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男主的豪门后妈》 第1节 《校园文男主的豪门后妈》作者:白桃九 文案 阮龄穿进一本校园文,成了男主的豪门后妈。 十六岁的校草叶栩相貌出众,学业优异,是无数人倾慕或艳羡的对象。 但同时,他幼年失去父母,被过继给叔父后也从未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童年和亲情的缺失,使得叶栩早熟,内敛,寡言少语,从未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阮龄:我懂,我要治愈继子的内心伤痛,做个好妈妈! 系统:不,你的任务是保持书中的反派后妈人设,维持世界稳定。 阮龄:…… 放学回家,叶栩独自回房时被阮龄叫住。 阮龄:学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不讲不许走! 结果阮龄听得津津有味,叶栩被迫帮她追踪后续。 周末,叶栩刚睡醒就被阮龄拽到客厅。 阮龄:陪我看偶像剧,必须看到大结局! 半小时后阮龄先睡着,叶栩默默为她盖上毯子。 后来某天,叶氏掌权人破天荒准时下班,只为和太太儿子共进晚餐。 客厅里,阮龄和叶栩挤在沙发上手指翻飞,没人搭理匆匆赶回家的叶总。 阮龄:栩哥!我给你大招了,上! 叶总:…… 老婆打游戏不理我,还和儿子称兄道弟怎么办?在线等,很急。 再后来,叶栩意外爆红网络,被称为在逃校园文男主。 网友扒出叶栩初中发的博客,指责阮龄为母失职。 第二天,叶栩接受采访公开维护阮龄:“她出现之后,我的生命才有了光。” 一周后,阮龄被拍到和一英俊男子牵手散步,网友炸了。 【阮龄你好狠的心!当初叶栩白维护你了!】 当晚,商业大佬叶景池发博:没想到和妻子散步会被拍到,感谢大家对我们一家人的关心。 配图是一张全家福。 网友:…… 【老公是总裁文男主,儿子是校园文男主,这是什么人生赢家剧本?】 [阅读指南] 1.男主34岁和女主结婚,身心完全属于女主 2.甜爽文,非娱乐圈文,有很少量娱乐圈内容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打脸 穿书 爽文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龄 ┃ 配角:叶栩,叶景池 ┃ 其它:同类型预收《穿成豪门逆子的昏迷亲妈》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豪门后妈有钱有闲爽死! 立意:奋发图强 第1章 阮龄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视线所及,最显眼的是一张办公桌,另外角落里还站着一个身着制服的瘦小女孩。 感受到阮龄的目光,女孩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一个合成音在阮龄的脑海中响起。 【坏消息:你死了,死因是车祸。好消息:你被穿书系统选中了。】 阮龄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这是一本校园爱情小说。小说的男主角名叫叶栩,是秀礼中学高中一年级学生。他相貌出众,学业优异,家境优越。但由于幼时失去双亲,叶栩也比同龄人更加成熟和内敛。】 那角落里站着的那个女孩呢,又是谁? 阮龄刚这么想着,立刻就得到了系统的回应。 【你面前的女孩叫乔月,是书中的女三号。】 阮龄想了想,问:“那我呢?” 难道是女主角? 作为刚过了二十六岁生日的打工人一枚,突然要她在青春文学里扮女高中生,似乎稍微有些难为情。 不过如果能重返青春,再次体验一把校园生活,似乎也不错—— 【你是男主的后妈。】 阮龄:“……” 不是说男主从小失去双亲吗?爹都没有,哪来的后妈? 【叶栩的父母出事后,叶栩被过继给了叔父叶景池。在大多数不知情的人眼里,叶景池和叶栩就是普通父子关系。】 阮龄听明白了,小说的男主不仅有自己这个真后妈,还有个假亲爹。 结合刚刚那段关于男主角的描述,看过不少小说的阮龄点了点头,自认为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阮龄:“我懂了,我要治愈继子的内心伤痛,做一个好后妈!关心他,爱护他,保护他——” 【不,你的任务是保持书中的反派后妈人设,维持世界稳定。】 阮龄:“……?” 【现在是后妈在书中第一次出场的情节,接下来为宿主发布任务——】 阮龄:“等等!我能拒绝吗?我不想当反派。” 众所周知,小说里的反派都没有什么好结局,她可不想当冤大头。 【如果宿主拒绝新身份,意识将会被抹除。】 阮龄:“不自由,毋宁——” 【小说在叶栩高中毕业时就结局了,而你在之前的世界已经死透了。换句话说,你只需要坚持两年,就可以白赚今后几十年的自由人生。不心动吗?】 感受到阮龄的迟疑,系统再接再厉:【而且叶家的财产相当惊人,只要不影响任务,你可以尽情享受豪门太太的生活。】 …… 阮龄:“你先说说,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系统给阮龄讲了一下前情提要。 站在房间里的那个瘦弱少女,是小说的女三号乔月,叶栩隔壁班的同学。 两人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结果被有心人打小报告,说两个人早恋。 这所私立学校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乔月的班主任刘平亮惹不起班里的那些二世祖,平常受了不少气。 于是家境普通,父母又都不在本地的乔月,就成了刘平亮的出气筒。 刘平亮借此机会,先是逼迫乔月写检讨公开认错,接着又请来了叶栩的后妈一起羞辱乔月。 按照原剧情,叶栩和乔月不熟,绯闻纯属有心人造谣。但叶栩看不惯刘平亮欺负乔月,于是站出来帮了乔月。 乔月也因此喜欢上了这个在自己最脆弱时维护自己的少年,从此死心塌地,成了苦情女三号。 【作为叶栩的后妈,你的任务是:阴阳怪气,仗势欺人。】 系统音刚结束,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材矮胖。 刘平亮直接略过了站在墙角的乔月,走到阮龄的面前。 看清阮龄的长相后,他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刘平亮对叶家的情况略有耳闻,知道面前的女人不是叶栩的亲妈,但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漂亮。 他掩饰下自己的惊讶,顺便清了清嗓子:“抱歉,临时有会,让您等了几分钟。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阮龄眼皮微抬,表情冷淡:“称呼不重要,直接说事吧。” 她对中年油腻男本来就没什么好感,更何况是这种品德不怎么样的。 刘平亮噎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女士刚刚在电话里还十分热情,一副非常乐意来帮忙“教育孩子”的态度。 这也给了刘平亮信心,让他笃定对方一定会和自己站在一边,给乔月这个家境一般又不听话的学生一个教训。 怎么见了面,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很快,刘平亮又说服了自己。 秀礼中学是私立学校,这里的学生家庭背景都不一般,而叶家的实力在这些家庭中又是数一数二的。 他听说越是有钱人,性情越是古怪。 再说脾气差点也好,正好可以帮他好好给乔月一个教训。 想到这,刘平亮挤出一个笑来:“事情是这样的——” 刘平亮把大致情况又讲了一遍,说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鄙夷地看向角落里站着的乔月。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呀,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不说,还主动勾——咳,主动接近男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 打小报告的人说的是叶栩和乔月早恋,但刘平亮不想得罪叶家,于是半点不提叶栩,把重点都放在了指责乔月上。 第2节 这期间,乔月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刘平亮一边说一边观察阮龄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些信息。 但令他失望的是,阮龄从始自终都只是面色淡然地听着。 直到说完,刘平亮才终于如愿从阮龄的深色中捕捉到一丝情绪变化。 阮龄看了站在角落的乔月一眼,随即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见状,刘平亮心里一阵得意。 自己这招借刀杀人简直太妙了,不仅能好好整治一下不听话的学生,还完全不用担心给自己留下话柄。 刘平亮正等着看戏,就听到阮龄问:“刘老师,你找我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男人没料到阮龄会是这个反应,顿时一愣:“啊?” 阮龄眼眸微动,将面前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刘平亮被看得莫名有些紧张。 忽然,阮龄扬了扬唇角,露出一个笑来。 “我想——”阮龄不紧不慢地说,“像秀礼中学这样的学校,担任班主任的一定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优秀又经验丰富的教师。” 听到阮龄的话,刘平亮心下一松,面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让刘平亮瞬间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啊。”阮龄摇了摇头,语气惊讶又惋惜,“还是出了刘老师你这样的漏网之鱼。” 说完还叹了口气,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刘平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当然听出来阮龄是在嘲讽他了。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该是和自己一个阵营的女人,怎么突然开始针对自己。 这一切太出乎他的意料,刘平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在原地。 阮龄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我本来是不爱管这些事的,但既然刘老师你特意请我过来了,我就只能和你说清楚了——” “我们这种家庭呢,可不像刘老师你这么随便,我们叶家的名声是很重要的。你随随便便叫人家小女孩写检讨,还说是因为我们家叶栩,到时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刘老师你可以不要脸,但我们叶家还是要的,你说是不是?” 一口气说到这,阮龄终于顿了一下。 阮龄语速很快,听得刘平亮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可以不要脸? 面前的女人似乎是在骂他,可偏偏半个脏字不带,还说得头头是道。 等刘平亮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准备张嘴反驳,阮龄又说话了。 “刘老师呀。”阮龄语重心长,“以后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呢,就不要来找我说了。毕竟我和刘老师你这种人是不一样的呢,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刘平亮被阮龄抢了白,刚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脸憋得通红。 被如此直白的嘲讽,还是在自己的学生面前,男人觉得丢脸极了。他挥舞着手臂,急切地想说些什么挽回面子。 然而下一秒,阮龄又迅速站起身,一脸满不在乎地冲他挥手:“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给刘平亮辩解的机会。 走到办公室门口,阮龄甩下最后一句话:“对了刘老师,有关你的教育水平问题,我会和学校领导好好反应一下的。” …… 从办公室出来,来到教学楼门口,安静了许久的系统音终于再次出现。 【咳咳,宿主。虽然歪打正着任务判定成功了,但其实按照原剧情,你原本应该……】 阮龄:“重要吗?判定成功了不就好了?” 系统沉默。 半晌:【……你是故意的吧!】 学校的体育课通常是两个班级一起,叶栩和乔月的班级恰好同时上体育课。 操场上,叶栩正看向教学楼的入口,若有所思。 一个月前,他的父亲忽然和一个女人结了婚,还把对方带回了家。 于是,他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后妈。 叶栩和这个后妈没说过几句话,但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快一个月,他还是能认出对方的。 更何况客观来说,他这个后妈的身材和长相确实很显眼。 乔月和他的这个后妈一前一后进了教学楼,到现在已经二十分钟了。 叶栩和乔月不熟,但他不希望任何人因为他的原因被恶意为难。 第2章 “叶栩。”一个女孩子探身过来,“你在看什么呢?” 叶栩看向说话的少女,神色平淡:“没什么。” 站在叶栩旁边的男生开口:“苏君若,你怎么不和其他女生一起,又溜到我们男生这边?” 秀礼中学的学生大多家庭富裕,没什么升学压力,体育课也以自由活动居多。 但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很少有人像苏君若这样,明目张胆来异性这边。 苏君若眉头一皱,不服气地开口:“陈松阳你管我,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陈松阳也不生气,依旧一脸笑嘻嘻的:“我就问问怎么了,问也不行?” 苏君若瞪了陈松阳一眼,不再理他。她看向叶栩,小心翼翼地开口:“叶栩,你是不是以为……乔月的事情是我打的小报告?” 少女的表情有些紧张,似乎是很怕叶栩误会。 没等叶栩回应,陈松阳又在一边插嘴:“不是我多嘴啊苏君若,你这次可是真把乔月害惨了!我和栩哥刚刚都亲眼看到,你们班的刘胖子把栩哥他妈都——” 说到这陈松阳看了叶栩一眼,又迅速改口;“把栩哥他后妈都叫来了!乔月这次估计真的难逃一劫了!” 陈松阳在这煽风点火,把苏君若急得直跺脚:“我都说了,不是我打的小报告!” 说罢,苏君若又急切地向叶栩保证:“叶栩,我发誓,真的不是我!” 苏君若没得到回应,因为叶栩扭头看向了另一边。 与此同时,陈松阳也低声叫了起来:“栩哥,你妈——哦不,你后妈出来了!” 教学楼门口,一个纤细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学校里除了穿着制服的学生,就是身着素色正装的教师,一个穿着亮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实在很惹眼。 刚刚陈松阳和叶栩一起看到的阮龄进教学楼,但那时候只是远远看个背影,这次却是实打实地打了个照面。 三人站着的地方离教学楼门口大约十米左右,是刚好能看清脸的距离。 陈松阳的第一反应是,怪不得叶叔叔忽然闪婚,这叶栩的后妈长得是真美啊。 不过陈松阳没敢说出来。 想想就知道,叶栩本来和父亲关系就一般,和这位后妈的关系肯定就更不好了。 他作为叶栩的好哥们,自然也要同仇敌忾,夸赞这位后妈是绝对不可能的! 随着阮龄迎面走了过来,离三人在的位置越来越近,陈松阳的心里也打起了鼓。 对方肯定已经教训完了乔月,不知道会不会来顺道来教育一下叶栩。 他陈松阳这么讲义气的人,自然是要站在自己哥们这一边的。 但……这毕竟是叶栩的家事。 对方是叶栩父亲的新婚妻子,俗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爹。 万一他帮了倒忙,反而让叶栩在家里更不好过了怎么办? 陈松阳正左右为难,就看到这位“恶毒后妈”目不斜视地经过了他们三个人,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陈松阳:“……?” “栩哥。”陈松阳小声问,“刚刚过去的,那是你后妈吧?” 难道他认错了? 叶栩的眼神也惊讶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冷淡地“嗯”了一声。 陈松阳:“那她怎么不搭理你?” 刚刚几个人几乎是擦肩而过,对方甚至还短暂地往这边瞥了一眼,不可能没看见他们。 苏君若还处于叶栩的后妈居然这么年轻漂亮的震惊中,没说话。 叶栩:“……可能她没认出来我吧。” 陈松阳:“?”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面对面都认不出来,这得有多脸盲? 叶栩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日子,他和这位父亲的新婚妻子一直住在一栋房子里。 他看得出来,最开始对方是想讨好自己的。 但他的反应十分冷淡,几次自讨没趣之后,她对自己也就不那么热情了。 再加上他每天上学早出晚归,对方却深居简出,于是这一个月里,两人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她对自己的态度就这样变为彻底无视,叶栩反而觉得还挺不错的。 只是,既然决定无视,又为什么要特地来学校? 既然来了学校,又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他? 以叶家的实力,如果阮龄自己不想来,叶栩不信这个学校里还有谁能逼她来。 第3节 想到这,叶栩的心中有些烦躁。 事实是,叶栩刚刚随口回答陈松阳的话,还真说对了。 阮龄确实没认出来叶栩,因为系统只是描述了一下书中男主角的人设,并没有提供任何影像资料。 至于为什么系统没有及时提醒,是因为它正在和阮龄激烈地“对话”中。 【你肯定是故意的!】 阮龄:“为什么?” 【因为按照正常剧情,你应该阴阳怪气乔月一通,深深伤害女三号幼小的心灵,然后让叶栩英雄救美!】 阮龄:“那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因为——】 阮龄:“再说任务都判定成功了,殊途同归嘛。” 【可是——】 阮龄:“我又不是人工智能,不可能做的事和原剧情一模一样。要不实在不行,你来当宿主,我当系统?” 【……?】 系统总觉得阮龄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恃无恐,甚至带了些挑衅的意味。 阮龄:“对了,刚刚那几个小孩是谁?怎么感觉好像认识我?” 【?!!】 震惊之下,系统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刚刚三个人其中之一就是小说的男主,你的继子!都是因为和你争论,我居然没来得及提醒你!】 “怪我咯?” 【……】 察觉到这位新宿主有着一身反骨,系统决定采用换位思考的话术。 【你、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后妈,和自己的继子见面不说话很奇怪吗?我也是为了你好!】 阮龄思考了一下:“我和我这位继子,住在一起?” 见阮龄终于关心起了自己和继子的关系,系统甚是欣慰:【对,你和你的继子叶栩,还有你老公叶景池,都住在同一栋别墅。】 阮龄:“那以后说话的机会还多着呢,不着急。” 系统:【……】 阮龄兴致颇高地望向远处:“校门口那边怎么围了好多人?是有什么热闹吗?走,我们也去看看。” 另一边,三人组还站在原地。 苏君若的脸上充满了关心:“叶栩,你、你别难过……” 在苏君若看来,叶栩的后妈连在外人面前都不装一下样子,私底下对叶栩的态度肯定更不好。 叶栩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难受。 苏君若不怎么不会安慰人,于是给陈松阳使眼色。 陈松阳也很无奈:他又没有过后妈,哪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两人正干着急,教学楼门口又走出来一个人。 这次出来的是乔月。 陈松阳眼睛一亮,想上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些犹豫。 万一乔月刚被那位后妈骂了一顿,这个时候去问,会不会戳到人家伤口? 可他不去问,以叶栩的性格就更不会去问了。 看乔月的情绪似乎还算正常,陈松阳一咬牙,决定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走上前拦住对方:“乔月!” 叶栩和陈松阳同班,而苏君若和乔月都是隔壁班的。 但乔月家境普通,和苏君若这样的有钱人家大小姐不怎么说得上话。 反倒是陈松阳性格开朗,带点自来熟。 看到陈松阳,乔月脚步一顿:“有什么事吗?” 少女的身材瘦弱,声音也不大,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陈松阳清了清嗓子,不自觉把语调放轻了一点:“咳咳,刚刚那个女的……就是叶栩的后妈,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欺负你?” 他真正想问的是叶栩后妈对叶栩的态度,但又觉得直接问不太好,于是先关心了一下乔月。 闻言乔月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见状,叶栩微微拢了拢眉心。 她……果然还是插手了吗? 第3章 陈松阳以为乔月是受了委屈不敢说,想着再鼓励一下对方:“没关系的,你——” “没有。”乔月开口,“她很好。” 陈松阳:“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追问,就看到乔月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她人很好。”乔月快速看了一眼叶栩,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接着乔月没再说别的,而是直接往操场的另一边走了。 …… “栩哥。”陈松阳在原地呆了几秒,一脸迷茫地看向叶栩,“你说,乔月她是不是被你后妈吓傻了?” 【注意!检测到剧情出现重要偏差!乔月没有按原剧情对叶栩产生好感!】 阮龄:“你还挺厉害的嘛,这也能检测到?” 【那当然——不对,你不觉得愧疚吗?】 系统被夸得飘飘然了一瞬,随后才意识到不对,质问阮龄。 阮龄不为所动:“你不是说乔月是女三号吗?既然她注定不能和男主在一起,我拯救为情所困的少女是做好事,为什么要愧疚?” 【……】 似乎无法反驳。 阮龄径直向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系统告诉阮龄,她是坐叶家的车来的学校,开车的私人司机专门负责她和叶栩的用车。 至于叶景池本人,自然有另外的司机负责他的出行。 大概是为了让叶栩在学校不被欺负,叶景池给秀礼中学捐了很多钱。比如学校物理实验室里价值几百万的仪器,就是叶家出资买的。 所以和别的家长不一样,阮龄坐的车,是可以破例进入校园的。 但阮龄老远就看到校门口附近聚集了一大群人,于是她没让司机进校园接自己,而是打算走着去凑个热闹。 为了弥补刚刚没及时提醒男主身份的失误,系统立刻积极地给阮龄科普。 【人群中央的人叫许澄,秀礼中学高一学生,男团出道,算是个小明星。他是小说的男二,将来会喜欢上女主。】 阮龄听了很感兴趣:“哦?他要和叶栩抢女主角?那肯定长得也挺帅的吧?” 刚刚她虽然没认出叶栩就是校园文男主本尊,但也看了对方一眼,就是因为叶栩长得好看。 能和叶栩争个上下的小帅哥,阮龄很期待。 在阮龄眼里,这些十几岁的高中生都是小朋友,完全不会有别的想法,但养养眼还是很不错的。 帅哥是稀缺资源,保质期通常还很短,能见到一个活的帅哥实属不易。 系统:【……按照书中的描写,许澄的长相和叶栩各有千秋,在学校里的美貌认可度不相上下。】 对于阮龄奇特的脑回路,系统已经逐渐习惯了。 阮龄点点头,颇有兴致地走得离人群更近了一些。 似乎是一群记者在做采访,学校安保人员已经在努力维持秩序,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 阮龄尝试了一下,没能挤进去。 一群人挤在一起,还是夏天,味道实在有些难以忍受。 于是阮龄立刻放弃了,顺便在心里对位于人群中央的许澄表示同情。 阮龄:“系统,帮我联系一下司机,我要回家。” 系统:【我没有这个功能。】 阮龄一边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一边问:“那要你何用?” 【……】 叶家所在的别墅区位于市里最贵的地段,并且每栋别墅都拥有单独的庭院。可以说,这里聚集了整个城市最富有的家庭。 而且这个别墅区离全市最好的私立中学,也就是叶栩所在的秀礼中学很近,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阮龄听说了之后,感慨了一下叶栩这简直是青春校园小说男主的标准配置。 住着最好的房子,在最好的学校上学,还有着不幸的童年。 感慨完之后,阮龄想起了一件事。 阮龄:“对了,叶栩他父亲,叶……” 【叶景池。】 第4节 阮龄:“对,我和叶景池为什么会结婚?” 【你母亲所在的郑家和叶家原本是世交,你母亲郑晓月在叶家最困难的时候帮过叶家,两家人还开玩笑定过娃娃亲。后来郑家衰落,你母亲重病,便把你托付给了叶景池。】 阮龄:“……我这具身体多少岁?” 刚刚阮龄照过镜子,她的身材长相和穿越之前几乎一模一样,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 【和你在原来的世界一样,二十六岁。】 阮龄不理解:“二十六岁应该能自理了,就算没了双亲,也不用非找个人结婚吧?” 系统又详细地解释了一番,阮龄终于听明白了。 她在这个世界其实还有个父亲,叫阮明伟。 阮明伟是个典型的凤凰男,靠着阮龄母亲的资源起家。后来郑家衰落,阮明伟也露出了真面目,把小三和私生女带上了门。 郑晓月不堪受辱,带着女儿离婚,依靠着郑家仅剩的一点家产生活。 前些年两边还相安无事,但最近阮明伟事业接连受挫,就又惦记上了郑家的资产。 郑晓月身患重病,去世前放不下女儿,担心女儿被阮明伟一家吃干抹净。于是她想起了当年和叶家的约定,请求叶景池和女儿结婚并且庇护女儿。 系统给阮龄列了个资产清单,现金不多,但有几处价值千万以上的房产。 系统补充:【这是你个人名下的资产,叶家的资产远远在这之上。】 阮龄刚想问系统能不能把叶景池的资产也给她列个清单,好让她涨涨见识,别墅突然有人来了。 【这是叶景池的私人助理,裴特助。】 “太太。”裴特助说,“我来帮叶总去书房拿几份资料,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裴特助的语气恭敬,态度也很客气。 对于在叶家的豪宅白吃白住这件事,阮龄没什么愧疚感,毕竟她也是被迫的。 但阮龄也还有自知之明,她不会对叶景池本人有任何多余的要求。无论是叶景池的感情还是工作,她都不会插手。 于是阮龄冲裴特助点了点头,顺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大意就是:你随意,我没意见。 但裴特助没直接去书房,而是在经过阮龄时停下了脚步。 “太太。”裴特助犹豫了一下,“听说您今天去了少爷的学校,有什么需要我和叶总传达的吗?” 对于对方知道自己的行踪,阮龄完全不惊讶。现在她周围从管家到司机,再到别墅里做家务的佣人,都是叶景池的人。 阮龄想说“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说:“我觉得叶栩隔壁班那个姓刘的班主任,就是矮胖矮胖的那个,水平不太行。你帮我问问叶景池,能不能把他换了?” 裴特助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的太太。”裴特助说,“我会转告叶总的。” 阮龄点点头:“辛苦你了,我没别的事了。” 市中心某写字楼,顶层。 叶景池坐在办公桌前,在听完裴特助的汇报后,微微皱了皱眉。 “隔壁班的班主任?”男人重复了一遍。 裴特助点了一下头:“是的,太太是这么说的。” 其实当时阮龄要去叶栩的学校,裴特助就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汇报了叶总,叶总也没有表示反对。 裴特助以为阮龄是想展现一下对少爷的关心,于是再见到阮龄时,就好心多问了一句。 他跟着叶总也有些年了,叶总一直待他不薄。如今叶总有了妻子,他当然也希望叶总的家庭能幸福和睦。 没想到阮龄没提叶栩,却提了这么个没头没尾的要求。想来想去,裴特助觉得这可能是这位新晋老板娘想在叶总面前找找存在感。 毕竟结婚这一个月以来,叶景池的工作节奏丝毫没有因为新婚而改变,甚至在公司的时间还更长了一些。 “叶总,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太太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裴特助提议道。 叶景池却沉吟了片刻:“你让人去查一下那个老师,然后亲自向我汇报。” 另一边,阮龄带着愉悦的心情参观了一圈自己今后的住处,表示很满意。 她顺便打听了一下,自己和叶景池是分房睡的,这让她最后的担心也烟消云散。 阮龄先去感受了一下这栋豪宅的豪华浴室,然后又躺在了一层客厅的超大沙发上。 管他呢,先享受再说! 由于沙发太过舒服,阮龄躺了一会儿直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耳边的系统音吵醒。 【醒醒,你继子回来了!】 【任务:询问叶栩在学校的情况并且表示关心,要求至少十分钟以上!】 阮龄揉了揉眼睛,正好和刚进门的叶栩对上视线。 这一次,阮龄终于有机会仔细地端详一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继子。 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身形瘦削,五官精致,皮肤很白。 肩膀略有些窄,但并不妨碍他的清爽帅气,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少年气。 不愧是校园文男主,阮龄想,确实帅。 校园文男主看了她一眼,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眼看着叶栩已经移开了视线准备上楼,阮龄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等等!不许走!”阮龄大声说。 第4章 叶栩脚步一顿,看向阮龄。 少年的眼神,让阮龄联想到了以前家里养过的一只小猫。 那是只被救助的流浪猫,刚到家的时候,也是一模一样的戒备眼神。 成年人的防备往往会套上一层伪装,不像叶栩这样显而易见,毫不掩饰。 果然,再早熟和内敛,终究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阮龄拍了拍手边的沙发,唇角微扬,语气轻快:“我有些事想问你。” 叶栩看到了阮龄的动作,但站在原地没动,动作和表情无不透露出抗拒。 阮龄面不改色地补充:“不会太久的,就占用你十分钟时间。” 叶栩又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什么事?” 他想,如果对方提起乔月,那他正好借此机会和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对于叶景池结婚这件事本身,叶栩没有任何意见。但如果这个人试图插手他的生活,那么他也不会逆来顺受。 阮龄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然后冲叶栩笑了笑:“今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 …… 叶栩一开始以为阮龄东拉西扯,只是想先做些铺垫,以此引出她真正想问的话题。 以后还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敷衍地回应着。 甚至一边回答,叶栩的思绪也一边飘远。他想,如果两个人实在相处不下去,那他就搬出去住。 学校附近的房租很贵,但他平常也攒下来一些钱,应该够付房租。实在不行,他最近刚刚满了十六岁,可以找个兼职赚钱。 然而几分钟后,叶栩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阮龄仿佛真的只是对学校食堂的菜单感兴趣,完全没有问及他的私事。 她嘴皮子利索,加之以各种语气词烘托气氛。两人一问一答,乍一听甚至给人一种相谈甚欢的错觉。 “真的?还有专门的甜点区?”阮龄一脸羡慕,“真好啊,不愧是私立学校,伙食比我上学的时候要好多了。那都有些什么甜点?” 这个问题让叶栩沉默了一下。 他不爱吃甜的,几乎不会去甜点区。不过苏君若时常找他和陈松阳一起吃午饭,也经常买那边的甜品。 叶栩仔细回忆了一下都有什么,似乎有蛋挞,还有提拉米苏什么的。 然后他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阮龄的问题。 叶栩抬起头,发现阮龄正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就仿佛甜品区里有什么,对她真的很重要似的。 有一瞬间,叶栩产生了一种是不是错怪了她的想法,也因此在心底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愧疚。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 叶栩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 “这样啊。”阮龄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了。” 叶栩:“……” 阮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回房间了。”阮龄挥了挥手。 耳边“任务判定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是时候结束这段对话了。 阮龄的房间在二层,虽然不是主卧,但面积和装潢的华丽程度,还是比阮龄以前住过的任何房间都要高出许多个档次。 有钱人都很会享受,尤其是在衣食住行方面。 阮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欣赏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 【太可惜了,你刚刚应该趁此机会好好表达一下对继子的关心,刷一下好感度的。】 阮龄:“有什么用?好让他在我离婚的时候,劝他爹多给我分点钱?” 【……也不是不可以。】 阮龄:“我觉得还是指望自己比较靠谱。说到这,我有工作吗?” 第5节 【曾经有,不过在和叶景池结婚之后,你就把工作辞了。】 阮龄:“可惜。” 系统安慰她:【没关系,那只是一份很普通的文员工作。你的工资很低,和同事们的关系也都不怎么好。】 阮龄:“那就更可惜了。” 【?】 阮龄:“俗话说得好,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现在成了豪门太太,却不能在讨厌的同事面前显摆,多没意思。” 【……】 大概是被阮龄的理直气壮无语到,系统不说话了,正好让阮龄有空安静地思考一下现在的处境。 刚刚系统给她列的那份个人资产清单里,有几十万的现金和几处房产,一个月能入账一万多的租金。 她初来乍到,在完全摸清情况之前处理原主那些房产并不明智,还是暂时维持现状比较稳妥。 阮龄问了系统一些有关原主父亲阮明伟的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大多是资料不详。想想也是,作为一个炮灰配角,作者把她本人的情况交代清楚就不错了。 如今阮龄有三个选择,专心当全职太太,或者找一个原主之前那样的轻松工作,又或者…… 阮龄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的梦想——开一个摄影工作室。 大学时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摄影,也靠这个赚过一些外快,可惜因为种种现实因素没能继续。 现在她有闲有钱,不正是弥补遗憾的好机会吗? 物质是一切的基础,自己一直以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在有了豪门太太的身份之后,终于有了尝试的底气。 上辈子阮龄专门了解过,一个小型的摄影工作室一个人是可以搞定的,前期准备也不是太复杂,主要难点在于宣传和客源。 不过她还不清楚这本小说和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有什么不同,所以还需要再研究一番,最好实地考察一下。 想好了这些,阮龄立刻就开始在网络上搜索资料。 阮龄问过管家,叶景池的工作很忙,几乎不会在家吃晚饭,通常很晚的时候才会到家。 这正合阮龄得心意,她巴不得天天和对方见不到面。 至于刚刚那位继子,估计也不会主动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同样被阮龄抛到了脑后。 可以尝试曾经的梦想,阮龄查资料的兴致很高,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阮龄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走出卧室,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推开门走了两步,阮龄发现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灯也亮着。 别墅的佣人房在一层,叶栩的卧室和书房都在楼上的三层,也就是说——那个房间里的人多半是叶景池。 晚上太安静,一点声音都很明显。 阮龄清晰地听到了房间里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轻微响动,以及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形高大挺拔,身着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只要再打上个领带就可以直接去参加正式会议。 和穿着家居服的阮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会有人半夜在家还穿得这么一本正经啊?阮龄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吐槽。 【这是叶景池,叶栩的父亲,叶氏集团的掌权人。】系统介绍。 两人面对面站着,阮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人的相貌。 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壁灯亮着,两人又隔着些距离。阮龄看不太清,只能依稀分辨出男人的五官深邃,脸型棱角分明。 和阮龄想象里中年商人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叶景池同样在看阮龄。 男人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秒种的对峙之后,他的视线微微下移。 阮龄是光着脚的,这是她以前独居时的习惯。别墅被佣人们打扫得一尘不染,于是她现在也没穿拖鞋。 叶景池的眉梢不着痕迹地上挑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终于,男人先开口。 叶景池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尾音微微上扬:“你要下楼?” 阮龄答:“有点饿,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叶景池颔首:“嗯。” 两人的语气都很平淡,仿佛普通同事在茶水间碰到后的寒暄。 男人没有多问的意思,阮龄也不打算和他多说,更没想过多嘴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开玩笑,霸道总裁会像她一样半夜吃夜宵吗?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阮龄说完,迅速下楼。 耳边传来女人光脚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轻快脚步声,叶景池的目光在阮龄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若有所思。 半夜家里负责做饭的佣人已经休息了,冰箱没什么零食,于是阮龄给自己煎了两个蛋。 吃完夜宵,阮龄在回房间的时候又经过叶景池的书房,发现灯依旧亮着。 总裁的工作都这么忙的吗? 阮龄忽然问:“叶景池今年多少岁?” 【今年的生日过后,三十四周岁。】 阮龄又问:“他每天都加班到这个时间吗?万一猝死了,我岂不是要丧偶?” 她倒是不介意当一个有钱的寡妇,但还有个未成年的叶栩,她不想成为叶栩唯一的监护人。 【……叶氏最近在开拓海外业务,叶景池应该是在开远程跨国会议,两边有时差,才会这么晚还在加班。】 阮龄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半夜还穿正装。 卧室里有盥洗室,阮龄回房洗漱了一番,然后爬上柔软舒适的大床。 …… 第二天日上三竿,叶栩和叶景池已经都不在别墅了。 阮龄到餐厅慢吞吞地吃完了午饭,正琢磨着这栋豪宅里还有什么可以体验和享受的,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 她顺手接通电话。 “龄龄。”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之前你不是答应了我,给浩森安排一个男二的角色吗?” 阮龄眨了眨眼。 哈?什么意思,她还在外面养了个小白脸? 第5章 【打电话的是你父亲阮明伟,他口中的阮浩森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阮明伟年近四十才盼来了阮浩森这个小儿子,对他一直百依百顺,纵容他进入了娱乐圈。】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语气毫不客气:“这应该就是叶景池一句话的事吧?你和叶景池结婚也有一个月了,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阮龄正要骂人,被系统制止:【别冲动!按照原剧情,你应该去拜托叶景池,让他给阮浩森安排一个角色。】 “你赶紧给叶景池打个电话,别让浩森着急!”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阮龄翻了个白眼:“阮明伟这人渣,是怎么有脸让女儿帮忙给小三的儿子铺路的?” 更令人费解的是,原主为什么会同意帮忙? 【阮明伟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仅剩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你的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父爱,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阮龄:“……” 她不是很理解,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打人。 【总之,你要为了阮浩森在这部剧里的角色去联系叶景池,这是任务。】 阮龄深吸了一口气:“联系叶景池是吧?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通讯录里有叶景池本人和裴特助的电话,想了想,阮龄拨通了后者的号码。 …… 某写字楼内,裴特助向叶景池汇报完日常工作,接着犹豫了一下。 “叶总。”裴特助斟酌着词句,“太太刚刚给我打了一通电话,问起了星盛最近投资的那部校园剧。” 叶氏做实业起家,但随着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近年来也涉足影视投资。星盛是叶氏控股的一家影视公司,主要业务是电视剧投资。 正在浏览文件的叶景池动作一顿,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半个月前的一次对话。 当时阮龄也问起了星盛影业,还“无意间”提到自己的弟弟。只不过她好像很怕他,言语间也含糊不清,最终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叶景池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问:“她都问了些什么?” 裴特助:“太太问了那部剧的一些具体情况,然后又提到了她的弟弟阮浩森,问我能不能联系到剧组,说是……”说到这,裴特助犹豫了一下。 叶景池目光深沉:“她要帮阮浩森安排一个角色?” “不是不是!”裴特助连忙否认,“太太说,希望我这边能知会导演组一声,直接pass掉阮浩森,禁止他出演剧中的任何角色。” 说完裴特助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补了一句:“我特意确认了一遍,太太就是这么说的。” 表情一直平静无波的男人,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裴特助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景池。 半晌,叶景池终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裴特助想了想,又说:“我想,太太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考虑。叶总,要不您亲自给太太打个电话问问?” 虽然裴特助想不明白太太为什么这么做,但归根究底,应该还是想引起叶总的注意。 裴特助觉得太太也挺不容易的,新婚蜜月期都没见叶总少加班陪她。再加上阮龄人长得好看,让他办事的时候又很客气礼貌,于是就顺嘴帮她说了句话。 第6节 闻言,叶景池抬眸看了裴特助一眼。 并不严厉,却足以让裴特助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裴特助心中一凛,立刻道歉:“抱歉叶总,是我多话了。” 叶景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让人听不出喜怒:“没事,你先出去吧。” 裴特助应了,迅速退出了房间。 办公室里,男人盯着手里等待签署的文件又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始动笔。 “什么?”阮浩森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副导演有些不耐烦:“我说,现在这些角色都有合适的人选了,不考虑你了。” “什么意思?”阮浩森一脸不可置信,“就,就算男二不行,原本说要给我的那个角色呢?” 副导演翻了个白眼:“角色是导演定的,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了。我们这边很忙的,你没事就回去吧。” “等等!”阮浩森急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可是星盛老板的亲戚!怎么可能没有角色给我?” 副导演轻蔑地笑起来:“亲戚?哪门子亲戚?” 业内都知道星盛背后的老板是叶氏的叶景池,副导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言不惭,敢和叶景池攀关系的演员。 对方要是真有叶家的人脉,早就带资进组了,犯得着为了个配角在这和他磨叽? 阮浩森本来是想要低调点,因为阮明伟告诫过他,在外不要打着叶景池的旗号招摇。 一是阮龄在叶景池心里的地位不好说,二是阮家的实力和叶家没法比。要是把叶景池惹恼了,他们绝对讨不到好处。 但副导演一脸鄙夷,明显是在嘲笑他,这阮浩森哪里还忍得住。 阮浩森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叶景池是我姐夫!” 副导演的笑容更嘲讽了:“哈哈哈,你说你是叶景池的小舅子?那我还是叶景池他伯父呢!” 阮浩森:“……” 副导演看笑话似地看了阮浩森一眼,走了。 阮浩森攥紧了拳头,差点把后槽牙咬碎。半晌,他拨通了阮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阮浩森震惊地发现,自己似乎是被阮龄拉黑了。 …… 与此同时,阮龄正在商业区溜达。 昨天定下目标后阮龄研究了一番,发现秀礼中学附近的商圈就是非常合适的选址。 旁边就是中学和大学城,年轻人多,符合她设想中工作室的顾客群体,而且离她住的别墅也近。 阮龄查了一下,附近确实也有不少地方出租,居民楼,写字楼,商铺都有。 于是听到任务判定成功的提示之后,阮龄就换了一身休闲装,来逛街顺便实地考察。 出门前她还顺便把阮明伟和阮浩森的号码都拉黑了,免得他们再来烦自己。 让她给渣男和渣男的儿子铺路,想都别想。 在阮龄又一次“另辟蹊径”地完成任务后,系统估计是自闭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在商场走走停停,阮龄走进一个卖各种杂物的集合店。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总觉得叶栩他……今天怪怪的。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还盯着我盘子里的马卡龙看了好几秒。”先说话的是一个女声。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昨天栩哥的那个后妈不是来学校了?搞不好回家以后又为难他了。”一个男声回应道。 “啊!”女声惊呼了一声,“那怎么办?他那个后妈一看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会不会回去以后骂他了?” “我不知道啊。我问栩哥,他肯定也不会和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栩哥和家里关系不好,不爱和人提家里的事。”男声听起来很无奈。 “那——” 两人讨论得正欢,忽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拿走了两人正前方货架上的公仔。 这双手出现得太突兀,陈松阳和苏君若不约而同地看向手的主人。 “真可爱。”阮龄笑咪咪地捏了捏手里的娃娃公仔。 昨天阮龄出现在教学楼门口,给两个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于是,两个人都一眼认出了面前的年轻女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叶栩的“后妈”。 苏君若缺少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经验,吓得直接在原地愣住了。 陈松阳也吓了一跳,随后脱口而出:“阿,阿姨好!” 然后他反应过来,按道理来说,自己和苏君若是不该认识阮龄的。 原本他们还可以装作讨论的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他这一问好,直接不打自招了。 苏君若在旁边慢半拍地开口:“……阿姨好!” 不打自招的又多了一个。 系统姗姗来迟介绍两人的身份:【男孩是叶栩的同班同学兼发小,陈松阳。女孩是从初中就开始喜欢叶栩的女二号,苏君若。】 阮龄笑眯眯地和两人打招呼:“你们两个是叶栩的同学?” 陈松阳心里有点慌,下意识地点头加自报家门:“对!我叫陈松阳,她叫苏君若。” 苏君若在旁边瞪陈松阳:报自己名字就算了,报她的干嘛? 阮龄笑容不减:“你们好,我是叶栩的后妈。” 这句后妈,更让陈松阳和苏君若确信,阮龄刚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僵。尤其是苏君若,想到自己刚才当着阮龄的面说她的坏话,恨不得立刻逃跑。 相比之下陈松阳更冷静一些,眼珠一转后说:“阿姨,那我们就不打扰你逛街了,先——” 阮龄:“等等。” 陈松阳:“……” 面前的女人看起来没比他们大多少,却莫名有种令人不敢违抗的气场。陈松阳有些犯怵,但往旁边一看,苏君若正一脸求救地看着自己。 陈松阳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保护欲,声音也坚定了几分:“阿姨,怎么了?” 阮龄微微一笑:“你们经常来这一片商圈吗?是不是对这附近还挺熟悉的?” 对方长得漂亮,笑容又看起来温柔无害,陈松阳不由放松了几分警惕。 “还挺熟的!”陈松阳说,“这离我们学校近,大家都爱来这里。今天周五放学早,我和苏君若又正好没什么事,就来这逛逛。” 阮龄点头:“那正好,你们不忙的话,我有点事想问你们。” 陈松阳一愣,感受到一股幽怨的目光从苏君若的方向飘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阮龄说有事要问,肯定是要打听叶栩。他们要是被套话,搞不好会影响到叶栩。 短暂的犹豫后,陈松阳打定了主意:这后妈的段位太高,他们搞不定!现在这个情况,只有一个人能救他们—— “阿,阿姨,我突然有点肚子疼!”陈松阳发挥出自己最精湛的演技,“要不,让苏君若先陪你聊天吧!我去上个厕所!” 逃跑之前,陈松阳不忘在苏君若耳边小声叮嘱:“你先撑住,别乱说话!我去找栩哥通风报信!” 第6章 苏君若已经在心里把陈松阳骂了八百遍。 平常说什么要保护她,关键时刻第一个溜的就是他。 苏君若努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只是叶栩的后妈而已,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但想到自己刚刚背后议论人家被当场抓包,苏君若还是很心虚。 “你叫苏君若?”阮龄问。 “……是。”苏君若说,想了想又鼓起勇气补充,“我和叶栩从小学就认识,到现在已经七年多了,我……” 心一横,苏君若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叶栩,不是故意在背后议论你的,对不起阿姨!” 说完,苏君若小心翼翼地观察阮龄的表情。 阮龄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苏君若原本很害怕,但阮龄的语气轻松,笑容也不像是装的,似乎是真的没有生气。 这让苏君若稍微放松了一些,接着她又想到今天在学校叶栩反常的表现,不知道从哪生出来了一股勇气—— “阿姨!”苏君若开口,“我知道你叫住我们是想问叶栩的事。我保证,叶栩他真的没有早恋!你误会他了!” 苏君若和陈松阳的想法一样:叶栩的后妈昨天刚去了趟学校,今天又来和他们搭话,目的显而易见。 她一直喜欢叶栩,这时候当然要帮叶栩说话,让后妈不要再为难他。 而且苏君若也相信,叶栩绝对不会喜欢那个乔月的。学校里除了叶家,就只有苏家的财力最强,她才是和叶栩最门当户对的那个。 闻言,阮龄扬起眉毛:“我没想问这个。” 苏君若一怔。 阮龄接着说:“我是想问问这附近的情况,平常人流量多不多,有什么好玩的和好吃的。” 她只是想为自己将来开工作室做些准备,谁想到现在的小朋友联想能力都这么强。 另一边,陈松阳先给叶栩打电话,但打了两次对面都没接。 想到苏君若正在和叶栩的后妈一对一相处,搞不好已经在被拷问了,情况紧急,陈松阳干脆打了个车到了叶栩的住处。 两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陈松阳本来也经常去找叶栩串门,早就轻车熟路。 陈松阳让管家给自己开了门,然后在房间里找到了刚跑完步冲澡出来的叶栩。 “栩哥,大事不好了,你快和我一起去救苏君若!”陈松阳下车之后是跑过来的,这时候气都没喘匀。 第7节 相比之下,叶栩很镇定:“你慢慢说,苏君若怎么了?” “她被——”陈松阳喘了一大口气,“她现在正和你后妈在一起,没办法脱身!” 闻言,叶栩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陈松阳这么火急火燎的,叶栩还以为苏君若真有了什么危险。但既然是和阮龄有关,那至少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是不了解阮龄,但——她应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 “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叶栩说。 陈松阳终于把气喘顺了,给叶栩解释来龙去脉:“我和苏君若在咱们学校附近的那个商场闲逛,结果居然正好遇到了你后妈!她……她说要问我们一些事情。我担心她是要套话,就赶紧过来和你报信!” 叶栩问:“套什么话?” 陈松阳摇头:“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多半就是有人和刘胖子打小报告的那件事呗。你后妈估计是昨天从你这没找到答案,为难你不成,就又想找别人问。” 叶栩眉心微蹙:“谁说她为难我了?” “啊?”陈松阳一怔,反问,“她要是没为难你,那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叶栩无语了一瞬:“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陈松阳愣了愣。 其实叶栩平常话就不多,陈松阳也没觉得今天的叶栩有什么异常。但既然苏君若那么说,他就也没多想,跟着默认了叶栩心情不好这件事。 陈松阳沉默了片刻,觉得这不是事情的重点,于是又绕回主题:“……总之,苏君若现在正和你后妈在一块呢,咱们赶紧去商场找她们吧。” 叶栩的语气淡淡的:“我不去。” 陈松阳不解:“为什么?” 叶栩:“……” 虽然他和阮龄昨天有一段莫名的短暂交流,但说到底,两人还是根本不熟。 叶栩打心底觉得,阮龄不会为难苏君若。她要是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自己就好了,何必绕一个大圈子? 所以这件事多半就是个误会。 最关键的是,如果他去找阮龄,就有种微妙的,他主动去和对方产生什么联系的感觉。 叶栩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需要和她建立什么关系。两个人就像现在这样,当个陌生人就好。 陈松阳却很坚持:“走吧栩哥,又不远!”他已经把苏君若一个人丢下了,现在说什么也要回去找她。 在陈松阳心里,阮龄俨然是一个笑里藏刀,还很会套话的心机后妈形象。让他一个人去,他是万万不想的。 叶栩还是不说话。 陈松阳咬了咬牙,做出巨大牺牲:“要不,只要这次你陪我去,我保证一个星期不抄你的作业!” 叶栩瞥了陈松阳一眼。 陈松阳:“两个星期!” …… 最终,在陈松阳的不懈努力下,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了某购物中心。 陈松阳给苏君若发了个信息,得知她们俩正在一家甜品店。 陈松阳一路催促着叶栩,两人赶到甜品店的时候,阮龄正在对一块小蛋糕发表意见。 “这块草莓的还不错。”阮龄说,“甜甜的,比巧克力的好吃。” 苏君若点点头:“我也觉得,那块巧克力的有点涩,不如草莓的顺滑。” 苏君若是青春无敌的美少女,而阮龄穿着米色吊带配小外套,乍一看竟然也和高中女生没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蛋糕的口味,简直就像一对好闺蜜。 陈松阳傻眼了,愣了一下看向叶栩。 叶栩:“……” “我,她们——”陈松阳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又卡住。 从叶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陈松阳看出了一丝无语。他怀疑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叶栩可能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了。 陈松阳赶紧拉住叶栩的胳膊,拽着他走上前。 听到动静,阮龄和苏君若同时转头。前者扬了扬眉毛,后者愣了一下,随后对陈松阳怒目而视。 陈松阳自知理亏,讪讪地冲苏君若笑了一下,然后和阮龄问好:“阿姨好!” 阮龄“嗯”了一声:“你怎么样,肚子感觉好点没?” 陈松阳差点忘了自己是以肚子疼为理由溜走的,闻言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好多了好多了,谢谢阿姨关心!” 阮龄点点头,看了一眼叶栩:“你和叶栩……是来找我们的?怎么了吗?” 叶栩面无表情:“是陈松阳非让我来的。” 陈松阳:“……”指望叶栩帮他打掩护,果然是不可能的。 “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陈松阳支支吾吾地说,“今天晚上有个聚会,班里几个同学一起吃个饭,之前就约好了的。现在快到点了,我和叶栩就来叫苏君若一起。” 陈松阳这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就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了。 阮龄看出来了,这个聚会多半是陈松阳现编的。 不过她也不深究,只是莞尔一笑:“正好我和君若也聊的差不多了,那你们快去吧,别让其他人等。” 阮龄发话,陈松阳如得圣旨,赶紧拉着苏君若和叶栩离开了甜品店。 等视线里彻底看不到阮龄,陈松阳松了一口气,然后迫不及待地问:“苏君若!栩哥的后妈都问了你什么?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问什么。”苏君若撇了撇嘴,“她就问我附近的居民多不多,好不好租房,来这里逛街的大学生多不多,之类的一些问题。” 陈松阳瞪眼:“就这些?” “是啊。”苏君若点头,“我还没问你呢陈松阳!你刚才竟然把我一个人丢下,还跑那么快!” “呵呵……”陈松阳讪笑,“我这不是,不是着急去找栩哥报信吗?” 担心被苏君若揪着不放,陈松阳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栩哥,你说你后妈为什么突然问苏君若这些有的没的?会不会是……” 联想到他看过的那些狗血电视剧,陈松阳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故意和熟悉你的人套近乎,好掌握你的行踪?” 叶栩:“……应该不是。”还是那句话,她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苏君若犹豫了一下,跟着发表意见:“我也觉得不是。” 陈松阳立刻瞪大眼睛看苏君若:“你才和她聊了几句话?怎么就倒戈了!” “我没有!”苏君若翻了个白眼,“我就是觉得……” 苏君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栩,然后小声说:“她不像那种特别坏的人。” 陈松阳不明就里:“为什么?就因为她请你吃了蛋糕?” 苏君若:“才不是!” 陈松阳:“那是为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旁的叶栩默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阮龄找了一家火锅店,正在愉快地大口吃肉。 她并不知道自己随意问的几个问题,已经让三个高中生不亦乐乎地讨论了半天。 吃完火锅,阮龄回到家,叶栩和叶景池依旧都不在。 别墅的二层有一个超大的露台,初夏的晚上温度适宜,在那里吹吹风很惬意。 于是阮龄拿着她昨天用来查资料的笔记本电脑,边去露台吹风,边继续计划工作室的事。 今天去商圈实际逛了一圈,再加上苏君若提供的信息,阮龄对于工作室的选址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刚坐下不久,管家就端来了一杯果汁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阮龄喝下一口冰镇果汁,随后将一块哈密瓜送入嘴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从各种小细节中都能体会到幸福感。 大约半小时后,阮龄伸了个懒腰,准备结束今晚的工作。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 系统好心提醒:【检测到是阮浩森打来的,应该是问你白天电视剧角色的事。】 阮龄本来想直接挂断拉黑一条龙,转念一想,又按下接听键。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阮龄,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借了别人的手机,才打通你的号码!” 阮龄翻了个白眼:“知道自己被拉黑了,还打我电话?” “你——”阮浩森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分明说好了你帮我安排角色,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态度?”阮龄冷笑了一声,“那阮明伟没教过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吗?被拉黑了还要腆着脸打电话的人可不是我。我接你的电话已经是给你脸了,是谁给你的自信来要求我的态度?你爹那个软饭男吗?” 阮浩森被阮龄的气势吓了一跳,哑口无言了片刻,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阮龄你,你什么意思!这种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阮龄叹了口气:“看来你的脑子有点问题,别人的话你要听两次才能明白。那我再重复一遍,我没义务听你说话,更没义务帮你,你可以滚了。” 说完,阮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系统小声道:【那个,其实……】 阮龄骂爽了,这才想起来问:“怎么了?不会有任务你没来得及告诉我吧?”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叶栩的父亲叶景池,现在正在你的身后。】 …… 第7章 第8节 阮龄转头去看,果然,叶景池正站在露台和起居室的交界处。 夜色中,男人的身型高大挺拔,仿佛一座雕刻完美的塑像。 男人缓缓走近,在阮龄身前站定。 上次两人见面时,离得远光线又暗,阮龄没能看清叶景池的长相。 而这一次,男人距离她不过咫尺。 阮龄的身材已经可以称得上高挑,但男人的个子更高,目测至少有一米八五,无形中增加了一丝压迫感。 而叶景池的相貌,更是十分出乎阮龄的意料。 三十几岁的男人,依旧有着紧致且流畅的下颌线,皮肤也几乎看不到瑕疵。 如果说这些可以归咎于叶景池的自律,那么他精致的五官,就只能说是上天的馈赠了。 又或者说,是原书作者明晃晃的偏爱。 男人的鼻梁高挺,如墨的深眸中透出冷淡之色,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长相如此俊美的男人,阮龄的心跳略微加速了两秒。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坦然地和叶景池对视。 叶景池的目光略有些复杂,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她刚刚骂阮浩森的那些话。 但阮家父子本来就欠骂,阮龄理直气也壮。 她神色自然地发问:“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叶景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的确是有件事想和你说,管家告诉我你在这里。” 阮龄“哦”了一声:“什么事?” 叶景池的语调平静,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你之前说换班主任的事,学校那边已经给我答复了。等下个月初学期结束,那位姓刘的老师就会被辞退。” “这么快?”阮龄有些惊讶。 她知道叶家在学校的话语权很大,但也没想到整件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和迅速。 阮龄本以为叶景池会先问自己情况,接着还要等学校处理,这件事前前后后怎么也得拖上两,三个月才会有结果。 “嗯。”叶景池微微颔首,淡声道,“叶家给学校捐了不少钱,这是第一次提需求,校方那边很重视。” 阮龄:“原来如此。” 看来叶家的钞能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片刻,阮龄先开口:“怎么了?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叶景池的眼中带着些许的探究:“你刚刚……是在和阮浩森通电话?” 阮龄大方承认:“是啊。” 叶景池的声线平稳:“我听说你让裴特助联系导演组,让他们不要给阮浩森安排角色。” 阮龄点头:“对。” 叶景池意有所指地发问:“阮浩森是你弟弟,你不想帮他?” “阮浩森确实是阮明伟的儿子。”阮龄说,“但他不是我的弟弟。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也没有一个一心只想吸我血的弟弟。” 叶景池的眉心微动:“是吗?” 阮龄觉得叶景池的这两个字似乎别有深意。但她懒得深究,因此只是坦然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叶景池:“没有。” 两人又对视片刻,阮龄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打算开摄影工作室这件事,还没和叶景池提过。 开工作室这件事,阮龄打算完全用自己的钱。原主的存款足够做启动资金,那些房产的租赁收入也能够抵消前期可能产生的亏损。 所以按道理来说,她是不需要向叶景池汇报的。 但两人毕竟是名义上的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阮龄觉得最好还是说一声,就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了。 于是她开口叫住打算离开的男人:“叶景池——” 叶景池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她。 由于是临时起意,阮龄边想边说,语速比较慢:“我辞职之后在家也挺无聊的,所以打算找点事做,赚点钱什么的。” 说到这的时候,阮龄停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拍写真通常还是去传统影楼,个人的摄影工作室并不像她之前的世界里那样普遍。 所以阮龄停顿的这一下是在思考,该如何表述,才能让叶景池迅速听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但叶景池却误会了。他回想了一下阮龄最近的异常,包括她开始关注星盛投资的电视剧,以及决绝地和阮家撇清关系。 叶景池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你想参与影视投资?” 阮龄一怔:“啊?我——” “没有”两个字已经在嘴边,又被她吞了回去。 阮龄眨了眨眼:“可以吗?” 她没想过主动管叶景池要钱,但俗话说得好:有钱不赚是傻子。 闻言,叶景池终于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两天阮龄的行为实在古怪,以至于叶景池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她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次终于猜对阮龄的想法,让叶景池心中那一丝微妙的情绪,恰到好处地得到了缓解。 于是叶景池难得的好说话:“可以。我和裴特助说一下,让他给你划三千万的预算。你有看中的项目,可以直接和裴特助沟通,算作你个人名下的投资。” 阮龄默默吸了口气。 