 李行笑出很淡的气音:“六叔言重,真讲法治,我们首先该被请去差所喝茶。” 虽称一声六叔,但男人并不行六,当年孤身来港,也曾做过以小博大,一夜飞黄腾达的美梦。 可惜老天掐算他,命里有劫,在香港赌场输的倾家荡产,被人砍去小指,恰恰男人正有六指,生下便被当怪物扔掉,这一砍刀落下也将将正好。 男人欠债未偿,从此抵命给赌场,二十年峥嵘岁月一去不回,一路拼一路搏,坐到如今地位。 那往日羞辱,已化谈资,夜夜喝醉,也成自己是他人生导师,用断指经历点化迷茫后辈,迷途知返呐! 人送尊称“六叔”,权当祭奠那根逝去的六指。 男人吞云吐雾,醉生梦死,回忆一番青春岁月,手揉粉团,听身旁靓女细妹娇吟轻喘,招呼她:“来,去给行哥点抽烟。” 细妹入行未久,一出台便被男人看上,人人夸她运气好,一来便攀上大佬,之后再不用吃苦愁等,半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夜夜换新郎。谁知晓她整日胆战心惊,夜不能寐,男人都是变态,你还能从中分个好坏? 一身儒雅唐装,装幅菩萨善面,哪知他最爱玩刺激,性虐够不够瘾,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鞭痕烟疤。 她听过“李行”大名,死人堆里爬出,烂沟里搏出一条命,活到至今,手上不知见过多少血,再是心里怕,一看那张脸—— 一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却有一身肌白如玉。 面容俊朗清隽,侧脸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垂下阴影重重,就是神仙来了也难不心动。 细妹心跳越来越快,也不知是喜是忧,她上前,李行一动不动,她抬手,还未碰他半寸,李行睫毛不眨,一丝一毫不去看她,只落声:“不必。” 清清淡淡,像夜里的雨声滴落。 已有人会意拦下她。 六叔招她回去:“看来行哥不中意你,瑶瑶,回来吧。” 听到这声,李行这才抬眼,慢慢向她望去,对上含羞带怯的眼。 瑶瑶。 窈窈。 他唇畔戏谑一笑,不是她。 若是那位大小姐看他,必是含嗔带怒,像团野火里长出的玫瑰,浑身是刺,扎得人鲜血淋漓,回味却又辣又劲。 (十九)给他下药 细妹脚步一顿,只觉他目光瞬时惝恍,好似透过她看见谁。 总归不是在望她。 也只是匆匆一眼,李行便低眉,兀自掏出火机,“唰”一下点燃,火光点亮他的眼,满天清风冷雨在他眼底熊熊燃烧,刹那风华,足以回味余生。 礼已作足,那兵也是不尽,六叔喝口酒,醉音连连:“出来混的,要有底线,一诺千金,兴华与义安合作多年,你一来就变,是在砸自家招牌。” 李行慢饮口茶,徐徐应和:“和你有合作的是龙叔,我是我,他是他。若能一家独大,何必两家共赢?昨日睛,今日雨,天都会变,人也该变了。” “您老人家养生空闲,我仲有D事,坐唔住,若是闲聊家常,只怕晚辈不能奉陪。”李行抽完一支烟,转身欲走,浩浩荡荡一伙人随之一动。 六叔目光晦暗,叫住他:“明人不说暗话,33号仓是你放话差佬所为?” 李行奇怪看他,笑得很淡:“六叔是年纪大记性差?您兴华秘密仓库所在何处,不去想帮里有没差人眼线,反问我一外人?” 六叔撂下酒杯,拍案一下站起:“有没有差人我唔知,但要有你义安会的人,别怪兴华翻脸不认人。” 身后人轰轰烈烈举枪向他,黑压压的人群好似山雨欲催,雷霆将至。 李行毫不在意,回头,面上笑意沉沉:“六叔,先哄价的是你们,遭人报复与我何干?你今日敢开枪杀我,杀得完其它虎视眈眈的人?” “两边都拿着枪,大佬没发话,谁也不敢动手。” “哼,那衰仔被打死最好!最好明早就拿他去填海!”舒窈说到兴头,全忘了她是哪方人。 “对了——你认识的那些美美花花,不管是按摩店的小妹,还是歌舞厅的头牌,能否联系?我出高价请她出台。”舒窈暂且不管社团腥风血雨,她有大事要办。 “大小姐您要——”鼠仔听得胆战心惊,不知这位祖宗又在想哪一出。 舒窈笑眼弯弯,自认想出妙计一招:“我要请人,去勾引李行。” 鼠仔当场吓破胆,谁敢勾引那位活阎王,他连忙替那些个花花柳柳求一声情:“大小姐您考虑清楚,李行那人跟和尚——不不和尚慈悲为怀,不造杀孽,是没有妹妹仔敢近他身,那个不是刚靠近就被他捏断手腕?” “痴线,谁要你们当面硬来,你们手里没fing霸吗?或者夜夜春,声声娇,总之给他下啊。”舒窈说得理所当然:“不成功也无事啊,只要近他身,弄点头发体液什么都行!” “……大小姐!这要被发现,我小命也不保啊!” 只能说鼠仔这名起的惟妙惟肖,人长得贼眉鼠眼不说,还胆小如鼠! 舒窈十分不耐烦,白净小脸一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干嘛!还不如我自己——” 话到这儿,她忽然面红耳赤,想到与他忘情相拥,赤身裸体的画面,香艳致极。 她脚趾一绻,那酥酥麻麻的快感从脑中窜出。 似那日他的手指点过她的唇瓣,修长有力,带着微微薄茧的指骨,抚摸她的锁骨,她的肌肤,她的胸…不! 要命,不能往下想。 快慰来势汹汹,如羽毛拂她满身,她浑身一颤,下身涌出一线水意,险些吟哦出声。 只得一下止住话头,粉拳怒捶枕头,红唇嘟囔,口中连骂叁声死衰仔!真可恶! “那你说怎么办?!”好一阵骂声结束,舒窈才想起电话那头兢兢战战的人来。 鼠仔小心翼翼地回:“这样,我去九龙寨买个新鲜妹妹仔试试,良女乖妹才出来卖都是被逼无奈,心里着急,自然人也大胆要价高,您看?” 舒窈沉默几下,拒绝:“不。别拖人下水。” 若让知晓她一贯嚣张跋扈做派的旁人听见这话,准会嘟囔:“大小姐几时菩萨附体好善心,被逼到卖身绝路,总好过死路一条,你买她来,怎知不是在救她?” 鼠仔虽有这番想法,却不敢问出声,只说:“为何?” 舒窈好脾气只维持一瞬,叫他莫要多嘴,另想办法,总之不许拉良女下水。 一番好说歹说,两人还是决定请老牌歌女出台,这才仔细敲定作案计划:作案地点定于维港大酒店,作案时间定于明日凌晨——正巧李行日日有饭局,少不得又有黄汤下肚,这下起药来也便利不少。 两人一拍即合,这边鼠仔刚挂电话。 一只手落他肩上,鼠仔惊得一跳,转身,直直捂嘴,双目大睁,正见那活阎王清隽秀逸的脸,在这万丈灯火照不到的夜色深深里,被一只火机静静点燃。 幽幽蓝焰,任风弄影,洒落来人紧收的下颌角,线条流畅,如山川棱角。 李行浓眉一低,抿唇不紧不慢地吸上一口,吐出一圈烟云,眉目锋利如刀,他似笑非笑,问一声:“你在和谁通电话?” 电话自手心滑落,鼠仔只觉按在肩上的那只手重如泰山,只轻轻一按,捏的他肩胛骨好似要碎,他痛得抽气,浑身抖如筛糠。 “不说?”冰凉的枪口抵住他的眉心,鼠仔哆哆嗦嗦,一股腥燥之味弥漫口鼻。 他竟吓得尿裤子。 注:勾引不会成功,李行身心干净 我仲有D事,坐唔住:我还有大事,坐不住。 fing霸:GHB,又称听话水,成瘾,可用作迷奸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二十)旖旎春梦 舒窈心中气愤不减,翻来覆去难入眠,终于沉沉睡去时。 梦里尽是恶鬼缠身。 她梦见那衰仔,不知怎么来了她房间,屋中还同白日一般的阵设,她被李行压在她日日温书的小桌上,退无可退,被拉一把拽过,半个身子靠在少年的臂弯之间。 那讨厌的家伙在梦中本事也不减,分明是她的梦,也胆敢探手摸进她衣摆里,捏住那团软嫩雪肉,肆无忌惮地揉动。 李行一边抚摸她,另一只手一边端正她隐忍不发的小脸,指骨寸寸摩挲她柔软的唇瓣,他问:“窈窈,我能吻你吗?” 窈窈。 低沉的嗓音,炽热的气息,从上而来,好似星火燎原,熏红她的脸颊。 梦里的舒窈不知是否身中降头,听他这么一问,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低头,近在咫尺的呼吸,慢慢拂过唇边,又轻又烫,舌卷过舌,唇含着唇,口腔滚烫,缠着她不放的舌也滚烫,直烫在她心窝。 他落下一个个缠绵缱绻的吻,寸寸柔情,点点迷醉,这是一场风流旖旎的春梦,她醒来神时恍惚,探指往下,才惊觉腿间濡湿。 舒窈如冷水当头淋下,霎时清醒,一张俏脸红透。 她拳打枕头,气煞我也! 舒窈回想梦里少年被吮至殷红的唇,一下拿被子盖过头顶,企图遮住自己红扑扑的脸,她几乎将自己羞死,那绝对不可能是她亲的。 这日不幸之事接踵而至,或是昨日争吵凶猛,舒龙摇身一变,成了冷面阎王,舒窈被两名彪形保镖押去念书。 一到校门口,舒窈百般挣扎,大吼大叫不肯踏入校门半步,先把门卫大爷吓到腿软,以为这是哪来的劫匪绑架乖女。 还是英文老师眼尖,认出她这常常逃课的学生,按下门卫要call阿sir的电话,阻止一场未发生的闹剧,将舒窈领回班级。 舒窈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又走进阔别半月有余的教室,喧嚣热闹的人声霎时安静,见到她,又纷纷扰扰交头接耳。 “这魔星怎么回来了…” “嘘,小声点,你别忘珍妮下场。” “就系,不知道她家是做什么吗,你唔好命呀?” 舒窈全当耳旁风,径直走向后门靠窗位置,这长期没人坐的课桌一尘不染。 舒窈落坐,没多久,原本空荡荡的同桌位走来一个女孩,短发圆脸,一坐下就扭头,朝她腼腆一笑。 她一看,是个生面孔,一张苹果脸,两颗葡萄眼,笑起来两眼弯弯,娇俏可爱。 见舒窈望来,她怯怯朝她伸手,开口:“我叫钟悦兰,心悦的悦,兰花的兰。” 一口生疏艰涩的粤语,是个大陆妹。 “大陆来的?”舒窈问一声。 “嗯。”她点头。 舒窈笑呵呵,指着课桌:“我的桌子是你擦的吗?” 她又笑眼微弯,颔首。 “那你有没有听过,在圣德,不要随便和我说话。”舒窈收敛笑意。 钟悦兰瞪大眼,不敢开口。 舒窈只觉没趣,这间四四方方的教室真是哪哪都不舒服,桌子太小,椅子太硬,还有个个拿眼睛瞟她的怪异面孔,总之一学期下来,她一个也记不住。 熬到下课铃响,舒窈见钟悦兰起身去卫生间,回来时被一团四个女生围住,小声嚷嚷,不知说些什么,边说还边朝舒窈这边看来,目光不善,隐隐只听见,“一家都是古惑仔”“不好惹”几字。 圣德是本港着名私立中学,拉帮结派依然不能免俗,反正说她坏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舒窈听到耳朵起茧,大多只会背后嘀嘀咕咕,不敢当面惹她,总归又不似人人都是李—— 思绪拉闸,舒窈咬紧唇瓣,雪白侧面飞上红霞。 可恶,怎么在学校也能想起那家伙! 短暂几分钟,又是一节课。 舒窈好奇,问一旁认认真真写字的钟悦兰:“她们给你说什么?” 钟悦兰握紧笔,顿住,凝上一团墨汁,笑着开口:“她们说你叫舒窈,夸你太漂亮,叫我告诉你,离她们远点,不然衬托她们好难看。” 舒窈噗嗤一笑,原本以为她是淑女乖乖仔,原来也会骗人。 “笑起来更好看。”钟悦兰眨眨眼,真诚夸她。 “我才不信。”舒窈撇唇,猜测:“她们是不是叫你离我远点,说我爹会砍人,我也不是好东西。” 其实说的更狠,什么案上供人头,一手要人命…说她好大胆敢坐她旁边,叫她快快离远点,当心一不小心惹到她,小命不保。 钟悦兰没敢告诉她。 舒窈静坐一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响,钟悦兰自来熟,贴心替她去食堂打完饭。 她却再也坐不住,一刻不停想着偷偷溜出校门外。 奈何舒龙派的人盯得紧,舒窈垂头丧气,望着碗,食不下咽。 钟悦兰问她:“你怎么了?” “你逃过学吗?”舒窈叹口气。 “没有。”钟悦兰握着筷子,低声,慢慢说:“我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 钟悦兰神情有几分低落,一时没回答上。 舒窈看她,忽生一计,狡黠一笑:“好学生,想不想试试逃学滋味。” 注: 圣德是纯属捏造的学校。 (二十一)窈窈,过来 拉人入伙,事半功倍。 她舒窈是不听话的逃课惯犯,但身旁可坐了位品格优良的好学生乖乖妹,举手装肚痛,要去医务室,一旁舒窈自告奋勇相送。 老师狐疑有诈,众人惊慌她几时好心,却不知,听多流言蜚语,叵测传言,何人又了解舒窈到处是何真面目? 怕是去问她本尊,问她几时是好,几时又坏,神仙也难答。 众人交头接耳,老师也怕课堂慌乱,只得点头放人。 一出教学楼,四下读书声,操场人影寥寥。 舒窈拉起钟悦兰,在风里狂奔,她似匹脱缰野马,总算得了自由,两人跑得飞快,哪有半分“肚痛”模样,更像吃下一口兴奋剂,精神百倍。 舒窈来到学校南门侧,一棵参天老树下,她动作麻利,几下翻上,这一刻再看她,拍拍掌,笑得眉眼飞扬,明艳如朝晖,熠熠生辉。 动作却全不似养在闺阁娇小姐,倒像个泼皮神猴,直喊底下看得目瞪口呆的钟悦兰:“你快上来!我们待会儿跳下去就解放了!先去登打士街觅食,再去女人街 Shopping!我请客,谢你今日有胆犯险,舍命陪本小姐。” “我…我没…没爬过树。”一句话,叁个顿,红了脸。 舒窈骂声“痴线”,亲自弯腰拉她,好一阵功夫才将人拉上,相约一起跳下高墙。 不料那两位彪形保镖早有经验,将车停在南门,正坐车里抽烟,舒窈落地就见着她家宾利车牌,幸亏两个烟鬼忙于吞云吐雾没空看,她立马拉上钟悦兰,蹑手蹑脚绕过车,往人多登打士街上去。 转角处,保镖点火机时往前一看,翩然伶仃的身影,不是大小姐又是何人,立马放下火机,拉开车门,高喊一声:“大小姐!” 一旁人直拍他,怒骂:“傻叉,打草惊蛇啊,懂不懂!” 那人傻愣愣,等反应过来,舒窈早拉钟悦兰跑入人群中。 “追啊!不然龙叔杀人啊!” 两位保镖立刻往前追去,舒窈肾上腺素一下飙升,跑得更快,两位穿着校服的靓女在风中奔跑,黑发飞散,笑声如铃,好似小太妹。 可叹可叹,上个读转眼变成一出警察抓小偷的惊险游戏,古惑仔摇身一变成差佬,学生妹踏出校门演扒手,被人追杀,好生刺激! 学校位于油尖旺,临近登打士街,这是本港一条着名美食街道,位于九龙油麻地及旺角交界。 东接窝打老道,西接渡船街,不远,还是时尚靓女最爱的女人街。 舒窈拉钟悦兰拐进登打士街,入目琳琅满目,全是各式美味小吃,冰室茶点糖水铺,一眼望不到头。(注) 钟悦兰系大陆人,头回来港,未见这霓虹招牌错落有致,灯火闪烁起伏;里进外出,人源不断的热闹场景。 舒窈作东家,难得耐心十足,给她一一介绍。 说这家叉烧汁味香,那家鸳鸯奶茶好喝到爆炸,东头煲仔饭好吃到吞舌,西侧咖喱鱼蛋外脆里嫩,Q弹不必多言。 本港七百万人口,每日行色匆匆,谁会多看一眼身旁路人长何样,谁想多听一句甲乙丙丁说何话。 偏偏她一侧目,就在那花花绿绿的招牌间多望了一眼。谁能料想,一间狭小糖水摊,正撞见那双浓密漆黑的眉,深邃狭长的眼,似笑非笑。 他点一支烟,指骨夹住腥红一点火星,吐出薄雾,如隔云端,静静看她,多说雾里看花,灯下赏美人,总是多几分旖旎风光。 而她穿一身整齐校服,扎一个高高马尾,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在人潮汹涌里看他,竟也是美得出奇,像一桢定格的黑白电影,或是被一张已泛黄的老旧照片。 娉婷袅娜,风情婉约。 舒窈目光落他夹烟的手,大约是神志麻痹,脑袋宕机。 她魂不着体,想到这双如玉雕成的修长手指,在梦里,在昨日,抚摸她奶头时,雪白乳肉全在宽大手心,也只留指骨分明处,夹住那露出一点粉嫩的尖尖小荷。 灯红柳绿,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所有凡尘喧嚣声响,都在刹那间悄然远去,她被这双寂静的眼无声点了穴,止住步。 舒窈并紧大腿,在大街上想叁级片才有的下流事,她是否也疯掉,谁又说的清? 世间偏偏这么巧,又或不是冤家不聚头。 狭路相逢,就在眼前。 钟悦兰拉她几下,她一动不动。 里头的活阎王也是一愣,旁边四九仔见他出神,立马叫他。 “行哥,您看见谁?”四九仔回头,下巴惊掉:“大…大小姐?您不是在上课?” “你先回。”李行摆手让他走,四九仔不敢多留,恭恭敬敬转身就走,路过舒窈时,又是一番点头哈腰。 “舒窈,过来。”李行喊她,声音淡淡。 这是他第叁次叫她本名,唇齿一绕,吐字清晰,烟还未熄,他从云雾里落出声,化作雨滴,坠向人间。 舒窈翻个白眼,谁会理他,正想拉住钟悦兰就走。 钟悦兰盯着回头,忽然一喊:“那两人追来了!怎么办啊,窈窈。” 窈窈。 李行忽而一笑,他还没这么叫她,不知把她弄到快哭时,喊她一声,她会不会应? 李行唇舌一躁,也看出端倪,一手指BB机,一手修长骨节轻轻扣击桌子。 捏住狐狸尾巴,还怕她能跑掉? 他慢慢抿出一笑,不急不缓问她:“过来,还是要我帮你联系你爹地?” 说是“帮”,与“逼”又何异? 舒窈硬着头皮走进店里,小小逼仄一间屋,也不知到底有多大缘分,两人才会在香港一千公里地,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挤进一家店。 头上吊扇嘎吱嘎吱转,厚厚一层灰,也不知几时没洗过。 舒窈想拉钟悦兰坐一排,不料李行先微笑,再发难:“窈窈,坐这。” 他一拍他旁边空位。 一声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低沉微哑嗓音,喊出温柔两字:“窈窈”,好似春梦乍现,她头皮一炸,自尾椎骨窜上一丝酥麻的痒,再看他,只觉看见恶鬼一只在冲她笑。 背后发麻。 她不想动,李行不说话,只对她笑,只看着她,这如刀刻下的笑,渗人无比,看得她心里发毛,她只能挪动脚步,不情不愿坐在他身边。 紧促,她手心冒汗。 李行将两张菜单一张推她面前,一张推给坐在对面的钟悦兰:“喜欢吃什么?点点看。” “不必,我不饿。”她露个假笑。 “我说,点。”李行掐灭烟,温热的手落她大腿上,指尖轻轻搭一下,就像他扣动桌子时一模一样。 舒窈笑容一下僵硬。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二十二)我想上你桌下玩穴微微h “点。” 李行一只手放她腿上,未动,依旧压迫感十足。 他不着急,落他上手,难道还能跑? 舒窈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哪有心情点。 李行不说话,一挑眉,一弯唇,一搭指,轻轻扣弄一下,她腿一抖,似被电住。 低头草草扫过一眼菜单,头名正是:“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其名,源自观音菩萨,一手杨枝,一手净瓶,洒下甘露,润泽人间。从香港利苑酒家1987年首创后,这两年来风靡全港,大街小巷各大糖水铺皆有售卖,芒果加西柚,奶油配西米,滋味酸甜,清凉爽口,是解暑圣器,女士最爱。 她心火躁动,脸上发烫,亟待降温。 钟悦兰与她异口同声:“杨枝甘露。” 等待上甜品的时间太难熬,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掀开单薄的校服裙摆,像一条蛇蜿蜒而上,肉贴肉,紧紧落在大腿肌肤上,伴随凉风吹过,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舒窈浑身都僵住,哪里敢乱动。 李行靠墙而坐,一派气定神闲,手在她皮肤上轻轻滑过,回想昨天从鼠仔口中听来的“天大计划”,唇角微扬。 她想算计他? 他唇角啜着笑,手指上移,捏住她大腿内侧,那里肉感十足,一摸一按,细嫩滑润手感好似布丁。 舒窈心跳加速,密如擂鼓,她再忍不住,侧目,用双眼警告:给我放开! 哪知李行目光淡淡,落在菜单上,看也不看她,悠悠开口:“老板,再来一份布丁。” 一边摸她,一边还有心情点单? 舒窈气血上涌。 钟悦兰关切看她脸红如潮,忧心她生病,问声:“窈窈,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有苦难言,李行盯准她发红耳尖,低低一笑溢出喉咙,手指往上游移,爬过少女绝对领域,勾住安全裤一角,也问:“你不舒服?” 她太阳穴直跳,要被逼疯。 一指挑开安全裤,她拼命并拢双腿,羞得直咬牙,却将他的手一并夹在腿间,骨感修长的几指正落腿心,潮湿温热的水汽氤氲内裤,一点水迹落他指尖。 他憋不住,一下笑出声。 还以为她多能耐,原来早早湿了。 白净牙齿晃人眼,笑声又低又沉,简直要命。 “怎么不说话,窃窃,你舒不舒服?” 钟悦兰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舒服你老母! 舒窈恨恨扭头,哪管叁七二十一,先死死瞪他一眼,与此同时,抬脚朝他踩去。 钟悦兰看他们暗流涌动,不禁在心底思考两人关系,不敢去问李行,转头看向舒窈:“窈窈,他是——” “他是王八蛋!” “我是她哥。” 两人一起开口,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笑容愉悦。 “闭嘴,我没有哥哥!你才不是我哥!”舒窈拍桌想起,却被李行的手捏住大腿根,狠下劲用力按住,她还未站起,就被摁下,动弹不得。 李行面上不见一丝气恼,笑意不减,本就一幅英俊清隽貌,衣冠楚楚时,也是本港矜贵冷淡公子相,此时眉心一蹙,语气无奈:“窈窈,听话一点。” 舒窈气到吐血,装好人装上瘾,若不是见过他真面目,若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正紧盯着她,她也会误以为,他是好脾气真善良。 她真想一把撕开他的脸,扯破他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清,他内里到底多狡诈,多恶劣! 对面钟悦兰大惊失色,看舒窈一幅你死我活的架势,再看李行略带苦涩的笑容,心中瞬间脑补一出为争家产,兄妹反目,互相残杀的豪门恩怨。 八点半电视剧都没此刻精彩。 她想踩他,脚却被腿他给勾住,微微粗糙的裤子面料摩擦她光滑的小腿肌肤,一丝若有若无的痒,窜了上来。 舒窈心喊不妙!暗自使劲,想抬脚抽回,可李行的腿结实有力,轻而易举勾缠住她的小腿,非但未能挣开,又被他如蛇缠住,往他的方向一扯动,她双腿也被迫张开。 这下完蛋,全线失守。 可恶可恶!!叼你老母,气死了! 舒窈气到爆炸,李行笑得愉快,赶尽杀绝有什么意思,慢慢撩拔,等着她自投罗网,不是更有趣? 他手上得寸进尺,隔着薄薄皮料,在那条细细窄缝滑动,时而扯动薄布,等它轻轻弹回,时而挑开布下花瓣,掐住小小一颗阴蒂。 舒窈浑身绷成一根弦,大脑像在走钢丝。 惊险又刺激。 不能再任由他肆无忌惮,舒窈装作若无其事,将两手垂下,想将他放在她腿间的手给扯出来。 未料李行早看在眼里,反应飞快。 反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她穴肉涌出的粘腻水迹落在她手心里,舒窈立时想挣,李行扣得更紧。 恰在这时,杨枝甘露被端了上来。 钟悦兰在大陆从没见过这道新式甜品,看一眼都觉得好新鲜!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入口甘甜凉爽,直呼:“好美味!” 刚吃两口,钟悦兰抬头见舒窈粉面泛红,唇瓣被她咬得红润光泽,杨枝甘露端她面前,却一口没动。 她疑惑:“窈窈,你怎么不吃?” 舒窈此刻才知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两手都被他摁着,怎么吃啊?! 偏偏这罪魁祸首,一只手反握她手腕,在上面流移摩挲,沾着她腿心水迹,在她手上写写画面。 另一只手撑住下巴,清俊面上,似笑非笑,问她:“——是不合胃口吗?” 舒窈胸膛起伏,真是气煞我也!她想一口咬死他。 钟悦兰看她腰背半弓,目光落她隐忍难言的侧脸,她心底觉得奇怪,又品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再出声问舒窈:“窈窈你是不是来…” 她以为她忽然来月经,吃不了冰食。 “没有…”舒窈声线有点抖,慌忙出声。 李行迟迟不松手,等她憋到面红耳赤,忍无可忍,才一下放开。 舒窈不知他在她手心写了个啥,她用慌忙挣脱的手拿起勺子吃一口,被冰镇到清清凉凉的芒果肉入口,脸上躁热消减一分。 一口甜汤下肚时,她才慢慢回味。 他写的第一个字,一点,一竖,一笔一画,横钩竖折,是窈。 因为太复杂,她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那之后是:女,子,夕,夕… 舒窈醍醐灌顶,连接来。 “窈窈…好…多水!” 她脸红欲滴,心要跳出胸腔,可还有一句,是—— “我想上你。” 勺子“哐当”一声从手中滑落,她如梦惊醒,又惊又怕地看他。 李行对她微微一笑。 好有礼。 注:我真的好喜欢杨枝甘露! 查资料才发现竟然是1987年首创,幸好本文背景,故事发生在1989年,乖女可以美美喝上。 (二十三)看他自慰「Рo1⒏red」 舒窈提心吊胆,吃完一杯杨枝甘露。 趁着李行接电话,拉住钟悦兰,二话不说就跑,动作风风火火,似恶鬼再追。 经此她再无心情逛街,与钟悦兰交换电话,约定改日再会,便偷偷溜回家门,幸得舒龙不在,她足以光明正大上楼,回屋好生睡一回,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舒窈醒来,已是月落柳梢,华灯初上时。 舒窈立马联系鼠仔,得知李行今夜在维港大饭店作东请客,马不停蹄收拾一番,掏出私房储备款,潇潇洒洒赶往目的地,就等头牌歌女交付结果。 左等右等,眼前已过十二点,舒窈被冷风吹得瑟瑟,才接到鼠仔电话,颤颤声线,说那歌女已得手,在406房间等她,当面交易,钱货两清。 舒窈烦闷皱眉,嘀咕一声:“真是麻烦。” 一路畅通无阻,走进酒店大堂,再到406号房。 手一放上门把,正欲敲门,谁料轻轻一推,门自己开了。 没锁?舒窈并未多想,兴许是等她。 舒窈径直入内,对门右拐便是淋浴间,一道哗啦水声,阵阵作响。 舒窈将钱袋放下,刚要喊声“人呢”,就见那本是毛玻璃的卫生间,沾上水汽,显得格外清晰。 一高挑身形,骨骼分明,肌肉流畅的人影正在里头。 是个男人,舒窈大惊失色,忙回头欲走。 就听水声渐停,耳畔飞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清晰低哑,压抑沉闷的轻哼呻吟之声,如一丝电流拂来,她脊背一酥。 少年的喘息声,是沉重的,是低暗的,是仿佛拼命压制的欲望破土而出,舒窈心跳如雷鬼使神差,回头一望—— 隔着半是水雾,半是氤氲的毛玻璃,撞进一双炽烈的眼里,似浓墨点就,漆黑深沉,似笑非笑,一惯阴毒。 她惊慌失措,瞬间明白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是李行,他怎么在这?难道是他设计?他在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激荡舒窈的大脑,太过刺激令她一个错步,脚底打结,向后跌落,正巧倒在床上,而从她那角度,正正好好,将卫生间一览无余。 他的呻吟与呼吸声交错,沙哑低醇,她听得清清楚楚。 也看得一目了然——李行,她百般讨厌的死对头,正当着她的面,看着她,叫着她,在自慰。 她脑袋一炸,嗡嗡作响。 他叫她:“窈窈。” 仿佛一声满足的喟叹,清冷又热烈,迷人而危险。 似是一场晚来的风,朝来的雨,藏在心底的欲望,平静又汹涌。 空气燥热流动,他在浴室之中,昂首仰面,伴随沉重呼吸,他舔动干躁的唇,喉结上下滑动,漆黑锋利的眼,一瞬不瞬盯住她,仿若夜里捕捉猎物的野兽。 衣服被他掀开,露出成片冰雪雕刻的肌肤,线条分明的腹肌,与伤痕累累的胸膛,顺着精瘦有力的腰腹之上,两条深深人鱼线向下看去。 少年正用手心,握住一只磅礴巨兽,上下拂弄,他眼底燃着欲,心里点着火。 欲壑难平。 舒窈捂住嘴,却止不住急促呼吸,遮不住满面红霞。 她仿佛被人点穴,一时骨软筋酥,浑身发软,腿心更是酸麻难耐,她从不知晓,仅仅是撞见这香艳一幕,听见他能低哼轻喘,腿心便泛起一丝难以启齿的润泽。 他放肆喘息着,一声声,一下下,碾磨她的神经而过。 她心跳密如鼓点,面红耳赤,这太要命,他在这时怎会如此性感,一举一动都仿佛刻意引诱她。 然事实确实如此。 李行早知她过来了,他就是故意,就是当着她的面自渎,让她退无可退,与她一道坠入欲海深渊,万丈红尘。 或是连他自己也意外,想象怎能敌现实? 当舒窈让真推门而入,步步出现,再抬起那双山水画,仕女图中,黑白分明,水雾濛濛的眼望向他时,时间停止,山何倒流,他被雷电击中,一时神魂颠倒,口干舌燥。 他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呼吸一声重过一声,一种直上云霄的快感直冲而上,神经如弦,绷紧又断掉。 一股白浊激流,喷射而出。 但这不够,欲望近在咫尺,短暂的纾解怎能抵消内心深处更为汹涌澎湃的渴求? 他顺从本心,抬步向她。 舒窈缩在床头,蜷指退去。 “大小姐刚刚看够了吗?” 李行伏下身,他将手撑在床尾处,侵略般的举动给舒窈莫大的危机感,她向后一缩,紧紧靠在墙角。 脚踝却被他猛地捏住,纤细易折,触手生温,滑腻如脂,李行伸手细细抚摸几下。 一切都太快,李行只轻轻一拉,舒窈还未反应过来,身娇体柔的她就被拉倒在了床上。 “躲什么?” 李行轻笑一声:怕我吃了你? 少年嗓音带着未消的情潮,又沙又哑,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她白玉雕成的脚底,似逗弄般刻意打着圈儿:“我确实是想吃了你。” 他坦然承认,笑容森森,好似修罗饿鬼投胎。 舒窈又惊又惧,口舌哆嗦,直骂他:“你…死流氓,臭变态!” 他玩弄她的足心,舒窈被这异样触感惊地想要缩回脚,却被李行死死摁住,他在她脚踝处使得力道有些重,配和着脚底若有若无的触碰。 她轻轻嘶了一声,舒窈声线本就清甜,这意外之中娇娇软软的轻哼,更是听的人酥到心底去。 李行一把将被子掀开,她瑟缩的身影全落在他眼底,心头点燃一簇邪火,他凑近她,俯身慢问,吐息沉沉:“大小姐不妨猜猜看,我刚刚自慰时,在想什么?” “不,你闭嘴,我不想听!”舒窈预感不妙,摆动着身子,想要抓回被子,可怜的被子却被李行一脚踢到床下。 他就是故意与她作对。 你!舒窈扭过头,一双大眼睛凶狠地,瞪着李行 。 “大小姐猜对就还你。”少年声线徐徐往上,似一把钩子,勾人心弦。 他看一眼落地被子,手顺着她小巧玲珑的脚踝一路蜿蜒上前,滑过光洁的小腿肚,在她的腿窝处轻轻捏动着,再慢慢爬上舒窈雪白的大腿肌肤。 “不说吗?” 舒窈面颊滚烫,浑身僵硬,一只健硕修长的手臂强行扼住她纤弱的手腕,体型上的差距,使她怎么也反抗不了的李行,只能任由作乱他的手指,一点点,接近少女禁区:“不,我,不知道!” 舒窈忍不住夹紧双腿,想要阻止李行肆无忌惮的靠近,可她太小看他了,少年动作轻巧,几乎没用什么力,就将舒窈的腿给强行搬开,再伸出一腿抵住她的两腿之间。 “不知道?”李行微微一笑,目光幽深:“那我来告诉大小姐,我在想着你。” 我在想着你。 这五个字,如道道炸雷,轰隆几声,将她炸的头皮发麻。 偏偏李行还嫌未够,一句说完再接一句:“我在想着,等你来了,该怎么狠狠肏你。” 说着如此心惊肉跳的色情话,却是面无表情,眉目逼仄,凶相毕露,他紧盯着她,像要琢磨着怎样将她拆骨剥皮,一点点吞噬入腹。 压迫。 她背上寒毛直立。 ——————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二十四)指头插穴微h 少年话里带着狠劲,声音未落,舒窈双腿被他拉开,少女底下一朵天生艳质的娇娇一朵花,含羞带怯,颤颤巍巍,暴露在空气中。 “你果然早有计划!!”舒窈灵光乍现,一下全想明白,原来这是一出瓮中捉鳖,只有她傻傻愣愣,单刀赴会,敢来这场鸿门宴! “大小姐总算开窍,不错不错,我就等你自投罗网。” 李行笑容森森,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花丛遮掩的一处,像两片光洁的贝类将将合拢,又似莲溪水曲,九折弯转,掩着花间缝隙之处春色,其间泄出含情雨露。 李行眼光浓烈,笑得恶劣:“大小姐这就湿了?” 舒窈却快羞死过去了,她将头撇到一边,咬唇:“闭嘴!不许说!” 李行挑眉,没有再说话,只把手伸去拨了拨那两片花瓣,舒窈身体敏感地弹动一下,纤薄的脊背弯成一条弓。 李行没有停下,他继续用中指在花瓣间细缝处轻轻的,来回滚动着。 “滚滚!你滚啊!”异样的酥麻电流让舒窈将手伸下去,想要把他的手拨出来,可她那小力气,两只手都拽不动。 “我滚了,谁让大小姐爽?”李行问得漫不经心。 “本港随便找个鸭都比你行!”舒窈知晓着道,也不甘示弱。 “比我行?”李行咂舌一转:“你忘了我叫你什么?” “还想找鸭?”李行轻笑一声,在细缝某处用力一按,舒窈的身体如遭电击的颤动着:“做梦呢。” 舒窈如雨打荷叶,花枝乱颤,从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春情热流,将李行的手指浇了个透,舒窈唇齿之间也不自觉泄出一声短暂细软的长吟——啊! 怎么样?舒服吗。李行伏下身体,炽热薄唇含过她发红耳根,落下一声喃喃低语。 语调上扬,带着微微的笑意,音色低沉微哑,落在她耳畔,如同情人间才会有的耳语。 尽管小脸通红,舒窈不忘反驳:“舒服你老母!给我滚。” “牙尖嘴利!”李行举起湿淋淋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舒窈的下巴,将她偏过去的头拉正,少年薄唇吻上雪白馥郁的细颈间,坠落道道斑驳红痕,一串串,如宣纸红梅,雪上朱砂,他用牙齿磨咬她的耳垂,吐息炙热。 全是你的水。李行将打湿手指举在舒窈眼前晃了几下,低声作叹,沉声呢喃,好似引诱:“大小姐想要尝尝吗?” “不!你滚!” 指间潋滟的水光让舒窈红透了脸,浑身白嫩肌肤,泛起淡淡粉色。 可更让她措手不及的事还在后面。 李行将修长手指立在唇边,如同舔舐雪糕一样。 将上面的汁液一点点吞入腹中,他的眼睛紧锁着舒窈不放,目光太过赤裸,让她平白生出一种,自己正被毒蛇的蛇信舔弄着的错觉... 这一幕令舒窈玉肌灼热,面红耳赤,下一瞬,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另一手捏住她尖尖下颌,滚烫的呼吸落下,李行已然低头将她那饱满唇瓣含在唇齿间。 唔唔...舒窈根本来不及反抗,少年吻得又急又凶,目的太明显,樱桃红唇被他用力吮吸,辗转反侧,来回舔吻。 舒窈只能死死闭住牙关,不让他闯入。 李行怎么如她愿?他舌尖蛮横放肆,凶猛地撞击在她紧闭的齿间,想要趁其不备溜进那芳香满溢的口腔之中。 一招不行再来一招,他为等今夜,看足一天A片,恶补玉女心经,从哪下手,该用几分力道,看的囫囵吞枣,真要上手却一点就通。 少年的手从舒窈的光滑脖间一流移下去,捞起衣服,在那柔嫩白腻的乳尖轻轻一捏,舒窈便控制不住地冷嘶一声。 红唇微张,正等此刻! 李行一计得逞,狡黠一笑。 他的舌尖趁虚而入,霸占她嘴巴每一处角落,尽情掠夺她的呼吸,将津液一点点渡于她口中,再缠住那尾不断往后退的小舌头... 可怜的大小姐,只能支支吾吾,被动接受这讨厌家伙热烈而炙热的亲吻。 李行的手只在她漂亮的胸乳前停了一会,便直奔主题,向那方世外桃花源游去。 