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病患》 LittlePuppy 立冬的寒风比往年来得更为猛烈,连后花园里那颗巨大的榕树都被吹得沙沙作响。 青云私立高级中学和它的名字不符,是三川市北海区最烂的一所中学。 罗生在教导处领到新学生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 他拿着教案,时不时看看跟在他身后沉默寡言的女生。 眼看着高二九班的班牌近在咫尺,罗生停下脚步转身,踌躇再三,还是说:“江静姝同学,我们学校可能会和你之前的学校有些不同,如果你被人欺负了..” “一定不要犹豫,及时反抗。”他说。 江静姝微微歪过头。 罗生梳着背头,人到中年,眼角已经堆积上了一些褶皱。他看向她的神情里带着点无可奈何,江静姝并不明白为何。 但罗生没有再多说。 他转回去推开班级门,说:“你进来就知道了。” 被门堵住的吵闹声一下涌了出来,又在看到跟着罗生走进来的江静姝时诡异地停了下来。 “罗老师。” 坐在最后一排靠最左侧,染了棕色头发的男生在一片寂然中嬉笑着开口。 “我们有新同学啊?” 江静姝的视线掠过他,又轻飘飘地移开,在讲台前粗略地看过所有人后,沉默地垂下了眼帘。 罗生早习惯了他的作风,放下教案无奈笑道:“张昱一,上课要坐好。来,大家欢迎一下新同学。” 张昱一还是那副样子。斜坐在椅凳上,棕发歪靠雪白墙面,敷衍地朝罗生笑。 他的打火机光明正大地摆在课桌上,这是平滑的桌面上仅存的东西。 江静姝握着书包背带的手放掉,朝着盯着她的眼睛们颔首道:“江静姝。” 她拿着粉笔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其放在笔槽后利落转身,补充了一句: “请多多指教。” 罗生这一路走来已经见识了她的沉默少言,也不勉强她多说,看了下指着第二排中间的位置让她先坐在那里。 学期中来转学生并不常见,更何况是他们这个臭名昭着的高中。要不是犯了什么大事,谁会愿意来这里。 但从江静姝身上,他们找不出任何迹象。 乖乖扎起的马尾垂落至半腰,校服衬衣的纽扣系到最上,这个学校的女生几乎没有不把校服裙改到一半大腿往上的,江静姝却是原封不动,静静让其垂至膝盖。 她套了一件藏蓝的毛衣,柔软平和,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好学生的调调。 等罗生上完数学课拿着资料一走,江静姝的马尾辫立马被拉了一下。 她放下了手中解到一半的题目侧过头去,入目是一个同样染了发的女生。 区别只在于她的是暗红色。 程青禾松开了抓着江静姝马尾辫的手,对上她平直的目光,轻佻了下眉。 “你好呀江静姝同学,我叫程青禾。” 她手上亮黄色的指甲显眼异常,江静姝面目沉静地问:“有事吗?” “没有,”程青禾晃了晃指甲,“就是对你转来的理由有点好奇。” 江静姝漂亮的脸上面无表情。 “关你什么事。”她说。 程青禾笑了。 不是个软柿子才有点意思。 “喂,”她温柔地说,“别给脸不要脸。” 能感觉到四面八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目光。 九班开始变得沸腾。 吵嚷声逐渐涨大,浪潮层层迭起,他们或竖起耳朵,或直接光明正大地看过来,兴奋灼热的氛围在暗流中涌动。 直到角落里传来一声口哨。 张昱一拿着火机敲了两下桌面,拍了几下手掌后笑着提出建议:“打一架?” 程青禾白了他一眼。 她往后一靠直接踹了课桌一脚,看江静姝坐在椅子上晃了晃下意识拉住课桌的样子,不屑一顾。 “和我打?”程青禾嗤笑,“到时候把这小乖乖女打残了,我还得付医药费。” 有点骨气也是读书人矫情的骨气,吓两下就软了。 “叫原也给你付呗,”张昱一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不是自封是他女朋友吗?” 江静姝的神情突然一顿。 她将身体完全转了过来,终于正眼打量起程青禾。 “看什么呢,”程青禾莫名她的眼神,俯身上前捏住了她的脸颊,恶作剧地往中间捏,“既然来了这儿,以后就要夹紧尾巴做人,听懂没有?” 她接的长指甲刮得江静姝有些痛,她抬手要把程青禾的手拽下来,却先是被另一股力道按住了。 她的同桌,两手抓住她的手用力按住,见江静姝看过来的视线,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道什么歉啊苗虹欣,你做得不是很好嘛。”程青禾笑得肆意。 她站起来,带着江静姝的下巴扬起的幅度更大。 “小宝贝儿,今天我给你立立规矩。看好了,以后在这个班,你得这么活才对。” 江静姝望着程青禾,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这幅模样看得程青禾逐渐冷下脸来。 她不再废话,扬起了手臂就要甩下去——— “今天怎么回事儿这么安静?” 谈莫打着哈欠走进去,一见到这欺凌的场景就闭上了嘴巴。 “哇哦。”他又忍不住惊叹。 陆谦在后头撞上了他的背,皱着眉头后退一步,歪过头看:“干嘛呢?” “不知道是哪个小倒霉蛋。”谈莫耸耸肩。 陆谦没兴趣,绕过他往第四排自己的位置走。 “关你事儿?”程青禾眉目一瞪,“进去还是出去,别在这儿废话。” “进去进去。” 谈莫摆摆手,吊儿郎当地从过道走过,路走了一半又突然拐回来看了两眼,疑惑道: “没见过你啊?” “新同学,程青禾想给个见面礼。”张昱一把刚开了照相功能的手机揣回兜里,“原也呢?” “后面。”谈莫往前指了指,看着江静姝眨眨眼,“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小倒霉蛋今天赶上好时候了。” “程青禾从来不在原也面前打人,对吧?”他看着程青禾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 “滚。”程青禾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眼神向门口瞄去。 “喂。”江静姝忽然开了口。 她直直地迎上程青禾的目光,冷冷地说: “还打不打?” 这像是挑衅一般的眼神和语气强烈地刺激了程青禾,江静姝的所有行为都在昭示着瞧不起她。 “你他妈倒是有能耐。”她扯了扯笑。 “啪——” 程青禾对着她的脸迅速甩下重重的一巴掌。 头被扇得侧向一边,张昱一的镜头在江静姝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巴掌声响亮,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迅速肿起。 站在门口啃着油条,懒懒散散晃进来的男生闯入她的视线,江静姝抬眼,和他对个正着。 是原也。 多余的头发在后脑勺扎了个小辫,黑色的碎发散落在前额,锋利的眉下是熟悉的下垂眼。 他耷拉着眼皮,视线在和江静姝交汇的那一刻顿住了,手里的油条脱离掌心落下了地。 但没几秒,在下一刻,程青禾便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扭回了头。 “看什么看?!” 她现在是真生气了。 江静姝今天她非教训不可。 程青禾抬起手臂,指甲都快要掐进下颌的肉里。 这里可不是她之前学习好就能得到一切的那种学校。 她的唇角紧绷着,上头的怒意让程青禾扬起的掌风都带着凌厉的攻势。 但她并没有打上。 手掌在半途中被人一把截住,折弯了,按在课桌上。 程青禾仰起头,惊愕地看着捏住她手腕的男生。 原也的神情不算好看。 他看着程青禾的目光晦暗不明,像是生气了,又好像不是对着她。 没有收敛的力道抓得她忍不住吃痛地叫出声,谈莫看情况不对上前劝说: “原也,你先放开,你把人家女生——” 他吃惊到微微张开了嘴。 室内一潭死水,没有人敢说话。 程青禾按住自己一侧脸,荒唐又不愿相信。 她看着原也阴沉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正要说话,又被原也一脚踹过去的桌椅连带碰到,跌到了地上。 他往前走了两步还要上前,谈莫伸了手正要去拦,身后传来慢悠悠的一句。 “原也,”江静姝说得平淡,“别打了。” 原也停住了。 周围的视线比之前聚集得更加明显,连后排的陆谦也站了起来。 他和谈莫在人群中对视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在这种压抑的静默声中,原也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将江静姝整个人拢在阴影里,从上往下俯瞰,她一边脸上还有红痕,脸颊微微向外鼓起。 江静姝的眼神平铺直叙,原也从里面读不出任何东西。 他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伸了手上前,拉起她直接走了。 被拉走前,江静姝特意看了程青禾一眼。 用嘲弄的、不加以掩饰的目光。 舔吧 高二九班今天发生了一起大新闻。 新来的转校生被程青禾打了,原也为了她打了程青禾。 前面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后面的那条消息在事情发生后的十分钟内以龙卷风一般的速度传播开来。 原也。 高一进来一个星期和当时高三段的沉北新干了一架,打得他住了一星期医院。 沉北新出来后找了混的大哥在校外堵上了原也,结果又住了一回院。 到高一结束,原也坐稳了校内第一的位置。 “谈莫,怎么回事儿啊?” 陈泗阳一听到消息就往九班窜,揽着谈莫的肩抽了根烟给他,问得饶有兴致:“我怎么听说我们也哥为了个女生打了程青禾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谈莫伸手拿了,摆在手里玩,“他俩现在还没回来呢。” “是真的啊。”陈泗阳惊讶,“他不是独身主义吗?” 青云私立里的学生崇尚暴力,强者为尊。原也生得好,武力值又强,加上那股颓丧的劲儿,招女孩喜欢也是常事。 但陈泗阳没见他有过什么绯闻。 “我还以为他不近女色呢,”他还想听到更多细节,“那女生说是个转校生?长什么样啊。” 谈莫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好像挺乖的。” 就是看着有点冷淡,和原也一样。 “乖?”陈泗阳恍然,“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 挺乖的江静姝正被原也拘在狭小的储藏间里。 青云每栋楼都有这种地方,用来堆放不要的课桌椅和其他杂物。阴暗潮湿,连扇窗户都没有。 是干坏事的主要场所。 原也和江静姝面对面站着,已经这样看了她快十分钟了。 “原也,”江静姝呆不下去了,这里的灰尘闷得她鼻子痒痒的,“没话说的话我要回去上课了。” “你为什么会来这?” 原也在她抬脚前终于开了口。 他看上去有些奇怪。指节攥到泛青,脸色也跟着发白,看着江静姝的神情变幻莫测,说生气也不是,说欢迎,又很凶。 “你为什么在这,”他又问了一遍,“江静姝。” 江静姝没说话。 因为这有些说来话长。 面前穿着校服的原也其实让江静姝感到陌生,她上一次见他时,黑色的西服在他身上穿得妥帖。 “不关你事,”江静姝撩起碎发别到脑后,“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原也的目光盯得她死紧。 江静姝往侧边迈了一步,他的瞳仁便紧追着跟着她移动。 阴沉的视线像条毒蛇一样从下往上缠绕。 “我走了,”但她就像没看到,“上课铃要响了。” 转身抬手去推门,但江静姝没有触碰到。 原也的手臂焊在她的腰间轻微一施力,她就被连拉带抱靠进了他的怀里。 瘦削的后背顶在他的胸膛上,头靠住了坚实的肩膀。 江静姝侧过头,鼻尖正好能对上原也的下颌。 “原也,”江静姝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你好臭啊,离我远点。” 她不喜欢烟味。 “江静姝,你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他有些烦躁,一条手臂横在她的腰际将她牢牢禁锢,另一只手拉出了她塞进校裙里的衬衫下摆。 从肚脐下方开始,指尖贴住肌肤,在一寸寸地往上抚摸。 “原也,”江静姝想拉住他,“你干什么?” “一个星期内从这儿离开,”原也轻易地压住了她的双手,“青云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他是在威胁她。 “你管我干什么?”江静姝说。 原也充耳不闻。 冰冷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胸罩下方。 拇指卡住沟,食指在似有若无地挑开胸罩边,像是随时能进去。 吐露的气息搅得她有点痒。 “我说过了,不是我要来的。”江静姝有些烦了,“你该去问宋承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种地方。” “你爸只听你的,这种唬人的话你别拿来搪塞我,”原也并不上当,“你不走是不是?” 江静姝很倔,原也从小就没在她身上赢过,但那是他愿意让着她。 现在他没有理由再这样做。 他按住她肩膀的同时果断往她膝盖后方一顶,江静姝被迫转了身,双膝落地,被原也硬是按住了跪在地上。 他在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衬衫下摆拽出。 江静姝从下往上看他。 这时候的原也比初中时候的他要成熟,眉眼长开,婴儿肥消退,整张脸已经逐渐显露出锋利的线条。 但比起之后,现在的他还学不会沉住气。 “江静姝,我们很久没见了,可能你对我的信息有误差。” 他说得很慢,咬字清晰,为了让她能听清。 “我不管你为什么来的,但我不想看见你,”原也的手伸进了校服裤,“如果你不走,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这么对你。” 他掏了出来。 室内昏暗,其实江静姝看不太清。从轮廓上来看那东西很粗。但并不是笔直,反而有向上翘起的弧度。 圆菇状的头对着江静姝的嘴,这点距离原也一顶就能进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把她又掉下来的碎发再次撩至耳后。 “江静姝,你走还是不走?” 灼人的目光在阴暗的室内相交,江静姝和他对视,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 “原也,”在半晌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走的人不是你吗?” 原也这一刻的表情难以言说。 江静姝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想来也是很难看的表情。可惜停顿半晌,原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利落地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用力一掰,张开了那张嘴把鸡巴一股脑往里推入。 “舔吧,”他冷漠地说,“咬到我就直接在这撕了你的裙子干你。” 都怪你 江静姝觉得唇角要撕裂了。 原也的性器比她看到的还要大,这样粗暴地捅进嘴里,龟头直接堵到了喉咙口。 她生理性反胃想吐,被他拽着头发硬拉了回去。 发麻的刺痛让江静姝皱紧了眉头,原也没有怜惜,按着下巴硬生生让她把整根鸡巴都吞了进去。 “足够让你满意吗,大小姐。” 原也的语气不可谓不恶劣。 逼仄的室内,江静姝被迫跪在原也身前,由着粗大的阴茎在狭小的口里进出。 被撑大的口腔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津液,一滴滴全掉在水泥地上。 他的行为粗鲁,插入得又快又深。宽大的手掌放在江静姝的后脑勺上,不断地按下、抬起,掌控着所有节奏。 江静姝抓在他校服裤管的手无力垂着,在粗暴的抽送里,她想起了今天入学时看到的那株榕树。 被凌烈风寒吹得簌簌抖动的叶,就是她此刻的真实写照。 扎起的长马尾辫正好方便了原也的动作,江静姝来不及下咽,就被他拉扯着吐出。 塞进嘴里的东西又大又热,这样的肆意为之势必会被牙齿磕碰到,但原也不在意。 这反而加剧了他施虐的欲望。 “这不是又磕到我了吗江静姝,”原也拽着马尾扬起她的脸,“再让我痛一次试试看?” 他看着江静姝被呛出的眼泪,用指腹重重地帮她抿了,将眼尾处擦得更红。 “好好咬,懂不懂?” 原也按住她的头猛地一顶。 开始是意气用事。 但做到此刻,原也已然从中体验到了别样的快感。 江静姝漂亮的脸,眸中荡漾的水光,吞着他鸡巴的可爱嘴唇,和她平日里冷情冷性的矜贵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交迭。 他可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因此他也没能发现,江静姝在猛烈的冲撞中并没有如他所料感到屈辱和愤恨,而是在尽力地张大嘴巴,不让牙齿磕碰到他。 在偷偷地吞咽,企图让这根在她看来颜色漂亮的鸡巴进到她喉咙最深处。 浓郁的浊液爆发在了她的口腔里,瓜子脸鼓成了一个小包子。 原也没控制住的喘叫在这间小储藏间听得尤为明显,江静姝悄无声息地夹紧腿。 他拿出兜里的纸巾。 买早餐的时候随便拿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用场。 胡乱擦了擦将自己收拾干净,原也把裤子重新拉至腰间。 江静姝被他拉起来的时候一时站不太稳,被下意识搂住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看到她鼓起面颊的轻微颤动。 浅色的嘴唇被干红了,紧抿着,一点白色的液体正从她嘴角向下流出。 原也故意拿刚才擦阴茎的纸给她擦了,说的话很混账: “要不吞了?” 江静姝给了他一个要杀人的眼神。 “回去吧,这儿不适合你呆。”原也敛了笑,“再犟就每天这么对你,我还有更过分的。” 江静姝面色冷淡,她一直都这样。 但想到她鼓起的嘴里含的,原也只觉得她看上去很讨人喜欢。 只是他不说。 “之后程青禾打你我不会帮你,别人找你事我更会帮他们。不管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儿才来的,我们两年前就结束了。” “我不想再和你扯上——” 身后撞动的门打断了原也的话。 “谁在里面吗?” “不知道,可能是谁关了。你不是拿钥匙了吗?” “平时都没锁的,幸好我拿了。” 原也皱着眉收回视线:“上课的时间怎么会有人..喂,江静姝。” 他望着她瘪下去的面颊,迟疑着发问:“你嘴里的东西呢?” 江静姝一脸荒唐。 刚才她被推门的声音吓到了,下意识竟然全吞下去了! “..你管我这么多。”她移过脸,第一次不想和他对上视线。 原也张了口好像还想说什么,江静姝制止了他的混账话:“你快出去,我不要被发现。” “所有人都知道我拉着你走了,”原也觉得好笑,“我出去了一小时后我俩的黄谣就能传遍。” “不过也不全是假的就是了。”他补充。 江静姝听闻头有些痛。 这学校比她想的还要更不受管制,她和宋承磨了很久才能来。要是她刚来就搞出些乱七八糟的事给他知道,不用一星期就会被转学。 原也看上去倒是满不在乎,也是,本来他的目的就是让她走。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如此明显,江静姝观察四周,拉住了原也的手。 原也一愣:“干什么?” 白日的光照进老旧的储物室,两个值日生推开了大门走进来,就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扫把在哪儿?拿了快走。” “这里堆得乱七八糟的,在这儿在这儿,我看见了。” 原也和江静姝在最里面的墙角落,前面几排的旧桌椅把他们牢牢遮住。 空间狭小,江静姝让他蹲靠住,自己骑坐在他腿上背对着人,牢牢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直坐到门重新被关上。 “走了,”原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点哑,“快起来江静姝。” 江静姝没忍住捂嘴打了个喷嚏。 然后又低头接连打了几个小喷嚏。 “都怪你原也,”她微微侧过头看他,“选的什么破地方。” 江静姝打喷嚏的时候身体也随之颤动,被她坐着的原也感受最深。 他知道自己又硬了,但这不是重点,他对上她本来就一直会硬。 重点在于,即便他做了他以前从来不会对她做的事,为什么江静姝还是这种态度。 都怪你原也。 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是傻了吗?”原也忍不住发问。 “什么东西?”她莫名其妙,“快点出去,别又有人来了。” “别晃,”原也握住她垂在他身体两侧的腿,“再让我硬就别想出去了,小心我当着人的面操你。” 江静姝听言不动了。 原也板着脸,手从小腿往上摸,一直到膝盖骨停住。 他压住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颈间,让视线能更好地往下看。 露出的膝盖骨上除了微红之外,并没有在水泥地上摩挲的印记。 那是当然,原也在她跪下的时候,就用鞋给她垫住了。 “原也,你好了没?” “都说了别动。” 外面的光透过门缝偷渡了一点到室内,原也拢住江静姝的手臂和她的身体之间留有一点缝隙。 他静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收紧了一点。 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 回家吧 江静姝回班级的时候,第三节课刚上课。 因为嫌弃储藏室脏,她还特地到教务处又买了套新校服换上。 私立学校就是这点好,有钱能买到任何东西。 崭新的深蓝色裙摆拉到膝盖,江静姝系好了暗扣走出厕所,发现原也还站在门外。 “你等我?”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不是,”原也否认,“我也要洗手。” 他站直身体,两手放在校裤兜里,低垂下眼随意地看了江静姝两眼。 那件藏蓝色的毛衣被她扔了,外面套了西式校服外套,浅棕的毛衣马甲被她穿在里面,露出了衬衣领。 除了唇角还留了点不明显的红,其他部位已然看不出任何痕迹。 于是原也转身要走。 “原也。”江静姝叫住了他。 他晃悠着转身,看到她一脸要说不说的表情。 “不可以。”原也在她开口前先拒绝了,“就一个礼拜,一天都不多给。” “..我是说衣服。”江静姝扯了扯嘴角。 她见原也不明白,索性上前了两步扯过他的背直接拍了几下。 “都是灰脏死了。”江静姝一脸嫌弃,“等我一下,我再洗个手。” 原也脸上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合适,干脆一句不说直接走了。 等江静姝重新踏入教室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回来。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视线在下一刻聚集到了她的身上,这甚至包括了窗外站立的三两人群。 她在她以前的学校里都没有这种待遇,看来原也在这比她设想的关注度还要高。 但没有人来找江静姝说话。 苗虹欣在江静姝坐下的一瞬间身体发出控制不住的抖动,江静姝能听到身后的程青禾不爽地啧了一声。 除此之外,一直到周五她都过得很安静。 下午放学铃响,江静姝正从书堆里挑出几本练习册放进书包,后背被桌沿用力顶了一下。 她先是顿了一下,继而继续把书包拉链拉好,站起来背上。 “喂,江静姝。” 程青禾见她置之不理,干脆站起来到她课桌边。 “你看不见我在叫你吗?” 程青禾和她差不多高,这头暗红色的头发衬得她肤色白皙,浓郁的五官更是让她明艳,只是这副随时随地挑事的语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 “你是有什么想获得所有人关注的疾病吗?” 江静姝又感觉到视线了,这让她有点烦躁。 “我今天没空,下星期再说吧。”她说。 “下星期?”程青禾眼带嘲弄,“别装了江静姝,我还真以为你和原也有什么关系。昨天张昱一和他们去喝酒的时候问了,原也说——” 她仔细观察着江静姝的表情,恶意地说出结论:“他和你根本不熟。” 比起原也说的什么,江静姝更为在意的是原也会喝酒这件事。 程青禾没有看到想看的表情,但原也的话让她至少感到了一丝慰藉。 起码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 “今天我要把那一巴掌还给你。” 她按住了江静姝的肩膀,招呼也不打,往前抓住她的头就猛力一扇。 程青禾专门抓了这个时机,就是为了一雪前耻。 但她这巴掌又没有扇下去。 江静姝的左手牢牢抓住了她的腕关节,使了力把她的手一寸寸按下来。 “我说了,”她的语调平稳,“我今天没空吧。” 皓白的手腕往下一折,江静姝把程青禾的手压在桌面的同时从后脑勺扯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按,直接将她正脸抡撞上课桌平滑的表面。 她的书堆塌了下来,几本课本掉在地上。程青禾的膝关节被她抬鞋抵在桌脚,整个人呈现跪姿。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几乎留在这个班里的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反转定住了心神。 “以后能别找我的事了吗?”江静姝停了一下,微微歪过头,“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程青禾。 她咬紧了牙关,才不让自己的惧怕泄露出分毫。 江静姝并没有真的砸上去,但那微乎其微的几毫米距离已经足够她恐惧。 她的手劲分毫不差,这并不是一时意气的头脑发热,她对这招式得心应手。 “江静姝,”程青禾抬眼瞪她,“你有本事放开我再打。” 说实话,她这样的姿势放狠话还蛮滑稽的。气鼓鼓的样子像只憨态可掬的河豚。 江静姝对她并没有恶意,那一巴掌,她反而还要谢她。要是没这个恰到好处的机会,她还得另找时机去测测原也的反应。 不过现在她倒是难得好奇程青禾对她的这股敌意到底从哪里来。 “我哪里得罪了你?”江静姝真诚发问。 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明明派头很正经啊。 程青禾不答话,只让她把她放开。 江静姝其实觉得有些奇怪,像她这样的太妹,身边不应该跟几个朋友作伴说不过去。 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会被她当众压在这样无法动弹。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 江静姝松开了钳制住程青禾的手,没看她站起来就直径往教室门外走。 她真的要迟到了。 