按照原主和叶景池的情况,两个人肯定是签有婚前协议的,所以叶景池的收入再高,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叶景池刚刚说的那段话,四舍五入等于直接给了她三千万。 天降横财,阮龄有些发懵,一时没接话。 叶景池又平静地补充:“你刚开始接触这方面,先从小成本的项目开始比较稳妥。” 这是让阮龄不要嫌钱少,毕竟三千万对于现在动辄上亿的影视投资来说,实在说不上多。 阮龄终于反应过来,点头:“好!” 然后她又说:“那要不……你现在给裴特助打个电话?我怕你明天忘了。” 阮龄打听过,裴特助的工作性质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不存在加班一说。当然与之相对的,报酬也是超乎寻常的高。 叶景池略微有些错愕。 混迹商场多年,叶景池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但像阮龄这样催促他还表现得如此坦然的,还是独一份。 她好像并不怕他。 片刻,叶景池微微颔首:“可以。” 他拿起手机,拨通裴特助的号码。 亲耳听到叶景池向裴特助交代了三千万的事,阮龄放心了。有了这通电话,叶景池反悔的概率降低了不少,毕竟出尔反尔有损他作为老板的面子。 叶景池晚上依旧有跨国会议要开,打完电话之后就去了书房。 他走后,阮龄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信,自己一夜之间多了三千万可以用于投资。 不得不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超大号的。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出现在阮龄的脑海里:有了三千万她还忙活什么,每天躺平等死算了。 但很快,阮龄又清醒了过来。 叶景池给的虽然多,但也随时可以收回。说句不好听的,叶景池三十出头就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手段绝非一般的狠辣。 现在叶景池可以随口许诺她三千万,哪天他不高兴了,要拿回这些钱恐怕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工作室还是要开的,那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更是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即便以后离婚,她也可以凭借积累的口碑和经验养活自己。 至于叶景池给的,那是锦上添花,要有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良好心态。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的意外收获还是让阮龄的心情十分愉悦。 这可是三千万啊! 于是在看到叶栩出现在客厅的时候,阮龄非常愉快地和他打招呼:“聚会结束啦?” 叶栩的目光有些复杂,缓慢地点了点头。 说是聚会,其实只是和陈松阳,苏君若一起,三个随便吃了顿饭。 整顿饭的时间,陈松阳和苏君若又提到了好几次阮龄。最终叶栩本人发话,让他们不要总议论她,两人这才转了话题。 阮龄显然没有成为话题中心的自觉,她一脸笑意地继续问:“你吃不吃水果?吃的话我让管家切。刚刚我尝了西瓜和哈密瓜,都很甜很好吃。” 看到阮龄脸上的笑容,叶栩忽然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不久前,陈松阳和苏君若还在讨论阮龄到底是如何别有用心。而那时候自己只是沉默地听着,并没有为她辩解。 “……不吃。”叶栩沉声说,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哦。”阮龄笑容不减,丝毫没有表现出不快,“没事,那就算了。” 她才不会和青春期的小孩生气呢。 再说和三千万相比,一个便宜继子算什么?再来两个她都可以! …… 阮龄不知道的是,她的“善解人意”,让自己这位继子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天晚上,由于那三千万的意外之喜,阮龄睡得尤其香。 而叶栩却失眠了。 第9节 第8章 周末睡到自然醒,阮龄从管家那里得知叶景池出差了,下周回来。 结合系统提供的信息和阮龄自己这两天的感受,她觉得叶景池这个人城府还是挺深的,有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者气质。 阮龄倒不是怕和这种人相处,只是觉得麻烦。 听说一整个周末都见不到叶景池,阮龄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好了,恨不得当场开香槟庆祝。 至于叶栩,那个男孩的确对她没有什么好感,但阮龄也看出来了——叶栩非常好地贯彻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精神,她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她独享了整个豪宅? 阮龄怀揣着这样美好的心情,先给裴特助打了个电话。 她迫不及待地想确认一下,昨天的飞来横财不是她的幻想。 这次叶景池去外地出差,裴特助跟随同行。接到阮龄电话的时候,两人正在安检后的贵宾休息室。 “喂,太太?”裴特助接通电话,看了一眼身旁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的叶景池。 男人修长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继续敲击着键盘。 但裴特助很确信,叶景池绝对听到了自己这声“太太”。裴特助的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些,全神贯注地听阮龄说话。 阮龄先问裴特助现在方不方便,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问了几个影视投资相关的问题。 叶景池就在身边,裴特助相比平常更不敢怠慢,回答地极为详尽,生怕自己哪里出了错。 好在阮龄问得都很浅显,说是具体的等之后再详谈。裴特助对答如流,两人一问一答十分顺畅。 察觉到阮龄有要结束这通电话的意思,裴特助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景池,清了清嗓子:“太太,叶总也在这边。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传达的吗?” 裴特助想,作为叶总的夫人,阮龄一定会想关心几句叶总,嘱托叶总报个平安什么的。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善解人意,既给了太太表达关心的机会,又能让叶总在繁忙的工作中感受到一丝温暖。 当然,裴特助也是经过这几天的察言观色,发现叶景池对阮龄并不反感,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然而耳机里,阮龄脆生生地回答:“不用了,谢谢你帮我解答问题。我想问的都问了,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裴特助:“……”太太的回应,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几乎是结束通话的同时,裴特助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裴特助如实地向叶景池汇报,几乎将阮龄问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等他汇报完,叶景池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没有就此移开。 显然,叶景池是在等待着什么。例如,来自太太的“关心”。 短短的几秒钟,裴特助的脑种闪过了无数句符合情景的话,什么“注意安全”,“一路平安”又或是“早点回家”。 但最终,出于专业素养,他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裴特助:“太太她……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问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这话说得有些委婉,但叶景池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她没有提到我?” 裴特助硬着头皮回答:“是的,叶总。”说完,他下意识地观察叶景池的神色。 叶景池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情绪。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电脑上的文件。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裴特助觉得周围的气氛似乎冷了几分。 …… 别墅里,阮龄正在和家里的阿姨讨论菜单。 刚刚管家来问,阮龄这才知道:原主过来住之后,家里的饭菜还是按照叶景池和叶栩的口味来的。 这倒也不能怪别人,是原主自己要求的,据系统解释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叶家。 阮龄看了一下管家提供的菜单,然后当机立断决定让厨房阿姨加几个新菜。 别的她还可以考虑一下,让她为了这两个姓叶的男人委屈自己的胃,绝对不可能。 做饭阿姨姓张,为了方便,阮龄让管家把张姨叫来房间,面对面沟通。 家里新来的女主人忽然指名要见自己,张姨有些紧张,两只手拘谨地放在身前。 “张姨。”阮龄温柔一笑,“是这样的,我想在咱们家的日常菜单上加几个菜,所以找你过来。” 闻言,张姨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看太太的表情和语气,不像是要故意为难自己。 “好的太太。”张姨恭敬地说,“咱们常见的家常菜我基本都能做,您说说看。” 阮龄点点头。叶家这么有钱,挑选员工的要求肯定也不会低,她相信张姨说这句话是有底气的。 她不客气地开始报菜名:“干锅鸡,小炒肉,毛血旺,酸辣土豆丝……” 一口气说了十个菜,阮龄终于停了下来:“怎么样?这些都可以做吗?” “……可以,太太。”张姨答应,语气却稍有些迟疑。 系统看不下去,提醒阮龄:【叶景池和叶栩的口味都很清淡,所以平常家里炒菜基本都不加辣椒。张姨估计是想提醒你,又不好开口。】 于是阮龄又说:“张姨,这些菜就专门做给我吃。你尽管加辣椒,我能吃辣。” 张姨得到了准话,不再犹豫:“好的太太,我明白了。” 阮龄想了想:“那就从今天的午餐开始,除了原本的菜,再加个干锅鸡。” …… 一个多小时后,家里的女佣告诉阮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阮龄走进餐厅,发现叶栩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但还没动筷子。 看到阮龄出现,叶栩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阮龄扬起眉毛,叶栩竟然是在等自己一起吃吗?这不符合自己这个继子一贯的态度啊。 不过阮龄没多想,青春期的孩子一天一个想法很正常。她扬了扬嘴角算作回应,然后和叶栩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桌上是四菜一汤,其中一道菜里面堆满了红色的辣椒,和其他几个菜格格不入。 张姨站在一边,有些紧张地等待阮龄对“新菜”做出评价。 阮龄一进餐厅就闻到了干锅鸡的香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干香爽口,辣度也合适。有钱人家的厨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阮龄毫不吝啬自己地夸奖,冲张姨竖起大拇指:“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吃!很不错!” 得到了阮龄的肯定,张姨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起来。 叶景池和叶栩都不是情绪外露的人,管家更是要求严格。张姨在叶家工作了好几年,还真没被这么直白且强烈地肯定过。 阮龄笑眼弯弯,夸得又真诚,让张姨有些受宠若惊,成就感也瞬间上来了。 “太太爱吃就好!”张姨的语气不自觉地有些激动,“如果有哪里需要改进的,您尽管和我说,我一定调整到您满意!” 阮龄也不客气:“好,我会的。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再让管家转告你。” “好的太太!”张姨用力地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回去研究阮龄要求的其他菜了。 张姨步履轻快地离开后,餐厅里就只剩下阮龄和叶栩两个人。 从前阮龄每次吃到好吃的,都会推荐给朋友。自己爱吃的东西得到同伴的认同,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 因此她又夹了一口鸡肉之后,下意识地就想推荐叶栩也尝一尝。 不过她刚要开口,又想到叶景池和叶栩都不爱吃辣。 犹豫了一瞬,阮龄决定自己享受这道干锅鸡,顺道在心里为叶家父子因此错过无数美食而默哀一秒。 阮龄这一番“欲言又止”,完整地落在了叶栩的眼中。 昨天的那一丝愧疚,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叶栩抿了抿唇。 仔细想想,阮龄实在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最近甚至还多次向他释放善意。主动找他聊天,问他吃不吃水果。 而他不仅一再拒绝她抛出的橄榄枝,还任由她被他人揣测。 刚才,她应该是想问自己要不要吃吧。想必是自己之前冷漠的态度,让她又收回了想说的话。 …… 阮龄吃了一口青菜,然后惊讶地发现,叶栩竟然夹了一筷子沾满辣椒的鸡肉。 他不是不吃辣吗? 阮龄有些好奇地看着叶栩,只见他把鸡肉送入口中,两秒之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其实这道菜也没有辣得那么夸张,但好巧不巧,叶栩被一小块辣椒呛到了嗓子眼。 守在客厅的佣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匆忙赶来餐厅。 叶栩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拿起一杯水猛灌了几口。 看着整张脸都被呛红了的少年,阮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孩子,不能吃辣就不能吃呗,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看她吃辣吃得面不改色,不服气? 青春期男孩的争强好胜,果然不是她能理解的! 第9章 终于,叶栩的咳嗽慢慢平息了下来。 大约是觉得丢脸,叶栩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自在。 阮龄慢悠悠地咀嚼完,善解人意地开口:“之前家里的菜对我来说都太淡了,这是我让张姨专门为我做的。你不能吃辣的话,不用勉强。” 叶栩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还泛着红,闻言也不看阮龄,轻轻“嗯”了一声。 第10节 隔了一秒,又补充:“没有勉强,只是刚好不小心,呛到了。” 阮龄憋笑:“哦,不勉强就好。”表情和语气都写着明显的两个字:不信。 叶栩:“……” 就这么默认吧,有点不爽,特意再解释一句吧,又显得太刻意。 阮龄一眼就看穿了叶栩的纠结,于是更想笑了。 多有意思的年纪啊,如果换成是叶景池,别提是搭理她了,估计连最开始的那一口都不会尝。 阮龄的思绪飘远了一瞬,回过神后再看叶栩的表情,忽然就觉得有些可惜。 叶栩现在固然比同龄人成熟内敛,但也还有着这么可爱的一面。等再过个几年,是不是就彻底变得和他爹一样,城府深沉处变不惊了? 想到这,阮龄没忍住逗叶栩:“那要不勉强的话,再来一口?张姨做得很好吃的,你刚刚急着咽下去,都没尝出味儿吧。” 叶栩有些惊讶地看了阮龄一眼。 旁边的女佣见叶栩没事原本要退出去,听见阮龄的话又犹豫了。 叶栩敏锐地注意到女佣停顿的脚步,有些不自在地说:“我没事,你出去吧。” “……好的,少爷。”女佣回答。 女佣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孩子和叶栩差不多大。叶栩长得讨人喜欢又有礼貌,女佣对叶栩的关心除了职业素养,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出去这几步路,女佣又回头看了两次,眼神里的担忧明显。 阮龄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行为在佣人的眼里,简直是妥妥的恶毒后妈了。 她脸上明显的笑意,让叶栩更加不自在起来。叶栩犹豫了一下,然后动作有些别扭地又夹了一块鸡肉。 这次他特意挑选了一块辣椒少的,送入口中的时候也比上次注意了些,细嚼慢咽。 阮龄毫不掩饰地观察叶栩的反应。 叶栩:“……”她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好在这次他足够小心,没再呛着,终于品出几分味道来。 阮龄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栩咽下去,迫不及待地发问:“怎么样?” 对于一个美食爱好者来说,把自己爱吃的东西成功安利出去,可以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如果是让一个原本不吃这类食物的人转变想法,那更是成就感满满! 叶栩:“……还不错。”他没有撒谎,虽然还不太习惯,但确实味道还可以。 阮龄喜笑颜开:“太好了!那之后张姨再做了新的菜,你也和我一起吃。我们两个一起给她提建议,怎么样?” 虽然这些重口味的菜就给她一个人做也没问题,但她又不能一顿饭就只吃一道菜,很容易吃不完。 再有钱,浪费食物也总归是不好的。现在多了叶栩和她一起吃,正合阮龄心意。 看着面前的女人笑得如此灿烂,叶栩有些莫名。 他只不过是吃了两口“她的菜”,给出了一个还算正面评价,她至于这么开心吗? 这样的反应,对于叶栩来说实在很陌生。 在很小的时候,叶栩也曾期待过。就像他第一次考年级第一时,假装不在意地把成绩单递给叶景池,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那是很多年前了,但叶栩依旧清晰地记得,叶景池表情平静地看完成绩单,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再之后,他获得的来自老师同学们的赞美数都数不清。 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叶栩想。 阮龄眼睛亮晶晶第看着叶栩,还在等他回答。 叶栩垂眸:“嗯。” 阮龄满意了。她知道叶栩不爱说话,于是见好就收打住话题,美滋滋地继续吃起饭来。 桌上的其他几个菜也好吃,味道清淡却鲜美爽口,和干锅鸡搭配起来刚刚好。 阮龄吃得很满足。吃完饭她跑去露台小憩了一会儿,然后换上衣服出门。 她昨天和中介约好了,今天下午去看房子。 阮龄让司机把自己送到约定的地点。她提前到了十分钟,但中介到的更早,已经在公寓楼下等她了。 对方是名三十多岁的男性,见阮龄从车上下来,殷勤地走过来打招呼:“您好,是阮小姐吗?” 阮龄点头:“对。” 中介的目光被阮龄坐的那辆车吸引,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现在这么有钱的人也来开网约车了?这车想拿下来,得好几百万吧?” 阮龄笑着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吧。” 这个误会正好,阮龄不解释,免得对面知道她有钱后把她当冤大头宰。 中介只是随口一提,接着就开始和阮龄聊起房子的事:“阮小姐,咱们直接上楼看吧。我跟您说,咱们这个地段特别好。走五分钟就是地铁,去哪都方便,还有——” 从周边环境到配套设施,中介天花乱坠地夸赞了一通。 阮龄面带微笑地听着。直到两人从电梯出来,中介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水,阮龄才开口问:“我不喜欢吵闹,这附近的噪音情况怎么样?” 中介立刻回答:“您是担心旁边的商场?您放心,商场和这隔了两条街,绝对吵不到这里来!” 阮龄的眉梢微动,语气轻描淡写:“这样吗?可是我听说,这旁边的小学每天上午九点有课间操,小广场那里晚上八点有人跳广场舞,应该不会太安静吧?” 这些都是阮龄和苏君若聊天的时候听说的。苏君若恰好有个朋友在这里租过房子,不然没真正在这附近住过的人,还真很难知道这些细节。 中介的笑容一滞:“这,这个……” 阮龄回以微笑:“怎么了,不方便回答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中介认输:“是这样的,阮小姐。这边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安静的,但如您所说,早上和晚上确实稍微有那么点吵。” 顿了顿,中介又补充:“不过学校的课间操是九点半开始,广场舞每周两次,最晚也不会超过晚上十点半!您要是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绝对不会骗您的!” 阮龄轻飘飘地回:“不会骗我,只是会选择性隐瞒,是吧?” 中介的表情僵住。年轻的小姑娘通常都脸皮薄好说话,中介没想到阮龄这么不好惹,被打得措手不及。 半晌,中介陪笑:“您说笑了,怎么会呢。都怪这天太热了,我这一着急,就没和您说清楚。” 阮龄看了中介一会儿,直到对方的眼神愈发心虚,她终于点头:“先进去看看吧。”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完全站在租客这边的房产中介是不存在的。因此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让对方知道自己不好糊弄就够了,其他的还是要靠自己留心眼。 中介知道阮龄这是还愿意继续考虑的意思,赶紧答应:“好的好的!我这就帮您开门。” 两人走进公寓,开始参观室内。 有了刚刚的教训,中介说话谨慎了很多,再也不敢信口开河乱吹,生怕说错话得罪了阮龄。 阮龄仔细观察着公寓的结构,时不时提出一两个问题。 逛完第一间,阮龄又和中介看了附近的两间公寓。 从最后一栋楼出来,阮龄和中介分开,说自己要再考虑一下。 司机已经来接阮龄回家了。但这栋楼前的路太窄,车开不进来,阮龄需要步行两分钟去和司机汇合。 不过在此之前—— 阮龄向右后方看去。刚才一下楼,她就感觉一道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 和偷看的人对上眼神,那人一愣,然后扯出一个笑容走上前。 “阮龄,真的是你啊!”男人开口,“没想到会这么巧,我都有点不敢认呢。” 系统:【这人叫秦跃,是你的前同事。】 见阮龄点头,秦跃又试探着问:“阮龄,你这是……在看房子?” 房产中介很好认,毕竟没什么人会大夏天穿着西装在外面晃悠,刚才那个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个工牌。 阮龄冷淡地“嗯”了一声。 系统和她提过,原主和之前那些同事关系不怎么样。而且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和动作,让阮龄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听到阮龄承认,秦跃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心里迅速开始盘算。 他去年刚买了房,对这一带楼盘的情况很了解。这片公寓都是商住房,而且全是小户型。 选择住在这的基本上都是单身的年轻人,和手头不富裕的小两口。 阮龄来看这的房子,就说明——她嫁了有钱老板,辞职去当富太太的传闻,多半是假的。 秦跃的心思转得飞快,而同一时间,系统也在和阮龄科普。 阮龄入职的时候因为太漂亮,在公司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被安排带阮龄熟悉工作的秦跃,也成了许多男同事调侃的对象。 秦跃表面上表现得十分正直,俨然一副“不为美色所动的好男人”的形象。但只有阮龄本人知道,其实秦跃常常在私下里说些暧昧不明的话。 只是阮龄每次都坚决划清界限,秦跃自知没有机会,才慢慢歇了心思。 听系统说起这些,阮龄厌恶地皱眉,决定快些走人。 秦跃却把阮龄的动作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这是在他面前露了怯,急着想躲。 一股优越感涌上心头,秦跃赶忙拦住阮龄:“阮龄,你晚上有时间吗?你离职的时候走得匆忙,大家也没好好和你告别。今天正好有个聚餐,你也来吧?” 第10章 系统在秦跃发出邀请的第一时间就发布了任务:【虽然在这遇到秦跃是偶然,但原剧情中,你也在收到邀请信息后去了这次聚餐。因此参加聚餐是固定剧情,不能逃避!】 阮龄眉梢微挑,反问系统:“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想逃避?” 【呃……】系统语塞了半秒,【因为按照原书剧情,你为了证明自己婚后很幸福,在聚餐时给叶景池打电话。结果对方对你十分冷淡,你在同事面前丢了脸,还因为打扰了叶景池工作被他厌恶。】 阮龄和系统是脑电波交流,在秦跃看来,阮龄在听到邀请后就沉默了。 这种沉默被秦跃解读成了“胆怯”,于是他更来劲了:“阮龄呀,虽然你不在公司了,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听哥一句话,大家一起吃个饭,今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家也不会不管——” 阮龄:“时间?地点?” “啊?”秦跃被打断后愣了一秒,“六、六点半,龙苑饭店。” 第11节 “我知道了。”阮龄淡然道,“我的司机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阮龄转身走向路口,留给秦跃一个背影。 秦跃在原地站了三秒,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拽什么拽!还司机?要不是亲眼见到她在看便宜房子,他说不定就信了! …… 如今刚刚入夏,天气却十分炎热。 不过车内的温度舒适,座位也宽敞,阮龄眯着眼靠在后座舒服地吹着空调。 司机的专业素养极佳,没有阮龄的要求绝对不会多嘴一句,一路上非常安静。 等到了别墅门口,系统终于忍不住安慰阮龄:【不要气馁,虽然到时候在聚会上叶景池肯定不会配合你,但是你可以低调一点。不要像原书中那样一直炫耀自己的婚姻幸福,适当地对同事示弱,想必那些同事就不会太过为难你——】 阮龄一边慵懒地把手提包递给佣人,一边回应系统:“你先别说话。” 系统:【……】 阮龄:“对,我就是嫌弃你太吵了。” 系统委屈:【我是好心为你出主意!你知道一会儿要做什么吗?】 “知道啊。”阮龄笑得漫不经心,“姐要去显摆了。” 【……】这是根本没听它说话吧! 系统苦口婆心:【相信我,叶景池是不会配合你演出的,他出差了一天本来就很累,你们的感情又不好。】 阮龄抬了抬眼皮:“谁说我需要他人配合了?” 【啊?】 阮龄:“我只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人。” 【……】系统再次无语。 管家在此时走到阮龄身边:“太太,佣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服饰都整理好了。” 阮龄“嗯”了一声,跟随佣人走进衣帽间。 这间衣帽间是她专用的,很宽敞。四周是衣柜和鞋柜,正中间则是一个玻璃展示柜。 射灯从天花板打到饰品展示柜上,一枚鸽子蛋钻戒在里面熠熠生辉。 这段婚姻虽然没有爱情,但叶景池还是给了原主应有的体面。 两人举办了一个简单,但却和廉价不沾边的婚礼。场地和婚礼用品都是叶景池出钱,其中就包括这枚钻戒,除此之外还有各类首饰和礼服。 阮龄心情很好地取出钻戒,戴在无名指上欣赏。 谁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呢?而且还不用花自己的钱。 然后她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条金色的晚礼服旁边,满意地点头:“这条裙子不错,好看,而且看起来就很贵。” 系统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打算穿着晚礼服,戴着鸽子蛋去参加同事聚餐吧?】 “是啊。”阮龄答得理所当然,“要不然怎么叫显摆呢?” …… 晚上六点半,在系统的再三催促下,阮龄终于从家里出发。 临出门的时候,阮龄还正好撞见了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吃晚饭的叶栩。 看到盛装打扮的阮龄,叶栩的眼神惊讶又复杂。 阮龄笑眯眯地冲少年挥了挥手:“今晚我要出门,不能陪你吃饭了。明天中午我们再一起试吃张姨的新菜哦!” 望着女人离开的窈窕背影,叶栩沉默了。 除了在婚礼上,他还是第一次见阮龄装扮得如此用心,从头到脚都写着“精致”和“奢华”。 平心而论,今晚的她甚至更加夺目,因为她的表情神态比婚礼时更加明媚张扬。 叶栩心里清楚,她没有任何义务告知自己她的去向。 只是……叶栩毕竟才十六岁。 父亲刚刚出差,父亲的新婚妻子就在晚上盛装打扮出门这个事实,还是让涉世未深的少年心中微微泛起了涟漪。 不是愤怒或责怪,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婚姻抑或是家庭的淡淡失望。 低头沉默了半晌,叶栩扯了扯嘴角,转身走进餐厅。 晚上七点,龙苑饭店某包厢内,圆桌旁围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秦跃在部门里算是个小组长,手底下管着三,四个人。最近他买了新车,老婆又刚生了娃,双喜临门之下便做东请部门的人吃饭。 “秦哥,阮龄她今晚真的也会来?怎么现在还没到?”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和秦跃差不多年纪。 “就是啊。”另一人附和,“这都过了半小时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见着?秦哥,阮龄会不会是嘴上答应你,其实根本没打算来?” 有人反驳:“不可能!谁不知道阮龄刚来咱们公司的时候,就是秦哥带的她。秦哥当初那么照顾她,她稍微有点良心,就不至于不给秦哥面子。是吧,秦哥?” “呵呵,那肯定的。”秦跃笑了笑,“咱们先吃着,阮龄她估计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秦哥。”一个圆脸的女同事难掩好奇,“你说你今天碰到阮龄了,那你有没有问她,那个……” 她面皮薄,不好意思显得自己太八卦,但旁边有另一个更年长的同事帮她问了。 “是啊,听说阮龄嫁入豪门,成了富太太?是不是真的呀?”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秦跃,期待他能给个回应。 秦跃有些心虚。他也就短暂地见了阮龄一面,哪能说得准? 但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有钱太太谁不是前呼后拥的,肯定不会像阮龄那样一个人看房,看的还是小户型公寓。 如今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这个时候要是不回答,岂不是丢面子? 想到这,秦跃先是故弄玄虚地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这个嘛……要我说,阮龄她漂亮是漂亮,要嫁入豪门,还是差点火候。” 秦跃话没说死,不过用语气和眼神已经给了大家答案。 于是,众人有的假惺惺地表示可惜,有的表示自己早就猜到了。 整个包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毕竟,谁会真心盼着同事过得比自己好呢?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时,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秒钟后,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包厢门口,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西装的彪形大汉。 原本吵吵嚷嚷的包厢,瞬间安静。 “太太。”西装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到,“我就带人在门外守着,如果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阮龄微微一笑:“好,辛苦了。” 众人:“……” “不好意思,各位。”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女人动作优雅,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刚刚出席了一个慈善拍卖会,耽搁了些时间。”阮龄笑着说,“大家不会怪我吧?” 系统:【……】这人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慈善拍卖会是个什么鬼? 刚刚它问阮龄为什么明明没事却不早点出门,她回答的分明是:“你不懂,重要反派都是压轴出场的。” 阮龄的出现,使得包厢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女人的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妆容恰到好处的艳,美得摄人心魄。 再加上这一身隆重的打扮,更是衬得阮龄如同人间富贵花,说她是来走红毯的女明星,都不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若是稍微有点小钱的人打扮得如此夸张来参加同事聚餐,大家估计会想:哪来的显眼包?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几个臭钱? 但当有钱到了一定程度,事情就产生了质变。 阮龄这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定礼服,闪耀的钻石耳环,相当于本地一栋房的手拎包,以及那枚大到晃眼的鸽子蛋。 还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窗外停着的那辆价值好几百万的豪车。 于是,没有人嘲笑阮龄。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这要是和阮龄搞好关系,她随便漏一点钱给自己,自己不就发达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包厢里再次吵闹起来。 “哎呀,大家怎么会怪你呢。龄龄你特地赶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呀是呀,龄龄你离职的时候太匆忙了,大家都没好好给你送行。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就是这次你来的突然了,我没带过来。” “对对,我也有东西想给你。那个,龄龄,要不你把地址给我,我寄给你?” …… 系统已经傻了:【这,这……按照原剧情,你应该拼命证明叶景池很爱你,却被同事看穿,受尽嘲讽。】 阮龄泰然自若地接受着众人的追捧,顺便回应系统:“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哪有钱来得实在?” 看着一边夹菜,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众人的阮龄,秦跃气得牙痒痒。 这场聚会是他请客,本来也应该是他来当主角。然而阮龄一出现,他瞬间被晾在了一边。 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应该叫阮龄过来! 不对,谁知道这个阮龄究竟是怎么回事。搞不好只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这么想着,秦跃努力找到了一个没人说话的空档,插话道:“阮龄,你今天一个人来的?听说你刚结婚,什么时候有机会,让我们看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幸运?” 秦跃的想法是,有钱人都讲究门当户对。就算其中真的有人愿意把阮龄娶回家,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年轻的公子哥。 估计就是个年过半百的土老板,贪图美色,对阮龄没几分真心。他这么一问,怎么也能挫挫阮龄的傲气。 众人都各怀心思地跟着附和。 “是啊龄龄,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要不打个视频吧?咱们也算是你的娘家人了,大家正好熟络熟络。” “对对,这个好,打个视频!” 系统也仿佛和这帮人打配合一般,紧接着发布了任务:【你需要在同事面前给叶景池打电话,并且在对方接听后保持通话至少三分钟。】 第12节 第11章 叶景池刚刚结束了一场跨国会议。 下属们已经陆续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叶景池和一旁整理文件的裴特助。 不久前还和人谈笑风生的男人揉了揉眉心,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近半年来,叶氏的海外业务发展速度极快,叶景池的工作量也不可避免地增加了不少。 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星期,光是跨国会议他就参加了三场,其他大大小小的会议更是数不胜数。 好在各项业务的方向都已经明确,这次的季度总结也进行得十分顺利,之后的工作应该会轻松不少。 一旁的裴特助注意到叶景池的神色,想说些什么,却又拿不准该如何开口。 这么多年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境,叶景池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到最佳状态。 更令人佩服的是,叶氏这几年不是没陷入过困境,但叶景池总是能在无数个岔路口中找到正确的那条路,带领叶氏一步步走到今天。 正因如此,叶景池在下属中的威望很高,无论是与他直接共事的高管还是普通员工,都会被他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所折服。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是不需要被安慰的,那么叶景池一定是其中之一。他仿佛永远是镇定,强大,且不会被击败的。 裴特助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无意识地回想着:这些天,他仅有的几次见到叶总流露出个人情绪,都是因为—— 叶总的那位新婚妻子。 叶景池就在此时开口:“刚刚会议期间,有什么我错过的消息吗?” 果然,男人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脸上那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也已经消失无踪。 裴特助也立刻打起精神:“主公司那边暂时没什么新的动向,倒是何管家那边……有关于太太的消息。” 说到这,裴特助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叶景池的反应。后者微微扬起下巴,示意“继续”。 裴特助:“何管家向我报告,说太太今晚出门了。” 叶景池神色微动。 他和阮龄结婚是受长辈所托,出于上一辈的恩情庇护她。 纵使叶景池本人没有监视人的癖好,出于责任感,他还是叮嘱管家:如果阮龄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向她汇报。 普通的出门,管家是不会特地汇报的。一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叶景池:“你接着说。” 在内心深处,裴特助其实是有点希望叶景池不要再追问下去。 但没办法,裴特助只能如实回答:“太太她……似乎心情很好,打扮得也非常隆重。何管家问太太去做什么,太太说……” 叶景池:“她说什么?” 裴特助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太太说……她要去招摇过市,艳压四方了。” 叶景池:“……” 裴特助很确信,他从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总脸上,同时看到了“惊讶”和“无语”。 而更令人意外的是,几秒钟之后,叶景池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几分。 裴特助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夫妻俩的想法,他真是一个也猜不透。 下一刻,叶景池的手机响了。 叶景池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上面明晃晃写着两个字:“阮龄”。 “你先出去吧。”叶景池对裴特助说。 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裴特助如蒙大赦,迅速离开。 阮龄已经点开了叶景池的头像,按下视频通话键,等那边接听。 等待的同时,系统也没闲着。它给阮龄出谋划策:【别着急,你打电话的时候,叶景池应该正在开一场重要会议。原书剧情中你一共打了三次电话才接通,所以第一次打他肯定是不会——】 “喂,什么事?” 阮龄开了免提,而包厢里的其他人不论是单纯好奇还是想看笑话,都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叶景池的声音,就这样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男人的嗓音清润又富有磁性,声音悦耳的程度堪比专业配音演员,让包厢里好几个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系统已经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啊?除了洗澡睡觉上厕所,宿主的一举一动它都能看到,也没见阮龄和叶景池有什么突飞猛进的感情发展啊? 叶景池怎么就和原书剧情不一样,接了这个电话呢? 震惊之中,有人偷偷地凑近阮龄,想看清她手机里那个声音好听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但手机屏幕不够大,众人又不好凑太近,于是能看到的只有几个人,剩下人只好强忍着好奇心继续听。 阮龄嘴角带着笑,轻飘飘地回应:“也没什么事,就是大家都特别想知道我老公长什么样。我没办法,只好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挂了。” 包厢里其余人大眼瞪小眼:不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吗?说得这么直白,阮龄就不怕她老公生气? 别说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就算是普通男人,都不一定愿意像这样——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谁想看我?” …… 男人的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当然还有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这个声音实在太好听了。 几个年轻女同事都听傻了: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那声轻笑,再加上男人用低沉好听的嗓音问出的这句话,简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偏偏阮龄完全没有偶像剧女主该有的自觉,语气轻松的像是在拉家常:“就是我的那些前同事们呀。他们可能怀疑我嫁了个半截入土的有钱老头,不信邪,所以一定要我打个视频看看。” 被说中了心思的前同事们:“……”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姐,这是可以说的吗? 阮龄又轻描淡写地继续道:“刚刚都谁让我打视频来着?现在可以来看了,用不用我把手机再拿近一些?”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原本凑得最近的那几个同事吓得一激灵,赶紧都离远了些。 其他人也都躲得远远的,有的还急着给自己开脱:“呵呵,龄龄真会说笑。大家都只是关心你,关心你,呵呵。” …… 一千多公里之外,叶氏分部的会议室里,叶景池靠在办公椅上。 只见手机画面里,女人故作疑惑地开口:“哎?你们怎么又都不敢看了?我老公他长得很好看的。” 男人默默无语了一瞬,又觉得有些好笑。 大约是社会默认成功男士的相貌并不重要,每天恭维他的人很多,但已经很久都没有人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他了。 阮龄那边,似乎有几个人在急急忙忙解释,耳机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叶景池静静地欣赏着阮龄的“表演”,偶尔回应几个字。 今天的工作结束得很顺利,他不介意多在会议室休息几分钟,顺便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但这通意料之外的视频电话,比他想象的还要结束得更快。 “那老公,你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哦。”画面里的女人冲他眨了眨眼,本就极美的一张脸看起来愈加妩媚。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叶景池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显示的时间:三分零七秒。 会议室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刚才的吵闹只是一场幻觉。 男人半阖上眼睛,不知怎么,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阮龄对着镜头笑的模样。 叶景池恍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似乎也跟着微微上扬了几分。之前那场冗长会议带来的疲惫感,也由于这场短暂又莫名的闹剧,不知不觉消散了许多。 …… 男人揉了揉额角。 这阵子忙完之后,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另一边,阮龄刚放下手机,又被团团围住。 “龄龄,你老公长得可真帅呀,声音也好听,是哪家公司的大老板呀?” “是啊是啊,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听过呢。” 阮龄却不再回答,只是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这菜是谁点的?” 该显摆的都显摆了,任务也完成了。她不想再花时间和这些人无效社交,是时候走人了。 众人都看向秦跃,有人答:“菜是秦哥点的,今天他请客!” 阮龄“哦”了一声:“不太好吃,我想回去了。” 秦跃脸色发青。这女人什么意思?是摆明了要下他的脸面? 其实秦跃的心中仍有怀疑,他觉得一通视频电话说明不了什么,搞不好一切都是阮龄自导自演。 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阮龄真的走了狗屎运,嫁了个年轻多金,有权有势的老板呢?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于是秦跃咬了咬后槽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是我不好,不清楚你的口味。来,秦哥敬你一杯!” 说着,秦跃端起一杯酒来:“龄龄,你一进公司就是我带你,一晃都快一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半个妹妹,如今你有了归宿,哥真心为你高兴!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秦跃自认为这段话说得十分体面,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阮龄却再次语出惊人:“谢谢,也祝你早日脱单。” 此言一出,包厢又瞬间安静了。 第13节 部门里除了新来的基本都知道,秦跃已经结婚一年多了,一直以好男人自居。就在这个月,他的老婆刚生了个儿子。 阮龄和秦跃共事了大半年,居然会以为秦跃是单身?这其中隐含的意义,恐怕…… 某个心大的同事开口:“哎?阮龄不知道吗,秦哥他都结婚一年多了,孩子刚出生。” 闻言,阮龄先是瞪大双眼,接着脸上的神情又从不可置信,逐渐变为嫌弃。 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大多数人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秦跃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飞速打着算盘,想着该怎么把事情给圆过去。 但阮龄已经先一步开口。 “居然是这样。”阮龄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亏我当初拒绝你的时候还觉得不好意思。原来你那时候已经结婚了,还发短信骚扰我。” 秦跃想说些什么辩解。 阮龄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叫来了门外守着的保镖:“咱们赶紧走吧,这有一股人渣的味道,让人犯恶心。” 人高马大的保镖立刻护着阮龄出门,其余人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 尴尬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包厢。 秦跃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如今面色铁青。其他人也都是各怀心思,不少人在暗地里鄙夷秦跃。 但大家终究还是秦跃的同事,接下来还要一起干活。 于是有人出来打圆场:“呵呵,阮龄也真是的,来得突然,走得也这么突然。” 有人窃窃私语:“那个,你们刚刚谁看清楚阮龄她老公长什么样了?我一点没看着,光听见个声。” “我也是。哎,你刚刚离得近,应该看见了吧?” “我就看了几眼……不过长得确实挺帅的!和明星差不多!”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长得帅又有钱的极品?那你听见他叫什么了嘛?” 一个平时和秦跃关系不错的男同事忽然出来发言:“我看你们都别瞎猜了,是不是真的富豪还两说呢。依我看,真正有钱的人反倒不露富。” 此言一出,又有几个人出来附和。其中有现在正在秦跃手底下干活的,还有曾经追过阮龄却没成功的。 几个男人一唱一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阮龄充大款装腔作势,说得其余的人也开始动摇。 直到一个女同事小声开口:“那个……我前两天看了一个电视节目的片段,那里面的嘉宾,好像就是阮龄她老公。” 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说话的女同事身上。 几个人异口同声:“什么节目?” 第12章 女同事本来就有些内向,这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她的说话声更小了:“就……就是一个名人访谈。” 刚才质疑阮龄的男同事立刻问:“你没看错?” 女同事小心翼翼:“应该……没有吧。” 男同事依旧咄咄逼人:“你怎么就能确定?” 女同事不敢回答了,好在有人帮她说话:“李伟你行了啊,吓唬人家小姑娘干嘛?刚刚人家小悦就坐在阮龄旁边,能没看清楚?” 另一人也跟着说:“小悦,你那个采访是在哪看的呀?有什么关键词没有?我去搜一下。” 大多数人刚刚都没能看到阮龄传说中的老公长什么样,心里都好奇得不行,于是纷纷附和。 “我应该收藏了,我找找……”女同事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收藏夹。当初她被采访里男人的颜值惊艳了一番,当即分享给好友,顺便点了个收藏。 “好好好!那你找到发群里!”另一个同事说。 秦跃为了聚餐拉了一个群,在场的人都在里面。 女同事手指翻飞,很快就找到视频发了出去,包厢里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大家纷纷好奇地点开。 视频的素材来自一个采访各行业精英的访谈节目,由于节目没有娱乐圈明星的参与,内容也有些枯燥,所以本身热度不高。 但这段节目剪辑而成的二创视频播放量却极高,标题也很唬人,叫做:【向哪个方向磕头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视频一开始先是一段原节目里的短片,介绍了叶景池傲人的教育经历,一波三折的创业历程,以及叶氏惊人的发展速度。 接着,视频又放了几个原节目的访谈片段。主持人问的问题很专业,叶景池答得也很正经。 但看这个视频的观众没人关心采访的内容,大家都在看脸。 弹幕都是【看着这张帅脸谁还在乎他说什么】,【根本听不进去采访只顾着看脸】之类的。 视频的最后,是主持人问及叶景池的个人感情生活状况。而叶景池的回答是简单的两个字:已婚。 就是这两个字,造就了这段二创视频的标题,也让无数观众在弹幕和评论里扼腕叹息。 …… 视频也就两分多钟,很快大家都看完了。 有人说出了大家的疑问:“这视频里的……真的是阮龄她老公?” 这样的人物,真的就是刚刚和阮龄打视频电话,说出“谁要看我”的男人? 叶景池的五官很有辨识度,不难认。于是之前和阮龄离得近的几个人都确认:确实是一个人。 包厢里的气氛更加微妙起来。 有人后悔刚刚巴结阮龄的时候,没更努力一些。有人惋惜自己胆子不够大,没能要到叶景池的联系方式。还有人羡慕嫉妒恨阮龄怎么嫁得这么好。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邀请阮龄来聚餐的秦跃,早已经面如死灰。 阮龄在保镖的护送下,坐上回别墅的车。 系统忽然出声:【我知道叶景池为什么会接你的电话了!】 阮龄坐在后座,漫不经心地问:“因为我晚了半小时打电话?” 【对!等等——】 系统震惊了几秒,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迟到的!你知道如果晚半个小时,多半就不会打扰到叶景池开会了!】 “那倒不是。”阮龄说,“单纯是为了制造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气氛,方便我惊艳四座。” 系统:【……】还是高估她了。 上车后过了一会儿,阮龄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开始响个不停。 全都是前同事们发来的,各种问候不断,还有一些隐晦地提到了想要叶景池的联系方式。 阮龄猜到那些同事可能是知道了叶景池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突然间商量好了似的发信息。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和系统说:“我休息一会儿,如果有重要的信息你再叫我。” 通过这几天的实践,阮龄已经摸清楚了系统的功能。 系统可以和她交流,发布任务,观察周围环境,甚至可以检测到重要剧情的偏离,但却不能直接对现实的事物产生影响。 也就是说,系统不能帮她拉黑这些人,但能帮她盯着都有谁发来了信息。 系统悲愤交加:【我是这么用的吗?】 阮龄已经心安理得地闭上眼假寐了。 …… 半个小时的车程后,阮龄到家。 还在外地的叶景池自然不在家,叶栩却在客厅。 值班的女佣觉得有些奇怪。叶栩的书房和卧室都在三层,平日除了吃饭,他一般都不怎么待在楼下。 今天叶栩在用完晚餐后,却又下楼了两三次。 难道是为了等新来的太太?可佣人在叶家工作了一年多,从来没见叶栩等过叶景池回家。 不过阮龄不知道这些,她走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打开电视:“你已经吃过啦?” 少年神色冷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有些闷闷不乐。顿了顿,他又说:“我来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房间。” 言外之意,他不是在等她回来,只是刚好在客厅。 阮龄没那么多心思,她一边随意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切换频道,一边长叹了口气。 叶栩抿了抿唇。 阮龄一脸真情实感的悔恨:“唉,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让张姨走之前把我的那份晚餐也做了。” 别墅有专门的管家房和佣人房,管家和当天值班的佣人在那里休息。而其他的员工则和普通上班族一样,每天白天来工作,晚上到点回家。 张姨负责叶家午餐和晚餐,每天早上来,晚上就走了。 叶栩没忍住问:“你……在外面没吃吗?” “吃了几口。”阮龄托腮看着电视画面,随口回应,“但是真的太难吃了。那个姓秦的点菜水平和他本人一样烂,还抠,一桌子都没几道硬菜。” 叶栩没接话。 阮龄自顾自又摇了摇头:“幸好,以后都不用和那群前同事见面了,省得再委屈我的胃。” 叶栩看了看阮龄,又微微低下头。 如果这时候阮龄也去看叶栩,那么她或许会注意到少年微怔的表情,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化。 可惜阮龄的注意力在电视画面上,错过了叶栩脸上的愧色,以及一闪而过的隐秘喜悦。 她更不知道,从自己出门到回家,这位继子的内心竟然上演了一场误会产生又解开的大戏。 阮龄只知道,自己刚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感觉还好,现在回了家却愈发觉得胃里空虚。 “要不点个外卖算了。”她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随口问身边的叶栩,“这个你应该有经验,这附近哪家外卖的味道比较好?” 说着阮龄打开点餐软件,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阮龄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少年:“叶栩?” 第14节 叶栩猛地回过神:“什么?” 阮龄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眼前这名青春期的男孩,似乎有心事。 但她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更不是知心姐姐。 她只是个反派后妈。 于是阮龄笑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刚才问,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外卖?” 沉默了片刻,叶栩开口:“我听同学说,附近有家南城烧烤,味道不错。” 叶栩本人和叶景池一样,几乎不会点外卖,他口中的同学是住在附近的陈松阳。 “好!”阮龄也懒得再动脑了,当即拍板决定,“那就这家烧烤!让我看看……嗯,羊肉串是必须的,再来点烤茄子,还有……” 阮龄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迅速地点菜下单支付。 接着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叶栩竟然反常地和自己说了好几句话,这会儿还似乎不打算走。 阮龄探究地看了一眼叶栩:“你不会也想吃吧?但是我就只点了我一个人的,不够两个人吃。” 叶栩:“……” 瞬间的无语过后,叶栩忽然有些想笑。 他想起来昨天陈松阳还信誓旦旦地劝自己:不能被阮龄表面上的温柔无害迷惑,要看透她富有心机的本质。 而现在,那个所谓的“心机后妈”,正一本正经地担心着外卖会不会被他分走。 见叶栩不说话,阮龄又问:“你要实在想吃的话,我再帮你点一份?” “不用了。”叶栩摇了摇头,“我先回房间了。” 说着转身上楼,步伐轻松。 阮龄眨了眨眼:自己这位继子,似乎突然间心情又变好了? 啊,这令人琢磨不透的青春期! 算了,比起弄明白叶栩的心思,她还是更关心外卖什么时候到。 阮龄叫来佣人:“我去换个衣服洗个澡,外卖到了你让人帮我拿进来哦!”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换上睡衣,边看电视边享受烧烤了。 …… 一个多小时后,阮龄揉了揉睡衣下微微鼓起的小腹,和剩下的烤串大眼瞪小眼。 谁能想到呢,即使穿越了,她还是没能改掉自己眼大肚子小的坏习惯。 深刻地反思了一秒钟之后,阮龄让女佣帮忙问问叶栩在干嘛,有没有空过来一下。 没办法,房子太大,叫个人还得让人传话。 半分钟后,阮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叶栩,一脸无辜地开口:“你饿不饿?” 叶栩:“……” 阮龄:“我吃不下了。要不,你帮我吃点?” 叶栩:“……” 这天晚上,一向老练稳重的何管家在休息前例行来客厅查看时,震惊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向来习惯独自待在房间的少爷,此刻正坐在太太的身旁吃夜宵,而且甚至在乖乖听太太的指挥。 “这个牛板筋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不过有点辣,你慢点吃啊!” “哎呀,都说了有点辣了,快喝点水——” …… 默默看了一会儿后,做事干脆果决,职业素养极高的管家陷入了沉思。 叶总说,家里如果出现异常状况就报告他。这……算不算异常状况? 第13章 晚上吃烧烤吃得太饱,阮龄小小地熬了个夜,顺便去家里的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已经快中午了。 今天阮龄也约了下午看房,她赖了一会儿床,慢悠悠地起来刷牙洗脸。 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惊呼:【我去!有大瓜!】 阮龄懒洋洋道:“什么瓜?” 系统的合成音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兴奋:【你快去看!有个你没退干净的同事群,里面吵起来了!现在聊天记录都上百条了!】 阮龄“哦”了一声,对着镜子往脸上拍日间精华。 一阵沉默后,系统先绷不住:【你就没有好奇心吗?】 阮龄继续进行着下一个护肤步骤,慢悠悠道:“有啊。” 【那你怎么不去看手机?】 阮龄:“我在等你给我讲啊。” 系统悲愤:【都说了我不是这么用的!我是用来发布任务,检测剧情进展的高级人工智能!不是聊天小助手!】 “可是翻聊天记录真的好麻烦啊。”阮龄理直气壮,“反正你都已经看了,给我讲讲嘛。” 【……】无声的拒绝。 阮龄也不催,悠然自得地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白皙细腻,如同剥壳鸡蛋般的肌肤。 只过了半分钟,系统就耐不住寂寞选择妥协。 【你知道吗,那个秦跃不仅仅是尝试过勾搭你,还同时和另一个同事搞暧昧,甚至——】 系统絮絮叨叨给阮龄讲了半天,终于把事情讲明白了。 原来昨天聚会之后,有人向秦跃老婆告黑状,说了秦跃曾经对阮龄意图不轨的事情。 秦跃老婆听了之后去查手机,先是查了秦跃和阮龄的聊天记录。结果两人之间只有秦跃单方面言语暧昧,阮龄的态度冷冷淡淡,后来还把秦跃拉黑了。 秦跃老婆刚生了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虽然心里生气,但想着既然没实际发生什么,对方认个错,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秦跃不仅觉得自己没错,还反过来怪他老婆怀孕以后不知道收拾自己,每天邋邋遢遢的。 秦跃老婆一气之下,不仅把秦跃的聊天记录全部查了一遍,还把外卖,酒店,钱包,甚至音乐播放器在内的各种软件也都翻了个遍。 最后战况惨烈,挖出来秦跃曾经和另一个女同事搞在了一起,还在老婆孕期和男同事结伴去不正规的按摩店。 秦跃老婆把证据发在了各个同事群,看起来是打算鱼死网破,离婚前让对方身败名裂。 群里有出来辩解的女同事,有帮秦跃开脱的男同事,有劝秦跃老婆冷静的和事佬,热闹得不行。 【总之,因为你在聚餐说的那一句话,现在秦跃那边已经鸡飞狗跳了!听说秦跃的婚房是他老婆婚前全款买的,现在他被赶了出去,正无家可归呢!】 听系统说完,阮龄赞许地鼓了鼓掌:“嗯,那个猥琐男是罪有应得,你讲得也不错,值得鼓励!下次继续努力!”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不对,都说了我不是聊天助手!】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系统:【……】感觉被敷衍了。 吃瓜时间结束后不久,又到了吃饭时间。 阮龄怀疑家里的佣人每次都是先通知叶栩吃饭,过一会儿才叫的自己。不然为什么她到餐厅的时候,叶栩又已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两人和昨天中午一样用点头代替了打招呼,阮龄也还是坐在了和叶栩间隔一个的位置上,然后两人先后开始动筷子。 阮龄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和叶栩不一定能“母慈子孝”,但一定能成为一对默契十足的饭搭子。 张姨也站在一旁,迫不及待地等待阮龄对今天的菜做出点评。 阮龄夹起一块辣椒炒肉,仔细地咀嚼起来。 片刻,她点头:“嗯!好吃!”和她在餐厅里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炒肉都不相上下,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张姨眉开眼笑:“呵呵,太太满意就好。” 阮龄自己吃完,又去看叶栩。她没忘记,昨天叶栩答应了和她一起尝试新菜。 见阮龄如此,张姨也大着胆子去看叶栩。 这盘小炒肉是张姨试了好几次菜,做出来口感最好的一次。当然,其他的试验品也没浪费,都被张姨自己和其他佣人吃光了。 花了这么多心思,张姨虽然知道家里的小少爷不爱吃重口的菜,但也盼望着多得到一份认可。 餐厅里两个人都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叶栩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 不过,倒是并不觉得反感。 叶栩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放入口中缓慢地咀嚼,谨慎的动作显然是吸收了之前教训。 两双眼睛依旧盯着叶栩。 张姨是忍不住先开口的那个:“怎么样?小少爷?” 叶栩:“……还不错。” 阮龄在一旁追问:“那就是好吃的意思咯?” 叶栩:“……嗯。” 张姨顿时喜笑颜开,嘴都合不拢了:“真是太好了!太太和少爷都爱吃,那我这几个小时真是没白忙活了!” 这是她来叶家工作以来,第一次被少爷夸赞,还是多亏了太太。 张姨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太太有什么要求,一定拼尽全力满足! 至于叶景池? 比起刚来几天的阮龄,张姨的内心深处肯定还是更敬重叶景池的。 但叶总常年不是出差就是在公司忙工作,每个月在家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对菜式更是没什么要求,口味也从来不带变的。 第15节 于是张姨在心里,默默地把阮龄的优先级调整到了叶景池的前面。 对于桌上其他那些符合叶景池口味的菜,张姨也开始征求阮龄的意见。 阮龄把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毫不客气地按照自己的口味提出建议:“炒鸡蛋我喜欢吃碎一点的,现在的有点太大块了。你觉得呢叶栩?” 叶栩:“……我都可以。” 阮龄:“那张姨,下次做鸡蛋的时候就再炒碎一点!” 张姨答应得飞快:“好的太太!” “茄子我更喜欢吃带皮的,口感更有韧劲,叶栩你呢?” “都行。” “那——” “没问题太太!下次保证不削皮!” …… 一轮对话下来,桌上几道菜的做法全都被阮龄改进了一遍。 系统已经没眼看了:【等叶景池出差回来,他对你的好感度肯定会下降的!】 阮龄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他也基本不在家吃饭嘛,万一他实在不满意,那——” 系统满怀希望:【那就让张姨再改回来?】 “不。”阮龄说得斩钉截铁,“那我就说服他!” 吃货的准则之一:对食物的标准绝不轻易退让! 【……我祝你成功吧。】 吃完午饭,阮龄又出门看了一下午的房,这次是几间写字楼里的房源。 不过看了一圈,阮龄都不太满意。地段一般,限制还很多。 回到家阮龄又对比了一番,发现自己最中意的,居然还是最开始看的那套公寓。 离学校和商场都近,人流密集,交通方便。租金和面积也都合适,还是个loft,需要的时候她可以在二层休息。 另外装修也很符合阮龄的审美,简约大方,不用大改就可以营业。 缺点是早晚会有些吵闹,但摄影工作室一般是大白天营业,阮龄觉得可以接受。 阮龄是决定了就立刻行动的性格,于是她联系了昨天的那家中介,一番拉扯之后以初始报价的八五折达成了口头协议,明天签合同。 定下了房子,阮龄觉得自己的梦想近在咫尺,干劲又增加了不少。 于是吃完晚饭,她又拿着电脑跑去了露台——这里已经被阮龄当成自己的专属办公区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光是要买的东西就有一大串:摄影设备,布景材料,造型用品,化妆品,等等。 还有开业初期的主题设计,样片拍摄,宣传,也都需要详细的计划。 好在阮龄曾经做过兼职的自由摄影,有些经验,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她沉浸在梦想即将实现的兴奋之中,一晃又忘记了时间。 …… 半夜,零点过十分。 正在休息的佣人听到玄关处传来行李箱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猛地惊醒。 佣人出门查看后惊讶地发现,本该明天到家的叶景池,竟然提前回来了。 “叶总!”佣人急急忙忙地迎上去接叶景池的箱子,“您怎么回来了,管家也没——” “慢慢来,不急。”叶景池温声道,“这次是临时改的行程,航班的落地时间太晚,是我让裴特助不用通知老何。” 叶景池对工作的要求严格,却又不会过分严厉,同时会为下属着想,这也是他在员工中威望极高的原因之一。 男人将行李递给佣人,又脱下外套:“他们都已经休息了?” 佣人答:“少爷下周有期末考试,睡得早,十点多就熄灯休息了。” 叶景池解下领带,又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嗯。” 佣人又说:“太太她……好像在忙什么事情。我二十分钟前去问,太太说她累了会自己回房间休息。” 叶景池正用手解衬衫的袖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佣人:“……叶总?” “箱子里的东西和平常一样处理就好。”