如他所料,这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下身已然湿透。 他伸出一根中指,小心地在她紧闭着的穴口徘徊,轻揉捏动,沿着细缝处来回滑走,直至她一颤,一股丰润汁水一下淌出。 原本紧锁的穴口就像欢迎他一样,开了一道窄窄小口,他不放过机会,将指头轻轻插进去一点。 (二十五)被玩泄身微h 舒窈猛地睁开眼,已经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大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感给惊醒。 她用尽全力推开李行,当着他的面用手背用力擦掉滴在面颊上的口水:“恶心!恶心死了!” 李行目光一淡,刹时敛去表情,他看着舒窈嫌弃的动作,才慢慢勾起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地死盯着她:“看来大小姐还不够爽。” 他的手指报复似得往里一送。 舒窈都来不及喊疼,脸色瞬间惨白,眼角溢出一滴清泪。 李行看也不看舒窈怒火中烧的脸色,在她紧涩下身缓缓抽动。 舒窈再忍不住,身子一弓,直直坐起,一把抓住李行的手,不让他再动半分,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看起来可怜兮兮,开口又是倔强难言:“李行,你……王八蛋,快…给拿出来! 确定吗?李行反问一句,没等她回答便将手指往外抽,才抽了一点,舒窈握在他手腕上的手就是一紧,只听她抽着气断断续续说着:疼——疼死了,你别动,我好疼。 “到底是出还是不出?大小姐好难伺候。”李行故作无奈,他低下头,将舒窈拉倒在床上,轻轻吮吻着她耳垂,含在口中,一卷一弄,他声音有一瞬间低沉轻缓。 “一会就不疼了。” 少年的话如同有魔力一般,果真如他所说,在李行温柔亲吻之下,只过一会。 像是已经习惯被塞入的感觉,那贪食的花穴还颇为好奇的收缩了一下,裹紧他的手指。 只那一下,一股美妙的快感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李行开始小范围的,轻轻扣弄,抽动手指,他低头,用嘴也吮吸舒窈小巧的胸脯。 一股一股前所未有,从上到下的激烈快感相聚而来。 舒窈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她太难受了,这种莫名的,恍如在云端的失重感,让她极力想找到一个着力点。 随着李行抽动越来越快,舒窈也将他越搂越紧,她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泄出一丝声音,可听着咕叽咕叽的淫靡水声,那敏感致极的小穴也是一阵一阵的,配合他的抽动不断收缩着。 终于,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她认输,她求饶,她几乎疯掉:别...别弄了,住手!我想上厕所.. “呵。”李行轻笑一声,毫不在意,甚至颇为期待地开口:那就上啊。 语气漫不经心。 李行手上愈加沉重,舒窈的尿意也更是强烈,他再不停下,她真的,真的就会忍不住想尿出来的! 呜呜呜—— 不要,不可以,不行,绝对不可以! 舒窈夹紧双腿,想令他的动作慢一点,停下,可这世间往往惊险多多,事与愿违。 双腿慢慢并拢的一瞬间,她感受到的快感如平地起风浪,呼啸而至,愈加强烈。 李行的手指,在此刻快速地进出抽插,而舒窈再没初初入那一指的生涩痛意。 舒窈眉心紧蹙,口中娇哦出声,她控制不住地扬起雪白脖子,好似天鹅垂死,浓艳绝丽到极点。 她真的...真的,就要尿出来了... “啊啊呀……呜呜——” 随着舒窈身躯哆哆嗦嗦,花穴收缩加快,李行了然地大力扣弄了几下,再快速抽出手指。 舒窈脑中如烟花炸开,白光一闪,灭顶刺激直冲脑门,一大股水流从她的身体深处沥沥浠浠的喷涌而出,打湿了一大片床单。 舒窈累瘫在床上,嘴里小口喘着气,胸口无力地上下起伏着,整个人好似被玩坏,只能任人宰割,眼角朦朦胧胧一片,她的目光模糊不清。 舒窈努力眨了眨眼,正见李行正当着她的面,笑容不减,抵住她湿淋淋的腿心,弓在弦上,蓄势待发:“大小姐爽了,我可没爽。” 看着那个正向她靠近的,冒着热气的粗大巨兽。 舒窈再想后悔,为时已晚,她已经无力反抗了。 (二十六)我要报警微h “李行!你不要过来——”舒窈拔高音量,想用嗓音震慑他,一开口,却是沁着哭腔,软绵绵娇滴滴,谁说不是在撒娇。 李行自然未忍住,笑一声,探手拍拍她小脸:“窈窈,要怪就怪你太傻,总学不会教训。” “不!我不傻,是你太坏蛋,你假装上当,故意使计!这王八——”舒窈眼底水迹氤氲,水灵灵圆溜溜一双眼,好似两颗黑玉萄萄,晶莹剔透,澄澈清亮,只眼尾惹上几点情潮红晕,别有风情。 美中不足是,她依旧不忘死死瞪他。 他俯身,先用唇舌落下炽热延绵一串吻,吻过她耳畔,脸颊,再是眉心,迟迟不吻唇瓣,却让舒窈愈加惊惶,她宁可他永远凶恶,也不想贪图零星温柔,这太像魔鬼的诱惑,坏人的陷阱,她才不要上当。 李行揽过舒窈细软腰肢,唇上再轻柔,也难改本性恶劣,转瞬之间,她已被他握住双手翻个面。 正如众人熟知的恐怖故事里,当鬼消失时才是最可怕,因为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出现,又会做些什么。 不能见到李行的正面,无法预估他的行动,丧失身体的控制权,这一切都令舒窈心惊胆颤,警铃大作,她口不择言:“你要干嘛,你放开我!我要杀你…” 李行转过脸,线条错落起伏侧脸,没有什么表情,漆黑深邃的眼珠透着兴奋的期许,他的指骨停在她眼眶处,细细抚过,她睫毛在颤抖,又惊又怕。 李行呼吸滚烫,像一层风吹热浪,吹红舒窈的脸:“窈窈既然不想用这双眼看我,我来帮帮你,如何?” 舒窈感到毛骨悚然,她摇头:“不!不,你要干什么?” 李行一下笑开,落在她脸颊的手指往下,摩挲她红润的唇瓣,深如渊池的眼,像被清风拂过,漾起层层涟漪,他语调有点冷:“大小姐这张漂亮的嘴还是闭上为妙。” 声音未落,李行带着许些戾气,虎口发力,捏住她的下颚角,将食指伸进她的嘴唇之中,动作利落又凶狠,防不胜防。 “唔唔——”口舌被玩弄,舒窈怒火交加,却被他桎梏,只能转过头,用怨毒的目光盯住他。 李行摆弄着她的唇舌,舒窈想狠狠地咬一口,可李行的手指在脸颊处用了几分巧劲,她肌肉酸软,使不上力,只能任由那根放肆的手指,仿若交合一般在口中进进出出,动作色情又下流,她唇角抑制不住,淌下滴滴口水。 李行凝视着她,眼中涌起病态的兴味,他一手落在她唇里,一手将她双手压在后背,逼得她只能弓起身子。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李行忽然松手,抽出手指,舒窈惯性地倒在床上,嘴巴却因为长时间被迫张开,一时合不上,透明的津液淌过下巴,被他又用手指抚过。 李行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微笑道:“大小姐现在真是好靓。” “闭嘴!”舒窈讨厌他的眼神,他以为他是谁,竟敢用这样近乎亵渎的眼神看她?!他只配仰视她好吗。 舒窈喘着气,用手背擦拭口水,气的七窍生烟,又哭又骂:“你这个下流的变态!” 李行看她脸上湿漉漉的一片,嗤笑一下:“一根手指大小姐就上下湿淋淋,还要骂我变态,真是好冤枉。” 他低头,用舌卷过她的耳朵,轻轻咬下:“之后可怎么办呢?” 待会他真要操她,她该哭成什么样呢? 以后不是手指而是…她又会怎么骂他? 真有意思。李行腹如火烧,他唇角弧度上扬。 之后…之后?! 他还想干嘛? 李行转身走向房间深处,舒窈不知他要干嘛,眼看天赐良机,趁他松手一时不备之际,手脚并用,爬下床来不及找鞋子,直接往门口跑,好不容易站在玄关站定。 就见一道寒光飞闪,擦着舒窈的耳畔钉在墙上,是一枚飞镖,香港酒吧与赌场常见的助兴玩意儿,义安会名下有赌场,她也见过,但是这一枚尾部显然要锋利的多,如果被它钉住,少不了会受一顿皮肉之苦。 舒窈惊恐回头,李行正把玩着手上飞镖,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 舒窈浑身瘫软在地。 见向他步步逼近,声音徐徐:“窈窈,过来。” 舒窈吓得哆嗦,她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李行是如此危险,她害怕极了,生出悔意,今夜她就不该以身试险!都怪鼠仔那个家伙!轻而易举的反水! 她想逃走,立刻。马上。 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舒窈转过身,努力控制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去按动门把,可偏偏在这时,她的手好似得了帕金森,一点也不听话,她竭力转动几圈,只听锁心“咔”一声,刚要打开时—— 一只手按在她的脚踝上,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带着薄茧的指腹还在她纤弱的踝骨处,点了两下。 “大小姐现在才想跑?晚了。” 她浑身僵硬,被吓得动弹不得。 他用指骨轻挠扣弄光洁的小腿皮肤。 微微挑逗,让舒窈一颤,想要缩回脚,却被李行骨节分明的手掌按紧:“大小姐亲自派人给我下药,怎么?目的没达到就想走?岂不是浪费良计,功亏一篑?” 一点火星的从两人皮肤相接处燃起,传来一阵阵灼烧的温度,一寸寸爬满全身,他浑身滚烫,她面颊羞红。 “不!你不能动我,等我告诉爹地,你就完蛋了!”舒窈一张白净小脸,玉惨花愁,哭哭啼啼。 她的耳畔落下温热的吐息,声音却冷得刺骨:“大小姐嫉恨我多时,派人给我下药,想叫歌女做掉我,可惜大小姐迫不及待验收成果,阴差阳错走进我房间,而我神志不清,早就不知眼前人是谁,翻云覆雨一觉醒来,才发觉竟是大小姐,真是罪过罪过。明日负荆请罪,谁能怪我?” 她气得想要砍人:“是你!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你故意喝的药,不关我的事——” 李行逼近她:“说的不错,是,我就是故意的。” 他笑容坦诚:“故意等到今日,喝你下的药,好好肏爽大小姐!” “放开!放开我!我要告你强奸,我要报警——”舒窈拼命反抗,指甲不顾一切在他身上又挠又抓,一副不抓死他不罢休的架势,李行没太大反应,垂下眼,目光冷淡,看她就像看一只炸毛的猫。 任有天大火气,也没半点杀伤力。 舌尖舔过干燥的唇,喉结滑动一下,李行将她往后一拖。 “不——” “呵,报警。”李行似听到天大笑话,他扼住她的手,拽过她的脚,一步一步往回拖,笑容阴沉:“好犀利的主意,不知大小姐想让阿sir定我什么罪?说我杀人放火,说我今夜黑吃黑,还是要告诉警察,说我想操大小姐?” (二十七)绑手后入带点spH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帮大小姐Call阿sir?” 他嗓音很轻,尾音上扬,这样直白下流的句子,从他口中说出,却诱人又性感,像一把小钩子,引的人情不自禁的上钩。 舒窈哽噎难鸣,任他李行罪行馨竹难书,可舒家亦非正道,做恶多端,她想喊警察救命都名不正言不顺。 舒窈直起腰,在他身上咬来咬去。 李行扬着脖颈,她一下咬在那凸起喉结上,白净小齿留下一排齿痕,李行抽气,喉结滑动,声音嘶哑:“松口。” 舒窈也不如他愿,死活不松口,狠狠一口下去,见了血,又是胡乱发泄一通,就见李行从床头拿起一根领带,露出洁白的牙齿:“好。该我了。” 他像在同她玩一场回合制游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既然她先招惹他,又毫无还手之力,就别怪被他欺负。 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吗?李行笑着。 舒窈见嘴上不行,又改用脚蹬,李行动作飞快,捉住她两只手,翻过身往后一压,在她纤薄光洁的脊背上,捉住她的手腕,缠绕几圈打一个死结。 另一只手如同拂开花瓣,一点点扯开她的衣物,露出饱满如蜜桃的小屁股,轻轻拍一下,舒窈就抖一下,她羞耻不已,张口就骂他:“放开我,你这条狗,凭你也配动我!” 一个冷漠吻落在唇上,他吻得又急又狠,咬住她的唇舌,将她万般咒骂堵在口中,无处发泄。 他惩罚似得打了下她肉嘟嘟的小屁股,一时雪肉如浪,圆润饱满的龟头细细碾过湿润那处:“爽吗?大小姐。” 舒窈被打的一个激灵,身体摇曳,穴肉颤抖,流出一股春情露水,她下意识夹紧了腿,拼命摇头。 不!不,她在心底呐喊,不爽! 讨厌死了! 然而一切终将到来。 李行面无表情,太阳穴一阵跳动。 他极力克制着濒临坍塌理智,抑制住想将她干死的冲动。 又硬又烫的性器在花穴口碾磨两下,沾上水,从后用力地顶入,花穴不堪重负的被撑开,任是流再多春汁花液,面对不匹配的尺寸,也只能艰难生涩地吞吐。 “乖,不想疼就放松点。”他额上热汗涔涔,短暂地离开她的唇,呼吸缠绵炽热。 “呜…疼死了,你快滚,滚出去——”舒窈香腮带泪,杏脸桃红,只觉自己好似那离水的鱼,几欲窒息,还被那坏人拎住光溜溜的尾巴,一刀横来,要从两边生生将她劈开,钝痛麻木。 李行亦不好受,双双皆是折磨。 那层层迭迭的桃源深处紧致密实,花径初访,被一点点强行撑开,舒窈瑟缩着身体向后退缩,唇齿呜咽抽气,媚肉轻颤蠕动,企图将那巨物挤出身体。 李行却以强势的力道捏住她的腰,不给她逃的机会,亦不给个痛快,只是慢慢地,一寸寸地侵入,灼热粗长的棍身摩挲穴中嫩肉,将这过程放得极缓,似要让舒窈好生体会,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是如何被他不紧不慢操进身体。 细密的吻流连忘返,扫过红润脸颊,落在白玉染红的耳垂,又吮又舔,手掌在光滑的脊背上抚弄,如拨弄琴弦,指尖落在颗颗傲气的脊骨上,李行笑得乖戾:“大小姐,感觉到了吗——我 在操你。” 末了几字又低又沉,如气音般,吹进她的耳朵。 舒窈浑身打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她咬牙切齿:“你得意什么…不就是被一条狗给咬了,风水轮流转,总有你遭难,等过了今日,有你好看!” 李行挑眉,狠狠向前一顶:“大小姐还是先收收声,省点力气嘴硬,待会有你受的。” “谁怕谁…有胆你,啊呀——”李行往后扯动领结,双手被紧紧扼住,舒窈身体不受控地向前一巅,脸颊被迫贴在冰冷的墙上,纤纤腰肢弓折,形似半轮弯月。 随着潺潺水声传来,再未听她呼痛,李行这才放肆挞挞进攻,动作愈来愈快,每一下都直捣柔软深处。 舒窈难耐地扭动身体,下意识一绞穴道,抗拒地呛声:“慢点啊…混蛋!” “叫我慢点,大小姐也别夹那么紧啊。”李行盯着眼前不停晃动的雪白臀肉,警示般落下一掌:“放松。” 舒窈一个哆嗦,浑身酥软,下身又是一番春潮汹涌,长长娇吟一声:“啊…” 李行轻笑,一眼戳穿:“原来大小姐中意被打屁股。” 说完又是不重不轻几掌拍上去,舒窈一向爱美,通身冰肌玉骨,皮肤好似嫩豆腐,又白又软,轻轻打上去就是几个鲜红的掌印。 “我中意你老母啊…啊…轻点…呜呜…” 李行被她一阵绞得舒服极了,就着插入将让她抱着提起,扳过她的腰,将她抵在床头,从后深入,听她长长吟一声,他捏着她的臀肉,一拍她小屁股:“再撅高点。” 舒窈羞耻极了,这个姿势入得好深,肉棒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被填塞得满满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听话抬高屁股。 (二十八)蒙眼操穴h 做爱这种事好比饮下一杯广式凉茶,入口涩嘴,苦不堪言,哪知先苦后甜?等尝到滋味儿,才懂回味无穷,以食髓之味来形容两人,再好不过。 初时叫着让他“滚”的大小姐,舒爽到脚趾蜷缩,玉肌泛红,胸前一对雪乳上下颠簸,口中吟哦,语不成调:“慢…慢点…太快了——” 哪知李行在此刻装好好先生,果真停下动作,粗长肉茎在甬道里轻缓摩擦,左磨右蹭,忍到额角青筋直跳,也不肯抽插一下,忍了又忍,满腔欲火克制到极点,只为逼问她:“这样大小姐满意了吗?” 如上云巅的快感停在半空不上不下,怎能满意,舒窈粉颊红透,一张小脸惹上情潮,桃夭柳媚,睁眼间千娇万态,她贝齿咬唇,答案就在心头,却落不出一字。 要她说“不”,竟不是服软认输。 绝对不行。 舒窈开口就是一句呛:“…爱做不做,不做快滚,等我去找鸭,个个十八般武艺,哪个不比你强!” 李行笑一下,笑得满目森然:“好。看来大小姐不中意温柔慢慢来,喜欢玩粗暴游戏,故意惹我,是不是?” 一只大手扼住缠在舒窈手上的领带,用了几分力道收紧,黑色的领带勒住如霜胜雪的肌肤,落下道道绯红的印记,她被李行一扯,身子倾斜,如无助的羔羊,放低腰肢,弓起圆润的屁股。 “你要干什么?”舒窈只觉不妙,拼命扭动身体,又被他轻而易举的制助。 少年眯眼一笑:“别着急,待会大小姐就知道了。” 语罢,李行修长的手从她平坦的小腹,到饱满的乳尖一一划过,如投石在湖,在舒窈敏感的身体上泛起点点涟漪。 略微粗糙指腹尽情揉动跳动的乳肉,下身缓缓向外抽出。 舒窈倒吸着气,她嘴上是硬气,可贪食的穴肉全不顾主人意愿,还老实巴交淌着口水,越夹越紧,翕动着湿滑嫩肉收缩不停,依依不舍的吞吐,似在挽留什么。 李行低头,看着肉色的性器从粉嫩如桃的穴口处缓慢抽出,带起一滴滴粘腻淫靡的春水,这何尝不是一副充斥着欲望的绮丽美景,只是他依旧屏住呼吸,弯唇冷道:“看来大小姐这儿舍不得我呢。” 方才还被塞满的穴道空空如也,舒窈难耐地夹紧腿,也止不住忽涌而止的空虚,偏偏那肉棍走也不彻底,虽退了出去,却在花口反复徘徊,欲进又止,只浅浅戳进一个头,慢悠悠插两下又退出,逗得她如坐过山车,七上八下,快感时浅时重,反反复复,将她的理智点点撕碎。 舒窈确信,这个王八蛋就是故意为之,想让她服软?做梦! 两人各怀鬼胎,他想以此逼她低头,她偏不如他愿。 耐心总有用尽时,隔靴挠痒怎么都不是滋味,舒窈呜咽骂他:“你…你不行就快滚…不要浪费本小姐时间——” 李行忍到呼吸沉重,就等她开口,龟头在春水淋漓的细缝处浅浅碾磨,故作委屈:“快也不行,慢也不行,大小姐好生霸道。嗯?想不想我操进来?” 圆润粗大的龟头顶在穴口处,卡在嫩肉中,就着水儿上下一滑,只朝里推进一点,再不动身,只低头,一股热浪吹在她的耳畔,她听他用压抑到极点,嘶哑低沉的少年音逼问她:“大小姐想不想要我干你?狠狠地操进去大小姐穴里,操到你爽得喷水?想吗,窈窈——” 想吗?窈窈。 想不想我干你。 舒窈心跳如雷,她想骂他,叫他别做梦,说绝无可能。 可那一个个字都卡在唇齿当中,如哽在喉,怎么也吐不出。 那又哑又沉的声音又响了,吹来一层层热风,直直吹到她心头上,吹得她心神荡漾:“大小姐,你好湿,流这么多水,你不想要我吗?” 他解开她手上的领带,转而又蒙在她的眼睛上,李行在她脑后系一个结。 四周陷入黑暗中,感官越发的敏锐,她酸软的手才得自由不到片刻,又被李行骨节分明的手捉住,牵着那柔若无骨的手向后摸去。 从少年炽热的皮肤上,线条分明,块块错落起伏的腹肌一路向下,按在那泛着蓬勃热气的狰狞巨兽上。 她手指放上去的刹那间,舒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性器兴奋地跳动几下,又听少年低低闷哼,接着便是压抑而舒爽的喘息声。 一声重过一声,在舒窈神经上碾过,她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如被针扎,触电般就要收回手,却被少年死死按住,李行吐息滚烫:“窈窈,你摸到了吗?它很想操你呢,大小姐不想吗,不想被它干,不想被他塞得满满的吗?” 他又引着她的手指,亲自从后摸上她水迹泛滥的穴口:“你又流了好多水…” 他提醒着她。失去视觉后,想象更能发挥作用。 舒窈的脑海里,已经幻想出那是如何淫乱的光景,赤身裸体的少女被蒙住双眼,被迫弓着腰翘着臀,被少年强势地捉住手抚上湿漉漉的穴肉。 一遍遍问她,问她想不想被他干。 这幅画面在她的脑子中徐徐展开,舒窈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夹住腿,又意外夹紧他和她交迭的指尖,却夹不住穴口处淙淙流水。 滴沥的水落了满手。 少年没忍住笑一声。 疯了。 她的理智炸的四分五裂。 “不…”舒窈小声又别扭地开口:“我不想…” “小骗子。”低醇的笑声:“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不要你!”她声音陡然放大,李行朝前一顶,肉棒又进一寸,他声音拖长:“不要——?” 舒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一个激灵,一股如风浪席卷的快感,从下自上,让她浑身一颤。 她眼泛泪珠,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他问:“要?还是不要?” “不…” “不?”他笑一下,动作果断,肉茎擦过嫩肉又要往外退。 舒窈委屈得不行,他为什么非要逼她!舒窈百般不愿,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字:“别…” 细若蚊吟。 “大小姐麻烦大声些,我听不清。”李行声音懒散,漫不经心,却非要她说。 “别走!”她一下拔高音量。 “想让我做什么?”李行循循善诱。 舒窈咬唇,羞愤欲死,迟迟不开口。 “还要我教你吗,大小姐?”他声音像失去耐性,透着点冷。 “求你操我…呜呜…”被逼至极点的生理性眼泪沾湿领带,她被他凶狠地干至最深处。 (二十九)大小姐被我这条狗干的舒不舒服? 李行挺动劲瘦腰身,单手捏住她的腰,力道一下重过一下,粗长的性器在润泽的穴口进进出出,另一只手亦不忘,从后绕她纤纤脖颈上,微微一折,令她不得不偏头,与他接吻。 是缠缠绵绵的湿吻,唇吮着唇,舌追着舌,汲取甘霖,互渡津液,寂寂夜里,尽是交合与亲吻的汩汩水声,夹杂着两人沉重的喘气声与止于唇畔呼之欲出呻吟,既淫靡又荒乱。 “不…我不行了…”在她喘息呼吸的间隙,被撞得颤颤巍巍地开口。 李行好似吃错药,龙精虎猛,金枪不倒,半点不知疲倦。而舒窈却是酸软乏力,身子无一处不像是被车轱辘生生碾过,云巅上下不知几回,穴道水流不断,快感愈来愈迟钝麻木。 李行乐得噗嗤一声:“大小姐不是能说会道,怎么这就不行?夹紧点。” 李行落掌一拍,大小姐那如蜜桃的小屁股一晃,花道颤颤收紧。 他朝那柔嫩湿滑的腔肉处重重一顶,缓缓磨过,他早早发现这一点,每每不小心摩擦而过,便能惹得这口是心非的大小姐,穴肉紧缠,面上却是香腮带泪,娇如莺啼,哀啭连连,直说:“不…不要顶那儿,难受…讨厌死了!” “难受?”李行舔唇,乖戾一笑:“我看大小姐明明很爽。” “爽个…屁!”舒窈毫不松口。 少年两片鲜亮薄唇滑过耳畔,狠狠一弄,却又慢慢落下一句,似故意折磨她紧绷成弦的神经:“只打一巴掌,大小姐就开心地将屁股撅那么高,不是爽是什么?我这么操你,是不是很喜欢?” “啊…你少放屁!我才没有…”舒窈脸红透,双眼虽被蒙上,但撅屁股什么的,绝无可能。 一定是在骗她! 少年故意放慢动作,在那处又磨又顶:“大小姐被我这条狗干得舒不舒服?” 舒窈闭嘴,一声不吭。 “嗯?舒不舒服,大小姐?”少年顶腰一弄,她娇喘连连:“不——不,我讨…讨厌你!” “讨厌。”李行声线平直地重复一声,清俊隽秀的面上皮笑肉不笑,张口,用力咬在她白嫩的耳垂上,听她疼得倒抽一口气。 少年又落一掌,比此前几掌力道都要重些,他控制好力道,不至于伤到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却又能拂起一层刺痛又酥麻的快感,舒窈爽得哆嗦,穴肉好一阵吮吸收缩,水意绵绵不休。 “讨厌还夹这么紧?” 李行顶腰一弄,又是一阵翻云覆雨,他盯着眼前那左摇右晃的雪肉,随着肉浪颠簸翻腾,冷笑一声:“大小姐被讨厌的人干屁股也摇得这么欢?” “你——你闭嘴!不许再说了…呜呜…”舒窈再忍不住,身子连连打颤,几欲高潮。 “不许高潮。”少年冷声,从齿间漏出字。 这种事来势汹汹,怎么能忍得住? 舒窈神情恍惚,眼前朦胧一片,好似有白光雾闪。 李额上热汗淋浠,下颌紧收,他咬住牙关,用力耸动几下。 “等我。” 少年重重喘气,一股激流直射,烫得舒窈惊叫出声:“啊——” 她浑身瘫软,身子紧绷又放软,似是死过一场。 太爽了,如上九天,神魂颠倒。 李行将软成一滩水的大小姐翻过身,一下抱住她,两人都是浑身滚烫,香汗淋漓,迷迷糊糊中,她听见他用又沙又哑的嗓音,贴在她耳畔说:“窈窈,你高潮的样子好可爱。” 舒窈累得不行,眼皮打架怎么也睁不开,只依稀记得,她又被李行抱去浴室,说要洗澡,她挣扎几下,奈何实在无力,便任他去。 未料李行当真彰显流氓本色,将她放在浴缸中,目光幽深,静静看她好一会。 半梦半醒间,舒窈只觉得身上有手在动,从上至下,在胸乳上揉捏一阵,又转而探入水下。 李行紧紧盯着那朵白露凝霜的娇花,压抑呼吸,两根手指拨开两瓣被肏得红肿软呼的花瓣,长指插入,缓缓抽动几下,将血丝白浊,一一掏出,再用沐浴露,将之清洗干净。 整个过程,他都在竭力克制,克制自己想将她按在浴缸前,不顾一切狠狠操进去的欲望,任她哭喊疼痛,也不停下。 李行低眉,舌头抵住牙关,手指青筋暴起,一遍遍调整气息。 他要冷静,不能这么做。 李行将舒窈从水中抱起,用浴巾擦干,放回床上,最后看一眼大小姐那红痕斑驳的雪白身躯,唇角微扬,眼底幽暗。 李行给她盖好被子,散漫一笑。 既然她非要招惹他,那就别想着逃了。 他点一只烟,坐在窗台上,任冷风吹拂。 听远处红港有船远航,歌声阵阵,又是一晚难眠夜。 (三十)去过酒吧吗? 舒窈醒来,天色大亮,房中空无一人,仅在床头放有一杯热牛奶,一块叁文治,小小卡片上龙飞凤舞写几字:吃完再走。 舒窈心生嫌弃,随手将纸揉成团,一下扔掉。 没文化,字跟人一样古怪。 禽兽穿上西服装好人,人面兽心,恶心透顶!她才不稀罕他假惺惺的好意,任肚子咕咕直叫,硬是一口也不碰。 舒窈翻身下床,谁料浑身酸疼,骨软筋酥,好似与人打过一架,更是恨死那衰仔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虽说过程惨烈,但舒窈总算寻见他头发丝,二话不说联系人送往瑞士,等真材实据下来,看他怎么狡辩。 幸亏今日是周末,舒窈灰溜溜溜回家,又舒舒坦坦睡一觉,醒来肚饿,下楼见到老爹,自上周两人吵架,见面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百过半年,见过无数风风雨雨的大佬,弯折脊背,笑容慈蔼,主动开口:“囡囡昨日去哪玩?” 舒窈木着小脸,昨夜事历历在目,她动动唇,只差没细数李行十八重罪行,话到嘴边,又忌惮他到时反将一军。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忍到瑞士出结果。 舒窈撇嘴作个苦瓜脸,喝杯柠檬,吃颗青梅,话里话外酸气十足:“爹地天天围着李行转,怎有闲心关心我。” 舒龙面目淡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最疼还是囡囡。” “哼,爹地也只会嘴上说两句。”舒窈嘟囔一声。 舒龙推来一张购物卡:“听说囡囡最近有乖乖上课,时装周结束,还喜穿过季旧衣?” “还是爹地好!”舒窈知晓这是舒龙退步,她见好就收,喜笑颜开,抱着他胳膊直晃:“那是,我最近可听话。” 那天以后,李行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同住屋檐下,日日不见人。 没有衰神碍眼,舒窈乐得自在,回到学校,钟悦兰对李行十分好奇,一边翻看课业,一边问她:“上回那人…是你兄长?” 兄长?他也配? 舒窈面先一红,腿紧一并,继而面露不屑,讥笑道:“他就是条狗!也配当我哥哥。” 钟悦兰立马噤声,再也不敢多问。 舒窈正色,咬牙切齿,言语之间恨不能拿刀将他剁成几份:“你可别被他外表骗了,他就是一只衣冠楚楚的狗…” “为什么这么说?”钟悦兰百般不解。 为什么… 舒窈思绪乱飞。 那晚色气低沉,又欲又哑的少年音犹在耳畔,一声声叫着“大小姐”。 他说这话时必定尾音上扬,唇角带笑。 似是挑衅,更似挑逗。 舒窈耳根红红,含糊其辞:“反正离他远点准没错。” 舒窈词不达意,独留钟悦兰若有所思想半天,也参悟不透她话中何意。 奇怪,真奇怪,一提那人,舒窈就跟变了个人,扭扭捏捏,又急又气。 转眼两周过去,舒窈风里来,雨里去,带上新友钟悦兰,本港各大商城皆逛遍,四大时装周最新潮靓衫,各色名牌提包,珠宝首饰,看得眼花缭乱,花钱毫不手软。 这天下学,钟悦兰神神秘秘,对她说:“窈窈去过酒吧没有?” 舒窈不太敢说没去过,舒龙再叁警告,平时任她胡作非为,酒吧赌场是万万去不得,那些个地方鱼龙混杂,叁教九流成群,不要命的古惑仔到处都是。 舒窈也不傻,义安会竖敌无树,她身份特殊,要被有心人或是仇家盯上,少则敲诈勒索,多则万劫不复。 偏偏她在钟悦兰面前,一幅大姐大作派,只差没说一声,本港归我罩。 这厢忽然被问,一下哑火。 钟悦兰并未多想,反而眨眼一笑:“我刚听苏珊她们在聊,说酒吧好热闹,靓仔成群,个个肌肉男,不像学校里净是一群弱不禁风白斩鸡。” 看来那句花花世界迷人眼,当真无假,几周前只会死读书,说句重话都面红温吞的好学生,来港未久,也会少女怀春,幻想寻回刺激,也许能遇白马王子,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从旁人嘴里听来不过是庸俗至极的故事,若真轮到自己,真是天大惊喜。 钟悦兰睁大眼,看向舒窈:“窈窈,苏珊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好想知道——” 大约少女都有叛逆基因,或说她舒窈子承父愿,天生反骨逆着长,越说不行,越是好奇,不肖何人游说,自己一颗心早已飞走,也想闯一闯,看一看,见回真世面,日后吹嘘,也有资本。 舒窈回一声,风清云淡,故作高深,要给她指点迷津:“我带你去一回,不就知道了。” 钟悦兰欣喜一笑,结结巴巴:“真…真的啊?” “我几时骗人?”舒窈打定注意,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 是夜,红港又是热闹光景,火树星桥,万家灯火光华夺目。 本港占地一千平方千米,虽说不大,但饮食男女,日夜买醉不少,酒吧众多,转过大街小巷,慢摇清吧歌舞厅处处皆是。 真能叫上名号的酒吧街,一共有叁,灯红酒绿的湾仔骆克道,粉灯招摇的九龙尖沙咀,美轮美奂的兰桂坊街。 舒窈遵循就近原则,决定去尖沙咀,正巧义安会名下亦有酒吧,正在新开夜总会美媛对面。 去自家总归安全不少,舒窈还是生怕有人认出,一状告到舒龙跟前。 索性对着镜子,画上斜飞粗长的眼线,涂上浓墨染就的烟熏妆,遮住一双善睐明眸,睫毛刷得又黑又长,再添一笔烈焰红唇,原本脱俗出尘,清婉秀致如画中人的长相,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妖娆妩媚,明艳动人。 一旁钟悦兰直直看呆,用一口蹩脚粤语,惊呼:“好靓,好靓。” 舒窈笑开,再为钟悦兰妆点一番,圆圆苹果脸,配上弯弯两道眉,粉底、眼影、腮红、唇彩缺一不可,好一阵涂涂抹抹,再看她,粉面桃腮,娇俏秀丽,堪称完美。 舒窈左盯右看,还嫌不够,替钟悦兰脱下土到爆炸旧校服,换一身当季时新女裳,牛仔露脐装,迷你小短裙,再披一件长风衣,走路好拉风。 “Perfect!”舒窈笑得张扬肆意,领她到镜前,看钟悦兰目瞪口呆的模样,满意拍一拍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十一)叼你妈嗨「Рo1⒏red」 舒窈扫一眼心爱机车,想当初学会它可是令大小姐花费不少功夫。 一想到要骑它载靓妹,宛如电影场景,好不威风,舒窈不由得热血沸腾,可左思右想,又觉实在高调,难搞难搞,还是乖乖招辆计程车为妙。 钟悦兰也很开心,还未喝酒脸就红透,一路上两人喋喋不休,商讨今夜嗨到几点。 香港的夜,越深越闹,人人都神经亢奋,恨不能当场来回艳遇。 舒窈戴上墨镜,脚踩高跟,挽着有几分怯懦的钟悦兰下车,趾高气昂径直走到Midnight in Paris酒吧门口。 好笑好笑,身在Hongkong,却叫午夜巴黎,这就是所谓情调?舒窈用手推下墨镜,露一双柳眉星眼。 对面便是美媛夜总会,涂脂抹粉的妈妈桑当街揽客,而转弯一条街,又是另外光景,桑拿洗浴KTV,鱼蛋档歌舞厅,一家挨一家,人群络绎不绝,生意好到爆。 正逢周末,管他是人是鬼,辛苦一周都想放松,卡拉OK里传来一声声刺耳高音,好似鬼哭狼嚎,飘过街角,落进行人耳里。 亦有痴男傻女,共唱一声情歌,面对面深情对望,悠悠歌声,百转回肠,可到底心里唱给何人听,谁又知晓? “遥远的你是否愿意,为我轻轻点起一丝暖意,痛苦和美丽留给孤独的自己,未知的旋律又响起,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 霓虹闪烁下,打着黑色领结,穿着洁白衬衫的侍者上下打量舒窈两人。 舒窈自认伪装完美,下巴微抬,吐字如清泉:“两位。” 有几位蹲街不务正业古惑仔吹响口哨:“私钟还是马榄妹啊妹妹仔,几个钱?拐弯去别认错道啦。” 右拐一条街,小巷唐楼里,处处是宾馆,粉灯发廊,指压搓澡,翻云覆雨,夜夜笙歌。 “你够胆再讲一遍?”舒窈气得倒吸气,钟悦兰不懂土话,不知他在说什么,扯扯她衣袖:“窈窈,怎么了?” 一听钟悦兰大陆腔,一人掐烟“呦”一声,言语下流:“灿妹也来做北姑?双飞叁张票够不够?” 门头做这行叁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打量一眼,看清舒窈,从头至尾,一身名牌,只露“显贵”两字。 早前上头来话,这几天条子严查尖沙咀斗殴,几大帮都消停不惹事。而这几位不起眼古惑仔,幸许是别家来找茬,在这紧急关头,正缺打架理由。 门头不敢轻举妄动,立马打圆场:“来者都是客,大家消消气,里面请,一杯解千愁。” 舒窈当场想发作,让这帮四九仔知道谁该惹谁不该惹,钟悦兰一直拉她,杏眼红红,直差哭出声,冲她连连摇头,小声说:“窈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胆小鬼!” 舒窈憋住一股气,只骂声晦气,路过那衰仔,见人眼神露骨,盯着她长腿细腰,上下打量,她从鼻腔里哼声,冷冷吐几字:“看什么看,叼你妈嗨啊。” 或许有恃无恐,也不管后头人握着拳头要发难,掀开珠帘就往里走。 钟悦兰战战兢兢跟上,酒吧里震耳欲聋,好似锣鼓喧天,灯光闪耀的舞池里男男女女耳鬓厮磨,激情热舞。 台下卡座或是西装革履,或是鬓影衣香,才进来谁都害羞红脸,装文雅装绅士,哪知一杯酒下肚,催发荷尔蒙,立马本性毕露,想跳一支贴面舞。 舒窈取下墨镜,来来回回瞧一遍,看得瞠目结舌。 