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彪悍直男穿成柔媚少宫主》 第1节 名称: 当彪悍直男穿成柔媚少宫主 作者: 琉璃醉月 文案: 合欢宫的少主柔媚娇软盛世美颜,暗恋禁欲淡漠冷酷无情的云霄君多年,百般勾引不成后意图不轨,引来暴怒的云霄君千里追杀。 谢危,华国异能局总教官,一觉睡醒后直接穿成了这位少主。 看着对面那个缓缓拔剑眼神冰冷的人,谢危内心:“艹!” —— 云霄君被妖兽划伤,谢危暴躁的一把撕开他衣服,“都是男人,以为老子会占你便宜吗?命还要不要了!” 云霄君慢吞吞放下了挡着衣服的手,并给了他一个冷眼。 —— 遇到敌人,谢危冷笑一声,顶着一副瘦弱身段扛着比他身体还重的大刀冲了上去,“这才是真男人的战斗!爽快!” 云霄君看着手里细长的剑陷入了沉默。 然后一剑削平了半座山。 —— 穿着打扮,明明是盛世美颜标致身段,却一身凌乱衣服外加不会打理的鸡窝头,谢危烦躁的拿出大刀:“我要穿背心剪头发!” 云霄君忍无可忍,拿出了梳子和衣服,“坐下,我来!” —— 被别人污蔑,云霄君挡在他面前,被谢危一把推开,霸气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哼笑一声,“来啊,不服来打,打到你们服了为止,爷今天就和你们怼上了!” 云霄君:糟糕!心动的感觉! —— 后来,云霄君找到机会和谢危表白:“我喜欢你。” 谢危爽朗一笑,“我也喜欢你,兄弟!” 云霄君:“???” 谢危:“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云霄君:“……” —— 合欢宫少主性情大变,以前妖媚娇气被正道不齿,突然变得彪悍狂野还有点糙,衣服破烂头顶鸡窝,简直浪费了那张盛世美颜。 云霄君一脸淡漠的拿出空间戒指里的东西: 谢危的几百个发冠,谢危的几百件衣服,谢危的洗澡用具,谢危的修胡子刀,谢危的指甲刀等等…… 然后众人发现—— 那个合欢宫的少主变得……啧!有点迷人。 盛世美颜标致身段彪悍直男受vs冷酷无情禁欲淡漠养尊处优攻 美人皮糙汉心受vs外禁欲内闷骚攻 ———————— 必须要说的几点: 1.双洁,不生子,有副cp 2.受视觉文偏受,攻苏受更苏,盛世美颜受 3.非典型爽文,有爱有恨有泪有爽,要看纯爽文的慎入 内容标签: 强强 天之骄子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危,司昆 ┃ 配角:孔维,阙殷,凤元坤,小妖鲸 ┃ 其它:穿越,凤凰 一句话简介:我彪但我美 立意:不是所有人都去做的事情就是对的,要有自己的判断 作品简评: 华国异能局总教官,谢危,一觉睡醒后穿成柔媚娇软的合欢宫少主。这位少宫主暗恋万剑宗的云霄君已久,仗着自己的盛世美颜几次三番勾引,甚至还意图不轨,被暴怒的云霄君千里追杀。谢危刚穿来就遇到这种情况,面临生命危险,谢危解释不通直接扛着大刀干上了。 本作品人物生动形象,萌物颇多,由浅入深探讨了亲情、友情,爱情等主题。感情和剧情相结合,行文之间有股少年意气风发的江湖气。文中角色敢爱敢恨有泪有爽,感情发展让人捧腹,主角身世、修真界背后的秘密更是悬念丛生、苏爽相加。剧情反转接二连三让人大呼过瘾,又不乏搞笑沙雕的小情节调剂心情,出乎预料又在情理之中,是部高潮迭起之作。 第1章 “小师弟小心!” 谢危意识还在朦胧之中,忽而便被人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扔到了一边,摔得他整个人都是一懵。 他一手撑地,恍惚着摇了摇头,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片段汹涌而来,轰得他本就模糊的意识更加懵懂了。 “云霄君……云霄君你看我一眼啊……” 谁?谁在说话? “云霄君,是我长得不美吗?你不看我是不是不敢看?你怕看了我就爱上我?” 谁这么不要脸啊? “云霄君,我合欢之术天下无双,你和我双修,定能助你突破大乘问鼎巅峰!” 你这么厉害你干嘛还求别人啊,你自爱一点不好吗? 谢危闷闷的哼了一声,那阵激烈的头疼总算过去了,眼前朦胧的世界也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他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嘴巴正在不停的动,一连串陌生的词句从他嘴里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云霄君,我爱你啊!” 声音缠绵悱恻,慷慨激昂,要多动听有多动听,要多凄婉有多凄婉,简直是诉尽了一腔浓烈赤诚的爱意,人听了感动,狗听了流泪,惊天地泣鬼神都不过分。 而这爱意是来自他自己……的嘴。 谢危:“……” 什……什么情况? 劳资这二十六年的单身还没结束呢哪来的赤诚爱意? 这时他忽而感觉周围温度急速下降,一股冰冷的杀机从尾椎骨窜上,刺得他头皮发麻,应激反应让他瞬间抬头看向杀机的来源。 