叶景池说完,独自向楼梯走去。 …… 叶景池其实很少来二层的露台。他工作忙,在家里除了在卧室休息,多半就是待在书房。 露台的四周装饰着星星点点的灯带,花架上摆放着几盆多肉,在佣人的精心打理下长势喜人。 中间是一张木质的小方桌,上面摆着一盏台灯,还有一台电脑。 灯还亮着,阮龄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夏日夜晚微风的吹拂下,发丝轻轻晃动。 叶景池走近了一些。 女人露出的小半张脸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十分恬静。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心情很不错。 叶景池的目光柔和了些许。 阮龄的身上搭着一件披肩。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乱动的缘故,此刻披肩只剩下一个角挂在她的肩膀上,摇摇欲坠。 叶景池下意识地伸手去整理,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阮龄醒了。 第14章 阮龄的身子动了动,缓慢地从臂弯里抬起头。 叶景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下一秒披肩从阮龄的后背滑落,掉落到地面,发出“啪嗒”的一声。 阮龄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想去捡,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却闯入了视线,先一步捡起了披肩。 缓缓抬头,四目相对。 男人将披肩对折了两下,递给阮龄:“拿好。” 阮龄刚醒来还有些发懵,怔怔地接过。 她的眼神略带迷茫,仿佛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昨天打电话时伶牙俐齿,顾盼生姿的模样判若两人。 叶景池的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意,声音温和:“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吧。这里蚊子多,也容易着凉。” 阮龄终于清醒了过来。 刚才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原先生活的世界,以至于醒来后有种庄周梦蝶的恍惚感,恍然间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 男人低沉又清冽的嗓音,如同一杯冰镇气泡水,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 阮龄问:“现在几点了?” 叶景池:“凌晨十二点半左右。” 阮龄:“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叶景池:“刚来。” 阮龄觉得有些过于凑巧了,他刚来她就醒了?但系统在她睡着时会自动下线,也没办法帮忙验证。 不过她想了想,又觉得对方没必要骗自己。 阮龄站起身:“好,我现在就回房。” 既然已经这么晚了,那确实应该上床休息,事情多更不能急于一时。 她是写计划写到一半睡着的,用过的东西都散落在桌上。阮龄将电脑合起来抱在怀里,又去拿一旁的笔记本和彩色铅笔。 露台是半开放的,晚上有风,不收拾的话东西说不定会被吹跑。 收拾到一半,一支笔递了过来。 叶景池手里拿着一根蓝色的彩铅,笔尖冲着他自己:“这支掉在地上了。” 大约是她睡着时,滚落下去的。 阮龄:“谢谢。” 叶景池又说:“我来拿电脑吧。” 阮龄眨了眨眼:“好。” 东西虽然不重,但又多又杂,她来的时候还是女佣帮忙一起拿的。 叶景池从阮龄怀中把电脑接过去,动作绅士而有分寸,完全没有触碰到她的身体。 阮龄又把剩下的纸笔都拿在手里,然后和叶景池一起回到室内。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走到副卧的门口,阮龄站定,等着男人把电脑还给自己。 叶景池把电脑递给她,状似无意地开口:“怎么熬到这么晚,在忙些什么?” 语气平淡,仿佛就是突然想起来,于是随口一问。 但阮龄还是立刻警觉了起来。 叶景池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温和又绅士,情绪稳定得不像话。但阮龄一直没忘,面前的男人是个年纪轻轻就在商界有一席之地的狠角色。 前几次两人交流时,她也都能感受到男人的深藏不漏。 本能告诉阮龄,如果这个时候不认真回答,那么叶景池对她的防备很可能会立刻再上升一个等级。 第16节 她至少还要和这个男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两年,如果关系太僵,到时候做什么都不方便。何况,她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他。 “是这样的。”阮龄娓娓道来,“之前没机会和你说,一直以来我都想开一个摄影工作室,正好现在辞职以后有了空闲,所以最近我都在忙这个事。” 叶景池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摄影工作室?” 阮龄:“对,就是给人家拍拍艺术照,写真什么的。” 叶景池:“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摄影。” 阮龄:“大学的时候喜欢,自学的。” 她都听系统说过了,原主和叶景池在结婚之前,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所以她也不怕露馅。 叶景池看了看阮龄。 阮龄丝毫不带心虚地和他对视:自己确实是大学的时候开始摄影,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叶景池又问:“这个工作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阮龄:“没多久,就这周开始的。” 叶景池若有所思地看着阮龄。 阮龄眨了眨眼,心想这个男人应该不会小气到不同意吧? 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才刚刚许诺了她三千万呢,虽然那件事的起因是个乌龙。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叶景池说:“那天晚上,你原本想和我说的,是这件事?” 阮龄:“……” 谁能告诉她,这个男人是怎么突然间猜到的? 阮龄在心里默默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你快来看看!这个叶景池是不是也绑定了什么高科技啊?比如能听到我的心声什么的。” 【……】 阮龄:“我怀疑他开挂!” 【我扫描过了,叶景池身上没有任何系统存在的痕迹,周围也没有检测到其他的频道。】 阮龄:“……行吧。”看来这个男人就是单纯的脑子好使。 她和系统交流的这段时间,叶景池脸色的表情已经逐渐从怀疑变为了然。 阮龄干脆承认:“是,我原本是打算那个时候和你说的。不过后来你提到投资,我就忘了。” 叶景池:“……” 阮龄眨了眨眼,又补上一句:“你当时说的……还作数吧?”要是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她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叶景池失笑。 “作数。”他回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温柔了,“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直都作数。” 阮龄喜上眉梢:“那就太好了,叶总就是大方。” 她就知道作为校园文男主他爹,叶景池不会是小气的人! “那我先回房休息啦,这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阮龄欢快地说完,抱着电脑和纸笔进了屋,顺便把门关上了。 男人望着面前骤然关上的门,就这么站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微微勾起唇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次日中午,秀礼中学食堂。 叶栩正和陈松阳一起排队打饭。 每个班中午下课的时间略有差别,苏君若也不是每次都会来找叶栩,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个吃饭。 陈松阳站在叶栩的右后方,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叶栩侧头看他。 不用叶栩开口问,陈松阳的话匣子就自己打开了:“栩哥你说怎么办啊!这周就要期末考了,我还什么都没复习呢!” 叶栩淡淡地说:“上次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已经不在乎成绩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陈松阳又叹了口气,嘟嘟囔囔,“但要是考不好,还是很麻烦啊!我妈肯定不会放过我,还有我爸……” 陈松阳兀自碎碎念个不停,也不管叶栩有没有回应。 队伍往前挪动了一下,到叶栩了。 两人排的窗口是小碗菜,叶栩先点了一个豆角肉丝,犹豫了一下后,又要了一碗酸辣土豆丝。 陈松阳正探头探脑地看今天有什么菜,见状惊呼:“哎?栩哥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你不是不吃辣的吗?” 他嗓门大,这一声说完,周围好几个学生都往这边看。 叶栩的嘴角抽了抽:“你小点声。” 陈松阳“哦”了一声,压低嗓门,“栩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辣了?” “没什么时候。”叶栩说,“就是偶尔也想换个口味。” 陈松阳:“哦,好吧。” 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叶栩已经打完菜了,轮到他了。 陈松阳点了两荤一素,然后像往常一样去找叶栩的身影。 一起吃了两个学期的饭,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叶栩点完之后先在不远处等他,然后再一起去找座位。 然而这次陈松阳环顾了一圈,却没看到叶栩的身影。 陈松阳正觉得邪门,再一看,发现不远处有个背影还挺像叶栩的。只是—— 那个长得很像叶栩的人,正在甜品区的窗口排队。要知道,陈松阳认识叶栩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买甜品。 陈松阳揉了揉眼睛,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确认,然后发现那个真的就是叶栩。 他深吸了一口气:“栩哥——” 叶栩刚好转身:“小点声。” 陈松阳:“……” “栩哥。”陈松阳压着嗓门说,“你怎么来这边了?” 叶栩:“现在人少,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大家都喜欢吃完正餐再去买甜品,刚下课的时候反而没什么人在甜品窗口排队。 说着,叶栩从食堂阿姨手中接过一个打包好了的甜品袋子,拎在手上。 “走吧。”叶栩说。 陈松阳瞪大了眼睛:“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来买甜品?” 叶栩看他一眼,语气平淡:“食堂有这个窗口,我为什么不能买?” 陈松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不正常!栩哥今天绝对不正常! …… 下午的几节课,陈松阳走神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陈松阳见到苏君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跟你说,我觉得栩哥他今天不太对劲!” 苏君若的表情立刻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不对劲?” 陈松阳说得煞有介事:“我觉得上个周末,栩哥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说着,陈松阳把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情都和苏君若讲了一遍。 讲到最后,陈松阳总结:“这肯定是不太正常,你说是不是?你也知道,栩哥他从来不吃辣,也从来不吃甜品的!” 苏君若思考了片刻,忽然表情一变。 陈松阳:“你怎么了?” 苏君若咬了咬嘴唇,一脸欲言又止。 陈松阳又疑惑又着急:“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 “我在想……”苏君若心一横,“我在想,叶栩他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陈松阳:“啊?” 苏君若哭丧着脸:“可能那个女孩子喜欢吃辣,所以他就也去吃。他打包的那个甜品,多半也是送给那个女孩子的。” 女孩皱着眉,楚楚可怜,看起来几乎真的要哭出来了。 陈松阳立刻保护欲飙升:“你别难过呀!这样,我帮你去问栩哥,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苏君若别过脸:“问有什么用,他又不一定会告诉你。” “我和栩哥是什么关系!”陈松阳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问,保证帮你问到!” …… 另一边,阮龄又从系统那边接到了“和叶栩聊天”的任务。 【这叫周常任务!】系统如是说。 阮龄挥手和刚到家的叶栩打招呼,思索着今天找个什么话题聊。 叶栩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 阮龄好奇地看着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问:“这是什么?” 叶栩:“你那天不是问我,甜品好不好吃吗。” 阮龄眨了眨眼,指着茶几上的小纸袋:“这是给我的?” 叶栩点头。 就当是那天误会了她,给她的赔礼道歉了,他想。 阮龄看着叶栩,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第17节 什么情况?清冷校园文男主怎么突然变暖男了?不科学啊! 就在她纳闷地拆开袋子,想看看里面具体有什么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 “栩哥!”陈松阳又大又亮的嗓门穿透力极强,“你在家吗?是我!” 第15章 阮龄和叶栩眼神对视了一眼,然后示意佣人给陈松阳开门。 陈松阳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轻车熟路地准备上楼找叶栩。 在看到客厅里都有谁之后,陈松阳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后……”陈松阳差点冲口而出“后妈”,幸好及时刹车,“阿姨好!你也在家啊。” 陈松阳已经串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叶景池常年早出晚归,每次家里除了佣人,基本上就叶栩一个人。 好几年来形成的惯性思维,让陈松阳根本没考虑家里还有阮龄在的这个可能性。 阮龄看了看陈松阳,又看了看叶栩,问:“你们约好了要出门?” 陈松阳:“我——” 叶栩:“没有。” 陈松阳:“……”他栩哥怎么不向着他,反倒胳膊肘往外拐? 然后陈松阳又忽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俩人名义上是母子俩,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不过不论怎么样,他还得单独问叶栩那件事。 “那个……”陈松阳一边开口,一边思考该找个什么理由。 他一心虚就左顾右盼,结果猛然间就看到了阮龄面前那个熟悉的纸袋子。 陈松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个——” 叶栩突然出声打断“你找我什么事?” 陈松阳还没缓过神,难掩震惊地又看了一眼茶几上打开了一半的纸袋子。 确实就是食堂的外卖打包袋,里面还放着学校最受欢迎的甜品之一,马卡龙。 他咽了咽口水,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叶栩的甜品,好像是买给他后妈的。 阮龄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适时开口:“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她看出来了,陈松阳对叶栩带回来的那袋甜品很感兴趣。但她偏不说,等着陈松阳自己问。 没办法,谁让她是无聊又坏心眼的成年人呢? 陈松阳一个激灵:“没有!” 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又想到苏君若那个楚楚可怜的眼神,陈松阳决定不能白来一趟—— 他要确认一下,好回去给苏君若一个交待。 陈松阳看了看叶栩,又瞄了一眼阮龄。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比起叶栩,问阮龄更容易得到答案。 “那个,阿姨……”陈松阳磨磨蹭蹭地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将近一米八的大男孩,语气里竟然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话音刚落,陈松阳就感觉到一道来自叶栩的冰冷目光扫了过来。 陈松阳目不斜视,装没看见。 阮龄微笑:“可以呀,你问。” 陈松阳指着茶几上的袋子,想了想,稍微绕了个弯子:“这里面的……阿姨你喜欢吃吗?” 阮龄扬了扬眉。 陈松阳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情急之下又补充:“呵呵,这个是我们学校食堂的甜品。阿姨你要是喜欢,下次、下次我再来找叶栩的时候,给你带!” 叶栩的眼刀又飞过来了。 阮龄“噗嗤”笑出声:“我还没来得及吃呢。不过,应该不用麻烦你。” 她冲旁边很久没说话的叶栩扬了扬下巴,唇角带笑:“叶栩会帮我带的,是吧?” 叶栩:“……” 片刻的犹豫之后,叶栩极轻地“嗯”了一声,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反正,中午打饭的时候顺便买一下也不麻烦,叶栩想。 陈松阳看向叶栩,震惊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栩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好在陈松阳想确认的已经确认了,叶栩买的甜品根本不是给什么喜欢的女生,而是给他后妈的。 “那个,阿姨。”陈松阳完成了任务,当机立断决定撤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陈松阳冲着叶栩隔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逃也似地出了门。 话最多的那个人走了,家里又只剩下阮龄和叶栩。 阮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看来多一个人参与聊天并不影响任务判定成功。 叶栩忽然说:“我上楼看书了。” 说完也不等阮龄答应,拿起书包就往楼梯走。 阮龄看着叶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又看了看手边的马卡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叶栩这是不好意思了? 阮龄眨了眨眼,然后笑出了声。 真可爱啊! 叶景池是晚上将近十一点到家的。 他照例去客厅打开冰箱,想要给自己倒一杯牛奶。 这是叶景池多年的习惯,睡前一到两个小时喝一点牛奶助眠。 他从冷藏室里取出一盒鲜牛奶,接着手微微一顿。 冷藏室的正中,摆放着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卡龙,其中最右侧的一排已经空了大半。 两秒之后,叶景池收回思绪,刚要合上冰箱门,又觉得盒盖上印的图案有些熟悉。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是叶栩学校的校徽。 阮龄去学校管家一定会报告他,也就是说,这盒马卡龙是叶栩自己买了带回家的。 他和叶栩都没有吃甜食的习惯,这盒马卡龙是为了谁买的,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说刚才,叶景池只是直观地感受到家中多了一个人,那么现在,他的心情忽然就变得有些复杂。 叶景池恍然想起大约十年前,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的场景。 那时候他才刚收养叶栩没多久,某天叶栩回到家,推开书房的门,递给了他一颗糖。 他不爱吃甜,于是接过之后,就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再后来过了几天,那颗糖突然不见了,他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 那段时间叶氏正面临转型危机,他有时候连自己吃没吃过饭都会忘,自然也没精力去在意一颗糖。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之后,除了学校要求必须由家长处理的物品,叶栩似乎就再没从外面给他带过什么。 叶景池站在原地默然了片刻,忽然伸手打开了装着马卡龙的盒盖。 他小心地拿了一颗,放入口中,然后微微皱起了眉。 很甜腻,他并不习惯。 但是,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二天,由于前一天十点半不到就睡了,阮龄醒得也比平常早。 虽说如此,家里还有两个起的比她更早的人,听说七点前就都已经出门了。 阮龄一个人吃了佣人准备的简易早餐,又想起昨天剩下的马卡龙。 她从冰箱里拿出盒子,跑到沙发上坐下,准备在清晨的阳光下好好享用。 打开盒盖,阮龄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自己吃了三个,叶栩没吃。 盒子里的马卡龙一共有四列,每列四个,昨天最右一列刚好只剩下最后一个,她绝对不会记错。 可现在,盒子的最右边那列已经完全空了。 阮龄的脑海中冒出四个字:有人偷吃! 叶家的佣人首先可以排除。管家告诉过她,家里的食材都放在厨房,客厅冰箱里的东西佣人是不能随便碰的。 阮龄觉得,不会有人冒着丢掉工作的危险,就为了偷一个马卡龙。 至于剩下的可能性…… 阮龄想了想,决定等今晚叶栩回来问问他。 倒不是想兴师问罪,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成功向这位继子安利了一种食物。 整个上午,阮龄都在继续为工作室做着准备。 临近午饭时间,一通电话打断了阮龄的思路。 阮龄接通电话,在听到对面的声音后一秒皱眉。 “龄龄。”电话里是阮父的声音,“你怎么把我和浩森都拉黑了?我用你阿姨的手机才打通你的号码!” 阮龄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父子,和阮浩森打过来说的第一句话都几乎一模一样。 第18节 阮龄也回敬了同样的话:“知道自己被拉黑了,还打我电话?” “阮龄!”阮明伟沉声道,“怎么和爸爸说话呢?” 阮龄冷笑一声:“呵,我爹早死了,你哪位?” “你!”男人差点破音,听起来气得不清,“阮龄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才嫁给那个叶景池多久?怎么就,就——” 阮龄面不改色地接:“就看清了你们这对狗父子的真面目?” “你——”这回是真破音了,后面还接着明显的粗喘声。 仔细听,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个女声,在安抚阮明伟。 阮龄在椅子上换了舒服的姿势,耐心地等那边喘完。 好久没骂人了,正愁没机会练嘴皮子呢。 终于,手机里又传来阮明伟的声音,这次听起来镇定了不少。 “龄龄,这样。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今天中午回来一趟,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阮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谁和这群渣滓是一家人? 不过她不忘先问系统:“有任务吗?” 【没有。原书中你求叶景池帮了阮浩森,因此阮家那边没有找你麻烦,也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急着叫你回家吃饭。】 听阮龄没立刻回答,阮明伟心中一喜,正要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阮龄:“不用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可聊的。不过等你死了,我可以考虑去你的坟头给你烧点纸。” 说完不等阮明伟反应,阮龄就给了对方挂断加拉黑一条龙。 顺便和系统抱怨一句:“没任务你早说呀,我就不用和这个人渣费口舌了。” 系统幽幽地说:【我看你骂得还挺开心的。】 阮龄笑:“被你发现了。” 【……】就知道是这样。 阮龄本以为骂了阮明伟一通,起码能清静个几天。 结果吃完午饭没过多久,管家告诉她,外面有人找。 系统告诉阮龄,是阮浩森正站在别墅院子的门口。 至于为什么不是别墅的门口,因为保安不认识阮浩森,所以没让他进来。 听完,阮龄差点笑出声。 想象一下阮浩森气冲冲地来找她算账,结果被关在院子外面进不来的场景,阮龄就觉得身心愉悦。 “做得好。”阮龄说,“就这么让他在外面等,不用赶他走,但也别让他进屋。” 现在外面的日头正毒辣,阮浩森要是在外面中暑可怪不了她。 “好的,太太。”犹豫了一下,管家又说,“太太,外面那位……他自称是您的弟弟。” 阮龄摇了摇手指,纠正:“是阮明伟的儿子,和我没关系。” 管家应了声“是”,想了想又请示道:“那之后这位……阮先生如果再来,我也让保安用同样的方式处理?” 阮龄点头:“对,这个人渣如果再来,一样处理。” “好的太太,我明白了。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管家恭敬退下。 阮龄休息了一会儿,又准备继续去做计划。她现在正是干劲满满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累。 然而她正要去拿纸笔,系统忽然大声提醒。 【注意!检测到叶景池和阮浩森马上就要碰面了!】 阮龄有些讶异:这才多久,阮浩森就已经跑去公司找到叶景池了? 系统继续播报警告:【由于有重要人物叶栩的父亲叶景池参与其中,宿主必须也在五分钟内当场!这是任务!】 阮龄:“……哈?五分钟?就算坐直升飞机,五分钟都到不了叶氏。” 【不是叶氏,是家门口!叶景池马上就要到了!】 阮龄:“……” 叶景池居然会大中午的回家?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行吧。”阮龄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小外套,“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出席一下了。” 【……你快去吧。】 …… 三分钟后,阮龄出现在了院门口。 她戴着墨镜,撑着把米色小阳伞,步伐悠闲得像是来参加户外茶会。 阮浩森正焦灼地擦了把汗,看到阮龄这么走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阮龄!你——” 阮浩森话的后半截,被身后开过来的一辆车打断了。 一辆劳斯莱斯在路口缓缓停下,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阮浩森虽然是靠阮明伟的关系进的娱乐圈,但个人形象确实还可以,勉强能够上娱乐圈的门槛。 但凡事都要对比,叶景池一出现,立刻就把阮浩森衬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叶景池身形挺拔高大,比阮浩森高了至少有十厘米,论五官也养眼了不止一点。 阮浩森本来一脸要找阮龄麻烦的模样,见到叶景池后气势顿时弱了大半。 不为别的,叶景池一句话,阮家的收入就要打个对折。 阮浩森:“……” “姐夫。”阮浩森觍着脸开口。 阮龄在一边凉凉地说:“呦,脸挺大啊?在这瞎攀什么亲戚呢?” 阮浩森:“阮龄你——” 叶景池走到阮龄身前,沉声道:“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阮浩森深吸了一口气:“……姐夫,是这样的。阮龄她答应过我,说给我安排一个角色,但是又没兑现。” “答应过你?”阮龄站在叶景池身后抢白,“你有证据吗?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吗?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阮浩森咬了咬后槽牙,不答。 他看出来阮龄这边油盐不进,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叶景池的身上。 叶景池侧头看了看阮龄,然后对阮浩森说:“她说没答应过你,那就是没有。” 阮龄也跟着挑眉看阮浩森,眼神嘲弄,一副“看你还能扯出些什么花样”的表情。 阮浩森:“……” 阮明伟千叮咛万嘱咐过,千万不能得罪叶景池,否则阮家上下都得掉一层皮。 但阮龄这么嚣张,阮浩森年纪轻脾气暴,实在忍不了。 他只觉得一股气在胸口憋着,再不发泄出来就要爆炸了。 什么电视剧的破角色,什么叶家的关系,他都不想管了! 反正看阮龄这个样子也不会帮他们阮家了,不如大家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姐夫。”阮浩森紧紧攥拳,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你维护她。但姐夫你知道吗,阮龄她和你想象中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番话说出口,阮浩森已经想好了。 哪怕叶景池再不想听,他也一定会把话说完,让阮龄再也过不了安生日子! 然而,叶景池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哦?说说看。” 第16章 (三合一) 阮浩森急怒攻心, 也就没注意到叶景池说出这几个字时,眼底的那一抹暗色。 “姐夫。”阮浩森恨恨道,“郑晓月挟恩图报, 逼你和阮龄结婚的时候, 肯定没敢和你提阮龄的过去吧?阮龄她可是连娱乐圈的人都沾过,你想想,她能有多干净?” 系统紧急科普:【原主结婚之前, 曾经和某个男演员谈过一段浅尝辄止的恋爱,时间大概两个月。】 阮龄听笑了:“阮浩森,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如果谈过娱乐圈的男人就是脏了, 那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里挤的你又是个什么货色?” “你!”阮浩森被堵得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双目泛红。 阮龄还想再骂,却被叶景池挡在了身前。 叶景池背对着她,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比之前她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冷。 “阮浩森。”男人的语气冰冷,“是什么让你觉得, 我可以容忍你诋毁我太太?” 阮浩森愕然。 “姐夫,你——” 叶景池继续寒声道:“又是什么让你觉得,你配叫我一声姐夫?” 如此强硬的态度, 令阮浩森始料不及。 叶景池此人的手段和气场, 阮浩森之前只是听阮明伟提过,从未真正见识过。 第一次直面气场全开的叶景池, 阮浩森连愤怒都忘记了, 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至脚袭来,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叶, 叶总……”阮浩森不敢再提“姐夫”二字,强撑着开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阮龄她曾经有过——” “阮浩森,希望你能明白。”叶景池字句清晰道,“无论我太太的过去如何,我都不会介意。但如果有人蓄意诋毁,那我也一定会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阮浩森终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我记得,阮氏已经半年没接到新订单了。”叶景池最后说,“我想,你父亲应该不会希望连那几个仅有的旧单子也丢了。” 第19节 …… 阮浩森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甚至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敢说。 叶景池转身看阮龄,表情温和,眼神也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冷厉。 “回去之后,把录音也发我一份吧。”叶景池说,“我备份一下,今后说不定用得上。” 阮龄讶异:“你怎么知道我录音了?” 她确实留了个心眼,从见到阮浩森开始,就一直拿着手机录音。 叶景池:“刚刚说话的时候,你的手碰了我好几次。” 阮龄眨了眨眼。 她怕录不清楚,所以没有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而是一直握在手里。 大约是她刚才一心想把手机拿近一些,没注意握着手机的手碰到了叶景池。 “好。”阮龄爽快地答应,“我一会儿发给裴特助。” 叶景池沉默了一下:“直接发给我就好。” 阮龄有些困惑。 叶景池最近不是忙到天天加班到半夜吗?备份录音这种小事情,用得着他亲自来做? 不过发给谁对她来说区别也不大,阮龄点头:“那也行。” 叶景池“嗯”了一声。 “对了。”阮龄说,“刚才谢谢你了。” 她自己当然可以把阮浩森骂得狗血淋头,但骂过之后,保不齐对面过两天又开始阴魂不散。 叶景池出手就不一样了,刚刚摆在明面上的威胁,足够让阮氏父子好好掂量一下了。 “不用谢。”叶景池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因为……” 男人顿了一顿。 阮龄静静地看着他,猜想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因为这是她母亲的嘱托?因为郑家曾经对叶家有恩?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他最体面。 偏偏叶景池说的,是阮龄唯一没想到的那个。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叶景池说。 他的声音平静,阮龄却是听得微微一怔。 心跳,有些过于快了。 随后,她又迅速回过神来。 要怪就怪叶景池人长得太好看,声音又好听到不像话。这样的人,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杀伤力都是成倍增长的。 阮龄深吸了口气,忽视了心中的那一丝涟漪。 理智回归,阮龄甚至有空开始思考,叶景池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已知叶景池是受她母亲所托和她结婚,那叶景池说不定是在提醒他,维护她只是出于夫妻这层关系的责任,并不是出于个人情感。 阮龄沉默得有些久。 目光再次交错时,叶景池温声问:“在想什么?” 阮龄:“……我在想,这次过后,阮明伟和阮浩森是不是能多消停一段时间。” 叶景池的声线平稳:“我会让人告知阮明伟今天发生的事。相信为了阮家的财路,他们不会轻易再找你的麻烦了。” 说到这,男人看向阮龄:“当然,前提是你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阮龄立刻一脸真挚地回应,生怕叶景池误会她想手下留情。 “你最好时不时就吓一吓阮明伟,让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着最好了,就像你刚才吓阮浩森那样!”她又说。 阮龄深知一个道理,不到最后关头最好别把人逼得太急,否则阮明伟想不开拉着自己同归于尽就不好了。 像现在这样吓一吓阮明伟,让他忌惮着不敢来骚扰自己就是很好的选择。 要是以后真抓到阮明伟的大把柄,能把他送进局子里蹲上个十年二十年的那种,那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阮龄说得情真意切,叶景池却笑了。 在她眼里,他的作用就是吓人吗? 似乎也没错。 阮龄莫名:“你笑什么?” 叶景池:“没什么。” 男人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下午有会,还要赶回公司。” 阮龄:“哦,好。” 叶景池:“会议预计五点半结束,今晚我应该会回家吃饭。” 阮龄:“好……啊?” 叶景池眼角带笑:“嗯。你先回去吧,外面晒。” …… 叶景池开车回公司了,阮龄从叶景池今晚会在家吃晚饭的震惊中恢复之后,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男人是为什么会突然回家来着? 然后这么快又回去了,连家门都没进,就仿佛是专门来帮她赶走阮浩森的一样。 系统表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剧情已经出现了很大的偏差,叶景池的行为也变得无法预测。 回到别墅,阮龄想起叶景池的话,找到那段录音。 发送之前,她先自己快进着听了一遍,确认该录的都录上了。 听着听着,阮龄突然灵光一现。 叶景池不让她把录音发给裴特助,不会是因为——不想破坏他自己的形象吧? 毕竟这段录音里,叶景池全程称呼她为“我太太”,还说什么“无论我太太的过去如何,我都不会介意”。 在外人听来,就仿佛叶景池是个大情种,爱她爱惨了的那种。 阮龄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于是出于某种恶趣味,在把录音发给叶景池之后,阮龄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 …… 会议室里,叶景池刚刚整理好文件,就收到了阮龄的信息。 会议还有几分钟才开始,叶景池点开信息随意地扫了一眼。 [阮龄:录音已经发你啦] [阮龄:放心,我不会把录音给别人听的] [阮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高冷霸总形象!] 叶景池:“……” 他用手指抵了抵眉心,随即有些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次的会议是汇报各部门的业绩,与会的下属们内心都很紧张,生怕叶景池会不满意。 大家都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叶景池的表情,也就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下属们面面相觑。 叶景池不是那种时刻冷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自己好几百万的老板。他时常关心和鼓励员工,时不时还会开个玩笑。 但刚刚的那个笑容,明显和平常的不太一样。 似乎,有些过于温柔了。 在叶景池真正出现在餐厅之前,阮龄都还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回家吃饭。 要知道按照之前那几天叶景池回家的时间,别说是吃晚饭了,夜宵都够呛。 晚上六点半,女佣准时敲响阮龄的房间门,告诉她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阮龄下楼走进餐厅,脚步一顿。 桌子上满满地摆着六菜一汤,叶景池和叶栩已经都坐下了。 但让阮龄停下步子的,是两个人坐的位置。 红木餐桌的周围摆着五个椅子,左右两边一边两把椅子,再加上中间的一把。 之前吃饭的时候,阮龄和叶栩都是面对面坐在两边,中间的那个椅子空着。 但现在,叶景池把阮龄的位子占了。 也就是说,阮龄要不坐在父子俩其中一个人的旁边,要不坐在两人中间。 犹豫了一秒,阮龄走过去,神态自若地坐在了叶景池和叶栩的中间。 反正她和这两个人都不算亲近,坐在谁的那边都不合适,不如“雨露均沾”算了。 叶景池看了阮龄一眼,没说话。 叶栩也不说话。 餐厅有些过于安静了,但阮龄倒是很自在。 三个人里,她是和另外两人最不熟的那个,怎么想都轮不到她来开启话题。 而且在热爱美食的人眼里,一顿饭的关键在于享受食物,而不是社交。 第20节 阮龄目不斜视,去夹她让张姨给自己准备的那份小炒黄牛肉。 大约是为了给他们“一家三口”单独相处的空间,今天张姨不在餐厅。 等阮龄去夹其他菜的时候,叶栩也夹了一块牛肉。 阮龄正在吃青菜,见状向叶栩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她看中的饭搭子,上道! 令阮龄没想到的是,几秒钟之后,又一双筷子也伸了过来。 阮龄以为自己眼花了,抬头去看,刚好看到据说口味十分清淡的叶景池,将一块沾了辣椒的牛肉送入口中。 不只是阮龄惊讶,就连叶栩都忍不住去看叶景池。 在叶栩的记忆里,家里的菜从来都是很清淡的,他一直以为佣人是按照叶景池的口味做菜。 两双眼睛都盯着叶景池,尤其是阮龄,已经在想象这个处变不惊的男人被辣到后,猛灌白开水的模样了。 她嘱咐过张姨辣椒随便放,所以这道菜是真的挺辣的,不能吃辣的人肯定扛不住。 只见叶景池面不改色地咀嚼了几下,又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无事发生。 阮龄终于没忍住:“系……管家和我说,你不吃辣的。” 叶景池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解释:“叶家祖辈是从锦城迁来的,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家里每顿饭都会有几道川菜。” 阮龄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记得系统说过,郑家和叶家是世交。那她作为郑晓月的女儿,或许应该知道这些? 然而事已至此,阮龄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橙汁:“是这样啊,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叶景池垂眸,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芹菜:“嗯。” 阮龄心里更加疑惑了:既然叶景池从小就吃辣,那为什么她来之前,家里的菜都那么清淡? 叶景池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碗里的菜。 阮龄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叶栩,发现他也和自己一样,目光难掩好奇。 只是叶栩的性格肯定不会问,叶景池又不主动说。 阮龄受不了这仿佛在演默剧的父子俩,看向叶景池:“所以,你后来为什么不吃辣了?” 叶景池看她一眼。 阮龄理直气壮地甩锅:“你看,叶栩也很想知道,对吧?” 叶栩:“……” 少年正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倒也没表示反对。 叶景池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阮龄和叶栩,终于开口:“叶栩小的时候……有一次家里做了辣椒炒鸡丁,他被辣椒呛到,哭了一个晚上。于是,我就让厨房炒菜的时候不要再放辣椒了。” 阮龄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就这样?” 叶景池失笑:“就这样。你还期待是什么样的原因?” 阮龄还是觉得很神奇:“就因为叶栩小时候被辣到过一次,你们就这么多年再也没吃过辣椒?” 这是什么现代版因噎废食? 她夸张的表情,更显得叶景池的声线低沉而平稳:“也不是刻意避开,只是我对吃什么要求不高,家里的菜也就一直没怎么变过。” 阮龄眨了眨眼:“那太好了,正好我对吃什么的要求很高。那以后家里吃什么,就……我和叶栩说了算,怎么样?” 叶景池云淡风轻地答:“我没有意见。” 阮龄看向另一边:“叶栩你说呢?” 叶栩在发怔。 听到阮龄叫自己的名字,他才恍然回神:“……好。” 阮龄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了叶栩发怔的原因。 叶栩估计早就不记得这回事了。 所以他肯定也没想到,家里这么多年来的用餐习惯,居然是因为自己小时候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 而阮龄也发现,叶景池对叶栩这个过继来的儿子,其实比她想象的要上心很多。 只是,方式确实有些让常人难以理解。 幸好她来了,不然叶栩岂不是在成年前都要吃着千篇一律的饭菜,和无数美食擦肩而过? 阮龄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一件大善事,吃饭的心情都更加愉悦了。 系统:【……就没见过这么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阮龄边吃边回怼:【我还没问你呢。叶家是从锦城迁来的这件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系统顿时心虚,不说话了。 阮龄愉快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炒牛肉,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她问叶景池:“你觉得这盘小炒黄牛肉怎么样?” 叶景池淡声道:“不错。” 阮龄:“这个炒鸡蛋呢?” 叶景池不明白她想问什么,但依旧配合地回答:“也不错。” 阮龄又问:“那这道青菜呢?你有尝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叶景池眉心微拢:“……没有。” 阮龄点点头,在心里对系统说:“你看吧,我改进的那些菜的做法,他根本就没发现。” 【……】 系统翻了翻数据库,微弱地反驳:【这……数据库里显示叶景池的特点之一是明察秋毫,这不太对啊。】 阮龄叹息:“统子啊,你要学还是太多了。” 叶景池在工作上明察秋毫是肯定的,但很显然,他在食物这方面完全没有敏锐度。 她正和系统对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所以……究竟有什么区别?” 闻言,阮龄扬起眉梢。 作为资深吃货,他可是问对人了! 阮龄的眼神亮晶晶的:“区别很多呀!比如这道青菜,有人喜欢脆的口感,有人喜欢软的。我喜欢吃脆的,所以就让张姨炒的时间更短一些。再说这个炒鸡蛋——” 她如数家珍地说了一通,最后看向叶景池,一脸真挚:“总之,我把家里的菜都按照我的口味改了改,你应该不介意吧?” 叶景池:“……” 改都改完了,现在再问他是否介意,是不是有些晚了? 叶景池不喜欢被插手自己的生活,何管家和裴特助都很清楚这一点,对于他的私事从来不会擅作主张。 但叶景池却发现,这一次,自己并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 甚至于,看到她眉飞色舞地解释都改进了哪些菜式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 她喜欢就好。 …… 叶景池一脸平静地开口:“我不常回家,家里的菜符合你和叶栩的口味就好。” “那就行。”阮龄的语调欢快,“叶栩的口味现在已经和我越来越像了,是吧?” 叶栩:“……” 少年抿了抿唇:“嗯。” 叶景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叶栩若有所思。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叶栩已经回应了阮龄几次了? 他不记得,叶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配合了。 叶景池还记得当初告诉叶栩自己和阮龄的婚事时,叶栩虽然不明说反对,但满眼戒备的样子。 叶栩低头不和叶景池对视,只闷头吃饭。 阮龄没在意这父子俩的眉眼官司,刚刚提到叶栩的口味,她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叶栩。”阮龄问,“冰箱里那一盒马卡龙,你今早出门前吃了一个?” 话音刚落,父子俩的动作都顿住了。 …… 阮龄没注意到叶景池,她在专心扭头看叶栩。 叶栩也有些懵,下意识地否认:“我没吃。” 然后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去看叶景池。 阮龄:“……?” 她转过头,正好看到叶景池屈指抵了抵眉心,轻咳了一声。 叶景池:“是我昨晚回来的时候,尝了一个。” 阮龄:“……”不是吧? 如果不是系统再三确认叶景池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她都要怀疑面前这个男人被夺舍了。 今天他都有多少次不寻常的举动了? 中午忽然出现在家门口,晚上突然回家吃饭,现在居然还被发现偷吃了她一个马卡龙! 叶景池的表情倒是已经恢复了从容不迫:“抱歉,今天事情多,忘记和你说了。” 阮龄:“……”他还挺客气的。 她能说什么呢?人家三千万都说给就给了,她还能和他计较一个马卡龙不成? 第21节 阮龄:“没事,不过这个是叶栩在他们学校食堂买的。” 要说抱歉,也该和叶栩说。 当然阮龄也就是心里想想,很明显叶景池和叶栩的父子关系很复杂,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掺合的。 她没想到的是,叶景池竟然真的从善如流地向叶栩道歉了。 甚至叶景池还做出了承诺:“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会提前问你的。” 叶栩微微一怔,然后别过脸。 “……不用,只是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顺便买一下,又不麻烦。” 叶景池又问:“听老何说,学校的期末考试明天就开始了。” 叶栩“嗯”了一声。 叶景池温声道:“今晚早些休息,明天正常发挥就好。” 叶栩:“知道了。” 阮龄一边啃鸡翅一边听,终于发现哪不对劲了。 这对话太客气了,乍一听不像是父子俩,倒像是普通长辈在勉励小辈。 以前阮龄身边结婚生子的亲戚很多,她不是没见过不好的亲子关系,天天吵架甚至打架的都有。 但像叶景池和叶栩这样互相客客气气,却又透露着冷淡的,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叶栩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内敛这么多,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要是长成陈松阳那种性格才是见了鬼了。 想到这,阮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叶栩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她立刻问了系统这个问题。 【不知道,书里没写,只说了叶景池把叶栩当亲儿子养,但两人一直不亲近。】 阮龄先是诧异,想了想又觉得可以解释得通。 原书是青春爱情小说,主要内容估计是叶栩和女主角的酸甜暧昧,被收养的身世和清冷的性格只是给叶栩添加的男主光环罢了,不是重点。 阮龄又问:“那叶栩是几岁被收养的?” 【这个书里写了,叶栩四岁时双亲去世,在奶奶的强烈要求下,被过继给二十二岁的叔父叶景池。】 四岁是个微妙的年纪,可能记事了也可能没有。 阮龄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得出什么结论。 她最后问:“那我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吗?” 【你母亲的郑家和叶家是世交,因此你知道叶栩的身世,只是叶景池让你不能和任何人透露。】 阮龄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想这么多,碗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算了,这父子俩怎么样怎么样吧!人家十几年都没解决的事情,怎么想都轮不到她来插手。 想到这,阮龄又开始一心一意地吃剩下的饭菜。 没有了阮龄主动抛出话题,晚饭的后半段变得十分沉默。 由于今天提前回了家,叶景池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于是吃过饭又去书房忙了。 而叶栩也在吃完之后就直接回了房间,说是去复习期末考试了。 受这两位卷王的感染,当然更多是趁着工作室即将开业的兴奋劲,阮龄也拿着纸笔和电脑去了露台。 …… 几个小时后。 阮龄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五分。 还没到十一点,叶景池估计还在书房加班。 阮龄的脑海中莫名冒出来这个想法,旋即又晃了晃脑袋。 想他做什么,难不成被管家和裴特助他们一口一个“太太”叫着,还真把自己当成他太太了? 这次阮龄吸取了教训,拿了个小布袋子。 她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一手拎袋子,一手拿电脑回房间。经过二层书房的时候,果然看到房间的灯还亮着。 天天熬夜工作,小心脱发!阮龄冲书房的门做了个鬼脸,在心中促狭地想着。 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了。 阮龄:“……” 谁来管管啊!这个男人真的没有读心术之类的外挂吗? 她心里虽然在吐槽,表面上却若无其事:“你工作结束啦?” 叶景池看着面前一脸标准微笑的阮龄,一瞬间失语。 刚开门时那个冲着他吐舌头的女人,难不成是错觉? 叶景池:“快了。” 那就是没有了,阮龄心想。 她做出一个深表理解的表情:“真辛苦,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回——” 叶景池突然问:“时间不早了,你想吃夜宵吗?” 阮龄一怔:“什么?” 男人平静道:“我听老何说,你这几天晚上经常吃夜宵,叶栩也和你一起吃过。” 闻言,阮龄眉梢一挑:“管家连这点小事都要向你报告吗?” 她知道自己现在住在叶景池家,做什么身旁都有管家和佣人,对方可以由此清楚地了解到她的一举一动。 但听叶景池亲口问自己,感受又不大一样——被监视的感觉太强烈。 因此阮龄这句话里带了些不满,但又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叶景池却迅速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温和地开口解释:“老何一向认真负责,那天第一次见叶栩和你一起吃夜宵,所以报告给了我。抱歉,我已经说过他了,以后类似的事情不用向我报告。” 他的语气极为耐心,又透露出十二分的诚恳。 阮龄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是生不太起气来了。 只是内心愈发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不简单:面对一个不爱的女人,依旧可以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并且悉心安抚。 要知道有多少男人,即便有了女朋友甚至结了婚,还在以“直男”为借口,对另一半的情绪视若无睹。 叶景池见她情绪好转,又说:“我刚刚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阮龄惊讶:“你要和我一起吃夜宵?” 叶景池“嗯”了一声,接着补充:“我也饿了。不过佣人这个时间都休息了,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煮两碗鸡蛋面。” 阮龄睁大眼睛确认:“你煮?” 叶景池失笑:“怎么,我不像会煮面的?” 阮龄实话实说:“不像。” 煮个面确实不难,但像叶景池这样从早忙到晚的人,自己煮东西吃不会觉得浪费时间吗? 叶景池仿佛看透了阮龄的想法,解释:“近期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今天过后,我应该可以闲下来一些。” 对于男人总能猜到自己的想法,阮龄已经有些习惯了。或许这就是大佬吧,能轻松看穿他人的内心活动。 她思索了一下后点头:“那好吧。” 总吃外卖不健康,她也确实有点饿了。 叶景池:“你有什么忌口吗?” 阮龄再次惊讶于男人的周到,她摇头:“没有,不过我喜欢多放点葱。” 叶景池:“好。”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阮龄的吃货之魂骚动,没忍住得寸进尺:“如果能再加些青菜就更好了。” 叶景池依旧没有犹豫地答应:“好,小油菜可以吗?” “可以啊。”阮龄点头,然后没忍住盯着面前的男人看了看。 他仿佛真的完全没有脾气一样,对她有求必应。 但阮龄内心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今天中午她就见识过了,叶景池仅仅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他人胆寒。 阮龄决定见好就收:“那就麻烦你啦。” 叶景池微微颔首:“那你先去放东西,等面煮好了我叫你,最多十五分钟。” 阮龄:“行。” 男人走回书房,将门轻轻掩上。 阮龄抱着电脑回到卧室,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 叶景池他,究竟是出于一种什么想法给她煮面的呢? 书房内。 叶景池回复了最后几封邮件,接着略有些疲倦地阖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今天发生的种种。 接到管家的电话后,他让裴特助帮他将原本定在下午一点半的会议推迟了半个小时,然后自己开车赶了回来。 叶景池的原则是,一旦承诺了的事情,就要负责到底。 当初答应和阮龄结婚,他确实犹豫了很久。 但既然最后选择给出承诺,那么保护她免受阮家的侵扰,就成为了他必须履行的责任。 更何况他也知道一些,阮龄这次的“麻烦”,一部分原因恰恰是由于她和他结了婚。 只有自己亲自去,才能让阮家那边彻底打消念头,不再去骚扰她。 他原本担心她会被欺负,但他的这位新婚妻子,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强势”。 第22节 他甚至在想,她或许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就算没有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让她直接把录音发给自己,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却没想到她好像根本不在乎,还误会到了另一个方向。 叶景池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又想到了叶栩。 今天晚饭时,叶栩和阮龄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 在阮龄的面前,叶栩似乎放松了很多。 虽然叶栩不一定会承认,但叶景池看得出来,叶栩是愿意和她亲近的。 这也是为什么今晚,他主动提出为她煮一碗面。 他们之间的这层夫妻关系太过微妙,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在不冒犯她的前提下尽量释放一些善意。 无论他和阮龄之间是怎样的情感,他是真心希望,可以多一个愿意和叶栩真心相处的人。 …… 叶景池来到一层的厨房,取出一把面和两个鸡蛋,顺便将水煮开。 男人的手法娴熟,一番操作之后,不一会儿就端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客厅有一个吧台,适合平常吃一些简餐。 叶景池把两碗面并排放在上面,将筷子摆放好,又把椅子拉了出来。 想到阮龄此时应该一个人在卧室,叶景池没有选择敲门叫她,而是先给她发了条信息。 很快,阮龄就从楼梯上下来了。 叶景池的眉梢动了动。 听脚步声就知道,她又是光脚下的楼。 阮龄走到吧台前,看着上面的鸡蛋面眼睛一亮:“看起来还不错嘛!” 叶景池微笑:“尝尝看。” 阮龄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品尝。 她先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嗯!鸡蛋的火候正好,稍微带点溏心,是我喜欢的那种。” 看着阮龄大快朵颐的模样,叶景池的眉目也柔和了起来。 他工作繁忙,不怎么有机会做菜,鸡蛋面是他少数会做的食物之一。 除了很久以前他曾经给叶栩煮过一次面,这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之外的人煮面。 叶景池也跟着拿起筷子,犒劳自己由于一整晚的工作而有些空虚的胃。 没过一会儿,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两人几乎同时回头,看到了刚从楼梯走下来的叶栩。 叶栩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装,似乎是要大晚上出去跑步。 他看起来也完全没预料到眼前这个场景,一时间愣住了。 “你们这是在……”叶栩的眼神惊讶又困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 阮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有种被捉那个啥在床的感觉啊? 明明只是半夜一起吃碗面而已! 阮龄选择看向叶景池:你是孩子他爹,你负责解释! 第17章 阮龄在想, 叶景池会怎么向叶栩解释现在的状况。 是轻描淡写地说两个人只是一起吃个夜宵,还是将两人在书房门口碰到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 又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 反正叶栩只要再仔细看两眼, 就会发现他们只是一人一碗鸡蛋面, 清白的很。 带着这种好奇的心情,阮龄等着身旁的男人开口。 叶景池只是稍稍沉默了一秒,就自然而然地发问:“明天还有考试。都这么晚了, 怎么不睡觉,突然想起来出门跑步?” 阮龄:“……” 她还是当妈当少了啊, 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与其证明自己, 不如攻击……啊不, 反问对方。 这种话术似乎普遍存在于父母和孩子之间,俗称——倒打一耙。 看来叶景池养了十几年孩子,还是学到了一些当爹的精髓的,阮龄心想。 叶栩就明显没有叶景池那么老练了。 他愣了一下之后,解释:“我……睡不着, 就想出去跑跑步。” 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叶栩确实是想早些休息的。 只是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总在回放今晚在饭桌上发生的对话。 有很多事情, 他似乎从来没有去深想过。 只是越是想去理清楚, 脑子里却是乱作一团,事情没想明白, 倒是睡不着了。 于是他就想到出门慢跑十来分钟, 清理一下思绪。以往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也都会用这种方式来让内心平静。 叶栩先看了看叶景池, 又看阮龄,终于顺着阮龄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筷子, 发现了吧台上的那两碗面。 叶栩讶然:“你们在吃面?” “对。”阮龄接过话头,“你爸煮的,你要不要也来尝尝?” 叶栩眼中的诧异更甚。 出于下意识,他有很多话想问。 例如,为什么叶景池会给她煮面,又或者…… 为什么周末晚上他还陪她一起吃过夜宵,今晚她却没有想过问他要不要一起。 但叶栩说不出口。 这些话他光是在心里想想,就已经觉得很不自在了。 叶栩抿了抿唇:“不用了,你们吃吧,我出门跑一会儿步就回来。” 闻言阮龄去看叶景池,她觉得就算要说什么,也不应该是由自己这个后妈来。 叶景池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温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就在别墅区里跑就好,记得不要太晚回来。” 别墅区里住的人家非富即贵,安保工作非常严格,必须有证件才可以出入,摄像头也遍地都是。因此哪怕是半夜出去跑步,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叶栩:“好,我知道了。” 说着就继续往玄关处走。 阮龄:“……” 什么玩意?叶景池就这么让叶栩去跑步了? 叶栩的失落都写在脸上了,她不信叶景池没看出来。 阮龄:“……哎,等等!” 叶栩原本就走的不快,闻言顿住脚步。 阮龄想了想,说:“你马上要去跑步,现在吃东西确实不好,要是等你回来的话,面条也坨了。” 叶栩垂眸。 阮龄:“不如让你爸一会儿再给你煮一小碗吧。等你回来冲完澡,正好吃一点再睡。” 叶栩惊讶地抬起头。 阮龄又喃喃道:“还是说你不喜欢吃面?那煎个蛋也不错,也不会太撑。” 叶栩抿唇不答。 阮龄托腮:“要不你选吧,面条还是煎蛋?” 叶栩:“……” 阮龄扬起眉梢:“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我帮你选?” 叶栩沉默了片刻:“……面条吧。” “行!”阮龄当即拍板,然后看叶景池一眼,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交给你了。 常年一脸平静无波的男人,眼底终于浮现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这些年来从来都是他给别人分配任务,反过来的情况少之又少。 叶景池:“……好。” 他看向叶栩:“等你跑步回来洗澡的时候,我再煮一碗面。” 叶栩的表情很不自在,兀自说:“我去跑步了。” 说完转身出门了。 ……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阮龄终于忍不住问叶景池:“你刚才为什么不拦他?” 叶景池难得地有些迟疑,眉心微蹙:“他说他想去跑步。” 阮龄:“……” 她先失语了片刻,然后忽然灵机一动。 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叶景池的思路了。 第23节 首先,她都明显地看出来叶栩的情绪有些低落了,叶景池绝对没道理看不出来。 但叶景池养儿子的原则估计是,只要叶栩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那么能尊重就尊重。 就像吃辣那件事,年幼的叶栩哭了一夜,在叶景池看来就是对方明确表达了不想吃辣,于是家里的菜就再也不放辣椒了。 理性地来说,叶景池的想法没错,尤其是在父母普遍控制欲过盛的大环境下,就更显得难得。 但是—— 这明显不适合叶栩啊! 叶栩明显是那种别扭到不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的小孩啊! 阮龄正在内心呐喊,叶景池忽然站起身。 “厨房里的挂面刚才恰好用完了。”叶景池临走前对阮龄说,“我去储藏室再拿一袋。” 阮龄:“……好。” 望着叶景池匆匆离去的背影,再看看他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面,阮龄忽然叹了口气。 系统贴心地出现:【你怎么了?】 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宿主叹气,嘲讽的那种除外。 阮龄摇了摇头,用力咬下一口鸡蛋:“孽缘啊!孽缘!” 【?】什么意思? 阮龄掀了掀眼皮:“太复杂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 第二天中午,阮龄洗漱完打着呵欠走出房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再低头一看,原本是木质地板的走廊,如今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她又看了看旁边,不只是走廊,连通往一层的楼梯上也被铺上了地毯。 阮龄正疑惑家里怎么突然搞装修了,何管家出现了。 “太太。”管家恭敬地开口,“您看您喜欢这个颜色吗?如果不喜欢,我再去调其他的款式,最多两天到货。” 阮龄不明就里:“怎么突然开始铺地毯了?” 管家:“是叶总早上交给我们的任务,仓库里恰好有地毯,我就让他们拿来铺好了。” 阮龄眨了眨眼。 管家:“您看……?” 阮龄看了看脚下的地毯,真心道:“这个就挺好的。” 浅灰蓝色的底色,上面绣着欧式花纹。看着很舒心,和家里的装潢也搭。 “好的。”管家说,“那您有需要再通知我。” 管家离开后,阮龄又试探着在地毯上走了几步。 踩上去很舒服,又软又顺滑。 阮龄想到了那个昨天半夜为他煮面的男人。 一个忙到连每天吃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一大早忽然想起来给家里铺地毯的概率,究竟有多大? 接下来的几天里,叶景池果然如他所说,每天回家的时间更早了一些。 但说是早了,平均还是晚上八点以后。 而叶栩的期末考试是从周三开始到周五,一共考三天。 阮龄也没闲着。 她没忘记叶景池许诺给自己的那三千万,所以这期间,阮龄去找裴特助面对面聊了几次。 裴特助对此非常认真,除了他本身的职业素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叶总在出差回来后的某一天又特意交代了他,一定要尽心尽力帮助阮龄。 叶景池在工作上非常注重沟通的效率,很少会这样重复强调一件已经说过的事。 裴特助意识到,叶总对太太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因此在这件事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仅由他亲自来解答阮龄的问题,还专门又请了两个更专业的影视投资顾问,最后筛选出了几个备选的项目供阮龄挑选。 这毕竟是阮龄的第一次尝试,她决定这段时间再好好研究一下,谨慎一点做出决定。 另外一件事就是她的摄影工作室计划了。 租下的公寓虽然不用做什么大刀阔斧的改动,但还是有很多小细节需要请工人来修改。 对此何管家非常积极,一再表示可以派人帮阮龄去盯着,甚至他亲自去也可以。 但审美这种东西太过私人,而且很多东西都要现场看了效果才好做决定。 因此阮龄还是亲力亲为,每天至少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公寓泡着,生物钟也变成了早睡早起。 如此一来,原本她和叶景池还有可能在夜宵时间碰面,现在她每天早早就回房歇着,见到叶景池的次数就更加屈指可数。 就这么忙到了周末,公寓的装修终于搞得差不多了。 阮龄找来管家,让他带人帮忙把她买好的家具和器材搬到工作室。 事情说完之后,阮龄第一次从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喜出望外的情绪。 何管家在叶家工作多年,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叶总这些年虽然工作很忙,但除了对叶栩的教育,从来没为家里的其他琐事多操过心。 