结果没走到校门口,又被身后匆匆追来的程青禾抓住拉到了某个墙角。 江静姝真的无奈了。 “你打不过我。”她直说,“你意识到了吧?” “不要觉得自己有点手段就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程青禾在喘,剧烈的跑动让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的长卷发随风飘动,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尤为漂亮。 “打了我你以为就结束了吗?” 这句话听着像是胡搅蛮缠的警告。 但江静姝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别的东西。 她伸手蹭过程青禾的耳廓,替她把散开的碎发拢好。 话却不是朝她说的。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原也。” 程青禾扭头望去,原也站在落日逐渐消亡之际,昏黄的光影在他身后淡去。 他在消散的烟雾后露出了真实的轮廓。 地下积了一圈烟头,他看着江静姝,却是答非所问: “回家吧,江静姝。” 大小姐 原也今天罕见地在早自习的时候就迈入了教室,他从后门进,手里拎着几个刚出炉的粉丝包,在第二排的末位坐下。 由于他上课不听讲一直趴着睡觉,罗生曾经把他的课桌安排到讲台桌旁,但因为他坐在老师边也照常我行我素地睡觉,罗生只能无奈放弃。 视线绕过程青禾,江静姝的位置空在那里。 原也没什么表情,谈莫坐在他旁边不断地打着哈欠。 “我们今天来这么早干嘛啊?”他的眼皮不断往下落,最终选择放弃抵抗,“算了,蔡蔡来了记得叫我。” 今早第一节课是语文,由新来的老师蔡卓沁担任任课老师。 按理来说新老师压不住场,更何况是在这种龙潭虎穴,但面对蔡卓沁,高二九班的男生集体收敛了不少。 因为她太漂亮了。 不过直到漂亮的蔡卓沁老师上完半节课,也没看见江静姝的身影出现。 原也觉得很不得劲,非常。 他知道自己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但他在静静地,任由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蚀全身。 上午一过,他们吃完午饭后没有回寝室,被谈莫拉着要翻墙去附近新开的网吧玩。 原也对此没有兴趣。 “你自己去,”他想回去睡觉,“还没断奶呢小宝贝?” “爸爸,爹,”论干架谈莫可能差点儿,跪的本事绝对堪称行云流水,“我都和对面约好了,江湖中人,得重诺守信啊。” “你的江湖干我屁事。”原也懒懒地靠在墙边。 “说什么呢,”谈莫义正严辞,“是大家的江湖!” 陆谦在他身后踹了一脚:“别贫了,快爬出去等下被抓了。” “得令!” 谈莫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熟稔地往后蹦了几步,踩着灰白的墙面一跃往上,抬手按住了墙头支撑起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墙下。 没办法,被陆谦推了两下催促,原也顶着张嫌弃的脸也紧跟着跃上墙头,却在往下跳的时候停了下来。 沉北新顶着那张讨人厌的脸在下面对着他笑嘻嘻地招手。 “原也,”他阴阳怪气地说,“好久不见啊。” 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原也满心漠然地看着他想道。 江静姝就在街对面看了这一出好戏。 她手上的牛奶冰棍在十一月的寒风里冒着凉气,江静姝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看着原也脱了深蓝的校服外套,朝对面的男生挥了第一拳。 据不完全统计,大约一根冰棍的时间,这场多敌少的混战就接近了尾声。 原也拳风凌厉,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抓着一个人使劲揍,其余人朝他背部踹去的拳脚一概不理。 可能是擒贼先擒王? 不过虽然久违地看到原也打架的画面,江静姝还是不太喜欢自家养的狗被人围殴。 “叔,”她扔了冰棍棒,朝后面从超市里出来的管家说,“报个警吧,对面有人打起来了。” 等乌泱乌泱的警声赶至时,听到的沉北新心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骂人,而是感到由衷的庆幸。 “警察叔叔!”他坐在警察局里声嘶力竭,“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沉北新鼻青脸肿,露出的皮肤上擦伤不断,他指着原也他们三个人一脸愤慨,激动诉说之余扯到伤口,疼地嗷了一嗓子。 “哟,贼喊捉贼了哈。”谈莫站在原也身后,说得不阴不阳的,“奥斯卡小金人都该颁给你。” “你看看,你看看!”沉北新愤怒地指着他们,又朝着警察指了指他那几个同样身上没几块好皮的兄弟,“叔叔你看看!我们就是路人,看他们要逃课好心拦了拦,结果就被打成这样!” “放你妈的屁沉北新!”谈莫火了,陆谦拉了他一把被他推开,“堵我们就堵了现在在这儿还装起来了,我他妈江湖作战的约都没赶上!” 原来是江湖的问题。 陆谦在他背后白了个眼。 江岸被吵得头疼,干脆拿起垫板大力往桌上拍了两下。 “还不给我安静点!” 沉北新和谈莫愤然闭上了嘴,江岸等到一切都安静之后,才用他的眼睛一一扫过分别站立的两队人马。 “谁先打人的?”他问。 沉北新和他身后的人齐齐一指原也:“他!” 原也无所谓一点头:“啊,我。” 江岸挑了挑眉。 左边的沉北新一行人看着就是在街面上混的,举手投足之间流里流气的架势根本遮掩不住,但他们面上看去确实被打得很惨。 反观另一边穿校服的三个学生,脸上倒是没什么伤。 这下事情还真挺暧昧的。 “警察叔叔!你看他承认了!”沉北新激动地喊,“快把他关起来来!” “你给我差不多得了,”江岸无语,“再叫几声我人都要给你叫没了。” 谈莫在后面笑出了声。 “你也给我把笑收回去,”江岸斜眼一瞪,“每个人的双手都给我摆到后面握紧!” 等到所有人都按照方式站好,他才问原也: “为什么打架?” 沉北新正想开口,又被江岸看过来的眼神看闭上了嘴。 原也今天睡得不够,心情也不好,本来被狗皮膏药缠上就够无语了,结果打了一架又要坐在警察局里被批斗。 他烦透了。 随手拿了把椅子坐下,他干脆说:“别问了,我领的头,和他们没关系,直接叫家长吧。” 反正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原也。”陆谦说话了。 “诶哥不是,”谈莫也说,“你凭什么替他们背锅!” 江岸沉声:“我叫你坐下了?” 原也没说话,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你以为你这样很有义气很牛吗?”江岸被气笑了,“行,逞英雄是吧,把你——” “江警官。” 和煦的声音。 江岸抬头一看,随机愣在了原地。 西装革履的青年人三十有余,一头短发拾掇得干净,一笑整个人都和三月的春风似的,开口说话的声音也令人舒服。 “我是原也同学的家长,”他说,“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 原也第一次在警局呆了十分钟不到就可以走了。 程管家彬彬有礼,话里话外却是暗藏机锋。沉北新一个初出社会的鸡崽,来回没两下就被吓得抖落了全部事实。 他今天堵上原也是早有预谋。 高中毕业,沉北新就不读书了。整日拉帮结派没个正形,也混了点名堂出来。但越如此,越是对吃了两次败仗的事耿耿于怀。 他在网吧混迹的兄弟听到了谈莫要约战的事情,于是他专门挑了这个点去学校后墙那蹲着堵原也。 “小也,你的衣服。”程观从后拍了一下他的肩,给他递上了那件落在现场的外套。 “程哥。”原也脸色复杂。 “外面风大,穿上吧。”程观说。 青云周边打架斗殴是常事,路过的人不会搭理,反而会绕行三尺远。像今天这种情况,半年都难得发生一次。 除非报警的人平时根本不在这块混。 江静姝那身纯黑的大摆长裙站在警局门口实在是过于显眼,她低着头在看手机,直到听到程观一句低眉顺眼的小姐,才缓缓地抬高了视线。 她先是把原也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才对着程观说:“怎么这么慢。” “费了点时间,”程观致歉,“小姐接下来要回学校吗?” “不去,”江静姝把手机放回兜里,“你们本来要去哪?” 她在问原也,但是原也不回答,他直直地盯着她看,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话。 不关你事。 “网吧,我们本来要去网吧。”身后的谈莫拽拽原也,上赶着回答。 依照他的直觉来看,这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姐绝对不是原也说的不熟那么简单。 更何况人家刚刚才救了他们,怎么着也不能什么脸都不给。 江静姝点头:“好。” 她视线一扫,说:“你们去吧,原也和我走。” 原也这下真是笑出了声:“你一句话我就得和你走?江静姝,我不是和你说过..什么东西?” 他一左一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两个保镖,按住肩膀把原也架住了。 “自己走,还是我帮你走?”江静姝平静地说,“或者你还留了力气再打一场。” 原也被架着半是强迫地带走时,谈莫和陆谦这俩兄弟就在他身后怔怔地看着,谈莫扭头看了看北海区警察局这几个字,觉得今天这日子确实有点魔幻了。 程观还留在一边,对他们微笑示意:“两位同学需要我送你们吗?” 对上他的目光,谈莫难得诚惶诚恐地摆摆手,尬笑着说:“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原也没有挣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憋着一肚子火,只是没有发作。 直到江静姝把他带回家,叫他把衣服脱了,让请来的医生给他上药时,原也才硬邦邦地说了两个字: “不要。” 程观上前一步想说他来,但江静姝想了想,摆手让他们把药留下,人先出去。 程管家很忧心的,关门前还嘱咐了一句:“好不容易见面,你们不要吵架哦。” 但没人听他的就是了。 直到实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原也挺直了背正襟坐在靠背椅上,摆明了要和江静姝搞宁死不从那套。 这种闹脾气的样子。 江静姝想忍住的,但还是、一不小心、泄出了一丝笑意。 她上前两步手搭在原也的肩上微俯下身,青葱的手指拽着他卫衣的下摆边往上拉,边轻声提醒他: “伸手。” 原也一时不察,莫名其妙地就让她伸了只手进来,卫衣被套头脱出来一半。 “你等一下!” 他的挣扎无济于事,齐整的头发反而因此变得杂乱。江静姝趁机将整件黑色卫衣脱出,随地一扔后开始仔细观察着他身上的伤。 背部多了一点,手臂上多是擦伤,不是很严重。 天气逐渐变冷,原也却只穿了件加绒卫衣,内搭都没有。衣服一脱,一身紧实的肌肉线条展露无遗。 从平直挺立的肩背,硬挺有弧度的胸膛,到随着呼吸鼓起的结实腹肌,哪儿都迸发着蓬勃的雄性气息。 “你好烦啊江静姝。” 打也不是骂也没用,原也赤裸着上半身坐在这椅子上,感觉自己活像个被调戏的鸭。 江静姝一顿,手里蘸着药水的棉签直接按在了他的伤口,听到吃痛的声音才收回去,隔空拢着原也的后脑勺在处理他后背的伤口。 阳台边的落地窗开了一半,原也的皮肤上逐渐泛起了鸡皮疙瘩,但他认为这不仅是天冷或着凉药水的问题。 江静姝身上的味道有80%的责任要付。 长到腰的头发丝挠得他有点痒,江静姝离得他太近。这房间该死的熟悉的布局加上这股似有若无的甜味勾引,原也怎么样也没办法下定决心去推开她。 同时他也想不明白。 江静姝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明明对她做了那种事。 “那种事,”江静姝起身,“哪种事?” 一时不察,竟然把心里所思所想给说出去了。 原也一时僵住,江静姝倒是从容不迫,撕开了手里的敷料贴捧住他的头向自己靠,给他后背那块看上去最严重的地方贴上。 她边按平贴住,边在他耳边说:“储藏间?” 原也的耳朵和变魔法似的,刷一下就红透了。 他应该是努力想装作镇定,但是没有成功。手想推开她,一碰到发现是胸口,又匆忙放下。 “江静姝!”他粗着声音喊,“你怎么回事儿啊你!” 哟,恼羞成怒了。 这表情可爱得江静姝很想拍拍他的头,手都伸到顶上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放下。 不到时候。 她把桌上的垃圾拢了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端庄地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对着他有些恼怒的视线说: “我们谈谈吧,原也。” “学校我得去,你就不要管我了。”她用眼神示意他先闭嘴,听她说完,“首先,我真不知道你在那。其次,你不是想不明白宋承为什么把我送到这种学校里去吗?” 原也脸上的表情就是我看你怎么瞎掰。 江静姝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 “他抓到我谈恋爱了。” 她满意地看到原也的脸在一瞬间白了下去。 他根本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眼睛死死盯着江静姝想找出点什么。