一米之隔的地方立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一头漆黑的长发半束半披,五官凌厉锋锐尽显冷酷,一看就是杀伐决断之人,脸容俊美如天神,神色却不太好看,一双寒星似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眼里的杀机几乎快溢出来了。 他一手手握一把透明纤细的长剑维持着斩向他的动作,半空却被一片紫色的缎带缠住了,另一手扯着自己的半截衣摆防止被扯落。 为什么要扯着衣摆呢? 谢危顺着衣摆的方向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正死死抓着另一片衣摆,衣摆上还糊着一片湿润的痕迹,根据脸上湿漉漉的触感,他有十足的肯定这痕迹来自自己的……泪。 谢危:“……” 还没等他想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强大的神经反射已经让他先一步放开了手里的衣摆,一个打滚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了那个危险的黑衣人,一腿跪地一腿撑起一手横在自己眼前,心念一动,掌心便燃起了一片火焰,另一手在地上迅速拿起了附近可作为武器的唯一东西……一块石头。 一连串动作迅速干练,是标准的防卫姿态,这是他身为火系异能者从异兽丛中几经厮杀锻炼出来的强大本能。 “小师弟啊,你终于感觉到危险了,不容易啊!” 一道柔媚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随即便是一连串激烈的打斗声,黑衣人与一边那紫色缎带的主人以极快的速度过了几招,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动用灵气,只是短短瞬间便再次分开,一道紫衣人影转瞬落在他面前,呈保护姿态与对面的人对立。 谢危抬头看去,紫衣人身段颀长优美,脸上的妆容精致华美,贵气与妩媚完美的结为一体,一身高贵的紫色宫装衣裙尽显女人的端丽柔媚,只是他的脖子处……有个不太明显的喉结。 合欢宫大师兄紫魅衣,修为合体,是位喜欢穿女装的大佬;对面之人是万剑宗刑审司司主司昆,道号云霄君,也称刑君,修为合体。 谢危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两人的信息。 紫魅衣一手展开护住谢危,微笑着看向对面之人,道:“我小师弟不懂事,我自会带回宫多加管教,云霄君就不必赶尽杀绝了吧?” 司昆脸沉如水,手腕一转便把那截被谢危抓过的衣摆削掉了,他冷冷的看着对面之人,手中长剑灵光闪烁,明显不太想罢休。 他冷声道:“废他双手,此事我不再追究。” 紫魅衣眯眼,臂间挽着的紫色缎带缓缓弯成了毒蛇般的形态。 就在气氛凝滞到极点时,谢危忽而倒抽了口冷气,一声控制不住的低骂脱口而出,“艹!” 紫魅衣嘴角一抽,司昆眼神更冷。 谢危却没管他们,实在是被脑海里突然涌入的记忆给雷得外焦里嫩。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谢危,是合欢宫的少宫主,平日作风娇弱柔媚遇事就躲,没一点少宫主的架势,没少被人鄙夷,偏偏喜欢万剑宗的刑审司司主——云霄君司昆。 原主最爱做的事便是凭着自己的倾世之容勾引司昆,手段堪称无所不用其极行尽诱惑之能事,司昆见之便扔,原主见得不到人,三天前干脆直接给司昆下药了,药没下成功,倒是终于惹得司昆耗尽耐心,千里奔袭追杀原主。 原主慌不择路跑入莽荒大森,路遇一只元婴期的火焰虎兽,一口火给金丹期的原主喷死了。 谢危:“……” 格老子的!你挂就挂了,关他什么事!他就好好睡个觉,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非要他穿到这副身体里! 而且还要喜欢一个男人? 想起刚刚恢复意识时那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一连串惊人语录,谢危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一个冷颤就打了出来。 他,钢铁直男糙老爷们谢危,这辈子都不可能对男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他站起身来看向不远处的司昆,一脸郑重道:“昨日的我已死,今日的我已经重生,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视线所能及的地方,我可以立誓,我谢危今日起永不爱云霄君司昆,违了我就不是人!” 紫魅衣微笑着叹口气,“能屈能伸,不愧是我小师弟,但这誓言你已经发了无数遍,这一手欲擒故纵对他已经不管用了。” 谢危:“……” 司昆寒星似的双目依旧盯在他身上,那一脸无动于衷的模样明显就没信,甚至还有种习以为常后的讥讽不屑以及极深的嫌弃厌恶。 