然而最近,何管家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第一次遭到了滑铁卢。 叶总交代他帮着太太布置一下工作室,结果太太却坚持要亲自去盯装修,还说什么她自己来更方便。 这几天何管家急得团团转,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帮上阮龄的忙。 如今,太太可算把一项任务交到了自己手上,何管家觉得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好的太太!您放心!”何管家难掩激动,“我保证,您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肯定都全须全尾地给您送到那边!” 阮龄看着管家微微颤抖的手,实在没忍住,问他:“叶景池给你设定了什么kpi吗?” 何管家懵了:“什么?” 阮龄一本正经:“就是必须帮我做什么事情,否则扣绩效。” 何管家愕然半晌,郑重其事地答:“没有,没有的事!” 就算有,他这些年也绝对都是满分! …… 把体力活都交给管家来安排之后,阮龄决定这周的最后一天给自己放个假,睡个足足的懒觉。 然而她的生物钟早已经不复从前,于是周日早上阮龄醒来洗漱完过后,时针才刚指到九。 阮龄慢悠悠地走到一层客厅,决定看个剧看看放松一下,也算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影视剧市场,一举两得。 系统幽幽地出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阮龄拍了拍抱枕,给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才答:“可以不听吗?” 【……坏消息是,有任务:你需要和叶栩一起共度周末,而且要求两个小时以上。好消息是,你可以自由选择如何和叶栩共同度过这两个小时。】 阮龄:“我不是反派吗?” 【是的,你费尽心思树立好妻子的形象,讨好叶景池和叶栩,却换来了冷漠的对待。因此你越来越偏激,最后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后被赶出叶家。】 阮龄抬了抬眼皮:“我懂了。” 【原剧情里,你拉着叶栩和你一起去散步谈心,结果两人的关系反而更僵。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好选一个叶栩感兴趣的事情邀请他一起。根据我数据库里的情报,叶栩的爱好是跑步和做模型,我觉得后者比较……】 阮龄挥了挥手打断系统:“我知道了。” 【?】 【你知道什么了?】 阮龄不答,冲客厅里守着的佣人招了招手:“帮我叫叶栩过来,谢谢。” 说完拿起遥控器,打开智能电视里的视频播放软件,浏览着最近上映的几部网播剧。 两分钟后,叶栩出现在了客厅。 少年的眼神闪烁,偏偏又却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找我做什么?” 阮龄抱着靠枕,向他挥手:“来,陪你后妈一起看会儿电视剧。” 叶栩愕然。 一时不知道是“你后妈”这个称呼更有杀伤力,还是一起看剧的邀请更加出乎意料。 阮龄义正严辞:“你刚考完试,正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叶栩:“……” 阮龄:“你坐我左边,还是右边?” 叶栩抿了抿唇,觉得这个句式有些熟悉。 然后他想起来,那天晚上问他要不要吃面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当判断题变成了选择题,做决定似乎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叶栩沉默了片刻,走到了阮龄的左边,和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坐下。 为了避免出现他们两个人在下面看,电视里的男女抱在一起啃得激情似火的尴尬场景,阮龄选了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 想到这次的任务有时长要求,阮龄看向身边刚坐好做好的叶栩,笑眯眯地又补充一句。 “不看到大结局不许走哦。” 叶栩:“……” 少年无声地转头去看电视,也不知道是答应了没有。 电视画面里,男男女女穿着蓝白色的校服,互相嬉笑打闹着。 第24节 原本这应该是非常美好的画面,可惜演员似乎没选对,说着“你还说你不喜欢她”的男主兄弟笑起来眼角起码三条褶,看起少说留级留了八年。 女主角的演员还不错,一张脸白白嫩嫩的没什么沟壑,但演技却有待提高,眼睛里的成熟和精明藏也藏不住。 阮龄看了看身旁眉眼精致,皮肤白净的少年,在心里感叹:三次元果然和纸片人没法比啊!身为校园文男主的叶栩,比电视剧里的演员要清爽帅气多了。 她正想着,恰好画面里电视剧的男主角出现了。 男主角的长相倒是比他留了八年级的兄弟好多了,至少脸上的褶子没那么明显,但要论五官的精致度…… 阮龄又看了一眼叶栩,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远远不如叶栩。 她看得大大方方,被看的人倒是先不自在了起来。 叶栩先是抿了抿唇,然后又挪动了一下身子。 等阮龄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叶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没有像他们那样。” 阮龄没听明白:“什么?” 叶栩:“早恋。” 阮龄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笑得花枝乱颤,连同整个沙发都跟着抖了起来。 叶栩眉心微蹙,一脸莫名。 半晌,阮龄终于笑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龄说。 “我只是觉得……”阮龄指了指电视里的男主角,又看了看满眼困惑的少年:“你比里面那个男主角帅多了,要是让你去演,这个剧说不定就火了呢。” 叶栩怔住。 接着迅速别过脸,错开阮龄的目光。 阮龄饶有兴致地盯着少年的耳朵看,果然发现他的耳根晕上了一层薄红。 “我还是想先好好读书。”少年忽然闷闷地说。 闻言,阮龄先是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毛,随后又恍然。 普通的这个年纪的男孩,要是有机会进入娱乐圈被万人追捧赚大钱,肯定是难以拒绝的。 但叶家可是传说中的“资本”,是娱乐圈里大大小小的演员都要讨好的存在。 不过阮龄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叶栩和叶景池的关系不是一直不好吗?叶栩现在还恰好是最叛逆的年纪,难道没想过凭借自己的能力出人投地,摆脱父亲的阴影? 于是阮龄有些好奇追问:“为什么?” 叶栩沉默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麻烦。” 阮龄疑惑:“什么?” 叶栩犹豫了一下,说:“学校里有个人进了娱乐圈,平时总有校外的人找他,还有很多采访。事情很多,很麻烦。” 阮龄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就在她第一天去叶栩学校的时候,好像确实在校门口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据说是明星的学生。 叫什么来着? 阮龄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 系统:【小说的男二号许澄,和叶栩一个年级,是男团出道,目前正在转型的演员。】 阮龄恍然大悟,问叶栩:“你是说,你们年级的那个男团成员?” 叶栩一怔:“你认识他?” 阮龄:“不认识,就是听别人说过。” 叶栩“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阮龄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叶栩,忽然想到那位还没见过的男二号,似乎将来会和叶栩成为情敌。 一股八卦之火忽然间燃起:叶栩和许澄谁长得更好看一些?叶栩是怎么赢了情敌,获得女主角芳心的? 阮龄好奇地问叶栩:“你们学校那个演员,他都演过什么电视剧?你知道吗?” 叶栩:“……” 阮龄:“你没看过?” 叶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反问:“你想看?” 阮龄点头:“嗯,有点好奇。” 现在播的这部剧的选角太违和,她实在看不下去,正想换一个。 叶栩抿了抿唇,忽然沉默地拿起了阮龄手边的遥控器,一番操作之后,电视里的画面变成了一部都市剧。 选好之后,叶栩又沉默着把遥控器扔了回去。 阮龄看着遥控器划过一个小小的抛物线落在沙发上,眉梢微挑。 有点粗暴啊,少年。 再一看叶栩,已经别过脸去看电视,留给她一个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阮龄差点笑出声:不愧是校园文男主角,连生气的方式都这么可爱。 她忍着笑去看电视画面,试图寻找传说中的小说男二号。 巧合的是,这集的第一幕就是女主角和弟弟的戏份。 阮龄指着屏幕里拿着篮球,眉眼清秀的少年问叶栩:“那个就是许澄?” 叶栩“嗯”了一声,还是只肯给阮龄一个侧脸。 阮龄扬眉:“你不喜欢他?” 叶栩答得很快:“没有。” 阮龄缓慢地眨了眨眼,决定不问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的弟弟。 不愧是能出道的高中生,许澄的颜值确实和叶栩有一拼。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和叶栩相处久了,内心已经有了偏向,阮龄还是觉得叶栩长得更好看一些。 阮龄决定实话实说:“叶栩。” 叶栩看她,抿唇不语。 阮龄一本正经:“我看了看,觉得还是你更好看。” 叶栩:“……” 少年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接着忽然猛地站起身来。 阮龄被吓了一跳:“你去哪?” 她任务还没做完呢。 叶栩的脚步声和闷闷的说话声一并传来:“有点渴,去喝口水。” 阮龄:“那帮我也倒一杯水好了。” 脚步声一滞:“……好。” 阮龄看着叶栩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孩子长成这样,在学校里应该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情书吧? 怎么还这么害羞呢? …… 叶栩倒了两杯水,拿到茶几上放好,两人继续看电视。 这部剧的颜值确实比刚才那部校园剧要好多了,但剧情实在是有些沉闷。 阮龄看到女主角和闺蜜谈心谈了五分钟的时候,就有点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身边的叶栩。 少年正襟危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龄在内心佩服叶栩的定力,不愧是常年年级前几名的优等生,这么无聊的剧情都看得下去。 想到一共要两个小时才算完成任务,阮龄说服自己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后面就好看了呢。 电视画面里女主角和闺蜜还在彻夜长谈,沙发上,阮龄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 客厅里,叶栩看着在沙发上睡着的阮龄,哭笑不得。 电视画面里的剧情终于有了进展,女主角和男主角深情地对视,音响里也响起了柔美的配乐。 然而不久前还叫嚣着“不看到大结局不许走”的女人却浑然不觉,已经完全陷入了梦乡。 她歪着脑袋枕在扶手上,身上的短袖由于姿势的原因往上跑了几厘米,露出若隐若现的平坦小腹。 叶栩:“……” 他看了看阮龄,又看了看家里开着的空调。 想了想,叶栩默默地拿起了另一边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了阮龄身上。 他又把电视的声音调小,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以免被睡梦中的女人碰掉。 接着,叶栩上了楼。 两分钟后,叶栩拿着一本书回来了。 看着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占据了大半个沙发的阮龄,叶栩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阮龄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前,缓缓坐下。 这样她醒来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怪他了吧。 叶栩这样想着,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 阮龄醒来时,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第25节 十一点二十五,马上就该到饭点了。 接着,她又恍然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阮龄揉了揉眼睛,先往自己左边的沙发上看了一眼,没人。 【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忽然语气幽怨地出现。 刚醒来的脑袋有些迟钝,她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任务判定成功意味着什么。 阮龄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叶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一直在这里……没走?”阮龄惊讶地问。 第18章 闻言, 叶栩举着书的手微微一滞。 “没有。”他说,“只是刚好想看会儿书,这边的光线比较好。” 阮龄眉梢微扬, 看了一眼位于客厅另一边的落地窗。 叶栩:“……那边太刺眼。” 阮龄眨了眨眼:“好吧。” 叶栩:“……” 少年神色别扭地开口:“该吃中午饭了。” …… 和叶栩一起吃过饭后, 阮龄决定出门,进行一下豪门太太必备的项目——去美容院做护理。 忙了一周,是时候该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 放松一下了。 阮龄叫来管家,向他打听这附近哪家美容院口碑比较好。 何管家听完阮龄的问题, 十分热情:“太太, 这您就问对人了。叶氏旗下就有美容连锁机构, 恰好有一家就开在少爷学校附近的商场,大约十五分钟车程。” 阮龄惊讶:“这么巧?” 何管家“呵呵”一笑:“也不算巧。” 阮龄扬了扬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管家清了清嗓子,表情不无崇敬:“多亏了叶总,这些年来叶氏的发展极为迅速。除了大家熟知的房地产和影视, 其他各行各业咱们叶氏也都有投资。” 阮龄好奇:“比如呢?” 说起来,她只知道叶氏的财力雄厚,叶氏的商业版图究竟有多大, 她还还真没打听过。 管家:“太太您认为呢?” 阮龄随口说了几个:“食品?餐饮?制造业?医疗器械?” 管家微微一笑:“巧了, 您说的这些叶氏都有涉及。” “厉害!”阮龄真情实感地夸赞了一句,心服口服。 何管家又说:“太太, 如果您想去叶氏旗下的美容院, 我现在帮您和店长打个招呼, 可以把帐直接记在叶总的名下。” 阮龄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啊。” “那我去联系一下, 太太您稍等。”管家说。 几分钟之后,管家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封。 “太太。”管家双手递上信封,“美容院那边我已经帮您预约好了,另外还请您收下这个。” 阮龄不明就里地打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一张信用卡。 “这是叶总的副卡。”管家解释,“今天刚刚邮寄过来,叶总托我转交给您。您一会儿做完护理,可以再去旁边的店里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卡的级别是黑卡,副卡的权益和主卡完全一样,您不用担心额度问题。” …… 听管家说完,阮龄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叶氏旗下的这家美容院,正好位于上次阮龄逛过的那家商场里。 司机把阮龄送到地方,从地下车库下车,一名美容院的女员工已经等在那里了。 “太太。”员工笑容满面,“您第一次来,我带您过去吧。” 说着女员工全程带着笑脸,一边带阮龄从直梯到达美容院所在的四层,一边给她介绍美容院的项目。 这家美容院的定位是高端客户,员工报的这些项目价格最低都是四位数起步。 “这些价格都只是供您参考,您是不用支付任何费用的。”员工最后说,您看您今天想体验哪个?我们这边会有最好的美容师会为您服务。” 阮龄想了想,决定做一个深度面部护理,再加上全身按摩。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美容院的门口。 员工对阮龄说了声“稍等”,然后进去找店长了。 阮龄就站在前台的桌子旁,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家店的门面装修得十分奢华,单单是从外面看就知道消费绝对不低,能劝退不少预算不够的客人。 店面门口摆放了几个宫廷风的软凳和小茶几,给客人提供歇脚之处。 此时,两个女客人正坐在那里聊着八卦。 两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多岁,皮肤细腻白皙,看得出费心保养过,但还是难免露出一些不自然的痕迹。 阮龄只随意地扫了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位女客人身上背着的限量款包,少说也价值三十万。 另一位客人的手拎包也是大牌,此刻正被它的主人悉心地捧在手里。 两位女客人也终于发现了阮龄。 阮龄今天没背包,一身休闲搭配,那张额度随便刷的黑卡被她随意地放在口袋里。 那两人懒懒地瞥了一眼阮龄,其中更年轻一些的那个忽然捂嘴笑了起来。 年轻的女客人捏着嗓子开口:“哎呀,又有人来了。不过她可能不知道,这里没有熟人介绍的话,是办不了会员的。” 年长的那位则煞有介事地比了个“嘘”的手势,挥了挥手:“哎呀,低调,低调。”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阮龄听到。 阮龄:“……” 怎么说呢,看得出来这两位很闲了,这种低级的秀优越,她连反驳都嫌浪费了口水。 就在这时,店长从内间走了出来。 年轻的那位女客人看到店长出现,眼睛一亮:“你好,这边——” 店长却压根没往那边看,径直走到了阮龄的身边,热情似火:“太太,您到了!我们的美容师都已经就位了,您快进来,我们马上为您安排最好的单间。” 两位女客人终于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对视了一眼。 能让店长这么热情对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其中一位女客人眼珠转了转,走到阮龄面前:“这位太太,我看您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场拍卖会上见过?” 阮龄冷淡地扯了扯嘴角:“应该没有。” 女客人坚持不懈地伸出手:“那看来是初次见面了。你好,我是贺太太,家里那位是做汽车的,想必您应该也听说过——” 阮龄打断她:“不好意思。” 女客人一愣:“什么?” 阮龄微笑:“想认识我的话,没有熟人介绍是不行的哦。” …… 店长为阮龄安排了豪华的单人护理间,两位专业的美容师已经准备好了。 阮龄换好衣服,躺在按摩床上舒服地享受了起来。 美容师不仅技术好,长得也好,就连声音都非常好听。 这年头,连做美容师的门槛都这么高了。 好处就是,光听她们在耳边说话,就令人身心愉悦。 阮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美容师聊着天,只觉得人生极致的享受也不过如此了。 从美容院出来,阮龄觉得精神焕发,一周以来的疲惫都被清洗一空。 阮龄在内心感叹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服务行业更是如此。 她带着全新的精神面貌,开始逛街。 这次出来,除了叶景池给她的黑卡,她也带了自己的信用卡。 倒不是想给叶景池省钱,只是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有些顾忌—— 在阮龄的预想里,等原书的剧情结束之后,她是肯定要和叶景池离婚的。 她要是真的随便刷了叶景池的这张卡,等离婚的时候,叶景池不会和她算总帐吧? 抱着这种念头,阮龄随意地在商场里逛着。 经过一家男装店的时候,阮龄被橱窗里一件灰蓝的衬衫外套吸引了。 脑海中忽然划过今天上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叶栩脸上的画面。 阮龄几乎可以想象叶栩穿着这件外套,走在阳光下会是什么样子。 服装店的店员见阮龄驻足了几秒,立刻积极地走上来推销。 “您的眼光真好,我们家是独立设计师品牌,这件是刚到的新款。”店员热情地说,“您是给男朋友买吧,您报一下他的高体重,我帮您看看尺码。” 阮龄摇头:“不是男朋友,是给一个高中生买。” 第26节 店员一怔,一时间愣是没能想清楚,这位客人和她口中的高中生是个什么关系。 阮龄也没解释,只是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叶栩的模样:“身高大概一米八,挺瘦的,体重估计一百三十多斤,应该不会超过一百四十。” “对了。”阮龄又问,“这件多少钱?” 店员看了一眼价签:“五八八八,今天咱们店里有活动,打八折,折后四千七百一。” 阮龄咂舌,挺贵的。 但衣服又确实好看,剪裁做工都好,颜色更是深得阮龄的心意。 阮龄把手伸进口袋里,摩挲着叶景池给的那张黑卡。 …… 五分钟后,阮龄结了帐,拎着购物袋从服装店里走了出来。 而同一时间,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叶景池,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用卡的消费提醒。 叶景池随意地扫了一眼信息,随后正在敲键盘的修长手指一顿。 消费四七一零元,交易商户:cage男装。 叶景池:“……” 第一次收到来自他人的消费提醒,感受有些微妙。 消费项目是男装,就更加微妙了。 叶景池的心,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另一边,阮龄给叶栩买完了那件衣服,又走进了不远处的家居用品店。 她的工作室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但还没来得及放装饰品,有些光秃秃的。 阮龄逛了一圈,发现这家店的性价比还挺高的。 她挑挑选选,在这家店买了不少饰品摆件,然后用自己的卡付了款。 阮龄挑选的东西都不重,但形状不一,有的体积还比较大,放在一起有些不好拿。 她思索着要不要叫司机过来,帮她先把东西拿回车上,然后她再继续逛。 就在这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到阮龄面前,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好?” 苏君若的这一周,经历了十分戏剧性的大喜大悲。 那天和陈松阳说出自己猜想之后,苏君若一个人越想越难过。 自从初一开始喜欢上叶栩,苏君若的梦想就变成了长大后穿上婚纱,成为叶栩的新娘。 虽然叶栩一直冷冷淡淡的,对她的各种关心也很少做出回应,但苏君若一直没有气馁过。 因为苏君若知道,叶栩对其他的女生比对她还要更加冷漠。 从初中到高一,苏君若见证或听说过不知道多少次女生向叶栩递情书,表白。 无一例外,叶栩都拒绝了她们,并且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所以苏君若的内心一直很踏实,她知道,就算自己得不到叶栩,至少不会失去他。 更何况,叶栩还默许了自己时不时地去找他和陈松阳,组成一个不太稳固的三人组。 苏君若觉得很满足,她是那个特殊的女生,终究能等到叶栩明白她的心意。 但当这个平衡忽然间被打破,她慌了。 苏君若失魂落魄地坐上司机接她回家的车,还没到家门口,就忍不住在车上掉起了眼泪。 回去之后,她又装作若无其事,抽噎着告诉妈妈自己是因为期末考试压力太大才哭的。 就当苏君若强撑着回到房间,感觉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时候—— 她接到了陈松阳的电话,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叶栩的甜品不是送给哪个同龄女生的,而是买给他后妈的。 得知这个事实的瞬间,苏君若被一股巨大的欣喜包围了。 接着她又觉得有些嫉妒,为什么她这么久都没能等来叶栩为她改变,那个突然出现的后妈却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 不过最终,虚惊一场的喜悦感,还是超过了那一丝微妙的嫉妒。 苏君若开始庆幸,幸好那个人不是别人。 她其实也并不讨厌叶栩的后妈,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从何而来的,微妙的亲近感。 她甚至开始想,如果有机会,那个阿姨能教一教她该怎么讨叶栩喜欢就好了。 阮龄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见过两次面的熟人,叶栩的同学苏君若。 由于是周末,女孩没穿校服,而是穿着一身清新的黄色连衣裙,娇俏又好看。 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苏君若看了看阮龄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 “阿姨。”苏君若问,“你不好拿的话,我帮你拎吧。” 阮龄扬起了眉毛。 上次她请苏君若吃了一次甜品,印象中女孩性子单纯,不难相处。 但两人的关系,似乎也还没熟悉到这个程度。 见阮龄不答,苏君若的心跳有些快。 苏君若紧张地解释:“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就是在想,如果能和你关系好一些,说不定就能想办法获得叶栩的好感。 但真正的原因苏君若当然不敢说出来,慌张之下,她又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然而苏君若的这些纠结,早已经被阮龄看穿了。 阮龄确实不能彻底理解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脑回路,但有一点她能肯定。 不管苏君若想做什么,最终目的肯定和一个人有关:叶栩。 像苏君若这样的,俗称恋爱脑。 阮龄看了一眼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笑眯眯地点头:“好呀。” 免费的帮手,为什么要拒绝? 苏君若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阮龄将右手往前伸了伸,神情自然:“你不是要帮我拿吗?” 苏君若终于回神:“哦……好!” 阮龄扬了扬下巴:“你拿这两个粉色的吧。” 这两个袋子最大,但不重,苏君若正好能帮她分担。 苏君若:“好。” 女孩接过那两个袋子,正好一只手一个。 阮龄有些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一个人来逛商场?” 苏君若选择了说实话:“我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挑一件首饰当礼物。” 阮龄:“那你挑好了吗?” 苏君若摇头:“没有。” 阮龄:“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 苏君若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露出犹豫的表情。 阮龄笑眯眯的:“免费的顾问哦,仅限今天,过时不候!” 苏君若咬了咬下唇,点头:“好,谢谢阿姨!” …… 阮龄和苏君若一起在商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为她的母亲挑选生日礼物。 苏家的财力虽然比不上叶家,但也是城里排得上号的,苏君若的妈妈想必不会缺各种大牌的首饰。 如果太贵,苏君若攒下来的零用钱也买不起。 最后阮龄和苏君若一起,挑选了一枚三千块出头的蓝水晶项链作为礼物。 这个价格买不到顶级的水晶,但阮龄参考了苏君若给的照片,知道这个颜色是苏君若妈妈喜欢的。 项链的款式也很特别,不是仿大牌的平替,有自己独特的设计。 苏君若自己也很满意。 两个人分开之前,苏君若犹豫了很久,忽然问:“阿姨,你买这么多装饰品,是要放在你的新房间吗?” 阮龄眉梢微动:“怎么了?” 苏君若鼓足了勇气开口:“阿姨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一个我喜欢的摆件,放在窗台或者床头柜上都很好看。就当是……谢谢阿姨你帮我挑礼物。” 阮龄笑了:“谢谢。不过我不是要放在自己的房间。还记得我之前问你租房的事情吗?我打算开一个工作室,现在已经租好地方,就剩下布置了。” 苏君若一脸迷茫:“工作室?什么意思?” 阮龄也不着急回家,于是就和苏君若解释了一下摄影工作室的事情,顺便说了自己预计的开业时间。 “到时候你和你朋友如果来拍照,我可以给你们打折哦。”阮龄顺便给自己打了个广告。 “好。”苏君若不假思索地答应。 接着苏君若又思索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阿姨,等你的工作室快要开张的时候,我可不可以也去帮忙?” …… 阮龄没想到的是,出去做了个美容逛了趟街,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苏君若表示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她有充足的时间来工作室帮忙。 第27节 阮龄猜的到,苏君若提出帮忙肯定不只是出于热心,一定还是有叶栩的缘故。 不过既然苏君若愿意来,阮龄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到时候的事情肯定很多,正好她需要一个细心,并且审美好的人来帮忙。 管家不一定能找到符合她要求的人,但苏君若却是个很好的人选。 阮龄去商场的顶层吃了顿烤鱼,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没人。 听管家说,叶景池今晚有应酬,而叶栩是被陈松阳叫走了。 阮龄整理着买回来的东西,准备这两天带到工作室。 系统突然出声:【叶栩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电子成绩单已经发到了他自己和叶景池的邮箱里。】 阮龄掀了掀眼皮:“所以呢,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不先关心一下你的继子考得怎么样吗?】 阮龄:“校园文男主的成绩,不用想都是年级第一吧。” 【……】 阮龄:“难道是第二?第一是一个更厉害的转校生,于是女主角对转校生产生了好感,却又割舍不下对叶栩的感情,三个人缠缠绵绵,编织出一段凄美又动人的爱情故事。” 系统:【?!】 【这是什么玩意?!】 阮龄:“青春伤痛文学。” 【……】 系统忍受不了,摊牌:【是第一!叶栩这次期末考了年级第一!】 “哦。”阮龄一脸理所当然,“我就说嘛。” 【……】 沉默良久,系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发布任务。 【期末成绩出来之后,秀礼中学会召开一次家长会。这次家长会很重要,因为它决定着高二的重新分班。学生们会被分成出国部和高考部,高考部还要分文理。】 【而你的任务是,主动请缨参加这次家长会。】 阮龄:“……” 该说不说,这个责任有点大啊。 阮龄自己的高中时代都已经过去了快十年了,她也完全没有帮人开家长会的经验。 首先她面临的第一个难题是,她想去参加家长会这件事,应该和谁说呢? 听管家说叶景池一直很重视叶栩的教育,所以她肯定要征求一下叶景池的意见。 但叶栩本人的意见,似乎也不能忽视。 阮龄思索了一下,向管家要来了叶栩的电话号码。 是的,她当了这么久的后妈,每天和叶栩低头不见抬头见,却一直没有机会加叶栩的联系方式。 阮龄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好友申请。 某个快餐店内,叶栩扫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好友申请。 在看清申请人的昵称后,叶栩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松阳好奇地探头:“谁?” 叶栩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陈松阳瞪眼:“栩哥,你有啥事还瞒着我!” “没什么。”叶栩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下一秒,叶栩的动作又是一僵。 在同意了阮龄的好友申请之后,他被拉到了一个群里。 接着,阮龄把叶景池也拉了进来。 然后叶栩眼睁睁地看着,聊天框里蹦出来了一行字。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修改群名为“饭搭子交流讨论群[米饭]”】 叶栩:“……” 同样刚被拉进群的叶景池:“……” 第19章 阮龄把叶栩和叶景池都拉进了群, 又给群改了个名。 接着她开始打字。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听说下周二要开家长会。]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我想去,可以吗?]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所有人] 系统:【……】 【提醒你,这次的任务只有你真正出现在家长会时才能判定成功, 所以不要想着不好好问就可以蒙混过关。】 阮龄语气真挚:“嗯?我好好问了呀。” 【我的意思是, 你应该问得有技巧一点。比如先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然后表示一下对继子的关心,最后再编个像样的理由,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阮龄:“哦。” 【?】什么叫“哦”? 阮龄:“你像觉得叶景池那样的人, 能看不出来我在编瞎话吗?” 【……】仿佛也有道理。 阮龄:“话说回来, 我有点好奇。既然你说去了家长会才算完成任务, 那说明原剧情里叶栩的后妈也去了吧?所以当时叶景池为什么会同意?” 【原书里叶景池并没有同意,但你非常想融入叶家,让叶栩感受到你对他的重视和关心,所以擅自出现在了学校。】 阮龄:“……” 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用问了,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就是了。 “好吧。”阮龄悠闲地喝了一口果汁, “先不和你说了,我玩会儿游戏。” 系统:【……】 算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日子, 它已经习惯了。 阮龄最近忙着装修工作室, 监工的时候无聊,就开始玩一个小程序里的种田建造游戏。 简单地来说, 就是隔一段时间点一下, 升级建造各种商铺赚钱, 赚到的钱再用来继续升级扩建。 这种游戏可以随时切出去做别的事, 也不耗费什么精力,简直完美符合她目前的需求。 反正叶景池和叶栩都在外面, 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回复,阮龄就又打开了自己的游戏。 正当阮龄给自己的茶楼升级的时候,群里弹出了消息。 阮龄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点开群聊,发现先回复的,居然是据说正在忙着应酬的叶景池。 [叶景池:可以。] [叶景池:只要叶栩同意。] 阮龄刚打开群聊的时候,还只有叶景池的回复,然而就当她打算打字回应的时候,叶栩也秒回了。 [叶栩:我都行] 阮龄挑了挑眉,这父子俩回信息的速度都可以啊。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那太好了]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放心,我会准时的,保证不迟到!]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等那天我到了学校就给你发信息@叶景池] [叶景池:嗯。] [叶景池:不用。] [叶景池:我也会去,到时我回家接你一起。] 阮龄:? 她问系统:“家长会不是一般一个人去就行了吗?为什么叶景池也要去?” 【原书里叶景池也参加了家长会,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你。】 阮龄还是不理解:“我记得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都会强调一家只能来一个人,不然教室里挤不下。” 【别的家长或许会被限制,但这可是叶家。】 阮龄:“……”好吧,她懂了,钞能力是吧。 说起来,叶景池和她一起去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她也不用想着负什么责任了,反正一切都交给孩子他爹就行。 阮龄在群里随便回了个“好”的表情包,然后准备切回去继续升级她的茶楼。 [叶景池:对了。] [叶景池:饭搭子是什么意思?] 阮龄手指一顿,没忍住笑了,她几乎能想象到叶景池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的样子。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就是指我们三个人的关系]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你要是还不懂,让叶栩给你解释吧] 第28节 [天生丽质大美女龄龄:他应该能听懂,我和他之间比较没有代沟] 这一次,过了整整一分钟,叶景池才终于回复。 [叶景池:……] [叶景池:不用,我看懂了。] 看到男人的回复,阮龄终于捧腹大笑了起来。 叶景池肯定看懂自己在暗示他年龄大了,一想到男人只能默默在心里生闷气,阮龄就觉得身心都愉悦了起来。 她单方面宣布,这一回合是她赢了。 快餐店内,陈松阳正在喋喋不休。 “哎,这次家长会又是我妈去。我最怕我妈去家长会了,要是我爸骂我一顿也就万事大吉了,我妈得叨叨我一个星期,说什么我在其他家长面前给她丢脸。栩哥你说,哪次我不都是班里倒数?我要是她早就该习惯了,你说是不?” 叶栩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陈松阳也不在意,啃了一大口汉堡,继续说道:“栩哥,我是真羡慕你,每次都考这么好,从来都不用担心谁来家长会的问题。对了栩哥,这次你们家谁来?你爸,还是那个特助?” 印象中,叶栩的家长会基本上都是叶景池亲自来,只有一次是叶景池的特助代为参加的。 陈松阳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他能说会道自来熟,每次都被班主任指派为打杂的,负责给家长们指指路送送水。 毫无疑问,叶景池是所有家长中最受欢迎的那个。 不仅老师见了叶景池热情,一到家长们可以自由交流的时间,一堆人就凑到叶景池的身边和他攀谈。 上次他想给叶景池送瓶矿泉水,都差点没挤进去。 陈松阳抓了几根薯条,一边沾番茄酱,一边等叶栩回答。 叶栩却只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盯着手机看。 “栩哥?”陈松阳把薯条塞进嘴里,含糊着问,“你跟谁发信息呢?怎么都不理我?” 叶栩终于抬头:“嗯?你刚刚问我什么?” 陈松阳:“……” “我说栩哥!”陈松阳把薯条咽下肚,“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怎么吃个饭还盯着手机不放啊?” 叶栩眉心微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从哪听来的?” 陈松阳正和一袋撕不开的番茄酱做斗争,想都没想就回答:“还能是谁,苏君若呗。” 叶栩的眉头皱得更深:“她说什么了?” “就是——”陈松阳终于撕开了那袋新的番茄酱,这才猛地住嘴,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无意间把苏君若卖了。 “就,就是……”叶栩这么敏锐的人,这个时候和他装傻也没用了,陈松阳干脆把苏君若是怎么误会了的过程和盘托出。 最后陈松阳总结:“总之就是,苏君若以为你买的那个甜品是送给哪个女生的,没想到其实是给你后妈的。” 叶栩看了陈松阳一眼:“怪不得你那天突然来找我。” 陈松阳“嘿嘿”笑了一声:“我这不是,看苏君若都快哭了,可怜她嘛。也幸好你后妈人好,没怎么问我。栩哥我跟你说,我现在觉得你后妈确实人还挺好的,没我之前想象的那么,那么……” 他还没想出那个合适的词,就被叶栩打断。 叶栩皱眉:“别总后妈,后妈的。上次你见到她,就差点叫漏嘴。” 陈松阳瞪眼:“哪咋叫?你亲妈?” 叶栩:“……” 叶栩:“叫后一个字就行。” 陈松阳反应了一下:“你妈?” 叶栩不理他了。 他又盯着群聊信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间,叶栩的唇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陈松阳没能捕捉到叶栩的微小表情变化。 他在嘴里又念叨了一遍“你妈”,仔细地咂摸着这两个字,然后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晚上九点多,叶栩回家了。 阮龄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扭头冲叶栩招了招手:“来。” 等叶栩乖乖地走过来,阮龄把商场的购物袋递给他:“喏,给你买的。” 叶栩先是惊讶,然后缓缓地接过购物袋,朝里面看了一眼。 阮龄解释:“是件薄衬衫外套,天气再凉些的时候可以穿。” 叶栩张了张嘴。 犹豫了一下,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龄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叶栩垂眸:“……” “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他问。 阮龄不解:“嗯?我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叶栩不语。 阮龄扬眉:“叶……你爸不会从来没给你买过衣服吧?” 叶栩:“……也不是。” 他记得,每到换季的时候,家里的女佣都会拿上一大堆衣服让他选。 刚开始那会儿他还很小,于是就以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衣服自动变出来。 后来叶栩也知道了,那些衣服是叶景池让人买给他的。 所以严格地来说,叶景池每个季度都会给他买衣服,只不过……从来没有像这样把衣服亲手递给他罢了。 叶栩站在原地默默不语,阮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估计是和叶景池有关。 这父子俩的关系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明明一个很关心儿子,另一个也很懂事,偏偏就是相处得不好。 阮龄也不想去理这些麻烦事,她饶有兴致地开口:“你现在试试?我不知道你的尺码,只好靠猜了,快让我看看我目测得准不准!” 正好叶栩现在穿的是短袖,新买的这件直接套在外面就行,也不用脱衣服。 叶栩抿了抿唇。 他默默地把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顿了一顿,忽然转身背了过去。 阮龄有些想笑:这孩子,就套个外套而已,怎么还害羞呢? 叶栩默不作声地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整理了一下袖子和衣角,这才转了回来。 阮龄眼睛一亮:“好看!” 衣服的尺码正合适,穿在叶栩身上恰到好处的宽松,显得慵懒又有少年气。 而且叶栩的皮肤白,穿这种饱和度低的灰蓝色尤其好看,可惜现在是晚上,如果在阳光下肯定更出彩。 听到阮龄直白的夸奖,叶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阮龄继续理所当然道:“我就知道我看人看得准!眼光也好!” 叶栩:“……”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低地说:“谢谢。” 阮龄笑:“不客气。” 犹豫了一下,叶栩又问:“多少钱?我……我转给你。” 他每个月都有零用钱,平常要花钱的地方不多,也攒下来一些。 阮龄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 叶栩的眼中略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阮龄接着说:“我刷的你爸的卡!” 叶栩:“……?” 别墅门口又传来动静,叶景池正好在这时候回来了。 男人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精英的气场。 叶景池在玄关处就听到客厅里似乎有动静,不过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脱下外套换好拖鞋,这才出现在两人面前。 阮龄脸上带着悠然自得的笑容,冲叶景池招了招手:“来看看,我给你儿子买的新外套好看不?” 叶景池看过去,刚好和叶栩对上视线。 一秒钟之后,叶栩先移开了眼神。 阮龄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进行“友好眼神交流”。 叶景池忽然声音低沉地答:“好看。” 阮龄眉梢一动,这么坦诚? 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栩先开口了。 “我还有些学校里的事。”少年的神色有些僵硬,“先回房间准备了。” 闻言叶景池微微颔首,温声道:“去吧。” 叶栩“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阮龄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栩的背影:这是真有事,还是单纯地被夸了不习惯? 客厅剩下他们两个人,叶景池开口:“你给叶栩买衣服的时候,挑了很久?” “那也没有。”阮龄回过神,“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件,款式和颜色都很适合叶栩。” 叶景池:“就买了这一件?” 阮龄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是啊。” 第29节 叶景池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没有再多逛逛?” 阮龄:“逛了呀,又买了好些工作室用的东西,我都交给管家了,让他明天帮我拿过去。” 叶景池“嗯”了一声。 阮龄发现叶景池今天似乎对她的逛街经历尤其感兴趣,于是抱着和人分享的愉悦心情,她又说:“哦,对了——” 男人抬眼看她。 阮龄在叶景池的目光中,兴致颇高地说:“我还偶遇了叶栩隔壁班的一个同学,你可能也认识,叫苏君若。她妈妈过生日,我就帮她给妈妈挑了礼物,是一枚蓝水晶项链。真的很好看,可惜我忘记拍照片了,不能给你也看看。” 等她说完,叶景池也收回了目光,终于不继续问了。 他敛了敛眸子,神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龄好奇地看着叶景池,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但她等了半天,最终叶景池只是状似不经意地抬眼,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叶景池淡淡地问:“怎么忽然想起来给叶栩买衣服了?” 阮龄眨眼,表示疑惑:“买衣服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一定要找个理由的话,就当是……庆祝叶栩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叶景池又沉默了。 阮龄眉梢微动:“怎么了?你不会是想说,考年级第一很正常,没什么好庆祝的吧?” 她这么猜是有依据的,叶景池的履历非常漂亮,本科就读于国内top级大学,硕士毕业于国外顶级名校。 她以此推论,叶景池在中学时代可能也和叶栩一样,常年稳坐年级前几名,是实实在在的学霸。 没想到叶景池却是摇了摇头,否认:“我没有这样想。” 在阮龄惊讶的目光中,叶景池平静地说:“无论如何,保持优异的成绩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我当年,也是付出了不小的努力才进入名校的。” 阮龄有些困惑:“那你为什么……” 叶景池略微思索了一下,打了个比方:“如果我的员工做出业绩,我会给予他们适当的奖励,激励他们继续努力。” 阮龄恍然:“我明白了。” 所以,叶景池是不想用对待员工的方式对待叶栩,或者说不想让奖励成为一种逼迫叶栩保持成绩的压力。 叶景池:“嗯。” 阮龄:“不过我觉得,你想多了。” 男人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阮龄直白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感觉……叶栩他肯定还是想得到你的夸奖和肯定的。” 她认真地看着叶景池。 叶景池目光深沉地发问:“为什么?” 他以为她会有理有据地和他摆事实讲道理,分析因果,并且他也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阮龄义正严辞:“因为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叶景池:“……” 沉默了片刻,男人竟然低低地笑了。 阮龄:“你不信?” 叶景池摇头:“不是,我在想,或许你是对的。” 是他囿于自己的思维,竟然没有想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阮龄挑眉:“那这两天,我们和叶栩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男人的眼底漾起笑意:“饭搭子?” 阮龄投去赞许的目光:“不错,看来我们之间的代沟已经缩小了一点点。” 叶景池:“……” 他后悔对她笑了。 …… 在和叶景池简单地商量了时间和地点后,两人决定把叫叶栩吃饭的任务交给阮龄。 “你请客哦。”阮龄最后不忘记和他确认。 叶景池无奈地扬了扬唇角:“嗯。” 阮龄迈着愉悦的步伐,敲响了叶栩的房门。 顶级高奢法餐,人均大几千块的奢侈享受,外加有人买单,换谁不开心? 叶栩打开房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签字笔。 阮龄讶异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原来你真的有事情要准备,我以为你刚刚是被夸了,不好意思呢。” 叶栩的表情一滞:“……” 他避开她的视线:“就是随便写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阮龄“哦”了一声,从容发问:“家长会结束之后,我们三个一起吃点好的?庆祝你考了第一名。” 叶栩先是惊讶,接着缓慢又犹豫地开口:“……吃什么?” 阮龄答得迅速:“法餐,特别贵的那种,你爸请客。” 叶栩注意到她在“特别贵”三个字上尤其用力的咬字,忽然有些怀疑。 她是真想和他一起庆祝,还是只是想吃一顿很贵的法餐? 叶栩没有机会思考这个问题太久,因为紧接着阮龄就说。 “你要是不来的话。”阮龄一脸真情实感地表示遗憾,“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和你爸两个人去了。” 叶栩:“……” 不是说为了庆祝他考了第一名吗? 叶栩咬了咬牙:“我去。” 第20章 周二下午两点十分, 阮龄收到了叶景池的信息。 车停在家门口,阮龄上车前,稍微先张望了一下。 阮龄在外面观察的这段时间, 叶景池从车上下来, 走到副驾这边。 男人帮她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龄笑:“这是你主动的哦。我只是想看一眼开车的是司机,还是你本人。” 叶景池和她打太极:“那观察的结果, 是失望还是满意?” 阮龄扶了一下裙摆,坐上车:“都谈不上, 就是怕你记仇。” 叶景池帮她把副驾的车门关上, 接着从驾驶座上车。 阮龄已经自己把安全带系好了。 叶景池一边绑自己的安全带, 一边不忘问她:“记什么仇?” 阮龄扬眉:“堂堂叶氏总裁专程下来给我开车门,表面上是绅士风度,心里记我一笔怎么办?” 叶景池失笑:“我看起来像这种人?” 阮龄故作一脸高深莫测:“不好说,还有待观察。” 叶景池无奈地扬了扬唇角,不和她计较, 启动了引擎。 …… 秀礼中学,高一二班教室。 老师还没现身,只有站在门口的两位同学, 负责给到场的家长们指引。 其中一个就是陈松阳, 手里拿着两瓶水,脚下还放着几箱, 哪位家长来了就发一瓶。 服务十分周到, 发的时候还会问来人习惯喝哪个牌子的, 纯净水还是矿泉水。 家长会三点正式开始, 现在才两点四十,大部分家长都已经到了。 越是富有的人家, 对孩子的培养就越是重视。 在场的这些人里,百分之八十的家里,都有着至少九位数的资产等着“接班人”继承。 而另外的百分之二十,深知自己和其他家长不是一个阶级的,默默地玩着手机等着开始。 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来的家长大多数是“妈妈”,其中又大部分是全职太太。 偌大的教室里,坐着许多保养精致的中年妇人。 平日里就比较熟悉的几位太太,私底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吗?叶栩他爸爸上个月刚结婚,你们说今天会不会是他太太来?” “应该不会吧?叶景池对儿子很重视的,几乎每次都是亲自来家长会呢。” “这倒是没错,但架不住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万一叶太太非要来呢?” “我觉得肯定不会!” “为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太太她哪敢和叶总叫板。你不知道吧,其实那两家一点都不门当户对,我跟你说……” “竟然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 讨论的风向已经逐渐从叶景池会不会来家长会,变成了叶景池的婚姻到底有着什么内情。 “……那你见过那个叶太太吗?什么模样?好相处吗?” “婚礼上见了一面,美则美矣,不过……嘘,我看叶总似乎是不太喜欢她。” 第30节 “哦?详细说说?” …… 几位太太正讨论得激烈,教室的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陈松阳的大嗓门尤其明显:“阿姨好!叶栩的座位在那边,上面贴了他的名字,你直接过去就好!”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门口望去。 阮龄身着一条浅蓝色印花连衣裙,踩着平底鞋,并没有费心打扮,全身上下最贵的大概也只有那只白色的小羊皮包。 可偏偏就是这样,她还是一踏入教室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刚刚说话的那两位太太都愣了一下。 “那个就是……叶景池的的新婚妻子?” “……好像是,但是怎么感觉和婚礼上不太一样了?好像更漂亮了些。” “不会吧?难道她为了参加家长会还特意做了什么项目?哎呀,早知道我也提前打几针了!” “不不不,是气质!气质好像不一样了。” 一位从始自终听着两人对话,但一直没出声的太太忽然开口:“你们说,她来参加家长会,叶景池知道吗?” 最开始说话的太太一愣:“什么意思?这还能不知道?” “我的意思是……叶栩他爸爸不是一向能亲自参加,就亲自来参加吗?这个所谓的叶太太忽然一个人出现在家长会,总觉得怪怪的。”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几个人又小声讨论起来,直到阮龄走了过来,她们这才发现,阮龄的位置就在她们的旁边。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心虚。 刚才她们讨论的时候都是压着声音的,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叶,叶太太?”最开始说话的妇人挤出一个笑容,“你好,你也来参加家长会啊。” 阮龄扯了扯嘴角。这问题问的,她不来参加家长会,难道是来表演节目的? 妇人大概也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干笑了一声,想再说一句什么。 旁边参加过婚礼的那位太太已经急着开口,一脸讨好之色:“好久不见了叶太太,您还记得我吗?那天在婚礼现场,您可真是惊艳四座,我现在都对您的模样记忆犹新呢!只可惜这段时间一直忙,没能和您再走动走动。” 无论这位叶太太究竟有几斤几两,毕竟是叶景池的人,说两句好话维持场面总归是不会出错。 阮龄微笑着说了声“谢谢”,泰然自若地接受了对方不知道有几分真心的赞美。 刚开始说话的妇人也跟着应和,对阮龄夸赞不已。 最后的那位妇人暗自里撇了撇嘴,不屑于这两位的阿谀奉承。不过是个不受丈夫宠爱的女人罢了,讨好她能有什么用处? 还不如她呢,她家老刘虽然家底不如叶景池,长相身材也差得有点多,但至少……疼她呀! 她只要撒个娇,她家老刘就能亲自给她倒水喝呢! 想到这,刘太太挺直了腰杆,喝了一口水,硬是把手里的纯净水喝出了高级红茶的感觉。 然后趁着另两位太太夸到快没词的时候,刘太太意味深长地开口:“叶太太你好,我是刘一航的妈妈,刘太太。叶太太,那个……我有点好奇,你家先生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呀?你对小栩也不了解,万一……” 话音未落,门那边又是一静。 开车到了学校门口之后,叶景池要去停车场停车,阮龄就先下车来教室里了。 因此叶景池来的比阮龄慢了一步。 男人身着剪裁合体的亚麻色休闲西装,气场却比在场所有精心装扮过的人都高出一截。 叶景池向围上来和他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来到了阮龄身边。 男人递给她一瓶冰镇的nfc橙汁:“你喜欢喝的,我看停车场的自动售卖机有,就给你买了。” 上次吃饭的时候,叶景池就发现,阮龄格外地爱喝橙汁。 阮龄刚才还在听那几位太太说话,闻言随意地接过橙汁,拧了一下瓶盖,没拧开。 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拧开,于是她又把橙汁递还给了叶景池。 叶景池没说什么,但十分自然地帮她拧开了瓶盖,温声道:“好了。” 阮龄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一套动作下来,周围默默观察着这边动静的人都呆了。 不是说……叶景池和他太太只是协议婚姻,没有感情的吗?不是说叶太太和叶景池并不门当户对,只能单方面讨好叶景池吗? 叶景池主动买橙汁,又自然而然地帮忙拧瓶盖,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这是没感情吗? 刚刚叶太太接橙汁的时候可是连句“谢谢”都没说,这是讨好的样子吗? …… 之前还挺着腰杆和阮龄说话的那位刘太太,已经几乎站不稳了。 她想再喝一口水镇定一下,但太慌张,手一抖直接把水洒了出来。 刘太太刚才喝水一直是以一种品茶的姿势,一口口抿的,喝了半天一瓶水几乎还是满的。 还好阮龄反应快,迅速后退了半步,躲过了刘太太的“物理攻击”。 于是洒出来的小半瓶水,一半泼到了地上,一半泼到了刘太太自己的身上。 刚好还差十分钟到三点了,班主任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各位家长好——哎?这是……?” 这一下子,所有人更是顺着班主任的目光,都看向了阮龄和刘太太这边。 刘太太当众丢脸,差点哭出来。今天她出门肯定没看黄历,否则怎么事事不顺! “我、我去趟洗手间……”她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教室,满脸悲愤。 阮龄:“……” 她还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就喝了口橙汁而已。 这位刘一航妈妈,战斗力有点弱啊。 …… 教室里,家长们的位置是按照学生们的座位排的。每张桌子上都已经贴好了名条,并且提前摆好了纸质的成绩单。 学校对叶家特殊对待,在从管家那里得知叶景池和阮龄会一起过来的时候,就把所有东西都准备了两份。 因此,阮龄和叶景池的手里,现在一人一份年级第一的成绩单。 班级里也因此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一波人围在阮龄旁边恭维,另一波人挤在叶景池周围赞美。 由于叶景池周身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场,众人怕一句话没说好得罪他,于是阮龄周围的那圈人反而更多些。 “叶栩妈……啊不,叶太太!你家叶栩可真厉害呀,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恭喜恭喜!” “叶太太,你可真是好福气,儿子成绩这么好,可不用你操心了!” “叶太太,我可太羡慕你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每天都让我操心,这次居然就考了你们家小栩一半的分!” …… 赞美的话一轮接一轮,听得阮龄几乎都有些飘飘然了。 不得不说,这种无痛当妈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没有辅导作业的恨铁不成钢,没有日夜操心的焦灼,有的只是接受周围人羡慕眼光的快乐。 阮龄觉得叶栩本人的体验都不一定有自己这么愉块,毕竟叶栩还得自己努力学习才行,她却只用坐享其成。 正当阮龄心情愉悦地享受着赞美的时候,一位妈妈姗姗来迟,走到了阮龄后面的座位旁边。 有相熟的家长好奇地凑过去看:“哎,你们家陈宇这次也考得不错呀,年级第七呢!” 不过那位家长也只是象征性的一夸,转头又去凑叶栩爸妈那边的热闹了。 陈宇妈妈原本还很得意,见那人夸了就走,心头立刻一阵不爽。 她是知道叶栩的,自家孩子从上了高中以来,几次大型考试都被叶栩压了一头。 陈宇妈妈辞职前也是个中学老师,自诩教育水平比普通人高,做了全职太太后更是一心一意地陪读,恨不得帮自己儿子学。 她看了看那边被众人围住的阮龄,又看了看被人群和阮龄分隔开了的叶景池。 明明是一家人,又不在一起说话,想来也知道关系不太好。 心里一阵不服气,陈宇妈妈凉凉地冲着阮龄那边开口:“哎,也是我运气不好,每天辛辛苦苦陪读,比不上有些人,能摘现成的果子吃。” 话音刚落,一阵安静。 其他人看着这位刚进教室的陈宇妈妈,心里想的都是一句话:当着人家的面说这话,这人不要命了? 叶景池也看了过来,面色微沉。 周围有人想出来打圆场,但还没开口,先被阮龄抢了白。 “是呀。”阮龄笑意盈盈地说,“都怪我运气太好了,不用怀胎十月,也不用辛苦养育,就捡了个这么个大好儿子。我先生把小栩培养的这么优秀,我只要负责享受就好了,这可真是——” 阮龄摇了摇头,一脸真挚:“可真是太美好了!” 每一句每一字,都狠狠地扎在了陈宇妈妈的心上。 一瞬间,得知儿子考试又没考过叶栩的不甘,儿子成绩退步时的痛心疾首,日日夜夜辅导儿子的辛苦和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陈宇妈妈简直要气得七窍生烟了:“你,我……” 她红着眼去看叶景池,期盼着作为叶栩父亲的叶景池听了阮龄这番话,能表达几句不满。 …… 只见叶景池眉目温柔地看着阮龄,嘴角带着笑意,温声附和:“嗯,我太太是运气好。” 陈宇妈妈:“……” 其他所有人:“……” 还能怎么办,顺着这两位说呗! 至于那位陈太太,就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第31节 三点整,家长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班主任先讲解了一下班级的整体成绩,然后又公布了总分的前十名,重点表扬。 阮龄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反正任务已经判定成功了,其他的事情,叶景池这个孩子爹自然会操心。 说完了成绩,班主任又表示请来了班级里学习最好的两位同学,给各位家长分享经验。 成年人的吸收和总结能力普遍比学生更强,班主任期盼着家长们做好笔记之后,回去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 阮龄在听到有这个环节的时候就有预感,果然没几分钟后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少年走上台,清爽帅气的模样,再加上年级第一的光环,引发了台下家长们的一阵赞叹。 叶栩在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阮龄和叶景池这边。 接着,少年开始有条不紊地讲了起来。 叶栩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这一部分阮龄就更没必要听了,她走了会儿神,忽然想起周日晚上叶栩匆匆忙忙回房的样子。 阮龄灵光一闪:叶栩当时说要准备学校里的什么东西,不会就是这个吧? 但叶栩作为常年的年级第一,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分享经验了,怎么就这回急急忙忙地临时开始准备? 阮龄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栩。 台上的少年正条理清晰地罗列着一二三点,不经意间和阮龄对上眼神,顿住了。 下一秒,叶栩收回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讲了起来。 阮龄没忍住扬起了嘴角。 …… 家长会上半部分是公布成绩和分享经验,主要是家长参加。 而下半部分则是家长和学生一起,并且才是这次家长会的重头戏。 班主任先是要讲解分班的事情,然后让每科的任课老师分别和每位家长学生沟通,确定学生未来的发展方向。 秀礼中学是小班教学,一个班就二十个人左右,因此大家也不用等非常久,暂时没轮上的家长就先在一旁休息。 相比之前,这部分内容其实是需要门槛的。 如果平常完全不关心孩子的学习状况,可能连老师说的那些名词都听不懂,枉论给孩子的未来做决定。 阮龄对叶栩自然没有叶景池了解,所以她很自觉的把这个重担交给了叶景池。 趁着中间休息的五分钟,阮龄和叶景池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她本来想随便在学校里逛逛,参观一下所谓市里最厉害的私立学校的硬件设施,有空还可以再去食堂看看。 之前叶栩给她带的马卡龙挺好吃的,她还想试试其他的。 结果刚出教室后门没几步,居然正好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材瘦小的女生。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阮龄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阮龄一开始有些惊讶乔月怎么在这里,随即想到她可能也和叶栩一样,是被安排给家长们分享学习经验的。 乔月也看到了阮龄。 只犹豫了半秒,乔月就走了上来。 “阿姨。”女孩的声音温柔又乖巧,“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 女孩可能在思考怎么描述当时的场景,停顿了片刻。 阮龄微微一笑:“我记得,你叫乔月。” 闻言,乔月惊喜又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是,是我。” 乔月和苏君若还不太一样,同样在阮龄面前小心翼翼,乔月的声音更柔更细,让和她说话的人都不敢太大声。 阮龄笑眯眯的:“怎么啦,有什么事和我说吗?” “我……”乔月捏了捏衣角,“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谢谢阿姨你。如果没有你,我……我真不知道那天之后会怎么样。” “没事。”阮龄轻描淡写地说,“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个胖子而已。对了,那个胖子他现在走了吗?” “嗯!”乔月用力地应道,“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大家就收到了通知,说班主任换了。今天家长会的时候,他已经没来了。” 阮龄点了点头,心里赞了一句叶景池和学校的办事效率都挺靠谱的。 乔月捋了捋头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好巧不巧,楼道里又有人来了。 “阿姨好!”陈松阳一马当先,后面跟着苏君若。 两人先看到正对着他们的阮龄,然后才发现了乔月。 “乔月,是你呀!”陈松阳大大咧咧地说,“你也认识叶栩他……他妈妈?” 陈松阳记性一向不太好,早就把之前叶栩和乔月被打小报告叫家长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苏君若猛地拽了一下陈松阳的袖子,这才让陈松阳一脸懵地住了口,渐渐回忆了起来之前的事。 乔月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大胆,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回答:“嗯,之前阿姨帮了我,我想要谢谢她。” 此言一出,就连阮龄都有些讶异,苏君若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阮龄看着乔月,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比她想象的要有能量的多。 果然,乔月稍稍犹豫了一下,又语出惊人:“阿姨,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自不量力……但是,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您做的,您一定要告诉我。” 少女的眼里满溢着真诚,鼓足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愿望,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透露出了主人内心的紧张。 乔月心里很清楚,叶栩的妈妈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这样说,说不定会被误会,说不定会被以为是想攀高枝…… 但她却不后悔自己说出了口,因为这份郑重的感激之情,她一定要亲自说出来。 如果不是叶栩的妈妈,当时的她孤立无援,被权利不对等的成年人为难,或许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看着乔月的样子,阮龄心中一动。 “其实,还真有。”她说。 苏君若和陈松阳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 几分钟后,有两人从教室里出来,是刚和班主任聊过的叶栩和叶景池。 两人来楼道里寻找阮龄的身影,看到这边的情形,都是一怔。 