可她眼里一片坦荡,不避不让地和他的视线迎上,坐得端正自如。 “你就唬我吧,”原也不信,“你谈个恋爱,宋叔会发这么大的火?” 嘴上是这样说,旁边的手都要把皮制座椅里的棉絮抠出来了。江静姝不揭穿,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原也看着脸更臭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她的手搭上腿,也不卖关子了,爽快地告诉他,“因为他抓到我们接吻,拥抱,还有..” 她停住。 “..还有什么?”原也迟钝地接上话。 “你一定得让我说出来吗?” 他竟然在江静姝的脸上看见了类似害羞的表情。 原也整个人都木木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心里涌起的这股心情酸涩得难以言喻,像胃酸上涌,难受得让他想吐。 他虽然想过这件事,但是当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哪里来的傻逼男人,他从来就没见过啊。 “所以我让你吃鸡巴你也没害怕,因为你早就吃过别人的了。” 原也现在回忆想起来了,江静姝当时和他预期中的态度表现得截然不同。 原来这叫游刃有余。 “原也,”江静姝皱眉,“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她没否认。 原也想。 心里这股子酸闷逐渐转化成怒火,原也忍不住冷嘲热讽:“怎么了,难道他没讲过吗?鸡巴,阴茎,肉棒,你更喜欢哪一种说法?” 江静姝接不上话,干脆转移话题:“反正,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就行。” “知道了,不是为了我,是被逼无奈。”原也站起来弯下腰拿衣服,“我不赶你了不就行了,你还要说几遍?” 他行动时舒展开来的肌肉很好看,江静姝边欣赏,边提醒他:“衣服脏了,从我衣柜里拿一件新的吧。” 原也一顿,想到什么,蹙着眉拒绝:“不穿。” 他撑开衣服将两臂往长袖里伸,头拱过领口探出,拽下了衣服下摆后,冷着张脸甩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 “走了。”语气冷漠。 江静姝闻言侧了半边身:“晚上宋承要回来,你要不留下吃饭?” “下次吧。” “那你等一下,这些药我装袋子里你拿走。” “我不要。” “你伤口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好,还是要换——” “不需要!” 原也这一嗓子喊得超级大声。 喊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奇怪了,但也不知道什么心思,他就僵着不说话,直挺挺地面对着门杵在那儿,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但等了许久后面也没有声音。 恼怒的火气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原也拉下了门把手就要拉开走时,江静姝的声音又突然在他左后方响起。 “你闹什么脾气呢原也?” 她握住了他的手腕从他左边探过身去,抬了半边侧脸看他。 那目光静静的,里面的平淡仿若实质化,刺到了原也的心里。 他在对上的瞬间,所有的心火、恼怒,和说不清缘由的那点儿委屈,全部冒出来了。 而眼泪就是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啪嗒一下掉了出来。 江静姝慌了神。 好像是玩过头了。 反正不给你吃 原也他们一家是在江静姝五年级的时候搬来隔壁的。 这一块富人区的别墅因为离市中心稍微有点距离,入住率并不是很高。从江静姝记事起开始,隔壁那个空楼直到她爸妈离婚,江灵女士离开了,也没搬进去过一户人家。 不过就算那边乒乒乓乓的响动再热闹,江静姝也没半点好奇。直到宋承说要带着她去隔壁拜访,她才窥见这一家真容。 没留下什么印象,是普通的幸福和谐的一家四口。 江静姝看完就忘,心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原也,叫你给我们写作业,你去向老师打小报告,你可以啊。” 江静姝在厚纸页中抬起头,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宋承今天说要晚一个小时来接她,于是她自觉地寻了个僻静地看她还没啃完的小学语文必读经典名着之《童年》。 没想到遇上了有趣的事。 透过身前的铁丝网,能看到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身躯被几个高他半个头的小孩围着。 江静姝知道他是谁,上个礼拜她爸带她去见过的,原立成的二儿子原也。 之所以对他有印象,也是因为原也和他哥原恺之的反差太大。 原也身型瘦弱,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和他相差两岁大的原恺之宽肩长腿,才初二就快一米八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江静姝见过的原也挺爱笑的,和现在被围着一脸阴郁的样子判若两人。 “要打就打,废话这么多。” 她只听见这么一句话,还未来得及在心里评价这人是逞能还是心里有谱,就直接被迫目睹了一场围殴。 原也一个瘦弱的小孩,骨架乘以二才和人家一个持平,挥起拳头来就算再凶狠,打到人身上也是软绵绵。 没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是因为那几个小孩心眼多,怕被老师看见不好交代。 等夕阳逐渐漫上远处山岗,他们也慢慢停止了动作。其中一个大孩子指着他的鼻子放了狠话,然后志得意满地背上书包和小伙伴走了。 原也躺倒在草坪上,江静姝能看到夕阳照在他的胸口,晒得金灿灿的头发随着余晖的风荡漾,他包子似的脸鼓动着,憋着眼泪不肯让它从眼眶里落下来。 落水的狗让人心疼这句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宋承的电话滴滴滴地响起来,小丸子动画片头曲的音乐声在这静谧时分显得尤其突兀,让原也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憋屈的圆眼一下变得凶狠得不行,像随时都能跑上来咬她一口似的。 江静姝不知道怎么想的,合上书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到铁丝网边上,喊他的名字。 “原也。” “回不回家?” 晚风中她的脸,在夕阳映照下漂亮得不像话。 掉下的眼泪刺激到了原也,羞恼和尴尬一起涌上来成了一团乱麻,他在慌乱之下甩掉了江静姝握住他手腕的手,推开门两三层台阶并作一步,逃也似的走了。 程观从厨房端着鱼出来,只能看到他关上门一闪而过的背影。 他穿着围裙,一脸无奈地看着晚了一步下楼来的江静姝,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见一面,又欺负小也。” “是我不和他见吗?”江静姝不轻不重地怼回去,兀自坐下来拿起筷子吃饭,“宋承怎么还没回来。” 程观放下鱼,擦了擦手说:“马上了,你先喝碗汤?” 他看着江静姝伸手去够排骨,又不阴不阳地来了句:“小也喜欢吃甜的,这排骨我还是专门给他做的。” 江静姝无语:“乘你的汤吧。” 她夹了两块排骨放到碗里,要吃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还是抬头问道:“家里有糖吗?” 糖是没有的。 因为江静姝不爱吃。 不过原也下午到教室的时候,还是在自己抽屉里摸出了一盒巧克力。 费列罗礼盒装,一共二十四颗,躺在他摆得整整齐齐的新书上面。 黏在上面的纸条上哭哭的表情包让他一下就想到了某个恶劣的人。 谈莫低着头正玩手机,看到他摸出巧克力,赶紧凑过来:“谁送的啊?给我来一颗哥,补充点能量。” “不知道是谁送的你就吃,迟早毒死你。”原也冷笑。 “能是谁?还不是我们哥的爱慕者。”谈莫嘿嘿一笑,“饿死了,你反正不会吃,又没署名,只能又我勉为其难给你解决掉了。” “谁说我不吃。”原也拍掉谈莫伸来的手。 谈莫狐疑:“你吃?” 原也盯着前面隔了几个位的挺直的纤细脊背看了会儿,把巧克力盒重新又塞了进去。 人重新趴在桌上,他的头埋在臂弯里,语气沉闷地回他: “反正不给你吃。” 占有欲 晚自习是漂亮的蔡卓沁老师坐班,不过美女的影响力始终还是有限的,半堂课一过,教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好几个位子上的人消失无影踪,在位置上的也是在干自己的事儿,不么团在一起,就没几个认真写作业的。 罗生一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幅习以为常的画面。 他腋下夹着一迭试卷,在菜场一般吆五喝六的闹市里拿着戒尺用力敲了两下多功能桌面,等到嘈杂声渐息,清了清嗓子。 幸好他们还会给他这个班主任点面子。 “上星期五期中考的卷子出来了,课代表..” 他想起来他们班根本没这玩意,就没人愿意当。 “你们几个,”罗生随手指了指最前列几个算比较乖的,“来把试卷发一下。” 趁着发试卷的功夫,罗生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下这次考试的成绩。 “可以看出考前大家还是努力过的,大部分同学的考卷上起码填满了东西,没有空着。另外有个好消息是我们班这次在段里平均分是第一,和之前比进步了两名,可以鼓掌一下。” 是的,虽然这是一所垃圾学校,但是矮个子里还能拔将军呢,高二九班在这个垃圾学校里,是高二段默认最好的。 究其原因,可能是刺头虽然多,但是原也就占了一大头。外班人忌惮他不会轻易招惹九班,而他在班里也不爱惹是生非,成天最喜欢的就是睡觉和旷课。 因此九班的班级氛围比起其他班来说更和平一点,在一定程度上。 “哇哦老师,我们班这次干过了五班?”谈莫开心了。 五班的钱杰楚从高一开始稳稳立在年级第一的位置,给他们班拉了不少分,但是谈莫真的很烦他。 “大家是友好切磋,不要说得像在比拼一样。”罗生脸上露出一点笑,“这次考试钱同学不是第一,第一是我们班的江静姝同学..她人呢?” 罗生四处看了看,没有在座位上,或者这个班里的任何地方看到她。 一旁自从罗生来了之后礼貌保持沉默的蔡卓沁这时说了句:“刚刚她和我请示过了,应该是去上卫生间..哦回来了。” 罗生侧过头去,正好见江静姝从门口进来。 她的表情有点疑惑地看着罗生,并不懂他为什么一脸高兴的样子。 罗生拉过江静姝大力拍了两下肩,说:“期中成绩出来了,考得非常好。” 他本来还对江静姝的成绩单颇有怀疑,竟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人活着活着,没想到真的会捡到宝。 江静姝面色平静,仿佛也不想知道考得非常好到底有多好,她对自己的成绩有数,要说她现在在想什么,原也最清楚。 她有洁癖,最想要罗生把放在她肩上的手拿下来。 原也刚睡醒,从身体到脑袋都是懵的,搁着人群和江静姝的视线对上,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忍耐。 看来她对罗生的印象还不错,不然早给他脸色看了。 江静姝虽然外表看着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她其实非常鸡毛,性格恶劣,原也对此深有体会。 所以他才会踩着高压线去逼她,却没想到她的底线已经被另一个男生拔高。 另一个男生。 他又开始烦了。 他看着江静姝回了座位,就桌上瘫着的科目试卷拢合成一迭抚平夹到书页里,拿了放在椅背上的围巾站起来,拉着罗生说了两句,然后推开门走了。 推开门又走了? 原也忽然站了起来。 谈莫正看着语文文言文埋头苦思到底拿哪一道题问蔡老师才显得正常而不是智障,就被身边突然起立的原也吓了一跳。 “去打架?”他瞅着他这阴晴不定的样子,猜测道。 “有病。” 原也骂了他一句又坐下了。 谈莫才想说他一句有病,不过他不太敢。于是继续研究,正要潜心,又被原也猛然站起来的刺啦声惊到了。 “干嘛呢哥!”他摔了笔质问,“你座位上有钉子?” 原也抓了两下头,忽然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什么毛病。”谈莫朝着他的背影嘀咕。 夜晚的风是冰凉的,江静姝一手插在校服兜里,明亮的屏幕灯光映照出她的脸。 昏暗的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边走下楼梯,边在通讯录找到人名按下通话键。 “喂,”嘟嘟两声对面就接了,江静姝看着路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现在过去,你在哪里等我?” “可以,”她应了一声,“那边对面有个酒店,你就在—嘟—嘟—” 她的电话被人挂断了。 原也站在她身后,表情如同上次储藏室的情况一样,因为视线昏暗,看不清细节。 但他的手还抓在她的腕骨上,力气并不大,但足够她用不上力挣脱出来。 “你去哪儿?”他平静地问。 在原也生气的情况下,江静姝一般是诚实的。因为他被气傻了也只会生闷气,最后感到愧疚的人还会是她。 但这次她暂时不能说,而且,她这次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生气了。 