他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掀,那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却冷得让人浑身都毛骨悚然。 谢危都快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这特么发个誓都能被以为在玩欲擒故纵? 第2节 司昆一手握着剑缓步往前走来,像是一个优雅的贵公子,他清清淡淡的,像是漫不经心一般的说道:“谢危,你在我面前发过十八次离开的誓言,二十二次不爱我的誓言,三十九次自己不是人的誓言,每次我一生气一追杀你就发誓,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手到擒来,我看在你合欢宫少宫主的身份不与你计较,你却误以为我不敢对你出手,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呢?” 他停住脚步,微微一歪头,那双极黑的眼睛幽深的看着谢危,彷如一汪吸纳了所有光线的黑洞,“你真以为紫魅衣护得住你?你以为,我若真要杀你,这天下会有人……”他微微的笑着,极轻极轻的说了几个字,“……护得住你?” 紫魅衣瞳孔一缩,他只来得及将谢危狠狠一推:“小师弟走!” 下一刻,面前激荡起极其恐怖的灵气潮浪,紫魅衣倾身挡住了司昆的凌厉一击,泄露的灵气瞬间便将身边一片树木撞成齑粉。 谢危被推得撞在一棵树上,被这恐怖的威压压得倒抽了口气,抬头看去,就见司昆在灵气潮浪的另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压根没有杀招被阻拦的愤怒。 他薄唇微微一掀,冷然一笑,“我司昆此生最厌奴颜媚骨以色伺人之人,谢危,你是长得不错,可你的倾城之色在我眼里,比之狰狞恶鬼亦有不如,下辈子记得生丑一点,那样或许我会多看你一眼。” 谢危心道:那我一定要长得再好看点,我宁愿你不看我,我真不喜欢你! 下一刻,司昆身后忽而多出上百柄剑气凝成的长剑,剑尖同时对准谢危,毫不犹豫落了下来。 紫魅衣厉声道:“你敢!” 臂间挽着的紫缎毒蛇一般激射而出,却见司昆手中长剑一抖,阴煞磅礴的剑气霎时激荡出来,化作一股恐怖的剑意纠缠住紫缎,甚至还有余力把紫魅衣的退路全部封死。 紫魅衣不得不全力抵挡,眼睁睁看着那上百剑气朝谢危的方向落了下去,一时间几乎目眦欲裂,“小师弟,快躲!” 谢危自然不是任人待宰的兔子,他像以前一样本能的试图取出自己的武器,那是他在地球时生来就带有的武器,和他的火属性异能完美契合,那是一柄…… “哗!” 下一刻,一把刀身雕刻着华美红莲纹饰,燃烧着烈烈火焰的红色长刀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刀气蛮横而霸道,以无可睥睨的姿态在半空轻轻一划,那激射而来的剑气瞬间便被消融在一片金红色的火焰之中。 厚重的刀身被一只白皙修长骨态优美的手轻巧握住,熊熊火焰燃烧之中,谢危一身红衣悠然踏步而出,他一手扛着刀放到肩膀上,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一脚踏在面前凸起的石头上,微笑着道: “喂,我说,我这次发的誓言是真的,我真不喜欢你了,你信不信?” 第2章 试问一个在片刻前还拉着自己衣摆满脸鼻涕眼泪诉说爱意求他多看自己一眼的人下一刻突然翻脸说不爱自己了,谁会信呢? 司昆没信。 紫魅衣也没信。 不过紫魅衣没当面打击自家小师弟的信心,那条紫色缎带在挣脱对方剑意束缚后便一击与司昆分离开来,他重新站到了谢危面前,上上下下新奇的看了对方好几眼,心道:这次的欲擒故纵倒是一眼分不出真假了,还有点看头。 虽然他知道肯定是假的。 司昆剑尖垂地,皱眉打量着他,尤其是在那火焰和长刀上多看了几眼,半晌突然一声不屑的嗤笑,“班门弄斧。” 谢危一懵——什么叫班门弄斧?他又学谁了? 紫魅衣轻咳一声,小声道,“他们万剑宗的小师叔祖,那位明尊殿下也是极品变异纯火灵根,使刀,已经魂飞魄散了,据说司昆小时候被他带过一段时间,两人感情很好,你是不是在学他啊?”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一眼,“别说,学得还挺像,这气势也和那位有的一拼。” 谢危:“……” 完犊子,彻底解释不通了。 他能说他在地球就是使刀的吗?谁特么知道那什么小师叔祖学的什么刀啊! 对方铁定都以为他是扮熟人好接近对方,更加坐实了他欲擒故纵的事。 谢危刀都抗不下去了,逼也装不下去了,手腕一转就把长刀插进了身旁的地上,他叹口气,颇有点语重心长的说:“这位……云霄君,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了,你看这样如何,这次就先算了,反正你暂时也杀不了我,我以后看到你就绕道走,如果我再纠缠你,你不用留手,我合欢宫绝对不会因此事而追究你。” 