尤其是叶栩。 和阮龄说话的这几个人,乔月,苏君若,陈松阳,他一个比一个熟悉。 如今却都围在阮龄的身边,一个羞涩低着头,一个扁着嘴但眼角带笑,最后一个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四个人其乐融融,乍一看竟像是一家人。 叶景池和叶栩:“……” 第21章 “我听懂了, 阿姨!”阮龄向乔月解释完,陈松阳反倒是第一个作出回应。 “就是你需要人帮忙把那些衣服头花什么的分类整理好,把假花呀屏风呀什么的也都摆好, 这样你拍照片的时候就方便了, 对吧?” 陈松阳用两只手胡乱比划了一通,最后摆了一个相机的形状,做出一个拍照的动作。 阮龄看着陈松阳夸张的动作, 笑着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她又对乔月说:“大概就是陈松阳说的那样,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不用立刻答应我。另外还有一件事, 就是到时候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来帮忙——” 阮龄看了看苏君若。 苏君若本来就一直想说什么,见状立刻说:“对!阿姨已经邀请我假期去帮忙了!” 其实那天是苏君若主动提出想去帮忙,但她一直是家里独宠的千金大小姐,下意识就用了“邀请”这两个字。 说完,苏君若又小声地补充:“阿姨,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私心里,苏君若其实有点不希望乔月也来帮阮龄的忙。 倒不是她和乔月有什么过节,苏君若对乔月说不上喜欢, 但也并不讨厌。两个人不是一个社交圈子的, 同班了一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只是苏君若心里想着,如果就她一个人帮忙, 那到时候假如叶栩也偶尔出现在工作室, 她和叶栩就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 如果乔月也来, 不就多了一个电灯泡? 听了苏君若的话, 乔月的手指甲不自觉地嵌入了掌心。 乔月是一心想感谢阮龄,愿意帮她的任何忙, 也不介意有没有其他人一起。 但万一,阿姨只是客气一下,其实也不想要自己去呢……万一阿姨提到苏君若,只是想劝退自己。 她……不想给阿姨添麻烦。 两个小姑娘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并不难猜。 阮龄看出了苏君若的小心思,也看出了乔月的顾虑。 她笑了笑:“开业之初事情会很多的,就我们两个可能真的忙不过来。” 这句话如同给乔月打了一针强心剂。 乔月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阮龄:“阿姨,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去帮忙。” 阮龄笑着点头:“好。” “哎?”陈松阳左右看了看,“那岂不是你们两个假期都要去帮忙?那我也想去!” 说着他就开始毛遂自荐了起来:“阿姨,我暑假也有时间,也可以去的!你看她们两个女孩子,要是有什么桌子呀椅子呀什么的,说不定搬不动。不像我,我力气大,轻轻松松就能搬动!” 苏君若没忍住在旁边说:“喂,你别小看我们女孩子行不行,怎么就搬不动了?我也能一个人搬动一个桌子的!” 第32节 说着她不服气地看向乔月:“乔月,你说是不是?之前咱们班开联欢会的时候,要把教室空出来,咱们女生不也都一起搬了桌子椅子?” 乔月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苏君若,然后“嗯”了一声:“对,我也搬了。” “就是嘛!”苏君若瞪了陈松阳一眼,“所以别瞧不起我们!” 陈松阳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瞧不起你们!我就是想说我力气大嘛,而且你搬一个桌子肯定就很累了,我一次性能搬两个!三个我没试过,说不定也——” “哎行了行了!”阮龄及时阻止这场莫名其妙的搬桌子大赛,“说得好像我让你们去我那儿当搬运工一样,再说,哪有那么多桌子让你们搬。” 陈松阳眨了眨眼:“那阿姨,我能去不?” 阮龄想了想:“你想来就来吧。” 布景的工作确实需要搬一些重物,陈松阳和另外两个女生都熟悉,一起来倒也方便。 “太好了!”陈松阳欢呼。 以前每次假期到后面,他打游戏都打腻了,还要被爸妈骂。这次是去帮叶栩妈妈的忙,爸妈肯定不会有意见,说不定还会表扬自己。 三个高中生都说好了要来帮忙,几个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叶栩走了过来。 陈松阳第一个发现叶栩:“哎,栩哥,你们和老师已经聊完了?” 叶栩点点头:“嗯。” 阮龄顺着叶栩过来的方向看,发现叶景池也在不远处站着,只是没有过来。 不过叶景池就单独站着的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其他家长上前攀谈了。 阮龄收回目光,陈松阳正在迫不及待地和兄弟分享发生了什么。 “所以到时候,我和苏君若,还有乔月她们都会来你妈妈这帮忙!”陈松阳说,“哎栩哥,你呢?你假期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叶栩惊讶地看了陈松阳一眼。 然后他看了看阮龄,没立刻回答陈松阳的问题,而是问:“你……是真心想帮忙的?” 叶栩记得不久前,陈松阳还在餐桌上劝自己,说什么后妈不可信,要小心什么的。 如果陈松阳又是为了什么“探一探虚实”之类的原因接近阮龄,叶栩打算及时阻止,把苗头掐灭在摇篮里。 不然陈松阳到时候如果和她说了什么,她或许会……伤心。 听到叶栩对自己的怀疑,陈松阳先是一愣。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是!” 接着陈松阳犹豫了一下,转头看阮龄:“那个,阿姨……其实,我一直有事想和你说……” 阮龄挑眉:“怎么了?” 陈松阳迟疑着开口:“就是,之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有一点那个……偏见,还说你坏话来着。” 阮龄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松阳,等他说下去。 陈松阳捏了捏拳头,心一横,干脆全盘托出:“那天在商场的时候,我和苏君若说你不好,还误会……误会你是想套我们的话。那时候我肚子疼是装的,其实是去和栩哥报信了。后来,后来我还让栩哥要小心你……” 一米八的大男孩低着头“认罪”,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跟个蚊子似的,场面颇有些滑稽。 不过阮龄没笑,而是耐心地听着。 陈松阳攥紧拳头,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像在宣誓:“阿姨,对不起!我不该在还不了解你的时候就把你往坏了想,还和别人说你的不是,是我错了!” 他忽然开始大声道歉,除了阮龄,周围一圈人都愣了。 尤其是苏君若,其实那次被当场抓包的时候,她也和阮龄说过一次“对不起”。 但陈松阳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道歉,搞得苏君若也开始内疚了起来。 想到阮龄那时候不仅完全不介意,还请她吃了甜点,后来还帮她给妈妈挑礼物…… 苏君若忽然觉得,自己当时那个不算十分真心的“对不起”,似乎不太够用。 于是苏君若咬了咬下唇,也开始道歉:“对不起阿姨,我……我也说了你坏话,是我不好……” 陈松阳看了一眼苏君若:“不不,还是我更不好!你后来还劝我不要说了,我也没听。” 他又看了看一脸诧异的叶栩:“还有栩哥……那时候我来找你的时候也没说,其实是我和苏君若先说了阿姨的坏话,然后她才来问我们的。我……我不该瞒着你。” 叶栩:“……” 最后,陈松阳又看向阮龄,再次郑重其事地道歉:“对不起,阿姨!” …… 眼看着现场就要变成道歉大会,阮龄扶了扶额。 知错能改是好事,但现在毕竟是公共场合。 两个高中生争先恐后地和自己道歉,已经渐渐引来了周围一些学生和家长的目光。万一被误会了是她欺负人家小孩子,她还得解释。 再说,她原本也没打算和这几个未成年人计较。 “好了好了。”阮龄无奈地摆了摆手,“你们的道歉我都接受了。” 陈松阳还是一脸小心翼翼的:“真的吗?阿姨你……真的愿意原谅我?” 阮龄正色道:“只要你是真心知道错了,并且记着,以后不能再恶意揣测任何人,也不能再有意隐瞒事实。” 陈松阳立刻拍着胸脯说:“我保证!是真心的!以后也不会了!” …… 从学校出来,阮龄和叶栩,还有叶景池一起上了车。 叶栩自顾自地坐在了后座,而叶景池也自然而然地帮阮龄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于是,阮龄就这么坐在了叶景池的旁边。 叶景池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法餐,店里表示已经预留了最好的位置,他们随时去都可以。 正好时间也快到饭点了,于是叶景池就直接把导航终点定在了餐厅。 上了车,阮龄有些好奇地问叶栩:“所以,最后你决定是参加高考,还是准备申请国外的学校?” 刚才叶景池和叶栩没有和老师谈很久,很快就出来了,说明叶栩早就已经想好了选哪一条路。 叶栩抿了抿唇:“高考。” 对于这个答案本身,阮龄倒是不惊讶。 现在有钱人家的第一选择,一般都是送孩子出国读书没错,但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叶栩最后也是留在了国内读书。 原书的结局是,叶栩和书中的女主角留在了同一个城市读书,并且在大学期间谈起了恋爱。 不过,系统也告诉过阮龄,目前叶栩和书中女主角还不认识,他们两个是在高二才被分到了一个班级后才有了更多的交集。 所以,叶栩会选择高考这条路,肯定不是因为女主角。 阮龄继续好奇地问:“为什么?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她看了一眼叶景池。 叶景池正在开车,闻言温声回应:“是叶栩自己的想法。” 阮龄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叶景池这么尊重叶栩的想法,这种大事,肯定也不会替叶栩做决定。 叶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少年开口:“没有什么原因。我……就是想试试。” 阮龄先是惊讶,然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叶栩。 叶栩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 阮龄也不问了。 她觉得自己隐约猜到了一些原因,但既然叶栩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再继续追问下去。 阮龄的确是有点好奇,但比起这个,她还是更期待今天的晚餐。 …… 叶景池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然后三人乘坐观光电梯到了大厦顶层。 服务生一边将三人带到了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前,一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餐厅的历史。 窗外是黄昏的城市夜景,晚霞满天,光是坐在桌边观赏景色都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叶景池已经预定好了餐厅最贵的套餐,几人分别选好了套餐的内容之后,服务生先将餐前香槟端了上来。 阮龄兴致颇高地举起香槟,煞有介事地开口:“今天我们三个人欢聚在这里,是为了——” 她看了一眼叶栩,发现后者已经不忍直视地别过了眼神。 阮龄也不介意,继续一本正经道:“是为了庆祝叶栩的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一!” 说着她把香槟向前举了举,就要和叶景池碰杯。 叶景池的眼底漾起笑意,很配合地也拿起了酒杯。 叶栩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香槟。 阮龄扬起眉毛,眼疾手快地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等等,未成年不宜饮酒哦!” 叶栩:? 打着为他庆祝的名义,结果不让他自己喝? 看着少年一脸难以置信,阮龄笑了起来:“嗯。不过如果你爸同意的话,可以喝一点点。” 叶栩:“……” 叶景池无奈地看了看两人,知道阮龄是故意逗叶栩的。 男人唇角带着笑意,开口:“喝酒确实不好,不过今天可以例外。” 叶栩别过眼神,别扭地举起酒杯。 “砰”的一声,三人碰了个杯。 …… 一顿饭吃了好几个小时,阮龄把从开胃小点到餐后甜点的每一道菜都吃了个遍。 不愧是市内最顶级的餐厅之一,每一道菜都是视觉和味觉的享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一起吃下去。 第33节 从餐厅出来,阮龄揉了揉饱胀的小腹,感觉自己路都快走不动了。 幸好她考虑到室内有空调温度低,带了一件薄针织外套。现在披在身上,恰好能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不然在外人看来,恐怕都会以为她怀孕了。 叶景池看着阮龄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不用我给你买点消食片?” 刚刚吃的时候,他就看出来阮龄有吃撑的趋势了,还特意提醒了两次要她量力而行,谁知道最后还是成了这样。 阮龄也知道自己理亏,可怜兮兮地看着叶景池:“可以吗?” 叶景池气定神闲道:“放心,不会在心里记你一笔的。” 阮龄瞪他,她发誓自己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睚眦必报是吧,今天早些时候她调侃他的话,现在还不忘还回来。 叶栩默默地看了看两人的互动,不说话。 叶景池又温声道:“那我去买,我记得这附近有家药店。叶栩,你陪……陪她在这附近走走?我应该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回来,到时候再和司机一起来接你们。” 叶栩:“……嗯。” 于是叶景池就先乘电梯下了楼,留阮龄和叶栩两个人。 大厦的一层有一家礼品店,之前阮龄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于是她提议去礼品店走走,正好也能消消食。 叶栩表示没有意见,两个人乘电梯到了一层。 阮龄走到自己感兴趣的区域,慢悠悠地逛着。 叶栩就在她附近,和她隔着几步的距离,确保阮龄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两人也没怎么说话,于是在外人看起来,他们倒像是各逛各的,不像是结伴来的。 阮龄拿起货架里的一个装饰小摆件,正仔细地观察着里面的小水滴是怎么运动的,就听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阮龄?”一个女声。 阮龄转身去看,来人是一个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士。 “原来真是你呀。”年轻女人打量了一番阮龄,目光在阮龄背着的那个小羊皮包上停留得尤其久。 接着,女人凉凉地开口:“看来传闻是真的,你真的嫁了个有钱人,都背得起这么贵的包了。” 阮龄:“……” 如果不是吃得太撑走不太动路,她真想翻个白眼直接走人,懒得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打嘴仗。 “不好意思啊。”阮龄扯了扯嘴角,“我今天随便拿了一个包就出门了。这已经是我家所有包里比较便宜的一个了,没想到还是伤害到了你脆弱的心灵。” 女人眉毛一竖:“你!” 阮龄挑眉:“我什么?” 女人深吸一口气,忽然挽起了身边男士的胳膊。 阮龄瞥了一眼那位男士,客观上来说长得不丑,但也实在谈不上帅。 看着耀武扬威,似乎要把自己男人当成“战果”来炫耀的女人,阮龄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吃点好的吧。 果然,下一秒,女人就得意洋洋地说:“阮龄,你别以为你嫁了有钱人,就万事大吉了!听说你是给人当后妈去了,呵呵!到时候你辛辛苦苦养人家的儿子,结果人家小孩心里根本不认你,搞不好怕你争遗产,还会背后捅你一刀呢!” 说着,女人得意地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像我,我已经怀了宏远的孩子了,我们一家三口——” “这位孕妇,你挡路了。”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女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一个长相精致得堪比明星的年轻男孩,一时间愣住了。 叶栩的语气淡漠:“作为孕妇,最好不要站在路中间不动。要是被不知情的人撞到,容易流产。” 女人看到长相这么出众的男孩,下意识里对他的印象不错,对方听起来又是在提醒她注意安全。 于是女人开口道:“不好意思,我——” 叶栩平静地继续说:“而且,不要总操心别人家的事。像你这样心思太重,情绪波动大,很有可能导致胎儿畸形。” 女人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这男孩怎么一口一个“流产”,“畸形”的,这是咒她呢? “你,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女人皱起眉,“什么叫——” 叶栩已经走到了阮龄的身边:“另外,不要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想法龌龊,就以为别人也会如此。” 说着,叶栩快速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阮龄,开口:“我会好好报答她,给她养老送终的。” …… 闻言,不仅女人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阮龄也震惊了。 呃……报不答报答的另说,养老送终什么的,就不用了吧? 她还想着离婚呢。 第22章 女人的目光在阮龄和叶栩之间来回转了几次, 终于确定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就是那个——” 叶栩面无表情,声线平稳:“嗯, 我就是你试图以你肮脏又肤浅的思想揣测的, 她的继子。” 女人:“……” 二对一,对方还有个看似冷淡,却不按套路出牌的男孩, 女人发现自己怎么也占不到上风。 她咬了咬牙,狠狠地拽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胳膊:“宏远, 你说句话呀?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欺负?宏远?” 说着, 女人仰头侧脸去看男人, 期盼着得到支援。 男人正双目发直地盯着阮龄,被女人叫了两声名字,这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男人的心思明显没在女人身上,压根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女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是在干什么?就因为阮龄长得漂亮,就看呆了? 阮龄是长得美, 这事她当年大学一入学就知道了。 明明当时她也不差,可那群男的偏偏眼里都只看得见阮龄,没日没夜地献殷勤。 如今她终于摆脱了阮龄的阴影, 挑选了一个还算合心的男人, 如愿怀上了孩子,却没想到又遇到了阮龄。 她想, 现在的她还是有一点比阮龄强的, 那就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 阮龄却只能养别人的孩子。 可刚刚发生的一切, 再次把她的美梦打碎了。 “我说!”女人没好气地指了指阮龄,冲自己男人跺脚, “那个女的,她欺负我!” 阮龄也不急着反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期待着这一对男女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闻言,男人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搂过女人的肩膀揉了揉:“行了行了,能有什么大事?别生气了,又是跺脚又是大吵大闹的,气到肚子里的宝宝了怎么办?” 这敷衍的安慰不仅没能收到成效,反而让女人更加愤怒了。 “汪宏远!”女人几近歇斯底里地吼道,“别生气你个鬼!你女人被别人欺负了你知不知道?整天宝宝、宝宝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生育工具吗?” 男人的脸上闪过不耐烦的神色:“这可是你说的,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让你别总生气,这不也是为你好吗?” “汪宏远你!” 两个人自顾自地吵了起来,女人的满腔怒火已经转移到了男人的身上,几乎忘了不远处还有个阮龄。 阮龄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觉得这场戏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再往后看,无非就是被逼疯的女人,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男人。 她甚至有些怜悯面前的这个女人,为这样的男人生儿育女,这个女人今后的生活,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了。 阮龄拉了叶栩的袖口。 叶栩立刻领悟了阮龄的意思,两人一起远离了这对吵闹的男女。 “叶栩——” “我……” 走到礼品店的出口,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阮龄笑:“你说。” 叶栩:“……” “刚才我说的话……”叶栩的神情很不自然,眼神躲闪,“你没当真吧。” 阮龄歪了歪脑袋:“你是希望我当真呢,还是不当真?” 少年一怔,对于这种打太极式的说话方式,显然缺乏应对的经验。 阮龄唇角微扬。 她就喜欢叶栩这一点,要是太过八面玲珑,就和他爸一样,不好玩了。 安静了片刻,叶栩终于开口:“我就是看她无缘无故针对你,所以想气一气她。” 阮龄眨了眨眼:“所以就是说,你刚刚说要报答我,不是真心的咯?” “我不是——”少年立刻急切地说。 然后他又反应过来,转过身背对着阮龄,不说话了。 阮龄笑弯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叶栩忽然说:“那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那个呀。”阮龄轻飘飘地说,“我就是想说,二十分钟快到了,你爸应该快回来了吧。” 叶栩:“……哦,应该是吧。” 少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其实失望还是透过眉眼尽数流露出来。 阮龄忍着笑:“还有就是……” 第34节 叶栩看了阮龄一眼,眼神像只无精打采的小狗。 阮龄:“谢谢你刚刚维护我。” 叶栩:“……” 少年的耳根晕红了。 “不过,”阮龄带着笑意说,“养老送终什么的就暂时不用了,我还想活久一点呢。” 叶栩别过脸,声音闷闷的:“都说了不用当真了。” 来到出口处没多久,两人的手机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是叶景池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是已经买到了药,问他们现在在哪。 阮龄回复了她和叶栩的位置,让叶景池来礼品店门口接。 两人又默默等了一会儿,之前的那对男女也从礼品店里出来了。 看样子两人从吵架变成了冷战,女人冷着脸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女人后面两步,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烟。 再次看到阮龄二人,女人脚步一顿,接着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她自知说不过,刚刚又因为和男人吵架耗尽了精力。她作为一个孕妇身心俱疲,只能以此表达不满。 阮龄懒懒地瞥了女人一眼,递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女人瞬间读懂了这个眼神,只觉得胸口一堵,正要提起气再战—— 叶景池就在此时出现了。 年轻英俊,风度翩翩,和角落里叼着烟的男人简直不像是一个物种。 女人呆滞地看着叶景池走近,愣怔的时间里,叶景池已经来到了阮龄的身边。 “东西买到了。”叶景池眼里带着笑意,“上车吃,嗯?” 五官深邃,眉目却柔和,语气温和又不乏关切。 女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自己那满脸不耐烦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茫然。 阮龄:“好,车在哪里?” 叶景池:“我让司机开到门口了,出去走几步就能看到。” “我不在的时候,没发生什么吧?”叶景池又问叶栩。 叶栩淡淡地答:“没有。” “嗯。”叶景池点头,“那走吧。” 三人走出大厦,没有再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 …… “闹够了没?”叼着烟的男人不耐烦地开口,“没闹够的话,我先去门口抽几口烟,你再冷静冷静。” 女人红着眼:“……汪宏远。” 男人翻了个白眼:“又怎么了?” “我要离婚。” 晚上的那顿法餐耗时太久,司机将三人送回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 叶景池和叶栩都去了楼上洗漱。 阮龄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休息了一会儿过后,也去了房间里的浴室。 房子大就是有这个好处,什么时候想洗澡都不用等。 酒后不宜泡澡,于是阮龄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慢悠悠地穿好浴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系统音突兀地响起:【宿主请注意,即将发布主线任务。】 阮龄漫不经心地拿着风筒,继续吹着湿漉漉的长发:“这都快到休息时间了,发布什么主线任务?总不能是让我和叶景池睡觉吧?” 系统:【……】 阮龄的手顿了顿:“……不是吧?你来真的?” 【咳咳,其实也不是,这个需要详细地和你解释一下。】 “行吧。”阮龄慢条斯理地把吹风机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你说。” 【是这样的。按照原剧情,你千方百计获取叶景池和叶栩的好感,却屡屡失败。无计可施的你想到自己这么多天以来都是和叶景池分房睡,决定孤注一掷——】 阮龄扬了扬眉毛:“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 【……差不多,你提出想和叶景池在同一个房间休息,就像其他夫妻那样。】 听到这,阮龄端详了一下梳妆镜里自己的素颜,脸型小巧而流畅,五官精致不失美艳,皮肤白皙又有光泽。 “我长成这样,他都没答应?”她问。 系统被噎了一下:“……是的。今晚的你精心打扮一番后,主动敲响了叶景池的房门,提出想一起休息的请求。但叶景池却果断拒绝了你,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阮龄:“……” “啧啧。”她摇了摇头,“对了,你之前说,叶景池多少岁了来着?” 【?】 阮龄:“三十五,还是三十六?” 【……是三十四。】 阮龄一针见血地指出自己的猜测:“他不会是已经不太行了吧?” 【?!】系统被阮龄的直白震惊了。 【人家这叫坐怀不乱!】 阮龄:“我觉得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此时,刚用电脑处理完邮件的叶景池,莫名地觉得嗓子有些痒。 【……总之,由于主线任务是根据原剧情发布的,所以你只要和原书里一样,敲开叶景池的卧室门,提出想在他那边睡的请求,并且得到对方的明确答复,就算任务完成。至于你们有没有真的在一起睡,不会影响到判定结果。】 …… 阮龄不是什么保守主义者。 在她看来,只要两情相悦,又不涉及破坏他人的感情或家庭之类的腌臜事,男女之间发生点什么都很正常。 更何况,她和叶景池名义上还是夫妻。 所以,如果是和叶景池这样长相身材都是极品的男人,你情我愿地发生点什么,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阮龄更热衷于享受男女之间的你来我往,暧昧纠缠,而不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换句话说,她不喜欢上赶着。 于是,几乎没有犹豫地,阮龄就想好自己要怎么做了。 由于下午和晚上都有安排,叶景池提前在公司群里表示自己要休假半天,并且把事情都交代给了裴特助。 但在一天的忙碌过后,叶景池还是在洗过澡后,又亲自回复了几封重要邮件,这才准备入睡。 房门就在此时被敲响。 叶景池皱了皱眉。 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清楚他晚上不喜欢被打扰,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是不会来找他的。 男人整理了一下睡衣的领口,打开门。 接着,叶景池愣住了。 阮龄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睡裙,一头明显才刚刚吹干的蓬松乌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发尾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在空中轻轻晃了几下。 见他开门,她扶着门框仰头看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迷茫。 叶景池:“……” 这是晚上的香槟,让她喝醉了? 那瓶香槟她确实喝了不少,但他看她的样子很清醒,又觉得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酒量有数,也就没有阻止她。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她也好好的,除了嘟囔了几句“好撑”之外,没有任何异状。 那瓶香槟,后劲有这么大吗? 叶景池这样想着,决定按兵不动,看看她究竟想做些什么。 阮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确认身份般地叫他的名字:“叶景池。” 叶景池:“嗯。”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她忽然突兀地抬起左手,指了指叶景池的身后:“我想睡那。” 叶景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顺着阮龄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多余。 这里是他的卧室,房间的陈设他再熟悉不过。阮龄指的地方除了他平常休息的那张床,当然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 宽敞的双人床上没有堆放任何杂物,暗色且没有过多花纹的床品,十分符合使用者冷静自持的个性。 见叶景池不回答,阮龄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在那边睡。” 叶景池沉默着,眸色幽深。 半晌,阮龄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景池,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没听到吗?怎么不回答我?” 表情天真又无辜,偏偏配上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硬生生地多出几分妩媚。 叶景池:“……” 如同过了一个世纪,叶景池终于应道:“听到了。” 出口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那我——睡了哦?”阮龄盯着他,眼神专注,语调刻意地拉长。 叶景池:“……嗯。” 第35节 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景池觉得在自己答应的那一瞬间,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了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接着下一秒,阮龄从叶景池和门框之间的那个空隙侧身溜了过去,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叶景池诧异地转身,看着她又慢悠悠地,几乎是十分优雅地爬上了床,最后还不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然后,她看着他,满眼困惑,却又理所当然地开口:“我要睡觉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 站在二层的走廊里,叶景池才终于缓慢地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被从他自己的卧室里面赶出来了。 叶景池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 而他却偏偏也成为了这荒唐中的一环,眼睁睁地看着,并且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半晌,男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朝着走廊另一边的副卧走去。 家里除了三个人分别的卧室,还有一间客房。 但家里很少来客人,客房如今已经堆放上了一些杂物。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让佣人大半夜起来帮他把客房收拾出来,再找出一套干净的床品换上,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更何况,他该怎么解释,自己忽然被阮龄赶出了房间这件事? 因此,今晚他如果还想睡觉,就只有一个选择。 然而在打开阮龄的卧室门之后,叶景池看着那嫩粉色带花边的四件套,数不清第几次地沉默了。 …… 长久的沉默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亲自铺床的叶景池,从衣柜的深处翻出了一套浅灰色的床品,换掉了原本的那套粉色系四件套。 幸好在阮龄找来之前,他已经洗漱过了,如今直接上床休息就可以。 叶景池一向作息规律,工作日晚上十一点半到一点之间入睡,早上七点之前起床。 然而今天他望着天花板,却迟迟不能入睡。 床品分明已经被他全部换过了,按理说这张床应该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主人睡过的痕迹。 可叶景池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周遭还都是她的气息似的。 心底也升起了一股久违的烦躁,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 想去看看那个霸占了他房间的女人,此刻是已经安稳入睡,还是也和他一样辗转反侧。 但也就是想想。 已经刻入骨髓的良好教养,让叶景池绝不会在半夜闯入一个女人的卧室,哪怕那个房间原本是属于他的。 就如同刚才,哪怕她真的醉到投怀送抱,他也决不会趁人之危。 这是他的原则。 …… 不知过了多久,叶景池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去房间里的浴室冲个澡冷静一下。 在看到架子上挂着的粉色浴巾,和堆满了洗手台的护肤品后,男人的步子再次顿住。 浴室里,似乎还弥漫着她习惯用的那种洗发露的味道,刚刚她支着门框看他的时候,他就闻到了。 叶景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鼻子竟然也可以这么灵敏,以至于能清晰的分辨出这种味道。 清新的果香味,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很好闻。 一瞬间,那些还未褪色的新鲜记忆又全部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最终,叶景池迈步出了卧室,去一层的淋浴间冲了个凉水澡。 再回来时,不知又在床上辗转了多久,他才终于入睡。 阮龄是在装醉。 但那大半瓶香槟所带来的微醺感,也不完全是骗人的。 否则不是专业演员的她,也不会敢在叶景池这么精明的男人面前表演。 因为这几分醉意,阮龄一沾上枕头,就觉得一股昏沉的睡意涌上了脑袋。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并且睡得十分安稳。 直到第二天醒来,她觉得房间的布置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这才慢慢回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她似乎是……在叶景池的房间里睡了一个晚上,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阮龄揉了揉由于喝了酒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占了叶景池的房间,那叶景池是在哪睡的? 系统幽幽地上线了:【不知道,你睡着之后我就被屏蔽了。不过刚刚你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看到你卧室的床品换了一套。】 阮龄眉梢一挑:“就睡一个晚上,他还专门换了四件套?这是在嫌弃我?” 【……叶景池是不是嫌弃你我不知道,我看你在他的床上,倒是睡得比平常还要香。】 阮龄脸不红心不跳:“是啊。我怀疑叶景池偷偷给自己谋福利,我感觉他这个房间的床垫和枕头,都比我那里的要舒服一些,就连被子都更软。” 而且叶景池这里还十分干净整洁,床品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只有柔顺剂的淡淡香味,睡在上面完全不会令人感到不适。 阮龄想,这应该是归功于叶景池本人良好的卫生习惯,以及佣人们每天辛勤的打扫,缺一不可。 系统沉默:【……】 阮龄:“可惜不能一直睡在这。哎,你说如果我想要和叶景池换房间,他会不会同意?”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还是再次被宿主的厚脸皮震惊了。 阮龄在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翻了个身,感觉全身都彻底苏醒过来了之后,才慢悠悠地从叶景池的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洗漱用品,护肤品什么的,都在她自己的那个房间里。 于是阮龄整理了一下睡裙之后,就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浴室洗漱。 她慢悠悠地打开门,顺便用手指理了理被她睡乱了的长发。 下一秒,她和从三层楼梯下来的叶栩,在转角处恰好撞上了视线。 …… 叶栩看了看阮龄背后打开着的房间门,又看了看被她睡得有些发皱的睡裙,最后视线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阮龄:“……” 这时候她说出那句经典的“听我解释”,还有用吗? 而且,她应该怎么解释? 我昨晚醉了,所以不小心在你爹的房间里睡了一觉,不过你放心,我睡之前把你爹提前赶出来了,并没有做你想象中的那些事情? 怎么想,都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一秒钟之内,一万个念头在阮龄的脑海中转过。 突然间她灵光一现,想起来上次她和叶景池吃夜宵被叶栩撞见时,叶景池用的那招“倒打一耙”。 阮龄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地开口:“今天不是星期三吗,都中午了,你怎么还没去上学?” 闻言,叶栩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叶栩看了阮龄半晌,缓缓开口:“……昨天学期末的家长会刚结束,现在学校已经放暑假了。” 阮龄:“……” 好吧,她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23章 叶栩放假之后, 家里吃中午饭的人就增加了一个。 阮龄洗漱了一番,然后来到餐厅。 刚才她想了想,决定干脆不和叶栩解释了。 本来她和叶景池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不论发生了还是没发生什么, 特意和叶栩解释一番反而尴尬。 于是在餐桌旁坐下之后,阮龄没提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叶栩也没问。 叶栩平常话就不多, 这一顿饭虽然略显沉默了一些,倒是和平常区别不大。 直到饭吃到一大半, 叶栩忽然开口:“其实……你不用顾及我的。” 阮龄:“……?” 她正在专心啃一块排骨, 闻言差点没反应过来。 叶栩却理解错了阮龄眼里的惊讶。 他抿了抿唇, 继续说:“刚开始听说你们要结婚的时候,我……确实不是很理解,因此之前对你也很冷淡。” 少年的表情十分认真,显然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决定将这番话说出口。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叶栩说, “所以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也不用因为我避讳什么。” 叶栩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最后一句话:“总之, 你们感情好, 我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说完这些,叶栩立刻低下了头, 欲盖弥彰地扒了扒碗里的米饭, 混身写着不自在。 阮龄:“……” 看得出来, 叶栩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才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她想,心思沉重的少年这么快就接受了她, 还主动说出这么善解人意的话,她应该是感动的。 但此刻的阮龄,却不得不想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叶栩误会了她和叶景池之间已经发展到了新的阶段,并且也希望她和叶景池之间的夫妻感情越来越好。 第36节 那如果……过两天叶栩发现她和叶景池又变成了分房睡,而且还和之前一样各忙各的。 在叶栩看来,不会就是她和叶景池的夫妻感情又破裂了吧? …… 阮龄忽然觉得,为了避免二次伤害,这个误会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叶栩。”阮龄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昨天我回来以后有点醉了,迷迷糊糊就去了你爸的房间。” 叶栩身子一僵,明显没做好听阮龄详细讲这些的准备。 阮龄趁叶栩没反应过来,继续一脸云淡风轻道:“幸好你爸人好,看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就把主卧让给了我,自己去副卧休息了。” 说完,她又若无其事地开始啃排骨。 叶栩愣怔了一会儿,终于勉强反应过来阮龄在说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所以,昨晚我爸是在……” 阮龄“嗯”了一声:“他在我平常的那个房间睡的。” 接着她又愤愤不平道:“还自作主张地把我精心挑选的粉玫瑰系列四件套换掉了,换成了灰蒙蒙的床单和被罩,害得我整个房间的风格都不和谐了。” 叶栩:“……” 他呆愣着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事实,这才喃喃道:“可能……可能他不想睡粉红色……” 阮龄咽下一口排骨,义正言辞:“粉红色怎么了,不能对颜色有偏见!” 说着,她不自觉想象了一下叶景池睡在粉色带花边的床上的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叶栩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阮龄却颇有兴致:“要不,我干脆让阿姨给你爸的房间也换一套粉色的床品。反正他未经同意就换了我的,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叶栩?”她看向还在发怔的少年。 叶栩沉默了片刻。 “……别换我的就行。” 吃过午饭,阮龄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去了工作室。 逛街时买了太多的东西,阮龄还没完全想好具体要怎么布置,所以也没急着叫那几个高中生来帮忙。 但她刚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会儿,就收到了来自陈松阳的信息。 开家长会的那天,她把三个高中生的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陈松阳:阿姨!今天放假了,你用不用我去工作室帮忙呀?] [陈松阳:阿姨你有需要一定要叫我啊,让我做什么都行,千万别客气!] 阮龄挑了挑眉:这么积极? 想了想,她回复。 [阮龄:你这么急着想来帮忙,不会是以给我帮忙为借口,想逃避什么吧?] 看到信息的陈松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叶栩妈妈真是神了,这也能猜到? 他今天刚在家打了半天游戏,就被家人说一放假就玩游戏,天天也不知道做点正经事。 这才刚放假一天啊!让他陈松阳才放假就开始看书写作业,那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陈松阳不想再忍受家里人的唠叨,就想到了来阮龄这边帮忙。 在他看来,做点什么都比看书和写假期作业有意思。而且家里一直支持他和叶栩搞好关系,去帮忙这件事还可以完美地堵住爸妈的嘴。 [陈松阳:呵呵,我就是正好闲着没事做嘛!而且我绝对是真心想给阿姨你帮忙的!] [陈松阳:阿姨你现在就在你的工作室吗?我随时可以出发!] [陈松阳:苏君若她们好像也没事,阿姨,要不我帮你把她们也叫上?] 阮龄看着陈松阳发来的一长串,没忍住扶了扶额。 这孩子,真是有点过分热情了。 她也慢慢有些理解了,为什么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叶栩,却能一直和陈松阳保持不错的关系。 这就是性格互补吧。 阮龄看了看脚边堆放的废纸箱,觉得有人来帮忙收拾一下似乎也不错。 于是她回复了一个“可以”,顺便把工作室的位置发了过去。 得到首肯的陈松阳眼睛一亮,立刻给苏君若和乔月都发了信息。 今天是放假第一天,大多数人都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安排。不一会儿,两个女孩都表示现在有时间。 于是陈松阳拉了个群,把阮龄,苏君若和乔月都拉了进来,接着把刚刚阮龄发的那个定位也转发到了群里。 做完这一切,陈松阳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能干了,叶栩妈妈肯定很满意。 接着他又火速收拾好东西,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陈松阳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 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事。身上要带的东西,除了手机好像也没什么了。 思考了一会儿无果,陈松阳就直接出门了。 …… 阮龄刚刚把工作室简单地打扫了一下,陈松阳就到了。 于是阮龄把收拾纸箱的任务交给了陈松阳,让他把废弃的纸箱都剪开叠好,整理好之后再一并送给楼下的阿姨。 陈松阳的动机虽然有待考究,但干活确实很积极,闻言二话不说就蹲在地上开始剪纸箱。 二十分钟之后,苏君若和乔月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到了楼下。 陈松阳自告奋勇去接两个人,过了五分钟就带着两个女孩一起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阮龄想了想,把自己买的那一堆壁画和摆件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我买来的装饰品,你们两个帮我把它们都摆出来吧。” 说着她又指了指房间里准备用来搭布景的区域:“这两块空着,我要用来搭拍摄的场景,其他的地方你们都可以随意发挥。” 陈松阳本来对自己整理纸箱的任务很满意,结果听完阮龄给苏君若和乔月安排的任务,立刻发出异议。 “阿姨,我怎么觉得,她们两个的工作比我的有意思呢?”陈松阳说。 阮龄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君若立刻抢答。 “因为阿姨不放心你呗!”苏君若白了陈松阳一眼,“你要是摆得乱七八糟的,到时候阿姨还要重新收拾。” 陈松不服气:“那为什么阿姨就放心你?不行,我要和你换!你来搞这些个箱子,我去装饰房间!” 苏君若不假思索地拒绝:“我才不要呢!” 她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才不想让纸箱弄脏自己的衣服。 眼看着两个人争论起来,乔月在一旁开口:“那个,陈松阳——” 女孩的声音有些小,叫了两次陈松阳才听见。 陈松阳转身:“怎么了?你找我?” “嗯。”乔月说,“你不想整理纸箱的话,我可以和你换。” 陈松阳一怔:“我……” 乔月已经伸出了手:“剪刀给我吧,我来。” 陈松阳还愣着,一边的苏君若也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秒,陈松阳才猛地摇头:“还,还是不用了!” 说着陈松阳看了一眼苏君若:“算了算了,我还是剪我的纸箱吧。你们两个装饰房间!” 苏君若:“……” “陈松阳!为什么我说你就不听,乔月一说你就愿意了!” “我没有!我就是忽然间想通了不行吗?” “鬼才信!” …… 阮龄看着几个高中生在那边你一句我一句,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然后她继续清点着工作室里的东西,时不时看一眼几个人的工作进度。 苏君若和乔月果然没有令她失望,两个人很认真地对比着各个装饰品摆在不同地方的效果,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陈松阳一个人默默地叠着纸箱,顺便还用扫帚把地上掉落的碎屑扫成了一堆。 人手多了起来,进度就比阮龄原本计划的要快了不少。 大约两个小时不到,就把阮龄本来准备一下午做的事情都搞定了。 剩下大头的工作就是拍摄布景的搭设,还有设备的调试。 但是搭景要用到的道具还没有全部到齐,阮龄想等东西都到了再一起搭,不然后面改起来也麻烦。至于调试设备,也要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才好进行。 于是,今天的工作就这么结束了。 阮龄看了看三个高中生,再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工作室,难得地有种占了便宜的感觉。 她这相当于是免费获得了三个劳动力,还都是活干得相当不错的那种。 “你们三个晚上要是没事的话。”阮龄说,“我请你们吃饭?” 陈松阳第一个响应:“好啊!我同意!” 苏君若瞪了陈松阳一眼:“你就知道吃!” 然后才答:“我应该也可以,我和妈妈说一声就好。” 只有乔月没说话。 阮龄想了想,补充:“不过提前说好了,去哪吃可以你们来挑,但是人均消费不能太贵,不然我今天就赔本了。” 第37节 这么说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乔月,这次没有了叶景池请客,吃太贵的阮龄自己也心疼。 陈松阳立刻说:“没问题!我知道这附近有几家又好吃又不贵的店,一会儿我发群里,大家一起选好了!” 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不过现在离饭点还有一会儿,几个人也不着急出发。 阮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在自己带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继续完善拍摄主题的设计还有之后的宣传方案。 苏君若在征得了阮龄的同意之后,就开始摆弄起用来拍摄的那些首饰来。 她挑了两个发夹,别在头发的两边,然后问:“乔月,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好看?” 乔月仔细看了看,指了指右边的那个:“这个白色的吧,和你身上的裙子更搭。” 苏君若眼睛一亮:“我也这么觉得!那我回去就也买一个和这个一样的。” 说着她又拿起一个发箍:“来,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你来试试!我帮你戴!” …… 陈松阳参与不进去苏君若和乔月的话题,干脆拿出了手机,准备开一把游戏。 平常他打游戏的时候除了自己一个人单排,最多的就是叫上叶栩一起。别看叶栩外表看起来一副不玩游戏的模样,其实技术还挺不错的。 而且关键是叶栩不仅打游戏的技术好,还人狠话不多,不论陈松阳怎么坑,叶栩都绝对不会骂他。 所以陈松阳最喜欢和叶栩一块儿玩,打开游戏之前,他下意识地就想和平常一样,问他栩哥有没有时间一起来一把。 点开叶栩的头像,陈松阳准备打字的手突然一顿。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出门前是忘记了什么事儿了! 大概是潜意识里觉得叶栩和他妈妈是一起的,所以他之前拉群的时候,居然忘记问栩哥要不要一起来了! 后来到了工作室这边,他又开始专心整理纸箱,就更是把要叫叶栩来的这根弦抛在脑后了。 陈松阳看了一眼正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阮龄,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阿姨。” 阮龄正在专注地思考主题该怎么设计,闻言漫不经心地瞥了陈松阳一眼:“嗯?” 陈松阳咳嗽了一声:“那个,阿姨,你知道栩哥他现在在哪儿不?” 阮龄一边用铅笔花了一条曲线,一边随口答:“不清楚,应该就在家里待着呢吧。” 陈松阳:“那阿姨你……怎么没喊他一起来帮忙?” 阮龄又在图旁边添了几个字,下意识地回应:“因为他也没说要来?” 陈松阳:“……” “阿姨。” 阮龄扭头:“嗯?” 陈松阳:“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阮龄终于从本子上的内容里抽离出来,思索了片刻。 接着她仿佛恍然大悟:“哦,我还没和张姨说,我今晚不回家吃饭的事情呢!我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晚上就做叶栩一个人的菜就行。” 陈松阳:“……” 阮龄疑惑地看着在自己身边杵了半天的大男孩:“你还有什么事?” “那个,阿姨。”陈松阳说,“你说……咱们是不是也叫上栩哥一起吃?” …… 阮龄确实也是没想那么多。 一开始她没打算叫人来帮忙,后来陈松阳他们来了之后人手又很充足,于是也就没想到再叫一个人。 两个女孩子做事都十分专注,彼此之间也是出乎意料的合拍,以至于苏君若也没想到问问叶栩为什么没来。 追根究底是因为叶栩才会聚在一起的几个人,竟然谁都没能想起来把叶栩也叫上。 在陈松阳的提醒下,阮龄给叶栩发了条信息。 放假的第一天,叶栩稍微觉得有些不习惯。 以往的假期,陈松阳都会第一时间喊他出门打球,或者拉他一起开黑打游戏。 不过叶栩自己一个人也有事情做,他最近刚好有几本感兴趣的书想读,新从网上买的几个模型也都没有开始拼。 因此叶栩也没有想太多,在阮龄出门之后,就自己在客厅看起书来。 直到他收到了阮龄的信息。 [阮龄:晚上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饭呀?] 叶栩有些惊讶,昨天不是刚刚在外面吃过了吗? 三个人一起吃的法餐,她还把自己吃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少年犹豫了一下,回复。 [叶栩:什么时候?我爸也一起吗?] [阮龄:大概六点多?] [阮龄:你爸不来。] 叶栩抿了抿唇。 她是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想两个人一起吃顿饭? 以前的每个寒暑假,叶景池也都和平常一样晚饭过后很久才回家,叶栩也早就习惯了假期一个人在家里吃一日三餐。 但是和阮龄一起吃饭,他也并不讨厌。 或者说……有人一起分享食物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叶栩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好”字,正要发送。 [阮龄:不过,你的几个同学都来。] [阮龄:陈松阳,苏君若,还有乔月。] 叶栩:……? 人太多坐车有些挤,陈松阳自告奋勇地带着两个女生先打车去餐厅。 阮龄和司机一起,回别墅接叶栩。 到了别墅门口,阮龄给叶栩发了条信息。 五分钟后,叶栩出现了。 他在车门口站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打开后座的车门,慢吞吞地坐在了阮龄的旁边。 叶栩一进来,阮龄就探究地看着叶栩:“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少年冷不防被戳中心事,一怔之后别过视线。 阮龄有些想笑,明明是想赌气不坐在她旁边,结果最后却又妥协了。 是怕她伤心吗? 叶栩啊叶栩,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心软得多。 阮龄含笑问他:“今天下午都做了什么?” 叶栩扭头望着窗外,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反正……一个人总能找到些事情做。” 说完就沉默了,一心一意地盯着窗外看,仿佛外面随处可见的街景是什么绝美的风景。 阮龄咬了咬唇,忍着笑喊他的名字:“叶栩。” 少年不理他。 阮龄又叫了一次:“叶栩?” 叶栩:“……” 隔了几秒,他终于缓缓开口:“什么事?” 阮龄:“我不是故意的。” 叶栩的身子一僵,扭头飞速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不说话了。 阮龄耐心解释:“我本来是一个人去的工作室,也没想找人来帮忙。没想到陈松阳突然发信息说要来帮忙,又把两个女孩子也一起叫了过来。” 见叶栩没什么反应,阮龄又说:“你那个好兄弟,可能是以为你已经在我这边了,就没喊你。他们来了之后,我这边人手也够了,就也没想到叫上你一起。” 叶栩还是没什么反应。 “要不这样。”阮龄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做出承诺,“下次再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第一个叫你。” 叶栩:“……” 阮龄用手轻轻碰了碰叶栩的胳膊:“怎么样?” 少年被她碰了之后身子僵了僵,还是不说话。 见状,阮龄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糟糕,没人教过她怎么哄儿子呀。 怎么感觉这一时半会儿的,是哄不好了呢? 阮龄下意识地想给孩子他爹发条信息请教一下,然后又觉得,那个男人估计还不如她自己呢。 正当阮龄打开浏览器,决定搜索一下“青春期的儿子生气了该怎么哄”的时候,叶栩终于开口了。 少年的声音闷闷的:“一会儿去哪吃?” 阮龄眼睛一亮,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了,看来是差不多哄好了。 她立刻答:“陈松阳在群里发了,等我看看聊天记录——” 叶栩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她:“你们还有群?” 阮龄:“……” 第38节 完了,好像又白哄了。 第24章 阮龄紧急把叶栩拉进了群, 并且毫不犹豫地撇清自己加转移火力:群是陈松阳拉的,和她没关系。 下车的时候,叶栩的表情终于好了不少, 只是看起来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陈松阳找的是一家火锅店, 也没有定包厢,就坐在吵吵嚷嚷的大厅里。 两人一走进店门,陈松阳立刻眼尖地看到了阮龄, 大嗓门穿透人群传到门口:“阿姨!栩哥!我们在这呢!” 等阮龄和叶栩走近,陈松阳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栩哥, 你坐这儿啊, 让阿姨坐你旁边那排。” 火锅店的桌子是方桌, 桌子三面都有卡座。 苏君若和乔月两个女孩坐在一起,陈松阳单独一排,旁边空了一个位置,是给自己的好兄弟留的。 陈松阳想的很好,空的那排卡座让阮龄坐, 这样栩哥就正好在他和阿姨之间。 然而,叶栩看了陈松阳一眼,没去那个位置, 而是默默地坐在了空着的那排卡座上。 阮龄也施施然走过去坐在了叶栩的旁边, 顺便递给陈松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松阳:“……” 这母子俩合伙欺负他! 行吧,谁让他先把栩哥给忘了呢, 怪不了别人。 陈松阳咧嘴一笑:“栩哥, 你想吃啥菜?你和阿姨先点吧!” “对了, 锅底我们刚刚已经点好了, 鸳鸯锅!”陈松阳迅速恢复了精神,“苏君若和乔月都是只能吃一点点辣, 我吃红锅!阿姨你呢?” 阮龄:“我也吃红锅。” “那正好!”陈松阳说,“一会让服务员把红锅冲着我们这边,刚好栩哥最近也突然变得能吃辣了……” 陈松阳嘴里不停碎碎念着,话多且密,也没怎么过脑子。 苏君若却是怔怔地看了看阮龄,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叶栩最近口味突变,开始吃辣的,也是因为他妈妈? 她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宽慰。 原来叶栩也是会为别人改变的,只不过从来没为她改变过。 几人点好了菜,餐厅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菜就摆了满满一桌。 陈松阳一边积极地把菜下锅,一边给自己邀功。 “栩哥,你不知道我今天干了多少活!”陈松阳往清汤锅里扔了一把娃娃菜,“那些纸箱子我全都一个个剪好了,然后叠得整整齐齐捆在一起,还把地也给扫了!我在家帮我妈干活都没这么勤快!” 叶栩瞥了陈松阳一眼,淡淡道:“是挺厉害的。” “是吧!”陈松阳难得听叶栩这么痛快地夸奖自己,兴奋地手一挥,手上用来下菜的餐夹差点打到叶栩的肩膀。 叶栩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凉凉地开口:“嗯。看来有你一个人帮忙就够了,确实也不用叫别人了。” “呃……”陈松阳再迟钝,也听出来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了。 今天他拉了所有人进群,唯独忘了把自己最好的兄弟也叫上,陈松阳自知理亏。 于是陈松阳紧急给自己找补:“也不是,那个……我觉得还是得栩哥你来比较好!栩哥你做什么都厉害,叠纸箱子肯定也比我叠的好!” 看叶栩没什么反应,陈松阳又用眼神暗示苏君若,“你说是吧,苏君若!” 苏君若优雅地喝了一口酸梅汁,撇嘴道:“你也就知道叠纸箱子了,又没什么技术含量。” 陈松阳瞪眼:“什么叫就知道叠纸箱?把那些纸箱子叠整齐也是很难的好不好!当时我让你来,你还不愿意,现在又嫌弃我没技术含量!” 见苏君若不理他,陈松阳又把目标转向了乔月:“你说是不是,乔月?” 原本正安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孩突然被点到名字,慢了半拍地开口:“……嗯。” “是吧!”终于找到人认同自己,陈松阳激动不已,“你们看,乔月也和我的想法一样!” 苏君若撅着嘴看乔月:“乔月你帮他说话做什么,你看他又来劲了。” 那边几个人吵个不停,阮龄自动把杂音都屏蔽了。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时间够了,于是夹了个期待已久的牛肉丸子,蘸着料汁咬了一口。 仔细品尝了一番后,阮龄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看了眼叶栩:“丸子好吃!” 叶栩:“……” 叶栩默默地拿起漏勺,又舀了两个丸子,然后都倒在阮龄面前的碟子里。 阮龄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自己夹了一个,冲另一个扬了扬下巴:“你也吃呀。” 于是叶栩用筷子夹起了另一个丸子,还没入口,又听到阮龄在耳边说。 “等等,我觉得丸子要配海鲜汁比较好吃。”阮龄说,“你要不要也试试?” 叶栩的手一顿,接着筷子拐了个弯,伸到了海鲜汁那边。 阮龄接着夹了一筷子沙葱羔羊肉,然后又如法炮制地推荐给叶栩。 叶栩就又捞了一勺羊肉,放了一半在阮龄那边,自己吃了另一半。 如此来了两次,阮龄满足地喝了一口橙汁之后,忽然发现桌子上其他人都在看自己。 阮龄扬起眉梢:“嗯?怎么了?” 苏君若瞪着一双杏眼,满脸写着惊讶:“没,没什么,就是我第一次见……” 说着她看了叶栩一眼,犹豫了。 陈松阳满脸震惊地接过话:“第一次见栩哥这么,这么的……听话!” 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这个场面,最后在“乖巧”和“听话”中选了后者。 乔月没说话,不过眼神中也透着诧异。 阮龄眨了眨眼:“是吗?” 叶栩不是一直是这样的吗?在家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给叶栩推荐自己喜欢吃的菜的。 “是!”陈松阳煞有介事地点头,“而且我从来没见栩哥给人夹过菜!今天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阮龄挑了挑眉毛,有这么夸张吗? 她转头去看叶栩,却没能得到对方的眼神回应。 叶栩正沉着脸,用公筷夹了一片羊肉,扔进陈松阳前面的碗里。 陈松阳来不及阻止,只顾得上嘴里嚷嚷:“哎!栩哥,我不爱吃羊肉!” 叶栩一脸冷漠:“我知道。” 陈松阳:“……” 好吧,谁让他今天对不起栩哥在先,刚刚又说错话了呢。 陈松阳苦着脸,把羊肉塞进腮帮子里,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往下吞。 他的表情动作都太夸张,那边苏君若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就连乔月也在抿着唇笑。 陈松阳终于把羊肉咽下去,他喝了一大口饮料,然后说:“栩哥!我连羊肉都吃了,咱们就算扯平了!一会儿吃完回去咱们一起双排一把,你带我上分啊!” …… “欢声笑语”之中,桌子上的菜已经被消灭了一大半。 阮龄还想再给自己再夹个肉丸子,手腕被旁边的叶栩碰了碰。 少年外表看起来清清冷冷,手却是意外的暖,比阮龄的体温要高上一些。 “慢点吃。”叶栩说,“别又像昨天一样,吃得走不动路。” 阮龄缓慢地眨了下眼,感受了一下胃里的容量:确实已经有八成饱了,再吃估计就要吃撑了。 “那我再吃最后两个丸子!”阮龄想了想说。 叶栩:“……一个吧。” 阮龄从善如流:“好吧,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那就最后一个!” 叶栩别过了脸。 桌子上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顿饭里,令他们惊讶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太多次,不差这一次了。 剩下几个人正讨论着学校里的事情,陈松阳绘声绘色地说着班里的八卦,话题不知怎么就又转到了叶栩身上。 “你知道她吧栩哥!”陈松阳说,“就是这个学期第一天就和你表白的那个女生,皮肤有点黑,短头发的那个。” 说完也不等叶栩回应,他就喋喋不休地继续道:“她考完试那天,又在楼下给许澄递了情书!当时好多人都在围观,你们猜怎么着?居然有人当场就问她,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之前不是还喜欢栩哥吗?” 陈松阳自认为这是个劲爆的八卦,得意洋洋地讲了出来。 结果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君若和乔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叶栩的妈妈还在场,说这个有些不太好。 要不是这次苏君若没和陈松阳坐在一起,高低得狠狠地踹陈松阳一脚,提醒他一下。 陈松阳还没反应过来,讲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却没人问他后续,他正觉得奇怪。 一个充满了好奇的女声传来:“然后呢?她怎么回答的?” 问的人是阮龄。 一时间,几道目光同时投向阮龄,有的惊讶有的复杂。 只有陈松阳浑然不觉,只觉得终于有人理他了,备受鼓舞:“她说,叶栩好是好,但不够温柔。她现在喜欢温柔的了,所以心里只有许澄!” 阮龄饶有兴致地追问:“那然后呢?许澄怎么说的?接受表白了吗?” “肯定是拒绝了呀!”陈松阳说,“不过拒绝得特别官方,先夸那个女生夸了好久,最后才说自己要注重学业什么的。我怀疑是他们公司给他的公关话术,一套一套的。” 第39节 阮龄和陈松阳一问一答,十分顺畅。 苏君若和乔月互相看了看,震惊之余得出了一个结论:叶栩他妈妈,好像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们谈论这些,相反还对八卦非常地感兴趣。 而叶栩欲言又止数次,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阮龄还在兴致勃勃地和陈松阳八卦:“那平常在你们学校,喜欢许澄的女孩子,应该比喜欢叶栩的更多咯?毕竟许澄不仅长得好看,还更温柔。” “那也不是。”陈松阳摆手,“虽然我不懂女孩子,但她们好像也不喜欢太温柔的。我没仔细数过,但是感觉还是栩哥收到的情书更多一点。” 见阮龄真的不介意,苏君若也没忍住加入了讨论。 “我觉得叶栩比那个许澄好看多了!”苏君若说,“而且我们不是不喜欢温柔的,是不喜欢许澄那样对谁都温柔的!你说对吧乔月?” 乔月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我觉得都还好,我没想过这些。” 阮龄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懂苏君若的意思,就是说——” 叶栩终于忍无可忍,往阮龄的碟子里扔了一个牛肉丸。 阮龄一怔:“不是说刚才那是最后一个……” 叶栩面无表情,嘴角却隐隐抽搐:“你喜欢吃,就再吃一个吧。不过吃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不然容易胀气,对胃不好。” “好吧……”阮龄看了看盘子里的牛肉丸,又实在割舍不下一颗蠢蠢欲动的听八卦的心。 “我先吃丸子。”她说,“你们继续讲哈,我听着呢。” 陈松阳立刻回应:“没问题阿姨!” 