巧克力糖的魔法失效了吗?她下午看他时明明像是哄好了的呀。 “去上课。”江静姝想了想说,“宋承找的老师,我和罗生拿过假条了。” “真的?”原也并没有松手。 他们站在三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凉风从敞开的走廊一路灌着往上涌。 黑夜遮掩了原也的身形,他的身高从初一开始猛长,到今天为止已经快接近一米九。宽大的影子把江静姝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他的领域里,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江静姝觉得有点冷,就这样带着他往下走了两步站到二楼走廊内侧,用墙壁挡了半边风。 “你跟着我有事儿?”她捂了下围巾,“你说吧,说完我再走。” 原也能有什么事儿。 他就是在无能狂怒。 嘴上一时卡了壳,他望着江静姝的眼睛说不出半句符合逻辑的话。 “原也?”江静姝催他。 她的手机又在闪烁,来电通话的显示上只有一串号码,并没有备注。 “原也,”江静姝低声提醒他,“有人上来了。” 原也看了她一眼。 他不再犹豫,按了拒接的按键后捏紧手里的腕骨随便推开身后离得最近的空教室的门。 江静姝没有挣扎,顺从地被他带进去。看着原也在她面前关上了门把她困在墙壁和门板的死角。 他的手是冰的,贴着她的胸膛却很热。 呼出的热气,宽大的指节,蹭上她脸颊的柔软指腹,江静姝浑身上下都在发麻。 回忆逐渐往上涌,她腿有点软,伸手扶在原也肩膀上。 “你说你不知道我在这儿。”原也靠她很近,“但你突然见到我也没有生气,更没有视而不见,为什么?” “你就想问这个?”江静姝退无可退,“我不能脾气变好了吗?” “你自己信吗,”原也说,“就你这狗脾气。” 江静姝指了指他:“你说话注意点。” 原也掰弯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继续说:“我以为我会被你打,但是根本没有,你连骂我都没有。你不在意我了,是不是?” 他垂着眼看她,江静姝对他这句话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在夜色的照拂下,他能看到她愈发白皙的脸,和冻得红润的嘴唇。 “我猜中了?”他笑,“你换了条狗养,他比我更合你心意,你和他接吻,还和他做爱,今天你们要在酒店见面,然后呢?” 江静姝的腰上箍上了什么东西,坚实的力道让她贴得墙壁越紧,靠得胸膛越热。 原也离得她愈近,声音也愈轻,直到咫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手指强硬地掰开了江静姝的唇,他用两指钳住她的下巴,叼住了她的嘴咬了上去。 舌尖轻而易举探入齿关往里入,原也缠住了她的舌立刻开始粗鲁地吮吸。他性感的喉结不断滑动,将江静姝未出口的呜咽全部吞咽下去,嚼碎了和着津液一起,拆卸入腹。 他只懂深入,要让她记住。 这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持续了很久,直到铃响了又响,也断断续续没有结束。 这种狂热的直白的占有欲,对江静姝而言,真的是陌生又熟悉。 但原也并不满足,他野心勃勃,并将之付诸行动。持续的亲吻一路往下,他在她脖颈间舔舐着,食指和中指并行,挑开了下摆的衣襟。 可江静姝需要制止他。 今晚已经足够了,这样下去很危险,她还有约要赴。 “原也,可以了。”她的手插在他的发间,按住了他的脑袋,“别舔了。” “他不这样舔你吗?你的狗服务不到位啊。”原也闷在脖颈里动不了,就就着一块地咬,“和我接吻算出轨吗?那今晚不去,我们做实了怎么样?” 江静姝被咬得全身酥麻,她没办法,只能说:“原也,先走的人是你不是我。” 原也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停顿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江静姝不知道。 然后他慢慢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江静姝,”原也看她的目光冷漠,又有点伤心,“你就会拿这种话刺我提醒我。” 夜风很凉,他走时并没有关门,江静姝看着原也走下了楼,直到背影消失不见。 然后她按下了播出键。 “原恺之,”她拢了拢围巾,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来。” 你来吗 原也回来的时候心情明显不好,脸沉得谈莫都不敢和他搭话,只眼睁睁看着他从抽屉里摸了手机又离开。 “莫儿,咱也哥这是怎么了?”张昱一也是等原也走了,才偷摸摸凑过来问。 “大哥的事你别问。”谈莫一句话把他打发走了。 不过要他说,总觉得和女人有点关系。 没看江静姝也不在这儿吗? 原也其实哪儿也没去,他回家去了。 将客厅的灯打开,这间二居室一览无遗。一眼望去除了房子本身带的东西外,明面上根本没什么自己的东西。 看上去和样板房似的。 原也穿上拖鞋走进去,穿过客厅进了左手边的书房。 各科目的试卷,参考书和课本堆得五花八门,地上都放了几摞迭着往上,书架在书桌后面,他走到侧放在书桌一边的移动白板旁,把它拉了出来。 然后把白板身后,长到垂至地面,盖住整面墙的长帘拉开。 墙后没有窗户,也没有光。 大片白色的墙壁被在各式各样场景拍摄的照片占满。它们被分门别类地按时间码好,错落有致地贴在板上各处。 但这些都不是所谓的艺术照,装饰用照片。 不同的背景,拍的都是同一个人。 江静姝的正脸,侧颜,笑的样子,倨傲的表情,得奖的时候,游玩的旅照。 从两年前到现在,快铺满一整面墙。 原也面无表情地看,目光在这些照片中从上往下,从左到右移动。 他看得仔细,找得认真,但是全部找完了,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不可能的。 江静姝从哪里找来的男人,原也怀疑她在说谎。 要是她真的找过,他不可能不知道。 手机震动,他拿出来按亮屏幕,没署名的号码给他发来了两条短信。 原也按进去,打开缩略图。 呼吸一滞。 可以看出图是从远距离拍摄,加上黑夜会有点糊。但是原也能认出来那是江静姝,而她正站在酒店门口等人。 她很怕冷,却愿意站在外面等人。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哪里会有让她等的时候。 原也脑子要气炸了。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把手机摔出去,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又打字。 :她等了多久? :五分钟。 :进去了? :刚进去,来了一个男的,但被车挡住了没拍到。 原也不想说话了。 :还继续跟吗? 他沉默着,看了又看。 :跟着,看看多久出来。 这也许是他人生中第二次漫长的等待。距离两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不想再回忆,但时至如今,他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让江静姝心疼他,让江静姝被影响,让江静姝救他,都好过被她厌弃这个结局。 原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是短信提示的显示会给他答案。 距离一个小时后,对面的人给他发了三个字和一张图。 :出来了。 江静姝在打车,旁边站着一个保镖一样的人陪她等。 原也气笑了。 那不是江静姝的人,什么傻逼男的做完了送都不送一下。 他退出了这个界面重新开了个新界面,毫不犹豫地输入江静姝的号码后,原也发了条信息。 :我有话和你说,能见面吗? 他盘着腿坐,安静地等着那边人的回复,神情莫测。 江静姝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原也今晚临走时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 加上听了点事儿,她很难不对他泛起点怜爱。 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她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在学校里说要来这里,不过等原也打开门,她看到里面的构造时,这种疑惑就抛到一边去了。 他们家也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任由他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自生自灭。 “什么事儿?” 今晚的风实在有点凉,把江静姝的鼻头都冻得通红。她走进来脱了围巾,露出纤细的脖子,看着原也说: “你要送我回去,我今天没让程观接送我,等下太晚了我不敢回学校。” 要是程观来接她,宋承肯定就知道她晚上在外面了,江静姝不想和他解释一大堆。 “嗯。” 原也知道她怕黑,还怕走夜路。这样还要瞒着程观宋承去见的人,他想想又要冒火了。 他摸了摸江静姝的手,关心道:“这么凉要不要先洗个澡暖一下,你回去学校应该没热水了。” 这话问的,江静姝觉得有点奇怪了。几小时之前还这么暴怒的人,现在安静得有点不像他。 她还以为他会继续揪着不放。 江静姝上前走了几步,盯着他看了几眼,狐疑道:“你在憋什么坏主意呢原也?” “哪有,”他漫不经心一笑,“我是觉得洗干净了,才好干接下来的事。” 那我就亲一个 江静姝后退了一步。 原也应该是刚洗过澡不久,湿发没有吹干,发梢垂落下的水珠沿着脖颈线下滑,浸湿了深蓝色的睡衣领。 那双黑亮的瞳仁里盛满笑意,看着怪瘆人的。 江静姝不妙的预感越发加重。 “我不洗,”她拒绝了,“你有事儿赶紧说。” 原也插着兜,慢悠悠晃到她身边,无所谓地应了声哦,对着她又是一笑。 他伸了手出来从后按住她的肩膀,说:“那就用热水洗个脸吧,看你冻的。” 江静姝被他往前推得莫名其妙:“你别搞东搞西的,原也。” 她挣脱不开他,一路被推着走进卫生间,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只能对上镜子里他的眼睛警告。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收回去。” “收回去?”原也眉梢轻挑,拽过毛巾打湿了往她脸上胡乱擦,“你是我谁我就要听你的。” 江静姝的视线被陡然盖住,她能感觉到外套被原也从后一把拽下扔到了地上。 在被遮盖的视线中她的触感愈发敏锐,原也的手指正不急不缓地,从下往上一颗一颗地解开她开衫的纽扣。 “原也,”她不自觉握紧了洗手台的边沿,轻声喝止,“不准。” “我不准,那个野男人就行。”原也轻笑。 他拽着外面薄薄的开衫和里面的底衬一起,用力往两边一拉——纽扣蹦跳着,噼里啪啦落到地上。 学校发的服装特性是统一的,质量奇差。 江静姝扯下盖住头的毛巾,见到的,就是自己露了半边奶沟,领口大开的狼狈样。 黑色的蕾丝边从扯开的衬衣领口透出了一星半点,原也顶在她身后的东西渐渐热了,硬挺地卡在她的股沟处。 从镜面里看,他盯着她的目光更像头狼,手指搭在胸罩挤出的浑圆双峰处,要蹭不蹭的,岌岌可危地往沟里落。 让江静姝不由地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原也。”江静姝喊他。 原也不理她,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腰际往后摸,沿着她的脊背往上,去找身后的扣。 “原也。”江静姝又喊。 原也不耐烦了:“喊什么都没用,今天我..操..!”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江静姝往后一靠,仰着头找准了角度踮起脚尖亲到了原也的下巴,趁着他松了劲的间隙转了身,对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 原也猝不及防退了几步,江静姝就抓着这个空档跑了。她衣服围巾都没来得及拿,抓了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去开大门。 结果门是锁的。 在不该聪明的时候谨慎得要死。 饶是江静姝再冷静,也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他傻逼。 无可奈何地转身,果不其然看见已经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的男生。 “接着跑?”原也双手环胸,意思是让她发挥,“你能跑出去我就不追你。” 江静姝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被情绪带着走,都没想到就这样跑出去多丢脸。 她拢住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衬衣,试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理出一条线来。 “原也,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江静姝看他离得越来越近,跟着往后退,“什么野男人?