紫魅衣慢悠悠的补刀,“还是得追究的,你怎么说也是我们合欢宫少宫主,你死了我们就灭了万剑宗。” 说得特轻松特无所谓,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却也间接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谢危目光幽幽的看向自家大师兄。 紫魅衣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对司昆道:“云霄君,无论如何你今天定是杀不了他的,你我刚刚动了灵气,又身处兽潮包围之中,想必很快就会引来妖王追踪,再不走可就没机会了。” 司昆显然也是知道现在的处境,他身上乌云罩顶一般恐怖的威压慢慢收拢了起来,漆黑的眼眸冷森森的在谢危身上绕了一圈,淡淡道:“下次见面,我必取你性命。” 说罢,转身便走。 谢危目瞪口呆。 这明显是一个字都没信啊! 其实谢危对司昆并没多大的恶感,这充其量就是原主作孽之下的受害人罢了,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要是司昆不信就会杀他,他修为又没人家高,怎么躲? 他崩溃的捂额,“我该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紫魅衣竟然比他还要崩溃,“他都走了你还在玩欲擒故纵,你入戏得有多深了?” “……”谢危无力呻.吟,“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他了,我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紫魅衣认真点头,“好,你不喜欢他了,师兄相信你。” 谢危瞄他一眼,大师兄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就是:既然小师弟要玩游戏,那大师兄就陪他玩好了……的宠溺模样。 谢危:“……” 原主造的孽太深太重,与其让别人相信他不喜欢司昆而保住命,倒不如提升自己的实力自己保命,可在原主记忆里他只是个金丹期的底层修士,距离司昆所在的合体,中间还差着元婴,化神两个大境界。 ……珍爱生命,远离司昆。 不过这倒是有个好处,至少暂时他们不会怀疑他被夺舍了,还不算太坏。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正在头疼之时,紫魅衣忽而眼神一变,一把拉住谢危的手腕就往远处跑去,谢危只来得及挥手把大刀收回体内,很快就被拉着躲到了远处一个树洞之中。 紫魅衣一脸凝重的竖起一指,示意谢危别出声。 谢危无声点头示意知道,透过树洞半开的口子看向外面。 不多一会,空气忽而变得灼热了起来,甚至有细小的红色火灵气从空气里具现了出来,足以证实来者有多么恐怖的实力。 谢危自己是火系异能者,并未觉得不舒服,甚至还有点享受,紫魅衣就很难受了,额角鼻尖都是汗,皮肤也被烤得发红了。 两人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就见一阵风压猛地袭来,一只遮天蔽日般巨大的红色火凤凰全身燃烧着烈烈火焰从半空徐徐飞过,飘荡的翎羽即使看着都能感觉到那震撼人心的美丽,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地上仔细搜寻而过,似是没找到它要找的目标,很快便飞远了,目标正是司昆走的方向。 它身后还跟着一堆鸟类妖兽,最前方是一只全身燃着七彩烈焰的孔雀,所有的妖兽爪子里都抓着几个人修,或重伤或昏迷,竟是没一个完好无损的。 火凤凰烈烈而过,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气里窒息一般逼人的灼热威压。 直到这会儿,紫魅衣才重重的喘出一口气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嘀咕道:“这妖王也真够狠的,兽潮里的人修竟是一个都没放过,真不知道谁惹他了。” 谢危眼巴巴瞅着火凤凰那一身漂亮华美的羽毛从头顶飞过,手指动了又动,恨不得冲上去揪两根下来盘玩。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羽毛这种东西情有独钟,特别想上手把玩,他在地球的床都是用羽毛铺成的。 这会儿听到紫魅衣的声音,神思才被扯回来那么一丢,疑惑道:“兽潮?” 原主记忆里并没提兽潮的事,他刚到莽荒大森就被火焰虎兽给喷挂了,后面的事都没记忆了。 紫魅衣点点头,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一圈,略有些疑惑道:“昨日我收到你传来的求救消息,等我找到你时你就睡在个被火烧过的土坑里,全身都黑得煤球一样,衣服也没了……” 他心疼的拍了拍谢危的肩膀,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我给你洗了澡换上衣服,之后没多久妖王就率兽潮围住了莽荒大森,说是人族偷了他什么重要宝物,非要把这里的人修全都抓住,你比我早到这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危略有些尴尬的摇头,“我刚到莽荒大森就遇到一头元婴期的火焰虎兽,被它喷了一口就昏迷了。” 