叶栩:? ……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都被几人边聊八卦,边吃进了肚子里。 结账之前,阮龄先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她刚要坐下,相隔几桌的一位男士忽然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姐,你好。”男人冲着阮龄露出一个微笑,“我注意你好久了。你应该是这附近的老师吧?我也在这一片工作,是金融行业的。” 阮龄刚一进餐厅的时候,男人就被她的长相和身材吸引了,于是吃饭的时候时不时就往这边看一眼。 阮龄看起来很年轻,乍一看和同桌的几个人没什么差别。但仔细观察眼神和举止之后,还是能看出来剩下几个人是中学生,而阮龄是成年人。 一个成年人加上好几个学生的配置,不是家长和孩子,就是老师和同学,而且阮龄的模样又完全不像是十几岁孩子的家长。 再加上这附近有好几所中学,综合起来,男人就猜测阮龄大概率是在附近工作的老师。 男人自报家门是做金融的,也是想暗示自己的收入不菲。 他认为老师的收入应该不高,自己的这个职业,对普通老师应该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小姐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男人自信地笑着,亮出手机二维码,“你扫我就好。” …… 男人出现的太突然,一桌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就连阮龄也是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搭讪了。 从小到大,阮龄被陌生人搭讪的经验不少。但是自从成了所谓的豪门太太,她出门一般都是豪车接送,无形之中隔绝了很多被搭讪的可能性。 这还是阮龄最近这段时间第一次被搭讪,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境下。 阮龄镇定自若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已婚了。” 这是个不错的借口,以前她拒绝人还要想个理由,现在直接拿叶景池当挡箭牌就好了。 阮龄以为自己说完之后,男人就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男人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转了一圈,旋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 “没关系的,小姐姐。”男人露出一个自认为体贴的笑容,“大家就是交个朋友,你不用想那么多。” 阮龄:“……” 除了那个鸽子蛋大小的订婚戒指,她是和叶景池还有一对婚戒。但叶景池从来不戴,她嫌麻烦,也没戴过。 这时候桌子上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两个女孩没经历过这个场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栩的脸色尤其的黑,如果不是他坐在最里面不方便出来,估计现在已经站起来挡在阮龄前面了。 叶栩皱着眉开口:“她——” 陈松阳一心为兄弟两肋插刀,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严肃道:“这位大叔!她已经结婚有小孩了,你就别厚着脸皮要人家的联系方式了!” 他个子高,嗓门大,突然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倒把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结巴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陈松阳挺了挺胸膛:“我当然知道!因为她是……” “栩哥他妈”几个字在嘴边溜了一圈,似乎有些怪怪的,像在骂人。 而且对面这个男的也不认识叶栩,说出来感觉气势不够。 陈松阳脑子一热,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她是我妈!” …… 搭讪的男士确实是被陈松阳的气势吓跑了,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座位,都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阮龄看起来那么年轻,却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桌上其他人也都被陈松阳吓到了,两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惊愕表情。 而叶栩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面色变得铁青。 陈松阳反应过来也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和谁道歉。 “呃……阿姨。”陈松阳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想帮你解围来着,没想到一时间嘴比脑子快……” 阮龄倒是没生气,反正也不是她吃亏,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只是…… “陈、松、阳!”叶栩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最好的兄弟”,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杀人,“谁教你随便认妈的?” 陈松阳赶紧解释:“……栩哥!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想说是你妈来着,没成想一时嘴快,说秃噜嘴了!” 叶栩依旧脸色铁青,眼神完全没有因为陈松阳的说辞而缓和的趋势。 陈松阳面如死灰,彻底放弃挣扎了。 别的不说,这一周的双排估计都没戏了。 吃饱喝足之后,阮龄付了帐。 陈松阳推荐的这家店性价比还可以,五个人吃饱喝足,一共四百多块。 苏君若和陈松阳都有家里的司机来接,乔月拒绝了两人分别发出的带她一程的邀请,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 司机也把叶栩和阮龄送回了别墅。 叶景池难得地在九点半之前就到了家,而且居然没有在书房工作。 见两人一起回来,叶景池从一本杂志里转过头:“今晚在外面吃的?吃的什么?” 叶栩点了点头。 阮龄顺口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吃的火锅,和叶栩还有几个小朋友一起。” 叶景池“嗯”了一声,又云淡风轻地问:“这回没喝酒吧?” 阮龄:“……” 叶景池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阮龄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是话里有话! 想到昨天自己装醉把叶景池赶出卧室的壮举,未免被秋后算账,阮龄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刚吃了火锅,衣服和头发上都是味道。”阮龄表情自然地抱怨了一句,“我去洗个澡啊,你们父子俩先聊着。” …… 客厅里只剩下叶景池和叶栩两个人。 叶景池的神情变得更温柔了一些,语气平和地开口:“今天和同学一起吃的晚饭?” 叶栩:“……嗯。” 叶景池颔首:“假期多和朋友出去走走挺好的,提前和家里说一声就好。” 叶栩:“知道了。” 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却不知道该和自己十六岁的儿子聊些什么。 叶景池的脑海中不由地闪过阮龄的模样,如果她在的话,这时候会说些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叶景池,大约是会想着顺其自然,既然叶栩不想多说,那么他也不必多问。 但此时男人却想到了阮龄说过的一句话,小孩子都是一样的,都喜欢被夸奖。 那小孩子……应该也都渴望被人关心吧?哪怕只是平常的小事。 叶景池清了清嗓子,温声道:“晚餐吃得还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想和我说的?” 叶栩先是诧异地看了叶景池一眼。 思索了一下后,他缓缓开口:“火锅还不错,还有……” 叶栩顿了顿,鬼使神差道:“有个男的来我们这桌,想要和她搭讪。”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叶景池的神色一滞。 不知道为什么,叶栩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叶栩继续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是看她手上没有婚戒吧,所以虽然被拒绝了,却还是执着地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看到自己父亲的脸上,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诧异又复杂的表情,叶栩莫名觉得很愉快。 第40节 “我也先去洗澡了。”叶栩说完,转身上了楼。 第25章 叶景池的诧异, 一半来自于叶栩会主动和自己说这些,另一半才是因为叶栩说的内容。 少年离开时的那个略带挑衅的眼神,竟让叶景池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 叶栩已经有多久, 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了? 但当客厅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叶景池的心绪,却也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迅速平复下来。 片刻,男人站起身, 神色晦暗不明。 叶景池上楼走进书房,打开了书柜的一小格抽屉。 里面是有关这场婚姻的一切证据, 红色的结婚证摆在最上方,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戒指盒。 由于郑晓月的病情恶化速度超出了预期, 这场婚姻十分匆忙,婚礼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一个月。 好在叶家的财力足够,哪怕时间紧张,也在短时间内备齐了一场婚姻所需要的一切用品。 这一对婚戒,是叶景池让裴特助先选了几款备选, 最后让阮龄那边挑选了其中之一。 只是结婚之后,两个人似乎都没戴过。 叶景池回想了一下,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此刻却完全记不起来戒指的模样。 男人将抽屉里的戒指盒拿了出来, 然后又停顿了片刻,终于打开了盒子。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戒指表面, 缓缓停住, 似乎是想将戒指取出来。 然而几秒钟之后, 叶景池又将盒子重新合上, 放回了抽屉里。 接着,他走出了书房。 阮龄敷了张面膜, 然后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收拾好一切从浴室出来时,时间还早。 阮龄让佣人给自己切了果盘送到露台,拿出电脑,开始浏览起裴特助给她发的那些资料文件。 文件里是经过投资团队筛选后,推荐她投资的几部影视剧。 她的预算不高,又想有一定的话语权,因此团队给她推荐的都是一些小成本网播剧。 一部古装剧,三部现代剧,其中又有两部是改编自小说。 想了想,阮龄打开浏览器搜了搜小说的名字,然后点开其中一本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跨越校园和都市的言情小说,阮龄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打开的,但读了第一章,却意外地被作者的文笔吸引了。 阮龄干脆把电脑放在一边,然后跑到角落里的躺椅上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往下看起来。 她很快沉浸其中,直到系统出声提醒。 【叶景池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阮龄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想回头,却又改了主意。 她侧耳去听,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阮龄的眉梢微动。 她在心中默数了五秒,然后忽然从躺椅上起身。 男人正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阮龄扬眉:“叶景池,来了怎么也不说话?堂堂叶氏总裁,也会偷看吗?” 叶景池默然了片刻,开口:“抱歉。看你在忙,就没有出声叫你。” 阮龄:“找我有事?” 叶景池微微低头,目光掠过她的左手。 阮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想起了什么。 “不是吧。”阮龄睁大了眼,“叶栩居然和你打小报告了?” 然后她又惊讶地喃喃自语:“真是没想到,难道是因为……不论如何,男孩子都是站在父亲那一边的吗?” 叶景池失笑。 “不,我想……”他缓缓开口,“他的本意应该不是想告你的状。” 阮龄:“那是什么?” 叶景池:“或许只是想气我。” 阮龄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呢,叶景池对自己父子关系的认知,还是挺中肯的。 阮龄举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手指纤细,只是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物。 她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叶景池。 这个男人大晚上过来找她,不会是来提醒她戴上婚戒的吧? 这是什么奇特的发展?且不说两个人原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叶景池也不像是那种,会因为一次搭讪就醋意大发的男人。 阮龄看着叶景池,用表情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叶景池神色平静地开口:“之前的婚戒是从裴特助挑的几个备选里确定的,我记得当时你不太满意。” 阮龄眨了下眼。 她哪里知道自己当时满不满意,她连自己的婚戒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谁让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她就从来没戴过婚戒呢。 当时去同事聚会炫耀的时候,她也只戴了那枚看起来更有震撼效果的鸽子蛋钻戒。 阮龄不动声色地反问:“然后呢?” 叶景池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那段时间太匆忙,很多事情都准备得不够充分。现在我正好闲下来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再一起买一对新的。” 阮龄:“啊?” 婚戒而已,平常又不戴,新的旧的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叶景池是要再送她一枚好几克拉的钻戒,并且表明是赠予,离婚后也不会收回的话,那她说不定还会积极一点。 这话阮龄自然是没说出口,她只是嘟囔了一句:“不用了吧……” 叶景池却坚持:“之前那对原本也是临时的,既然是婚戒,还是要符合你本人的意愿才好。” 阮龄看着男人,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似乎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于是她反问:“我满意的就好?那如果我喜欢,但是你不喜欢呢?” 叶景池云淡风轻地答:“我不太在意这些,依你的喜好就好。” 阮龄:“……” 不在意还非要买,这就是她理解不了的有钱人吗? 想了想,阮龄又问:“没有限制?只要我喜欢,多贵的都可以?” 叶景池的唇角扬起一丝笑意:“当然。” “好吧。”阮龄说,“那我先看看,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挑。” 怎么想都是她占便宜的事情,那她确实也没理由拒绝了。 叶景池:“嗯。”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阮龄摆在桌子上的电脑,开口:“早些休息,别太晚了。” 阮龄:“好。” 一般来说,这段对话在这个时候就该结束了。 阮龄转身回去,准备继续看她的小说。 叶景池却没走,忽然问她:“今晚想睡在哪?” 冷不防听到这一句,阮龄一怔。 血气一瞬间涌了上来,双颊开始发烫。 阮龄转回身,瞪叶景池。 这人专门趁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来这么一句,简直不讲武德。 叶景池眼底笑意更甚:“嗯?” 男人声线低沉,尾音却上扬,阮龄莫名地从中听出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但她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阮龄迅速调整好心态,反问:“还能在哪?叶总这么嫌弃我,我要是再多占用几次你的床,家里的床品恐怕都不够换了。” 她说完,等着男人会怎么反击。 没成想,叶景池只是低低地笑了笑。 “我哪里是嫌弃你。”他笑完,又轻叹了一声。 阮龄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叶景池说,“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阮龄坐回躺椅上,继续读起了小说。 原本她并没报太大希望,只是当作消遣随意看看,也算是加深一下对改编剧本的了解。 但越往后看,却越被其中的人物和剧情吸引。 等她站起来揉着眼睛,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震惊地发现天边竟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而她看得太入神,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第41节 阮龄抱起桌上电脑,准备回房睡觉。 但或许是大脑神经太过于活跃的缘故,等她回到卧室上了床,又觉得一点都不困。 阮龄回想了一下书里的情节,只觉得越想越有画面感,她几乎能想象出来那几个经典场景,用镜头的语言表现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越想越兴奋,干脆不急着睡觉了,又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放在一边的电脑也拿了过来。 她决定投资这部小说的改编剧,并且迫切地想和小说的作者和编剧聊一聊。 阮龄先给裴特助发了封邮件,然后又打开了文档,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记录了下来。 有些灵感一定要趁热打铁地写下来,不然等睡过一觉之后,很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阮龄的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打着字,偶尔停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等她再次想起来看窗外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阮龄打了个哈欠,终于感受到了姗姗来迟的困意。 她站起身,先去浴室洗漱了一下。 上床之前,又突然觉得有些饿,于是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下楼吃点东西再睡。 阮龄转道去客厅的冰箱拿了几片吐司,准备去餐厅用面包机烤一烤。 刚一进餐厅,阮龄的脚步顿住了。 之前她每天起床的时候,叶景池都是早就已经出门了,她从来没在早上和他碰过面。 以至于阮龄完全没想到,这个时间,正是自制力惊人的工作狂叶总平日里吃早餐的时间。 阮龄和正拿着银叉吃早餐的男人对上眼神,一时语塞:“你……” 叶景池的表情也是惊讶,刚才他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当是佣人们在收拾家务。 他打量了一下阮龄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和往常的不一样:“你这是……还没睡?” 阮龄:“……是。” 她顿了顿,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 叶景池管天管地管他的员工,难不成还能管她睡不睡觉? 他们又不是什么伉俪情深的夫妻。 于是阮龄又理直气壮地补充:“我就来烤个面包,你吃你的就好。” 叶景池:“……” 阮龄不再理他,自顾自去烤面包。 叶景池忽然起身:“我来吧。” 阮龄一愣:“什么?” 叶景池已经把袖口向上挽了起来,手腕处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不由分说接过她手里的吐司,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又顺时针将旋钮的刻度拧到三。 男人就在她身边半步不到的距离,动作不紧不慢,如同他工作时的态度一般,一丝不苟。 阮龄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熬了个大夜,脑子可能是真的不怎么清醒了。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烤面包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叶景池做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她真是疯了。 阮龄晃了晃有些迷糊的脑袋,然后又看到叶景池正注视着自己。 他问她:“都忙了些什么,怎么不睡觉?” 阮龄下意识地和盘托出:“看了一部影视剧的原著小说,讲的是——”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 她干嘛要和他解释得这么清楚啊?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阮龄用力地按了按额角。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叶景池已经休息了一整晚,反应迅速,思维敏捷。 她却还没睡,顶着由于睡眠不足而一团浆糊的脑袋,以及不知道有多深的黑眼圈和他过招。 阮龄撇了撇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她没发现自己的语调有些太软了,像是在撒娇。 说话时和他的距离也有些太近了,温热的气息几乎洒在了他的脖颈上。 叶景池垂眸:“没什么。” “下次尽量不要熬一整晚了,对身体不好。”他又温声道。 阮龄:“哦。” 叶景池向旁边看了一眼:“我盘子里的培根和烤薄饼都还没动过,你要吃一点吗?” 阮龄讶然:“可以吗?” 能吃点热乎的的,当然比只能吃干巴巴的吐司更好,不过那不是他的早餐吗? 叶景池微笑:“当然,只要你不嫌弃。” 阮龄:“……” 她决定不理会这句话可能的弦外之音:“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笑起来,恰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神。 烤好的面包突然从面包机里跳了出来,发出“砰”的一声。 阮龄迅速回神,拿起一片面包向餐桌走去:“剩下那片归你啦,用来交换你的烤薄饼。” …… 阮龄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和叶景池在餐厅单独相处太久,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她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叶景池盘子里的烤薄饼,然后拿着剩下半片吐司边吃边回房间。 阮龄已经习惯了自己最近奇特的运气,所以在楼梯转角又撞上叶栩的时候,也没太奇怪。 “早上好哦。”阮龄笑眯眯地和叶栩打招呼,“晚安。” 接着留下一脸错愕的少年,一个人回了卧室。 叶栩:“……” 刚刚发生了什么? …… 为了避免作息彻底乱掉,阮龄定了个闹钟,中午就把自己叫了起来。 不过身体是醒了,脑子还没完全醒。 阮龄把脸埋在枕头里,问系统:“裴特助回我了吗?” 聊天兼办公小助手·系统:【……】 【回了。】 阮龄这才精神了一点:“他说了什么?” 认命开始充当办公小助手的系统:【他说已经帮你联系到小说的作者了,对方有过做编剧的经历,因此这部剧的编剧工作也是她负责。对方很乐意和你交流,裴特助已经把联系方式推送给你了。】 “太好了。”阮龄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翻手机。 …… 一番操作之后,阮龄成功加上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那边也很积极,听说阮龄是想作为投资方来聊剧本,立刻就表示可以约时间见面。 择日不如撞日,阮龄干脆把见面的时间约在了当天下午。 下午三点。 阮龄和裴特助一起,出现在了某咖啡厅内。 裴特助脸色有些紧张地看了阮龄一眼。 他今天就是随口和叶总一说,问叶总需不需要找一个人跟着太太,帮忙一起谈剧本的事情。 毕竟这是阮龄第一次出面和剧方协商,裴特助觉得她可能需要协助。 但裴特助万万没想到,叶总居然直接把自己给派过来了。 当时裴特助苦着脸,差点以为自己这是哪里的工作做得不够好,叶总这是在提前暗示要给他调岗了。 好在叶景池及时安抚了几句,打消了裴特助的顾虑。 约定见面的另一方已经提前到了,只有一个人。 来之前,裴特助又给阮龄详细讲了一下这部剧的情况。 这部剧很早之前就立了项准备拍摄,男女主角也都有了人选。但男一号却在签合同前夕放了鸽子,去另一部剧给一个最近爆火的女演员作配了。 后来男一号就一直没定下来,接着原定的导演又去了别的组,最后投资方也撤资,这个项目就这么搁置了。 看到阮龄向这边走来,姚青青主动站起身。 她看起来比阮龄想象的要年轻一点,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和普通的上班族小姑娘没什么差别。 虽然之前在线上已经介绍过了,两边还是再次交换了一下姓名。 “这是我助理。”阮龄顺便指了指裴特助,“不过今天主要是我想和你聊,他只是帮我把把关。” 裴特助认命地点头:“你好,叫我裴助理就好。” 叶总的就是太太的,那他就是太太的助理没错。 两边互相介绍过后,阮龄开门见山地说:“我昨天把你写的小说看完了,我很喜欢。” 姚青青连声说“谢谢”,非常客气,不过心里也只把阮龄的话当作客套。 第42节 她之前见过的人也都这么说,但一旦真讨论起来,就发现其实人家能一目十行地看一遍就不错了,有的可能就只看了个简介。 阮龄笑了笑:“都怪你写的太好了,我熬夜看了一个晚上,今天黑眼圈都出来了。” 她的语调轻松又真诚,听得姚青青一怔,原本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接着,阮龄又拿出了自己的电脑,打开了她写的那份文档。 “这是我看过之后的想法,有几个高光的场景,我觉得一定要拍出来。” 姚青青凑过去看了看,然后顿时眼睛一亮。 …… 一个下午下来,阮龄和姚青青就剧本的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 阮龄刚看完小说,脑子里的人物和情节都是热乎的,有些细节甚至比姚青青本人记得还清楚。 两个人探讨得不亦乐乎,只是苦了裴特助。 他的职业素养再高,也只能做到详细地了解项目的情况,不可能逐字逐句地去读小说和剧本。 于是一个下午,裴特助在旁边喝了五杯咖啡,去了三趟厕所。 等阮龄和姚青青终于站起来,裴特助以为阮龄是想要回去了,正准备联系司机。 阮龄微笑地看着裴特助:“你先回公司吧,我和青青想两个人再一起吃个晚饭,边吃边聊。” 裴特助:“……” 他懂了,这里不需要他。 “好的太太。”裴特助说,“您需要的时候,再随时联系我。” …… 阮龄和姚青青转战到了一家快餐厅,聊的话题也从小说本身到了拍摄的问题。 “之前你们建组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理想主角人选?”阮龄问。 姚青青立刻点头:“有的有的,当时选定的女一号我就一直很满意。确定没办法按时拍摄的时候,她也很惋惜,还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出演这个角色。” 阮龄:“那男一号呢?” 之前那个男演员因为爽约已经和剧组闹翻了,肯定没办法出演了。 姚青青想了想,开始翻相册:“其实我写小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男主角是这个感觉——” 说着姚青青找出来一张照片,给阮龄看。 系统给阮龄科普,这是某著名影帝年轻时候的照片。 不过且不说能不能请来这么大咖位的演员,这位影帝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自然不可能再出演小说里这个十七岁的角色。 阮龄盯着姚青青相册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总觉得照片里的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似乎在哪看到过类似气质的人。 她看了一会儿后开口:“我知道一个人,还挺符合你想要的这个感觉的,年纪也合适。” 姚青青两眼放光地看着阮龄:“谁?” 和姚青青分别之前,阮龄和她约定,过两天就让人拟好合同,这次一定会尽快把剧组建起来,不再重蹈覆辙。 这次阮龄回家的也不晚,但叶景池和叶栩居然都在。 更神奇的事,这两人竟然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只不过并没有坐在一起。 唯一符合阮龄预期的是,这父子俩看的是新闻频道。 听到阮龄回来,叶景池神色平静地转身看她,问:“今天谈得还顺利吗?” 阮龄心情不错,点头:“挺顺利的,我们很聊得来。” 说着她自然地走到最左边唯一空着的那个沙发,坐下。 起居室里三张沙发,三人正好各自占据了一个,叶景池在中间。 叶景池看着阮龄,问:“决定了?” 阮龄:“嗯,决定了!剩下的应该就交给他们剧方安排就好了,对了——” 她看着叶景池:“我的经验还是太少,他们到时候选导演什么的,你能帮我把把关吗?” 对于找叶景池帮忙这件事,阮龄一开始还有些顾虑。但她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放着现成的资源不用,那才是犯傻。 再说叶景池如果不愿意,也可以拒绝她。 叶景池是个商人,还是个手段高明的商人,担心叶景池为了她而勉强自己,那才是杞人忧天。 想通了这些之后,阮龄问出口的时候也就完全没有了负担。 阮龄理直气壮地看着叶景池,顺便还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叶景池气定神闲地看了她片刻,直到阮龄想再追问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是可以,不过有什么报酬吗?” 阮龄眉梢一动,刚想说话。 眼前一花,一个清瘦的人影晃过,再一看,是叶栩突然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少年沉默地,分别走过阮龄和叶景池的身前,最后绕过沙发,上楼了。 …… 阮龄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 她回家的时候,是不是忘记和叶栩打招呼了? 第26章 看着叶栩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阮龄和叶景池对视了一眼。 阮龄先发制人:“你看你,只顾着和我说话,把你儿子都气跑了。” 叶景池:“……” 阮龄又问:“你不去哄哄?” 叶景池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垂下双眸:“我去哄的话, 可能没什么用。” 男人的睫毛出人意料的长,垂眸时轻颤,竟有种莫名的脆弱感。 阮龄睁大眼睛:她怎么觉得, 这个男人是在故意博取她的同情呢? 只是装可怜这种事情,真的是叶景池会做出来的吗?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叶景池, 还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阮龄想了想, 问:“叶总的意思, 是让我去?” 叶景池微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阮龄思索了一下:“我去也可以,不过——就当作是你帮我给剧组把关的回报,怎么样?” 叶景池失笑,看她一眼。 阮龄脸不红心不跳地和男人对视,这个时候不能心虚。 至于叶栩到底是因为她没打招呼, 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生气的,反正现在不重要。 终于,叶景池颔首:“好。” 阮龄立刻喜滋滋地站起身来:“成交!那我现在就去。” 去哄一下叶栩, 换来叶氏总裁的承诺, 不亏。 阮龄步伐轻快,光是一个背影都能看出愉悦来。 叶景池目送着她上楼, 神色也不自觉地愈发温柔起来。 其实, 就算她不提, 他也会帮她的。 只是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模样, 他似乎也体会到了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情绪。 很陌生……但, 感觉很好。 阮龄走到三层,敲响了叶栩的房门。 这次叶栩没立刻开门,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谁?” 阮龄扬眉:“是我。” 两秒钟之后,门终于被打开一半。 少年的半个身子被挡在门后面:“有什么事吗?” 阮龄有些好笑地看着叶栩,反问:“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讲理。 看着叶栩欲言又止的模样,阮龄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看电视?” 叶栩沉默了一下。 阮龄以为他要拒绝,正要再想个什么理由。 叶栩:“看什么?” 阮龄笑:“这次不看偶像剧了,看你想看的,怎么样?” 又安静了几秒,叶栩:“……嗯。” 阮龄夸张地做了个欢呼的动作:“好!” 还没欢呼完,少年已经默默地绕过她下楼了。 阮龄也不介意,心情愉悦地跟在叶栩后面,就当作是他害羞了。 叶栩就是这样,表面上态度比谁都冷淡,实际上又比谁都心软。 回到客厅的时候,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阮龄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个男人,让她去哄儿子,自己却先跑了。 不过她也知道,叶景池多半是又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回去忙了。 第43节 刚好,正对着电视的大沙发因为叶景池的离开空了下来。阮龄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顺便拍了拍自己的旁边,让叶栩也坐过来。 她冲茶几上的遥控器扬了扬下巴:“你来。” 接着阮龄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果盘上的叉子,叉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叶栩沉默地拿起遥控器。 看着旁边惬意无比地吃着水果的阮龄,他忽然有种自己是在给她服务的感觉。 叶栩无声地换了几个台。 既然说了是让叶栩看他自己想看的,阮龄很自觉地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不过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猜测,叶栩究竟会选个什么节目看。 考虑到来自叶景池的家庭熏陶,那可能是财经节目,或者刚刚看的新闻频道。 如果要符合校园文男主的人设,那可能是足球之类的体育赛事,再不济也是纪录片,正剧之类的。 这些都不是阮龄最喜欢的,她更喜欢看八点档电视剧,或者搞笑综艺。 阮龄就这么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用余光看叶栩换台,终于看到他停下了按遥控器的手。 她抬头去看,只见电视右下角一个大大的节目标语:婚姻调解室。 阮龄:……? 电视里,男主持人正在慷慨陈词:“好的,刚刚我们已经听过了女方的发言。王女士,您认为您的丈夫每天陪伴您和孩子的时间太短,对您和孩子的态度也非常不耐烦,对吗?” …… 阮龄转头去看叶栩,看他是不是换台换累了,稍微休息一下。 然而叶栩已经把遥控器放下了,显然是已经挑选到了“心仪”的节目。 此刻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屏幕,坐姿十二分的标准,仿佛故意不去理会阮龄的目光。 阮龄:“……” 少年,你的品味有点奇特啊。 但她已经答应了叶栩,于是阮龄忍住什么都没说,认真地看起了节目。 看着看着,阮龄觉得这节目还有点意思,至少让人很有代入感。 女方陈述完之后,男方开始讲自己的观点,讲的过程中还有男方的“亲友团”来帮忙说话。 比如在男方反驳女方说自己不顾家的时候,大屏幕就开始播放男方同事的采访视频。 “我们公司大家都很忙的,致远他还是一个四人团体的组长,压力就更大了。这种情况下,男人回家对着最亲近的人发泄一下情绪,偶尔骂骂咧咧几句,都是很正常的嘛。” 男方看着大屏幕连连点头:“对对,还是老张了解我,很正常嘛。” 阮龄往嘴里送了一块西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这年头谁没点压力了,还好意思说骂老婆正常。” 说着看了一眼叶栩:“你说对吧?” 叶栩神情莫测地“嗯”了一声。 阮龄满意了,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葡萄。 电视里的男人还在据理力争:“我和小丽根本没什么的!就是每天上下班顺路带她一个来回,中午和晚上再一起吃两顿饭而已!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阮龄狠狠地咬了一口哈密瓜:“渣男!” 男主持人开始劝解女方:“王女士,您的丈夫也有自己的社交圈,您还是得允许他和异性同事的交往。” 阮龄又咬了一口哈密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个主持人在说什么东西,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扭头去看叶栩:“你说是吧,叶——” 沙发旁边,男人长身而立,身形高大挺拔。 “……叶景池?”阮龄眨了眨眼,“你怎么回来了?” 叶景池:“……” 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答:“刚刚去接了个电话,是公司的事情,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说着,叶景池又看了一眼屏幕,这次停留的时间更久了一些。 片刻,他神色平静地开口:“在看什么?” 阮龄抬手一指:“右下角有名字。” 叶景池看了一眼右下角,目光停留了两秒,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叶栩面前的遥控器。 接着他看了一眼叶栩。 叶栩正襟危坐地在看电视,不说话。 叶景池无声地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 “我和你们一起看一会儿。”男人的声线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阮龄“哦”了一声,伸手:“那帮我拿张湿巾行吗?” 湿纸巾就放在叶景池面前的茶几上,因为离她和叶栩都太远,阮龄一直懒得站起身去拿。 叶景池:“……” 男人抽了一张湿纸巾,递给阮龄。 “谢谢。”阮龄接过来,擦着手指上沾到的水果汁。 她擦的很仔细,缓慢地把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直到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完全没有了粘腻的感觉,这才停下来。 叶景池正在看她。 阮龄眉梢微动,神态自若地把手上用过的湿纸巾递过去:“你再帮我扔了吧。” 还顺便往那边扬了扬下巴,神情自然:“垃圾桶在你那边。” 叶景池接过她手里的纸巾。 阮龄满意地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女方已经开始小声啜泣,男方却还在强词夺理,咄咄逼人。 阮龄看了一会儿,眉头再次拧了起来,摇头叹气:“这婚结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个人过呢,一个人起码清净!” 她说着,就想再给自己拿一点水果。 刚刚低头,一颗剥好的橘子已经送到了她手边。 晶莹剔透,连白色的橘子络都被摘干净了。 “尝尝。”叶景池说。 阮龄从善如流地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扔进嘴里。 汁水充盈,还很甜。 阮龄又吃了两瓣,然后顺手想递给叶栩也尝尝。 她刚刚伸手碰了一下叶栩的胳膊,叶景池忽然开口:“叶栩不喜欢吃橘子。” 阮龄一怔:“是吗?” 叶栩正要伸出的手一僵,转头瞪叶景池。 叶景池气定神闲地坐着。 阮龄的视线在父子俩之间转了一圈,把剩下的橘子自己吃了。 …… 二十分钟后,节目终于到了尾声。 主持人开始总结陈词上价值,说着什么“家和万事兴”,“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阮龄百无聊赖地站起身,决定回房休息了。 前一天熬了个大夜,没睡够,她现在也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补觉。 叶景池也跟着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喜欢看这些?” 阮龄想了想:“也没有吧。” 这种节目就是,开始看了就很有代入感,虽然很气,但还是忍不住想看完。 但如果下次再打开电视,阮龄也不会主动看这种节目,免得看完一肚子气。 叶景池“嗯”了一声:“那下次我陪你看其他的。” 阮龄看了男人一眼,没忍住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有时间?” 叶景池平静道:“最近公司的业务不太忙了,晚上看个电视的时间还是有的。” 阮龄点点头:“那好吧。” 看电视嘛,确实几个人一起看比一个人有意思,要不很多人看视频都喜欢开弹幕呢。 阮龄看了眼叶栩:“那下次我喊上叶栩一起,咱们仨一块看。” 叶景池:“……” 正在上楼的叶栩脚步一顿,应了声“好”。 在阮龄看不到的角度,叶栩递给叶景池一个带了几分挑衅的眼神。 叶景池眉头先是一动,然后唇角忽然上扬了几分。 在阮龄的视角里,就是叶景池在和叶栩对视了一眼之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阮龄懒得理他们俩,回房间洗漱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阮龄又去了两次工作室,把布景都搭好了。 剧组的组建工作就交给了裴特助帮她盯着,再加上叶景池亲口的承诺,阮龄很放心。 在设计好了第一批拍摄的主题之后,阮龄又约了拍摄样片的模特。 第44节 她也想过,是不是可以直接找苏君若和乔月她们帮忙。 两个小姑娘长得都很漂亮,这样她们可以免费拿到一组照片,阮龄自己也可以省一笔模特费。 但想了想,普通人的表现力和模特还是不能比,她也好久没有重操旧业了。 一开始的宣传期很重要,还是找专业人士配合比较省心。 于是阮龄就自己在社交平台联系了几个自由模特,最后和一个价格公道,并且合她眼缘的女模特约好了时间。 模特是按小时计费的,约定的拍摄时间是下午,阮龄打算上午提前去工作室再调试一下设备。 想到之前对叶栩的承诺,阮龄走之前敲响了叶栩的房门。 “要不要去工作室帮我的忙?”阮龄问,“我现在出发,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 叶栩抿了抿唇:“……等我几分钟。” 说着,把房门关上了。 两分钟后,叶栩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了阮龄的面前。 阮龄惊异于叶栩的速度,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说实话,就阮龄暑假这些天的观察来说,叶栩的审美还真的挺不错。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搭配,也不是什么潮男风,但就是看上去很舒服。 今天也是,少年一身清清爽爽的浅色搭配,浅咖色的棉麻长裤加白色的短袖t恤。 只是天气这么热,叶栩却在外面又套了一件,而且还是之前阮龄在商场给他买的那件四千多的衬衫外套。 阮龄盯着叶栩的外套看了看,疑惑:“你这是要……防晒?” 现在都入夏了,就算是晚上也不会冷,完全没必要穿外套啊。 叶栩沉默了一下:“……差不多吧。” 和这个年纪普遍皮肤黢黑的少年不同,叶栩的皮肤确实很白,几乎要赶得上阮龄了。 一开始她觉得是遗传基因的问题,因为叶景池也很白,所以可能这是叶家祖传的白皮基因,晒都晒不黑的那种。 现在看来,叶栩本人也挺注重外表的嘛。 阮龄了然地点点头:“好吧,看来美少年也是需要好好保养的。” 叶栩:“……” 少年转身:“走了。” 阮龄笑:“我都没着急呢,你急什么。” …… 来到工作室,阮龄先把窗户都打开通风。 叶栩很自觉地拿起扫帚帮她扫了一下地上的灰尘,然后问:“还有哪里需要打扫?” 阮龄:“不用扫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已经把该清理的都清理过一遍了。 叶栩:“那抹布在哪里?” 阮龄扬了扬眉毛:“你不会以为,我叫你来是帮我打扫卫生的吧。” 叶栩一怔:“那是为什么?” 阮龄这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没和叶栩说今天来是要做些什么。 谁让叶栩答应的太快了,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两分钟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是这样的。”阮龄拿起相机,“一会儿下午有人来拍照,我想提前来调试一下设备。” 叶栩想了想,点头:“好,那你教我。” 少年神色认真,看起来乖巧得紧。 阮龄笑了,差点忍不住想上去摸摸叶栩的脑袋。 说真的,她还真不怀疑叶栩的智商。要是她现在开始教他,说不定下午之前他就能把相关的操作学个八九不离十了。 但她今天叫叶栩来,也不是干这个的。 “不是。”阮龄含笑开口,“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来当个模特,我来调光和相机参数。” 叶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阮龄点头:“嗯,模特。所以你只要站在那边——” 她指了指已经搭好的布景:“摆几个你最帅气的pose,然后让我来给你拍照就行了。调设备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 叶栩:“……” 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阮龄以为他是在担心,补充:“放心,我不是第一次给人拍照,保证会把你拍得很好看的。” 叶栩还是不说话。 阮龄走近几步,试图观察他的神色。 叶栩忽然侧过了身,看窗外。 阮龄的眉梢动了动。 难道不是担心,而是……害羞? 她把目光移到叶栩的耳朵,果然捕捉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阮龄扬眉:“叶——” “你拍吧。”少年默不作声地走到布景前,闷闷地开口。 阮龄:“那你转过来呀。” 叶栩缓缓转身,眼神却不看她。 阮龄打量了一下叶栩,然后先轻轻地把相机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接着她走近叶栩几步,伸手。 叶栩没看阮龄,突然被触碰到,虽然是隔着衣服,还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阮龄:“……” 怎么有种,她在欺负人的错觉? 叶栩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轻咳了一声:“……抱歉。” 阮龄也反思了一下自己。 “没事,是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阮龄开口,“我想帮你整理一下衬衫,领口啊袖子什么的,这样拍出来效果好。” 叶栩:“……嗯。” 阮龄:“那你别乱动。” 说着,她上手开始把叶栩的领子往下摁了摁,接着又开始扯他的袖口。 叶栩全程眼睛看向窗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阮龄又把叶栩的下摆往下拉平整,一抬眼,就看到了少年这副表情。 她忍不住笑出声:“我有这么吓人吗?” 叶栩抿了抿唇。 阮龄轻轻摇了摇头,回去拿相机。 叶栩忽然开口:“没有。” 阮龄正在摆弄相机,低着头反问:“嗯?”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有些……不习惯,以前没有人帮我这么整理过。” 很小的时候或许有吧,但自从他有清晰的记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阮龄一怔。 这话……有点犯规啊。 她抬头看他,只见叶栩已经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了:“好了吗?你拍吧。” …… 阮龄给叶栩拍了很多张照片。 一开始只是调试灯光,还有调相机的一些参数。 但拍着拍着,阮龄被激发出了一些创作欲。 叶栩是一个很好的模特。 虽然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摆姿势的时候也要靠她来提醒和引导。 但叶栩的身材条件非常优越,个子高,又瘦,头身比也十分优秀。 随便一拍,就非常赏心悦目。 于是在调试好设备之后,阮龄又拍了很多张,然后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可惜我这里没有准备什么男装。”阮龄不无可惜地说,“不然可以再给你换几套衣服,多拍几个造型。” 最开始筹备这个工作室的时候,阮龄就把自己的顾客定位放在了女性上。同性的客人接待起来更方便,而且一般喜欢拍照的也是女性居多。 阮龄惋惜了一下之后,又看向叶栩:“哎,对了。正好旁边隔一条街就是商场,一会儿咱们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怎么样?” 这么好的一个衣服架子,简直是玩换装小游戏的最佳对象。 叶栩:“……” “就这么定了!”阮龄拍板,“不过要等下午先给模特拍完。现在还有时间,先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 第45节 吃过中午饭,叶栩自觉地把装着外卖盒的袋子扔到了楼下。 下午一点,阮龄约好的模特准时到达了。 第一次来位置有些难找,阮龄让叶栩在工作室里看家,自己去接模特上楼。 模特的年纪比阮龄还小些,才二十三岁,却长着一张清冷又精致的小脸。 经验也很丰富,大一就开始做兼职平面模特,毕业后又已经做自由模特做了一年多。 阮龄和她一见面,就觉得自己没找错人。 对方的性格也很活泼,阮龄干脆就让对方叫自己姐姐。 两人一边随口闲聊,一边上楼。 打开工作室的门,叶栩正在旁边默默地站着。 或许是长相和气质太出众,模特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栩。 模特眼睛一亮:“龄龄姐,这个好看的弟弟是谁呀?是你找的男模特吗?” 叶栩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看向阮龄。 心跳莫名地有些快。 就连叶栩自己也说不清楚,此刻他的内心,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第27章 阮龄顿了一下。 她倒是不觉得后妈和继子的关系有什么值得讳莫如深的, 但如果照实说了,难免后面还要跟一串解释。 而且关键是,这个小姑娘模特叫自己姐, 又叫叶栩弟弟。 她要是说叶栩是自己儿子, 那这辈分……好像有点乱啊。 阮龄停顿的这一会儿,模特已经开始自己猜了。 “哎?不是吗?”模特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那是龄龄姐你的朋友?还是家里的弟弟?” 阮龄看了一眼叶栩,笑眯眯地开口:“叶栩, 要不你自己来说吧。”拜叶景池所赐, 阮龄现在的“推锅”的技巧已经越来越娴熟了, 直接把纠结丢给叶栩。 刚好她也有些好奇,叶栩在外人面前,会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 叶栩:“……” 少年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是她儿子。” 阮龄:“……” 这么直接的吗? 女模特更是瞪大了眼睛,一看就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你、她……” 叶栩别过眼神,拒绝再多解释一个字。 和合作伙伴似乎确实也没必要解释太多, 于是阮龄笑了笑:“好啦,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准备拍摄吧?” “哦, 好……”模特愣怔着点点头,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一直到接下来换衣服的时候,模特的行动依旧有些迟缓, 估计还在思考“儿子”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好在正式开始的时候, 模特已经恢复了工作状态, 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开始拍摄。 阮龄这次一共准备拍摄三套造型, 第一套是现代造型,另外两套是汉服造型。 最近这段时间她进行了一些调研, 发现各个节日的主题写真这一块,市场还是比较空白的状态。 阮龄决定以此做突破口,进行工作室的第一波宣传。 恰好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七夕节了,第一个主题就定为了七夕限定写真。 第一套现代造型的拍摄是最简单的,造型以自然为主,模特对这种常规拍摄也有丰富的经验。 拍摄这套的时候叶栩就在一边看着,偶尔帮忙递个道具,乖巧得不像话。 相比之下,后面两套汉服造型的拍摄就稍微有些麻烦。 不仅妆造所需要的时间一下子增加了不少,拍摄过程中布景和道具都需要不时地调整。 阮龄一边给模特化妆做头发,一边和她闲聊。 模特大概是担心一不小心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也不继续问叶栩的事情了,两人就只是聊一些日常的趣事。 叶栩就在一旁听阮龄的指挥,帮她递一递头发夹板,拿一拿发包什么的。 等做好造型开始拍摄的时候,阮龄更是毫不客气地使唤起叶栩来。 “叶栩,拿个梳子沾点水,帮我把那个兔子玩偶的毛顺一下!” “哎,模特的钗子好像快掉了,叶栩你快帮忙扶一下!” “叶栩,你把模特的披帛拿起来……对对,就那块粉布。然后一会儿等我说开始,你就用力往上扬——” …… 叶栩的脑子好使,什么事都不用阮龄说第二遍,就能迅速领悟她的意思。 两个人配合默契,再加上模特也专业,整个拍摄进行的比阮龄预想的还顺利一些。 下午四点半,三套造型的拍摄全部完成了。 阮龄很痛快地给模特结了尾款,约定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等送走了模特,阮龄躺在小沙发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和肩膀。 然后她看了一眼叶栩,长叹一声:“年轻就是好啊!” 忙了一下午,叶栩看起来还是容光焕发的,清清爽爽的校草模样,一点都不显疲惫。 叶栩看了看瘫倒在沙发上的阮龄,默默地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橙汁,递给她。 “谢谢。”阮龄不客气地接过来,顺口感叹:“看来有个娃还是挺不错的!” 尤其是叶栩这样聪明的,能帮忙干活不说,还贴心。 叶栩的身子一僵。 阮龄喝了一大口橙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感觉能量恢复了不少。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叶栩,忽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对了,刚刚在人家面前,你是怎么介绍自己的来着?” 叶栩的表情一滞。 阮龄得寸进尺,眯着眼笑:“说起来,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叫过妈呢。” 叶栩:“……” 阮龄笑咪咪地又喝了一口橙汁。 其实她也就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 叶栩却缓缓垂下双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阮龄眨了眨眼,决定见好就收,免得少年人当真:“行啦,刚刚不是说要去逛街,咱们——” 叶栩:“……妈。” 声音闷闷的,咬字也轻,像是说出口就会立刻被风吹散。 少年却偏偏在说完之后又抬起了头,似乎是故意地要和她对视。 阮龄:“……” 四目相对片刻,阮龄反而是先招架不住的那个。 “哎……”阮龄喃喃道,“我开玩笑的,你真的喊啊。” 叶栩却依旧看着阮龄,眼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有那么一瞬间,阮龄觉得有些愧疚,好像她开玩笑似的态度,配不上少年的一片真心。 阮龄忽然在心里问系统:【我这个反派后妈,在书里的结局是什么?】 她不想让所谓的结局影响自己的心情,也不希望因为剧情畏手畏脚,反而过得不好。 所以在确定原书里基本都是“她自己”在作妖,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提防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没再仔细问过剧情。 但现在,她突然有些想知道了。 系统以为阮龄是担心今后的生活。 【放心,你的结局算不上悲惨,只是和叶景池离婚,离开了叶家。你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就可以自由地过你想过的生活了。】 阮龄:“……嗯。” 少年清澈又透着关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 阮龄回神,笑眯眯地看着叶栩:“没怎么,就是没想到你这么乖呀。” 叶栩一怔,耳根又开始发烫。 阮龄微笑地看着少年别过眼神,语调轻快:“不过……听你这么叫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感觉像是在提醒我已经不年轻了。” 叶栩的眼神有些慌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不喜欢……”叶栩抿了抿唇,“我以后不这么叫了。” 阮龄眨了眨眼睛。 明明是她主动“找事”,现在叶栩却一副要和她道歉的模样。 她好像在欺负心软的小朋友。 “好啦!”阮龄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走!逛街去!” 这次去逛街是临时决定的,反正商场就隔了一条街,阮龄就干脆和叶栩走路去了。 到了一层,阮龄先拉着叶栩去了饮品店。 店门口的人不多,阮龄干脆就直接站在招牌下面,看有什么好喝的。 第46节 “我要一杯葡萄奶盖好了。”阮龄看了看,问叶栩,“你想喝什么?” 叶栩:“……和你一样吧。” “不行。”阮龄扭头,一本正经地拒绝,“两个人喝一样的多没意思,你要选你喜欢的,这样还能帮我试试其他的好不好喝。” 叶栩:“……” 他听话地看了一会儿菜单,然后选了一杯牛乳茶。 店员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羡慕地开口:“这是你弟弟吗?可真乖啊,比我们家那个叛逆期的小子好多了。” 叶栩的神情一滞,或许是想到之前的对话,又或者是觉得和商场里碰到的每个人都解释一遍有些麻烦。 总之,他没有解释。 阮龄倒是笑咪咪的:“确实是很乖,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店员熟练地帮两人点好单,指了指旁边供顾客休息的空桌椅。 “您稍等几分钟。”店员说,“一会儿好了我叫您。” “好。”阮龄点头,问叶栩,“那我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叶栩答应了。 两个人在旁边坐下,阮龄拿出了手机。 之前给模特拍的那几组照片,都还在相机的储存卡里,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但上午给叶栩拍的那些照片,她中午休息的时候已经顺手导了出来,并且传到了相册里。 阮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我拍的真不错!”她喃喃自语。 感受到叶栩的目光扫了过来,阮龄大方地把手机屏幕转了个方向给他看。 叶栩本来正放松地坐着,看了一眼之后,背立刻挺直了。 阮龄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好不好看?” 叶栩:“……” 少年别过脑袋,不回答问题。 阮龄也不介意,又把手机收了回来,自言自语:“拍的这么好,就我一个人欣赏有点可惜了。” 叶栩终于有反应了,警觉地问:“你要发给谁?” 阮龄思索了一下:“你爸?” 叶栩:“……” 没等他说什么,阮龄又转了转眼珠:“不过叶景池那个工作狂,也不知道懂不懂欣赏。” 叶栩默默地看了阮龄一眼,没发表意见。 阮龄继续思考:“要不发在小分队的群里吧,毕竟这么快就能开始拍样片,拍摄的也顺利,有上次大家帮忙收拾工作室的功劳。” 之前陈松阳拉的那个群,由于那天阮龄请吃饭吃的火锅,被改了个名字,叫做“鸳鸯锅小分队”。 叶栩依旧不说话。 阮龄有些惊讶地看了叶栩一眼,她还以为叶栩的性格,肯定会表示反对呢。 不过本着充分尊重被拍摄人意见的原则,阮龄还是问:“那我发了哦?” 叶栩:“……我可以再看看吗?” 阮龄笑了,看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成熟,还是会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她非常大方地把手机递过去:“喏,你看吧!” 叶栩接过手机,开始看起照片。 正好饮品也做好了,阮龄让叶栩先看着,然后自己把两杯饮品拿了过来。 叶栩已经把手机还了回来,放在了阮龄那边的桌上。 阮龄把那杯牛乳茶递给叶栩,惊讶道:“这么快看完啦?” 叶栩:“嗯。” “好吧。”阮龄用吸管戳开了自己那杯葡萄奶盖,随便从相册里选了几张不同角度照片。 少年长得好,怎么拍怎么好看,随意从中选几张都很养眼。 叶栩忽然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之前……还给谁拍过照吗?” 阮龄正在发照片,闻言“嗯”了一声:“什么?” 叶栩抿了抿唇:“你之前说,不是第一次给人拍照。” 阮龄抬头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之前给叶栩拍照的时候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似乎是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阮龄笑:“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叶栩:“……嗯。” 发出去没几秒,群里就有回应了。 [陈松阳:哇!这是栩哥吗!] [陈松阳: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啊!你们在工作室拍的吗?] [苏君若:拍的好好看呀!] [苏君若:是哦,阿姨的摄影工作室已经开始营业了吗?] 阮龄吸了一口葡萄,打字。 [阮龄:还没呢,今天是去拍宣传用的样片,顺便给叶栩拍了几张] [阮龄:多亏了上次你们来帮忙整理,这次样片拍摄得很顺利] [陈松阳:哎,阿姨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呀?] [陈松阳:我最近在家正无聊呢!喊栩哥来和我一起双排,他也不来!@叶栩] [陈松阳:阿姨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叫我啊!] [苏君若:对呀,我最近也不忙,阿姨不用客气] 乔月也出现了。 [乔月:我也有时间的,阿姨有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见大家都这么热情,想了想,阮龄回复。 [阮龄:我知道啦,下回一定喊你们!] 群里只有叶栩没发言,不过阮龄觉得也正常,叶栩平常话就不多。 阮龄又喝了一口饮料,站起身,准备拉着叶栩去逛街。 群里突然又有了新消息。 [叶栩:因为我要去工作室帮忙@陈松阳] [叶栩:你还是好好在家呆着吧。这里不忙的时候,有我就够了。@陈松阳] 发完这两条,叶栩若无其事地收起了手机,起身。 “走吧。”叶栩说。 阮龄:“……” 她从群聊消息里抬起头,在心里默默为陈松阳默哀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少年,你这记仇记得有点久啊! 今天是要给叶栩买衣服,于是阮龄看了一下商场的导航之后,带着叶栩直奔男装区。 之前给叶栩买衣服的那家店,在电梯口的最显眼处,阮龄刚上到这层就又看到了。 那件衬衫估计是品牌的新季度主推款,如今还在橱窗里的模特身上展示着。 阮龄的目光在橱窗模特和叶栩之间转了一圈,由衷地感叹:“果然脸是时尚完成度的最后一环,你穿起来居然比模特还好看!” 她的夸赞发自内心,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 叶栩却不习惯这么直白的夸奖,双颊又隐隐开始发烫。 阮龄和叶栩站在一起十分养眼,店员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这俩人,然后又立刻眼尖地认出来了阮龄。 店员还记得,上次就是这位姓阮的女士拿出了一张黑卡结账,成了店里好几天的谈资。 他自己心里更是悔恨不已,恨当时没有厚着脸皮给这位女士再多推销几件,否则自己这个月的业绩肯定是一骑绝尘了。 “阮小姐!”店员热情似火地冲了上来,“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您在我们这买了件衣服,是我接待的您。” 说着他又看见了叶栩,认出了叶栩身上穿的外套就是自家的新品。 店员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自己和同事聊到阮龄,同事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不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亲戚或者是朋友家的弟弟呗。 这次看到阮龄和叶栩同时出现,两人的沟通交流又相当熟稔。 店员眼珠一转,语气夸张地开口:“阮小姐,这是您的弟弟吧!长得可真好看,就和明星一样,这件衣服穿在您弟弟身上简直是太完美了!” 叶栩:“……” 少年看了阮龄一眼,眼神无奈中带着丝哀怨。 阮龄忍着笑:“谢谢。今天我想带他再买几件衣服。” 闻言,店员简直双眼都要放光了:“好的好的!我们这又到了几件新品。您进店里来看吧,我给您介绍!” …… 这家店很符合阮龄的审美,设计简约又有朝气,完全不会像很多中年人的男装那样死气沉沉。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有点贵了,即使现在店里挂出来的都是夏装和秋装,没有什么用料厚实的大衣,价格也基本都是四位数。 幸好阮龄早有准备,拿了叶景池的卡,于是最后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第47节 给儿子买衣服花老子的钱,天经地义! 阮龄逛了一圈,心情愉悦地挑了十几件夏装和秋装,让叶栩试穿。 店员是个年轻小伙,热情又专业,迅速把这些单品全都搭配好,恨不得跟着叶栩进更衣室。 于是阮龄很明显从叶栩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叫作“无所适从”的情绪。 叶栩平常估计都不会出来逛街,应该是没接受过如此热情的服务,更别提一次性试这么多衣服了。 对上少年写着“一定要这样吗”的眼神,阮龄理直气壮:“试试嘛,我觉得好看!” …… 叶栩乖乖地去试衣服了。 阮龄心情愉悦地坐在软凳上,看着校草同学穿着一套套不同的衣服,走出试衣间。 欣赏好看的人试衣服果然是一种享受,简直像是在看时装秀。 店员的服务更是周到,不仅每次都主动帮忙整理衣服,还给叶栩的每一套搭配都拍了照片,供阮龄之后参考。 只是叶栩进去换第三套,还是第四套的时候,阮龄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转身看了一眼,然后被吓了一跳。 原本并不算很大的店面,人比刚才多了至少一倍。 还有一些人站在店面门口,窃窃私语地在说些什么。 阮龄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什么情况? 就算是叶栩长得好看,也不至于被这样围观吧? 第28章 (加更) 阮龄左右环顾了一圈, 发现除了她自己这里,旁边也没什么热闹可看。 这些人,似乎真的都是来围观叶栩的。 而她坐着的软凳周围, 已经站了好几个阿姨了。 叶栩还在试衣间里换下一套衣服, 阮龄默默地从软凳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个烫着贵妇卷,举着手机正在录视频的阿姨身边。 “阿姨。”阮龄试探着开口, “你们在看什么呢?” 阿姨的手机还稳稳的举着,随口答:“听说有大明星在这里买衣服咧, 我来凑个热闹, 顺便拍几张照片发给我姑娘。” 阮龄不明就里:“哪个大明星?叫什么?” 叶栩什么时候出道了?她这个当后妈的也没听说呀。 闻言, 阿姨瞥了阮龄一眼,稍微有些不耐烦:“我哪里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不就不用发给我姑娘看了。你要是想知道,也找你认识的人帮你看去。” 阮龄:“……” “阿姨, 我还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明星的?”阮龄一脸求知若渴。 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姨见阮龄的态度还不错, 好心解答:“我这不是看有其他人在门口拍照嘛。那如果不是明星, 谁没事拍别人?