你要是说我谈恋爱那件事,被宋承发现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 “分手了。”原也嗤笑一声。 他不再和她啰嗦,强硬地拉过江静姝的手公主抱起她,大踏步又进了淋浴间。穿过洗手台,原也直接把江静姝放进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 江静姝连挣扎都没有,被劈头盖脸的水花溅了满脸。 “原小狗!” 江静姝这下是真的有点火了,气得把以前的称谓都叫出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不能好好说话?不是你说我们早就结束了吗?”她咄咄逼人,“你管我谈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那是我一个星期前说的话。”原也衣服也没脱,就这样跟着踏进水池蹲坐下,“但我这两年没和你说过分手。”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原也,”江静姝无语了,“默认消失三天就算分手了,你消失了两年,我还得给你守贞洁?” 他这幅冥顽不灵的样子真是和几年后来到她面前的人完全重迭,西装革履,文质彬彬,说得却不是人话。 “江静姝,我和你说过要分手吗?” 江静姝想起来就头疼。 原也绝对不能变成那样,他得乖,要听她的话。 在她面前的原也不说话了。 明明被抛进浴池浸得衣衫湿透黏在身上的人是她,眼前半身坐在水里的男生却显得比她还要落魄三分。 “江静姝,你不能这样。”他两手交叉在膝盖前不断抠着,望着她的眼睛既无助,又失落,“你不能捡了一条狗,又把他丢掉。” “我没有把他丢掉,”江静姝指出他的错误,“是他自己走掉了。” “他没有走掉..”原也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他只是觉得身上的毛脏了,想洗干净再回来找你。” “但他又不和我说,我怎么会知道。”江静姝冷淡地说,“我只知道我的狗丢了,我需要一只新的陪我。” 原也又不吭声了,就这样抱着膝盖把下巴靠在上面,下垂眼耷拉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江静姝想和他说句别装,又开不了口。虽然她心里知道,别看他现在委曲求全的样,真拎只新的过来,他能顷刻间把人家撕碎。 “你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她问。 “检查。”他闷闷地答。 “检查..?”江静姝没有转过弯来,“检查什么?” “痕迹。” 江静姝:“……” “要是有呢?”她问。 “那就覆盖掉。”他咬牙切齿。 “没有呢?”江静姝笑了声,“那我不就被你白看了?” “..那我可以亲一个。” 可能是室内气温的原因,他的耳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红得滴血。 重新做狗 江静姝在这一刻找到了点旧日的影子。 那是她养的原也,和她在高二九班见到的不同,也和她多年后见到的不相像。 因此她难得的,有了点犹豫。 棉质衬衫浸了水,勾得整个身体的曲线毕露不说,黏在身上也难受得不行。 廉价的布料缺点之一就是透,不管江静姝怎么拽,她里面穿着的黑色蕾丝胸罩都被看得彻底。 指尖搭上所剩无几的扣,江静姝盯着原也看了几秒,忽然开始着手解。 “看可以,”她的身体淌过水,和他隔着毫米距离,“不准摸。”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原也看着她的动作,指节微微蜷曲起来,“我可以直接把你按住,然后把衣服扒下来。” 湿透的衬衫被她脱下,原也的视线跟着一路下滑。白皙平直的肩,其上突显的锁骨,鼓起的饱满胸脯,和被收在窄裙里的瘦小纤细的腰肢。 江静姝的娇嫩的肌肤毫无瑕疵,白得透亮,亮得让人目眩神迷。 原也吞咽了好几下,下巴绷直,手不自觉收紧,江静姝能看到他硕大的喉结在颈间滑动。 “有吗,痕迹?”她轻轻一笑。 江静姝喜欢掌控主导权,尤其在原也面前,操控他是她最大的乐趣之一,这种乐趣已经没有很久了,她想体验得再久一点。 “你这样能检查出什么,我真和人做了也早洗干净了,还轮得到你来查我?”她说得温柔,“你真想碰我,我也没办法反抗你。” “但是原也,不是被你占有了我就会是你的,我想养几条狗,要多少只宠物,是我自己说了算。” 她随着水流的走势晃到了他的膝边,用软软的乳房挤压住,隔着一层薄胸罩相触。原也垂下眼,看到的是丰满的乳肉,盈盈映着光泽。 “今天放过我,我给你一个重新做狗的机会,嗯?” 江静姝说得得体,笑得也好看。她在外面老是挂着一副板正的模样,只有在原也面前,才会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笑。 当然,这是在以前,现在原也已经不能确定自己的唯一性了。 粉嫩的唇瓣在原也面前一张一合,还挂着几滴水珠。她看似在给他选择,其实并不然。 她是在说原也可以得到她,立刻,马上。 也会马上失去她,立刻,马上。 “一个机会,”原也说得很慢,“只是机会。” 江静姝捧了把水花扑到他脸上。 “工作试用期都要三个月才能转正,中间还可能被裁掉。你没和我说辞职就跑,现在眼巴巴地回来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沉默半晌。 “知道了。”原也抹了把脸,答应得心不甘情不愿。 他提出要求:“但你得和那男的断了。” “都说了早不在一起了。”江静姝无奈,“你哪儿来的消息这么笃定,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原也哼了声:“最好是。” 他又看了眼江静姝,眼里闪过几丝不甘和挣扎。神情变幻几许,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江静姝的头抬起正好在他胯间,他的睡裤被凸起的鸡巴顶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形状,原也冷着脸,硬着鸡巴不甘不愿地说: “你洗吧,洗完澡我送你回去。” 江静姝看他出门的背影,莫名觉得可怜又搞笑。 她不是不想和原也搞。粗大的鸡巴,健硕的体魄,他抓着她奶冲刺时凶猛的力道,江静姝无比喜欢,想起来就能流水。 但是太容易回到身边的东西,他不会长记性。 她需要让他知道,关于两个人的事,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单独做决定。 如果做了,也别怪她去走别的路。 只是洗完后江静姝又遇到了一个问题。 她赤身裸体,站在卫生间门后面喊原也:“我没有衣服。” 原也给她拿了自己的衣服,白色长袖和居家裤。至于内裤,他无能为力。 江静姝穿着出来的时候看了看挂在客厅的时钟,十点半了。 她看着原也说:“我校服湿的。” “穿我的?”原也看她。 他的衣服江静姝穿起来就和小孩似的,袖子往上挽了好几节才能露出手,裤腿的褶皱堆积在脚跟,跟着她拖地走。 真可爱。 可爱的江静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一直看到原也忍不住笑。 “我房间给你,”他举手投降,“我就在这儿睡,一步都不进去。” 江静姝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我很困,要睡觉了。你记得把我洗完的衣服晾掉。” “大小姐这就开始奴役起人了。” 原也语气调侃,面上倒是看不出半点不高兴。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脚步迈开往浴室走。 卫生间的门大半是磨砂的,原也刚才给江静姝拿衣服的时候,从外面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轮廓。朦胧暧昧,让他刚舒缓过的阴茎又立刻抬起了头。 江静姝多半是看到了,就是不在意。 原也用舌头顶了顶腮,一边想东想西,一边把她的校服分门别类地码好拿去晾,就是在摸到那条还在滴水的蕾丝内裤,和配套的胸衣时,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傻逼女人。 他边在心底咒骂着,边囫囵把它塞进衣服里快速拢成一团。 说了别摸 凌晨两点,客厅的沙发床上并没有人,毯子堆成一团放在一处,主人却不知去向。 通向卧室的房门并没有关,从缝隙里望去,能看到躺在床一侧蜷缩着安睡的女生,和站在床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的男生。 江静姝睡觉时不像平时,安分地将两手放在一起,膝盖弯曲抵至腹部。她的侧颜安详恬静,平缓的呼吸昭示着她深度的睡眠。 她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了,下摆睡得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了半截腰肢,却也没察觉到冷意。 原也的神情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看不分明,但他的手一直停在那半截衣摆那,边似有若无地勾着往上移,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那截纤细的腰完全展露,原也没有停,卷着衣摆继续往上,一直到将沉甸甸的乳房整个暴露在空气中。 他以前就知道她发育得好,但此刻看到,还是被刺激得口干舌燥。加上江静姝是侧着睡的,奶子互相挤压,视觉效果简直翻了倍。 粉色的尖尖本来还是软塌塌的,受到空气里冷风的刺激,在瞬间硬挺了起来。 原也的手伸进内裤里揉了两把,拿出来的动作有些急促。他粗长的鸡巴已经完全充了血,盘结的青筋交错着往上,看着面目十分狰狞。 他当着她熟睡的面孔,开始撸动着鸡巴手淫。 两颗裸露的奶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原也想要上手抓,又怕会把她弄醒,只好更用力地套弄着鸡巴,在脑子里想象被它夹射的感觉。 江静姝的嘴唇也很好看,原也尝过那个味道,在小嘴里猛力抽插,她窄小的口又深又湿,根本吃不下他。 他忍不住伸了两根手指塞进她的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江静姝竟然含着直接吸了起来。 “嗯..” 原也跨了一只腿半立在床上,龟头对在奶头上不断上顶,从马眼流出的湿滑液体把乳房搞得湿漉漉的,原也沉沉地呼着气,套弄的速度愈发加快。 他的手指被江静姝紧紧吸着,像吸奶嘴似的,一吮一吮,吸得他额头青筋迸起,差点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 “..操,”他忍不住低声说出口,“真想操你。” 撸动鸡巴的速度越来越快,原也粗喘着气抽出手指抓在了江静姝的一边奶子上,五指张开又闭拢,夹着奶头用力一顶。 喷薄而出的白液黏满了他的手心,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她的大奶子上喷。 他漂亮的宝贝。 原也抽出纸巾,把她身上黏稠的液体擦得干干净净。 原也想玩死她,但又不敢让她知道。 等卧室的门再一次关闭,江静姝才睁开紧闭的眼睛。她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又去看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伸了手往下,去摸她湿漉漉的穴。 该死的原也。 她一只手捧着奶子揉,咬着唇闷哼出声。阴蒂被揉搓的快感让她的身体轻轻颤抖,江静姝夹着腿,在月色中自我高潮。 说了让他不要摸的。 我要和她坐 早自习下课后不久,罗生提前了五分钟到教室里来让大家去外面排队。 “大家按我报名字的顺序排好,这次换座位我们换个方式,就从最后一名同学那开始。” 他拍了拍手让大家抓紧点,报着名让他们一字排开。 谈莫勾着陆谦自觉往后走,和张昱一在队伍末尾狭路相逢。三人就杵在那跟三条长杆似的,看着人往他们前边排。 “程同学,难得啊考这么高分。” 看着程青禾横过他们一路往前走,张昱一玩笑似的边调侃她边在她路过时吹了个口哨。 “抄多了。”程青禾耸耸肩,看了他们一圈问,“原也呢?” “还没来,估计睡过了吧。”谈莫正好拿出手机准备找他,“我和他说一声,反正也是我俩坐。” “也不一定。”陆谦在旁边撞了他胳膊一下,等谈莫看过来,下巴抬了两下示意他往前看。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也跟着陆谦的动作往前看。 他们班在五楼,这个教学楼除了教室那一侧有楼梯,九班正对面出去的后门那块,对面还有个露天的旋转楼梯。 原也正在慢腾腾地上来,跟在江静姝后面。 “我不吃。”江静姝再次声明。 原也拿着瓶牛奶往她怀里塞,语气颇有不满:“一上午那么多课,你早饭不吃怎么撑住的?” 他的视线向下一扫:“每天吃那么丁点,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 “让你摸了?”江静姝听他提起这就无语,还傻子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吧。 原也不说话了,插了根吸管硬进去塞她手里。盯着江静姝直到她不情不愿地把吸管放嘴里,才移开了视线去拆自己手里的早餐袋。 “什么情况?”张昱一有些傻眼,“不说不熟吗?” 