她回头拉住钟悦兰,明眸皓齿,笑眼弯弯:“我们去点酒,想喝什么?” 钟悦兰和她在吧台坐下,琳琅满目,色彩斑斓的酒单让两人眼花缭乱,钟悦兰小声问她哪种好喝不会醉?她怕回家被老爹发现。 舒窈也是不知,在家她爹地夜夜喝的伶仃大醉,却从不许她碰酒,张口闭口都说酒是害人东西。 她故作娴熟,扫一眼,开口:“一杯玛格丽特。” 谁知她是随意点一个。 调酒小哥是个混血,棕发卷曲,高鼻深目,面容白皙,一双自带忧郁深沉的蓝眼睛,看得钟悦兰心砰砰直跳,盯着酒单,说得磕磕绊绊:“我…我也要一杯玛格丽特。” 等酒间隙,有穿背心纹花臂的人上前搭讪,要邀钟悦兰上台跳舞。 那人是个大块头肌肉男,就喜欢稚气未脱妹妹仔,好欺负好拿捏,水灵灵,娇滴滴,一碰就哭好带劲。 钟悦兰脸红如霞,求救看向舒窈。 “不好意思,我朋友不乐意。”舒窈白臂一伸,拦住来人,大姐大气派,立马彰显。 大块头身后跟来一斯文男人,穿西装,打领结,戴幅眼镜,人模人样,一笑才露出一口烟熏老黄牙:“给点面子喽,妹妹仔,请你喝一杯,大家一块玩多有意思啦。” 舒窈话未落音:“我们不中意…” 大块头一拍桌,架势十足:“别给脸唔要脸,跳个舞要你命啊?” “就系喽,靓女。”从后又窜出一位满脸麻点的油头男,贼眉鼠眼,抬手就要抓舒窈横在钟悦兰身前纤白如玉的手腕。 “死开!”舒窈甩开那咸湿佬的手,精致小脸满是冷色。 “出来玩要识抬举,客客气气同你讲话是看得上你啦靓妹,唔知好歹没好下场的嗦。”斯文男装和事佬,话里话外都是恐吓。 自小到大,除却李行胆大包天,还未有人敢威胁她半句,李行身后有她爹地当靠山,她下不得手,可今日一不知从何跳来的小小二五仔,也想骑她头上? 做梦! 舒窈二话不说,从手袋里摸一把小巧袖珍枪,顶他脑袋,不甘示弱:“你再往前来,看谁要谁命?!” “顶你个肺!有胆你开枪!”那人酒喝多,赤红眼,迎着就往上走,赌舒窈不敢扣响扳机。 钟悦兰险些吓哭,她怎会料到出来见世面,喝杯酒的功夫,转眼变成武打片。 注: 私钟:所谓的私钟,是香港妓女的一种,通常为自由工作,兼职性质。 马缆:原指非法的外围球赛、跑马的下注,也指一些低级的出租房间,后来借用为一些色情场所。 灿妹:港澳把内地来的年轻女性叫做“灿妹”,“灿妹”带有贫穷、寒碜之意。 尒説+影視:ρ○①⑧.red「Рo1⒏red」 (三十二)口干舌燥 两方对峙,互不相让。 一边酒保早见架势不对,Call人喊救命。 “妹妹仔脾气暴不好,来来来,碰一杯,有话好好说。”斯文男人从酒保手中适时接过一杯酒,正是她钦点玛格丽特。 “要喝酒谁怕谁,我喝你滚,中不中?” 舒窈潇洒接过,一杯鸡尾酒,被她端起牛饮,玛格丽特一圈盐边,配上青柠,滋味爽口,她只当黄汤下肚,全用来壮胆。 身后有低低男声噗嗤一笑:“妹妹仔,酒不是这样喝。” “谁要你管?”舒窈回头,柳眉倒竖,一脸不耐烦,却意外撞见一张英挺面庞,剑眉星目,她飘飘欲仙,手也不抖。 那人来头不小,淡淡扫看一眼大块头:“肥仔,别和靓女计较。” 刚刚还硬气十足的人,转而点头哈腰,连声称是,步步退下,临了还抬眼瞪舒窈一眼。 被她恶狠狠一剜:“再看挖你眼!” “手下不中用,唐突两位,今夜我请。”男人大方绅士,风度翩翩。 家里供一位神仙,假模假样她见多,舒窈不吃这套,翻个白眼儿:“谁稀罕。” 午夜巴黎正对面美媛夜总会灯火通明,999包厢,长腿短裙大波妹站成排,个个声如黄莺,面赛西施,麻将一推碰碰撞撞,啤酒下肚咕咕噜噜。 李行不参于牌局,安安静静坐一边,他一向只押注,四方各家,只赌一家赢,看手气更看细心,自己打多没意思,想赌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讲究一个四通八达,玩的就是惊险刺激。 总有人破坏氛围,电话铃响个不停。 李行抬手接起,应一声,听来人开口:“哎呦,行哥,您总算接了,您猜我在对面看见哪位祖宗?” 能被夜巴黎管事喊声祖宗,少,李行未多想。 淡声一句:“舒窈。” 一猜一个准。 整个义安会,敢直呼大小姐姓名,也只有他一人,够胆。 “对…她惹上兴华的人,兴华太子爷方二少亲自作陪,正送酒道歉呢。” 那头人声鼎沸,在重重摇滚乐中听见软糯声线,大着舌头,还不忘故作凶狠:“你离我——远点,别多嘴,小心我砍你。” 舒窈好不容易打发那人走掉,才转头去卫生间,本想叫上钟悦兰,哪知她桃花初开,“见色忘友”,正与酒保小哥打得火热。 舒窈拎着包,走得摇摇晃晃,迎面撞上一人,胸膛宽阔,一片坚硬。 她不欲去看,只说一声:“让让。” 前人纹丝不动,好似故意拦她。 她气极抬头,只见两片薄唇叼一根烟,云遮雾绕间,对她微微一笑:“大小姐好架势,一来就弄这么大动静。” 狭路相逢,又遇不速之客。 舒窈酒醒一半,心里直喊叁声倒霉透顶,准是她今日出门匆匆,未烧高香没看黄历,哪都有衰神。 李行带一顶鸭舌帽,压至眉上,遮住一双锐利眼,只留挺拔的鼻梁与一道骨骼清晰的下颚线。 “大小姐是要去哪?”他冲她一笑,慢声轻问。 “关你屁事,滚远!”她见他就烦,冷声一答。 “还以为大小姐多厉害,这种地方敢拿枪指人,原来是酒后壮胆。”李行凑近她,闻见玛格丽特独有酸甜酒气,混着少女馨香,扑进鼻腔。 他今夜未饮酒,却无端醉来,朝她吐口烟圈,薄荷味香烟熏到她面红。 她听他低声徐徐,明知故问:“大小姐喝什么酒?” “要你管——” 管字音未落,一只手卡她下颌,逼她抬头,看向他鸭舌帽下重重阴影笼罩处的漆黑眼珠,淡漠如雪。 霓虹灯光落进他眼底,五彩缤纷的色泽都化作一滴深不见底的浓墨。 李行盯住她落霞晕散的脸,红润鲜亮的唇。 他忽然很想吻她。 口舌干燥,心痒难耐。 (三十三)以为我不敢? 一支烟燃尽需要多久? 足够无数人在此间相遇,今夜买醉,但求一夜春宵,明日事明日说,不必在意,重要在此刻,今时今日,灯火阑珊时。 李行难得克制,将欲火一压再压,吞入腹中,压抑嗓音问她:“大小姐忽然来访,有何贵干?” 不问倒好,一问舒窈自是反驳:“我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李行只需一招便能令她认输败退:“好。让我猜一下,大小姐来这龙叔知唔知?” “你就知拿爹地压我!”舒窈不甘示弱,踮脚瞪眼叉眼,呲牙咧嘴:“除了这个,你还能怎么样?” “大小姐同我讲笑话?有用为何不用。现在回去,我当没见过你。” “你算老几?也配指使我。”舒窈眯眼,下巴高抬,气势汹汹磨牙凿齿:“我!偏!不!” 他靠墙点烟,打火机一扣,幽蓝火光窜上,照他一双眼沉沉如渊池,高耸眉骨下,落下道道阴影,唇畔弧度讥讽,似在笑她不自量力。 不听话,便勿怪他心冷,不知手软。 “回去。”他不容置喙,落字冷冷:“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这地方你能来我不能,凭什么?”她一向眼高于顶,目下无尘,怎容一野种爬她头上耀武扬威,舒窈怒目睁眉:“你一个没爹野种,离了我爹地,又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是不走,你能怎么样——” 李行眼底如今夜晚空,阴沉沉直盯她,笑意散去,面色冷得吓人,一只手掐灭烟,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但偏偏舒窈这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给她点火气,就能蹭蹭往上燃:“怎么?你想干嘛?在大庭广众之下你…” 舒窈之所以胆敢如此嚣矜,口不择言,便是拿准酒吧人影幢幢,众目睽睽,他不敢拿她如何。 气死他最好不过! 她正得意洋洋之际,李行往前一拽,一道冷风将舒窈硬生生拉进他怀里,目光逼仄:“大小姐以为我不敢?” “有种你——”话音未落,措手不及间,一股热浪拂来,吻在她微张的唇间,舒窈心几乎跳出胸膛,羞愤欲死,怎料他竟胆大至此。 他竟然… 竟然敢在这稠人广众之地,公然吻她,如此胆大妄为,是她喝多产幻还是他疯得彻底。 这可是义安会的地盘,无数双眼睛盯着。 舒窈拼命推搡他,可李行半点也不想放过她,动作藏着怒,唇舌带着火,吻得又急又凶,一只手扼紧她的腰,将她死死压在怀中,一吻如风雨汹汹,一吮如浪潮澎湃,将她的呼吸掠夺得一干二净。 蛮横的舌头如他人一般闯进她的唇齿,一吮一吸间,玛格丽特的酸涩微甜,自她口腔点点涌出,唇间留香,他尽情品尝。 或是酒精催发,或是夜色迷人,舒窈被吻得双腿发软,双目水光潋滟。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才松手。 舒窈一时站不住,脸憋得透红,扶墙弯腰,大口喘息。 李行冷眼看她,一切皆是她自找,勿怪旁人。 良久舒窈才恨恨抬头,瞪着李行,一手指他,指尖打颤,声线直抖:“你岂敢…” 他笑得讥诮:“大小姐还不走,你看我敢不敢。” 反过来威胁她。 “我要告诉爹地——”舒窈眼角绯红,再忍不住,直接推开人群里,直直要往外跑,可她酒量实在浅,未走一步,前方尽是虚影,重重迭迭,她原地一拐,就要倒下。 李行拉住她:“这么点酒量也敢来酒吧。” “放开我!”舒窈立刻甩开他。 李行将她双手反剪背后,任她哭喊叫囔,提起她就往前走。 “大小姐要留,不留尽兴怎么行?” (三十四)好久不见 舒窈天生缺乏好人缘。 大多人见她第一眼,青靓白净一张面,红唇乌发葡萄眼,菂薂苗条,黄蜂腰曱甴肚,或会惊鸿一瞥,道一句那女仔真系靓爆镜,该去选港姐做影星。 若再近些,晓得她叁分脾气,似辣椒似炮仗,几句话就要爆炸,谁敢近她? 若让李行来说,他只有落八字:虚张声势,识人不清。 她那身吓唬人的刺猬皮老虎牙,看似坚硬要人命,却根根是软刺,处处是破绽,非但扎不疼咬不动人,倒还自讨苦吃。 不解真相的人呐,人人都恨她,人人都恨自己不是她,天之骄女,恣意纵情,无须识人脸色,不必瞻前顾后,不必低眉下气,招一招手,便有人前赴后继,拎包捶背。 可要让他们见到这一幕,才知何为:大跌眼镜。 一山更比一山高,恶人自有恶人降。 一出戏,拍手叫好。 “你…嗝…你带我去哪!放手!” 哪怕醉酒亦是凶猛,舒窈一路挣扎,李行恍若未闻,将她硬生生拖进美媛夜总会,门头妈妈桑两两相看,生怕殃及池鱼,谁也不敢拦。 直至她被押进999包间,满屋麻将声霎时安静,烟雾缭绕间,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烟,从棋牌桌、大波妹的胸口抬脸看他俩,待看清来人—— 磢镜小脸,鲜亮长腿后,立时脸色几转,又是震惊又是钦佩,悄悄竖个大拇指,道一声:好索,好襟睇! 若是舒窈还清醒,必要惊叹一句:原来义安会藏龙卧虎,人人都会川剧变脸好精彩。 只是她而今醉到迷糊,神志不清。 视线依稀朦胧,虚虚实实间,只见四方麻将桌,坐着几个叼烟男人,个个左拥右抱,皆是燕环肥瘦清凉美女。 李行抬手,落声:“继续。” 又是一室喧嚣。 他在她耳后笑,笑得恶劣至极:“大小姐念叨美媛已久,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嚟(来)了,就睇(看)个明白。” 他拍一拍掌,成排泳装旗袍的靓女,向着麻将桌前几人,齐刷刷脱衣舞,水蛇腰上下扭动,蜜桃臀左摇右晃,贴身跳舞好露骨。 女人娇吟,男人喘息,若不是碍于舒窈在此睁眼相开,只怕立马炮火连天,要来场真刀实枪。 李行眉心阴云密布,并不去看那香艳火热的舞,只将目光落在舒窈脸上,看那点点红晕蔓延至白嫩耳垂,白玉尖尖一点红。 他呼吸微燥,心底欲壑难填。 李行从怀中掏出一根烟。 未点,只放鼻尖闻一下,忍住。 又听她唇齿打颤骂他不要脸。 “看清楚,喝多就是这下场。”李行捏她下颌,指骨好不收力:“跟我回家,不许再来。” “不…”她不服气也不服输。 李行一忍再忍,却憋不住一笑,好一个叛逆少女,半点不由人,够劲。 他当即要开口动手,身体力行给她点教训尝尝。 后头一四九仔匆匆忙忙跑来,胆战心惊上前,又颤颤巍巍开口:“行哥,方二少差人送酒,在夜巴黎作东,邀您去饮,还说…” “说什么?”李行皱眉。 四九仔拿眼瞟醉醺醺的舒窈:“说让行哥放过这女仔…他另给你送两个靓女,双凤戏凰,前冰后火,包管您销魂舒服。” 李行低眉,对舒窈说:“原来我系电影头号反派,劫持靓女,等人英雄救美。” 舒窈听话只听半句,顺嘴便道:“你…本来就不,不系好人!” “说的对。”李行转脸对四九仔,吐字落声,面容阴鸷,坏人做到底:“让他滚。” 话音未落,便怒火攻心,将她拉出包厢。 一下楼,正撞见皮衣黑裤,高挑人影,身后跟着七七八八古惑仔。 冷风迎面吹,舒窈一哆嗦,清醒一分。 那人高鼻深目,白皙清俊面皮上,一副金框眼镜,斯斯文文一个笑:“好久不见。” 分明才过一会。 注: 曱甴:蟑螂,此处用于形容小腹平坦很瘦 靓爆镜:漂亮的镜子都爆了。 菂薂:娇小玲珑 磢镜:很漂亮。 襟睇:耐看? (三十五)再不走就在这上你 舒窈抬眼,来人背面午夜巴黎招牌闪烁不停,时红时绿的摇曳灯影照他满面,远处清歌阵阵,在唱伤心往事。 晚风一吹,酒醒叁分。 她忽地想起尚在夜巴黎的钟悦兰,眼眸清亮一许,一下挣脱李行,要往前去。 可这一幕落在李行眼里,便成了不知死活的大小姐见着男人,就要将他撇下。 他反手一按,再度抓着她手。 “去哪?” 舒窈嚣张惯了,抬脚一踩,落句:“要你管!” 来人一笑,眉目舒展,温文尔雅。 若不是身后几人个个左青龙右白虎,红毛绿头,凶神恶煞,当真要误以为他是谁家误入此间的公子哥,或是温润闲雅的白面书生。 原来也是影帝一位,前年红极一时人鬼恋《倩女幽魂》未请他演宁采臣,真是可惜可惜。 他笑得客气:“佢唔(她不)乐意,行哥不如放人。” 李行面容一冷:“方二少逞英雄未免选错地,自家地不去,嚟(来)这做乜(什么)?” 方宗玙递来一只烟:“大家都开门做生意,边有闭门谢客嘅道理,和气生财啦。” 李行却是不接,笑得玩味:“差佬查获兴华货仓,六叔焦头烂额,二少却系悠闲。” 方宗玙不为所动,面无波澜:“行哥真细心,好空闲,社团事忙不完,还要关心兴华家务事。” “义安和兴华合作多年,来日谁和义安谈生意,自然早做准备,就是唔知,是二少还是——”李行意味深长,话未说完。 一句道破天机,兴华兄弟不合,各持一派,乱乱乱,烦烦烦,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怎还有闲心喝酒泡靓女? 家嘈屋闭,多事之秋,才来旁人地头喘口气啊。 方宗玙脸色微变,一推眼镜,话说的滴水不漏:“都是方家人有何不同?” 再好心关照一句,若有所指:“倒系行哥位置,名不正言唔顺,仲系忧心自己为妙。” 李行笑得毫不客气:“名正言顺都系老派腐旧讲辞,新时代新作风,陈词滥调谁爱听?义安讲民主,只靠实力说话。” 舒窈没耐心听他们阴阳怪气,你来我往,话中有话。 抬腿不管叁七二十一,就要往前走,李行也不拦她,冷眼相看,看她走得左摇右摆,叁步一错,脚下一绊。 自有人扮绅士,演好人,弯腰低手扶住她,压沉音调,温温柔柔道一句:“小心。” 若换世间任何一位靓女,都要溺倒在那张俊秀面孔上一双漆黑静谧,弯弯一水间的柔情笑眼里。 可是他撞上的是舒窈,好一个“辣”妹反骨仔,肥皂剧的温情戏立马演变成电影院的武打片。 她抬手一推,没半点好气:“滚开!” 方宗玙讪然,泡妹秘术,百试百灵一招,在她身上头回失效。 李行嗤笑一声,上前一把提溜起烂醉如泥,浑身发软的舒窈:“忘记告诉二少,这是我家大小姐。” “与你,八字不和。” 方才还在聊新时代,转眼又讲老一套。 人呐,有时真系两面派。 “改日再会。”冷冰冰落一句,李行拉上舒窈,再不舍半分视线给方宗玙,转身便走。 李行拧眉,沉声,平平整整的语调里燃着说不清的火气:“走。” “不!”舒窈不肯动,她心心念念钟悦兰:“钟…钟悦兰还在——” “大小姐真系好心,泥菩萨过河还救人。”李行笑了下,没什么温度的笑,在她耳边落声,字字低音,句句威胁:“我差东子送她走,至于大小姐再不走,待会我在这上你。” “你敢?”她抬眼瞪他,凶相毕露。 他皮笑肉不笑:“大小姐试试便知我敢不敢。” 今夜漫长,粉灯照耀,春情未减。 不是本港五星大酒店,唐楼小巷随便一间屋,一夜不足一张票,比之九龙城寨鸽子笼更甚,狭小窄门,陈旧家具,入内不过十平,周遭贴满色情海报,大胸妹,肌肉男,叁级艳星,互相拥吻。 隔壁便是流莺与嫖客,呻吟浪叫,下流脏话,一声更比一声高。 这一夜,如一支烟,无声点燃。 漫长又短暂。 李行将她放在床上,转身要下楼,临了回头一看。 看屋内一盏灯,昏黄灿烂落她脸上,红霞漫天,她饮酕咗(喝多)一双乌溜大眼却是明亮又朦胧,灯火坠在眼里,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她愣愣望向他,几层重影,她眯眼,不知是否产幻,只顾笑,像个傻瓜。 注: 玙:音于,君子配带的一种美玉 下章h (三十六)你是不是预备和旁人睡? 转角小巷,昏黄灯光。 一白发苍苍的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陈旧收音机放一首风靡一时老粤剧,咿咿呀呀唱不停:“情如海,义如山,孰惜春意早栏栅,虚荣误我怨青山。” 在这嘈杂纷扰,灯红酒绿间格格不入。 他支一小摊,白布红字写上“徐记糖水”便是招牌,一扫笔走龙蛇手写茶单:绿豆沙,猪脚姜,番薯糖水,泮塘马蹄爽,椰汁龟苓膏,尽是本港老牌特色。 老爷子手上一把济公蒲扇,赶走灯下飞蛾:“去!去!” 脂粉风尘夜里,走来一道清隽萧朗的人影,定睛一看,正是李行。 他出声:“一份海带绿豆沙,一份冰糖炖雪梨,带走。” 老爷子带上老花镜,抬眼看他:“又系你呢小子,又饮醟咗(喝多了)?” 李行笑一声:“今日冇饮。” 老爷子在尖沙咀做生意四十年,各路神仙都见过,一双火眼金睛立马看穿:“冰糖雪梨,买给妹仔?” 李行点头:“是。” “女仔都中意饮甜嘅。”老爷子一手摇锅,一边讲话:“我年轻时追女仔也带佢(她)饮甜点。” 李行声调一沉,忽问:“后来如何?” “佢系前方歌厅舞女,艳压群芳,人人追佢都请佢饮酒。但佢只中意我冰糖雪梨,讲比酒好啊。” 老爷子笑得感慨,徐徐道来,讲他凭一碗甜水胜过千金黄汤,抱得美人归,又讲诸事易变,人难如旧。 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 青葱岁月难回首啊。 香港夜漫漫,这红尘千万里,谁没有一段过往旧事,感叹人世无常,那口中佳人,如今又在何方? 老爷子将两份甜汤打包好,仔细迭两层,再递他,好言劝:“珍重当下。” 话音未落,收音机哀怨女声正唱到。 “——怜无限,爱无限,愿为郎君老珠颜,劝君莫被功名误,白少年头莫等闲。” 又接男声应和:“柔肠寸断无由诉,笙歌醉梦闲。流水落花春去也……” 李行答一句“好”。 再回楼上。 舒窈浑身发热,正抱住马桶大吐特吐,眼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 她将外衫脱掉,只留一条吊带齐臀小裙,一片白净雪肤,袒露无遗,如桃圆润的小屁股撅在马桶前,左摇右晃。 李行额角青筋一鼓,按耐住呼之欲出的火气,将她提起,一张娇娆面,涕泪纵横,尽是铅粉,他用热水沾湿手帕,仔仔细细擦干净她涂红抹绿的脸。 又接一杯温水,喂她漱口,哪知她醉成傻女,咕噜咕噜咽下肚。 不算完,她又仰起白净无瑕的俏脸,红润唇开开合合:“要…我还要…” 引人遐想一句话。 李行头疼不已,憋住满腔欲火,压眉,闷声:“起来。喝点甜汤。” “热——我好热!”舒窈浑身如火烧,烫得似发烧。 李行愣一下,立马意会,面上阴沉:“你酒是谁给的?” 你问一个醉客酒从何来?谁会知晓。 即便她不答,李行也猜到叁分,眼中阴鸷,捏她下颌,看她梨花带雨,春情四溢,红霞满面一张脸:“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预备和旁人睡?” 舒窈眼底水光潋滟,哪会开口?只顺藤摸上他,双手环他脖子,吐气如兰:“我好热…救我,热死了——” “舒窈。”李行一下拂开她,心急火燎的一个人,此刻定心凝神,非要逼问个仔细:“说清楚,这酒何人递你?” 舒窈热到发疯,全身如蚊爬,又痒又麻,她挨着李行,哭哭啼啼,不知如何纾解,全凭本能贴近他,水蛇腰上下扭:“我难受……帮我——” 李行凑近她,漆黑的眼珠如风霜掠过,忽然问:“我是谁?” “不…不知道…”舒窈心急如焚,哪管眼前人是何,总之能救她。 怒火攻心。 李行一下气到笑,恨不能一把掐死她:“好!好一个不知道。” “看来大小姐只凭脑袋记不住话。” 李行反剪她手,将她压下,掀开裙摆,褪下内裤,伸指往下一探,满手湿润水迹。 注: 黄汤:酒 唱词出自于粤剧——《凤阁恩仇情未了》1962年。 出现的这些糖水都是真的,但是除了冰糖雪梨我一个没吃过。 写这篇文章查了很多资料,好羡慕在广东香港的姐妹们。 本篇文章也要提醒一下现实中的姐妹们,去酒吧千万不要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三十七)我等大小姐来干我H 舒窈热得难耐。 李行显然不想她好过,在那两瓣臀上重重一拍,本想让她长长记性。 谁知她一摇屁股,丰姿绰约,春水泛滥。 哼哼唧唧,知了趣叫得欢:“啊…” 与本意完全相悖。 李行哑然一下,又笑了:“大小姐真系厉害。” 舒窈依旧难受,好似在蒸桑拿,浑身酥酥麻麻。 又热又烫。 偏偏李行在这时磨她,指骨顺着饱满臀肉往下,在那湿透花缝处徘徊,浅浅戳弄,不来个爽快,他笑得邪气:“大小姐是不是想要——” “是…是…”这句话又听清了,她答得顿顿错错。 “认得清我系何人?”李行另一只手绕后,玲珑雪乳微晃,被他捏在手心狎玩,动作轻挑,细细碾磨,同下边一样,不给痛快。 慢慢来。 舒窈醉眼朦胧,回头一望。 五色迷离中,惝恍光影里,瞧见一道气宇轩昂的轮廓,却看不真切,只是渺渺茫茫虚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你是——”她努力辩认,水中识月。 他是何人?她在何方?缠绵夜里,是否有人等她,等她回答。 “舒窈?”李行咬字一重,失了耐性。 “舒”字外推,“窈”字内收,舌尖滚动,念出两字。 舒窈。 从小自大,谁会如此叫她?她听过爹地亲切“囡囡乖宝”,听过手下恭维虚敬的“大小姐”。 可只有一人,能将她名字,叫得冷淡又动听。 像是冬夜簇簇燃起的一点火星。 声调儿是清清冷冷的,念出语来又烫得她心头哆嗦。 唯独李行。 她恍然大悟:“李…李行!” 一张冷面裂开缝隙,露出一星微不可寻的真切笑意。 他握住她两条腿,菂菂薂薂,白白嫩嫩,糖水铺新鲜上好的杏仁露,莫过如此。 摸一摸,刮一刮,弹性十足,一按一揉,好似都能淌出水珠来,细滑柔软四字,不足以形容。 他心猿马意,邪火四起。 李行解开皮带,那粗壮硬物大剌剌弹出,他捉她双腿,将舒窈翻过身,抱在怀里。 烫得惊人铁杵抵她穴口,沾着花汁春水,在含羞带怯的贝肉珍珠上,缓缓磨蹭,又低头埋首含她乳肉,嘴巴叼起奶尖。 或是心底憋着一股气,李行用牙齿又咬又弄。 直直将那尖尖粉嫩小荷蕊,吮得又红又肿。 下身也不忘在舒窈水涔涔的花唇上滑动,每一下都磨过穴口,顶进一个头,让她尝到点味,又慢悠悠退出,再狠狠地戳进,再退,再进。 慢进狠出,狠进慢出。 不到底,不深入。 不紧不慢。 吊着舒窈上上下下,如坐过山车,怎么也到不了天。 舒窈被药性逼得浑身乱颤,敏感至极。 他轻轻一点动作,就足够她舒爽到哭,这两边齐来,刻意嘬舔,又怎么忍得住,嘴里不停叫嚷:“李…李行——你,王八蛋,不行就滚!” 香汗淋漓,舒窈稍稍清醒,恢复点劲头,又开始张牙舞爪。 “流这么多水也好意思叫我滚?口是心非。”李行呼吸沉沉,下身硬到疼,还要忍,托着她屁股往上一掂,微弯的肉根直顶翕张花口:“大小姐,想不想我操你?” “想你老母,你滚远——” “大小姐全身上下,哪哪都软,就嘴最硬。”李行探手,从乳尖摸到翘臀,流连不舍,处处点火。 在入口处,身下直顶,又低头,舌尖卷起奶头,慢慢品味,细细含吮,两颗珊瑚珠,红梅蕊,被舔得咂咂作响,好美味,琼浆玉露也难比。 “要不要我进去?嗯?” 舒窈俏脸绯红,恨恨开口:你…这个死扑街,死变态!风水轮流转,要等你遭难…我必叫人轮你—— 听到舒窈这似嗔似娇的咒骂,李行反而笑了,他舌头勾着乳肉,指尖在泥泞花道寻到那一点花蕊,拧住发力一旋转。 “啊——”她一嘤咛,又下一场淅淅沥沥春来雨。 落他满手。 “好湿啊。”李行目光难掩兴奋,啜笑开口:“不必等他人,不如大小姐你自己来。” “来干我——”他凑近她,在她唇边落下火热一句,李行嗓音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暗哑低沉,如夏日晚风,吹来满面红。 又提起她的腰,悬空面对面,坐他两腿上,四目相对间。她自认目露凶光,哪知含春凝睇,他以为足够温柔,谁料欲火难忍。 他俯身低头,在她颈间,嗅一口馨香满怀,圆润龟头轻浅顶弄。 他含住那白玉染红的耳垂,一阵吮吻,低低沉沉的嗓音从耳膜中传来,带起热浪吹拂,烫到她心尖:“大小姐想要?自己坐下来。” 舒窈脑子一嗡,霎时一愣。 回味过来,直想骂他在做梦! “不是要派人轮我?我更中意大小姐亲自来干我。” 舒窈又羞又气:“好不要脸的臭流氓!” “要脸有什么用,不如大小姐好滋味,又辣又劲,操起来水多到能淹人,又湿又滑,真系爽到爆。”他神经亢奋,太阳穴突突直跳,掩不住欲火满身。 她气到手抖,只顾瞪眼,讲不出话:“你你——” “我怎么?”李行声声奚落:“原来大小姐系怂蛋一个,光会嘴上放狠话,纸老虎,软脚虾,呢点胆气也冇啊。” 一招谁也能看出的激将法。 偏偏她上钩。 “闭嘴!再多说我杀你全家——” “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知我就在你家?”李行冷啧一声,眼底讥诮。 “你!你——” 她气到失智,他还妄想鸠占鹊巢?! 这谁能忍?好有胆一句:“李行!你——我要干死你!” 他噗嗤一笑,笑得眉目鲜亮:“嗯,我等大小姐。” 叁月杨柳腰,在他手下左摇右摆,狠一狠心,往下一压,黄龙直入,穴肉噏动,她轻呼,他长叹。 真劲。 好爽。 头皮发麻,脑袋要炸。 (三十八)看清楚我这条狗,怎么把大小姐干 “大小姐真犀利,说干就干。” 李行喟然长叹,他摆腰一挺,往里处顶去,桃源曲折,春水湍湍,湿润细滑,一入到底,真够劲,快活赛神仙。 舒窈气到两眼发昏,亮出尖牙利爪,对着李行昂扬脖颈便是一顿伺候,白牙森森,一口咬下就见血,李行反而兴奋到爆。 他抬掌,不轻不重拍她蜜桃圆翘的小屁股,清清脆脆一声响,听得她心火燎原,舒爽麻痒。 她穴肉翕张,又来一场春潮急雨,淋得李行线条齐整的腹肌亮晶晶。 他歪嘴笑开,嘶声低哑:“大小姐水真多,嘶,再咬狠些,咁点(这点)力道今夜冇食饭啊?” “你去死——贱格,混蛋!你去死…” “大小姐唔系大放厥词要把我干死?我怎敢先死?”他一挑眉,揉她胸,捏她乳,那琼花雪落,一点春情藏不住,自掌大指骨溢出,可谓叁分春色枝上蕊,开尽桃花又见李。 “你——”舒窈气极,小嘴叼着他肩膀肉,不知他吃何物长大,腱子肉又硬又柴,咬出一口血,银牙倒先疼,只差没崩掉。 呸呸呸! 难吃至极! 她目露嫌弃,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真想仰首问苍天,为何会有李行这样讨厌的人? 李行捏紧她的腰,提起又放下,腰腹发力,柔嫩花穴被他一阵向上猛顶肏弄,汁水四溅,小口处不停地喷涌出淫浪春水,奈何铁杵似的肉根塞进穴道,将那春水又生生堵回去。 “我干的大小姐爽不爽?又喷这么多水,好骚。” “闭嘴!再…再胡…胡说八道,我扯——啊,扯你舌。”她泄不出,只能紧吸慢绞。 李行怀抱炽热,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之上,手上用力,想将他推远些,滚开点,越远越好! 而下头那张违背主人意愿的贪食小嘴却像是不舍那肉根离去,分明羞羞怯怯一朵娇花,又蓬门初开热情挽留。 纤纤五指压在他心口之间,一阵强劲有力,响如擂鼓的心跳,伴随着滚滚热浪,自她手下,一声接一声,一道又一道,搅动春池心乱,流水汩汩。 李行露出齿牙春色,一手钳她下巴,两指捏紧腮边软肉,中指往那樱桃小口一伸,勾住滑腻红润小舌:“大小姐真系嘴尖牙利,这舌头也好玩。” 舒窈嘴被制住,吱吱唔唔说不出话,只能目露凶光,拼命瞪他。 李行俊面染绯,将那丁香小舌往外一扯,笑得邪气十足:“大小姐不系要干我拔我舌?怎么轮到我操你?” “光会吓唬人,中看不中用——” 话音未落,掌起风止:“啪!” 人或许会在活活气死前爆发最大潜力,那两只细弱胳膊,忽然间力大无穷,一把将他手给拍掉,再狠狠甩一巴掌,落在李行脸上。 “你给我住嘴!不许说!” 挨了一下的人,却是胸腔一震,垂头低低笑出声。 舒窈愣住—— 他笑什么? 他这莫名其妙的笑,让气傻的舒窈一懵,她胸脯起伏,乳肉如浪,满腔怒火一下浇熄了大半。 笑什么笑啊! “大小姐原来中意这么玩,我明白了。”李行抬眼,黑沉沉的眸微眯,直勾勾盯她,像一匹饿狼,眼冒火光,舒窈被盯得直发怵。 她后背发凉,声线儿也在抖:“你…你想干嘛?” 李行托住她的屁股,一下将她抱起身,身体悬空,使她两条颤巍巍的腿儿不得不环住他劲瘦窄腰。 “你!李行,你到底想干嘛!放…放我下来!” 这回任她舒窈大喊大叫,又抓又咬,李行恍若未闻,一路边走边操,每一下都藏着火,带着怒,顶在花心嫩柔,桃源彼岸,那最深里头,最羞羞怯怯,最怕示人之处,狠狠碾磨猛撞。 “慢…慢点,你系疯狗吗?太快了——顶到了顶到,不,别顶哪儿,住手,你这个——” 她在颠簸猛浪,如疾风骤雨的动作中,被抛云霄,好一阵上上下下。 她花枝乱颤,脑袋昏昏迷醉,眼前白雾蒙蒙。 就在濒临瑶台群玉,昆山云巅之际,那动作又慢了下来。 她从万丈高空坠落。 落在他怀里。 李行将她抱往狭窄的卫生间,入门便是一面水迹斑斑的大镜子,舒窈瞪圆双目,简直不敢去看—— 那个面飞红霞,眼含春色的人是她? 然这不算完,李行故意顶着那团软嫩敏敏的肉,问她:“别顶哪儿?” 舒窈将脑袋埋紧他脖颈间,不去看那镜中人,那被操得春情荡漾的人,才不可能是她! 她咬紧牙关,鼻尖沁着汗,努力不吭声。 只在心间呐喊:不…不要,别顶那… 李行动作既狠又慢,耐性十足。 他一抬腿,押着她的细细软腰,一个拧转,她再难仰住:“啊啊……” 李行忍得额上青筋直跳,如山水错落的侧脸线条紧绷,他扼住她腰,肉茎不动,让她身体被逼转一个方向,朝着那面她避之不及的镜子。 那被他抱在怀中如小儿把尿的姿势,只看上一眼,令舒窈双目一黑,几欲当场羞死。 太羞耻了! 太屈辱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她脑袋嗡嗡作响,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舒窈立马转过脸,宁愿见他这张阎王面,也不去看镜中娇女—— 可李行冷笑一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去看那一幕。 看着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被她最讨厌的狗肏干,那狰狞可怖的性器在两片颤抖掩映的花唇间抽插。 淫靡春水从两人交合出缓缓淌出,看上去既色情又下流,直比满墙艳女画报。 舒窈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随即又怒火中烧:“放开!放开我——你这妓女生的狗杂种!” 明知逆鳞难触,非要去摸。 李行极淡的笑一下,重复:“大小姐说我系妓女生的狗杂种?” “对!你就系一条野狗,你给我滚开,给我提鞋都不配的狗——” 他落声:“好。” 好什么好! “大小姐看的清楚吗?”身后人舔了下她的耳朵,带着热气的嗓音拂过她脸颊,像夏夜吹来一道风。 热。 烫。 “你说什——” 什么意思? 她张口还未讲话,一阵狂风骤浪地操弄直捣最深处。 “看清楚我这条狗,怎么把大小姐干死。” 一句话,原封不动,尽数奉还。 镜子里的他,目色隐忍,面无表情。 身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狠,似要将她拆骨剥皮,生吞入腹。 (三十九)爽到潮吹H “大小姐睁大眼看仔细。” 李行咬着她耳朵,盯着镜子里面颊绯红,却满眼恨恨凶光的舒窈,笑开:“睇(看)我呢条狗怎么操你。” 李行一手提起她一条腿,将她压在镜子前,狠进猛肏,搅动春池,吐露淫液。 另一手揉着她小屁股,又拍又打,粉团雪肉如浪软软荡荡,胸前一对梨花白肉在空中摇摇晃晃。 “我看大小姐最中意被打屁股,拍一下夹一下,够骚够浪! 舒窈只觉羞耻,急火攻心:“住嘴!死狗…扑街——王…王八蛋,我要杀你填海!” 李行动作发了狠劲,一下用一下大刀阔斧,横枪直入,不似上回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 “好啊。”李行慢悠悠笑,深深一顶腰,惹得舒窈娇喘吁吁:“就看谁先弄死谁。” 这回他显然再无克制,任那满腔心火怒气,任那见不得光的欲念贪求,占据全身,碾碎理智,将他的冷静自持,剥夺的一干二净。 从指骨到口舌,他拍她臀,咬她耳,又揉又捏,又吮又舔,从上至下,处处点火。 誓要将她柔柔弱弱花径嫩腔给操软了,操透了,操得她神魂颠倒,飘飘欲仙,操得这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再不会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慢…慢一点!不…不要,好酸…滚,去死…” 太快…真的太快… “慢?慢了怎么叼得你喷水?我睇(看)大小姐系巴不得我快一点,水越操越多,香江都未够你流。” 春水激流直涌,舒窈眼前朦胧,直看那镜中,虚影绰绰里,光怪陆离间,李行在看她。 虽口中下流话不断,但李行面容始终冷淡,下颌紧绷,只在额角涔汗。 两人在镜中对视。 不知为何,向来天不怕不怕的舒窈一下眨眼闪躲,躲开他放肆又直白的目光。 李行微勾嘴唇,缓缓露个笑。 不寒而栗。 舒窈记得他拿漆黑眼珠看她,像看画中人,皮笑肉不笑。 她不甘,她不愿,凭什么只有她身陷情潮无法自拔,既然将她拉入红尘欲海,为何他能冷眼相看,置身事外? 她被顶撞得东倒西歪,颠簸力道下,柔软雪臀在身后人坚实腹肌上来回磨蹭。 舒窈依旧咬牙绞紧花道,小腹寸寸收缩,本就狭隘的穴道这下寸步难行。 她要他也一道疯魔,坠入深渊。 李行被这突如其来的收缩吸腹激得闷哼长喘,他身体猛然一颤,埋在她深处的马眼微张,险些一泻千里。 李行长呼一口气,才低声一笑:“大小姐夹咁(这么)紧?系唔系很爽?” “爽你老妈!你这狗死了我最爽——啊呀!”舒窈磨牙切齿。 一掌落下,“啪”一下,清响一声:“放松点。” 舒窈被这一巴掌,打得人一懵,下腹一夹一吮间,直上青云的高潮来势汹汹,像铺天盖地的海浪,从头淋到尾。 “啊……”她红唇一张,长吟出声,哆哆嗦嗦,浑身痉挛,如骤雨打荷,花枝乱颤,身下贝肉翕张,激水直直泄出,浇到李行又硬又烫的性器上,他也是一愣,没料到就打一下屁股,她反应这么激烈,一下窜上巅峰,春水横流。 “嗯——”李行难耐地长叹一声,舔一舔干躁薄唇,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向上一顶,回味她高潮余韵。 