而且这试衣服的娃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阮龄:“……”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的。 叶栩从试衣间里出来, 看到旁边多了一圈围观群众, 也懵了。 几个阿姨和大爷见叶栩出来, 立刻拿镜头对准了叶栩一通拍。 工作日下午的顾客原本不多,两个值班的店员一个去卫生间, 一个去仓库帮叶栩找尺码,这会儿刚好没人维持秩序。 幸好过了几秒钟,店员刚好从仓库里出来了。 见店员出现,一个阿姨探过身来问:“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们店里这是哪个明星呀,叫什么名字?” 另一个大爷干脆直接去问叶栩:“小伙子,你演过哪个电视剧?说说看,我听听我看过没。” 叶栩:“……我不是演员。” “噫——”大爷两眼一瞪,“小伙子,你别谦虚啊!我都听人说了,你是大明星!” …… 本人的澄清加上店员的努力解释,几分钟后,围观的众人终于相信了这里没有什么明星,渐渐地散了。 一开始拍照的始作俑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店里又恢复了宁静。 店员连声给阮龄道歉,给阮龄在原本的折扣上又打了个折。 好在除了被拍了几张照片之外,叶栩本人没受到什么伤害,阮龄也就接受了店员的道歉,让他们下次注意一点。 从店里出来,叶栩一手拎着一个大衣服袋子,看向阮龄的眼神有些委屈:“还要再继续试衣服吗?” 叶栩很少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向来吃软不吃硬的阮龄立刻招架不住。 反正衣服也买了不少,阮龄手一挥:“不试了,吃饭去!” 自从上次答应了要和阮龄一起看电视,叶景池这几天回家的时间就又提早了一些。 然而这两天,阮龄每天白天去工作室,晚上又在房间里不知道忙些什么,一家人还没再一起看过电视。 今天晚上,叶景池提前告诉管家自己会在家吃饭,并且破天荒地晚上六点差一刻就回了别墅。 然而刚一到家,手机里就收到了信用卡的消费提醒。 交易商户还有些眼熟,叶景池搜索了一下记录,果然是上次阮龄给叶栩买衣服的那家男装。 只是这次的消费金额比上次还多了不少,看样子是买了好几件。 叶景池叫来何管家。 “今天少爷上午十点多就出门了。”何管家一丝不苟地汇报,“是和太太一起出门的,好像是去太太的那个工作室帮忙去了。” 叶景池的眉心微蹙:“这几天,他经常去那边帮忙吗?” 因为尊重叶栩的想法,叶景池基本不会过问叶栩假期去哪里,也不会让管家定期和自己汇报叶栩的行踪。 何管家回忆了一下:“少爷应该是去了两回,上一次是放假的第一天,再就是今天了。” 叶景池“嗯”了一声。 管家观察了一下叶景池的神色,问:“叶总,下次少爷再去的时候,用我向您汇报吗?” “不用。”男人回道。 “是。” …… 两秒钟之后,叶景池又改口:“不,还是和我说一声吧。” 何管家:“好的。” 让叶景池决定之后又改口的事情不多,男人一向杀伐果断,很少犹豫。 但何管家工作这么多年来,一直奉行着一切以叶总的命令为准,绝不会多话的准则。 因此对于叶景池的反常,何管家没有多问。 叶景池用手指抵了抵眉心,又问:“她今天和你说了,要回来吃饭吗?” 何管家恭敬道:“太太现在都是直接和厨房的张姨联系,我去帮您问一下张姨那边?” 叶景池微微沉吟。 手机刚好在此时亮了起来,又是一条消费记录。 交易金额:五百九十六。 交易商户:满汉全席自助烤肉。 管家还在等叶景池的回复。 男人的声线比刚刚又沉了几分:“不用了。” 说着,叶景池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径直向餐厅走去。 “嗯!这个牛肉还挺好吃的!”阮龄把裹着牛肉的蔬菜送入口中,眯着眼睛感叹。 “你还想不想吃?”阮龄眨巴着眼睛,暗示对面的少年。 叶栩嘴唇轻抿:“……可以再帮你拿最后一盘,但是就不能吃其他的肉了,也不能再吃甜品了。” 阮龄义正言辞:“怎么能叫帮我拿,是咱们两个一起吃嘛。” 叶栩看了一眼空盘子,冷静地陈述:“这盘牛上脑一共有八片,我吃了两片,剩下六片都是你吃的。” 阮龄瞪大眼睛:“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叶栩,没想到你这么斤斤计较!” 叶栩不为所动:“是你让我监督你,今晚不能吃太多的。” “唉……”阮龄恶人先告状失败,只得叹了口气:“好吧。” 她是有个坏习惯,每次碰到好吃的就忍不住一直吃,等撑到走不动路才想起来后悔。 偏偏阮龄还是饿不瘦,却也吃不胖的体质。 经常和她一起约饭的朋友都嚷嚷着长胖了,她却还是常年保持着一百斤左右的体重,上下浮动不超过四斤。 以前和阮龄约饭的朋友都知道这一点,久而久之,干脆就不管她了。 只有叶栩这么认真,答应了阮龄要监督她,就尽职尽责的不得了。 阮龄揉了揉小腹,感觉确实快要吃撑了,于是决定把剩下的额度留给冰淇淋。 “那我去打一个甜筒。”阮龄说。 叶栩看她一眼:“想吃什么口味的?” 阮龄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叶栩:“只能打一个。” 第48节 阮龄:“为什么?” 叶栩:“不然你一下子打好几个口味的,又要以不能浪费为由全部吃掉。” 阮龄和叶栩对视了两秒,终于妥协:“……那还是你帮我去吧,我要香草口味的。” 有一个太了解自己的继子是什么感觉,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在叶栩的监督下,阮龄第一次在走出自助餐厅的时候,还能健步如飞。 “叶栩。”回家的路上,阮龄语重心长地开口,“我觉得我们今天有点亏。” 叶栩:“……为什么?” 阮龄一本正经:“都说了吃自助餐要扶着墙进,扶着墙出才行,今天我们一项都没做到。” 叶栩:“……” 阮龄理直气壮:“怎么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开口:“总是吃太撑对身体不好,要是……” 后半句话说得越来越轻,阮龄没听清。 阮龄:“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栩抿唇,“总之,为了身体健康,我会好好监督你的。”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男人举着一叠文件在看,深邃的五官掩藏在阴影中。 阮龄和叶栩一起回到别墅,看到客厅里的男人,第一个反应是:叶景池最近都这么闲的吗? 还记得她刚来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十一点能见到叶景池回家就不错了。 然而最近几天,每次她八,九点左右回家的时候,都能看到叶景池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叶栩和叶景池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默默地上楼了。 阮龄看了一眼叶景池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看男人微皱的眉头,欲言又止。 叶景池也看着她。 阮龄:“……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叶景池眉心微动,眉宇间透露出惊讶。 上次她这么直白地对他表示关心,是什么时候? 似乎还是婚礼后的第一个晚上,她在接近午夜的时候,推开了他的书房门。 当时他听懂了她言语间的试探,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想到这,叶景池的眉目逐渐舒展,声音温和:“还好,怎么了吗?” 阮龄沉默了一下。 她记得电视剧里,一旦导演给公司总裁一个“皱着眉沉默不语在房间里看着报表”的镜头,那就说明—— 公司离破产不远了。 作为资深的八点档电视剧的观众,阮龄对此有充足的经验。 她不知道原主和叶景池的婚前协议是什么样的,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叶氏的状况。 否则万一叶氏因为某些蝴蝶效应破产了,她也要跟着一起还债怎么办? 思索了一下,阮龄直白地问:“公司最近一切还好吧,没有遇到什么……资金周转不灵之类的问题吧?” 叶景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龄觉得男人眉目间的温柔在一瞬间消散了不少。 叶景池:“没有,公司很好。” 阮龄点点头,“哦”了一声。 她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叶氏这么大一个企业,又有叶景池这样的人物坐镇,哪能那么容易就破产。 阮龄看了一眼叶景池手里的文件,觉得他可能不希望继续被打扰,于是说:“那你先忙,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你呢?” 阮龄一怔:“什么?” 叶景池:“最近忙的事情还顺利吗?” “这个呀,说来话长。”阮龄本来想上楼的,闻言停了脚步。 叶景池温声道:“那就慢慢说。” 阮龄想了想,坐在了男人旁边的沙发上。 “我这几天一直在忙布景和服装的事情。”说到摄影工作室,阮龄自然而然地就打开了话匣子,“有几个道具,店家没货了,可是我又不想换别的凑合。” 她这几天一直是一个人在忙,虽然体力活可以叫人帮忙,但很多事情还是要她自己来操心。 而且很多东西,自己一个人做花时间,叫叶栩他们帮忙却又要先解释半天,最后还不如自己来的快。 “比如呢?”叶景池的声线温和又沉稳,不知不觉就给人一种想倾诉的欲望。 “比如有个七夕鱼灯。”阮龄用手比划了一个形状,“我想要个这么大的,拍摄效果好,但网上的店铺卖的都只有小一号的。只有一家可以定做大号的,可店主人又在外地,要等,那就来不及提前拍好样片做宣传了。” 叶景池看着阮龄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唇角微微扬起,声音里也带了丝笑意:“然后呢?” 阮龄:“还好我灵机一动!拜托店主托家人给我寄了材料。我自己看着教程,用了大半天就做好了!” 叶景池柔声追问:“是什么样子的?” “很漂亮!今天拍出来也很好看!幸好我坚持一定要用大号的,不然效果肯定没现在好。”阮龄说,“不过——” 阮龄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话就会一下子变多,也顾不上对面在不在听了。 直到说到这,阮龄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叶景池。 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只是在顺着自己说? 以男人的城府,想要让对方觉得他在认真倾听,并且营造出一种相谈甚欢的氛围,恐怕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是商人都有的应酬能力,何况是叶景池这样的人,怕是早已炉火纯青。 叶景池见她停下了,眉梢微扬:“不过什么?” 阮龄看着他,眨了眨眼:“不过我放在工作室了,没拿过来。” 她遗憾地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所以你现在是看不到了。” 叶景池温声道:“不是拍了照片吗?” “是拍了。”阮龄答,“不过还在相机里,没来得及导出来。等下次有时间,我发给你。”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那就不知道了,阮龄心想。 反正这句话就和跟不熟的人寒暄时的“有时间一起吃饭”一样,只是一句客套,兑现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 叶景池:“不用。” 阮龄扬起眉梢。 这么无情?连和她客套一下都不愿意,不愧是…… 叶景池:“等有机会的时候,我去你的工作室看吧。” 阮龄:“……啊?” 叶景池:“不方便吗?” “那也不是……”阮龄喃喃道。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叶景池为什么会想来。 单纯是帮忙做体力活的话,阮龄这边的人手早就够了,甚至还有些富余。 叶景池一个叶氏的总裁,放下手里的工作,不去管那些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去她的工作室看一眼,有什么意义吗? “你想去是可以,”阮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但是……为什么?” 难道是把她当成了合伙对象,想来视察一下? 这么想的话也可以解释,毕竟他们的婚姻,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一笔交易。 一边的筹码是郑家上一辈对叶家的恩惠,另一边则是叶景池妻子的名分,以及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好处。 叶景池深深地看了一眼阮龄。 就当阮龄以为他不会直接回答的时候,男人终于开口。 “不是说过了吗?”叶景池眼角带着笑意,“想看你亲手做的鱼灯。” …… 阮龄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跳有些加速了。 无论是男人专注的眼神还是眼底的笑意,抑或是如大提琴般低沉又磁性的嗓音,都足以令大多数女人失去理智。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平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阮龄甚至有种错觉:如果这时候她再主动靠近一些的话,或许就能拿下面前这个男人了。 “话说回来,其实看照片也是一样的。”阮龄面带笑容,语调轻快,“也不用专门去一趟这么麻烦。” 叶景池的目光在她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没有再回答,而是转了话题:“今天你和叶栩去逛商场了?” 所以,他这是还打算去工作室看,还是已经打消了念头? 阮龄思考了一下,未果。 她开口:“嗯,给他买了几件衣服。” 顿了顿,又补充:“刷的你给我的那张黑卡。” 如果叶景池表现出任何不快的意思,那她以后再刷卡的时候,就要考虑一下了。 反正叶景池给她的所有东西,阮龄都是以一种有了是锦上添花,没了也无所谓的心态来接受的。 第49节 这样以后两个人就算离婚,她也不至于产生太大的心理落差。 叶景池问:“买的多吗?” 阮龄心道果然如此,嘴上答:“买了六件,各种都有。” 叶景池:“嗯。” 阮龄等着男人的下一句话,例如让她下次收着点花钱。 叶景池沉默了一下:“下次如果想再多买些别的,也没关系。” “好。”阮龄随口应了,然后才反应过来男人说了什么。 阮龄困惑:“什么别的?” 她以为叶景池是要提醒她悠着点刷他的卡呢,让她多买点是什么意思?嫌她花钱花得太慢了不成? 对上阮龄疑惑的目光,叶景池的眼神难得闪烁了一下。 第29章 阮龄盯着男人看了半天, 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叶景池,不会是在暗示自己给他买衣服吧? 不是她的情商低,而是阮龄怎么也想不到, 叶景池会缺那几件衣服。 再说他这种级别的大老板, 平常不都是穿高级定制的吗? 对于阮龄来说,给叶栩这样的未成年人买衣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她以前也经常给亲戚家的孩子买衣服当作礼物。 但给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性买, 就显得有些暧昧了。 “其实,我也想给你买来着。”阮龄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可惜, 我不清楚你的尺码,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 不论叶景池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她礼貌地拒绝总没错。 他还能当场给她报三围不成?不能! 阮龄镇定自若地和叶景池对视,丝毫不心虚。 男人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老何和裴特助都跟了我很久,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他们。” 阮龄:“……” 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内心已经开始和系统进行友好交流:“统子,叶景池有多少衣服啊?他一个总裁,总不会真的缺人给他买衣服穿吧。” 系统:【为什么你总是在有这种奇怪问题的时候, 才会想起我?】 阮龄:“因为只有你这种非人类, 才有可能知道这些奇怪问题的答案。” 【……】这是在夸它还是骂它? 系统:【我不知道,计算叶景池有多少衣服, 不属于高级人工智能的职责范围!】 阮龄:“好吧, 那我换个问题, 叶景池的衣服平常都是谁买?” 【……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我的主要职责是解答剧情相关的问题,以及发布任务!】 阮龄:“行了, 知道你没用了。” 【?!】 和系统交流完,阮龄看向叶景池,“行,那如果以后需要的话,我就直接问他们。” 至于什么时候需要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没承诺什么。 叶景池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眼眸微垂,目光扫过阮龄的手指。 阮龄正好在观察男人的表情,见状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叶景池说的买婚戒的事情,她好像也完全忘在脑后了。 最近她一心想把布景赶紧搞好,以免夜长梦多影响到拍样片,所以其他的杂事就都没顾上。 阮龄看了叶景池一眼,好在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没说什么。 “……那我先回房间了。”阮龄说。 叶景池微微颔首:“嗯。” …… 回到房间,阮龄扑在了柔软的床上,恢复在外面一天消耗的能量。 系统:【宿主,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阮龄在床上打了个滚:“嗯?” 系统:【我是说,叶景池主动暗示让你给他买衣服,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阮龄:“什么机会?给他买衣服的机会?”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阮龄掀了掀眼皮:“那不然呢?” 系统好脾气地解释:【我是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和叶景池增进感情的机会。】 阮龄抱着被子,不为所动:“哦,” 系统苦口婆心:【你想想看,如果你趁此机会给叶景池买点礼物什么的,说不定他对你的好感度就会大幅度提升。有了叶景池的好感,你今后的婚姻生活肯定会好过不少。】 阮龄眨了眨眼睛:“可是我觉得,我现在的婚姻状态就已经很完美了。” 【?】 阮龄掰着指头数:“有豪宅可以住,有黑卡可以时不时刷一刷,背靠叶景池这颗大树也没人敢欺负我。关键是,我和叶景池之间还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我不用生娃不用讨好老公,可以一心一意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但是,根据资料,理想的婚姻生活最不应该缺少的就是美好爱情的滋润。】 阮龄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那万一叶景池对我的好感增加了,开始干涉我的私生活怎么办?他这么忙,万一他想让我迁就他的时间,我却只想做自己的事情怎么办?万一他想还让我放弃事业,给他生个娃呢?” 系统:【……】好、好像有道理啊。 阮龄翻了个身:“做叶景池的太太看上去风光无限,但要是真的长期上岗,随便一个问题就够我受的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反驳。 阮龄语重心长:“所以说统子,你不是人类,无法理解婚姻关系的真谛。以后你还是好好发布任务,不要瞎给我提建议了。” 系统默默地自闭了。 ……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阮龄把模特拍的三组样片都修好了。 文案她也想的差不多了,阮龄发给了苏君若她们,让她们站在客人的角度帮她提些建议。 做完这些之后,阮龄决定挑个良辰吉日,再把编辑好的文案连同样片一起发出去宣传。 裴特助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剧组那边进行得很顺利,男女主演都基本上敲定了。 只不过男一号那边的经纪人联系到了阮龄,说是在正式开拍之前,希望能和阮龄见一面。 阮龄同意了。 天耀娱乐楼下的咖啡厅内,坐着两名十几岁的少年。 “哎,许澄,我觉得你就是想太多了。”其中一个喝了一口咖啡,满脸不解,“说不定人家就是在哪个广告里看到了你,随口推荐了你呢。” 许澄语气坚定:“那我和她见这一面,至少也可以弄明白,她是从哪里看到了我。” “我算是看明白了。”一开始说话的少年摇了摇头,“你就是和华姐说得一样,表面上看上去是我们几个里最好说话的,实际上却是最倔的那个!” 许澄笑了笑:“行了,你下午不是还有通告吗?别在我这耗着了。” 少年本就长得五官精致,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又无比清澈,笑起来更是如冰雪初融般温暖。 无数少女,就是因为这个如沐春风的笑容,成为了许澄的死忠粉。 只可惜任轩和许澄做了两年的队友兼室友,吃住都在一起,早就已经看腻了。 “行,催我了是吧!”任轩端起咖啡,语气熟稔,“既然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 等任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许澄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他十五岁时被公司选中出道,和另外三人组成了一个四人的男团。 短短两年的演艺圈经历,许澄却觉得比之前十五年学到的东西都多。 但也仅仅是两年,这个年轻的团体就出现了各种问题。 团内定位不明确,几位成员的人气极其不平均,公司给团队争取到的资源越来越少,个人的发展空间也受到桎梏。 团里几个成员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生疏,如今还能和许澄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的,就只有任轩一个人。 现在正是许澄事业最尴尬的时期。 团队几乎没有了活动,他和单飞无异,个人名气却又不足以让他接到看得过去的工作。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剧组突然找到了他的经纪人,说是要邀请他来参加男一号的试镜。 虽然只是一个投资不高的网剧,但也是现在的他几乎不敢想的资源了。 一开始,许澄甚至怀疑这是个恶作剧。 但剧方很快就发来了剧本,并且和他约定好了试镜的时间。 这是他最近仅有的工作机会,因此虽然心中仍有犹疑,许澄还是认真地准备了。 没想到一切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几天后,他就又收到了对面试镜通过的通知。 他托经纪人问了剧方,得到的回应是:投资方有人向剧组推荐了他。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次见面。 许澄没有点咖啡,只是要了一杯白水。 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五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 第50节 许澄有些紧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数不清第几次地又整理了一遍衬衫的领口和袖子。 …… 还差两分钟到约定时间的时候,阮龄终于出现了。 见面这件事是在微信上商量的,对方的朋友圈是一个月可见,并没有照片。 因此许澄只知道对方是一名女性,年龄和长相等情况一概不知。 但远远地看到阮龄的身影,许澄潜意识里就觉得肯定是那个人。 或许是一种莫名的直觉,也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 果然,阮龄在看到他之后,径直走了过来。 “你好,你是许澄吧?”对方的开场白简洁明了,利落地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许澄神色紧绷地站起身,伸出手和阮龄短暂地交握:“您好,是的,我是许澄。” 阮龄收回手,动作自然地在许澄的对面坐下。 “我叫阮龄。”她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句。 许澄稍稍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最稳妥的称呼:“阮小姐,您好。” 阮龄“嗯”了一声,目光在咖啡桌上扫视了一下,扬眉:“没有点咖啡吗?” 许澄一怔,一时拿不准阮龄问的是自己,还是为什么没有给她点。 好在阮龄已经招手叫来了服务员:“你好,我要一杯香草拿铁,一个黑糖奶茶布丁,再来一个紫薯塔。” 语气娴熟,仿佛来之前就想好了要点什么。 服务员应了声“好”,又问许澄:“先生,您要些什么?” 许澄嘴唇轻抿:“我先喝白水就好,谢谢。” 阮龄挑了挑眉,也没有多问。 许澄先恭敬又礼貌地道了个歉:“阮小姐,谢谢您愿意专程过来和我见面。耽误您的时间了,不好意思。” 他原本是想把见面的地点约在对方更方便的地方,谁知道阮龄听说了他在天耀之后,就主动表示可以过来见面。 “小事。”阮龄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我听说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味道很不错,正好顺路来尝尝。” 许澄神色一滞。 按平常的理解,这肯定只是一句客套,但看阮龄刚刚点单时的效率,又不像是假话。 他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阮龄已经开门见山道:“听你的经纪人说,这次见面是你主动要求的?你有什么想要当面和我沟通的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正题了。 许澄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早就打了无数遍的腹稿:“是这样的,阮小姐。我听说是您向剧组推荐的我出演男一号,我非常感恩您给我这个机会,也一定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 说到这,许澄试探性地观察了一下阮龄的神色。 阮龄放松地靠在椅子上,闻言眉梢微扬:“然后呢?” 许澄愣了一下。 阮龄:“其实,你可以直接说你真正想说的。” 少年的神色窘迫了一瞬间。 他轻咳了一声:“如果……您不觉得冒犯的话,我想请问您……是为什么会选中我来出演男一号?毕竟……我的知名度并没有那么的高。” 咖啡厅的人不多,服务员走过来,把阮龄点的咖啡和甜点都放在了桌子上。 阮龄拿过咖啡,吸了一口,随后眼中露出赞叹之色。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得她的皮肤尤其的白,几乎像是在发光:“你说这个呀。” 她的语气随意,似乎比起两人的话题,她更关心手边的咖啡:“因为我和编剧都觉得你很合适。” 许澄一怔。 阮龄吃了一小口奶茶布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具体来说的话,就是编剧兼原书作者给我看了一张她理想中男主角的图片,我觉得跟你的气质很符合。” 她抬头看他:“你要看看吗?” 许澄下意识地想客气一下,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好”。 阮龄似乎并不怎么热情,言语间也不太客气,可偏偏给他一种很真诚的感觉。 许澄觉得,她这么问,可能真的就只是想得到一个“好”或“不好”的简单回答。 阮龄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单手点了几下, 接着又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眉梢微微挑起:“这个用大头艺术照做头像的,是你本人吧?” 许澄的表情又有些窘迫:“是……头像是公司要求的。” 阮龄唇角微扬,看了许澄一眼:“没有,挺好看的,我就是确认一下” 许澄:“……谢谢。” 一秒钟之后,照片就发了过来。 许澄点开图片,惊讶地发现,这是某位老牌影帝年轻时的剧照。 他抬头去看阮龄,发现她正在专心地品尝着紫薯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反应。 许澄又看了一眼照片,握了握拳。 等阮龄再次咬了一口紫薯塔,看过来的时候,许澄郑重地开口:“阮小姐,我真的……非常感谢您的信任!虽然无论是天赋,经验还是演技,我都无法和前辈比肩,但是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 闻言,阮龄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许澄的呼吸一滞:他……说错什么了吗? 阮龄眨了眨眼:“你别误会,我不是指天赋,经验,演技什么的,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和那位前辈长得有点像。” 许澄:“……” “尤其是眼睛。”她想了想又说,“黑眼仁都很大很亮。” 许澄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呃,无论怎样,我还是会努力的!” 这次阮龄终于正面回应了。 她点点头,语重心长:“嗯,你是要好好努力,努力别让我的投资泡汤。” 许澄:“……好的!”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最后一个问题:“还有就是……我想请教您,您是在哪里看到我,才觉得我合适的?” “这个嘛。”阮龄回忆了一下,“是一部电视剧,你在里面客串女主的弟弟。” …… 阮龄吃完了桌上的甜品,表示要回去了。 咖啡和甜品的味道确实和博主说得一样,非常不错。可惜没有连锁店,要吃只能下次有机会再来。 许澄立刻站起来,坚持要把她送出公司的园区。 阮龄实在盛情难却,就由他去了。 刚出咖啡店没多久,一个看起来和许澄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哎?这不是咱们最受欢迎的澄队嘛。”说话的人穿着件黑衬衫,脖子上还挂着根银色的链子,有种不良少年的气质。 少年看了一眼阮龄,最终又把目光定在了许澄的脸上,眼神挑衅。 阮龄看了看许澄,气定神闲道:“原来你在团里还是队长呀。” 许澄:“……是。” 两人一问一答,仿佛根本没把说话的人放在眼里。 许澄给阮龄指了个方向:“那边是出口,我带您过去吧。” 阮龄点头。 说话的人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恶狠狠地开口:“许澄!” 许澄终于看过去:“……什么事?” 阮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移开了一步,免得挡住两个人相互敌视的目光。 系统:【宿主,你收敛一点,你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你不懂!”阮龄兴致勃勃,“这可是娱乐圈男团成员扯头花的现场直播啊!我还是vip观影位!” 【?】 阮龄:“原来他们混娱乐圈的,也会直接在外面撕起来啊。我还以为为了避免被外人看到,起码会关起门来再搞呢。” 【……】 阮龄:“对了,你先给我科普一下,这个主动挑事的叫什么?” 【……黑衣服的叫修思锐,十八岁,和许澄同是四人青春男子团体wind-runner的成员。队内的定位是元气少年,人气仅次于队长许澄,也是对许澄最不服气的。】 阮龄意味深长地说了声“怪不得”,站在一旁继续看戏。 黑衣服先凉凉地嘲讽了许澄几句。 许澄的回应一直都是淡淡的,甚至很客气。 黑衣服终于忍不住了,瞥了一眼阮龄:“呦,澄队,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是在外人面前装起来了?” 许澄看了一眼阮龄,眼神隐忍。 黑衣服几次挑衅许澄不成,又见许澄似乎很在乎阮龄的看法,于是冷笑一声亮出杀手锏:“呵,原来是想在金主面前装样子啊。看不出来啊澄队,平常你看起来挺正经的,私下里竟然……啧啧——” 阮龄:“?”什么金主? 她在这好好吃着瓜呢,也没掺合进去,少年你这就不讲武德了吧。 眼见着黑衣服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了片刻,还想再说些什么。 阮龄站了出来,眉梢一挑:“修思锐是吧?” 第51节 黑衣服面色一怔:“你知道我?” “知道呀。”阮龄懒洋洋地开口,“你就是那个十六岁打架斗殴进少管所,十七岁整容换头攀上金主,十八岁给男老板当小三,被原配老婆打出门的修思锐嘛。” 系统先听愣了:【这……我数据库里没这些资料啊,我找找——】 阮龄:“不用找了,都是我随口编的。” 【?!】 不就是造谣嘛,谁不会啊。 第30章 阮龄说了一长串不带停顿的, 听得修思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去消化。 许澄也是一怔,然后在一旁低低地笑出声。 几秒之后,修思锐终于反应过来:“你!你他大爷的胡说八道!” “哎呀……”阮龄抱着胳膊, 拉长语调, “不过是被说中了事实嘛,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她就知道, 对付这种张嘴就造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她还特地送了对方一个全方位谣言套餐, 不怕戳不中他。 修思锐双目圆睁, 嘴张了又闭上,半天憋出一句:“老子不喜欢男的!也不是什么小三!” 阮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最后一句的杀伤力最大。 “好好好。”阮龄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修思锐:“?” 三人站在天耀娱乐的主办公楼下, 人来人往之间,有不少停下来看热闹的。 这些人原本可能还没听清阮龄说了些什么,修思锐本人吼的那句“老子不喜欢男的”, 直接起到了广播加扩音的效果。 周围人的目光愈发耐人寻味起来, 窃窃私语声不断。 修思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又不敢再大声声张, 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吼:“老子本来就不是!” “哦。”阮龄的眼神轻蔑中带着嘲讽, “随你怎么说好了, 许澄, 我们走。” …… 走出园区,阮龄冲路边的一辆豪车扬了扬下巴:“送到这就可以了, 司机在那边等我。” 说完,她冲许澄伸出手。 刚刚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她打包了一份柠檬塔和巧克力松露蛋糕,包装袋是许澄帮她拎着。 看到阮龄伸手,许澄先是一愣,然后才有些不自然地把纸袋递了过去。 等阮龄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没忍住开口。 许澄:“阮小姐——” 阮龄:“嗯?” 许澄:“……” 少年微微低垂着头:“谢谢你。” 阮龄笑:“不用谢。下次你要是不知道怎么怼他,我给你线上教学,保管气得他半夜三点还要爬起来反思自己白天怎么没发挥好。” 许澄笑出声。 “走了。”阮龄挥了挥手。 许澄目送着阮龄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却没有立刻离开。 良久,他抬起头望了望天。 躲在云里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露了头,原本看似灰暗的前路,忽然间仿佛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 阮龄把想好的几个宣传文案发到群里后,几个高中生都陆续发来了反馈。 陈松阳回的最快,对着文案就是一通夸。 阮龄给他回了个“谢谢”,直接无视了他那一长串车轱辘话。 乔月把阮龄的每个文案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还挑出了一个隐蔽的病句,说是什么“重复性赘余”。 阮龄盯着那个病句看了良久,赞叹乔月不愧是优等生的同时,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把中学语文老师教的知识都还回去了。 苏君若则是帮忙写了另一个标题党版本的文案,据说是她问了好几个小姐妹,大家一起想出来的看起来最有吸引力的。 阮龄比较了一下,觉得和之前的几个文案各有千秋,不如再加一个。 反正她有好几个拍摄主题,每个主题的图也多,不怕照片不够发。 至于叶栩,阮龄把照片和文案的最后一道校对整理工作交给了他,免得自己有什么遗漏。 阮龄提前注册好了社交平台的账号,然后在两天后挑了个晚上流量好的时候,先发了其中一条宣传文案。 与此同时,她也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宣传,权当是开业通知。 几个高中生都帮她转发在了各自的朋友圈。 过了一会儿,阮龄又收到了来自许澄的信息。 [许澄:阮小姐。] [许澄:恭喜您的工作室开业了!] [许澄: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转发一下吗?] 或许是有两个人身份的关系,但许澄确实也是阮龄见过的最有礼貌,最有分寸的未成年人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阮龄可能还会以为这是在和她邀功,但放在许澄身上就显得很合理。 他可能是真的担心她介意,所以才专门来问。 阮龄回了个“好”。 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人情,没必要拒绝,许澄的社交圈里说不定真的会有她的潜在客户。 没过一会儿,“鸳鸯锅小分队”的群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陈松阳:「图片」] [陈松阳:我去!我没看错吧!] [陈松阳:许澄怎么也帮阿姨转发了开业通知?] [陈松阳:他不会是从我的朋友圈里偷的吧!] [陈松阳:难道他打算弃暗投明,和我搞好关系?] 许澄和陈松阳,还有群里其他几个人都不是一个班的,按理说没什么交集。 但在高一第一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学校里就传开了,有个小有名气的男团成员也来了秀礼。 连成年人都爱看热闹,更别提一群刚上高中的孩子了,大家都想兴致勃勃地想亲眼见一见明星。 开学第一天,陈松阳大着嗓门喊自己发小“栩哥”的时候,有人把长相出众的叶栩认成了许澄。 陈松阳看不下去自己的好哥们被一群人认错还围观,于是毫不客气地赶人,顺便嘴里表达了几句对许澄的不满。 后来这事又经过有心人传到了许澄那边,一来二去的,两边的关系就有些尴尬。 [苏君若:你想多了吧,还弃暗投明@陈松阳] [苏君若:人家是明星,干嘛要和你搞好关系?] [陈松阳:切!那他干嘛要转发我的朋友圈?] [陈松阳:你也没他好友啊,难不成他是转发的乔月的?] [陈松阳:@乔月,你有许澄的好友吗?] [乔月:没有] [陈松阳:那不就是了,就我加了许澄那个家伙的联系方式,他肯定是抄我的!] [陈松阳:栩哥,要不要我去帮你对线?@叶栩] [叶栩:……] 阮龄去让佣人给自己切了个果盘,再看手机的时候,就看到群里多了一串的新消息。 看完聊天记录,阮龄无语了一瞬。 [阮龄:@陈松阳] [阮龄:有没有可能,许澄有我的好友,他是直接从我这里转发的] 敲完字,阮龄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决定去叶栩的房间看看。 她差点忘了,上次和叶栩一起看电视剧的时候,叶栩好像对许澄这个人的态度有些微妙。 当时她问了叶栩是不是不喜欢许澄,然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但高中生的事情,谁知道呢? …… 阮龄敲了敲叶栩的房门。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 少年看了眼她手里的果盘,微微偏过头。 “我没生气。”叶栩说,“不用给我送水果。” 阮龄:“……” 她忍住没把“果盘是我自己的”这句话说出来,把门缝推得更大了些。 阮龄开门见山道:“我最近投资了一部电视剧。” 第52节 叶栩的眉心动了动:“许澄演的?” “对。”阮龄说,“而且是我向编剧推荐的让他来试镜。” 她说得这么直白,叶栩反倒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叶栩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 阮龄接着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决定投资的时候,男一号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原著作者给我看了她理想中男主角的样子,我觉得许澄和照片的样子很像。” 她接着说:“后来试镜的工作我没参与,是导演组最后定下了他。” 叶栩看了阮龄半晌,忽然问:“你知道他……是因为我吗?” 阮龄眨了眨眼:“应该算是吧,怎么了?” 叶栩抿了抿唇:“没什么。” 他又说:“我真的没有生气。” 其实,他和许澄都不算是互相认识。 只是他和许澄总是被并列在一起提到,外校的人来找许澄的时候,又有好几次把他错认成了对方。 他的记忆力异于常人的好,于是也就被迫记住了很多许澄的事情。 阮龄扬了扬眉稍:“没有生气,那是……吃醋?” 叶栩一怔。 反应过来之后,脸颊猛地烧了起来。 少年低声道:“我没有!” 阮龄笑:“其实,如果不是你和我说过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每个人看小说时都会有自己的脑补,她在读其中某一段外貌描写的时候,脑海里就闪过了叶栩的模样。 叶栩:“……” 少年犹豫了一下,喃喃开口:“其实……” 阮龄:“什么?” 叶栩别过眼神:“如果是你希望的话……” 那他也不是不能考虑进入演艺圈。 后半句话他有些说不出口,但他想她应该会明白。 阮龄先是惊讶地看了叶栩一眼,然后笑了:“叶栩。” 叶栩抬头:“什么?” 阮龄真心实意道:“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 而不是为了她去勉强自己。 闻言,少年先是愕然,随后眼中又漾起了复杂的情绪。 “我明白了。”叶栩轻声说。 阮龄笑:“好了,我先回房间啦。” 吃完水果睡个美容觉,明早她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第二天,阮龄起的比平常要早些。 她来到久违的衣帽间,开始挑选出门穿的裙子。 之前跑工作室的时候为了方便,阮龄出门都是穿的裤装,也没有特意搭配过。 她住的卧室里本身就有一个很宽敞的衣柜,阮龄很大一部分日常的衣服都放在里面。 上次阮龄专门来衣帽间挑选衣服,还是参加同事聚餐的那次。 佣人好奇地看着阮龄在衣架前挑挑拣拣,心里猜测太太和叶总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约会。 毕竟,叶总的生日就在这几天。 叶总平日里工作忙,还时常要出差,有时候是会提前或者推后庆祝生日的。 而且叶总一向很低调,从不会大办生日,只是会和熟人朋友聚个餐。 就是不知道太太来了家里之后叶总的第一个生日,和往年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阮龄对佣人的想法一无所知。 她在衣架前晃了一圈,选了一条比常服要稍微隆重一些,但又不至于影响行动的裙子。 然后配了一双轻便的粗跟单鞋,悠然自得地出门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阮龄把剧组的地址发给了司机,然后悠哉地靠在座椅上,听系统给她念手机里收到的消息。 她平常不怎么发朋友圈,因此通讯录里那些想恭维她的人都找不到方法开启话题,只能每逢节假日发个祝福。 这次她发了工作室的开业消息,通讯录里那些人如同久旱逢甘霖,一下子全都跑出来私聊她。 阮龄懒得专门去看,但在车上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可以听个乐子。 如果系统也有表情,那么此刻一定是极其不情愿的。 【雄心创大业,壮志写春秋……】 “过。”阮龄掀了掀眼皮,“这个一听就是复制的文案,下一个。” 【尊敬的叶太太——】 “称呼不喜欢,过。” 【……】 系统隐隐有暴走的趋势:【所以你想听什么样的?】 阮龄思索了一下:“首先一定要是原创的,其次文笔要好,最后还要有创意——” 【……要不您还是自己看吧!】 阮龄叹了一口气:“唉,看来你连最后一个有用的功能都失去了。” 【……?】 【别的不说,你现在已经失去我了!】 阮龄不为所动:“哦。” 她百无聊赖地打开聊天列表,划了几下之后,发现叶景池今早居然也给她发了消息。 淹没在一众人的开业祝福之中,她差点没看到。 系统惊讶:【好家伙!叶景池这么重要的人,你居然没有把他置顶!】 阮龄掀了掀眼皮:“不是失去你了吗?怎么还带诈尸的?” 【……】算了,要能屈能伸。 阮龄:“而且他平常都不给我发消息,我凭什么要置顶他?” 她点开和叶景池的聊天记录,两人的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 这么看来,她和叶景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塑料夫妻,一个月都不带互相发一条消息的。 这次叶景池发来的消息也相当简洁。 [叶景池:我今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预计下午落地,晚上到家。] 是的,叶景池在连续早回家了几天之后,又出差了。 阮龄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回复。 [阮龄:好。] [阮龄:不过,我是阮龄哦。] 不是何管家,也不是裴特助。 之前叶景池也不是没出差过,但从来没给她报备过行程。 阮龄决定提醒他一下,免得发错了人,到时候该接机的人没被通知到。 [叶景池:……] [叶景池:我没发错人。] 阮龄看了看叶景池的回复,觉得简单的一句话里,似乎带了种咬牙切齿的情绪。 一定是她的错觉。 …… 四十分钟后,阮龄到达了开机仪式的现场。 车刚停稳,就有一位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迎接。 之前阮龄和导演制片人他们见过一面,认出来先过来的这位是制片人。 “阮小姐!”制片人满脸笑容,“没想到您真的来捧场了,我们真是太荣幸了!这块的地砖有些不平,您小心脚下——” 阮龄踩在地砖上,下了车。 另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束花:“阮小姐!欢迎您莅临咱们开机仪式现场!” 阮龄接过花,心想,原来剧组对投资人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投资的不是三千万,而是三个亿。 不一会儿,导演也来了:“阮小姐,你来了!咱们几个主演今天都在这呢,正好一会儿介绍给您认识一下。” “对了,您给咱们又追加了投资这件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对您正式表示感谢!等今天的戏结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一起吃个饭?” 阮龄眨了眨眼,什么追加投资? 没等她问,导演又开始介绍剧组的其他情况。 转眼,一行人到了开机仪式现场。 第53节 听说剧组唯一的投资人到了现场,在场的几位演员都有些紧张。 阮龄并没有过多干涉剧组的选角,因此他们基本上都还没有见过这位投资人。 看到阮龄的身影出现在远处,许澄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他有些犹豫。 自己应该是演员里唯一提前见过阮龄的,昨天还帮她转发了工作室的宣传文案。 但是,如果自己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去搭话,她会不会不高兴? 毕竟两个人只能算是点头之交,身份又有着云泥之别,自己这么凑上去,或许会冒犯到她。 许澄捏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第31章 (加更) 许澄的内心终于做出了决定, 刚要迈开步子。 一晃眼,好几个身影从他的身边冲了过去。 “阮小姐您好,我是饰演男二号的王森孟!很高兴见到您!” “阮小姐阮小姐, 给您介绍一下, 我是饰演男三号的演员——” 几个配角演员无一例外地,全都一瞬间围了上去,争相介绍自己。 许澄:“……” 他一个人落在后面, 反倒成了不合群的那个。 …… 阮龄投资的这部剧是小成本制作的网剧,演员里也没有自带流量的, 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关注度。 剧组没有特地请媒体造势, 大家一起走走常规流程, 讨个好彩头,然后就正式开始拍摄了。 不过阮龄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有人让她揭红布,她就配合地去揭,让她一起烧香, 她也欣然加入。 她还向制片人请教了祭拜的动作,然后一本正经地冲着天拜了几拜。 这些她全都是第一次尝试,完全不会觉得无聊。 等阮龄做完了全套的流程, 发现剧组的一圈人都在看自己, 并且个个眼神激动。 阮龄一脸懵:是她刚才拜神的哪个姿势不够标准,影响到剧组的运势了? 下一秒, 只见制片人热泪盈眶地走了过来。 “阮小姐!”制片人激动地上前, “感谢您特地来开机现场, 还这么地支持和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会加倍努力, 不辜负您的期望的!” 导演也是一脸感动。 最开始接触阮龄那边的人时,他还有些犯嘀咕。 投资方是个以前没听说过的独立投资人, 出钱又异常爽快,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吧? 然而他们前期选角定人和制定拍摄计划的时候,对方完全没干涉,把一切决定权都交给了导演组。 而在拍摄计划敲定,发现预算吃紧之后,对方更是二话不说地又追加了两千万的投资。 如今开机仪式阮龄又亲自前来,尽心尽力地配合他们的一切流程,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迹象。 这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仙投资方啊! “阮小姐,您放心!”导演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代表我们全剧组发誓,绝对会尽十二分的努力完成这部剧!绝对不会让您后悔对我们的信任!” 其他人见导演和制片人都这么表态了,也纷纷消效仿。 副导演见许澄呆呆地在后面站着,更是用力地拍了一下许澄的后背:“年轻人,傻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 “哦……好!”许澄一个激灵,走上前跟着大家一起发誓。 看着面前的一大片人,阮龄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就,确实还挺爽的。 【……宿主,你好像要堕落了。】 “不。”阮龄微笑,“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始,是我要开始赚大钱的里程碑。” 工作室顺利开业,投资的电视剧也开拍了,未来可期。 【……】 常规的流程结束后,制片人招呼现场的人员一起合个影。 阮龄理所当然地被众人簇拥着站了c位。 “那个男一号!你离阮小姐近一些,表现得亲近一点!对对!” 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许澄向阮龄的方向又挪了半步。 大家本来就挤在一起,许澄这一动,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阮龄的肩膀。 少年原本就挺直的后背,一瞬间更加紧绷了。 许澄微微偏了偏头,小心翼翼地去看阮龄。 阮龄的唇角微微上扬,表情松弛却又美得毫不费力,仿佛天生就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她没有注意到那一下微弱的触碰,自然也就没有回看他。 许澄收回了目光,把那声“对不起”默默地咽回了肚子里。 仿佛一句突兀的道歉会惊扰了她。 …… 开机仪式的流程结束后,剧组直接开始了拍摄工作。 拍摄地就在附近,演员们也都提前做好了造型,随时准备开拍。 导演盛情邀请,问阮龄要不要留在现场观看,然后晚上再和剧组一起吃个晚饭。 他心里也有些小算盘。第一天的拍摄主要是让主演们互相熟悉,安排得比较宽松,正适合他在阮龄面前展示一下剧组的专业性,留个好印象。 这样后面如果剧组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和阮龄这边再沟通也能更顺利。 阮龄看了一眼手机,答应了。 工作室都布置好了,现在就等着接单了,她也不急着回去。 再说上辈子她的工作和演艺圈完全没有关系,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现场看人演戏,就当是娱乐项目了。 一直在观察阮龄动作的导演,见状更激动了。 这代表了什么?代表投资人对他们这部剧非常重视,百忙之中还愿意抽空关心他们剧组! “好的,阮小姐!”导演说,“那我这就去和演员们说一声!他们听说您亲自在场观看,肯定也会干劲更足的!” 说着导演就积极地跑去安排拍摄工作了。 工作人员也十分上道,没一会儿就送来了全套用品,太阳伞、遮阳帽、防晒喷雾、折叠椅一应俱全。 阮龄舒舒服服地躺在阴凉处,等着“视察”剧组的工作。 这部剧是一部跨越校园和都市的爱情片,实际拍摄的顺序不是按照剧本来的 就比如,今天要拍的,是故事里的男主人公在高三的那个暑假和女主再次相遇。 第一场戏,是男一号和几个好友在篮球场打球,最后偶遇女一号。 导演发话:投资人就在一旁看着,每个人都不能划水。 饰演男二号的王森孟穿着篮球背心,信心满满地活动了一下肌肉。 原本他的造型是短袖外面套一件运动背心,但刚刚在造型间,他把里面的那件短袖脱了下来。 如此一来,他的肱二头肌就可以更完美地展现出来。 一个配角演员见状也效仿起王森孟,脱掉了身上的短袖,只剩下了一件背心。 另外一个肌肉不明显的,只能暗自后悔自己进组前的这段时间放松了,没有天天泡在健身房锻炼。 随着导演的一声开机,场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而阮龄安逸地坐在不远处的折叠躺椅上,喝了一口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冰饮。 看到几个年轻男演员依次出现,阮龄满意地点了点头。 导演定的人选还挺不错的,没有像之前她看的那部校园剧一样,请一堆眼角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的演员来演高中生。 无论是出演男一号的许澄,还是他的几个好友,外表看起来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 阳光下几个人清清爽爽,有俩人还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阮龄悠然自得地举起手机,打算拍几张照,就当是此行的纪念。 刚拍了两张,微信跳出了新消息。 [叶景池:已经过了安检,半个小时后登机。] 阮龄看着这行字,有些疑惑。 叶景池这次出差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和她报备起行程了? 阮龄原本决定不理他,但转念一想,今天她能坐在这看“男高”打球,叶景池确实也功不可没。 于是她又吸了一口冰饮,然后悠闲地敲字回复。 [阮龄:好的哦] [阮龄:一路平安 ] 回完这两句,她继续开始观赏起现场的状况。 夏天的温度高,几个男演员又是在烈日下拍摄,不像阮龄可以舒适地躺在遮阳伞下。 大家都十分地卖力,拍到第二条的时候,几人的脸颊上已经都开始淌汗了。 第54节 一个角度的镜头拍完,导演喊了声“卡”,非常满意。 这场戏主要是拍男一号的镜头,其他男配角都属于工具人和背景板。 平常这种男主角的高光戏,其他演员知道自己不是镜头的焦点,下意识就会懈怠。 有些导演会专门去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有些要求不高的导演干脆就算了,反正大多数观众也只看主角。 但这次几个演员都异常地卖力,完全不用特别提醒,就演出了导演想要的那种热血的效果。 “好的,这条过了!”导演用扩音器喊道,“换一个角度再来一次!” 另一边,阮龄又收到了新信息。 [叶景池:听老何说,你今天要去参加开机仪式。] [叶景池:我几年前也去过类似的场合,有些繁琐。] [叶景池:如果不喜欢,可以早些回家。] 阮龄将目光从球场收回,觉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充分的享受,心情十分愉悦。 她一边喝饮料,一边慢条斯理地打字。 [阮龄:不会呀,很有趣!] [阮龄:大家人都超好的!] [阮龄:我很喜欢!] 机场贵宾休息室。 叶景池的手边放着一杯咖啡,眉心微微拢起。 一旁有人看出男人的气度不凡,想要上前攀谈,却又被他周身的冷峻气场劝退了。 叶景池这次出差是临时决定的。 合作方由于不可抗力临时终止了合同,问题其实并不严重,但必须由叶景池亲自过去一趟才能解决。 综合考虑,叶景池让裴特助留在总部,自己一个人前往。 只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叶景池亲自将自己的行程和总部的人同步,以便下属配合他来调整各项工作。 出于某些他自己也没有想清楚的原因,叶景池在报备行程信息时,也给阮龄发了一份。 但和工作群那边的迅速回应不同,阮龄的回复则要“滞后”得多。 在终于收到阮龄的回复之后,叶景池的目光在“很有趣”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眼里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原本以为,阮龄那样不爱规矩的人,是不会喜欢开机仪式这样的活动的。 几年前叶氏刚刚涉足影视投资时,叶景池也亲自参加过几场开机仪式。 流程都大同小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枯燥,怎么也和“有趣”搭不上边。 男人缓缓地敲下两个字。 [叶景池:是吗?] 又是好一阵没有音讯。 叶景池的心绪很少会为他人起伏。 但在等待阮龄回复的这十几分钟里,叶景池确信,自己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久违的名为焦躁的情绪。 参加开机仪式,会忙到没时间看消息吗?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着,眼眸低垂,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终于又亮起。 叶景池的手顿了顿,点开消息提醒。 [阮龄:嗯!是!] 接连的两个感叹号,昭示着发信人打下这两个字时的愉悦心情。 接着,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对面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几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性穿着篮球背心,各个肌肉偾张,脸颊和脖子上流淌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景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愕然之色。 阮龄给叶景池发完照片,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复,继续饶有兴致地观看拍摄。 打篮球这场戏很迅速地拍完了,每一条都过得异常顺利。 休息时间,导演特地跑来阮龄的位置。 “阮小姐,您真是咱们剧组的福星!”导演笑得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第一场戏非常顺利,咱们剧组今天是开门红!” “是吗?”阮龄想了想说,“你不用捡好听的话说给我听,还是应该严格要求演员们。” 导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大家确实都表现得很好,绝对不是说好话!” 阮龄点头:“那就行。” 演戏的事情她也不懂,纯粹是外行看热闹。 她只知道刚刚的画面挺赏心悦目的,既然导演说好,那就是好了。 “那导演你快去忙吧。”阮龄说,“不用顾及我。” “是是!”导演连声点头,“阮小姐您太客气了,那我这就过去了。” 下一场戏还是在同一个场景,只不过是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对手戏,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出演女一号的演员叫宁萱,比许澄要大上好几岁,今年二十三。 不过宁萱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妆造给力的情况下,和许澄演同龄人完全不违和。 天气太热,工作人员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冰淇淋。 各种口味都有,阮龄先挑,剩下的再分发给各个演员和工作人员。 阮龄接受了这个小小的福利,选了个哈密瓜味的。 咬了一口之后,阮龄发自内心地觉得,今天的体验是真是不错。 先是充满青春活力的运动番,后有颜值过关的甜蜜偶像剧,还配有解暑小零食,观影体验极佳。 …… 拍摄顺利地进行着,女一角的戏份暂时结束了,宁萱趁此机会来到阮龄所在的位置。 之前开机仪式的时候,几个男配角的演员都太积极了,宁萱一直没能和阮龄说上话。 “阮小姐,您好,我叫宁萱。”女一号看起来有些腼腆。 “你好。”阮龄点头,“有什么事吗?” 宁萱有些紧张地开口:“是、是这样的。我想表达一下感谢,谢谢您让我有机会能够出演这个角色。” 阮龄疑惑:“不是编剧和导演选中的你吗?” “不不……”宁萱咬了咬唇,“我的意思是——” 阮龄扬了扬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宁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其实作为新人,我……一直没能争取到合适的机会。家里又一直催我找个稳定的工作,以后好回归家庭……” “……所以我差点就要放弃了。”宁萱说,“幸好有您愿意投资这部剧,编剧才重新又找到了我,让我能够有机会继续演艺事业。” 说完,宁萱小心地看了阮龄一眼,生怕自己说得太多冒犯了对方。 阮龄看了宁萱一眼:“你演得挺好的。” 宁萱一怔:“……嗯?” “我刚刚看了你和许澄的对手戏。”阮龄说,“你们俩挺有化学反应的,我觉得这部戏最终的结果应该不会差。” 宁萱的眼睛一亮:“您,您真的是这么想的?” “当然。”阮龄肯定道,“我投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做慈善。” 闻言,宁萱像是收到了巨大的鼓舞,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 另一边,许澄刚和导演交流完,想和阮龄打个招呼。 之前由于一时的犹豫,他错过了和阮龄说话的机会,后来又一直有他的戏份在拍。 现在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时间,许澄向工作人员问到了阮龄的所在,就立刻赶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宁萱正两眼放光地看着阮龄,满眼都是感激和崇拜。 再一转头,两个男配角的演员正一人拿着一瓶汽水,虎视眈眈地等着冲上去和阮龄搭话。 许澄:“……” 这一刻,少年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句话。 “月亮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但某一刻,她的光真的照亮过我。”(1) 吃过午饭,阮龄又兴致勃勃地在阴凉处坐好,等待下午的戏份开拍。 来都来了,看一场也是看,看完也是看。 只是阮龄坐在躺椅上刷了十分钟手机,回了几条消息之后,发现下一场戏还没开拍。 她叫来工作人员问了一下,才知道似乎是有其他剧组的人找了过来,导演和制片人都去交涉了。 阮龄当即站起身:“我也去。” 作为一个曾经的圈外人士,这种可以看热闹的事情,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 到了地方,阮龄远远地就看到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打擂台。 其中一个是剧组的李导演,另一个人阮龄没见过。 “系统。”阮龄问,“对面那人是这谁啊,为什么要找李导演的麻烦?” 系统幽幽地答:【……不知道。】 第55节 阮龄惊奇:“不是吧,你现在怎么连科普出场人物的功能都退化了?” 系统生无可恋:【因为原书是校园文,虽然男二号许澄是男团成员,但书里几乎没有什么演艺圈的相关情节。现在这边发生的事情,已经和原剧情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也不存在我的数据库中。】 阮龄:“明白了,就是你已经完全没用,指望不上了。” 【……】遇上一个彻底把剧情走偏的宿主,系统的委屈,又有谁能懂? 阮龄走到制片人身边,小声提问:“王制片,这是怎么了?” 王制片的神情本来很是焦灼,回头见是阮龄,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耐心解释。 “是这样的阮小姐。”王制片压低了声音,“咱们剧组不是想省点预算嘛,所以今天就只租了篮球场这一小块的场地用来拍摄。” 阮龄点点头:“然后呢?” “其实这边的整个园区,物业租给了另一个剧组。”王制片继续说,“本来咱们的场务都和对方协商好了,两边都没有意见。结果刚刚对面的人过来,非说是他们临时有场戏要拍,得用到咱们的场地。我看啊,其实他们根本不是想拍戏,就是故意找事!” “哦?”阮龄很感兴趣,“何以见得?” 王制片清了清嗓子:“因为对面那位陈导……他和咱们李导是本科同学,一起毕业的,有点那个……小过节。” 阮龄“哦”了一声:“那他们两位导演,谁更厉害点?王制片你觉得谁能赢?” “不相上下吧。”王制片摇了摇头,“不过这次,李导估计是要吃亏了。” 阮龄好奇:“为什么?” 王制片咳嗽了一声:“对面剧组的背景……那个,有点强。” 阮龄似懂非懂:“有多强?” 王制片叹了口气:“对面是星盛娱乐投资的a级剧。” 他们剧组能有阮小姐这样出手阔绰的独立投资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但对面剧组背靠的是大公司,投资都是按亿来计算的,他们实在是没法比。 阮龄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觉得,“星盛”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呢? 阮龄拿出手机,翻了翻记录,然后给裴特助发了条信息。 [阮龄:裴特助,问你个问题] [阮龄:你们叶氏控股的那个娱乐公司,叫星什么来着?] 阮龄发着消息的这段时间,两位导演的对峙也在同步进行中。 “李导啊。”对面剧组的陈导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上部剧扑了之后,就打算隐退了呢,怎么这么快就重出江湖了呢?是谁给的你信心?” 李导也不甘示弱:“怎么着,只许你连拍了两部烂片后还坚持给观众喂屎,不许我东山再起了?” 陈导冷笑了两声:“东山再起?我看是垂死挣扎吧。你看看你这个剧组的配置,一个破原创剧本,不是什么大ip改编,几个主演的名字我是也一个都没听说过,制作阵容也是,啧啧——” 李导翻了个白眼:“那又怎样?总比你连续两部剧都是大公司大制作,结果评分没一部超过六好吧?我要是你,早就没脸干这行,找个电子厂上班去了!” 两个表面上文质彬彬的男人互相阴阳怪气起来,战斗力丝毫不比街边的大爷大妈弱。 那位陈导说着说着,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眼尖地发现了人群里突然出现的阮龄。 “呵呵。”陈导摸着下巴,“说起来,你们这个破剧组,唯一能说道说道的就是那个投资人了吧。听说是个出手阔绰的美女,这我倒是挺好奇的,要不让这位美女和我说上两句?” …… 叶氏总部,裴特助看到阮龄的消息后,一个激灵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今天太太去参加开机仪式,叶总特地交代了他:要及时回复太太的消息,太太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要立刻帮忙解决。 [裴特助:叫星盛娱乐,太太。] [裴特助:您还有什么想要详细了解的吗?我都可以为您解答!] [阮龄:也没什么] [阮龄:就是你们投资的某个电视剧的导演,现在好像正在找我的麻烦] 第32章 听见对面导演居然把矛头对准了阮龄, 李导的一双眯眯眼都努力瞪大了几分。 这可是他从业这么多年,难得遇上的一个神仙投资人! 要让对面把他的投资人给挤兑得不高兴了,到时候再影响到他的剧组, 他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 李导深吸一口气,战斗力又增加了几分:“姓陈的你别得寸进尺!我们投资人是什么身份,是你想说上两句就能随便说的?” 陈导立刻回击:“什么身份?我告诉你, 我陈海渊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真正怕过谁!” 下一秒, 两边导演的手机铃声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打过来的不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 但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要是错过了一通大佬的电话,那错失的可能就是一笔千万甚至上亿的投资。 因此两个导演对视一眼,一瞬间达成了默契。 各自休战,先接电话。 与此同时,阮龄的手机里也冒出来两条新消息。 [裴特助:太太!您别急!已经在加急处理了!] [裴特助:最多五分钟!一定为您解决问题!] 阮龄挑了挑眉, 开了个五分钟的倒计时秒表,接着悠闲地咬了一口工作人员刚送来的糯米糍。 两分钟后,陈导率先放下了手机。 整个过程里, 阮龄好整以暇地见证了这位导演的脸由红润变得苍白, 再由白转青。 只见陈导的目光在阮龄脸上停留了数刻,最后表情忽地一变,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刚刚那通电话, 是星盛那边负责和剧组沟通的某位高管打来的。 对方一句废话没说, 只告诉他不要继续和阮小姐产生冲突, 否则已经谈好的后续投资将会直接受到影响。 这他哪里还听不明白,对面就一个意思:只要得罪了阮小姐, 他的剧组就面临撤资。 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陈海渊早已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哪怕转的再硬,也得把这个场子给圆回来。 “阮小姐!”陈海渊一边笑,一边快步迎了上来,“原来是您啊!