谈莫和陆谦不说话,他俩同时想起来警察局那一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闭上嘴巴。 “我还想问你呢。”程青禾瞪了张昱一一眼,挂着脸直接走了。 原也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边撕了块红糖馒头扔嘴里。他扫了眼前面站着的一排人,从那三个立在那不动的几个人中挑了一个说: “都站这儿干嘛呢?” 谈莫:“..老罗让我们换座位。” 原也想起来了,期中考完确实都有这么一出。他无所谓,说:“那我去里面等着。” 反正也轮不上他挑。 罗生已经喊到最后了,眼尖地看见江静姝和原也他们站在一起,赶紧喊道:“江静姝,来这儿!” 那模样生怕她被他们欺负。 江静姝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直径往罗生那走,原也看着她走过去被罗生拍了拍肩,罗老师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他们一群,像是在警告。 “老罗之前可没这么宝贝苗虹欣啊,”张昱一有些惊讶,“怎么现在这江静姝像他女儿似的。” “可能考得好吧,”谈莫不想谈了,现在没摸清原也和她到底什么关系说多错多,他赶紧转移话题,“这次老罗说从最后面的人开始选座位。” “我?”原也挑眉。 所谓的排名,其实就是期末考试成绩。罗生在每学期的期中之后都会给班里按排名换座,由成绩好的先挑。 要说他也是够尽心尽力了,为了把成绩好的想读书的和他们这些人分开。 正说着,罗生已经报完名了,一字列的最前头站着江静姝,远远的对着原也就露了一个后脑勺,他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原也,”罗生走过来问,“你和谈莫要坐哪?” 原也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去看罗生的眼睛,忽然问了句:“我可以随便选人坐吗?” “可以是可以..”罗生慢了半拍回,他想起来听说的他和程青禾的事,委婉说,“你要和程青禾一起也行,我不管你们,但得答应我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原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张口说:“我和她坐。” 罗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脸色顿时变了。 “不行。”他一口回绝,“你们平时搞什么我不管,江静姝成绩好人也比较内向,你别瞎搞。” 罗生说到最后有些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开始学别人欺负小姑娘了。” 原也吃完最后一块儿馒头,心里说还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他把垃圾袋扔给谈莫,对着罗生扯了下笑:“不是您说让我选的?您不然可以先问问她的意见。” 罗生无奈,转头喊了江静姝过来。 女生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扎得又高又紧实,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分叉了,江静姝拨了拨,在他俩中间站立。 “原也想和你做同桌,你愿意吗?”罗生的脸上就挂着几个大字,原也都能读出来。 别害怕,老师会保护你的! 江静姝扫过罗生面带鼓励的神情望向原也,他散漫地站在那,像是根本不在乎她说什么。 她撂下眼皮对着他握紧了书包背带的手指看了看,慢吞吞地回了罗生一个字:“行。” 然后就看见他松了指节,一派沉稳地插回了兜里。 江静姝在这儿没上一个月的学座位就换了两次,最后定下的位置在罗生看来很死亡。 成绩好点的都会自觉挑离原也这一群人远的位置坐,因此这也方便了谈莫他们抱团。 江静姝和原也一块坐在第一排最后靠门的地方,前面是谈莫和陆谦,右边隔了个走道,是张昱一和程青禾。 按张昱一的话说,他也想和女生同桌,但没人愿意,只好勉强和程青禾凑一堆。 总之,他们这一块儿全是喜欢打架斗殴的,把江静姝这根优质苗给包围了。 罗生在换完座位后忧心忡忡,还把江静姝单独拉出去说了一会儿。无外乎就是要遇到了什么困难,记得和老师沟通。 倒是和刚开始让她自己解决自己反抗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静姝接受了半天爱的洗礼后坐回了座位上,就看见原也已经趴下来睡觉了。 她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看着熟睡的原也,不客气地对着他的椅子踹了一脚。 看得侧身坐着和陆谦说话的谈莫心惊肉跳。 原也被一脚踹得惊醒了,抬起脸对上谈莫在一瞬间挂了脸。 谈莫连连摆手:“不是我啊哥!” 他顺着谈莫的目光往旁边看,江静姝正冷冷淡淡地瞅着他。 “干嘛?”原也拖长了声音问她。 他昨晚没睡多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过了一夜。 “看不清楚,”大小姐抬了抬下颌,理所应当地说,“帮我抄题目。” 罗生这人,性格拖拉了点,但是课上的确实有点东西,和江静姝以前学校的老师比,也差不到哪儿去。 谈莫就看着原也胡乱揉了把脸,竟然一句话也没说,拿过江静姝递来的本子和笔,真对着黑板上的题目开始写起来了。 他和陆谦对视一眼,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他太垃圾了吗 怎么回事? 上课不方便说话,更重要的是原也就坐在他俩后面刷刷写字。谈莫只能对着陆谦挤眉弄眼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惊。 陆谦不忍直视地看着他那一脸扭曲的表情,叹口气说:“你不能收收你这副丑态吗?” 看半天除了丑之外也不知道到底在比划什么。 谈莫伸了胳膊要和他理论,眼风还没扫过去,先是从余光里看到了江静姝看他的目光。 他立马停下动作,话出口不知怎的变得有些弱势:“怎..怎么了?” “没事。”江静姝收回目光。 “有话就说,”一边抄写的原也瞥了她一眼,“他和我没关系,不准记我账上。” 谈莫还没回过味来,就先被原也背刺了一剑。他幽怨地凝望着他,可惜没分来一丝注视。 “好吧,”江静姝靠在墙上,随手在本子上写下罗生正在讲的题目的答案,“你太吵了。” 她拿笔点了点谈莫。 “还有,”江静姝侧脸看他,“你选的位置很差,这里靠门最近,进出风会灌进来,冬天会很冷。” “而且坐这么后面我看不到前面,这个人比我高很多。”她看了眼陆谦,又好整以暇地看回原也,“我准备把帐记你身上,挺合理的吧。” 谈莫想说你这么不满意不答应不就行了,却见他的也哥思索了一下,竟然爽快地点了头:“是挺合理。” 谈莫:??? 江静姝满意地点头:“那你扣十分。” 扣分机制还是他们从小学开始玩的游戏。原也和江静姝时常待在一起,自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吵架。毕竟原也起初性格难搞得很,并不是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做她的狗。 某次原也又惹得江静姝心烦,她脱口而出说要扣他的分数,原也先是冷着脸说随便她,而后又顺嘴问了句。 “这傻逼分数是什么东西?” “我给你的打分,”江静姝火大得很,张嘴就说,“扣完我就不理你了,你自己玩吧!” 原也傻眼了。 因为江静姝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说过“不理你”、“不管你”这一类的词语,他又对此特别敏感。 “那我现在是几分,”他顿时熄了火,扣着手指甲盖问她,“怎么才能加分?” 正如现在,原也合上了笔盖撑住下巴问她:“那我现在是几分?” 他的五官立体,额头凌乱的头发在下眼皮到眉骨那块儿打下一层阴影,细密的眼睫簌簌抖动,低声下气地向江静姝虚心求教: “我怎么样才可以加分呀?” 谈莫和陆谦从没见他用这种语调说过话,像是哄人似的,尾调还有些上扬。他俩对视一眼,决定眼不见为净,默默转回身去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起罗生的课。 江静姝假意思索几秒,也撑住头学着他的话回:“你猜呀。” 原也眉一挑,话到嘴边没出口,先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了。 教导主任谭松站在门口,那颗没有一根头发地卤蛋在太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朝罗生招了招手,罗生一脸疑惑地出门,没过五分钟脸色不好地回来了。 十分钟后数学课下课,罗生让大家自己思考这道没讲完的题目,伴着下课铃声,他将目光投向了江静姝。 “我们现在下课,江静姝来我办公室一趟。” 原也总感觉这目光不对劲。 他看着江静姝站起来走出教室跟在罗生的后面往办公室走,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收回了目光。 思来想去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话也没说,开了后门直接走了。 谈莫眼睁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死心地对着陆谦道:“你说也哥去哪儿?” 陆谦甩了他搭着他的手臂,语气凉凉地反问:“你说呢?” * 江静姝跟着罗生一路沉默地走,她知道罗生的情绪好像不对,但是没理出什么头绪。最后停下的时候,地方却不是办公室,而是教导处。 “待会儿进去,你最好什么话也不要说,”罗生推开门前,背对着她忽然开口说,“道歉就好,和他们这些人,没必要。” 江静姝和他喜欢藏一半露一半的说话方式实在合不来,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是来过教室的谭松,他一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旁边站在个穿校服的学生。 江静姝没见过他。 “来,”谭松和蔼地对着那名男学生笑,“杰楚,你说的就是这位同学吗?” 钱杰楚面容清瘦,瘦削的脸上带了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镜片厚重,他的眼睛隐在后面显得很小。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江静姝几眼,然后才说:“嗯,是她。” 旁边那位女士立刻暴躁了起来,对着谭松就是一顿呲: “我说我们家小孩这次怎么会考第二,原来是有人作弊!你们学校教资力量跟不上也就算了,怎么就连最普通的考场监考都做不好?我们杰楚之后是会给你们学校争光的,你们这么不重视他,干脆我们转校好了!” “杰楚妈妈,我们先不要激动,”谭松尽量放缓了声音安慰,“先把事情问清楚,人家小孩什么都还没说呢。” “那你是说我们杰楚撒谎了?”她横眉一瞪。 “我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谭松连连摆手,示意她先冷静,你来我往好几句,才让她暂时熄了火。 然后又赶紧转头对着江静姝说:“江静姝同学,这次期中考你得了第一名,超了钱杰楚同学两百多分,你是作弊了吗?” 谭松问得如此直白就是为了激一下江静姝,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她下意识的表情。但没想到江静姝眼也不眨,只是神色不变地看了眼一旁听到话后动也不动的罗生。 然后她才移开了视线,看了眼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钱杰楚,最后对上谭松探究的目光。 “不是他太垃圾了吗?”江静姝笑了一下。 得寸进尺 江静姝这句明显是拱火的话把江丽敏整个脸气得拉到了地上。她连指了江静姝好几下,对着谭松坚决地表示一定要叫她的家长过来。 无奈之下,谭松只能让罗生去联系。为了避免更多的争端,江静姝也被罗生带着先回办公室,等家长过来再会面解决。 “我不说让你先道个歉吗?她妈妈这样闹也不是第一次了。”罗生打开抽屉,边翻找班级名单边说,“你先低个头,什么事都没了。” 江静姝背着手站在罗生面前腰板挺得笔直,反问他:“老师,我没有作弊为什么要道歉?” 罗生听江静姝这话叹口气:“那就等你家长来吧。” 他好像是懒得多说了,沉默着把抽屉里迭得整齐的几摞资料拿出来,但翻了翻也没找到。 于是他重新拉上站起来,和江静姝说:“我可能放班里了没拿回来,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江静姝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刚打开聊天界面,就听见窗户被轻轻敲动的声音。她抬起头,原也正立在门旁边的透明玻璃窗外,从外向里望。 她看着他消失在窗前,推开门光明正大走进来,再关上。 