湿热细滑的穴肉裹得紧紧,像千万张小嘴,不受控制的一阵吮含,又热又烫,他好似要融化进她身体里,合二为一。 真系好爽,水乳交融,莫过于此。 “大小姐被打屁股就爽到潮吹,好厉害。” 似嘲弄似挑衅一句话。 让恍恍惚惚的舒窈慢慢回神,才上云巅的身体敏感至极,一点细微触碰就足以让她浑身颤抖,更何况他不留余地地顶弄。 他喉头干涩,头皮发麻,神经亢奋到顶点,双目染红,好似饮下兴奋剂,直直往里顶撞。 发疯一样。 又疯又狂。 舒窈哪里忍得住,被操得一下呛出泪,眼角湿润:“不…我不行了…你停!停啊!” “你爽够,我还未。”李行说话带喘,裹着热浪的低沉气息,像一片轻飘飘羽毛吹过她的耳廓,吹来微微痒意。 “大小姐,我干得你舒不舒服,喜欢吗?喜欢我从后面操你吗?窈窈?” 或是情到深处,他喊她一声窈窈,温言轻语,声回百转。 他离她那么近,连带着那轻声低语都被无限放大,一阵断断续续的少年喘息,酥酥麻麻,直直传到她脑海,又欲又性感,听得她似被蛊惑,一时神经错乱,心里怦怦直跳。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李行当真发起劲来干她,神仙来了也遭不住。 (四十)大小姐被我这狗干到尿,爽吗? 修长手指从尾脊往下,抚过臀沟,摸向她耻骨位置,淋淋水迹落了满手,他一面抽插未停,一面用指骨抚弄两人交合处,拨开她层层迭迭的唇瓣。 他轻喘着气出声,引着舒窈低头往下看:“窈窈,你高潮好?青(漂亮)。” 光滑镜面之中,少女浑身赤裸仰倒在矫健结实的少年怀中,她面红似玫瑰,身下阴户如娇娇一朵花,正被一杆肉茎长枪侵占。 舒窈看得双目发直,难耐地转过脸。 一番强悍地攻城略地之下,那朵含羞花儿被迫盛放,艳丽无双。 两片花唇被淡色肉根顶开,颤颤巍巍,流下春汁点点,犹如清晨白霜雨露。 她真美。 李行目色幽深,他喉咙干痒,一股灼烧火气在心底蔓延,他难以自持地低喘,目露痴迷地注视她,情不自禁地开口。 “我的大小姐,窈窈…宝贝,你好靓。” 宝贝,BB。 如此亲昵又撩人的称呼。 舒窈心脏骤停。 心慌意乱之中,她呼吸紧促,桃红满脸,嘴却是硬:“你住口…你就是…我家一条狗——不配叫我宝贝!” “是吗?”李行一下回神,淡笑一声:“我不配谁配?” “总之不系你个野种!”舒窈口不择言,话一出口便后悔一瞬,但覆水难收,她抿唇不说话。 “好一个野种,既然我不配干大小姐。”李行一手掐住花间珠蕊,高潮未久的身体一阵乱颤:“那你想让谁来操你,刚刚那人?一看就是白斩鸡,撑不过10分钟,能有我干到大小姐爽到喷水舒服?” 他往上深顶几下,发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水声。 “啊…你!” 舒窈今日饮多酒,快意直上青云时,哆哆嗦嗦间,又泄一捧水,她险些尿出。 “停下…不能再来…” 尿意汹涌澎湃,再不能来了。 “呵,大小姐又喷了,好多水。”他贴在她耳边,笑意森冷。 “不…我想小解,混蛋!你停,停下——”镜子之中,她面红耳赤,他笑得戏谑,宛如看好戏一般盯着她。 “大小姐想尿了?” 舒窈神智几近瓦解,她绝对不能在此时尿出,太羞耻了。 可李行紧紧盯着她,那看似平淡的目光,藏着深不见底的欲火,他刻意放冷的声线,躲着隐隐约约的兴奋。 他好似在她耳边笑,无声的笑,他用舌尖舔过她的耳廓,仔细地,慢慢地开口:“那就——尿啊。” 尿啊。 疯了,疯了。 脑袋轰轰作响,眼前昏昏沉沉。 “大小姐忍什么?”他的舌头很烫,吮过她的耳垂,像一团会动的火在烧,烧在她心里,欲火焚身。 “想尿就现在尿啊。”李行低笑一声,用指骨拂过花蒂之上,那沾着春水的小小尿道口,屈指微微弹动:“别忍。” “我想看大小姐尿。”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碾磨她的理智,她的神经。 她濒临崩溃,他一记狠肏,再憋不住。 随着一声尖吟:“啊啊啊——” 高潮与失禁,分不清谁先谁后。 如春雨急湍,飞流直下叁千尺。 舒窈爽到魂飞魄散,又听他在她耳畔低声轻笑。 屈辱与羞愤,伴随直上云霄的快感接踵而至。 她大口喘气,咬住牙,好不容易缓过神,才从镜中瞪他:“你…笑你老母!” 李行直直顶腰,对她挑眉:“大小姐被一条狗干失禁,好不好笑?嗯?窈窈,被我干失禁系不系爽到爆?” “不…不爽!一点都不爽。”舒窈羞到要死。 “口是心非。”他冷嗤一声,将浑身酸软无力的舒窈翻过身,捉住她两只手,压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放低腰肢,撅着屁股,从后深深顶进,又是一顿蛮横顶肏。 两人好似一场比赛,她不低头,他不认输,不干到她心服口服,誓不罢休。 这小小一间屋,难掩一晚春情长,红消歇雨,冷香凝玉,春色生庭宇。 良久。 李行在她颈窝处深深喘息,轻轻吻她脖子,动作温柔,与下身狂放动作截然相反:“我也想射了,大小姐,我想射进去,好不好?” 舒窈被顶到双腿绵软无力,依然拒绝:“不好!不好!” 虽是问句,但李行显然是条恶狗,一点也不听话。 “我不允许…你不准射进来——啊!” 舒窈话音未落,一股热流直射花穴,她烫得抖战。 宛如灵魂出窍的升天快感直冲天灵盖,她尖叫一声,浑身震颤,又达云巅之上。 太爽了… 难以言喻的舒爽快慰席卷两人。 不止是她,李行更是兴奋到发疯,他死死抱着她,喘息气一声比一声重,滚烫的性器在她身体里跳动,一股股激射。 然这不算完,射精结束后,他并未插出,依旧搂着她,她听他沉沉呼吸如热浪,他开口,好似地狱魔音贯耳:“大小姐,我也想尿。” 舒窈骤然从灭顶快慰中清醒,一个劲儿推他:“不行!!这个绝对不行,你拔出来,给我滚出来!” “不行?”李行难耐地抽气:“可怎么办啊,我忍不住了。” 下一秒。 如水枪射出,激流涌进,喷薄的尿液腾涌而至,如急风骤雨,来势汹汹,猛然冲刷进敏感柔嫩的穴道。 “啊啊——”舒窈身子如弓,一下紧绷又瘫软,双眼直直翻白,胸脯剧烈起伏。 李行俊面飞红,从小自大,他从未这么爽快过,连… 他呼吸沉缓,浑身酣畅淋漓,再看向身下人。 舒窈被刺激得好似死过一场,他的尿液混着浓稠精液,将她雪白小腹直射得微微鼓起来,腿心艳红一片,似一朵开到极致的花,瑰丽淫靡,荒唐又美丽。 他与她各色液体混和淌落,顺着大腿根蜿蜒而下。 他才抽出的肉根,又硬了。 李行直勾勾地看着她,他咽一声口水,强压住依旧亢奋的神经和满腹邪火,深吸一口气。 她受不住的。 再干只怕真会忍不住肏死她。 “呜呜呜…你凭什么…”舒窈眼角凝泪,浑身无力,被李行单手搂住,往浴缸里抱。 李行以为她又要说什么“野种”“一条狗”,不由得冷声:“大小姐被野狗给尿了,爽不爽?” 凑近细细一听,原来她说的是:“呜呜呜…李行,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胸腔猛地一震,他一时哑然。 口中干涩,半晌才说一句:“那下次换你欺负我,行不行。” (四十一)帮你弄出来微h 李行将水打开,试着水温才将一身热汗的她放入浴缸中。 舒窈哭到迷糊,神情恍惚,只听他隐约开口:“好不好?下次让你欺负我。” 不好!马后炮有何用? 舒窈被射得腹中鼓鼓囊囊,浑身酸软,怪不舒服,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泡在水里小声抽泣,半点也不想理他,她恨死他了!讨厌死他了! 李行转身,去外间将那碗绿豆汤取来,回来喂到她唇边,一张小脸倔强的很,偏过头,一滴不沾,只叫他滚,滚开,滚远,一条狗不许碰她。 哪知李行这回当真一忍再忍,忍到额角青筋四起,忍到指尖紧攥发疼,也作一幅好脾气样。 一言不发,只拿一双黑沉沉的眼沉默地看她。 一幅朱唇粉面,沾上暮雨春情,娇媚入骨,一身雪净玉肤,也是红梅娇艳,一朵朵,斑斑驳驳,尽是吻痕掌印,下头更是被欺负得嫣红绮丽,好一朵落花碾尘,凄美又可怜。 他想点支烟,压下心间火。 李行放下碗,扶着浴缸,只字不说掰开她两条打颤的腿。 舒窈慌乱回头:“你想做乜(什么),我不要了!” 李行盯着她微凸的小腹,哑声说:“里头不难受吗?” 舒窈狠狠瞪他:“知我难受你还射进来…还…还将那恶心东西也……你当我系乜(是什么)?你呢个变态!太不要脸了。” 她羞躁难言,连说出口都浑身发烫。 李行无声一笑,有精神骂他便好。 “你又笑什么!”舒窈见他忽然露个笑,以为他又在心底嘲笑她,没好气地道:“再笑拔你舌。” “我帮大小姐弄出来,嗯?”他伸手,放在她腹腰之上,微微向下一压,舒窈一抽气,下头涌出一股尿液混着浓白精水的浊液。 “好脏,脏死了,李行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弄得好脏——”舒窈看着从她穴道淌出的东西,又腥又稠,嫌弃得要死。 被他弄脏。 李行深吸一口气,这句话给他莫大的满足感。 “嗯,对唔住,大小姐被我弄脏了。”他重复一声,又添一句毫无诚意地道歉,将自己也硬生生挤进只够容一人的窄小浴缸,再把娇小的舒窈抱进他滚烫的怀里。 埋首在她颈间,火热的唇轻轻吮吻她的肩颈:“大小姐,只被我弄脏,好唔好?” 舒窈拼命想躲他,奈何这方寸之地,退不可退,只能任李行唇齿流连,上下齐手,探到那花房之间,拨开被肏至红肿充肉的两片花唇,将一指插了进去,兀自掏弄。 她腰一弓:“你咪(别)…我真唔行了,李行——” 李行下身硬如火烧铁杵,卡在她臀缝之间,他呼吸炽热,强忍欲火:“安心,我不操大小姐,只帮你把里面洗干净。” 当真没文化,好粗俗一个人,张口闭口“操”字,真系恶心又下流! 舒窈目露嫌恶。 才被肏开的柔嫩穴道又将他手指包裹地紧紧的,好似一张吞食的嘴儿,分明吃不下了,依然一阵吮吸。 李行算是摸清大小姐的脾性,像一只未断奶的小豹子,张牙舞爪,气势十足,口中凶猛的不行,句句要杀人,却是身娇体软,贪欢又爱脸红,摸一下就腿发软身打颤。 这不,他稍微将手指往里一送,她就一抖,吟出细细一声:“我不要…你别…” 他未忍住一笑。 李行笑得很轻,像大提琴的低音,胸膛微震,清淡笑声从耳膜传来,直传到她心里,扣人心弦。 他手上动作未停:“大小姐每回说不要,都湿得好厉害,是不是又想被狗操进去了?” 舒窈面红耳赤:“你…不许这么说!” “不许说什么?不许说你流水,还是不准说我这条狗操你?”李行指间一抽一插。 舒窈瞪他,简直不可理喻:“你…你怎么一点也不知羞耻!” 形容自己是狗便算了,还要搭上她。 “大小姐不系说我乃妓女的种,野生野长,能长大已不错,哪有人教礼仪廉耻,真好笑。” 舒窈一时哑口,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冷声落一句:“是你欺负我在先!” 总之不系她的错。 李行笑一下:“谁欺负谁?我进门第一日,是谁往我饭里放曱甴(蟑螂),鞋底涂胶水?” “还不是怪你!”舒窈双眼一红,脱口而出。 试想从小疼你爱你只宠你一人的爹地,忽然一日领回一外人,要你将疼爱与原本全属于你的家产舍一半与他,谁会乐意? 况且自他来后,所有人眼里全是他一人,她活生生一位独女大小姐,哪还有半分地位?谁不是唯他马首是瞻,而今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表现一点丁不高兴不乐意,人人还劝她莫计较,要大方,好似她天生是坏人,全是她的错!凭什么! 舒窈恨恨出声:“你不怀好意来我家,霸占家业分走爹地疼爱!我未放钉子下毒药赶人,已是我善良大肚!” 李行只笑一下:“有些事,不是大小姐想的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舒窈拔高音调:“难道还系我错?” “不,只是知晓越多越不妙。” 舒窈还想再问,李行手指猛然一顶,她一颤栗,泄出水来,连带着剩余浊液,一齐排空,他这才抽出手指,亮晶晶一根修长指骨举她面门:“大小姐瞧瞧,净是你的水。” 怎么办,好想砍他,实在过分至极。 李行又放一遍水,双手挤上沐浴露,从胸自下,连带腿根腰腹,里里外外给她洗干净,舒窈自然不情愿,扭来扭去,一点也不想他碰她,李行只拍一下她屁股,落句警告:“大小姐再乱动,就不止洗澡这么简单。” 令她乖乖听话。 李行扯一张浴巾包住她,抱着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将绿豆沙与冰糖雪梨放在床头,叮嘱一声:“解酒,不想明日头疼就饮点。” “假惺惺。”舒窈哼一声,李行倒恍若未闻,自己进浴室草草沐浴。 再出来,舒窈已睡下。 床边那碗绿豆沙已饮尽。 李行看她安静睡颜,心有魔障,一低头,吻在她眉心。 好温柔。 如细雨清风,蒙蒙滴落,润物无声。 被子里,一只芊芊玉指攥紧,心跳加速。 夜幕深深,他点燃一根烟,袅袅云烟里,看灯火与月色,落她鲜妍眉眼上,听楼下收音机在幽幽清唱。 “休涕泪,莫愁烦,人生如朝露,何处无离散,今宵人惜别,相会梦魂间……君莫叹,终有日,春风吹度玉门关。”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地北与天南,爱郎情未冷,情未冷。” “……鸟南飞,鸟南返,鸟儿比翼何日再归还,哀我何孤单,何孤单。” 一夜春心萌动,搅乱心池。 原来心底有人,便会不孤单。 注: 唱词还是同一首粤剧。 (四十二)作战计划 次日晨,天光大亮。 舒窈一身腰酸背痛,似被车碾过。 如那天一般,醒时房中已空无一人,床头照例是早点便条,一份叁文治,一份热牛奶,用保温壶细心装好,依旧是龙飞凤舞的字,草草写着:吃完再走。 这回舒窈饿得肚中咕咕直叫,犹豫半晌,还是将就自己吃完。 接连挫败让舒窈心有不甘,手下仅存的大将鼠仔临阵倒戈,现在也只能安心等瑞士情报。 回家后,舒窈坐在桌前深思熟虑,为了让计划万无一失,定然不能只靠那所谓的亲子鉴定。 万一…他当真是爹地的孩子,这可怎么办? 不对!想到这舒窈脸上绯红,若他真…真是爹地的种,那他和她做的荒唐事…… 岂不是是乱伦?! 脑袋惊雷乍响,舒窈面红心跳,在心里连连祈祷。 别!千万别!他一定不能是爹地的孩子。 必须尽快想办法,将李行名正言顺赶出家门,舒窈苦思冥想,忽然灵光一现。 从前她一直害怕被爹地看见他们的下流事,一是李行迟早要滚蛋,要被爹地发现她和他纠缠不清,定是大忌,万一他凭此反咬一口缠上她,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 二是她实在羞耻难言,惊惧被人看见,因此给了李行胆气,处处拿她“怕被人发现”压她一头,成天耀武扬威。 反过来一想,为何他不怕?若是让爹地发现,他欲对她图谋不轨又未成事,不就可以理直气壮让他滚? 就像他过去那样。 舒窈还记得李行正式被领进家门那日。 那时她刚被他阴冷如蛇的眼神怵住,惦记着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强忍着恶心弄来几只死曱甴(蟑螂),要塞进他饭里。 正巧他在前厅见人,她暗自摸进餐厅,屏退菲佣,在他座位上,刨开雪白的米饭,往里一只一只放着曱甴。 一切准备就绪,她沾沾自喜,在心里头暗自幻想他吃到曱甴时吓得乱跳,当众出丑的画面,便不由得开怀大笑。 不料一冷淡男声自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舒窈惊得一抖,慌忙回神,正正对上少年深邃眉目,那双漆黑如墨的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渊池。 那是她头一回与李行正面相逢。 那时李行比而今要瘦弱得多,或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少年生得极白,又高又瘦,像一根细长麻杆,宽大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是空空荡荡。 虽长一幅俊朗端方相,可那苍白脸上,一双黑沉沉的眼在盯着人时,非但不觉他好看,更显阴郁森寒,只觉得不怀好意。 活像修罗转世,恶鬼投胎。 舒窈被吓一跳,自然不给好脸色,脸上笑意尽失,骄傲地抬头挺胸,扬起下巴,冰冰凉凉睇他。 一字落一句,嚣张气焰十足:“关。你。屁。事。” 说完便对着他的肩膀狠狠一撞,扬长而去。 那天中午大家一起用餐,是舒窈至今也无法忘记的画面。 她扒开牛排,底下塞着好几只曱甴,吓得舒窈花容失色,险些掉下餐桌,而在众人惊惶之际。 她眼睁睁看见正对面坐着的李行对她弯一弯唇,阴恻恻地一笑,目露凶光。 气得舒窈浑身直颤,摔了盘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骂,叫他滚! 爹地当场沉下脸色,说她不懂事,她委屈到哭,两眼通红:“明明是他往我的饭里放曱甴!你们凭什么都帮他说话?” 那家伙却只是垂首低眉,只字不言,一副任凭发落的可怜模样,自然有人心疼帮他讲好话,义安会大佬德叔开口:“妹仔放宽心,阿行系能干人,你爹地年纪大啦,也要后生仔来帮你爹地分忧啦,以后多一哥哥疼你,岂不好嘛,一家人就系要和和美美才行。” 一向示她作亲女的德叔嫂也劝:“就系,窈窈要听话,不许再闹小孩子脾气。” 人人都劝告她要大方,人人都责怪她胡闹,说她少不经事,不知分寸。 舒窈气到落泪,她系义安会掌上明珠,从小至大谁看见她不夸一声乖巧可爱嘴好甜? 被娇宠着,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此生哪受过这等委屈过?舒窈心底怎么也不是滋味,抬头又见他目光冰冷,唇边笑意森森,那微微上扬的弧度似在嘲笑她活该。 舒窈再忍不住,一下甩掉餐盘,扬言有他无我,当场掩面哭着离席。 舒窈回到屋中,盖着被子痛哭一场,想到就是爹地来亲自哄她,她也绝不原谅! 更令舒窈心如火烧的事,那天中午没有一个人再来管她,根本没有人理会她,那天直等到晚上,也无一人上楼来安慰她,哄她。 等她饿到两眼昏昏,跑到楼梯口,悄悄往下看。 就见人人都围着新来的义安会“太子”李行打转。 说他彬彬有礼好知礼貌,说他貌若潘安招人喜欢,说他金鳞岂非池中物,必能出人头地。 只有舒窈知晓,那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他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一肚子坏水!满腹算计! 她又气到默默流泪,转身将自己锁在房中。 直至深夜,门被敲响,她欢天喜地,以为爹地来给她道歉服软,消散的委屈又涌上心头,依旧咬牙。 可看见外面那人。 才知道什么叫天塌了地陷了。 是李行。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怎么会是李行,怎么能是李行!舒窈绝望了,一双眼红透,她强忍着在眼底翻腾的泪珠,努力不发出哭腔,探头看他身后,看爹地在不在。 “我爹地呢?” 李行淡淡说:“他在忙。” 舒窈如被五雷轰顶,连连后退两步,这才是他入家门第一天,爹地就不管她了!她一天都没有吃饭,家中宾客无数,却没人理她。 她小时玉雪可爱,长大青靓白净,走哪不是众星捧月?如此被冷落还是头一回,她受不了,看他的目光怨毒不已,怪他都怪他! 要不是他忽然来此,怎么会这样。 一把名为冲动的怒火将舒窈点燃,她的理智熊熊燃烧,雪白小脸紧绷,一抿唇,一咬牙,将李行狠狠往外一推:“才不要你假惺惺!滚开!” 舒窈房门口里楼梯不远,李行一个踉跄,未站住,向后栽倒,一下错步,滚下楼梯,那碗牛肉面撒了一地,一时间香气四溢。 舒窈也是一愣,她从不知道她力气这么大,足以将一个初初成年的精瘦少年推下楼。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 所有的宾客都围在楼梯门口,用或指责或埋怨的目光看向呆呆站立,不知所措的舒窈,说她惹是生非,说她仗势欺人,说她恃强凌弱。 那昔日疼她宠她的眼神,而今冷冷向她,仿佛她就是天大大恶人,是今日这个家中唯一错误的存在。 所有人都围着李行,点头哈腰,热情示好,关切询问他冇事吗? 谁理会过她?她饿到现今无人关心! 舒窈彻底崩溃,一个人步步打颤,躲进屋里,埋首抱膝,大哭一场。 自此之后,两人梁子算是结下。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从回忆中抽身的舒窈气到握紧笔,李行明明一早就看见饭里有曱甴,偏偏能忍着不言不语,非等爹地在场,使计坑她。 他次次一幅强忍被她欺负到忍辱负重的假模假样,偏偏能哄的每个人都信他。 说不定摔下楼也是故意的,特以用一出苦肉计,博来众人同情。 她怎么能推动他! 舒窈想到昨夜,脸上一红,他那么大的力气,搂紧她腰时…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一定是故意的! 舒窈一笔一划,记着详细的作战计划,认真无比,若写功课有这份苦心,只怕早早领到奖学金。 她要让爹地发觉他才是这个恶人,她来演这个“弱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四十三)清扬婉兮 大计已成,奈何这李行又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末根本不见人影,转眼又是周一,舒窈为了在舒龙面前挣得好印象,也当一回乖乖女好学生,起个大清早,用完饭便要往学校去。 在门口正撞见出门晨练的舒龙,见舒窈一身干净校服好似见鬼,以为她被夺舍,一戴眼镜,鼓着眼睛看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 舒窈笑眯眯道别:“爹地再见,我先去学校!” 一进教室,看一看表,还差十分钟上课。 舒窈不说天天旷课早退,也是次次迟到踩点,提前来还是闻所未闻,所有人都目露惊讶,个个盯着她合不拢嘴。 “我没眼花吧,那是舒窈?” “真系离奇,她来这么早?” 钟悦兰见她来,喜笑颜开:“舒窈!” 舒窈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后排,钟悦兰看她,小声问:“你那天去哪了,一转眼你人就不见。” 舒窈怎么能说她被李行强行拎走,又…只得期期艾艾说一声被家中人带走了,又转移话题:“你呢,那天那个调酒小哥好靓仔。” 钟悦兰红半边脸,凑近她耳边悄声说:“他叫Johnny,是中英混血,周午放学约我去看电影。” 女人天生爱八卦,舒窈听她这么说,立马瞪圆眼:“你这么快便要和他拍拖?!” 钟悦兰忙捂她嘴,羞红整张面,小声开口:“只是出去玩一下!哪有拍拖。” 舒窈啧啧称奇:“没看出来啊,我原以为你系胆小鬼一个,未料也胆大包天。” 一个“也”字泄露太多秘密。 她舒窈所做之事,难道不是更为大胆?一想到她的计划,她便已经红了脸。要让旁人知晓,难免不会说一句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啊。 舒窈听她要去约会,自认已见过男人丑恶真面目,一幅过来人姿态指点迷津:“男人没有好东西,天生两张面孔,好会骗人!你要小心再小心,千万别被欺骗。” 钟悦兰听得懵懵懂懂,连连点头,又想问她怎么知道?上课铃也恰好响,话憋在心头。 一堂英文课结束,班主任兼英语老师Mrs.Chen宣布一件天大好事,圣德在五月初将举行建校叁十周年庆典晚会,各级各班都得出节目,领导莅临,全校观看。 班级欢呼雀跃,征集节目的重任落在班长方诚头上。 Mrs.Chen一走,方诚桌前围满人,叽叽喳喳讨论要出什么节目,钟悦兰探头去看,又艳羡又期待:“我之前学校好严格!只许日日读书,从来没有这样的庆典。诶诶舒窈,你说我们会出什么啊?” 舒窈打个哈欠,不感兴趣:“每年都系大合唱啦,没有半点新意。” 又是几节课,舒窈强撑着没打瞌睡听完。 下课立马趴桌睡,刚一趴下,桌子被敲响,一抬头,正是班长方诚,眉清目秀的脸笑得腼腆,手上拿一个本子,认认真真记:“我在统计想参加的人,舒窈,你要来吗?” 舒窈兴致缺缺,她自认她系外来者一个,除却转校生钟悦兰,班上人人都怕她,她也一向嫌麻烦,不理人,自然毫无集体荣誉感。 表演节目与她有什么关系?还不如多睡一会儿来得畅快。 她正欲开口拒绝,就听一旁有人奚笑:“班长怎么去请她啊,她要来了谁敢惹她…” “就系,请她这个祖宗还不如去求佛保佑自己命长呐。” 舒窈探过脸去看,是梅清婉那伙人。 同她名字一样,出自《诗经》“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人如其名,清丽婉约一张面,自带几分病容胜西子,蹙眉看人时,愁颜清冷,好一个我见犹怜相。 舒窈与陈清婉。一位耀如春华,一位皎如秋月。 奈何两人不对付,次次见面似仇人。 她心里有怨气,见舒窈望来,梅清婉也抬高下巴看回去,目光里明明晃晃写着:“我们不欢迎你。” 充满敌视的眼神落在舒窈面上,话里话外阴阳怪气:“我们小门小户,寻常百姓,不配与舒大小姐同台。” “说得对!”舒窈小脸紧绷,抿唇:“我才不稀罕和你们参加一个破表演。” 方诚讪讪打圆场:“大家都是同学,消消气,消消气。” 梅清婉回头看向方诚,目露不甘:“珍妮的事班长难道忘记?” 钟悦兰未拉住,舒窈一下站起:“要我说多少次?珍妮事与我无干!” 梅清婉厉声,不甘示弱:“你敢说她阿爸的死也与你家无干吗?” 两两对峙,舒窈未说话,睫毛颤了一下。 珍妮是她一年前的朋友,她的父亲,是一位警察。 舒窈一直以来都知晓爹地做的事不干净,手上沾了不少鲜血人命,但她不知道,竟会沾上同窗父亲的命。 她记得爹地曾在醉后说过,他这一生铤而走险,杀了许多人,有的该死,有的不该死,但也都死在他手上。 人血都是热的,杀得多了,心也就凉了。 他说要做古惑仔,这一生便难逃八字:腥风血雨,再难安生。 刀里来枪里去,拿一身铁骨烂命混到出人头地也难睡一个安稳觉,手上人命太多,仇家遍地都是,日日忧,夜夜惊,生怕厉鬼索命,报应迟来。 香港这几十年,出过多少位大佬?呼风唤雨有时,家破人亡亦有时,沉沉浮浮,朝不保夕,自己死了倒好,一死百事休,恩怨情仇了,怕就怕…祸及子女。 义安会幕后其他风云人物后代,个个被送往国外,秘密养大,连姓名都不敢透露半分,就怕仇家顺藤摸瓜,斩尽杀绝。 而舒窈系独生女,生母又早逝,舒龙舍不得她一人在异国他乡吃苦,便将她留在身侧,可知做这一决定,又要耗费多少苦心?从小千叮咛万嘱咐,再外千万不能说他名号来历,自小到大,也让她匿名念书,暗中派无数人跟她上下学。 舒窈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她。 无人知晓她是义安会龙头大佬掌上明珠,顶多看她出门排场,猜她系哪家豪门贵胄,千金小姐。 相安无事十多年,直至去岁她升入圣德,结识高中以来头位好友陈珍妮。 注: 不写恶毒女配,大家都有闪光点,只是对女主有误会,不要讨厌女配,我很喜欢针锋相对再慢慢看见对方的好的友情,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一见如故。 【这章张先走走剧情哦,谈恋爱不是人生全部,大小姐也要慢慢长大的啦】 (四十四)陈珍妮 陈珍妮是个漂亮人。 不止是长相。当然,她长得也不差,白净脸,柳叶眉,乌黑眼。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大家闺秀再好不过,姿容秀丽,气度温雅,品性学识分毫不差,见谁都是一张笑脸,从不与人闹红脸。 舒窈是她同桌,便是面对舒窈这样眼睛长到头顶上,从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娇蛮小姐,也能温温和和笑开。 因家庭原因,舒窈习惯被人捧着,养成骄横嚣张的坏脾,自小也无朋友。 若说李行是头一个敢与她对着干的人,陈珍妮就是第一位愿意与她友好相处的人。 她不怕她,不信流言蜚语,会对她微笑,会在舒窈走神被老师提问时,在题板上写好正确答案,悄悄推给她。 润物无声,她一点点,慢慢地让舒窈卸下心防。 陈珍妮是舒窈打从心底认可的唯一一位好友。 但舒窈不是陈珍妮唯一的朋友,她人缘极好,谁都喜欢她,为此,她还抱怨过不少次。 陈珍妮总是说,你是不一样的。 那时舒窈还不知道,这句“不一样”是指什么。 那时两人总是一起逛街shopping,一起写作业、看电影、交换秘密。 陈珍妮热情邀她回家玩,将她兄长陈瑜介绍给她认识,陈瑜就读香港大学,不止是一表人才,相貌出众,更是才学渊博,温文尔雅。 舒窈还在他含笑望来的温柔目光里悄悄红过脸。 她渐渐与陈珍妮形影不离,要好似亲生姊妹,正如现在她和钟悦兰。 于是舒窈做了一个决定,就是这个决定,害了两方人。 她邀请陈珍妮回浅水湾半山别墅坐客。 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人在花园喝下午茶,在棋牌室玩扑克。 现在回想,那天真是美好,令人难以忘却的美好。 阳光烈烈,花香馥郁,蝉鸣鸟啼,连吹来的清风都那么怡人。 或正是因为,记忆过于美丽无缺,才显得事实如此残酷无情。 一月后,义安会一处走缅甸接货的据点被警方查获,死伤无数。 爹地肝火燥动,怒不可遏,亲自出山要为兄弟报仇,枪杀警察。 好巧不巧,这警察姓陈,名讳陈业。 而陈珍妮入学资料,父亲那一栏,正是这二字。 直到爹地将那份资料扔她面前,勒令她一字一字看清楚,看清楚害死帮内手足兄弟的人姓谁名谁! 这么多年来,那是爹地头一回对她发火,怒气滔天,双目赤红,那些轻薄纸片砸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颤颤巍巍捡起,一页一页翻看,才恍恍惚惚,回味过来。 哪有人会真心实意认她做朋友?她天生就那样坏,谁会真的喜欢她?所谓友谊,也尽是虚情假意,设下重重陷阱,就等她傻傻往里跳。 爹地说,书房有一个窃听器。 半山别墅守卫森严,少有外人,数月以来,唯一一位,乃是她引狼入室。 舒窈不愿相信,她试着辩驳,说这一切说不定是巧合,万一是有内鬼? 然而爹地将那一枚窃听器扔在她的面前,那是一个少女的发夹。 舒窈曾在陈珍妮头上见过的,一只飘然欲飞的蝴蝶发夹。 一切明了,铁证如山,不容她不信。 不信笑得眉眼温婉的陈珍妮,是在处心积虑接近她,只会套取情报。 大约是神明不够仁慈,总以戏弄人心为乐,所以人世之中,总是悲剧无数,风雨重重,那些误会纠葛,至亲反目的戏码天天上演。 她看清陈珍妮真面目,任凭家中人打压她家。 陈珍妮兄长被人围堵打成重伤,在ICU奄奄一息,她母亲到学校下跪求舒窈,求她家,求义安会,求她爹地高抬贵手放她们一条生路。 一时间所有流言都成真。 同学们看她的目光好似在看一只恶鬼,她一个茫然惊慌的眼神就能令众人惊恐不已,如潮水纷纷退去。 掩盖十多年的秘密,骤然揭晓。 纵使不知舒窈到底是哪方大佬的女儿,她家涉黑,不是好人,已被盖棺定论,再难辩解。 可舒窈又能怎么办? 她左右不了爹地的决定,义安会被差佬突袭,死了那么多人,血流成河。 爹地说,陈珍妮的爹命是命,那么多兄弟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他告诉舒窈,若不是督察警方一直在派人保陈珍妮一家,她兄长,必死无疑。 舒窈也曾装作家属暗自去医院看过陈瑜,那样一个怀瑾握瑜,光风霁月的人,身上没一处好肉,裹上重重纱布,靠着呼吸机吊命。 叁个月后,陈瑜出院,他落下终身残疾,陈珍妮最终退学,决定与母亲远走他乡。 陈珍妮离开学校那天,梅清婉联合班级内除她以外的人,给她开了一场欢送会,众人依依不舍,含泪相送数里,立下数年之约,许诺日后必会重逢相见。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大约是少年少女们头一回尝到离别的滋味,众人都洒泪哭一场,沾上年少热诚眼泪的友谊,在日渐流逝,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岁月里里越发剔透无瑕。 正如爱情中的白月光,越是遗憾,越是珍贵。 陈珍妮就是圣德高一(1)班众人心底难以忘却的白月光。 谁不怀念陈珍妮呢?品性高洁,才貌双全,待人接物,无不不好的陈珍妮。 越是难以忘却,便越是厌恶将她赶走的罪魁祸首——舒窈。 其实无人知晓。 陈珍妮在登上去远方的游轮之前。 舒窈见了她最后一面。 那天下了一场雨,舒窈没有撑伞,清清冷冷的雨水吻上她的眉眼。 舒窈隔着雨雾看向这数月以来,形销骨立的陈珍妮。 两两相视,无人开口。 最终,舒窈取下去年12月圣诞节,两人一同购买的,那条象征友谊的红围巾。 她将它扔在地上,冷冷说一句:“还给你。” 陈珍妮慢慢扯起唇,她的眼睛流淌着哀伤,却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雪白瘦弱的脸上,那过于鲜亮的笑,像在讽刺她的无情。 陈珍妮伸手捡起那一条粘着污泥的围巾,默然转身,然后舒窈听见两声很轻很轻,几乎消散在风中的话。 是“谢谢你。” 和“对不起。” 回去未久后,李行被领进家门。 舒窈愈发消沉,再无心学习,整日无法无天,脾气更是暴躁。 谁也不敢近她,无论是家中仆人,还是校内同学,一见到她便是胆战心惊。 除了爹地… 和李行。 李行。 舒窈在心底默念他的名字,她回忆他撂下狠话的模样。 舒窈深吸一口气,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微笑,目光冰凉:“知道就好,再敢惹我,陈珍妮什么下场你就什么下场!” 梅清婉面容愁淡,惊惧得后退一步。 注: 写完才发现,陈珍妮拿的是男二剧本啊,这个剧情太适合当男二了。温柔白切黑卧底刻意接近勾引大毒枭娇纵女儿,套来消息,欲杀毒枭,无奈家人先被毒枭弄死。 时间一晃,卧底忍辱负重多年端掉毒枭,两人双双是对方杀父仇人?好一出相爱相杀剧本,拿着枪互相指着做爱。 (性转也很爽,看似温柔实则心狠女卧底,接近毒枭儿子,发现他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天真恋爱脑狗狗,一顿勾引套来消息,发觉受到欺骗后,恋爱脑一夜成长,找到女卧底一顿强制爱…女卧底为复仇杀死毒枭…多年之后一人为警察,一人为新毒枭) 好他妈带感。 可惜珍妮是女宝。 (四十五)温柔怀抱 经此一出,众人又怯又怕,无人再来打扰舒窈。 钟悦兰定定望着舒窈出神,她觉得方才的舒窈,不太像她往常认识的舒窈,飒爽英姿,说一不二。 舒窈或是想到伤心往事,一整节课都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她怎么可能难过?是陈珍妮骗她在先,落到如此下场,也是活该。 古惑仔的女儿,怎么可能和警察的女儿成为朋友。 一开始就是错误,她只是纠正了错误而已! 舒窈的肩膀无声抽动,有人拍了拍她。 泪眼朦胧里,桌下递来一张纸,是钟悦兰。 舒窈没抬脸,她吸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细微的哭腔。 “你不怕我吗?” 