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阮龄看陈导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裴特助口中的“处理”已经生效了。 她的内心还惋惜了一下,早知道不这么快找裴特助了,不然还能再看一会儿戏。 阮龄一脸真挚:“这位陈导,我见过你吗?” “呵呵。”陈海渊干笑着,“没见过,但……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打着打着就老相识了!大家都是熟人,整件事情也都是一场误会,误会!” 阮龄满眼疑惑:“哦?哪句是误会?是破剧组那句,还是垂死挣扎那句?” 陈海渊:“……” 下一秒,男人干脆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当然,压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动作夸张了些。 “瞧我这一时嘴快!”陈海渊的语气充满了悔恨,“阮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没听见哈!” 周围一圈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威风八面,怼人从来不带重样的陈导,居然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认怂认得这么痛快。 这阮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论是何方神圣,总归,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于是周围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阮龄时,眼里都多了一丝敬畏。 见对面认错认得这么痛快,阮龄反倒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她叹了口气:“那这个拍摄场地——” “您继续用,尽管用!”陈海渊立刻接话,“要是这片园区还有什么您看得上的场景,那……咱们也都可以商量! 不愧是老油条,在讨好阮龄的同时,还记得不把话说死。 另一边,李导的那通电话也接完了。 在电话里被打了针强心剂的李导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和老同学再战三百回合。 一转头,陈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认怂了,正一脸笑呵呵地和阮龄赔罪,脸上的褶子比他脑袋顶上的头发都多。 李导:“……” 他的这位老同学果然和记忆中一样,需要能屈能伸的时候毫不含糊。 只是李导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没骂够,对面就已经偃旗息鼓了。 当然,李导内心对阮龄的敬佩,也随之更上了一层楼。 他就知道,这位阮小姐是他从业生涯中难得一遇的贵人!要好好供着才是! “那阮小姐——”那头陈导还不忘“依依不舍”地和阮龄告别,“您这边先忙啊,咱们有机会再合作,再合作!” …… 一场闹剧过后,两边剧组又好像什么没发生似的,各归各位。 只不过阮龄在全剧组人眼中的形象,已经从低调有钱的隐形富豪,升级成了有钱又有势的超级大佬。 阮龄回到自己的折叠躺椅上看戏,只觉得周围人和自己说话的语气更恭敬了几分。 傍晚,第一天的戏全部顺利拍完,制片人来邀请阮龄参加晚上的聚餐。 “今天咱们剧组能顺利地拍摄,全都多亏了您的赏光。”制片人之前恭维的时候还有一部分是场面话,如今已经是十成十的真心。 “您看您想吃点什么?”制片人问,“咱们这边虽然有点偏,但我听说也有好几家不错的餐厅。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和我们说,我们来安排!” “哦?”阮龄原本懒懒地在椅子上躺着,闻言终于来了点精神,“都有哪些餐厅?有什么特色菜吗?评分是多少?” 制片人一时语塞:“呃……” 第56节 一般这个时候,被问的人都会客气一句“看你们”之类的。 谁知阮龄不走寻常路,还问得这么具体。 制片人左右看了一眼,灵机一动,冲不远处的许澄招了招手:“哎!小许,你来给阮小姐介绍一下这附近的美食!” 许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到了阮龄的面前。 抬眼对上阮龄带着清浅笑意的眼神,许澄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 制片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哎,你这年轻人——让你说话呢,怎么变哑巴了?” 好在他已经让助理迅速找了几家餐厅发到手机上,顺势接过话头:“阮小姐您看看哈,这有羊蝎子,还有……” 阮龄认真的听了一遍,反问:“这些……王制片你自己都吃过吗?” 制片人又是一愣:“这个……” 他是第一次来这附近,这些餐厅还真都没试过。 阮龄在剧组的拍摄事宜上随和得简直不像个投资人,几乎不会插手剧组的任何决定。 没想到在吃晚饭这件事情上,却比之前所有的决定加起来都还要用心。 “这样——”制片人摸了一把脑门上渗出的冷汗,“我把剧组其他人也叫来,咱们大家集思广益,一起讨论!” 叶景池的这次出差走得急,回来的也快。 四点十分飞机落地,六点钟叶景池回到了别墅。 将行李交给佣人后,叶景池环顾了一下有些过于空荡荡的客厅。 何管家善于察言观色,适时地走上前:“叶总,少爷今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刚回来,现下应该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呢。” 闻言,叶景池微微颔首,解下领带,又将衬衫扣子松开了一颗。 连续两天的奔波,是个人都会觉得疲惫,叶景池也不例外。 只是叶景池通常不会表现出来,只能从偶尔的低眉和垂眼之间,窥见男人不易察觉的疲倦。 察觉到管家的话只说到一半,叶景池微微侧目。 何管家立刻接上了后半句话:“太太今天早上出发,去参加了剧组的开机仪式,现在还没有回来。” 叶景池“嗯”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又问:“餐厅准备她的晚饭了吗?” “没有。”何管家答得十分迅速,“张姨说,太太一个小时前通知她,说是不用做她的那份晚饭。” 叶景池的眉心微不可见地,快速皱了一下。 何管家敏锐地开口:“叶总,需要我去问一下太太——” “不用。”叶景池沉声道。 何管家:“好的。” “叫叶栩下来吃饭吧。”半晌,叶景池又说。 “是,叶总。” 在阮龄对晚上吃什么表示了非同寻常的重视之后,整个剧组在制片人的带领下,对于晚饭餐厅的选择进行了严肃的讨论。 最终的聚餐地点,定在了男二号王森孟推荐的一家烤鸽子店。 提案被选中的王森孟与有荣焉,整个人红光满面,连走路的姿势都挺拔了不少。 果然,他今天使了点小心机,特意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是个正确的选择! 阮小姐钦定了他提议的餐厅,那就说明他给阮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不定他的事业就能由此就能迎来转机呢! 其他几个男配角看王森孟得意的样子,心里也是羡慕嫉妒不已,只悔恨自己当时没能更机灵一些,博得阮小姐的欢心。 剧组一行人分了几辆车,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餐厅。 可惜由于地方比较偏,餐厅唯一的包厢已经被人提前预定了,十几个人只能屈居在大厅的一侧。 最好的那个位置自然而然地留给了阮龄,剩下的一行人互相谦让一番,最终各自找到座位坐下。 点好了菜之后,李导见时机差不多了,站起身来。 台词是他早就打好了腹稿的,一来是感谢阮龄对剧组的投资,二来是表达一下把这部剧拍好的信心,另外还要特别感谢一下今天帮忙把隔壁剧组赶跑的这件事。 “各位——”李导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感言。 不速之客忽然出现。 “哎呦,老同学,你们也在这吃饭呢?”陈海渊的脸冷不防地出现在餐桌旁。 李导正要发表演讲,听到声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两眼一瞪。 “我说陈导。”再开口时,李导的语气已经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没看到阮小姐正和我们剧组吃饭呢吗,你这么跑过来打扰,是存心想让阮小姐吃不好饭吗?” 陈导“呵呵”一笑:“不敢不敢,我是怕李导你开饭前的废话太多,倒了阮小姐的胃口,所以才特意趁这个时候来和阮小姐打个招呼。” 李导丟了个白眼过去:“呵,倒胃口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也不知道今天是谁来抢地盘,最后又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陈导冷笑:“我那是看在阮小姐的面子上,不和你争。阮小姐,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来和您问个好,没有别的意思。” 两位导演唇枪舌剑一番,一时间谁都占不了上风。 最后,干脆齐齐看向阮龄。 …… 阮龄气定神闲地鼓了鼓掌:“两位说得都很好,可以再来一段。” 两位导演:“……” 众人:“……” 虽然大家都是抱着听相声的想法,但阮小姐你也没有必要这么直白吧。 叶家别墅的餐厅内,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沉默地吃着晚饭。 十几年来,这个场景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出现了,餐厅外守着的佣人也都早已习惯了这安静的氛围。 但这次和之前的无数次相比,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个餐厅也曾经是吵闹过的。 这段日子,叶景池和叶栩的口味都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有所改变。 现在即使那个人不在,今天的餐桌上依旧出现了一道辣椒炒肉。 好巧不巧,父子俩的筷子同时伸向了这盘辣椒炒肉,然后又双双定住。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下一刻,叶景池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筷子,夹了另一道番茄炒蛋。 而不知是不是一种特殊的默契,叶栩也在同一时间放弃,选择了旁边的红烧排骨。 若是此时有人在一旁看,或许会以为父子俩有着某种“不能夹同一道菜”的特殊约定。 叶景池慢条斯理地将西红柿送入口中。 味道酸甜爽口,张姨在炒的时候另外加入了番茄酱,是阮龄特意提出的做法。 短短一个多月,这个家里似乎已经充满了她的痕迹,低头抬头间都能看见。 例如餐桌上增加的许多道新菜,每道菜改进的不同做法。 再比如通往二层的地板上新铺的地毯,还有各个房间里增加的零零散散的摆件—— 阮龄为工作室买了许多装饰品,有些在买了之后才发现没有合适的地方放,于是就又被她带回来,摆在了家中的各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改变,是叶景池没有来得及去深想的。 就像是,为什么明明他可以多住一晚酒店,却急匆匆地在今晚赶了回来。 …… 餐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刻离席。 半晌,叶景池看向叶栩,温和地开口询问:“今天下午出门了?” 叶栩“嗯”了一声。 叶景池又问:“是去工作室那边帮忙?” 叶栩答:“不是。” 两人的对话总是这样干巴巴的一问一答,以至于经常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不过这回,叶栩顿了顿,又多说了一句:“她的工作室今天正式开业,在接到客单之前,应该暂时不需要帮忙了。” 叶景池:“……是吗?” “嗯。”叶栩淡淡地开口,“她让我转发了朋友圈宣传。” 叶景池:“……” 他没有看别人朋友圈的习惯,自己也不会发,甚至曾经因此被合作伙伴误会成是屏蔽了对方。 所以,他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她最近新发的朋友圈。 叶景池沉默的这会儿,叶栩又状似不经意地发问:“她没有找你帮忙转发吗?” 男人看了叶栩一眼。 叶栩偏偏不和叶景池对视,只是眉梢微动,看似不在意地盯着眼前的餐桌。 片刻,叶景池答:“没有”。 叶景池怎么会看不出叶栩的小心思。 不过既然叶栩想听到这个答案,那么他就满足他,说出来也无妨。 果然,下一秒,叶栩的唇角就隐蔽地上扬了一下,又迅速回归原位。 见状,叶景池的目光也变得温柔了些许。 他想再说些什么,但手边用来处理工作的平板电脑,忽然无声地亮起。 如果是工作上的急事,对方通常会打电话,或者用其他更有效率的方式联系他。 第57节 因此叶景池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准备立刻点开阅读。 但随之而来的下一条消息,却让男人的手微微一顿。 或许是察觉到了叶景池的迟疑,叶栩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稍作犹豫之后,叶景池还是点开了裴特助发来的这条消息。 裴特助先是简单地汇总了一下今天阮龄那边的情况,包括阮龄的剧组,和和星盛投资的另一个剧组起冲突的乌龙。 这件事情的详情,叶景池在回家的车上,已经听裴特助汇报过一遍了。 因此真正让叶景池目光停顿的,不是文字的内容,而是随之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是一张人很多的合影。 阮龄站在照片的最中心位,又身着一袭黄色的连衣裙,让人轻易地就能一眼看到她。 叶景池的眸光微沉,停留在照片上的时间久了那么一些。 久到一旁沉默不语的叶栩忽然开口:“这是剧组的合照?” 叶景池有些惊讶地看向叶栩。 叶栩抿了抿唇:“吃饭也不忘把平板放在桌边,别人想不看到都难。” 叶景池失笑。 叶栩最近偶尔也会在他面前抱怨了,这反倒让他觉得有些欣慰。 “抱歉。”叶景池温声道,“如果你介意的话,下次我会先换成手机再来餐厅。” 其实平常在家吃饭,他是不会将平板电脑带来餐厅的。 但今天回来的急,他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又刚好用平板电脑处理了工作,于是就顺便拿了过来。 片刻的沉默后,叶栩忽然闷闷地开口:“我没这么说。” 闻言,叶景池的眼中再次闪过了一丝诧异的情绪。 叶景池是何其敏锐的人,有些变化虽然微小,却依旧能立刻被他察觉。 从前的叶栩是不会这样直白地否认他的。 他只会无声地默许,或是默默地用行动表示反对。 叶景池思索了一下,还是和叶栩确认:“你不介意?” 叶栩:“……” “反正手机和平板,也没什么差别。”叶栩神色淡淡地说。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平板,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景池难得地一怔。 然后才慢半拍地回答:“……对,应该是剧组今天上午开机仪式时拍的大合影,裴特助刚刚才发给我。” 叶栩“嗯”了一声。 餐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平板里的照片,相对不语,仿佛里面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叶栩忽然问:“你不放大看看吗?” 叶景池:“……” “像素太低了,什么都看不清。”叶栩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补充。 …… 终于,叶景池用手指在屏幕中央快速点击了两下。 合照被放大,随之充斥整个屏幕,那一袭黄裙也出现在了正中央。 阮龄无疑是所有人中最引人眼球的那个,哪怕是高糊的像素,也挡不住她出众的美貌。 另外,或许是人多的缘故,剧组的所有人都挨得很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阮龄的后面,是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李导演。 此人曾经和星盛合作过,拍出过一部口碑还不错的电视剧。 叶景池在几位导演中选中了李导演,也是考虑到他有过执导校园剧的经历,并且成绩还不错。 当然,这些考察都是在背地里进行的,李导并不知道自己被邀请有叶氏总裁的手笔在。 阮龄的左边是一个圆脸的年轻女孩,双手交叉在胸前浅笑着,看起来甜美又文静。 右边……则是一名看起来和叶栩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的轮廓清秀,身形虽然有些瘦弱,但后背却挺直。 如果只是如此,叶景池多半只是会随意地一瞥,就移开目光。 但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少年显然是在侧头看他身边的女人。 模糊的像素不足以将少年的表情和眼神勾勒清晰,也因此让人无法窥探出彼时他的情绪。 只是,从少年偏头的角度和身体的姿态中能依稀分辨出,少年看向阮龄的时候,应当是十分小心的。 就仿佛,想让她发现,却又害怕被她发现。 第33章 晚上的剧组聚餐, 阮龄免费听李导和陈导讲了若干段相声。 两位导演都是混迹演艺圈多年的人精,互相阴阳怪气的同时,还不忘换着花样恭维阮龄。 而剧组两位主角演员的话都不多, 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饭。 倒是几位配角演员个个都能说会道, 用尽全身解数向阮龄溜须拍马。 阮龄把这些人的声音全都当成了下饭节目,一边听一边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敷衍两句。 一顿饭终于结束, 剧组里的人纷纷表示接下来一定会努力工作,并且欢迎阮龄下次再来。 从餐厅出来,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阮龄揉着饱胀的肚子坐上车, 靠在真皮座椅里眯上了眼睛, 心情极佳。 今天对于她来说是完美的一天,剧组顺利开机,她也体验了一遍开机仪式和片场是什么样子的。 看剧组拍摄的时候她也没闲着,让系统帮她看着各大社交平台的消息。 来咨询的人有好几个,不过大多数只是问了一下就没有了后续。 直到下午, 有一个女大学生来咨询,并且表示很喜欢模特身上的那套粉色汉服,想拍一套差不多的。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 对方很快就定了下来要拍一套七夕主题写真, 并且痛快地付了定金。 工作室开业的第一单就这么敲定了,拍摄日期就定在大后天。 阮龄在小分队的群里发了几条消息。 [阮龄:我接到单啦, 周二下午拍摄] [阮龄:有谁那天有时间吗?来当我的助手] [阮龄:或者你们有认识的同学愿意来也可以] [阮龄:我按小时开工资] 其实她一个人也能完成拍摄, 但毕竟是第一次接客单, 有个人搭把手能减少忙中出错的可能性。 也不好让人家白干, 好在几个高中生都已经满了十六岁,她可以按照兼职的标准给他们开工资。 平常陈松阳是群里最活跃的, 这次又是他第一个回复。 [陈松阳:阿姨看我,我可以!] [陈松阳:我可以不要工资!] [阮龄:不行] [陈松阳:为什么?] [阮龄:你这种不要工资行为叫内卷,必须抵制] [陈松阳:?!] [陈松阳:那我收回,我要工资!可以不?] [阮龄:还是不太行] [陈松阳:为什么!委屈.jpg] [阮龄:谢谢你的好意] [阮龄:不过这次的客人是年轻女孩子] [阮龄:你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在旁边,我怕人家觉得不自在] 和习惯了被工作人员包围的专业模特不同,来拍写真的客人很可能拍照经验并不丰富。 而且公寓也是相对密闭的场所,虽然不排除有的客户不介意,但她还是觉得找同性来当助手比较稳妥,这也是她没有直接问叶栩的原因。 陈松阳发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看样子是接受了阮龄的说法。 [乔月:我可以的,阿姨] [乔月:我看了日历,那天我没有别的安排] [苏君若:啊,我刚洗澡出来] [苏君若:我也可以!] [阮龄:不急,我先把时间和要求发给你们] …… 四十分钟后,阮龄回到了别墅。 第58节 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纪录片,叶景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阮龄看了一眼男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一般中老年男性都喜欢像你这样,开着电视但是又不看,只听声音。” 叶景池:“……” 男人默默地按下了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本来是我和叶栩在看。”叶景池说,“他刚才去洗澡了。” 阮龄正在换鞋,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叶景池一眼。 不是说这父子俩关系不好吗?最近看来还挺和谐的嘛。 上次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好像就在一起看电视。 叶景池合上电脑,平静地看着阮龄:“从剧组那边回来了?” 阮龄随口应道:“嗯。” 叶景池温和道:“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不用亲自盯着。我可以让裴特助调几个人,帮你时不时跟进一下剧组的进度。” 阮龄把出门背的包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随口回应:“嗯?我没说我不放心啊。” 然后她意识到,叶景池可能指的是她今天一天都待在剧组的行为。 “其实待在剧组真的挺不错的。”阮龄转过身,发自内心地说,“导演他们都特别热情,各种小零食也很多,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在片场看人演戏呢,很有意思。” 叶景池:“……” 男人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叶景池:“是吗?” 阮龄点头:“是呀,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第一次在现场,感觉不太一样。” 叶景池状似不经意道:“那你觉得谁演得比较好?” 阮龄思考了一下:“那倒也说不上来。我又不懂演戏,就是看个热闹。” 说着,她又不无惋惜道:“可惜那个地方有点偏,听说他们过段时间还要去更远的地方拍。我最近又比较忙,应该是没空再去了。” 语毕,叶景池从正襟危坐,换成了靠在沙发上的姿势。 周遭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叶景池顺着她问:“忙工作室的事情?” “对!”阮龄点了下头,语气轻快。 虽说是要忙,但其实她的心情是很愉快的。 因为做的是她喜欢的事情,就算是忙一些也甘之如饴,不像曾经她还是社畜时那样上班如上坟。 这大概就是为了自己忙碌,和为了老板的大别墅添砖加瓦的区别。 叶景池沉声道:“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 阮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阮龄的心里,其实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分为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和叶景池有紧密联系的,就像她可以去投资影视,可以去剧组闲逛,都是原本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些可以为她的生活增添不少乐趣,还可以带来一些意外之财,但终究不是她人生的常态。 另一部分是属于她自己的,就像是这个摄影工作室。 等她和叶景池离婚之后,她就要把这个工作室作为主要的收入来源,当成是自己的事业来奋斗。 这一部分是和叶景池无关的,所以阮龄也没有想过找叶景池帮忙,利用他的人脉什么的。 “暂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阮龄说。 叶景池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在朋友圈发了开业通知。”叶景池说,“需要我帮你转发一下吗?” 阮龄一怔,脱口而出:“你不是从来都不发朋友圈的吗?” 为了知己知彼,阮龄早就点进叶景池头像看过,发现这个人的朋友圈干干净净,连一条动态都没有。 昵称是他的本名,头像和背景也都是那种冷冷淡淡的风格,可以说是非常符合人设。 叶景池看了看阮龄,缓缓道:“是,不过偶尔也可以有例外。” 阮龄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 她都能猜到,从来不更新动态的叶景池,如果忽然发了一条有关于她的,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阮龄毫不怀疑,到时候会有很多想讨好叶景池的人,什么各路贵妇太太什么的,来她这里拍照。 倒不是她清高,不想要叶景池带来的客户。 关键是这些客户不是真正被她的产品吸引来的,那拍摄的过程能不能愉快另说,等哪天她真的和叶景池离婚了—— 这些虚假的繁荣就会立刻褪去,徒留一地鸡毛。 想到这,阮龄更加坚定地冲叶景池点了点头:“不用了,真的。” 叶景池:“……” 看到男人眼中的愕然,阮龄有些想笑。 他肯定是很少被这么干脆的拒绝,还是在主动提出好意的情况下。 阮龄忍着笑说:“你要是真想帮忙,不如送我个财神像什么的吧。有叶氏总裁的光环在,肯定能保佑我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叶景池:“……好。” 阮龄也没当真,她就随口一说给他个台阶下,不指望他真的送。 空气安静了片刻。 阮龄:“那没什么事的话——” 叶景池:“你——” 两人同时开口。 阮龄:“嗯?” 叶景池垂了垂眸,然后才看她:“你明天有什么事要忙吗?” 阮龄想了一下:“没有吧。” 叶景池:“嗯。” 阮龄等他继续说下去,没想到男人就这么没了下文。 “那……”阮龄问,“我先上楼了?” “好。”叶景池沉声道。 阮龄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又没说出口。 不过她也没问,就这么回了房间。 …… 【宿主请注意,即将发布主线任务。】 阮龄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她吐了一口泡沫,慢悠悠地漱了口,这才问。 “什么任务?” 上次系统大晚上发布任务,阮龄被迫装醉跑去叶景池的房间,所以这次她也没抱什么期待。 这么多次阮龄也摸出规律了,主线任务其实就是原书中后妈不断作妖的过程,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 【明天一天的时间,你需要给叶景池准备一份礼物,并且亲自下厨为叶景池和叶栩做一顿饭。礼物需要叶景池亲手接过,饭也要他们两个人吃到,才可以判定成功。】 阮龄思考了一下。 听起来好像还可以,不过—— 她怀疑地问:“怎么会突然有这种任务?不会是因为之前我没有听你的去讨好叶景池,于是你特意给我新加了任务吧?” 系统立刻否认:【怎么可能!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性!所有主线任务都是根据书中剧情来的,我是绝对不会胡乱发布任务的!】 阮龄:“那你说说,为什么忽然要我给叶景池买礼物,还要给他做饭?” 【哦,我说怎么感觉忘了点什么……】系统恍然大悟,【我忘记给你说前情提要了。】 阮龄毫不客气:“我现在已经非常怀疑你的专业性了。” 【……】 系统音透露出几分心虚:【咳,是这样的。明天是叶景池的生日,你想借此机会缓解两人过于僵硬的关系,于是做了上述的准备。可惜叶景池远不如你想象中的感动,叶栩更加不买账,令你十分失望。】 阮龄:“哦,生日。”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 刚刚叶景池那副似乎有话想说的模样,不会就是想和她说这件事情吧? 第二天阮龄起床,家里两个人已经都出门了。 叶景池是出门工作,叶栩据管家说是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暑期志愿活动了,晚饭前回家。 想到之前叶景池的暗示,阮龄决定干脆生日礼物就给他买件衣服好了。 能顺便完成一个主线任务,也不亏。 阮龄先问管家要了叶景池的尺码,然后给住在附近的苏君若发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逛街。 苏君若很快回复了个“好”,两人约定在商场门口见面。 …… 司机将阮龄送到商场门口,苏君若刚好也到了。 “听说最近这边又开了家新的甜品店。”阮龄说,“要不要先去尝尝?” 苏君若立刻回应:“好啊!” 第59节 两个人在这方面口味相符,都爱吃甜的,于是一拍即合。 点了几个店里最招牌的甜品,两个人随意地闲聊起来。 “这家店的巧克力慕斯还可以,比之前那家的好多了。”阮龄评价道。 苏君若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不过还是没有我自己在家做的好吃。” 阮龄眼睛一亮:“你还会做甜品?” 苏君若点头:“嗯。我在家的时候,喜欢自己做着玩。阿姨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下次给你带几个尝尝。” “好啊!”阮龄也不客气,“可以拿来工作室,我那里有餐具。” 两人聊着聊着,又提到了上次阮龄帮忙给苏君若妈妈挑的那条项链。 “那条项链我妈妈很喜欢,最近出门都会戴。”苏君若说,“她还说,之后有机会见面的话,想和你聊聊。” “好啊。”阮龄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了。” 太太们都有各自的交际圈,时不时举办个茶会什么的。 但阮龄对那种场合不太感兴趣,刚来的时候有几个人通过何管家向她发出邀约,她都拒绝了。 苏君若想了想:“过段时间的慈善晚宴,阿姨你肯定也会参加吧。我记得往年,叶叔叔都会带着叶栩出席的,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那可不一定,阮龄在心里想着。 苏君若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她吃了一口布丁,又问:“对了阿姨,你之前说来商场是要买礼物,是给谁买呀?” 阮龄如实说:“我想给叶栩他爸爸买件衣服。” 苏君若一怔:“那,叶叔叔怎么没来?” “他在工作。”阮龄答,心里有些感叹。 自从她来之后,好像还没见叶景池休息过一整天。每天除了出差,就是风雨无阻地去叶氏。 今天是叶景池的生日,也没见他稍微放松,晚去公司一会儿。 这样全年无休,不愧是在短时间内就把叶氏做到业内第一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阮龄说,“我已经问好尺码了,一会儿按照尺码买就好。” 她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来的,随意买一件就好,会叫上苏君若也是因为她想顺便逛逛其他的。 “那,那怎么行!”苏君若瞪大了眼睛。 阮龄:“……嗯?” 苏君若一脸认真:“我们家就是做服装的,我妈妈也和我讲过一些。每个品牌的衣服尺码都不同,就算是一家店,不同版型的衣服尺码也会有差异。只知道尺码的话,买回去很可能会不合适的!” 阮龄眨了眨眼。 她好像是听管家提起过,苏家是专业做服装的,旗下有许多品牌。 苏君若还在皱着眉思索,似乎很是苦恼。 片刻,她忽然说:“我想一个好办法,阿姨!” 阮龄好奇道:“什么办法?” …… 半小时后,两名二十几岁的男性出现在了阮龄的面前。 两人的身高都是一米八六左右,体重一百四十五斤上下。 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三围数值,都和管家给阮龄的数据差不多。 是苏君若让家里的员工帮忙联系的模特,平常和苏家的品牌都有合作,专业素养极佳。 两位男模报了自己的名字,表示任由阮龄差遣。 阮龄打量了一下两人,在内心给予肯定:不愧是和大品牌长期合作的专业模特,长相和身材都十分养眼。 一行四人来到商场的男装区。 两位漂亮的年轻女性,和两名身高一八五以上,身材长相都属上乘的青年男性,回头率直接达到了百分九十以上。 叶氏总部大楼。 裴特助犹豫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裴特助小心地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 “叶总。”裴特助谨慎地开口,“您对外公开的商务合作账号,收到了几张匿名用户发来的图片,您看——” 叶景池正在签署文件,闻言笔尖没有停顿:“什么图片?” 裴特助神情严肃:“是……太太的照片。” 叶景池手指一顿,终于抬起头,眉心拢起。 “给我看看。”男人沉声道。 “好的。”裴特助将平板电脑递过去。 屏幕上是几张像素不高的照片,角度和距离一看就是偷拍的。 第一张是阮龄的正面照,也是最清晰的一张,可以通过五官轻松地辨认出她的身份。 阮龄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皮肤雪白,身材窈窕。 剩下几张,都是阮龄和另外两位年轻男性的照片。 一张是阮龄姿态松弛地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名男性正弯着腰低头听她讲话,姿势乍一看有几分亲密。 另一名男性则站在阮龄的身边,像是保护的姿态。 一张是阮龄站在两人的中间在说些什么,神情愉快。 阮龄的身材算得上高挑,但这两位男性的身高都至少有一米八五。一左一右站着,衬得阮龄反而有些娇小了。 最后一张是三个人一起在路上走的照片,两名男性在左边,阮龄在照片的最右侧。 叶景池的目光,在最后这张照片上停留的最久。 然后他抬头,声线平稳地询问:“看出什么了吗?” 裴特助一愣。 这……不是他拿照片给叶总看吗,叶总怎么反而问他? “太太和……两名男性出现在了一家商场?”裴特助小心谨慎地回答,生怕说错了话。 叶景池看他一眼,摇头,平静地指了指图片的最右侧:“这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被拍摄者裁掉了。” 裴特助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两秒,恍然大悟。 这张照片是有些奇怪,阮龄的肩膀刚好卡在图片的边缘。但一般人不注意的话,只会觉得是拍摄角度没找好,不会多想。 裴特助内心对叶景池的敬重更上了一层楼。 不愧是叶总!看到这种照片不仅没有怀疑太太,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还能迅速找出问题所在。 叶景池又问:“能查到匿名用户的身份吗?” 裴特助立刻回答:“对方的ip做了处理,用普通的工具暂时追溯不到来源。” 叶景池:“想办法再查,另外可以试探一下对方的意图。” 裴特助:“是。” “对了。”叶景池又开口,“把那几张照片,发给我一份。” 裴特助:“好的。” 办公室里剩下叶景池一个人。 签署到一半的文件还摆在桌上,叶景池却迟迟没有继续动笔。 他屈指抵了抵太阳穴,神情严肃。 拍照的是阮家,还是其他人?目的又是什么? 思考了片刻,叶景池又看了一眼裴特助发来的图片。 或许,还是应该提醒她注意一下安全。 …… 阮龄正在愉快地逛街。 苏君若对服装行业非常了解,看到一家店,基本就能说出这个品牌是来自哪个国家的,主公司叫什么。 阮龄在感叹自己找对了人的同时,就更心安理得地开始欣赏起换装秀。 看到觉得不错的衣服就让两位男模试一试,也不急着买。 逛着逛着,阮龄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叶景池:在做什么?] 阮龄看着信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昨天还是主动给她报备行程,今天怎么就开始查岗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不过想到反正今天是给叶景池买衣服,他迟早要知道的,阮龄还是回复了。 [阮龄:在给你挑衣服] [阮龄:怎么啦?] …… 叶氏总部,叶景池看了看电脑里阮龄和两名年轻男性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阮龄回复的信息。 陷入了沉思。 第60节 第34章 在商场逛了几个小时后, 阮龄收获了一件浅蓝色男士衬衫,一条灰色褶裥长裤,和一件黑色的风衣外套。 把模特打发走之后, 阮龄又苏君若一起逛了逛女装区, 顺便也给自己添置了几件衣服。 回到家,刚好下午四点。 阮龄出门前已经提前和张姨打过招呼,让她今晚不用准备晚饭了, 把厨房留给她就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姨眉开眼笑:“呵呵,太太真是有心了。等叶总和少爷回来吃到太太做的晚饭, 心里一定暖得不得了。” 自从阮龄来了家里之后, 家里仿佛慢慢有了人气, 上次叶总甚至还夸了一句她做的菜味道不错。 她也终于不用每周都重复一模一样的菜单,工作都更有干劲了。 张姨在心里对阮龄已经是心服口服,佩服不已。 此刻见阮龄如约出现在厨房,张姨满心欢喜地交代几句之后,就把厨房让给了她, 一副全心全意配合太太给叶总惊喜的样子。 站在别墅宽敞又明亮的厨房里,看着冰柜和冷藏室里码放整齐的食材,以及调料架上的瓶瓶罐罐, 阮龄也确实有了一种想要大显身手的欲望—— 如果她会做饭就好了。 系统:【?】 【你不是号称美食爱好者吗?每次去餐厅都对各个菜品评得头头是道的, 现在你告诉我你不会做饭?!】 阮龄理直气壮:“你看我这么喜欢美食,有事没事就出门下馆子, 却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 不就应该知道我做饭不好吃了吗?” 【……】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你放心。”阮龄安抚系统, “我也不是一点都不会, 以前偶尔下厨的时候,也顶多是成品难以入口, 还没炸过厨房呢。” 【……?】不得不说,听起来更让人不放心了。 “对了。”阮龄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昨天你和我说过的,只要叶景池和叶栩吃了我做的饭就算成功,我自己不用吃是吧?” 【?!】 【是又如何?你想干什么?】 “别激动,我就是问一下,以防万一。”阮龄笑眯眯的,“我保证,会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水准的!” 【……】 “好了,我要开始了。”阮龄拿出平板,打开一个叫做“厨房小能手”的应用,然后从里面选中了一个菜谱。 阮龄:“系统,一会儿你就按照这个菜谱里面的步骤,帮我一条条念出来。” 聊天·办公·厨房小助手·系统:【……】 作为一个系统,它实在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 按照菜谱来做饭的精髓,就是对“适量”,“若干”和“少许”的理解。 阮龄对这些词的处理也很简单,就是三个字:凭感觉。 作为半个新手,她对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知之明,只选了三道不太难的家常菜。 但即便是如此,对于一个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房的人来说,想把这些菜顺利做出来也是有一定困难的。 中间出现的各种意外,自不必多说。 一番操作之后,阮龄总算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在叶家的固定晚饭时间前把三道菜都盛了出来。 看到最终成品,系统艰难地提出了建议:【你……不自己先尝尝吗?】 以前阮龄看偶像剧的时候,总是会看到类似的情节—— 女主角做了一桌子的菜,充满期待地把菜给男主角品尝,期待得到对方的评价。 而男主角吃了一口后被难吃到面部扭曲,却为了心爱之人不得不强撑着全吃完,还必须不停地夸奖。 曾经的阮龄看到这种情节,都会产生深深的疑问:女主角为什么不自己先尝一口?不就能避免这种误会了吗。 但现在阮龄有些理解了。 大概就和查考试成绩的时候不敢看一个道理——不想面对吧。 她毫不犹豫地回复系统:“我就不尝了,让他们两个吃就好了。” 系统:【……】为叶家父子默哀一秒。 玄关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回来了。 阮龄叫来今天负责在餐厅值班的佣人,让她等开饭的时候,再把菜都热一遍然后端上餐桌。 然后她自己去了客厅,果然看到叶景池回来了。 别墅的佣人基本都是白天工作,傍晚这个时间点,起居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景池看到阮龄之后眉梢微动,目光微微下移,在她身上停留得有些久。 阮龄低头看了看,恍然发现自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忘记把围裙换了。 她又抬头去看叶景池。 男人上班时的装扮千篇一律,黑色西装配纯色衬衫,再搭一条暗色的领带。 但西装穿在叶景池的身上却尤其好看,此刻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这个场景让阮龄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景池时,他也是这样衣冠楚楚地站在书房的门口,和从卧室里穿着家居服走出来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创造这个世界的上帝似乎对面前的男人异常偏爱,让他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光鲜模样。 而作为反派配角的她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阮龄的围裙上沾了腌肉用的淀粉,炒菜时溅出来的油渍,甚至还有拧辣椒酱时蹭上的红油。 头发在进厨房前被她随意地盘在了脑后,此时也有些乱了,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颊上。 阮龄眨了眨眼睛。 如果换成是一个爱慕着叶景池的女人,面对这样的差距,此刻或许会自惭形秽吧。 但阮龄向来不在意这些光环,她只觉得像叶景池这样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太累,没有必要。 她又不是什么公司总裁,不需要维护企业形象。 于是阮龄一边转身,一边随意道:“等一下啊,我先把围裙脱了放回去。” 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 阮龄听到脚步声后回头,讶异地发现叶景池已经走了过来,离她的距离不到半米。 这是一个很微妙距离,比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那么一些,但又不像情侣那样亲密。 “我帮你吧。”叶景池的声音温和。 阮龄没有立刻表示反对。 叶景池等了一秒,见她没有说话,就伸出了手。 他摸上了阮龄随手系在后背的那个蝴蝶结,轻轻一抽,将绳扣解开。 很迅速,也很规矩,即使是隔着衣服,男人的手也完全没有触碰到她的腰部。 只不过阮龄此时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里,所以能精准地判断出他的动作。 紧接着叶景池的手又搭上了围裙的肩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捏,轻巧地让两边的肩带顺着她的胳膊滑了下来。 然后他又绕到了阮龄的身前,把围裙整个取了下来,拿在了手中。 男人的动作游刃有余,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阮龄抬头去看他时,叶景池也神色平静地回看她。 “放哪里?”叶景池问。 叶景池开始帮她解围裙的时候,阮龄就已经开始本能地,探究起他这样的行为是出于怎样的想法。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男人看似随意的动作,和略微有些不稳的尾音上。 于是,她慢半拍才反过来叶景池说话的内容。 他是在问围裙。 “挂在厨房的挂钩上就好。”阮龄说,“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叶景池的声线再次恢复了平稳。 …… 一分钟后,叶景池大概是已经把围裙放好了,又出现在了起居室。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了?”叶景池状似不经意地问。 阮龄盯着叶景池看了一秒,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 他这样精明的人,能猜不到? “我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她还是说。 叶景池的眼底似乎多了丝笑意:“所以这是……生日惊喜?” 阮龄点头:“算是吧。” “对了。”阮龄想到了什么,“我还让何管家帮忙订了蛋糕,买了一点熟食,如果你吃不惯我做的菜……” 叶景池温声打断她:“不会,我不挑食。” “哦。”阮龄说,心想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还有什么别的惊喜吗?”叶景池又问。 阮龄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男人今天有些过分积极了。 难道是因为过生日,所以心情也好吗?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道:“有的,我给你买了衣服,就放在我的房间里。要我现在帮你拿过来,还是等吃完饭之后?” 叶景池眼角含笑:“现在吧。” “行,那就等——”阮龄下意识地回,然后身子一顿。 第61节 等等,他说的是现在?难道不应该是不急,等吃完饭再说吗? 阮龄探究地看了叶景池一眼,有种对面的人被调包了的错觉。 叶景池:“我在客厅等你。” 阮龄:“……”这是在催她吗?感觉更不对劲了。 她狐疑地看了叶景池好几眼,最终说:“好吧。” 就当是看在寿星的面子上了。 阮龄上了楼去拿了购物袋,然后又折返回客厅。 叶景池果然坐在沙发上,在等她。 阮龄把购物袋拿过去,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给你买了三件。”阮龄娓娓道来,“你平常上班穿的西装都是定制的,应该也不用我买。所以这几件都是偏休闲的,和你平常的风格可能不大一样。” 叶景池:“好。” 阮龄想了想又说:“尺码应该是没问题,我让人试过了。不过毕竟还挺贵的,你有时间的时候最好还是亲自试一试,万一不合适还可以退。” 说完,阮龄觉得叶景池的目光似乎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 阮龄也没多想,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分钟到叶家平时晚饭的时间。 她决定回厨房提醒一下佣人,让他们别忘了把店里买的熟食也热一下。免得到时她自己做的菜难以下咽,又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一转头,阮龄微微睁大了眼睛。 怎么就开始脱衣服了? 只见叶景池已经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正起身走到靠近玄关处的落地衣帽架上,把外套挂了上去。 然后又转身看她。 “不是说让我试试吗?现在刚好有时间。”叶景池说。 阮龄已经懒得感到惊讶了。 她觉得今天叶景池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劲,说不定是在公司受到了什么刺激。 也许叶氏的员工已经在公司里给叶景池大肆庆祝了一番,各种溜须拍马整了个全套的,导致某人心情好到过头,以至于回到家也开始飘飘然了。 又或者,单纯只是今天过生日,于是心情特别好。 但反正,要当场换衣服的又不是她。 于是阮龄干脆坐在了叶景池对面的沙发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回轮到叶景池惊讶了,他扬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阮龄的神情泰然自若,就仿佛今天上午欣赏两位男模在她面前换装一样。 不说别的,虽然那两位模特的身材是按照叶景池的标准找的,长相也不差,但气场看起来就是比叶景池差上了那么一点。 阮龄怀疑是因为自己内心知道叶景池的身家惊人,于是不自觉地给他套上了一层光环。 没办法,“有钱”这两个字,有的时候真的能让一个人看起来更加帅气一些。 见叶景池迟迟不动,阮龄甚至还催了一下:“来吧。” 叶景池:“……” 片刻,男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他弯下腰,看了看购物袋里的衣服,然后拿出了那件风衣外套。 阮龄就这么半倚在沙发上看着他,见状了然地扯了扯嘴角。 她就知道,像叶景池这样的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 她买了三件衣服,其中衬衫和裤子他都没拿,而是选了这件外套。 不过也不错,再过分的话,她会有种自己在耍流氓的错觉。 叶景池的动作慢条斯理,只是简单地穿个外套,他做起来也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虽然对于叶景池这种有耍帅嫌疑的行为,阮龄很不齿。 但等他穿完,阮龄还是在心里给叶景池鼓了鼓掌。 叶景池绝对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身高优越,头身比堪比模特。 刚刚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的时候,阮龄还能看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痕迹。 三十岁以上的男人还能保持这样的身材,一定是日复一日地坚持去健身房锻炼,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叶景池的工作甚至还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忙,因此可以说,这个人绝对是自律到可怕。 “挺好的。”阮龄发自内心地夸赞,“看来只要身材好,什么风格都好驾驭。” 她瞥了一眼剩下的购物袋,顺口说:“这么看来另外两件效果应该也不错,要不也试试?”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他应该不会误会,她是想让他在自己面前换吧。 阮龄抬眼去看叶景池。 男人也看着她,幽深的双眸里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想看?”叶景池沉声道。 阮龄:“……”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玄关那边又传来了响动。 去参加志愿活动的叶栩背着双肩包,推门走了进来。 客厅里的画面看起来还算正常,阮龄在沙放上坐着,叶景池站在不远处。 但叶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两人正在对视,在叶栩出现的一瞬间,却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移开目光。 叶栩:“……” 他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少年的神色闪烁了一下,莫名地也开始觉得不自在。 “我,我先回房间。”叶栩犹豫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晚上六点半。 餐桌的中央摆着一个精美的蛋糕,旁边是阮龄做的三个家常菜,再边上还有一盘甜皮鸭和一碗酱牛肉。 乍一看,勉强能称得上是丰盛。 叶栩“逃”回房间后,又被佣人叫来了餐厅吃饭。 因为叶景池平常回家晚,三个人很少一起吃饭。之前阮龄也不会刻意找话题,主要是专心享用食物。 但由于今天的特殊情况,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太好。 阮龄看了看蛋糕上唯一的那根银色蜡烛,觉得何管家还是很会办事的。 否则上面如果真的插满了三十几根蜡烛,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男人的年龄。 “你们两个谁想点蜡烛?”阮龄问。 她小时候点蜡烛被烫到过一回,算是有点小小的阴影,因此理所当然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另外两人。 叶栩看了一眼蛋糕,不说话。 叶景池也没有回答。 阮龄觉得等这父子俩演完默剧,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她有些饿了,于是干脆地加快进度:“那就寿星本人来吧,你那应该有平常点烟用的打火机?” 叶景池沉默了一下:“我已经很多年没抽过烟了。” 阮龄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很多年没抽过”,那就代表以前抽过,但后来戒了。 她还以为像叶景池工作压力这么大的人,戒烟肯定是很难的。压力大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来上一根。 虽然或许是一种刻板印象,但阮龄以前在职场上认识的一些地位比较高的男性,就没有不吸烟的。 因此就算平常没见过叶景池抽烟,也没闻到过烟味,阮龄也以为他只是避开了她和叶栩,并且比较注重个人卫生。 对上阮龄疑惑的眼神,叶景池温声解释:“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在周围人的影响下尝试过,不过后来……” 他看了一眼叶栩,没继续说下去。 阮龄却是秒懂了。 系统说过,叶景池二十二岁收养叶栩的时候,叶栩才四岁。 叶景池会戒烟,肯定是叶栩的缘故了。 叶栩忽然转过身:“我记得客厅的柜子里有打火机,我去拿。” 阮龄看着叶栩的背影,觉得他应该是也猜到了。 只是,如果不是她刚好问起,叶栩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叶栩拿到打火机回来了。 叶景池接过打火机,将蛋糕上那枚银色的蜡烛点燃。 阮龄很识相地没提唱生日歌什么的,她刚才想象了一下叶栩和叶景池两个人面无表情唱歌的场景,觉得还是算了。 想想就很尴尬。 “叶栩。”阮龄指了指墙上的开关,语气自然,“你去把灯关一下吧。” 在上次叶栩当了一回她的拍摄助手之后,阮龄使唤起叶栩已经越来越顺口了。 然后她又对叶景池说:“一会儿灯暗了,许个愿吧。” 话音刚落,叶栩那边正好已经把房间的灯关了。 第62节 幽暗的烛光下,阮龄觉得男人深邃的双眸似乎比白天时更难读懂了。 叶景池低沉地“嗯”了一声,又看了看她。 片刻,才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烛光的照耀下,男人的脸被照得半明半暗。 若是长相普通一些的人,在这样的光线下恐怕会显得有些灾难。 但叶景池的脸型和五官实在太过完美,线条流畅又不失美感。 阮龄甚至觉得,这种昏暗的光线反而将男人的长相优势更加凸显了出来。 叶景池似乎是真的在认真许愿,闭上眼睛后,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阮龄盯着他的脸,心里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猜测,叶景池会许下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他这样的工作狂,或许会是一个和事业相关的愿望?又或者,是和叶栩有关的。 阮龄看得出来,叶景池内心对叶栩这个儿子的情感,远比他平常表现出来的要深。 终于,叶景池睁开了眼。 阮龄没忍住问:“许了什么愿望?” 叶景池看着她不语。 “让我猜猜啊……”阮龄见他不打算轻易开口,就随口道,“让叶氏的市值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再翻一番?” 她听管家说过,叶景池正式接手叶氏之后,叶氏的市值在五年内迅速翻了一倍。 也是这样的成绩,让叶景池在业内几乎成了一个神话。 叶景池失笑:“这确实是我的目标之一,不过我想,不需要借助生日愿望才能实现。” 闻言,阮龄在内心啧啧了两声。 不愧是总裁,随便说出来的一句话都像在凡尔赛。 “那是什么?”她继续好奇地问。 叶景池稍稍沉默了一下,先是看了看叶栩,然后视线又缓慢地和阮龄对上了。 他的眼神十分专注,甚至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情。 这样的目光,让阮龄几乎以为,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这个愿望会和自己有关。 心跳也不自觉地有些加速。 叶景池望着她,沉声开口:“说出来就不灵了。” …… 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心头一空的同时,阮龄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你这个年纪,还相信这种说法吗?” 叶景池:“……” 叶栩:“……” 第35章 阮龄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她向来是不吃亏的性子,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男孩用石子打了,她追了两条街也要打回去。 对她来说,怼回去几乎是本能。 话一出口, 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阮龄有些犹豫, 没想好要不要补救一下。 叶景池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阮龄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个人是没听清楚自己的话,还是傻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叶景池的语气有几分无奈,“能不能让着点我?”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听, 这句像是讨饶的话,仿佛一根羽毛在她的耳边轻挠了一下。 她又最是吃软不吃硬。 阮龄:“……好吧, 不说就算了。” 叶景池看着她:“你要是想知道, 以后有机会, 我再单独和你说。” 阮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叶栩,发现叶栩在座位上坐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 她又看了一眼叶景池,强烈地怀疑,这个男人就是在故意吊着她。 于是她不接他的话了, 只是把桌子上装着餐具的纸袋子扔到他面前:“我有点饿了,先切蛋糕吧。” “好。”叶景池答。 他气定神闲地拿起纸袋,从里面取出切蛋糕用的塑料刀, 途中不忘再看一眼她, 眼带笑意。 阮龄:“……” 她刚刚还在想是不是话说重了,伤害到了他,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蛋糕不算大, 但叶景池还是不紧不慢地把它分成了六份, 然后向阮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先选吧。”叶景池说。 阮龄也不客气, 指了上面水果最多的那块。 叶景池倾身把那块放进盘子里递给她,又问叶栩:“你要吃哪块?我切给你。” 正沉默着不说话, 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叶栩:“……” 叶栩闷闷地开口:“都可以。” 于是叶景池又给叶栩和自己都分了一块蛋糕,然后才缓缓坐下。 管家订的蛋糕是乳酪的,入口顺滑又不过分甜腻。 阮龄尝了一口就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心情一下子又恢复成极度愉悦的状态。 对于甜食爱好者来说,没有什么是一口甜甜的乳酪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口。 又吃了一勺蛋糕之后,她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给自己夹了一块酱牛肉到碗里。 还是先吃主食,最后再吃蛋糕比较符合她的用餐习惯。 与此同时,她看到叶景池的筷子伸向了她炖的那道东坡肉。 阮龄咬了一口牛肉,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叶景池。 只见男人夹起一块,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然后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住了。 两人对上视线的下一秒,阮龄心虚地扒了一口米饭,又看了一眼叶景池。 男人咀嚼了几下,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然后喝了口水。 阮龄眨了眨眼,难道刚刚叶景池动作停顿的那一下,是她的错觉? 毕竟叶景池本人现在看起来十分地云淡风轻,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阮龄正思索着,就看到叶景池又夹了一块东坡肉,接着放到了叶栩的碗里。 叶景池的神情自然,声音也温和:“她今天亲自下厨做的,你也尝尝。” 叶栩惊讶地看了叶景池一眼,又看了看阮龄。 接着听话地把那块肉送入了口中。 咀嚼了一下之后,叶栩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叶景池微笑:“怎么样?” 叶栩:“……” 少年终于把肉咽下去,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叶景池竟然还追问:“如何?” 叶栩咽了咽口水:“……还好。” 阮龄:“……” “系统。”阮龄说,“我现在就想离婚了怎么办,叶景池这个男人好可怕,连自己儿子都欺负!” 【……】你有没有先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自己的菜做得太难吃了。 本来任务已经判定成功,阮龄是不想自己尝试的。 但父子俩的反应,还是激起了她的一点点好奇心。 她明明都是按照菜谱做的啊,没有自由发挥,最终成品的卖相看起来也还算正常,能有多难吃? 抱着这种心态,阮龄在另外两人复杂的目光中,也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肉入口的一瞬间,她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太咸了。 肯定是酱油加多了,怪不得她觉得颜色看起来比人家的照片深不少。 东坡肉她一共做了一共六块,现在三个人一人吃了一块,还剩下一半有待解决。 阮龄觉得浪费食物不太好。 想到刚刚男人的行为,她决定为叶栩报仇。 于是阮龄又夹起一块东坡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了叶景池的碗里。 “多吃点肉,可以补充蛋白质。”阮龄语重心长道,“对皮肤也好,不容易长皱纹。” 话音刚落,餐桌另一边就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 第63节 叶栩呛得脸都红了,猛灌了一口白开水。 叶景池更是神情一滞,眼神复杂地看着阮龄。 阮龄:“……”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之前她和别人一起约饭的时候,看到那些为了减肥不吃肉的朋友,也是这么劝的。 绝对没有嫌弃叶景池老的意思。 不过或许在生日这一天说这些,确实是有些敏感了。 阮龄反思了一下,然后大发善心地又宽慰了叶景池一句:“不过也没关系,你长得好看,有几根皱纹也影响不大的。” 叶景池:“……” 男人的表情更复杂了。 …… 吃过晚饭,叶景池照例回书房处理邮件。 阮龄悠闲地去客厅的沙发上,盘腿坐着打开平板电脑。 之前的种田建造游戏她有些玩腻了,最近又开始玩一款音游。 阮龄的优点之一就是接受度高,什么游戏都能玩得不亦乐乎,但也都是三分钟热度。 她选了一个挑战关卡,挺直后背,全神贯注地开始操作起来。 两分钟后,看着屏幕上差一点就挑战成功的分数,阮龄不服输地点了“再试一次”。 这次玩到一半,佣人端来了一个果盘,问她要不要吃水果。 阮龄分神回了句“等会儿再吃”,结果下一秒连击又断了。 这次的分数不出意外地比上次还低,依旧没能过关。 阮龄长叹了一口气,泄愤般地将一块哈密瓜扔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下去。 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刚好看到叶栩下楼。 “叶栩!”阮龄冲他挥挥手。 等叶栩走过来,阮龄笑眯眯地问:“现在忙吗,有没有时间来帮你后妈一个忙?” 叶栩:“……什么忙?” 阮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等叶栩坐下后,打开教学关给他演示了一遍玩法。 接着把平板推过去:“这关我一直过不去,你帮我试试。” 叶栩沉默了一下,无声地接过平板,然后点了开始。 阮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果盘抱在怀里吃了起来,顺便监督叶栩帮她过关。 最开始的一段主歌,叶栩还不太习惯游戏的操作,漏了几个音。 不过很快,叶栩就找到了一些诀窍,按中音符的几率也大大提高。 可惜由于上半段的失误太多,最后分数还是差了一些。 阮龄叹了口气表示惋惜:“就差一点!不过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要不再试一次?” 叶栩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一声,主动又点了开始按钮。 阮龄在心里赞了一句少年觉悟很高,继续边吃水果边观战。 第二把比刚刚那次的开局就顺利了很多,中间间奏的时候,阮龄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分数,发现比她之前的那两次都还高。 只要保持下去,过关的希望很大。 于是阮龄也不打扰叶栩,屏息凝神地在一边看。 顺便还观察了一下少年的表情,发现叶栩比她想象的还要认真,清澈的双眼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到了第二段主歌的部分,客厅响起了脚步声。 叶景池处理完工作走了过来,看到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的两个人,温声道:“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阮龄眼睁睁地看着叶栩的手顿了一下,连续两个音符从他手里漏了出去。 叶栩赶紧补救,把后面几个都按上了,但连击断掉导致的分数加成消失已经无法挽回了。 阮龄抬头瞪了一眼叶景池。 男人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阮龄控诉:“都怪你,本来叶栩这次都要帮我把这关过了!” 叶景池走过来,声音温和:“什么关卡?” “一个音乐游戏。”阮龄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看。” 闻言,叶景池绕到叶栩另一边的沙发旁,坐下。 阮龄明显感觉到叶栩的动作又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又失误了一次。 不过她已经内心毫无波澜了,因为这关的通关要求很苛刻,从刚刚叶景池突然出现导致叶栩失误的时候,就已经基本没救了。 事已至此,阮龄也不想着给叶栩营造安静的游戏环境了。 她一本正经地向叶景池本人控诉:“我和你说,本来这把很有希望的!刚才你来之前,叶栩都没有失误,结果你一来就连错了好几个。” 她连珠炮般地说了一串,叶景池的表情依旧平和,甚至和她说了声抱歉。 一拳打在棉花上,阮龄也没脾气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一会让叶栩再试一次吧。” 叶景池问:“用不用我帮你试试?” 阮龄惊讶:“你会玩?” 叶景池:“我刚刚看了一下,大概知道规则了。” 阮龄眨了眨眼。 她当然不是质疑叶景池的智商,但是打游戏这种事情,除了智商,还是挺看反应速度的。 很多游戏的职业选手都是十几岁的时候就出道,二十五岁以上都算是老将了。 虽然这就只是个音游,不是什么大型游戏,但她想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于是阮龄看了一眼叶景池,迟疑道:“我觉得,还是让叶栩再试一次吧,他们年轻人的反应速度比较快……” 说完之后,阮龄也意识到有些什么不对。 她好像无意之间,又强调了一遍叶景池的年龄? 但她就是随口一说,真不是故意的。 阮龄有种今天一整天,上天都在和她暗示着什么的错觉,总是在各种事情上让她提起男人的年龄。 她看了一眼沉默了的男人,又看了看叶栩。 叶栩已经把刚刚那一把打完了。 他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在耳中,放下平板默默地看了一眼叶景池,一切尽在不言中。 阮龄:“……” 想到她今天提了这么多回年龄,叶景池却一直没和她计较,她还是心软了。 阮龄看了看叶景池,把平板递过去:“那你试试?” 叶景池顿了顿,沉默地拿起平板电脑,站起身。 阮龄不明就里:“你去哪?” 叶景池不答,拿着平板走到客厅另一边的吧台旁边坐下。 然后将平板支在吧台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背影看起来如临大敌,仿佛是在对待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 阮龄:“……” 她看了一眼叶景池,又回头和叶栩对视了一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龄心情很好地剥了一个橘子,自己吃了一瓣,另一半递给叶栩。 手伸到一半,她才想起来:“哦,你不爱吃——” 叶栩已经默默地把橘子接过去了。 阮龄疑惑:“你爸不是说你不爱吃橘子吗?” “没有。”叶栩淡淡地说,“我只是不喜欢吃他剥的。” 阮龄眨了眨眼。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水果,阮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给叶栩递了个眼神。 “走!”阮龄说,“看你爸打游戏去。” …… 阮龄和叶栩一起走到吧台旁边。 叶景池的手指很长,粗细均匀,骨节微微突出,很适合戴戒指。 阮龄看着这双手神游了一瞬,然后才回神去看游戏界面。 然后她惊讶地扬起了眉毛。 阮龄刚刚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是想着叶景池肯定也需要上手的时间,熟悉一下玩法。 而看下方的进度条,叶景池确实是已经结束了第一把,又在尝试第二次了。 屏幕右上角的连击数已经到了五百,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感觉。 看到连击数还在不断上涨,阮龄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等“通关成功”几个字终于冒出来的时候,叶景池神色平淡地看了阮龄一眼。 然后把平板递还给她,站起身,目光甚至没在屏幕的分数上多停留一秒。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