江静姝把掏出口袋的手机重新放回兜里,问他:“来这儿干嘛?” “我看罗生表情不对劲,”原也迈着步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青云私立别的不说,在钱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每位班主任都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室内除了办公桌望去还有足够一人躺下的沙发,会客和休息都可以使用。 江静姝在他旁边坐下,说:“一个叫什么钱的说我作弊,现在在打电话给宋承叫家长。” “..你作弊?”原也表情很微妙,“他们不知道你以前的成绩吗?” “转校的时候应该都看过的吧。”她无所谓地说,反客为主地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宋承当时和我吵架了,所以具体的我也没和他问清楚。” 原也表情更微妙了,他用手指抵住了江静姝的下颌,让她的脸朝向他。 “你还因为谈恋爱和他吵架了?”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真不像你,这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一换学校就分了?” 江静姝面不改色:“不是遇见你了吗?我比较念旧情。” 原也黑亮的瞳仁里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盯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 “钱杰楚是五班的,你来之前他一直是第一名。”他想起来,“除了有次苗虹欣不知道为什么考了第一。但后面说她作弊被取消成绩了,第一就还是钱杰楚。” “你怎么这么清楚?”江静姝以为他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谈莫和他有点不对付,老是在我耳边叨叨咕咕。”原也拿了江静姝喝过的水杯,把里面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他也就不知道你背景,”他笑笑,“不然有谁敢动大小姐。” 江静姝侧着脸斜看他一眼,又慢悠悠转过去。 面前不就有一个。 还是成天无法无天的那种。 “钱杰楚家你倒是不用在意,宋叔一来这事儿很好解决,我看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原也顿了下说,“但他这人会背后耍心眼,你要防止他在学校里背后阴你。” “什么心眼?” 江静姝来这儿小半月,阴谋诡计真是看了十成十。这里比之附中,像是个小型底层社会。就说程青禾那事儿,她以为用她来震慑之后没人会来找她麻烦,但偶尔还是会莫名其妙地被人警告。 除了读书之外的事她本来就懒得琢磨,加上个原也,更是已经把她的内存用尽了。这些个事儿,她往右倾斜,直靠在了原也的肩膀上。 “有你就行了吧?”她懒懒散散地说,“帮我解决掉呗。” 原也被她这忽如其来的接近靠得愣了神,听到她这话的意思,脸色变得似笑非笑。 “行啊,”他应承下来,“回报怎么算?” “你忘了你还在试用期,”江静姝说,“你不是应该竭尽所能讨我欢心么?” “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就想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啊?”原也把手搭在她肩上,往脸上戳了两下,“试用期的员工还有工资拿,我看起来像冤大头?” 江静姝起身往杯里又倒了点水,拿起杯子侧过身来,一只手的指尖轻点在原也身上从前胸往下滑。 “你想要什么回报?”她的手指一路滑到他校服下摆,挑进去整个手掌贴在原也的腹部,“我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腹肌在一瞬间绷紧,原也手往沙发后靠撑住整个上半身。江静姝能感觉到他紧挺的肌肉线条,结实有力,又好像在颤。 “那得你自己想。” 原也在不断地吞咽。 他的喉结滑动明显,身体因为江静姝的触碰开始兴奋,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江静姝。 “想什么事能让我开心。” 江静姝轻声笑了一下。 “那还不简单吗?” 她忽然身体前倾上前,揽住了原也的后脑勺紧贴过去。鼻尖对上的时候,原也仿若在她的眼里看见了笑意,继而是唇上轻柔的触碰。 下嘴唇被她含住了,继而是温柔的舔舐。江静姝偶尔会用牙齿恶作剧地咬他,在原也的反击之前又轻啄几下安抚。 舌尖试探性地深入撬开齿关,抵住了原也的舌开始缠绵。她亲得柔软又绵密,简直把原也当成了一个易碎的大宝贝一样疼爱。 原也晕乎乎的,尾椎骨往上一整个后背都在酥麻,等她的舌头都退出去了,嘴还微微张着没有合上。 江静姝轻轻喘着气,低声说:“定金?” “再亲会儿。” 原也几乎是在她起身离开的下一刻就揽住了她的腰,抬起她的双腿坐到自己身上。 他一手揉住了江静姝的耳垂,按住她的头就要凑上前。 “罗生要回来了。”江静姝掐着时间,这会儿他肯定已经走在拐弯后就是办公室的那条走廊上。 “你先亲的。”原也不也是很情愿,他的心脏这会儿还在砰砰直跳。 他硬是锁住了江静姝的双手,对着她的嘴唇胡乱亲了上去,含糊道:“再亲会儿..我有分寸。” 他的舌将她的舌根吮得发了麻,狗似的嘬着一个地方猛吸,等江静姝内衬里的胸罩被硬往上推高,她才回忆起来。 这狗最擅长得寸进尺。 你见到了什么 罗生进来的时候看到江静姝的脸有些发红,他奇怪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热。”江静姝说。 “好吧,”都要十二月初了怎么会热,不过他也不细究,全当江静姝身体不是很好,“你爸说他等会儿就来,你就在这儿等等吧。” 江静姝说好。 他们等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宋承接到电话后就推了下一场的会叫秘书腾出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来,自己开车到了青云。 他穿着一身轮廓笔挺的黑色大衣推开罗生办公室的门,灌进来的风吹动了下摆,身后还跟着被他通知来的程观。 “罗老师你好,”宋承抬起手对着罗生说,“我是静姝的爸爸,宋承。” “你好。”罗生握住他的手,“这位是?” “不用在意。”宋承抓着他的手晃了晃松开,“听您电话里的意思,以防万一带的律师。” 罗生愣住了。 这年头孩子跟着母亲姓其实并不常见,因此罗生在翻看江静姝的学籍档案时留心看了看。不过除了优异的个人成绩外就是一些信息的证明材料,并没有什么特别。 本以为她就是一个普通有钱的家庭里上进的孩子才警示她不要去和钱杰楚他们硬碰硬。但看宋承西装加大衣的精英模样,和身后同样挂着三分笑意的律师先生,罗生心里又有了新的计较。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请示宋承的意见:“那我和谭主任通个话,现在大家一起去政教处双方家长见个面?” “好的,”宋承微笑着,“麻烦您带路。” 罗生在前面给他们引路,同时拿出手机来给谭松打电话。宋承和江静姝走在后面,侧后方则跟着程观。 宋承看着江静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就气不打一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嘲讽她:“温柔乡不待死乞白赖非要来这儿,惹出事还不是我给你收场。” “谁让你是我爸,”江静姝的裙摆跟着她一甩一甩的,走得从容极了,“对吧,爸爸?” 宋承立刻没脾气了。 十月底的时候江静姝说要转学,宋承听到时没管为什么,是直接答应了的。谁叫这女儿从小到大想法就多,江灵离开之后更是。 但在听到她说要去的地方是青云的时候,他变了脸色。 以为江静姝不懂,宋承还好意提醒:“这是我们区,也可以说三川最烂的学校。” 青云在宋承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在,对于这个学校他略有耳闻。 作为私立,它的硬件设备无可指摘,甚至比其他的私立高中还高出一截。但是作为教书育人的地方,它远远不够格。 有钱人首先也会先考虑附中能不能进,要不是孩子实在太不学无术或者犯了什么事,他们就是送国外,也不会考虑它。 这也是罗生不认为江静姝家境能比得过钱杰楚的原因。 “嗯,”江静姝垂头看书,“我要去。” 宋承因为这事儿和她掰扯了好几天,叫她讲原因又不讲话,只是说绝对不会影响成绩。高二开学好好地上了一个多月学,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到底还是随了她的心愿。 但他留了个心眼,给女儿安了个平凡普通的人设,只有成绩没有做假。为的就是等人欺负她的时候江静姝向他求救,他好顺理成章地带她回去。 这机会不就来了,宋承在心里暗暗发笑,手背过去,朝着身后提供主意的程观比了个拇指。 “现在才知道喊爸,”他装作仍在生气,故意哼了一声,“之前一直冷暴力我的是谁?” 江静姝拉过他的衣袖晃了两下,歪过头说:“帮帮我吧,爸爸?” 宋承手一抖,好字就要脱口而出了。幸好前面的罗生及时回过头说已经到了,他才没被这迷魂弹射中。 宋总裁清了清嗓子,冷酷地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放开,然后拢了拢衣领,在江静姝之前踏了进去。 江丽敏已经在里面坐了好一会儿,她也不让钱杰楚先去上课,就坐在政教处等着硬要把这事儿先解决。 谭松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找不到话和她聊了,看罗生带着家长进来才松了口气。 “是江静姝的家长吗?”他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是政教处的教导主任谭松。” “谭主任好,事情我已经听罗老师说过了,”宋承握住他的手片刻后松开,“我想问下,这事儿是有证据吗?” “证据?你没管好自己女儿,还在这儿这么趾高气昂地要证据?”江丽敏阴阳怪气地说,“你是说我们家孩子乱说话了?” “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宋承礼貌地说。 江丽敏一听就火了,拉过在她身后的钱杰楚指着宋承说:“杰楚你说,事情是怎么回事。” 钱杰楚这时才抬起头,可能是人群集中的视线让他很有压力,江静姝发觉他的身体在不经意地颤抖。 他两手放在身前紧紧握着,目光和江静姝一对上就移开了。 “我坐在江同学的后面,”他说得很小声,“看到她拿小抄。” “本来他是不准备说的,我们家小孩对别人的闲事不感兴趣。就是你女儿抄过头了,我看他这次不是第一名就问了他一下,他才说的。”江丽敏没好气地说,又指责谭松,“谭主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就不能在教室里装个监控吗?” “不是我们不想,可这侵犯了学生的人权啊。”谭松拿起他的水杯喝了口水压了压。 “那除了钱杰楚同学,还有别人看见吗?”宋承问。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们家小孩乱说?”江丽敏仰起头看宋承,“幸好还有别的证人,不然我们杰楚就被当成嫉妒人家第一名要害她了。” 宋承笑着不说话,旁边的江静姝这时才抬起头来说了句:“谁?” 钱杰楚在他妈的示意下说出名字:“苗虹欣。” “哦?”江静姝有了点兴趣,在宋承看过来的时候解释,“我们班的。” “不止,”江丽敏扯了扯嘴角,“之前也是这小女孩作弊吧,不过倒是将功补过了。” “那罗老师去把苗虹欣也叫过来问问吧,”谭松赶紧朝罗生使眼色,“问问就清楚了。” 罗生走出门的时间里江静姝从兜里拿出手机来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江丽敏见了又是一声嗤笑。 “还带手机呢?”青云并没有禁止学生使用手机,但江丽敏没给钱杰楚带过,“这样还想小孩考高分真是做梦,怪不得要去作弊。” 江静姝按灭了屏幕事不关己地揣回兜里,对着宋承笑道:“这样还想小孩考高分,做梦吧你?” 宋承也笑,谦虚地说:“我比较幸运,梦想一直能成真。” “你俩什么意思?!”江丽敏踩着高跟鞋踏踏就要去理论,“在这儿阴阳我?” 谭松赶紧上前调和:“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我们先不要这么激动。”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边都不是什么善了的主。罗生不是说江静姝很乖的吗?怎么看着和校里的刺头有得一比。 苗虹欣就是在双方争执的当口进来的。 她的刘海长得能盖住眼睛,脸色不是很健康,透着股病态的黄。江静姝对她有印象,还是当时她帮着程青禾按住她的手。 “苗同学,听说你在考试的时候看见了江同学作弊,有这事儿吗?” 对着苗虹欣这一副快缩到壳里的模样,谭松清了清嗓,尽量和颜悦色地开口。 她抿着唇不说话,抬起的眼睛先看看钱杰楚,又去看了下江静姝。 江静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慌张。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就和当时程青禾打了她一巴掌时一样,一点动容都没有。 “我..”苗虹欣张开了口。 在集体的目光下,她吞咽了一下,说:“我什么也没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