钟悦兰看着她,坚定地说:“不怕。” 她小声补充了一句:“你对我很好,我为什么要怕你。” 舒窈没有再开口,默默接过纸擦干泪。 为什么会对钟悦兰好。 大概是见她第一面,那声腼腆羞怯的“你好”。 与记忆中那一道温柔徐徐,有若春来的女声重迭。 她才不是真的想对她好! 她只是…舒窈咬住牙,咽下眼泪,她只是不想心底…被日渐沉重难言的愧疚越压越重。 舒窈嚅嚅唇,话在嘴边,最终没有说出口。 要是说了…会不会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没有人会见过她的坏,还愿意留在她身边。 下午放学,舒窈冷着脸,抬高下巴,高傲优雅地走出教室,故作坚强与钟悦兰道别。 见她上车后,舒窈搂紧书包,如一阵风钻进私家车里,她走得怆惶不已,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她觉得身后盯着她的一双双眼睛都在骂她嘲笑她。 说她是个坏女孩,一家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正如陈珍妮走那天。 舒窈抿紧唇,用手捂住眼睛,强忍住不哭,闷闷不乐回到家。 舒窈心中的委屈不甘,能与何人说? 爹地便是罪魁祸首,可她能怪爹地吗? 她谁能不能怪,要怨只能怨自己,识人不清。 她一踏进家门,委屈如浪翻腾,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像一串晶莹的珍珠,一颗颗滚落。 她一把擦干泪,径直往二楼跑。 未料步伐匆匆,在楼梯间一下撞进少年宽阔的胸膛里。 扑面而来的冷香与烟草味,一抬头,正对上李行清清冷冷的眉眼,那双如墨点缀的漆黑瞳仁紧紧盯着她。 舒窈咬牙错身,一字不发,就要往前走。 垂下的手腕被人拉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细细弱弱一声哭腔,却是一脸坚强不服软。 李行未说话,伸手向她。 舒窈往后一躲,避开他的手。 他俯下身,忽地凑近舒窈,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潮湿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她的脸上。 舒窈用含着水汽的乌黑眼眸瞪住李行,她慌慌张张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可李行只是抬手,抚过她沾着眼泪的脸颊,柔软的指腹像一片羽毛,很轻很轻。 他为她拭去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李行注视着她,一双好看狭长眼,是雪夜一盏灯,吹散风霜,那么明亮,那么平静:“为什么哭?” 他问她,声音也很轻,如一滴水,一缕风。 为什么哭? 谁会知道她为什么哭? 谁会知晓陈珍妮那句“谢谢你”是何意? 谁能明白那已是舒窈百般恳求,竭尽所能,求爹地得来的最好结局。 可惜啊可惜。 谁都不知道,圣德无一不以为她是坏人,一个嚣张跋扈,无可救药的恶毒坏女孩。 人人都讨厌她,冷眼相看,恶语相向。 就连唯一宠爱她的爹地,也在李行来后,变了模样。 罪魁祸首却问她:“为什么哭?” 嫉恨,委屈,愤怒,不甘,种种情绪这一瞬间被点燃。 他凭什么问她?他以为他是谁?自以为是的关心?假惺惺的接近。 她才不稀罕! “关你屁事!”舒窈声线尖锐,她一把推开李行,语气倔强又凶恶,像一只恶狠狠的刺猬,用满身的刺拼命地扎向靠近她的人:“滚开点!” 可是谁又知道,刺猬也会渴望温暖。 或许连她自己也未发觉,在那不为人知的内心深处,她多么渴望有人能靠近她呢? 渴望会有一个人,即便觉得她坏也不会离开她。 泪珠在眼底打转,舒窈胸膛起伏,嘴唇颤抖,她死死咬住牙关,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狼狈地落下泪,她抬头挺胸,面无表情地盯着李行。 等他发难,等他冷冰冰的讥诮讽刺,等着他用她在无数人眼中见过无数次的失望与厌恶看向她。 冷声反驳的话语已经在口中打转,舒窈神情麻木,攥紧手指,有什么都来吧。 管他讨厌还是针对。 她不怕,一点也不怕! 然而—— 她等到的是一个拥抱,紧紧地,深深地拥抱。 少年叹息一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轻轻拍一下她的背:“哭吧。” “别忍了。” 哭吧,别忍了。 他知道她在忍,忍住不掉眼泪。 舒窈满目错愕,浑身僵硬,她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有人把刺猬抱在怀中? 不怕鲜血淋漓。 为什么会是李行? 他们分明相看两厌,都恨不得对方早点死。 可为什么,他会抱她那么紧,他的呼吸落在她颈窝,热忱而滚烫。 “大小姐想哭就哭。”温暖炽热的怀抱,低沉轻柔的声线。 她又一次听他叫大小姐。 却不似从前轻挑带嘲,一句温声细语的大小姐。 “没有人会笑话你。” 李行低眉看她,昏黄的灯光落进他一贯冷淡的眉眼里,细细金芒在他眼眸里浮动,似被阳光融化碎裂的冰。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好像又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的骄傲,知道她不愿意在人前服软,知道她每一次都只会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舒窈再忍不住,像风雪夜归人终于寻到温暖居所,像将要溺死之人抱住唯一浮木,她伏在少年臂弯嚎啕大哭。 李行什么都没再问,只是静静抱着她,在她哭得狠了时,慢慢拍着她的背。 注: 好喜欢窈窈,越写越喜欢她。 明明缺爱想被爱,却用层层刺猬的盔甲保护自己。 预计下章和下下章上肉。(不一定还要看我啰不啰嗦) (四十六)大小姐不想玩弄我吗? 舒窈哭得上气难接下气,李行轻拍她背,低声哄她:“站太累,回屋去好唔好?” 舒窈只顾抽泣,未讲话,李行将她轻巧抱起,舒窈大约是真伤心难过,哭成傻瓜泪人,任他动作,没有丝毫反抗,他径直推门,将她放进屋内床上。 转身去书桌抽卫生纸时,目光在一页纸上短暂停留,草草扫过,标题为“针对李行三十六条作战计划——” 他无声一哂,不动声色转身,用纸巾擦干她的泪, 一张轻薄的纸转眼便被泪水浸湿,见她哭声渐小,李行才问她出了何事,舒窈一声不吭,默默垂泪。 李行又下楼接一杯蜂蜜水,用勺子喂到她干燥发白的唇边,舒窈本不想喝,又渴得厉害,木着脸,张口抿下,一杯水就这样一勺接一勺慢慢喂她饮尽。 又拿一张纸擦去泪后,李行将她一下搂进怀里,不再问缘由,只慢慢拍着她,叫她别哭太狠。 或是他宽阔的怀抱太温暖,或使他短暂的温柔太迷醉,不知不觉间,哭累得舒窈竟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她睡得不安稳,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李行沉默地注视着舒窈的睡颜,两行未干清泪依旧垂挂在脸颊上,她唇瓣翕动,无知无觉念出一个名字:“珍妮…” 李行抱住她的手一紧,眼下生霜,心火难耐。 他未忍住,低眉俯首,极慢地吻过她面上泪痕,一个吻,似一首歌唱到最后一个音符,又轻又柔。 李行眉眼安静,不疾不徐的吻流连在她的眼角眉梢,纵使满身欲火,却落下轻如羽毛的吻,仿佛虔诚的骑士吻上他的公主。 舒窈做一场大梦。 梦里她回到珍妮临行前,海上起了大雾,维多利亚港一片白茫茫,浪花轻拍海岸,陈珍妮站在人潮中央,在一片雾里等她。 舒窈还带着那条漂亮鲜妍的红围巾,只是这一次,她并未将围巾扔在地上,而是一步步上前,亲手将围巾给陈珍妮。 舒窈低头,生平头一回道歉,说出“对不起”三字。 生涩又惶恐。 隔着云遮雾绕,陈珍妮微微一笑,眉目如画:“窈窈,我从未怪你。” 舒窈猛地睁眼,在少年炽烈如阳的怀抱里苏醒。 一抬眼,正对上李行锋利眉目下那双黑沉沉,写着欲壑难填的眼。 怎么会是他…不对,她怎么会在他怀中睡着?! 舒窈惊惶无措,一下推开他。 李行不恼反笑:“大小姐睡得可好?” 舒窈心情复杂,她是该讨厌他的,可是他方才那罕见温柔,令她心中矛盾不已。 一时间,倒是哑口无声,说不出话,只冷眼盯着他。 李行拿张椅子与她面对面坐,沉声问她:“现在可以说,发生什么了?” 舒窈摇头,生硬地吐了两字:“没事。”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她对他最温柔和善的语气。 她不愿说,李行并不勉强,只是目光幽深,口中不轻不重落一句:“如果谁惹大小姐不开心,你和我说,我去解决。” 两人一直以来针锋相对,还是头一回好好讲话,舒窈怎么也不习惯,只觉得如芒在背,吸一吸鼻子,开口又要带刺:“说了…没事。才不要你假…好心。” 李行倒是没所谓笑一声:“你没事就好。” 空气无声焦灼,舒窈头回觉得,与他共处一室,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捱。 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如朝来清风,晚来急雨,无声又汹涌,看不清,说不明,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难言辛秘。 舒窈背后发毛,只觉危险一步步悄无声息逼近,她不自然地下达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大小姐好狠心,当我是工具,用完便赶人。”李行如狼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一步未动。 舒窈自知理亏,却不让步,没好气道:“那你想怎样?” 李行一笑,指尖拎起一张薄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舒窈眼尖,一下飞来,欲将其抢回手上:“还给我!” 李行却是高举着手,不给她,慢声追问:“大小姐想怎么针对我?” 他轻声念出:“第一条:主动出击,引他上勾。” 他眼中笑意徐徐:“大小姐预备如何出击?” 舒窈脸上一红:“你——” 她话未落音,便被李行拖入怀里,大腿撞在他胯间,硬物如铁,滚烫灼人。 他拉着她的手,强行往下,按在他火热硬挺的性器之上。 李行逼近她羞红的面上,嗓音又低又哑:“我给大小姐下手机会,要不要…来试试?” “放开!”舒窈想往后缩,她不傻:“我才不上当!你又准备使计!” 李行低笑几声:“上回大小姐控告我欺负你,这次我不动,任大小姐欺负,如何?” 不等舒窈回应,李行动作极快,拉着她的手解开皮带,褪下裤子,一根肉粉色的硬物弹跳而出,打在她手上,烫得她指尖一颤,她哆嗦着想收回手,却他反扣住,紧紧按在他烫得不行的性器之上。 他俯身,在舒窈耳畔慢声低语,拂起一层热气:“大小姐不系讨厌我?不好好玩弄一下我,怎么能解气?” 说话间,李行拉住她柔软洁白的手,抚摸上去。 舒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筋交缠的粗壮硬物,因为她轻轻触碰,抑制不住的兴奋跳动一下。 李行从喉头里溢出难以控制的呻吟喘息,既干涩又低哑,似一只被抚摸的大型犬发出舒服的低哼。 “嗯…窈窈,大小姐,难道你不想捏捏它?” 舒窈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干脆狠狠一用力:“我更想捏爆它!” 看他以后怎么嚣张! 李行眉头微皱,腰背一弓,脸上飞上一抹近同胭脂的绯红,两片薄而利的唇微张,一声难抑地长声闷哼从齿间发出。 “呃——窈窈…” 或是自小在红巷粉灯里野生野长,无人教导礼仪廉耻,李行对欲望之事坦荡分明,不加掩饰,不知克制。 就连他的喘息声,也是既清晰又沉重,一声声,压抑而浓烈,带着如热浪般的呼吸,吹过舒窈的面颊耳垂,吹起一层红霞。 吹得她心慌意乱,强装镇定。 (四十七)求大小姐让我射。h “你死了活该!就该将你一枪崩了,碎尸万段!” 舒窈爽快哭过一场,转眼生龙活虎,又有力气扬起爪子,露出一幅奶凶奶凶相。 只是这回李行笑一下,他早摸清大小姐性子,一只色厉内荏小野猫,再凶也没狠劲挣腾,顺着她意来:“哪需用枪,我更中意死在大小姐手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腰往前,肉根在她手上弹,越发膨胀火热。李行声线带着轻喘,尾音上挑,像一把无形的小勾子,勾得人心神不宁。 舒窈盯着手上的东西,很浅的肉粉色,看起来干净无害,只是青筋缠绕,粗长壮实的身躯无形添了一份压迫感,掂在手上沉甸甸的,又烫又硬。 她只是嫌弃又轻挑地拨弄一下,那圆润龟头就忍不住在她手心弹跳一下,上方铃口兴奋地直吐清液,舒窈一下想到一只摇尾吐舌的狗。 她脸一红,指甲用力,微微掐入圆头小口处,故意轻蔑地骂一句:“真像条狗。” 李行“唔”一声。 他口干舌燥,唇上干燥泛白,不由得伸舌舔一下唇,喉结一动,难以自持地喘出声:“大小姐,快…快一点。” “怎么快?”舒窈是真不明白,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有给人打飞机的时候?可话自她嘴里出口,就像刻意吊着他挑逗。 李行呼吸一重,他压住呼之欲出的心火,伸手一下按住她柔软的手,将五指摊平,握在棍身上:“就这样,上下动一动。” “这样?”舒窈好奇地握紧,滑动一下。 少年身体剧烈抖动一下,沉沉呼一口气,眉骨低压,嗓音也低压,眼底痛苦与快慰交错:“大小姐,你的手,松一些。” 她的手太软了,也太温暖了,伴随着少女若有若无的清香斥充鼻腔…李行眼底被欲望染红。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在用手给他弄。 在抚摸他那肮脏下流,无法告人的欲望之源。 这个场景他曾在遥远梦里,在闭眼时想象过无数次,可现实远比之他肖想中要舒畅百倍。 她摸上来的一刻,李行头皮发麻,呼吸暂停。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是手指无意地轻轻滑动,他全身的血液就如沸腾般逆流汹涌,四肢百骸更似虫爬蚁过,肉根硬到发疼,恨不能立马翻身将她压住不顾一切地肏进去。 可他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还不能动,只能任由欲火被她握在手心。 不过…或许大小姐手中握住的,不止是他的性器。 而是他的心吧。 李行低喘着想。 不然怎么会这么爽。 舒窈也吓了一跳,谁知道她只是动了一下,他反应就这么大。 明明是李行强行将她的手按过去,弄得却像是她主动在玩弄他。 可是,她看着李行,看他高扬着头,灯光落他面上,他眼中有浮光掠影闪动,尽是难掩的汹汹欲火。 这种掌控住李行命门的感觉,奇异,陌生,又令她生出一丝满足感。 好比一个与你示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忽然有一天,能任你随意欺压。 她随便动一动,就能要了他的命。 奇怪又有趣。 “你平常也是这样弄的?”舒窈问。 那双黝黑深沉的眼低垂,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藏着难以捉摸的情潮,李行声音哑涩,明明难以忍耐,还要露出一个玩味笑容来招惹她:“我都是…想着大小姐——” 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舒窈手上动作一快,低呵一声:“闭嘴!不许说…” 他呼吸骤然急促,依旧低笑着,非要说到底:“嗯……我都是…想着大小姐才射得出来。” “你…你不要说了。”舒窈脸上热气腾腾。 舒窈羞愤不已,怎么会有他这么不要脸又猖狂的人? 他都已经被她压制在手上,还敢这样张狂!实在太讨厌了! 舒窈心中想过一个恶狠狠的念头,好啊,想着她才射是吧?! 今天她就偏不如他意,让他想射不能射,给他这条犯上欺主的狗,一点教训尝尝。 这得意的主意一出来,舒窈笑得明艳十足,手上动作也时轻时重,誓要弄得他七上八下,不得释放。 他让她轻,她就重重拧动,他让她重,她就轻轻滑蹭。 “大小姐…”李行又痛又乐,憋到额上热汗涔涔,黑发濡湿,搭在眉眼之上,呼吸烈烈如风。 “怎么了?”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轻轻扫过他一眼,毫不在意地开口。 “你快点…”沙哑的声音,性感的要命。 她听得忽地心跳一快,耳朵一红,却又面无表情看他:“这样算快吗?” 那发红冠状沟被她细白手指圈住,马眼处吐露水液,顺着龟头滑下,落在她嫩白如玉的手上,整根肉茎都在她动作下变得越发湿热蓬勃。 空旷的室内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和他时低时重的喘气低哼,混杂在一起,淫靡又荒乱。 “嗯…”李行喘息粗重,理智被撕扯的土崩瓦解,他再忍不住,狠狠按着她柔若无骨的手,一下下挺动腰背,自顾自在她慢条斯理动的手心里操弄,动作猛烈,像一只陷入发情欺的恶犬,热汗淋漓,只顾宣泄欲望。 他紧盯着她的脸,压抑的眼神像是像是想将她拆吃入腹。 舒窈心也一躁,想阻止他的动作:“不…不行。” 他将她白皙细滑的小手干得通红,手都要被他的蛮横撞痛。 舒窈长吸一口气,板起脸:“你给我停下!” 李行恍若未闻,像一只大狗,满足地哼卿,拼命耸动发力。 欲望不断往上攀升,他在悬崖顶峰摇摇欲坠,即将登顶的那一刻。 “李行!”舒窈重重喊他名字,训斥道:“不是说让我欺负?!” 一句话,像一条牵引绳,扯动住恶犬颈项。 他如梦初醒。 纵使满身欲望,也不得不为大小姐俯身低头,大口喘着气,慢慢停下动作。 李行几乎被欲火焚身,眼尾染上绯色,难受至极:“窈窈,可我想射。” 舒窈却一手按着他蠢蠢欲动的腰上,一手堵在翕动欲泄的马眼口。 她犹带着胜利笑容,抬高下巴,红唇微扬:“我让你射了吗?” 他从悬崖跌落,不得释放,不得解脱。 满心欲念贪求被她一手扼住,生生遏制。 “大小姐想怎样?”李行的声音嘶哑至极,像粗糙的沙子划过玉盘,汗水从额前淌过高挺的鼻梁,悬在鼻尖处东摇西晃。 漂亮而锋利的眉眼压抑着浓浓情欲,透过沾湿的发丝直直望着她。 目光如刀似剑,落在她身上,又深又利。 “我要你求我。”一句话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舒窈被李行死死盯着,想到他睚眦必报的阴狠性格,不由得心底一乱,面上依旧强做镇定。 绝对不能在此刻心慈手软,自乱阵脚! 做坏事就要做到底才行,半途而废什么的,太丢人了。 李行唇线周正,隽秀清朗的面容紧绷,只看着她,一言不发。 舒窈被盯的发怵,心跳慢一拍,她挺直腰板,扬声开口。 “怎么?你说不出?还是要出尔反尔!”她凶狠地瞪他,一身气势全靠音量,不比他轻描淡写一转眸来得压迫十足。 “怎么会。”李行懒散一笑,如浓墨的眼底翻涌着着深不见底的贪婪渴求。 近乎疯狂。 舒窈背后发毛,总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仿佛在算计什么。 她一狠心,精心做的长美甲,慢慢刮过流出前精的马眼:“谁准你看我!你快求我!” 李行身体猛地一颤,他咽一声口水,舔一舔唇,喉结上下滑动,凑近她耳畔,舌尖划过少女通红的耳朵。 吐一口热气:“求你…求大小姐,快让我射。” (四十八)想吻遍你全身微h 舒窈耳朵一瑟,手心一颤,向后一躲,脸更加烫:“你离我远点!” 她手上陡然加重的力道令李行闷笑一下:“大小姐,我命在你手上,怎么离?” “你住嘴!”舒窈一点也不想听他以似笑非笑的语气贴在她耳边说话:“不许说话!” 被压制的一方哪来怎么多话! 李行当真乖乖闭嘴,只字不言,只一动不动看着她,目光炽热,像一团火在烧,火星落在到她身上。 转眼星火燎原。 舒窈浑身发烫,她被李行看得浑身不自在,腹处一阵莫名的痒意,不收控地往下蔓延。 舒窈下意识夹了下腿,穴道也忍不住轻轻一阵收缩,花唇泛起点点黏腻湿意。 竟然只是被他看着就流出水来… 这太羞耻了。 都怪他一个劲盯着她看! “不准看我!”舒窈狠狠瞪他,不自然地动了一下腿,将满腔火气发泻在他身上,圈住那胀热肉根的手一重,在铃口处往下一压,又伸出另一只手,探进李行郁郁葱葱的毛发间,在那两颗鼓鼓囊囊的卵蛋处一捏。 李行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青筋跳几下,鼻尖热汗终于落下,他闷哼一声:“……大小姐,你——” “还敢不敢不听话?”舒窈手握他命根肉得意洋洋地看他。 “…不敢。”他低眉顺眼,咬牙凿齿,一忍再忍,隐忍至极点。 舒窈满意地笑一声:“奖励你啦。” 说完便松开手,转身就要潇洒离去。 独留被欲火焚身的李行。 这岂是奖励?强行压下他欲泄的精水,又在快意退却时揉捏玩弄几下,将将升腾又撒手不管。 折磨还差不多。 不愧是大小姐啊,自顾自随心所欲。 李行呼吸激烈,胸膛沉浮,他用自己粗糙修长的手指抚上肉根,一滴滴汗珠顺着挺拔的侧脸留下,他嘶哑着声线,张口喊她:“窈窈,别走…” 舒窈懒洋洋地回眸望他。 不经意一道目光,灯火落她眉眼,美丽得令人心醉。 李行死死看着那双注视着他,独独注视着他的——如古画仕女图,婉约秀致,清澈见底的乌黑瞳仁。 像一面澄明滢皓的镜子,照亮他自渐形秽,深不可测的欲望。 李行微张着干燥的唇,口中喘着气,一手抓着肉茎上下飞快地动作。 他在看着舒窈自慰。 活生生的舒窈。 这个认知冲刷着他神经的每一个角落,李行手中动作愈来愈快,他身体亢奋极点,理智寸寸坍塌,他为她疯狂,他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飞速流动的声音,听见他如激雨雷鸣的心跳声,听见太阳穴在兴奋地跳动。 听见心花怒放,听见烟花在脑海中一朵朵炸开。 大小姐也在看着他啊。 好爽。 从未这么爽过。 他与她四目相对,那一双桀骜难驯的深邃眉目为她屈服,幽深双目迸射出星点火花,过于火热的目光,落在舒窈身上,几乎能将她灼伤。 莫大的快慰与满足感直冲天灵盖,将李行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他生出一丝难以言喻,卑劣不堪的渴望,渴望这道鲜妍明亮,熠熠生辉的目光永远为他停笃,永远只看他一人。 永远看着我吧。 “我的…大小姐。” 吐出最后一个字时,李行射了出来,激流直涌,酣畅淋漓。 他浑身都像被水洗,流了一身热汗,洁白单薄的衬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之上,一身精瘦不失饱满,线条流畅起伏的肌肉若隐若现。 舒窈难以形容她目睹这一幕的心情,只知头皮似一下炸裂开,心跳愈来愈烈,几乎冲出胸腔,她口干舌燥,如被一双无形的手固定在原地,挪动不了分毫。 只眼睁睁看着他低喘,看着他自慰,看着他对着自己射出来。 本该是下流又龌龊的画面。 在他身上又性感得令人神魂颠倒,仿佛欲望化身成人,用尽一切手段在勾引她。 理智山崩地裂,心底波涛汹涌,无名火从心头窜出。 “窈窈。”他又喊了她一声,接着,他一个跨步起身,她撞进他滚烫的怀里。 铺天盖地地吻落了下来,落在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她的唇瓣,他疯了一样吻她,如惊涛骇浪般不可休止的吻,他掠夺她的呼吸,抢走她的神智,勾缠她的舌头。 她的腰肢被李行的双手紧紧勒住,她双腿发软,像一根藤蔓死死缠住他。 密密麻麻地亲吻,从上至下,他用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按在床上,一手卡住她脖颈,微微用力,舌头从她被吮至绯红的唇流离而下。 他以低哑的声音开口:“大小姐…我好想吻你啊。” 李行半伏在她身前,高大的身躯弯折,那双眼睛向上看着她,写满渴望地凝望着她,舒窈脸红如枫叶:“你…不系就在吻吗?” “不…不够,一点也不够,我想吻过你的全身,每一处,每一寸肌肤我都想亲,大小姐,我好想你身上全是我的吻痕,我的气味,想到快疯了。”李行压低的嗓音里混杂着他拼命压制,却依旧汹涌澎湃的欲念。 舒窈看着李行,那双漆黑的眼里,翻涌着数不尽的下流想法。 他难耐地扯开衣服的领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停在凸起的喉结处,难以形容的欲。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凝结了,李行口舌干燥,喉头烧痛,他用力撕扯自己的衣物,露出被汗珠浸湿,晶莹剔透,宛如涂了一层枫糖的腹肌。 看得舒窈咬紧唇,一阵脸红心跳,她好似至此刻才发觉,李行这个讨厌鬼,身体是那么迷人,就连一个细微轻淡的举动都那么撩人。 李行俊朗的脸上染着一层病态的红:“大小姐,我要亲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似乎坚信她会同意。 他抓起她柔软的手,按在他腰腹间,用腹肌慢慢蹭过,就像是一只小狗在蹭着她的腿撒娇,这种与他平日里剧烈的反差,令她本应脱口而出的“不”字卡壳,半晌未能说出口。 这太令她惊讶,令她心底深深地惶恐不安。 她害怕与他这种过于亲密的变化。 就像失去指引迷失在大海里的船只,永远不知道会飘向何方。 失控。 舒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语气上扬。 “大小姐不说便系好?” 李行背后似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兴奋地直摇。 他用力扯开舒窈校服的衣扣,急不可耐地吻如急风骤雨般落下,用火一般的舌头从她纤白的脖颈往下舔。 (四十九)大小姐真系好多水 舒窈被李行用一只骨节削瘦的手卡住脖颈,他握得不算用力,指骨正好卡住她的动脉,血液在他指腹下汩汩流动。 似有似无的压迫感,极淡,又无法忽略。 就像他往日看她的目光。 李行的眼睛如山水泼墨,黑白分明,生得是极好看,只是他看人总是习惯性地,只懒懒抬起眼皮,觑一眼便算看完,又轻飘飘将目光移向别处。 少言寡语,冷冷淡淡,似乎谁都不放在眼中。 这是大多数人对他首要印象。 只是他在看舒窈时,总是一动不动,静静盯着她,细碎的黑发微微遮住眼睛,那双幽深的双目,似是凝结着碎冰的湖,一眼望不到底。 正因如此,无人知晓他眼底薄冰碎裂,波涛翻涌时,是何种模样。 正如此刻,他注视着她,他亲吻着她,欲火融化冰川,眼底有若春来,冰雪消融,化作涓涓细流,温柔又缱绻。 可惜舒窈的视线被他的手禁锢在天花板之上,无从得知。 视觉被剥夺,身体的感官变得尤为明显,一丁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舒窈能切实地体会到李行在吻她的身体,或者比起吻,用舔吮来形容更为恰当,从她精致的锁骨流连往下,或深或浅的吻蔓延至挺翘坟起的乳尖。 两点软嫩的红蕊,在他鼻腔里火灼般的气息洒落下,渐渐立成两颗莓果,再被火热的舌卷进温热湿润的口腔中,牙齿磨过娇嫩敏感的奶尖,舒窈难耐地低哦一下:“啊……李行。” 才一出声,话又被她生生嚼碎,咽进肚中。 舒窈似乎极其不愿发出这样羞耻的声音。 他手底下,她的体温在攀升,脉搏不停跳动,渐渐加快。 不止是他欲火难消,她也一样。 李行心痒难挠,他出声:“大小姐,我想听你叫。” 卡在脖颈的手指往上攀爬,停在被她紧咬的唇瓣上,指腹抚过她如编贝的小齿:“别咬,叫出来。” “不——”舒窈想要拒绝,李行低头咬住她的乳尖,她一抖,拒绝又变成呻吟。 “不…不,你也别、别咬——” 李行重重吮过:“大小姐身体变得好烫。喜欢我舔你吗?” “不!不喜欢呀!讨厌死了…” 李行只是无声笑一下,他太明白大小姐有多好面子,口是心非,并不拆穿她拙劣的谎言。 只是用手揉动她的胸乳,轻轻一拍打,乳肉抖动,他手上时轻时重,指骨夹住乳头往外一扯,大小姐就像离水的鱼弹动而起,不停地抽气:“别,别扯…” 他微笑一下,唇舌又往下,划过平坦的腹部,在一圈凹陷的肚脐眼打圈。 “李行——”她声音尖细,一伸手,去抓他头发:“好痒,你别舔那。” 李行果真顿住,勾一下唇,说:“现在就叫这么大声,待会可怎么办啊。” 说完,径直掰开她的腿,往两边一折。 红腻艳丽的腿心穴口大大敞开,湿淋淋的一片,像下了场雨。 李行笑了下,伸出手指拨弄两片沾露花唇,嗓音戏谑:“大小姐几时湿的?” 舒窈羞到死,哪会开口说? 他又笑着:“给我打飞机的时候,系吗?” 言语露骨,下流至极。 被人戳中心底辛密,舒窈如炸毛的猫,一下跳脚。 “你住口!恶不恶心…” 舒窈挣扎乱动,两条细白长腿被他用手并拢,往上一折,大腿下压,贴近她的腰肢,花唇高高翘起,那淌着春水的肥美小口,完完全全暴露在李行眼皮子底下。 他凑近,热气洒在那淙淙不停,往外冒着水珠儿的泉眼,滚烫的热流让她穴口一瑟,又止不止地涌出水。 “原来大小姐只系被人睇一眼就能流这么水。” “你别说话!住嘴…”她动弹不得,像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李行张开嘴,故意贴在她翕动穴口处,吹出一口热气。 舒窈一抖,下头花瓣也一抖,她这时才恍然大悟,想给他喝彩一声,熟读兵法好计谋,一出卧薪尝胆,适时反击,太精彩。 只有她傻傻误以为他好心。 估计他被她捏在手心时,就算计着要怎么报复她,看着她出丑。 舒窈自认看透他真面目,面上一冷,又放狠话:“你滚,你这个骗子!又骗我上当,等着看我笑话——” “大小姐好会冤枉人,我只想让你爽。” 李行张口舔了上去,沿着那条花缝,舌头来回滑动,牙齿时不时磨过阴蒂,就像她指甲恶意刮过他马眼,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与酸痒。 “这样大小姐爽唔爽?” “爽你老母!”舒窈呼吸急促,脸上绯红,偏偏李行边舔还边透过腿缝盯着她,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观察的反应,他两片薄唇沾上她的水亮晶晶。 鼻梁也是一片湿润。 李行目光直白又赤裸,直勾勾地盯住她,看得她浑身燥热,下腹忍不住一阵收缩,穴口又是春雨淋漓。 “说我骗你?大小姐不系更像骗子?流这么多还说不爽。”他没憋住笑出一声,舌头卷起花蒂。 “别…舔那。”她话音还未落,他含住重重一吮,深深一吸。 她声音高亢喊出他的名字:“啊…李行!你——别吸啊!” 李行却一句不听,舌头直接了当地往那流水的小口里顶,一阵横冲直撞,她又抖又叫,在双腿发颤,穴肉贪婪地缩个不停时。 他又放慢动作,顶一下停一下,只为开口问她:“喜不喜欢我这么弄你?嗯?窈窈,喜欢吗?” 咕叽水声,舌与穴肉相撞的咂咂声与他低压的嗓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色情的交响曲,听得人脸红心跳。 “不”喜欢未说完。 他抬着她的小屁股,手指往里狠狠一插,一口嘬弄住阴蒂,舌头灵活地拍打吞咬,像发了狠劲儿,李行骨节修长,一下顶到深处,寻到一处娇嫩的软肉,又深又重插几下。 “不…不许准撞那…” 她说不准,更添动力,他来得更劲更狠。 穴肉颤抖,汁水四溅。 舒窈根本受不住,直叫着他的名字:“李行、慢、点…我要…要到,要到了——” 听见她的话,李行眼底欲火燃烧,越发兴奋。 舌头不知疲倦地顶弄,含吮,一根手指未够,直直又插了两根进去,将那细窄穴道塞得满满,酸麻快意与被填满的酥胀感一同传来。 李行疯了似得舔她,像一只贪食的大狗,他用利齿咬下被吮到红肿的花蒂,用力碾磨,疼痛与快感并驾齐驱,舒窈尖叫一声,一下哭出:“啊——” 身体一阵抽搐,腹腰如雨打荷叶,颤颤巍巍,穴肉猛烈收缩,溅出一大股水来,淋头盖脸,将李行脸庞浇了个彻底。 舒窈爽到灵魂出窍,胸口起起伏伏,喘息剧烈。 李行脸上晶莹剔透,全是水迹斑斑,他似笑非笑看着刚刚高潮喷水的舒窈,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大小姐水真多,真系好好味,又甜又爽,胜过楼下阿翁糖水。” “不许胡说八道!给我闭嘴啊!” 舒窈气急败坏,腿几乎是受不住地乱蹬踢他,又在不经意间踢到一团硬物。 如凉水淋头,李行笑容一僵,浑身一抖,猛地扣住她的脚腕,长吸一口气。 李行低眉,看着手心玉足,脑海一晃而过,想到A片劲爆场景,心念一动,邪火四起。 他慢慢捏过舒窈细细一小腿骨,像被剥开的笋心,白嫩多汁,他握紧她脚踝,一下扯过,往那团火热滚烫的硬物上按去。 好软。 他满足地舒气。 舒窈却被烫得一哆嗦。 “你!”她后知后觉,挣扎着起身往下一看。 只见李行正抓着她洁白小巧的金莲,往他粗壮硬挺的性器上压。 “你放开我,你想干嘛!” 柔嫩的脚趾被迫分开,吃力地夹住圆润的龟头,他舒坦地吸口气,低哼一声:“大小姐爽够,用你的脚来帮帮我。” (五十)宝贝,Honey(踩射+后入)H 用脚?这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李行,你是不是变态啊!”舒窈才从高潮回神,又被他拉着脚往下按,硬生生踩上他的性器。 偏偏他脸上笑意森森,兴致盎然,她脚下性器也是膨胀炙热,愈加兴奋。 他承认得十分坦率:“大小姐说我是,我就是。” 李行看着舒窈的腿,大小姐通身雪白,小腿纤细不失丰润,骨肉匀停,腿趾头个个饱满可爱,修剪整齐的指甲涂着晶莹鲜亮的指甲油,被他用手按住,闪躲不得,只能往肉茎一夹。 可惜脚趾不似手指,只能将好分开一点,夹不住肉根饱满圆硕的顶口,勉力张着,又被湿漉漉的水液滑开弹回,怎么也不尽兴。 李行压低声:“窈窈,拿脚踩一踩。” “好啊。”舒窈笑眼弯弯说声好,可她又怎么会听话,要踩就用力往下,脚趾直接踢到卵蛋处。 看李行疼得眉头直皱,她心底洋洋得意,只差没笑出声。 李行低哼一声,喘口气,缓过神才说:“大小姐下脚好狠心,把我踢坏谁让你爽?” “谁稀罕你!”舒窈面上红红,嘴上半点不饶人:“本港鸭王千千万,我就不信没人比你强!” 李行面色一沉,听得只想好好教训她一番,看她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他抬起她另一只玉雪足尖,将那圆润脚趾含进口中,轻轻咬一下:“大小姐何必去找鸭,个个花柳病软脚虾,脏的要死,大小姐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你更脏——” “窈窈又冤枉人,不系大小姐下药强我,我至今清清白白童子身。” “明明是你!”舒窈气死,他还敢倒打一耙。 究竟谁强谁? “是我什么?我以下犯上强占大小姐?” “你怎么好意思说……” “谁叫宝贝太迷人。”他笑得有点坏:“神仙来了也忍不住。” 情至兴头,一声低沉“宝贝”,好似情人呢喃,温柔细语。 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雨洒人间,满身火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以为舒窈气到说不出话,李行一手抓着她的脚尖含吮,一手用性器上下蹭着她的柔嫩雪白好似豆腐的足底:“嗯?窈窈?窈窈宝贝,就要我好不好?” 清冽声线,如沐春风,听得她心慌意乱,脸色潮红,咬着唇:“不许叫我宝贝!” “不叫宝贝叫什么? Honey,窈窈,BB,大小姐中意哪个?” 她红着脸:“哪个都不喜欢,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他故意曲解:“噢,看来大小姐都中意啊,难怪选不出。” “Honey,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李行手心粗糙,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有种沙子般的粗粝感,他手背却是极为漂亮,白皙不说,血管青筋脉络清晰可见,带着几分干净禁欲的诱惑,搭在她足尖,像大师手底下的艺术品。 让她莫名心乱:“不…” “又撒谎啊大小姐。”他捧着她的足尖,一路吻到大腿根,在那她白腻的嫩肉处留下几个深深的吻痕。 “大小姐能骗任何人,骗不过我。”李行定定看着她,一双似漩涡,似深潭,瞧不见底的眼,盯得她后背发寒。 转眼他又换一副鲜亮笑脸,强行抓着她两只脚,让足弓并拢,性器大大咧咧直接插入她两足间,腰背如马达,拼命往前挺:“大小姐的脚也好滑,干起来真劲。” “你话好多!闭嘴,不许说了!再多说一句,我要拨你舌。”舒窈羞躁难言。 “那可不行…”他笑得邪气,边喘边说:“我没舌头怎能舔得大小姐狂喷水——” 真是下流到极点的肮脏话,气得舒窈发抖:“住口你个咸湿佬!” “嗯…我咸湿,不是大小姐喷是我爽到想喷……”粗壮性器在她脚趾上来回抽插,铃口溢出前精,混杂着汗水,水意流淌,将她干净的玉足干得湿淋淋,如从水中捞出来。 李行下巴微抬,喉结滚动,喘出低低气声,看上去压抑又爽快,舒窈心底好奇,真有…那么爽吗? 她忍着羞怯,忍不住主动偏着脚,踩了几下那冒着汁液的龟头,李行清俊面颊飘飞红云,额上热汗涔涔,立刻满足地哼卿几下,哑声:“对,大小姐…就像这样…” 舒窈动着两根拇趾,在龟头处逗弄,一下下蹭过泛红的冠状沟,李行腹肌之上泛起点点汗珠,热汗漉漉。 清隽眉目皱起又舒开:“大小姐并着脚,再夹一夹好不好?” 舒窈慢慢咬着唇,脸更加红,大着胆子将两腿弯折,两只脚并拢,足心合成一个圆形,配合他的手,上下滑动,越来越快的动作,将她的脚心弄得湿淋淋。 李行面颊隐忍,下颌紧绷,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凸起,他长长喘息几声:“宝贝…再快点。” 舒窈脚腕又动几下,他却嫌不够,欲火烧得他理智溃散,下腹滚烫,只有贴近她如月涧溪石般滑腻的肌肤,才稍有缓解。 李行一把抓住她两腿脚踝,狠狠捏紧,用柔腴脚心从又热又硬的棍身从下自上磨蹭,白嫩脚趾头从在龟头处不停按压揉动。 他再难忍住,喊着她的名字:“窈窈…宝贝——” 话未落,他腰腹一阵痉挛,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一股激流直射,一串白浊从马眼喷射而出,全射在她小腿,与玉足之上,将她雪白漂亮的脚弄脏。 “脏死了!”舒窈还来不及嫌弃,李行一下抬眼,眼中血丝密布,眼尾染着情欲火红,他忽然一下起身。 舒窈眼睁睁看着疲软不足几分钟的性器再次硬挺,他一步上前,将她一下翻身,按在床头,往下一探,一手春水湿润:“好多水。” “宝贝是不是想我进来好久了?这么湿,一下就干到底。”李行将她压在床头,咬着她通红耳朵,轻轻一笑,清闷笑声从耳膜传到脑海,又一点点散开。强健有力的手臂搂紧她腰,从后狠狠肏入,长龙直捣,她身体一软。 “啊…!”两人都是跪姿,舒窈被顶得一颤,他来得太快太猛,如急风狂雨,两条腿被迫张开,半垫在他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上。 舒窈双手被死死按在床头墙上,雪乳被顶弄得挤压变形,前方是冷冰冰一堵墙,后头是匹发了狂的恶狼,怎么也逃不开。 (五十一)想吃什么?微h 李行力道奇大,似是忍耐已久的情欲在一瞬间爆发,一下下攻城略地,来势汹汹。 舒窈扬起脸,面色潮红,太深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触电般的强烈快感瞬时之间席卷全身,她情不自禁地叫出来:“李行…你慢点,顶得好深…呜呜…” 如波涛汹涌般强而有力地冲击接踵而至,难以言喻的酥麻酸胀,从穴道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上的毛孔都在呼吸,头皮何止发麻,简直是炸裂。 “宝贝…我也想慢啊——”李行声音嘶沉,旖旎的欲色在他眼底燃烧,他虽这样说,身体上的攻势却是愈加猛烈:“谁叫大小姐…夹这么紧。” 从尾椎骨之下,传出肉体相触那强烈的撞击声,与两人相接处的淫靡水声,混杂在一起。 李行用力掐着她柔软如水的腰,庞大性器凶狠而迫不及待地占有着她,鸡巴顶得又深又重,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她的身体里。 他与大小姐融为一体。 他兴奋的两眼通红,舒窈被撞得上下颠簸,怎么受得了。 舒窈手臂伸缩,纤白玉指绻曲又收紧,转而被他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穿过手背,十指相扣,紧紧压在墙上。 他把她禁锢在墙体与他身体这狭窄的方寸之间。 李行一手勒着她纤若春柳的腰肢,一边俯身,滚烫的火舌舔舐着她的脖颈,在她耳后一面压声喘息,一面落下细密温柔的吻。 舒窈如同被恶犬捕获的猎物,叼起压在身下,哪哪都被桎梏,可大小姐是何许人也?生平字典便未有服输二字,下腹夹吮收缩,非要令李行也输得节节溃败。 一场侵略,不分胜负,难休难止。 娇啭嘶声,一低一高,如彼此呼吸,纠缠不休。 这阵情事临近尾声之时,大小姐尖吟的呻吟声已经变得如水般柔腻甜哑,此前的豪言壮语化作娇弱无力地嘤咛,细听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李行搂着舒窈从浴室出来后,她骨软筋酥,两腿战战,反观他隽秀眉目舒展,一脸神清气爽。 舒窈心有哀怨不满。 本说是洗澡,谁知那李行家伙看见她一身斑驳红印,站在水雾之间,如一株娇艳欲滴的玫瑰,又摇身一变成了匹饿狼,在浴室里又哄又骗,按着她再来一回。 不愧是年轻气盛,龙精虎猛,血气难消啊。 他是爽得很,她只觉遭了一场大难,罪魁祸首还一脸含笑望她。 真是令人讨厌至极。 “以后有事可以告诉我。”李行又抱了她一会,在额心印下一吻。 “才不要你假好心!”舒窈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缩回爪子,躲进被子里,仍旧一幅凶巴巴模样。 她不喜欢他这么对她,他的好比他的坏来的,更令她措手不及。 一切关系平衡好似打破。 他们就该彼此厌恶,不是吗?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 李行只笑一下,起身从搭在椅子上的衣服里拿出一根烟,按下火机,将要点燃时,又看一眼舒窈,转而将火熄灭,放下烟。 舒窈却不说话,她心底一团乱麻。 李行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心里头又在打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如意算盘?他不是一直针对她,讨厌她吗? 为何会说这样模棱两可,暧昧到令人误会的话。 舒窈一点也不相信他所谓的好心,一定是用一个诱她深入,骗她上当的陷阱,他一贯阴狠狡诈,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她应该保持警惕。 可是为什么…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因这句话骤然变快。 难道在不知不觉之间,她已经上当? 两人从放学至今,闹了许久,如今挣腾完已是入夜时分。 舒窈未吃晚饭,饿得饥肠辘辘,肚子咕咕直叫。 李行问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舒窈不信:“你什么都会?” 李行挑一下眉,轻描淡写:“简单菜没问题。” 舒窈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初见那天,她打翻的那碗午肉面,本想恶意刁难一句,道她就要吃鱼翅燕窝,转而扭扭捏捏变成一碗平平淡淡:“牛肉面。”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住。 李行拿烟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亦抬眼看她。 怎么山珍海味大变样?她才不想吃——牛肉面!一点品味也没有,怎能配上大小姐矜贵高雅的身份,她刚要改口,只听清清淡淡一声。 “好。” 舒窈与他视线相撞,屋内辉辉灯火,如流金点点落他面容之上,李行眉弓一展,深邃明亮的双眼像长夜里的一盏灯。 唇边徐徐笑开,锋芒毕露的眉眼寸寸柔和,如一张画卷陈铺,尽是风华。 他应一声好,话至唇畔,她再难改口。 舒窈脸蓦地一红,匆匆错开与他相视的目光,慢慢闭上嘴。 ——算了…偶尔清汤小菜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一身校服被李行扯得七零八落,舒窈想换一件衣裳下楼,又看衰神在屋,倨傲一瞪:“我要换衣服,你快走。” 舒窈一张芙蓉面,如春风桃李,情潮未消,一泓清泉里两粒黑玉眼珠,潋滟着妩媚一抹红,柔软滢润的唇上是他方才咬下的齿痕,像被手指用力抚摸过的玫瑰瓣,渗出香甜四溢的花汁。 自认凶狠看他那一眼,更胜娇嗔。 李行眸光一暗,唇边啜着无声一笑。 真是可爱啊,都被他看光了还在意这些。 不过李倒是做了回君子,真没看一眼,反而转身下楼,只落一句:“我先去做饭。” 李行推门而出,打眼撞见一身唐装的舒龙,面容阴沉。 “龙爷。”李行低头,眼睫垂下,白净脸上阴影重重,嗓音不卑不亢。 “你从窈窈屋里出来?”舒龙手持龙头杖,往地上一杵,一双阴鸷老眼精光四射,他盯着李行脖颈上的细长鲜红的抓痕,深谙风月之道的人,怎么认不清那来自于女人? 他倒舒一口长气,处处防狼,怎料贼出在家中?舒龙气头不畅,常年握枪的手拿着手杖狠狠打在李行腿部关节处,义安会大佬年过半百,依旧老当益壮,下手毫不留情。 只闻重重一声响, 李行下颌紧收,仍旧面不改色,一声不吭。 “给我下来!”舒龙沉声落字,满眼怒火。 (五十二)一碗牛肉面 舒窈下楼时,李行正在厨房切菜。 李行的手生得洁白秀致,指骨修长,像是浮白载笔、吟风咏月的文人雅客,可惜暴殄天物,一双本该弹琴摇扇的手,却常用于夹烟握枪。 叹息归叹息,这双手骨节微突,棱角分明,哪怕握着菜刀,也是难得的赏心悦目。 舒窈在他面前站定,习惯趾高气昂的大小姐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抬着下巴打量他,意外地在他脸上一道发现鲜红的巴掌印。 她柳眉一皱,目光被刺了下,谁敢打他这条恶犬? “你被爹地打了?”舒窈不傻,以李行在社团内地位,除去舒龙发难,鲜少有人敢教训他。 李行散漫“嗯”了下,动作未停。 “活该!”不管其他,舒窈先骂一声解气,再接着问:“为何打你?” “办事不利。”李行声音漫不经心,说得毫不在意。 舒窈狐疑地盯他,不太相信:“当真?” 李行转过脸,正对上她纯真透彻,乌黑清亮的眼眸,思绪回到一刻钟前。 舒龙带着他进书房,二话不说,先重重扇一巴掌,用了十成力道,打得李行步伐微顿,再听他冷声令下:“跪下!” 李行没有半点犹豫,背板如松挺直,屈膝而下。 舒龙开口,只问一句:“保险套戴了吗?” “没有。”李行直言不讳。 “混账!”舒龙急火攻心,一脚狠狠踹上李行心窝,他踉跄一下,下盘稳如磐石,未倒。 舒龙气得手抖,重重杵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周前。” 舒龙头眼发昏,面红如关公:“年轻人气血方刚,有需求是正常,夜总会莺莺燕燕,哪个不是沉鱼落雁赛西施,你何必动窈窈——前几日有人说见你在夜巴黎吻窈窈,我以为他喝多眼花说胡话,谁想你大胆至此!” 李行面容沉静,眉心一拢,张了张口,未说话。 任再多风花雪月,谁也不是舒窈。 舒龙用手按着眉:“窈窈性格刁钻,你老实讲,你是故意还是无意?” “是我的错。”李行只说这一句:“任凭龙叔发落。” 他负手渡步,叹一口气:“我想你该是个聪明孩子,怎么也不会如此糊涂!你是因你阿母的事在报复我?” 李行一双眼如寒星,抿紧唇线,沉默不语。 “罢了,我原本便有打算……可是窈窈还未成年,你多等两年又如何?”舒龙起身,一抬眼间仿佛老上几岁,任是再多染发膏也难压下斑驳白发日复一日往外冒,他面容沟壑交错,眼角皱纹丛丛密密。 时光飞逝,那年在深巷里头垫脚昂头只为听一首美人曲的毛头小子成了本港风云人物,沉浮半生,时至而今,也是苍苍老矣。 “我当年对不起你阿母在先,对不起夜莺在后,报应全系我一人之身。” 谁没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压在心头,不与何人说。 “你千万要对窈窈好,她年纪小,你行事要顾忌好她,不可胡来,别令她步你阿母后路,可知?” 李行面不改色:“我明白。” 舒龙侧目间,一双老眼凶光狠戾:“好好待窈窈,否则我宁可没你这——” 话到此,戛然而止。 舒龙转身,幽幽叹句:“走吧。” “嗯,我无事。” 见李行面容冷峻沉卓,舒窈半天也看不出其它端倪,也就了无兴致,不再多嘴。 李行这人一贯如此,若他不愿讲心里话,神仙也难猜那双深深眼里,藏着怎样的心事,心底愈是波涛汹涌,面上愈是沉静如水,一字难言。 自小在下贱沟巷中长大,学会第一件事便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任苦痛仇恨,愁肠百结全往心头咽,不到报应之时,谁会知晓。 遇上一向心思简单,头脑跳脱的舒窈,更是半个字都难以品出,只乖乖坐在餐桌上等着他上菜。 一碗热气腾腾牛肉面端上来,再配一个煎蛋,白云边金灿灿一颗流心蛋,撒上碧绿葱花,有山有水有滋味,看得人直流口水。 舒窈腹中馋虫直叫,立马拿筷子夹起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牛肉颗颗饱满,煮得软烂透实,入口绵软细密,咸香鲜美,回味无穷,只恨不能将舌头一并吞下。 舒窈怎么也想不到李行还有这等手艺,一口热汤下肚,胃口暖洋洋,面上也是好心情,眉眼鲜亮,笑得明媚:“好好吃…” 李行只拿黑白分明一双眼安安静静看她,眸光浅浅。 他明明什么也没吃,只看她吃饱,心里也觉得饱,大概这便是满足。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舒窈好奇发问。 “我阿妈教我的。”李行说。 “你阿母不是——” 话不过脑,脱口便出,一对上他骤然扫来的目光,寒芒似的眼定定看她,令舒窈立马顿住,她握一下筷子,他阿母不是楼凤么…? “她从前是个厨娘,烧得一手好菜,天南地北的食客都夸好吃。”李行声音很轻,谈及母亲时,那锋利如刀的眉弓,藏着冷霜的眼底,仿佛寸寸柔软,点点融化。 他像是陷入回忆中,声音似一杯水,平平淡淡:“阿妈以前很凶,常常和街坊邻居吵架,人人都说她母夜叉一个,可他们不知道,阿妈其实很温柔,她会教我做菜,每一道菜切片还是切丁更进味,汤要多少火候炖得香,菜放多少盐才下饭,沿海爱吃鲜,内陆喜吃辣,南甜北咸,不同人食几分烫几分凉,她都会说的很仔细。” “那为什么…?”舒窈忍不住问。 既然有一门手艺,自力更生,又何必做卖身之举。 可大小姐还是天真不谓世事啊,一句话诠释“何不食肉糜。” 被逼上绝路的人哪有那么多选择。 他睫毛轻颤,低声感慨:“孤儿寡母,世道艰难。” 八个字,道尽千万辛酸泪。 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段与他无关的旁人过往。 舒窈下意识握紧筷子,又听李行道:“阿妈自跟龙叔后,从没过个安生日子,后来两人散了,她一人养我……付不出房租学杂费。” 艰苦岁月,昨昔犹在,往日梦魇般的画面漂浮眼前,实在难忘,难忘他下学推门而入,一个赤条条白花花的人压在阿母身上,男人粗喘女人长吟,他疯了似的扑上去,把那人一把推开,那一身肥腻腻的肉像水波晃荡。 那人他认识,隔壁周屠夫,一身猪油,臭气熏天。 他从厨房拿出一把刀,红着眼喊他那人滚。 却听那人咧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肮脏下流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拿手摸他脸,说他生得俊俏,像他骚婊子娘,长大也能做个白面书生,屁股一撅就拿钱。 他又冲李行啐一口唾沫,脸上淫笑,满嘴恶心话:“不过就是婊子生的玩意,连孩子阿爸都不知是谁,说不准在红港便是个千人上万人齐的烂逼,回来这里摆起三贞九烈?小朋友知不知做鸡做上瘾只认鸡巴不认人呐,一个贱货骚婊子还碰不得?毛都没长齐拿把刀吓唬谁,识相就滚开,这婊子还等着我上——” “闭嘴!不准这么说我阿母!”李行拦在阿母身前,眼神阴狠:“给我滚。” “不准说?一个破烂货贱婊子哪里说不得——”那人抬手就要打向李行,阿母一下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别打阿行,他年纪小不懂事——” 话音未落,便被周屠夫一脚生生踹开:“等我教训了这个小兔崽子,再来弄死你。” “不准打我阿妈!”李行眼底腥红,如山火爆发,抡着刀就往上砍,猝不及防,那人颈间一下见血。 李行小小一个人,薄薄一张皮,瘦得脱了相,也不知从哪根筋脉里钻出来的力气,将那头肥猪死死压在身下,眼睛一眨不眨,一刀挥一刀落。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已是一团烂肉,一滩血水。 他丢下刀,丢了魂儿坐在地上,头回杀人,原是这种滋味,他又咧嘴笑开,唇边脸颊尽被血染红,疯了般举刀砍下,剁得肉都碎了。 才回头看一眼吓傻的阿母,擦尽脸上血,笑着喊一声:“阿妈,再没有能欺——” 一巴掌清清脆脆落他脸上,阿母一声声嘶吼干嚎:“看看你做了什么……你杀人了!” “是他先欺负你…” “他欺负我又如何,我苦点又怎么,还不是为了你将来打算,现在一切都没了……” “可他衰仔一个根本配不上阿妈——” “世上男人都是这样又贱又坏!个个都是背信弃义的烂人,你又何必在乎谁好谁坏?日子能过一天是一天,总好过你念不上书,和我一样识不了字,辩人不清,落到这样光景……” 都是为他。 李行没有吭声,呆呆愣愣,有泪从眼角淌下。 那天夕阳晚落,一片血泊中,阿母搂着他嚎啕大哭。 “阿行…阿行,以后可怎么办?” 然后呢—— 毁尸灭迹,躲避抓捕。 阿母带他远走,搬入九龙城寨,不敢抛头露面,生怕差佬上门,将李行带走,只能日日窝居唐楼,做个人人可上的楼凤。 原来原来,他才是害母亲流落如此的罪魁祸首。 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和阿母过上吃饱饭睡好觉的日子。 长长一声叹,叹世道何其不公,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李行再未有后话,舒窈面上火辣辣。 她难说心头感受,这些事分明与她无干,她为何会心中酸涩,好似是她做错什么。 舒窈心乱如麻,她再听不下去,放下筷子,落上一句“我吃好了”,便匆匆上楼。 躲进被子中,一颗心砰砰直跳,任她翻来覆去,也难以平静。 几日后,亲子鉴定报告如期而至。 舒窈迫不及待翻开,几页英文磕磕绊绊读下来,要到最后一页时,她竟不敢往下翻,手指颤抖,心跳飞快,简直能赶上学期末放榜看成绩时忐忑不安。 舒窈闭上眼,悄悄想:要是他与爹地无关。 她就大肚原谅他一回,唇边弯弯一道弧。 然而下一页。 竟是鲜红刺目几个字。 “支持存在亲权关系。” 她笑容凝滞,天崩地裂,雷劈在身莫过于此。 注: 打骂女人的人都该死。杀了他真爽。 (五十三)为什么躲我? 短短一句话,给她冲击无异于天塌地陷。 舒窈反复念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李行真的是爹地的儿子。舒窈浑身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茫然无措,手指一直发抖,捂着嘴久久未合拢。 李行怎么可以是爹地的孩子?那她…她和他做的那些事,岂不是乱伦,她该怎么办? 舒窈面上又红又烫,心底五味杂陈。 慌张,惊愕,愤怒,害怕,羞耻,种种情绪一涌而上,将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但更多的还是心慌意乱。 她应该怎么面对李行,她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如果他原本不知道,而她说了,岂不是助长他人威风,坐实他义安会太子爷的身份? 那到时候她舒窈又该如何自处。 为何老天偏偏在这时开玩笑,她明明都打定主意…原谅他一回,学着与他好好相处。 舒窈咬紧牙关,捂着脸不知如何是好,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直到去了学校,还未缓过神。 钟悦兰见她心事重重,以为她还未从前几日与梅清婉的争论中缓过神,小声开口:“我知道关于陈珍妮的事了。” 听到“陈珍妮”的名字,舒窈才恍恍惚惚回神,很轻地“哦”了下,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看法的样子,故作坦率地开口:“知道又怎么样。” “他们都说是你把她赶走——但我不信。”钟悦兰坚定地看着她:“我相信你。” 舒窈噗嗤一笑,笑她太天真,她明白成见如山如海,哪有那么轻易移山搬海…就像她处处针对李行,却始终不信他好心:“你相信我有什么用,他们说的是事实。” 舒窈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句,钟悦兰一口咬定:“即便是事实,那我也相信你有苦衷,你绝对不像他们口中说的那样,明明你也很…” “我很什么?”舒窈闷闷出声。 “你很难过,窈窈,我知道。”钟悦兰眼睛亮晶晶,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或许因为这句话,舒窈的心情难得好些。 班级关于圣德校庆的节目经过激烈讨论后,大家一致投票摒弃往年一锅乱炖大合唱的传统,选用新式的恰恰舞,来一回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少年少女荷尔蒙作祟,人人都欢呼雀跃,喜笑颜开,上台抽搭档时,都在心底祈希老天开眼,万万要和班级帅哥靓仔一对,千万别来四眼仔钢牙妹。 钟悦兰意外抽到和班长一组,脸上羞红:“窈窈,你真不来?我看过他们排的舞,好漂亮好fashion!我们准能拿第一。” 舒窈正巧也学过拉丁舞,在港内参加过比赛拿过奖,但要说出去恐怕会令人大吃一惊,就好比看见功夫巨星李小龙得过恰恰舞冠军一样,明明八字不合一拍,怎么也难凑合在一起,可偏偏又是事实。 她冷冷一笑,面露不屑:“不感兴趣。” 钟悦兰深表遗憾:“窈窈,我还没跳过,好想和你一起跳舞!” 舒窈心念一动:“不如你放学来——”险些脱口而出的“来我家”生生止住。 她蓦地想起陈珍妮,舒窈立刻将这句话咽在心底,转而又说:“你放学不要走,我给你补补课。” “补课?”钟悦兰睁大眼,面露吃惊:“补什么?” 舒窈眨眼,神神秘秘说一句:“到时你便知。” 不知不觉熬到下学,舒窈拉着钟悦兰溜进校内篮球场,做一个标准邀请手势,俯身弯腰,清咳几声:“钟悦兰小姐,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 钟悦兰脸颊红扑扑像苹果,期期艾艾,脚绊脚上前:“能…能啊。” 舒窈拉过她的手:“跟着我数得节拍一起抬脚,我们一前一后。” 钟悦兰说的不假,她是头回跳舞,再有天赋也是磕磕绊绊跳完一曲,钟悦兰沮丧:“太难了…他们果然说的没错,我太笨了。” “谁说你笨,第一回跳成这样已经很棒啦好不好,是他们眼瞎,有眼无珠!你看我。” 舒窈话音一落,便数着拍子,步伐慢慢快快慢,跃步、旋转、收腿,在她眼前摇曳裙摆。 钟悦兰看得出神,正逢夕阳徐徐晚落,余晖如溶金倾洒。 舒窈一件平平淡淡校服在斜阳下变得光彩照人,连发丝都镀上寸寸金芒,她唇边一抹笑容熠熠生辉,手臂飞扬,脚步顿挫,一步一停,一支轻快俏皮的舞,她却跳得极慢,只为让钟悦兰看清动作。 一舞终了,钟悦兰喃喃自语:“你明明会跳,为什么不参加?” 她没所谓地笑一下:“做师父教徒弟不是更美妙?你得我真传呀,学好了艳压群芳呐知不知?” 一连七天,舒窈日日恶补之下,钟悦兰似被神仙点化,动作一日比一日利落,在众人排练之时,化身得道高人,随着欢快起伏的音乐,裙摆飞旋,跳得激情畅快,像一只初入人世,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与热情的小精灵。 班长高喊一声好,带头夸她跳得漂亮进步大,众人都对这个大陆妹刮目相看,纷纷放下芥蒂,给她鼓掌,激烈掌声里,钟悦兰笑着回头,看见舒窈站在重重人群之中,见她望来,舒窈抬手给她比一个耶,以口型喊到:“不愧是你!好靓!” 舒窈见众人簇拥着钟悦兰,也微微一笑,功成身退离去,夕阳西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尽钟悦兰眼底,有丝难言的落寞。 “等等!”钟悦兰望着她独自离去的背影,心底像是被什么猛然一撞,酸涩不已,她忽然不顾一切推开身旁笑容灿烂的同学,往外追出去。 “舒窈!” 等她跑出人堆,空空荡荡的操场,哪里还有那抹纤细人影? 钟悦兰站在日落晚照中。 回忆着在人影绰绰里舒窈的笑容。 她平白觉得,舒窈笑得很悲伤。 她为什么宁愿教她?却不愿自己参与? 那一句“不感兴趣”,是真还是假? 舒窈回家时,已是月上柳梢,夜幕时分。 将近一周以来,她都尽可能让自己在学校多待一会,说她逃避也好,说她害怕也罢…不,她绝不是害怕! 她怎么可以会惧怕李行?她只是… 舒窈咬紧牙齿,她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而已,只能硬生生拖着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尽量避免与他见面。 她不知道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是回到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是要心平气和与他讲话? 可不知何时起,她和李行的关系便不是相看两厌那么简单,怎么又能回到从前呢? 尤其是在收到那封报道之后,她越加烦躁难言,他是她兄长…知晓这件事后,那种深深的背德感与不可言喻的禁忌感,令舒窈心底有如乱麻一团,理不清,斩不断,纷纷扰扰的杂念像野草一样在心底蛮横生长,将她跳动的心脏越裹越紧,宛如重重束缚,让她呼吸沉重,日日心神不宁。 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像往日厌恶仇视来得简单啊,舒窈忍不住叹息。 她有时也会满怀恶意地想,想李行要是像从前一样讨厌就好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说着羞辱他的话,不必顾虑他的感受,不必为此心怀愧疚。 可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安静看着她吃面时的眼神,分明是平平淡淡,似春来细雨,夜来清风的目光,却看得她心慌不已,心跳如雷,只得匆匆低头,逃跑一样上楼,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的鼻尖仿佛还飘荡出那碗牛肉面的香气。 舒窈深吸一口气,转身欲回屋,她默默祈祷今日有事,李行不在家。 可大约今夜红港许愿人数太多,上帝未听见她说话,一上楼,一只手横在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舒窈不得不抬头,对上一张英俊清隽的脸,一双剑眉星目,漆黑瞳仁紧紧盯住她,目色如寒霜冷箭,看得她又一阵心乱。 “为什么躲我?” 冷冽的声音伴随着轻淡的烟草气扑面而来。 【注:两人无血缘】 (五十四)休想我放手 “躲你?”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的大小姐张口便是反问,虽说身形矮人一头,但只看一脸神气十足的表情,半点也不让人:“你哪知眼睛见我躲你。” “不足六点下学,回家次次过八点,撞见我便转身,敢问大小姐是何意?”李行唇扬一下,笑不达眼底。 舒窈本就烦闷,偏偏他往直冒烟的枪头上撞,更是没了好脸色,柳眉倒竖,满脸凶气:“我爱几时回几时回,关你何事!” 李行压住心底平白而起的烟瘾,笑一声。 有长进。 言语依旧呛人,至少未带脏字。 他不与她多计较:“从前我不管,今后按时回来。” 凭什么?!舒窈气极。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连爹地都不给我设门禁!”舒窈不留余地地呛他。 “凭什么?”李行笑容收敛,窗外天色昏昏,独独他一双眼荧荧如寒星:“窈窈,你是我的。我管你又怎么了?” “你是我的。” 短短一句话,字字如响雷,重若千钧之压,落在她耳畔,砸在她心上。 令舒窈惊惶无措,唇瓣颤抖,脚下未站稳,一时错步,险些往楼梯下栽。 又被他一把扯住手腕,往怀里一带。 舒窈撞进李行坚实的胸膛里,一抬眉便对上他的高挺眉骨下的眼。 那双森森若寒潭的黑眸里野心与占有欲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我不是你的!我与你没有关系,一点也没有!” 舒窈脸色涨红,扬声矢口否认,不知是在否决他令人背后生寒的话,还是不愿承认那一纸之上,白纸红字写明的亲缘关系。 李行只拿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她,唇角起伏,笑意淡然,藏着一丝讥讽,像在无声地嘲笑她欲盖弥彰。 “那大小姐不如说说看,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李行低头,幽黑双目离她很近,近乎咄咄逼人地盯着她:“或者,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上床?” “闭嘴!不许说——” “不许说什么?说我想上大小姐?” “你放开我,我只当被狗咬一口,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也不不针对你,我们此后再没有关系。”舒窈自认已退一大步。 李行静静听着,眸色愈深,手指点点收拢,这一刻,他仿佛得仙人点化,一朝醍醐灌顶,原来不知何时起,佛祖口中使人沉沦生死轮回的恶之根源,他那道不明的贪、嗔、痴、皆系她一身。 寥寥几句话,便令他心如火灼,一回生,一回死。 他面如阴云密布,直到她说完,李行才倏然一笑,却像烟火一逝,笑意在幽冷眼底转瞬消逝:“大小姐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做回陌生人?” 舒窈毫不退让,点头:“是。” “大小姐说的好,只当被狗咬?你知不知狗叼上肉骨头不杀它便松不了嘴?”李行死死盯着她,握住她手的力道渐渐收紧。 “放开我!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窈窈睡完我便想回到从前?做梦!”李行笑容冰凉,字字浸骨。 他知晓他贪恋成痴,欲求如壑,难舍难填。 他自小生于长沟陋巷,见惯人世险恶,学不会舍己渡人,更无宽大心胸,既让舒窈令他兀自沉沦,深陷其中,便再无“放开”两字。 艰苦数载至今,平生难得一念,又怎舍得松手? “你!” 也许是不想听舒窈红润的唇里再吐出一些了无意义的话,李行一手扼住她的腰,一手钳住她的下颌,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径直吻下。 肆意的吻来势汹汹,李行撬开她的唇舌,侵入她的口腔,掠夺她的呼吸,一切来得又凶又快,像急风骤雨,闪躲不及。 她被他按在楼梯间蛮横地亲吻着,家中仆人众多,爹地随时会回来,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李行力道很重,哪怕舒窈用尽力气拼命推他,也难动他分毫,就连她狠狠抬脚踩下去,李行亦不为所动,只将她的手压得更紧,伶仃蝴蝶骨被迫贴在冰凉的墙上,严丝合缝,动弹不得。 背上泛凉,唇上却是如火般滚滚热浪,李行吻得凶狠,像是在发泄着难以遏制的怒气,他充满报复性地用牙齿轻咬着舒窈的舌头。 她再难忍受,对着他的唇也是重重一口咬下,腥甜的血气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李行依旧不松口。 疼痛又如何?他流血了凡而更为助性,眼底兴奋,像匹饿了不知多久的狼,反复吮吸她的唇,只为汲取她口中甘霖。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才大发慈悲松开唇上禁锢,舒窈还来不及松口气,又听他伏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大小姐真是人善大肚,可我这人一向小心眼,只知睚眦必报。窈窈,你记住,是你招惹上我,休想我放手!” “可是我们不能这样!!”舒窈眼圈一红,低吼一声。 “为什么不能?”李行舔一舔唇,他吻得满足,也笑得随兴:“你难道不开心?” 因为我们是兄妹! 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又被舒窈生生咽下。 她实在太过于害怕了… 舒窈不敢去赌,她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胆小鬼,她不敢承受所有人都知晓他真是爹地孩子时,人人都光明正大地喊他一声太子爷,那她还剩什么?她大小姐的身份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她不想再失去了… 她不想李行“名正言顺”的夺走她仅有的地位! 绝对不行! “我讨厌你!一点不喜欢你,和你在一块也一点不开心!”舒窈正色,不肯低头。 “嘘…”李行抱紧她,在她耳畔细细低语:“这句话我只当大小姐心情不好在开玩笑说胡话,再没有下次。” “否则我也不知我会如何,明白吗?”李行低眉看她,温柔目色里藏着淡淡威胁,舒窈一声不吭。 他又抱住她,用舌头吮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蜗处拂起一层朦胧又致命的火气,腾腾热浪自她面颊烧起。 李行轻声一笑:“大小姐最会撒谎, 左一句讨厌我右一句不喜欢,那你脸红什么啊?” 他望着她泛起一层胭脂般眩丽红晕的脸颊,轻轻吻上去,如痴如醉的吻,藏着不为人知的心底事,不可言说的温柔意。 舒窈有苦难言,满腔怒火无处发,只能将他一把推开,委屈又愤恨地瞪着他。 “大小姐饿了吗?吃饭没有?”李行忽然没头没尾问一句,她噌噌窜上来的火气一时不知往哪儿发。 “早就被你气饱了!”舒窈白他一眼。 “是我的错,窈窈以后早点回来,我当你专人厨师,给你做饭好不好?”李行不知她心底惊涛骇浪的一切,只当她和那日一般心情不好,耐心哄她。 “谁稀罕,我才不要!” “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准备。”李行牵起她的手,指骨分明,白皙柔嫩,根根如葱尖,那天她用这双手握住他下头的销魂滋味仿佛回来,他牵起她的手,在嘴边落下一吻,有些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漫不经心一声叹:“大小姐真是全身都漂亮。” “你是聋子还是眼瞎!我说我不要!不吃!不饿!”舒窈没好气。 “我只知道《恋爱三十六计》与《拍拖大宝典》里有写,女人最会口是心非,不要就是要,不吃就是吃,不饿就是饿。” 舒窈被噎了一下,脸先一红,才出言反驳:“我和你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李行反问。 舒窈又不说话。 “大小姐不饿,不如我们去玩点游戏好不好?”李行幽幽盯她,用嘴含着她的指尖,轻轻一抿,一股细微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她身子一酥,想要抽回手,又被他牢牢握着。 舒窈心生警惕:“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干你啊大小姐。”李行用舌头舔着她的手,直言不讳:“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现在也想。”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蛰伏的野兽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真是好不要脸一个人!咸湿佬臭流氓,随时随地在发情。 她面红耳赤恨恨瞪他,又沉默一下,不得不转移话题:“我饿了。” 李行转而吻她眉心:“想吃什么?宝贝。” “你别这么叫我!”舒窈一下隔开他,心底闷闷不乐,直接盯住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打算假惺惺到什么时候?”舒窈眼睛泛着水气,依旧一脸倔强:“你想骗我到何时才敢暴露真面目?” “大小姐为何笃定,我一定在骗你?” (五十五)又梦见他 舒窈张嘴,没说出话,她一向能说会道,甚少有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为什么笃定呢?大约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相较付之真情又被欺骗,不若干脆推远,越远越好,壮士断腕,总好过深入骨髓,再难根除。 无论怎样,舒窈一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害怕。 她只是梗着脖子:“我,就是不相信你!” 舒窈以为李行会就此发难,至少又会冷脸,但是没有,他只沉声说一句:“时间还长,你早晚会信。” 他肯定的语气与灼热的目光,似一把火在眼底熊熊燃烧,烧得她底那团乱麻噼里啪啦作响,心跳越来越快,面上绯红一片。 李行又问她:“大小姐还没说,想吃什么?” “我…都行。”舒窈难得磕绊一下。 “车仔面吃吗?” 舒窈顿一下,点头。 车仔面,不过是三十年前本港流动摊贩售卖给难民的廉价面食,因材料众多,价格便宜,深受平民喜爱,不足十几块钱,猪皮、鱼蛋、卤猪肠,萝卜、牛腩、咖喱面,清汁、沙嗲、XO酱,应有尽有,随心搭配。 劳作一天,吃上一碗,滋味好过神仙。 虽说而今改良许多,已不是难民特供。 但舒窈也只在下学路上匆匆瞥过,咖喱鱼蛋香气隔街飘来,远远就听闻叫买之声,每回她馋虫心动想去仔细看看,又怕被同学发现她舒窈堂堂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竟然去享用“平民”美食,再望一眼小推车堪忧卫生,立马被惊跑。 因此这风靡全港的特色小食,她至今只闻其名不知其味。 李行动作麻利,不过十多分钟,一碗热气腾腾浓香四溢的车仔面便端在她面前,Q弹饱满的鱼蛋搭配筋道多汁的面条,加上做饭阿姨中午未用尽的萝卜炖牛腩,一碗小小面条,配菜丰富,口味鲜美,舒窈吃得有滋有味,心满意足。 大小姐吃饭动作文雅,再是饿极也是慢条斯理,赏心悦目,李行也看得心满意足,他有点意外地笑道:“原来大小姐不挑食,一碗车仔面也能吃得开心。” 舒窈放下筷子,反嘴:“…也就勉强能下嘴而已,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有些美食,未尝过永远不知道它多好味。”李行看着舒窈,说得若有所指:“大小姐不妨放宽心,多试些新样式。” 舒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什么:“你在说什么?” 李行支着下巴看她,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一语双关:“我说大小姐不必抱有偏见,无论是什么,总得自己试试才知道。” 舒窈低“哼”一声,并不作答。 自这天起,李行有空便会给她做饭,大多是她平日瞧不上眼的港内平民小食。 舒窈心绪复杂,诚如李行所言,如果不以低廉偏见的目光看待这些食物,每一样都别具特色,好吃不亚于昂贵的山珍海味。 他仿佛在不知不觉之中,把她近乎束之高阁的生活撕开一道裂缝,间隙之外是人间百态,烟火尘埃,平日她不屑于去看,去品,去试的点点滴滴都在其间,裂缝之内,依旧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惧怕他人靠近,只是渐渐地,这只小刺猬好像也学会用柔软的肚皮朝向人。 李行有时也忙得不见踪影,他会提前将做好的吃食放在微波炉里,贴好便条,一字一句仔细地盯嘱她加热几分钟便可以食用。 其实舒窈想说他不必如此,家中聘有做饭阿姨,怎么也不会让她挨饿。 他却说:“阿姨给任何人都能做,而我只给你做,大小姐不喜欢吗?” 她心跳一慢,慌慌张张应一声:“我…我早就吃腻了!” 李行低头,目光一暗,嘴上应一声:“好”。 第二日照做不误,却全换成新鲜菜式,她如若不碰,他深夜回来,自己吃得干干净净。 在两人难得没有针锋相对的日子里,舒窈也发现许多她平日并不会注意的点。 李行话其实并不多,在下头那一帮子热爱插科打诨,满嘴荤话的四九仔面前,更是能称一声寡言少语,就连他与爹地谈话时,也总是侧耳听而非主动说。 可他在与她单独相处时——或是因为舒窈总不忘故作冷漠,李行才次次率先开口,找一些半新半旧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在乎她的回应与否,只自顾自说着。 这种独特殊有的对待,比之他此前那一句“你是我的”,更令她心慌,光明正大的偏袒,唯她所有的特殊,太令人心动了。 李行在两人无话时,会点上一支烟,坐在窗台边抽,隔着幽蓝火光,烟云缭绕,转眸回来看她。 静谧的目光,如夜里流淌的月光,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仿佛能看到天荒地老。 那双眼睛里暗潮汹涌,似是藏着一些极力压制、翻腾不休的阴晦贪欲。 舒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喜欢抽烟?” 李行用炙热的目光盯着她,似笑非笑,答非所问:“宝贝,其实我更想吻你。” 他喉中干涩,低头又点一支烟——你不知,不知我因你一颦一笑,欲火焚身,心痒难耐。 舒窈脸色通红,一时没懂两句话到底有何关联? “大小姐肯给我亲吗?”他有心逗弄。 “你!你做梦!”她一脸窘迫。 李行低低笑几下,沉沉的笑声,和着夜里清风,很是好听。 直到夜里因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翻来覆去难以睡着时,舒窈才恍然大悟,一下从床头坐起。 他也许并不是喜欢抽烟,而是靠抽烟压制一些不可告人的欲望。 比如。 他想放肆亲吻她。 舒窈牙齿深陷嘴唇,她捂住左胸,却止不住心越跳越快,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令她浑身发麻,双腿并拢,紧紧裹着被子。 当天夜里,舒窈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梦里李行依旧靠在窗台上抽烟,月色蜿蜒而下,他身影颀长,淡泊的月光落在他漆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银霜。 她问了和白日一样的话:“你为什么要抽烟?” 这一次没有记忆之中的回答,李行掐灭烟,将她按在窗台上,不再克制,而是尽情地吻了下去,他的吻与今夜的月光一样轻柔,不止是唇,他用手剥掉她的衣服,像拨开一层层花瓣,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印下道道吻痕,舌尖从锁骨、胸乳、腰肢一路而下,延绵不尽的吻如风又如雨,风儿一样柔,雨点一样密。 直到他吻到那娇羞不敢示人的花穴时,下身沥沥浠浠的水意令舒窈骤然惊醒,她一下坐起,胸口剧烈喘息。 此刻天色大亮,已是白日。 舒窈双眼大睁。 她竟然又梦到他了。 舒窈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床上,浑身湿透,不可遏制的汹涌情潮几乎将她淹没,尤其是下身,简直像是从水中捞出,她用颤抖的手指往下一探,黏腻潮湿的水迹让舒窈的身体僵硬。 她的大脑停止运转。 简直羞耻难言,怎么能梦见他呢…舒窈,你明明知道,他是你哥哥啊… 舒窈从床上跳下,转而去了卫生间,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脸红如玫瑰的自己,接连用冷水洗了把脸,依旧难以消除脸上久久不散的红潮。 舒窈心脏一阵阵跳动,紧绷的神经仿佛处于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当舒窈意识到李行是在凭借不知真假的温柔手段一点点,极具耐心地入侵她生活,捕获她的信任,让她对他情不自禁产生依赖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她或许已经没有办法保持最初的想法,将他干净利落地赶走。 心底乱乱乱,像被秋风吹起的落叶,随风飘卷,不知飞向何方,怎一个乱字了得啊。 (五十六)这下完蛋了… 第二日,钟悦兰欢天喜地与舒窈分享昨日看电影初体验,头回去影院便选恐怖片,真大胆! 舒窈问她内容如何,精不精彩,恐不恐怖?她红脸说好吓人,一问片名《鬼媾人》,讲得什么何须细问,明明白白一看便知,难怪她一边红脸一边害怕。 哪个少女不怀春,钟悦兰也不例外,红扑扑一张脸,开口说Johnny好贴心好温柔,知道她胆小还帮她捂上眼,温声细语,柔声安抚她莫怕。 舒窈冷笑:“男人个个卑鄙无耻又下流,好心会带你看恐怖片?就是包藏祸心,另有所图啦,你不怕怎么体现他好好先生一面?” 钟悦兰恍然大悟,说:“难怪…我想看《龙之争霸》,一听就好威风,Johnny说这个讲黑社会血拼打架不适合女孩。” “呸,不安好心!”舒窈言语犀利。 钟悦兰殃殃一阵才缓过神,又说主演关之琳好靓,风华赛港姐,演女鬼都美艳动人,谁人见她不心动,再又压低声,讲片中演人鬼情末了,一夜春宵,这“春宵”到底是什么滋味?电影男欢女爱,嗯嗯啊啊,演的好逼真,好好奇。 “你没见过怎知逼真?” “难道窈窈见过?” 舒窈一下回想起昨夜春梦,梦里李行将她压在窗台上张狂吻她…脸颊飞上红霞,故作严肃:“课业写完了吗?舞练好了吗?圣德校庆我还等你大放异彩,别叫我失望。” 钟悦兰觉得稀奇,她头一回见舒窈主动提“课业”,连说:“安心,我早就写好,你要不要拿去参考参考,今天Mrs.Chen要检查,她发火好凶,人人都讲她像母夜叉。恰恰舞我有窈窈这位高人指点嘛,当然进步神速啦。” “马屁精。”舒窈面上喜滋滋,嘴里哼哼几声。 下学后,钟悦兰好说歹说邀请她一同看电影,舒窈下意识想拒绝。 钟悦兰问:“你回家那么早有何事,不如我们一块去玩——” 有何事,不过是她昨日嘀咕一句想吃芝士焗龙虾,李行叫她今日早点回去,说要给她准备… 舒窈转念想,她为什么非要按时回?晚点回去微波炉加热也无事,正好她许久没去看电影,受不住钟悦兰念叨,自然答应下来。 两人出教室,正巧班长方诚结束值日路过,自从钟悦兰抽中与方诚做舞伴后,两人也慢慢熟悉起来,互相一打招呼。 方诚看一眼舒窈:“你们一起回家吗?” 舒窈刚要说“与你无关”。 哪知钟悦兰心直口快,将行踪完全泄露:“我们去看电影!” “你们去哪看…?”方诚问。 舒窈不客气,抢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在她威严之下,方诚清秀面容一皱,犹豫一下,小声对两人道:“我家…有开电影院,就在尖沙咀,不介意可以去我家…大家都是同学,可以免费——” 免费?看不起谁呢?堂堂大小姐需要免费? 舒窈一下沉脸,钟悦兰一听“免费”整个人兴奋到发疯,一下跳起,发出邀约:“太好了班长,没想到你深藏不露,不如我们一起去。” 舒窈:“………” 于是乎,两人小组变三人,一出校门,方诚便招手让两人坐他家车,一辆洗得油光发亮奔驰车,驾驶位车窗摇下,未见人,一道低沉男声先达。 “小诚…你今天还带妹妹仔约会?” 舒窈抬眼一看,是一张略显熟悉的脸,带一副金框眼镜,端方俊朗,斯文儒雅,只是一双眼睛,略显锋芒。 原来香港太小,总是狭路相逢,偶然遇见的人也免不了俗。 方诚憋红白净脸,吱唔:“二哥,你别胡说,这是我同学。” “她是钟悦兰,她是舒窈,这是我二哥,方宗玙。”方诚向两方介绍。 “初次见面,幸会。”方宗玙声音温和,微微一笑,烔烔目光直盯着舒窈,唇角弧度上扬,笑得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钟悦兰一下愣住,回想起那晚酒吧遇到的古惑仔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脸色一僵,落声:“你好。” 明明认识,还装初见…舒窈一点面子不给,若不是钟悦兰在,只怕她转身便走。 几人上车,一时无言,各怀心思。 方宗玙透过后视镜看舒窈,正逢西坠斜阳,成绮似锦的晚霞落在舒窈雪白如玉的小脸上,万丈霞光化作一抹绯色胭脂,给她白净玉容平添几道殊色。 像极了那天夜里,她饮过酒微醺酡红的脸,仿佛一株热烈盛放的红玫瑰,昳丽无双。 令他心心念念,难以忘却。 方诚胆战心惊:“二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往日明明都是司机接送。 “张叔今日休假,我闲来无事,凑巧而已。”方宗玙盯着后视镜,舒窈察觉到有人看她,高傲娇矜地抬起下巴,冷冷回视过去。 方宗玙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问:“你们要去哪?” “电影院。” 不足十分钟车程,华兴戏院的霓虹招牌在晚暮之下闪烁。 “大家想看什么?” 钟悦兰惦记着昨日未看的:“《龙之争霸》。” 方宗玙笑一下:“妹妹仔原来也中意这类电影。” “看不起谁,准许男人看打打杀杀,女人便只能看八点半肥皂剧?”舒窈不服气。 “舒小姐会错意,我只赞你勇气可嘉。”方宗玙领着几人进去,服务员齐刷刷鞠躬喊:“二少”,真是威风十足。 一场电影,如坐针毡。 不时有人端茶倒水,送来时令水果,美味零食,精致甜点,这哪是在看电影?简直在享用五星级酒店下午茶。 钟悦兰挨在她左手边,与邻座方诚一道看得聚精会神,丝毫不被影响。 而她右手旁,那方宗玙也不知有何怪毛病,电影不看非盯着她看,舒窈雪脸冷如冰霜,恨不得抬手给他一掌,烦死人了! 忍无可忍之下,舒窈对钟悦兰说句:“我去洗手间。”便转身离去。 别人的地盘惹不起,她总躲得起—— 哪知她刚从卫生间出来,便撞见靠在墙边抽烟的方宗玙,隔着雾气重重,烟云密布,他直勾勾望着她。 辉辉灯火下,方宗玙侧脸清冷,他抽烟的动作很克制,一见她来,立刻掐灭烟头,不像李行,会肆意轻狂,吐出烟圈故意呛她。 舒窈狠狠瞪回去,小声呵道:“看什么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叫舒小姐比电影更迷人。”方宗玙压低声,夸赞一句,声音徐徐,好轻柔,目光更是柔情如水,换做任何少女都会芳心初动,进而溺毙在这双含情脉脉眼里。 可惜他棋逢对手,遇上油盐不进的大小姐,神仙来了也瞧不上眼。 更何况舒龙年轻时纵情风月,舒窈家中姨娘众多,为争夺宠爱,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个神仙当道,人人奥斯卡影后。 见惯了虚情假意,才不接这一茬,只是阴阳怪气奚落道:“一看方少爷就是情场高手,暧昧情话张口就来,可惜骗不到我。” 方宗玙淡笑一声:“原来舒小姐火眼金睛,不知你中意哪一挂?温柔体贴无微不至还是潇洒不羁霸道硬汉?” 舒窈用纸巾擦干手,冷心冷肺:“我更中意你离我远点。” “让开!”她皱眉落一句,他不动,舒窈一下撞开他。 “舒小姐何必无情,我未必比李行差。”声音从后幽幽传来。 “Sorry,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舒窈头也不回,走进放映厅。 一场电影草草看完。 方宗玙开车送众人回家,舒窈不想坐他车,可好巧不巧,两人同住浅水湾半山别墅,何止是顺路。 率先到钟悦兰家,她与她拥抱明天再见。 接着再到方宅,方诚也与她下车道别,而前头再转一个山弯,便到舒窈家。 她心底有几分惴惴不安,想与方诚一起下车,自己走回家。 却被方宗玙一把按住手,他一动不动看她,满目晦暗被掩下,只似笑非笑看她:“舒小姐怕什么?短短一公里而已…还是说,舒小姐怕被李行看见?” “关你屁事!要开快点开。”舒窈被猜中心事,一下炸毛,冷哼一声,马上就到她家,量他也不敢把她怎么办。 不过两分钟,车子停稳,方宗玙下车替她拉开车门,面容隐在夜色中,目不转睛看她:“舒小姐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舒窈径直要往前走:“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我在想…要是李行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发疯?”方宗玙一把拽过她的手,在她惊愕目光中,薄薄一张唇,带着浓烈的烟草味吻在她的唇畔,未深入,未真碰。 舒窈瞪大眼,难以置信。 “李行昨日害我被差佬偷袭,这份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月色落他眼底,方宗玙眸光温柔似水,泛着盈盈微波,却是言语冰冷。 从舒窈望去的角度,李行正站在落地窗前,面色阴沉,好似雷雨将倾。 完了…她想。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原来她也要做一回被殃及的“池鱼”和“凡人”。 注: 两部电影都是真实存在的,感兴趣可以看,都是上映于1989年4月。 (五十七)是你逼我的先来个 舒窈用手背擦着唇,一脚踩在方宗玙做工上乘的皮鞋上,恶狠狠地落一句:“下次再敢这样,我开枪杀你信不信。” 方宗玙拉住她的手,不过一瞬,又被舒窈一下甩开,他愣了一下,勾起唇,笑容晦涩:“你就这么怕被他看见?” “滚开。”舒窈一把推开他,“哒哒哒”几声走远。 方宗玙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背影,点燃一只烟,久久未动。 舒窈推门而入,不出意外,扬首便是强行压下翻涌情绪的一双眼,自以为藏住凶狠戾气,依旧满身阴冷。 她心烦意乱,简直不想多说一句,错身就要往前走。 出乎意料,李行没有拦她,他只往门前一靠问一句:“芝士焗龙虾,不吃了吗?” 平平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舒窈在跨入门内之时,早就在心底做好打算,若是李行胆敢拦住她去路,或是要置问于她,她绝不理会他。 可偏偏他出此奇招,她防不胜防。 蓦地回想昨夜,她吃完一碗海鲜粥,小声嘀咕一句:“清汤寡水一周,好想吃龙虾…” 极小的声量,未料李行耳灵如猫,一下问道:“大小姐喜欢怎么吃?” “芝士焗龙虾。”舒窈想也不想,立刻答。 平日被窈窕淑女奉为禁忌的卡路里大餐在清淡饮食一周后,简直是一说名字便直咽口水的神仙美味。 “明天早点回,我给你做。”李行收拾好餐具,说一声,她应得敷衍。 舒窈生生顿住脚步,仿佛入定老僧,未回头,未往前。 李行从保温箱里端出龙虾,诱人香味飘之而出,勾得人馋虫心动,舒窈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饿了就过来。”他的声音很冷淡,像一块冰。 等舒窈纠结许久,以赴死之心坐上餐桌时,李行已经帮她将虾肉仔仔细细地全挑进餐盘。 舒窈动作生硬地拿起餐具,李行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用餐,仿佛刚刚目睹的一切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仿佛她从方宗玙身后看见那面容阴郁的人不是他。 李行眉目一派清朗,他表现得很冷静,甚至是极端过分的冷静,像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行放在桌下的指骨深深掐入肉中,他似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只有那紧抿的唇线与紧绷的下颌,泄露出他细枝末微的情绪。 被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原本细滑香甜的芝士龙虾肉也是吃得食不知味,没几口便饱了。 她放下叉子。 李行问:“没胃口?” 舒窈不说话。 李行说:“多吃点。” 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承受一切? 舒窈却再无食欲,一下起身。 “今天玩得开心吗?”李行面上不紧不慢,只短暂地笑一下。 舒窈不知道怎么说,她其实并不开心,但她现在更是难受,她分明什么错都没有,为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他看似润物无声的温柔,却是如天罗密布的折磨。 “我问你今天玩的开心吗,宝贝?”见她始终沉默,李行又重复了一声,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宝贝”明明是如此亲昵的词语,可从他口中听来,却多了几丝无端而来的压迫感。 “和你没关系。” “那大小姐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李行问得近乎咄咄逼人。 “你要我说什么?难道我每天去哪还要和你备报?”舒窈心生不满。 李行指骨越收越紧,他深吸一口气,难以自持地出声:“我说过…你是我的!” 舒窈忍耐许久,还是受不住他宛如审讯犯人的语气,压抑一天的情绪一瞬间炸开,一时口不择言:“我也说过,我讨厌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轮不到你来管,你也没有资格管我!” 空气里弥散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好似回到从前。 原来一切都是痴人说梦,白费一场啊,李行啧一下。 舒窈咬住牙关,李行依旧坐在那儿,面无波澜,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一双眼睛,如寒潭积水,不见生气。 他慢慢地,慢慢地,垂下眼睛。 又轻轻扯了下嘴角,想要露出一惯似笑非笑的模样:“大小姐究竟要我怎样,才能记住我说的话?” “你不也记不住我说的话?凭什么要我记住你说的。”舒窈不甘示弱。 李行胸膛微震,他从喉咙深处滚落出道道笑声,清晰又低沉的笑在四下无人的夜里飘荡,在她耳膜边渐渐放大。 听着疯狂又刺耳。 真是有病。 舒窈再不想听,转身就要离去。 可她还未踏出餐厅,李行动作飞快,只见一道如风的身影从后窜了上来,舒窈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将她压在餐厅的门上。 她的脊背被迫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李行用力扣住她,他目光幽冷,慢慢笑着问:“大小姐说我没有资格管你,那你觉得谁有资格?” 两人都被点燃。 他眼底藏着硝烟般的怒火,一忍再忍也压不下,要将她也烧干净。 她身上也窜起汹涌腾腾的怒气,恨恨瞪他:“绝对不是你!” “我忍了这么久,只想等大小姐心甘情愿,可我忘了,大小姐眼里永远都没有我,恐怕也永远不知道我每天忍耐得有多辛苦。”李行在她耳边温声细语,一手轻轻扣上餐厅的门,一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又被舒窈一下躲开。 “宝贝,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时…在想什么吗?”李行用着低沉而愉悦的声音娓娓道来。 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闭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舒窈想要捂住耳朵,可她的双手被他死死钳住。 她被迫听下去。 听他将内心深处的欲潮渲泄。 “我在想——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脱光了,按在这张餐桌上…”李行用舌头舔着她的耳朵,热气爬进耳窝,他笑容病态:“狠狠干你。” 当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臆想、下流欲望都暴露在她眼前时。 他兴奋到发疯,眼尾染上欲红。 “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舒窈心跳如雷,面红耳赤。 “是你逼我的,怎能怪我?”李行目色森寒,笑得无辜。 (五十八)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吃葡萄了吗? 舒窈被一阵生拉硬拽,拖在餐桌前,她拼命挣扎,企图大喊:“放——” “嘘,小声一点,阿姨都睡得浅,不怕被发现吗?”一根手指抵在她唇瓣上,李行微笑着说。 “你这个卑鄙下流无耻的混蛋!”舒窈牙齿战战,低声呵斥:“你就只会拿这件事威胁我。” “难道大小姐第一天认识我?一条狗而已,当然是想要什么就做什么。”李行扯过她校服的长领结,轻而易举将她两只手反扣在后背,又紧紧绑住,将她压在餐桌之上。 “宝贝喜欢吃葡萄,对吗?”李行端出一盘洗净的青葡萄,颗颗饱满剔透,白皙的手指捏起一颗,放在手心温柔地抚摸着:“我记得你最中意喝葡萄汁……” 这些天李行日日给她做吃食,对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几分甜,喜食几分辣?也算是了如指掌。 舒窈心底泛起一阵凉意,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下扭头看他,厉声质问:“你要做什么?” 餐厅灯火昏昏,夜色沉沉。 漆黑的睫毛遮不住李行眼底阴郁,他的目光像两簇幽冷的荧火,指骨缓缓收紧,那颗葡萄被他一下捏碎,透明而黏腻的青白汁液顺着遍布青筋的手流淌下来,他用舌头舔了一下指尖:“好甜。可惜今天榨汁机坏了,就用大小姐的身体来代替一下,好不好?” “李行!你到底想干嘛?”她感到一股本能的危险。 “待会儿大小姐就知道了。”李行笑容森冷,一下扯开她并拢的腿,掀起校服裙,强行脱下打底裤,看着那雪肉丰腴的臀瓣,他轻轻拍了一下,舒窈面上红霞道道,她咬住牙,只轻轻“嗯”了一声。 “大小姐害羞的样子真是好靓…” 李行痴迷地注视着她,他一手抬着她的腰,将她半个身子往餐桌上推,两条纤长的腿被他往左右一扯,大咧咧敞开,他低头,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舔了上去,温热的舌头在布料上重重滑走。 舒窈腿心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渗出若有若无的湿润,也不知是他口中津液,还是花穴春水。 单薄的内裤渐渐被打湿,李行这种刻意而为的非直接接触,远比径直舔在穴肉之上更令人难受,仿佛隔靴挠痒,怎么也不得纾解。 舒窈气喘不止,额上泛起点点汗珠,黑发濡湿,她想张口骂他,又害怕一出声就变成娇吟,只得紧紧咬住牙齿,一声不吭,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狠狠瞪着他。 若是目光能杀人,只怕李行早被她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可偏偏李行生来脸皮厚,非但对舒窈仇视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更显嚣张,他舔一舔唇,简直是挑衅般开口:“大小姐又开始流水了,好多啊…真不愧是水做的人…” “内裤全都打湿了啊…”他一面戏谑她,一面用牙齿叼开内裤的一角,灵活的舌头从侧面钻入,舔舐着水淋淋的几片花瓣。 他耐心十足地上下滑动,顺着花缝来回摩擦。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挺拔的鼻子刮过她层层迭迭的贝肉,李行喉头干渴,嗓音低哑:“好甜,大小姐再多流点…好吗?” “不…”舒窈身体轻颤,难耐地喘气,尝到许些滋味的穴肉慢慢翕动,流出贪食的口水,敏感之极的花道阵阵收缩,空空如也的腔肉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酸痒,仿佛饥饿多时,迫切地想要吞食着什么热气腾腾的粗壮东西。 不够… 他已然松开分开她腿的手,她的双腿却不知不觉拉得更开… 李行伸出一根手指,在微张的穴口处浅浅戳弄,只伸进去一根骨节,便被饥渴难耐的媚肉层层绞住,他低笑一声:“大小姐好厉害,把我手指含得好紧,是不是想我操你?” 好痒…好热…好难受… “窈窈,是吗?” 舒窈眼尾垂泪,仿佛开口便是认输,她咬唇一字不言。 ——与想象中截然不同,修长的手指一下退出穴口,凶狠地扯开内裤,就这穴口湿漉漉的水迹,将一颗泛着凉意的小圆球放在花口处,一点点往里推。 “既然大小姐不中意我…那一定喜欢这个——” “不!不——”当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舒窈一下弓起身,一时间寒毛倒立,一个劲往后缩退。 “不?”李行笑着,死死按住她的腿,将一颗接一颗颗微凉的小圆球,一寸寸,缓慢地推了进去,整个过程放的极慢极轻,像是要令她仔仔细细体会被异物侵入身体的感觉:“大小姐这么喜欢吃葡萄,怎么能说不?” “不!我不喜欢!我讨厌葡萄…快把它拿走!” 一想到平日里一口咬下去清爽甘甜的葡萄被塞进自己的穴道里,舒窈整个身体都在颤,紧收的穴道被葡萄一点点撑开,塞得满满当当。 他拥着她,用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像是在抚弄高低起伏的琴键,又慢慢划过她伶仃纤薄的蝴蝶骨,牙齿咬着她的耳垂,他眼底燃烧着沉沉怒火,咬牙切齿地说:“看来大小姐永远这么喜新厌旧…往日那么喜欢,转眼就能被抛弃。” 舒窈浑身僵硬,一点也不敢动,只有穴肉在微微收缩,被碾碎的果肉化成汁液,从穴口处淌出。 “不…它,它流出来了——不能,不能再塞了!” 李行却用手指沾起从她身体流出的汁水,放在唇边,动作轻慢地舔弄起沾着春水葡萄汁的苍白指骨,一边下流舔食,一边用那道幽深阴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舒窈。 仿佛他舔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将她剥皮拆骨,正细细尝她的肉,饮她的血,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和色情的动作,让舒窈又羞又怕。 “大小姐不妨也来尝尝——”李行眯起眼,他不由分说,用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摩挲舒窈的唇瓣,可下一瞬,虎口用力,扣紧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手指强横地闯了进去。 “唔唔——”她眼底水汽弥漫,被迫品尝混合着葡萄汁、春水与他口水的手指。 她脑袋像是一片浆糊,只会嗡嗡作响,灼人的温度从脸颊两侧向身体蔓延,她整个人都要被烧坏了。 “大小姐喜欢吗?”李行心满意足地注视着她,又用手指拨弄了几下她柔滑小舌头,才意犹未尽地拿出来。 “呸,恶心的要死!!”舒窈连“呸”几声,气得七窍生烟。 “是吗,可我很喜欢。”李行像是对她的怒火毫无所觉,再次盯着她,面不改色将手指上她晶莹剔透的口水一一舔尽,淫靡又香甜的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转而夹住又一颗圆润苍翠的葡萄,继续往那艳色桃红的穴口里慢慢送。 “大小姐多流点,我好渴。”他喉咙灼烧般干痒。 舒窈呜呜咽咽,又是求饶又是叫骂:“好满…你别…李行!你滚啊!你住手,我吃不下了,呜呜呜…” “呵呵…”李行愉悦地低笑几声,面颊染上兴奋的红晕:“大小姐这张漂亮小嘴最会骗人了,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又是一颗葡萄被堵了进去,她真的装不下了… “太多了…”舒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眼尾染上绯色,眼里波光粼粼,她嗓音带着哭腔,娇娇弱弱:“李行…不要了…” “不要了?”灼热的气息在她唇边飘忽不定,他的手从背后滑到她的小腹,停在穴口处,狠狠往里一插,舒窈抽一口气,花道不受控制地阵阵缩动。 李行眸光一暗,一下又笑开:“果然在骗我,塞不下还咬着我的手指不放?大小姐明明还没吃饱,怎么又撒谎?” 注: 喂大小姐吃她最喜欢的葡萄。狗狗真是太贴心了。 (五十九)原来大小姐也中意我在这干你h 李行指骨修长,带着微微粗糙的薄茧,手指用力进来之后,挤开颗颗分明的葡萄,塞得严丝合缝,酸胀涩意令舒窈呛出一声,不由得一缩动:“别……” 李行这人将“不听话”的本领发挥到极致,她说“别”,他更是使劲,就着葡萄被挤压软烂的甜汁,指节飞快地捣入又退出,直直将那饱满葡萄与她穴中嫩肉都撞得软呼呼,湿哒哒。 “好快…我,我受不了了…”眼见着舒窈抑制不住哆哆嗦嗦泄出,他才停了动作,张口吮吸,将那混着清新香甜葡萄味的春汁尽数卷入舌头,喉结一滚,将之咽下。 更可恨还在后面,那灵活小舌将被穴道裹紧至碎烂成泥的葡萄肉一点点勾缠而出,沾着花汁,吞食入腹,而花道再深里头,他舌头够不着,李行便又探出两指,伸进湿嫩腔道细细掏动。 “别!” 才高潮一回的身体敏感至极,哪哪都软,他手指一进,舒窈惊得一下坐起,恨不能将他蛮横的手指给挤出去。 “你放开我!”她用手推他,李行却倏然低头,吻在她的唇上,初始凶狠如浪,闯入她的口腔,落下又如溪水潺潺,春风拂拂,慢慢吮着她的唇,吸着她的舌,在她口中细抿,像是要邀请她一同品鉴葡萄的香甜回味,细腻百转。 在这个吻里,舒窈感到不可言说的温柔,像江南的雨,柔情婉娩。 有时舒窈觉得,亲吻与拥抱,比单纯的性更让人上瘾,紧紧环住对方,四肢交缠,热烈拥抱,陷落在近乎天荒地老的吻里时,他们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看见自己在爱欲中难舍难分的忘情模样。 目之所及,只剩眼前人。 这大概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最近的时候了。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两人尽情拥吻的身影,他依旧衣冠楚楚,她却是七零八落,他的手在她穴里轻柔地进出,带起丝丝水迹,舒窈看得面红耳赤,羞愤怒气涌上,险些被柔情蛊惑的心也立时清醒,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舌尖。 唇齿弥漫着鲜血味,李行一下松口,两人口中银丝相连,他微笑着抬起湿淋淋的手:“宝贝好湿。” “你闭嘴!”舒窈瞪他,眼冒火星。 “让我进去好不好?”李行未脱裤子,可里头的凶悍怪物却直挺挺地顶在她腿心,压迫感丝毫不减,隔着布料轻轻摩擦,更显得穴肉酸痒难挠。 “大小姐不想要我吗?”他抓着她的手往下按:“你都这么湿了。” “不想!不想!”李行笑一下,他单手解开皮带,肉根弹跳而出,不知从哪摸出一个保险套,塞进舒窈手中。 “大小姐帮我带,怎么样?”他握住肉粉色的肉茎,直对着她,马眼微张,泛出点点前精。 她嫌恶地呸一下:“滚开!我才不要!” 像是握着个烫手山芋,她一下将保险套甩开:“恶心死了!” “我也中意和大小姐肉贴肉,射进宝贝里面更刺激——”李行笑一下,用嘴撕开套子,当着她的面,从龟头顺着往下,径直戴上:“可我不戴套,难道大小姐想怀孕?” 怀孕? 简直晴天霹雳,这绝对不行!他或许不知…但她可明明白白,他们可是兄妹……… “不行,我才不要怀孕…”舒窈声音一下细如蚊吟,脸上腾腾烧起火,一想到他与她是兄妹…还肆无忌惮做这事,她忍不住咬住唇,那种禁忌难言的感觉,就如一根针深深的扎进她的脑子,既挥之不去,又情不自禁去想。 心乱如麻,头皮也发麻。 好奇怪…明明讨恶他才对,为什么下头流水… 舒窈不愿承认,她有多讨厌他,他就有多吸引她。 世间情爱,千人千面,万般模样,亦难知起于何时何地。或是海风拂发,惊鸿一瞥,或是月下灯火,缠绵一吻。 人真是奇妙,世间没有一个词可以完整的形容一个人,就连心境也是如此矛盾,心底再是厌恶,却又克制不住被深深吸引,于他是,于她亦是,只不过一人坦然随心,一人死不承认。 相斥相吸。 “逗你的,你这么小,谁舍得?”他低笑一声,把舒窈一下抱起,捏着她的下巴,从发耳根吻到唇心:“大小姐今天想在哪里做爱?餐桌还是窗边?” “哪都不想!”舒窈脸红透,立时想起昨夜窗台前未晚的春梦… 他的模样与梦境重迭。 “我更中意窗前。”李行说着便抱着舒窈,往前走上几步,将她按在落地窗前,含住她的耳垂,吮吸一下,嗓音低哑,目光晦涩:“大小姐知道吗?我刚刚就是在这看你……” 他的性器紧紧贴合在她湿润的股缝间,上下一滑,咬牙切齿般落字:“看你和他接吻。” 话音一落,他从后重重顶进,经过此前,舒窈湿得彻底,这一下撞得很深,直抵软嫩花心,饱满的前端碾过花心褶皱,他动作极快,像是压抑许久的怒火宣泄,每一下都又重又深,直插她打颤发抖。 “他亲得你舒服吗?”难言酸涩的嗓音:“你那么久才推开他。” 落在被撞得颠簸恍惚的舒窈耳朵里,这话只听半截,变成了:“你现在舒服吗?” 她模模糊糊答:“舒服…舒服…” 舒窈双手无力地撑在窗前,眼前朦胧。 若有人经过…只车灯一扫,她与李行放肆性交的模样都会一览无余。 “舒服?!”李行怒极反笑,在她丰润雪白的屁股上拍一掌,双手死死锢着她的腰,一阵凶悍地,攻城略地:“比得上我干到大小姐喷水舒服?” “嗯啊,李行……慢,慢点儿……”她心跳飞快,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心底既紧张又刺激,穴道比往日更加敏感,也更主动,伴随他一阵阵顶弄,媚肉悄悄收缩绞紧。 李行长吸一口气,低喘着说:“原来大小姐也很中意我在窗前干你…夹得好紧好棒。” “你…你不许说!”她害怕被人发现,只得低低出一声,又连忙咬唇,收住呼之欲出的呻吟声。 “为什么不能说?宝贝自己多动动,你爽我也爽。”他用手拍拍她的臀,不算重的一下,她惊得一扭腰,李行喘着气鼓励她:“大小姐真棒啊,好会夹,动一下就让我舒服到爆,再多动几下好不好?” “你住口……”舒窈羞得不行:“再说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缝起来怎么亲你?”李行用舌头舔着她的耳垂,他目色痴然:“我想将大小姐身上都舔一遍。” “你是狗吗?”舒窈反刺一嘴。 “我是。”李行坦然认下,搬过舒窈艳如桃李的小脸,直视着她,径直亲吻上她红润芬芳如玫瑰的唇:“我是大小姐的狗。” “有了我,你不许再有别人。” 凭什么?舒窈不服,他幽深长久地凝视着她,在她唇畔间落两字:“否则…” 否则什么?他将所有话,都藏在这个汹涌的吻里。 难言,难尽。 情起,潮落,月色羞见一夜春。 (六十)大小姐是故意惹我生气吗?h 或是李行以前都留有余地,今日这回来得凶悍无比,他捏着舒窈的手,将整个人翻过身,抱起她的腰,两人面对面相坐,她玉柔花嫩的雪乳正巧抵在他的胸膛上,随着李行拉住她双腿顶腰的动作互相磨擦着,彼此暧昧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双方面上红晕点点,深陷情潮的表情一目了然。 李行握住她的手,压在她微凸的小腹上,低喘着笑道,似是在刻意提醒她:“大小姐…我在你身体里,宝贝好温暖,夹得好棒。” 在激烈凶猛的挺干下,空气中弥散着潺潺水声与肌体响亮的碰撞声,听得人快羞死,舒窈脚趾蜷缩,腰臀随他的力道摆动,身体弓如月牙儿,语不成调:“…你慢点,李行…李行——” “我喜欢大小姐叫我的名字,多叫几声好不好?” 她的婉转娇吟让他眼底发红,越加兴奋,穴肉被彻彻底底地撞开,与肉根紧紧贴合,每一处湿滑柔嫩的媚肉都被大开大合的力道妥帖的照顾着,冲击、拔出、磨蹭、狠撞、按压、嫩生生一朵清露芙蓉花被肉茎勾缠出鲜妍媚肉。 舒窈目光迷离,几乎丧失理智,沦陷在欲望的漩涡无法自拔,只能祈求他慢点,再慢点儿:“李行…太快了,要被顶死了……” “宝贝明明一直在吸着我…”李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一手托住她挺翘的臀往上撞,身下肏干汹汹不停:“宝贝是不是最中意我不顾你意愿狠狠来?嗯?” 舒窈被他顶得如雨打荷花,风卷残叶,她受不住得将身子往后仰,迷离之中还是嘴硬如常:“不…不是!” “大小姐最会骗人,口中无一句真言,不是屁股还摇那么欢?”李行不知脑袋搭错哪根筋,盯着她看了许久,恍然大悟般:“大小姐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我撞见他吻你…” “故意惹我生气,让我像现在这样不顾一切地干你?是吗宝贝——” “少、少放屁!谁稀…罕你呀。”舒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毛,在他要吃人的目光里,拔高的语调却越变越低:“我讨厌死你了……” 看似咒骂,却胜娇嗔。 “你骗不了我,窈窈。”李行亲吻她闪躲的眼睛,用手抚摸她咬紧唇瓣的牙齿:“每次你逞强撒谎的,总爱眨眼咬唇。” 他说着连她自己也未曾注意的细微习惯。 “你就是中意我干你吧?”一句逼问,却是笃定的语气,似是一瞬间碾碎大小姐高高垒砌、不让任何人踏足的心防。 刹那间,种种情绪在脑中炸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让她心慌意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站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他每一句话都令她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命运全握在他人手上,快感与情绪都宛如失控一般,这令她心生不安,恐慌无比,就像是被人摘掉壳的乌龟,翻着肚皮暴露在阳光之下,随时都会丧命。 不能这样… “窈窈,你湿得好厉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一直在期待……” 不能承认… “不是!”理智彻底分崩离析的一瞬间,她发出尖锐的吼声,似如只要她咬牙否认,这样就可以挽回她仅剩无几的心墙。 她张口,一下咬住他脖颈微凸的骨节,用足十成十力度,一口下去,齿印深深,犹可见血,却听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震,喉结在她口中滚动,发出低缓的笑声:“宝贝生气样子也好靓好可爱…我喜欢你咬我,不要松,最好拿舌头舔一下——” 舒窈气得气血倒流,恶气未出,他怎么倒还爽上了?实在太烦! 真的太讨厌了! 几分春色,梨花白雪,被他捧在手心,含在口中,吮含挑弄,听她吚吚呀呀娇喘气,哆哆嗦嗦直淌水,他浑身几震,箍紧她柳片薄的腰,吻上她桃李红的唇,在双方共上云霄之时,李行松口,两人唇中清丝勾缠,他俯在她颈窝处剧烈喘息,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舒窈,叫着她的名字:“舒窈,你是我的,不可以再惦记他人,知道吗?” 低沉嘶哑的嗓音,一遍遍温声呢喃,像是要蛊惑她的神智。 李行好似吃了兴奋剂,整个人不知疲倦,按着她来了一回接一回,最可恶的是… 他就这么赤裸裸地打开餐厅的门,抱着白条条的她走进寂静无人的大厅,两人身体相连依旧,清液横流,每走一步都是忐忑,身体悬空的不安,怕被人发现的恐惧,来自血缘的禁忌感,与濒临高潮的快慰,如一道道狂风恶浪,阵阵怒涛,无论是哪个都能将舒窈逼疯,偏偏它们不分先后,同时到来。 李行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子,毫无顾忌地咬着她的耳朵,净说下流话:“宝贝夹得比以前都紧…是不是想让我在这干你?” “不不…李行,不要在这——”舒窈小声哀求,他恍若未闻,在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刻才说。 “那大小姐答应我,回去之后,让我继续操你好吗?”他吻着她的侧脸,她默不吭声。 在楼梯上走动,身体一上一下的交错,使他的性器顶得更深,每一下都撞击在花心隐秘的小口处,细细碾磨,浑身又酥又麻。 “窈窈?”他又撞几下,刻意放慢步子,短短一节楼梯,好似走了一个世纪,简直步步是折磨。 “宝贝——”他接长语调,将她压在栏杆上,大有她不应,他就要在这来一场。 舒窈浑身一僵,吓得魂飞魄散,不情不愿:“好。” “大小姐好乖。”他吻她眉心,太多柔情在匆匆一吻里,藏不住。 回到屋中,又是急不可耐的战火连天。 许久之后,一场长久鏊战才偃旗息鼓。 结束后,李行想抱着她去洗澡,舒窈心有所想,不愿动弹,只指使他去拿毛巾。 趁他去洗手间的间隙,舒窈强忍腿酸身软,翻身下床,双腿打颤,走到从书桌抽屉里摸出那柄小巧玲珑的枪藏在身后。 等着李行出来,她才举着枪,手在发抖,声线也抖,吻至鲜红的唇微嘟,几分娇憨,眼底却是不让人的凶狠:“你给我滚!” 李行洗过脸,颗颗水珠顺着眉峰往下淌,他挑一下浓长乌黑的眉,不以为然抬脚上前一步:“大小姐好威风,会打枪吗?” “你!你不许过来!”舒窈慌慌张张,将枪往前一伸,对准他。 (六十一)宝贝心跳好快 李行往前一步,舒窈便往后退一步,你进我退,在跳一支摩登舞,无音乐无伴奏,只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当点缀,直将她逼至床头,差点一个踉跄要往后载,她定神稳住脚跟,强做镇定,绕到床后,与他间隔小小一张床,无声对峙。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开枪?”李行不紧不慢问。 “谁要你教,别以为我不会。”舒窈不减锐气,只是手在抖,嘴在颤,她枪里没子弹。 枪这种东西在真正龙争虎斗时,不到最后一刻,是不需要靠子弹来威慑,仅仅亮出枪械,气势强敢举枪,出手迅猛,眼神凌厉,就足够吓退旁人。 但奈何她面前的人是李行,自小在烂泥地里摸爬滚打,够胆够威,未入义安会前,已在油尖旺小有闻名,人送别号“单刀行”,也做过开片劈友、吹鸡晒马的领军先锋,单挑斗殴毫不手软,械斗枪战杀出血路,后阴差阳错得了舒龙青睐,接过橄榄枝,投入义安会门下。 大小姐的兵书显然未研究透彻,只懂皮毛,还不知制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她有多了解李行?仅知他乃爹地私子,阿母是个苦命流莺,他身自何地,来自何方,在来义安会前又是何种模样?斩过多少人?拼尽多少命? 一概不知。 做事全凭胆大包天。 李行只沉沉一笑:“那大小姐犹豫什么,有胆举枪向我,没胆开?” “你以为我不敢?”舒窈一脸恼怒,瞪圆眼。 “我等大小姐动手。”或是早早猜出她仅有一个老虎架子兔子心,李安安分分往床上一躺,一脸悉听尊便:“请。” 简直是天大侮辱,半点也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给我滚!”舒窈气得不行,抓起一旁的花瓶就往他脸上砸,被他一个翻身接过,又稳稳当当放在床头,这身手犀利,反应迅捷,不去当杂技演员实在浪费天赋。 舒窈看得目瞪口呆。 趁她愣神的间隙,李行倏地伸手,一把将舒窈拉倒床上,她立马翻起,又被他用手制住,舒窈毫不客气一手九阴白骨爪誓要将李行挠到见血为止,奈何他暗自修炼铁布衫金钟罩,一身腱子肉,硬气十足,没折腾两下,又被他抬腿狠狠压住,两人在床上缠斗一会,几来几回,她正正巧巧跨坐在他身上,气喘吁吁。 偏偏李行双手悠悠然然枕在脑后,唇边缀着笑,仅用两条结实有力的腿将她纤长小腿死死压住,想退退不了,只能坐在他身上。 “你放开我!”舒窈恼羞成怒,黑洞洞的枪口直对他面门。 李行笑得鲜眉亮眼,存心逗她:“拿枪的明明是大小姐,谁放开谁?” “你!” “大小姐知道我一般怎么对付敢拿枪指我的人吗?”他忽然问。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只想叫他滚远! “——我会亲手送他去见上帝。”李行神色不变,依旧是笑。 “你敢胆动我?”舒窈横眉冷目向他,手抖了一下,将枪口直接抵在他的心脏处,如果有子弹,她扣下板机,就能杀了他,她呼吸一促,手心冒汗,难言紧张。 “但你是个例外。”李行用手扣住她的脑袋,与她接吻,枪口仍然陷在心口,一动不动。 唇舌相交时,舒窈忍不住想,他又不知道她的枪没有子弹,他为什么不怕,她睁开眼看着闭目吻她的李行,她很好奇,难道他确信她不会开枪?还是在赌她的枪里没子弹?哪里来的自信? “大小姐喜欢我吻你吗?”长久而缠绵的吻结束后,李行搂住她,亲昵地轻咬她唇。 “不…”并不意外的回答。 手指穿过她柔顺光滑的发丝,李行按住她的后颈,火热的唇懒洋洋地蹭过她的脸颊,若有若无的吻如雨滴落下,点点滴滴,浅尝辄止,是比水还温柔的吻:“可我很喜欢。” 舒窈脸上一烧,莫名发烫。 他抓过舒窈葱白凝玉的指尖,按在他胸膛心口之处,一阵阵强烈快速的跳动从她指下传来,是他的心跳。 她说不上来为何一慌,想要将手给抽走。 又被李行探掌一下按住,修长宽大的手从她的手背穿过指心,另类的十指相扣,紧紧不松。 李行没有说话,他拿幽深的眼睛静静注视她,慢慢吻她,从眨动的眼睫,到通红的耳尖,沿着宛如天鹅修长的脖颈蔓延往下,细细密密,轻轻柔柔,像是在吻一件举世珍宝,轻易便怕碰碎了。 蜿蜒而下的吻到她梨花雪乳时,他骤然一顿,侧耳细细倾听:“宝贝,你心跳好快。” 舒窈心底慢一拍,脑袋轰轰,时间仿佛停滞,她惊惶失措,抬手一推,他又用薄唇含吮枝上红蕊,添一句:“更快了。” 无需开口,心事已然泄露,李行翘起唇,非要点破:“你也喜欢我——” 怎一个心慌了得? “喜欢我吻你。” 注: 开片劈友:劈友 = 要去砍人 开片 = 要去打架 吹鸡晒马:吹鸡,现在一般是黑社会用语,本意吹哨。晒马,在社团竞争中代指,比较人马多少。吹鸡晒马连在一起,刚好理顺文通,召集人员比人马多少。 前期都是以窈窈为主视角,还有几章过度,后期会开始讲男主过去。 (六十二)我会想你 香港天气善变,未晴几日又是雨,天色灰翳,阴雨绸密。 七点一刻,舒窈被炸雷惊醒,一睁眼,一侧目,李行安安静静睡在她旁边,双臂环过她的腰,茂密的黑发贴在她颈窝处,脸庞埋在她雪白胸乳间。 他似乎将她当成一个人形抱枕,如同撒娇一般拿脑袋蹭了几下,细密的黑发刮过柔嫩的肌肤,微微扎痒,舒窈心生嫌弃,眉毛一竖,一下推他:“起开!你重死了!” 他真的很重,穿上衣服看着高挑单薄,那筋骨之上肌肉分明,又沉又重,不知是吃何物长大,压着她几乎喘不上气。 “你快滚回去,这是我的房间!” 李行掀开眼皮,看一眼舒窈,撑起身体,将头压在她的脖颈上,低声呢喃:“窈窈…让我再抱一会。” 舒窈被迫与他身体紧紧相贴,她清晰无误地感受到与他双腿下头那个丑东西,又开始生机勃勃,滚烫发硬,烙着她的大腿。 舒窈恶狠狠地瞪他:“你是发情期吗!滚开点——” 李行呼吸也烫的厉害,低哑的喘息声,伴随着淡淡的,从鼻腔深处传来的低哼,又欲又性感:“让我抱一会就好。” 鬼才信。 尽管舒窈再讨厌李行,可他的声音,真的好听得要命,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因晨起慵懒而变得沙哑低沉,落在她耳畔温热潮湿的吐息像一片柔柔的羽毛钻入耳根,无声又撩人,直让舒窈全身都发软。 李行拥抱的力度很大,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他热烈的心跳声,她脖颈上落下一点湿热,李行唇色鲜浓,他吻过她后颈,延绵往上,用舌头细致又温柔描绘舔弄她的耳廓,仿佛千万只蚂蚁从心头爬过。 舒窈心绪如麻,呼吸错乱,一把推他:“你别舔……” “别推我,窈窈,我就抱一会…”李行按住她的手,扣紧她的手指,用舌头吮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蜗处拂起一层朦胧又致命的热气,脸上腾腾烧起热浪。 不知过去多久,李行才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抱着她去卫生间洗漱。 用过早餐,李行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学校。” “谁要你送。”舒窈心里不乐意,可眼看要迟到,也只得上车。 李行开车专注,袖口折得很整齐,露出半截结实有力的手臂与修长洁白的手指,搭在黑漆的方向盘上,黑白分明,赏心悦目。 两人一路无话,舒窈闲着无事,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李行也偶尔从后视镜中望她一下,却被舒窈一眼瞪回去:“看什么看!” 他淡淡一笑,应声:“大小姐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可恶!讨厌半分不减。 轿车在圣德门口稳稳停住,李行扭头叮嘱一声:“好好念书,不要和别人出去,想去哪玩跟我讲,我带你去。” “多管闲事!”舒窈不给好脸色,推门就要下车。 “窈窈。”李行又叫她一声。 “干嘛?”舒窈没好气回头,哪知李行胆大包天,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门口,从驾驶位支起身体,递她一把伞,在她面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会想你的。” 舒窈气到爆炸,只差将书包砸在他脸上,丢脸!太丢脸了!脸红到能生煎鸡蛋,她凶猛一瞪,磕磕绊绊落一句:“鬼、才要你想…不准想我!” 再不多看他一眼,心里揣着一只砰砰直跳的兔子,未撑伞,不顾雨幕萧萧,背起书包便落荒而逃。 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李行将手搭在车窗上,雨水从指缝淌过,看着她跑得飞快的背影,裙摆在空中画出漂亮的弧度,一脚不慎踩进一弯水塘,溅起点点水浪,他微微一笑,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才踩动油门,离去。 离校庆越近,圣德学子心底越发雀跃,处处张灯结彩,节日氛围渐浓,高二(一)班却是例外。 舒窈一进教室,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人人没精打采,三两成团窃窃私语,连钟悦兰也垂头丧气。 “怎么了?”舒窈放下书包,问她。 钟悦兰撇嘴道:“隔壁班也跳双人舞——” “什么舞?” “华尔兹。”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舒窈不解:“又不是同一种舞。” “他们服装好靓。”钟悦兰小声道:“大礼服和西装,全是定制,有人看见了,好多人讲他们能得第一。” 舒窈又说:“还没开始就唱衰?跳得好与服装无干啦,再说我们——” 她顿一下:“不,你们不也是定制吗?” “大家都讲人靠衣装,根本不一样,隔壁有人妈咪正好在巴黎,我们班只是找普通裁缝店,差一大截。”钟悦兰附耳,轻声道:“梅清婉打算重新联系人重做衣服,她是领舞,一定要夺人眼球,够漂亮。” 舒窈若有所思,暗自估算时间:“还剩一周多,她找天上织女也来不及了。” 一天飞逝,下学后众人齐聚,商量对策,有说舞美做恢宏大气,服装就剩小意思啦,又有人讲跳好胜过一切,不必忧心,同学间互相鼓励,加紧排练,气氛转好,一切欣欣向荣,与她无干,舒窈径直走过,不听也不看。 这天之后,李行又变得忙碌非常,除去厨房温食依旧,日日不见人影,连爹地也是成日神色凝重,哀叹连连。 想到那日方宗玙说的话,舒窈忧心会否是与他有关?一日夜色暗涌时,舒窈下楼饮水,经过书房,里头灯火通明,隐隐听见爹地厉声呵斥:“你是不是瞒我与澳门佬合做共事?” 澳门佬?由于舒龙刻意培养她走正派淑女之道,舒窈对外界事了解不多,也是在珍妮一事后,才将香港暗流涌动的江湖面貌摸清一二。 这几十年来,本港风云变动,刀光剑影,虎狼峥嵘,大大小小黑帮社团无数,却依旧呈三足鼎立之势。 一是以爹地为龙头的义安会,早在上世纪以潮州帮为起源,延绵民国流传至今,几经起伏,分区下设坐馆和揸数,另有二路元帅、红棍、纸扇、草鞋、四九,门人众多,遍布本港。 其二便是兴华,兴华与义安既有相同,亦有不同,两者同样发迹于天地会,历史渊源可追溯至百年前三江洪门。 那这不同又从何而来?还要说回当年舒龙尚不知生育艰难,一路摸爬滚打上位后便大肆改革,带领义安一路风生水起,金口玉言钦定义安会以“世袭”择话事人,而兴华自五十年代起,风清云淡讲和气,讲民主,坐馆三年一届,由社团自行选举,票高者任。 因其与义安会一人为尊,独掌权势不同,人人都有机会凭实力做话事人,谁不想投其名下,以求出人头地?故此,兴华海纳百川,无数能人异士齐聚门下,一时间风头无限,曾有七年独大于港,众帮派与其相去悬殊,只能分其残羹剩水。 但舒窈并不知,兴华而今“民主”早已形同虚设,由方家掌大权,处处认义子干儿,家族里择人年年换,哪怕各派系明争暗斗,实权牢牢握手心,管谁是“傀儡皇帝”,真正揸fit人还是要看方家大佬。 如此一来兴华人心大不如前,逢谁不说一句:没权力顶屁用啊,日日看人脸色做事,还不如去义安会当个分区坐馆,一人之下,威风堂堂的啦。 加之义安会“单刀行”一来,手腕狠辣,不与你讲旧义谈情面,说一不二。所谓此消彼长,兴华一手假民主,内乱层出不穷,义安一朝得胜,喜获大将,风头正盛时。 话头扯远,再讲其三,便是舒龙口中“澳门佬”,亦是忠义门坐馆大佬,话说五十年代赫赫有名的“双十暴动”便与其相关,彼时正逢双十节,忠义门成员与政府发生纠纷,另有别家社团与不法分子混水摸鱼,一路烧杀掳掠,骚乱成群,死伤不计其数,连带学校也受其牵连被捣,损失直达三千多万美金。 港英政府紧急成立“反黑调查科”,忠义门由此一举扬名天下,但老话常言福祸相依,经此一出港警也对其虎视眈眈,在强硬打击之下,忠义门也慢慢将大片势力转至澳门与海外,而在本港仅余部分人员活动,虽说人不在港,但根基庞大,声名依旧,更何况忠义门在海外发展蒸蒸日上,由此也不容小觑。 那李行…与澳门佬联系,有何目的?舒窈心生好奇,侧耳细听。 注: 所有帮派全是我根据资料东拼西凑,【胡说八道】,乱改虚构成分很大,请勿当真!!! 揸fit人:老大 坐馆、话事人(约等于龙头,和龙头差不多,但是也可能指比龙头低一点,可以理解为太上皇和皇上) 揸数(查账人) 二路元帅(有贡献的人,可能没什么实权,但地位很高)红棍(有当坐馆资格的人)、纸扇(军师)、草鞋(普通啰啰)、四九(才入门的小马仔) (六十三)装睡的大小姐被狗狗抓着手自慰? 李行道:“兴华重‘民主’,坐馆叁年一变,方二少与大少不合,方老欲传位给方宗玙,大少方宗强辛苦多年付水东流,二少逊人一筹全因是亲生仔深受重视。现在临近任期,两派内讧不断。” 俗言常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为社团拼死拼活出力,捞不到好处谁会乐意?舒龙也坐下,神色复杂,给自己斟杯茶:“你联系澳门佬什么打算?” “澳门佬看中兴华地盘,方宗强旗下能人无数,另有一位虎将飞仔,大埔、屯门区分别在他们手上。兴华前几年风头压过义安,大好机会摆眼前,龙叔舍得放过?” 别的不讲,大埔南起大埔滘,北至八仙岭,西濒大刀屻,而屯门叁面环山,紧扼珠江口外交通要冲,可谓天然避风港,两区无异于两块香饽饽。 “你想挖人?”舒龙负手踱步。 “是。”李行点头,坦言:“兴华煊赫一时全凭座下大将,现在内斗不穷,趁虚而入,正是时候。” 舒龙道:“社团里元老年纪大,没斗志,纪叔,连叔已转投其它生意,拍电影搞投资多挣钱,不用火拼砍人,好安逸,不沾黄赌毒阿sir都拿你没办法啊,以前个个卖白粉、靠血拼抢到地头收保护费,那都是不景气的时候,别的行当不赚钱,没办法啦。” “现在歌厅舞厅拍电影,轻轻松松进账几百万,O记几百双眼睛天天盯我们,大家都转慢慢转正道啦。再讲,兴华阿强我见过,年轻人都心高气傲,不给天价会费谁愿意低头?”舒龙语重心长。 李行不为所动,平静道:“龙叔说得对,可底下兄弟多,拍电影再赚钱也是进账大佬腰包,他们一分没有,不如老老实实做本行。” 舒龙重重叹息:“阿行,现在不比以前,两年前差佬借窈窈的手,引人入室,收查证据,大举扫荡义安会,近50余名坐馆、红棍、白纸扇被捕,不知多少兄弟被杀,次日登《华桥日报》报‘香港1956年以来最大一次“反黑”行动’。” 门外舒窈听到这句,面色一白,手指颤抖。 “现在差佬盯得紧,大家元气大伤,都在怕,搞不起啦!”舒龙说到气极,面红耳赤,长喘气,人越老越没胆,日日惊惶,怕生杀孽债太多,不知几时厉鬼索命,也怕仇家上门,连累子孙后代,这样看,落在差佬手上,吃一辈子牢饭,已是最好结局。 “阿行,不如想想澳门佬为何不留港?都是被逼走,不好做,局势越来越难!” 舒龙再不多讲,既不愿出会费挖人,也不愿与“澳门佬”合作扩张,守旧固步,亦不忘提醒李行,做事记得脚踏实地。 李行固执己见,不肯点头,两人不欢而散。 李行揉动眉心,一出门一拐角,上楼正撞上偷听完欲溜之大吉的舒窈,两人面面相觑,舒窈见他眼底青灰一片,一脸疲倦,先出声:“看什么看?” 不等他回应,立马关门进屋,深怕他跟来。 舒窈洗漱完,蒙头盖被要睡觉,惦记着听来的话,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原来那回,她害了那么多人… 正想着,忽听见窗户边传来响动,舒窈悄悄睁眼一看,一个矫健人影利落翻窗而来,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隐隐约约的高挑身影,想也不用多想,必是李行无疑! 简直是胆大妄为,大半夜不睡觉摸进她房间。 舒窈半阖着眼装睡,她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今夜有雨,风寒雨冷,李行关上窗户。 他未开灯,仅借着朦朦胧胧的微光,也能看见睡着的那人极不安分,被子盖得七零八歪,糊里糊涂遮住肚子与大腿根,一对玉肌白臂搭在外面,纤长小腿也不乖地蹬开被子,在黑色的床单上,雪白刺目。 李行目光被灼了一下,抬腿向前。 舒窈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心跳如雷,一动不动,她睫毛一颤,连忙闭紧眼,失去视觉,五感更是清晰。 尽管李行的脚步声放的很轻,像是害怕惊醒她,她依旧能听见他步步而来。 李行低下头,她甚至能够听到他逐渐逼近的呼吸声,清晰无比,伴随着一股滚烫的气流,从额角轻轻洒下,喷薄在她的侧脸上… 一根微凉的手指抚过她额上碎发,舒窈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慢慢攥紧。 他想做什么?自己要不要醒来——如果现在醒,被发现是装睡会不会很尬尴? 正当舒窈百般纠结时,带着雨水清凉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的吻流离到她努力克制不颤抖的眼皮,他在吻她的眼睛,她听见拉链往下滑动的清脆响声,他一面吻她,一面喘息:“大小姐…好想你摸摸我——” 舒窈心跳如兔,他到底在干嘛?! 火热的吻落在她唇瓣上时,舒窈终于忍无可忍,就要睁眼斥责他。 但随及听见他用低哑的声线道:“大小姐睡着了…好可惜。不过已经睡下,那我只用大小姐的手,应该可以吧——” 被子下紧握成拳手指一时间松开,舒窈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李行在看着她自慰。 舒窈睫毛一颤,脸上烧起,他怎么这么不要脸,一次次挑战她忍耐下限!舒窈动作被他疯狂的举动惊得生生止住,要是她现在“醒来”,谁知这个王八蛋会不会又压着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可是… 李行从被子底下抓出她绵软无力、柔弱无骨的手,按在他硬得发疼的性器上。 “大小姐,我忍得非常难受,帮帮我,好吗…” 李行低沉地轻喘,带着她的手上下撸动,速度渐渐加快,他俊朗隽秀的脸上飞满枫叶红:“宝贝的手好棒…大小姐,我好想操你啊……” 舒窈的手生得骨肉匀称,白嫩漂亮,像根根洁白如玉葱尖,被他强行按着抓在他狰狞粗长,青筋交缠的性器上。 李行看得双眼发红,难以自持,他飞速握着抽动数百下,他盯着他心心念念的面容、这幅在梦里消想了无数次的画面,神经兴奋到发狂:“窈窈…你是我的……” 舒窈又是震惊又是羞耻,她怎么也料不到,李行这家伙会大半夜摸进她的房间,抓着她的手自慰。 好大的胆子! 不知过去多久,他就着她软嫩的手射了出来,浓白的精液淌在她白玉无瑕的小腹上,如同白玉蒙尘,矛盾而绮丽的美感,让李行不受控制的再次硬了起来,额上青筋一鼓一鼓,用力跳动。 李行眼神痴迷,灼热的吻落在她眼角眉梢,一声幽幽呢喃,缠绵悱恻:“要是大小姐醒着就好了……” 舒窈心几乎跳出胸膛。 她紧闭双眼,一点也不敢醒,自然未看见李行面上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真想大小姐一直看着我……” 注: O记:香港有组织罪案及叁合会调查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