紫魅衣顿时就暴躁的开始撸袖子,“哪只天杀的妖兽敢欺负你?看我灭了它!” 谢危看得咂舌,前一刻还是强大冷静的靠谱大师兄,怎么下一刻就变身火药罐了? 他不得不拉着人努力转移话题分散火力,“现在可是兽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 紫魅衣勉强冷静下来,把那只敢欺负师弟的火焰虎兽上了记仇小本本,这才道:“之后我带着你东躲西藏,直到刚刚遇到云霄君,你突然打鸡血一样醒了,扑上去就去示爱,我怎么拉你都拉不回来,他也非要杀你不可。” 说到这里他牙疼似的抽了口气,“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突然给他下药了,他之前没动你是你没触到他的底线,但下药这事,别说师兄我说你,你这事做的是有点过了,我合欢宫虽然主修双修之法,但强来这种事是所有人都唾弃的。” 谢危捂着抽疼的脑袋,想起记忆里发生的一幕幕场景,简直想把头撞墙壁来个选择性失忆。 特么一个大老爷们去诱惑另一个大老爷们,钢铁直男谢危爷们从灵魂都在抗拒! 他面目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冷静。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原主和他的性格截然相反,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很容易会暴露他不是原主的事实,但要让他学原主一样娇弱妖娆的勾引男人又不可能,万一要是被合欢宫宫主知道他儿子换了魂,保不准会拿他开刀。 ……珍爱生命,远离熟人。 他看了眼紫魅衣,这位亲切友爱的大师兄正满目宠溺的瞅着自家小师弟,想来还以为小师弟沉溺自己欲擒故纵的戏本之中而没有怀疑壳子里换了魂。 谢危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大师兄有办法出去吗?” “大师兄”三字说的异常顺溜,就像早就说过好多次似的,谢危把这归功于身体原本的记忆。 紫魅衣并没发现他的试探,点点头,道:“我已经给宫主传出消息了,不出意外宫主很快就到,我们只要再坚持半天就好。” 合欢宫宫主阙殷,也是魔道之主,修为大乘境,和妖王火凤凰同等境界修为。 ……也是原主他爹。 合欢宫的宫主是位极品变异纯火灵根,脾气霸烈绝对护短的……男子。 也就是说他要在“他爹”来之前逃出紫魅衣视线,顺带再逃出兽潮包围,不然有可能会被“他爹”开刀,路上还要注意不能遇到司昆,不然小命休矣。 谢危:“……”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艹!拼了! “轰——!”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灼热的火焰炙烤得空气都扭曲起来,间或还伴随有锋利的剑气涤荡天地,整片空间里的灵气潮浪汹涌到几乎要把天地搅碎。 而且那打斗似乎在以极快的速度偏离,目标正是……他们这个方向。 紫魅衣呆了呆,忽而破口大骂:“艹了!这姓司的卑鄙无耻!这是要祸水东引!” 谢危脑中的神经立时绷紧,就见紫魅衣想都没想便从手上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谢危身上,语速极快道:“这张符纸会让你传送到方圆十公里内随机一处地方,我已经传讯给宫主了,他最晚半天就会到,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宫主过来,别担心我,妖王不会为难我,最多困我一时,宫主一来我就没事了!” 话落,他直接催动了那张符纸,谢危只觉眼前一闪,一阵头晕目眩猛地袭来,下一刻就落到了一处草地上。 “轰!” 身后巨响声传来,谢危豁然转身,就见五里之外掀起一股猛烈的灵气狂潮,紫色,黑色,红色三色灵气轰然相撞,隐约间似乎空间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口,喃喃道:“……大师兄?” 第3节 他之前对这位大师兄还没什么特殊的观感,毕竟人家再热烈的情绪也是对原主的,他不过就是一个孤魂,但紫魅衣刚刚替他拖延时间以身断后的行为却多少让他有点触动了。 虽然紫魅衣说过妖王不会杀他,但这份情义却是不可忽视的。 如果不是司昆祸水东引,大师兄也不会被抓。 他心里瞬间对司昆升起一丝恶感,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把这份仇报回来。 身后的打斗声还在不断响起,谢危没浪费紫魅衣给他争取的时间,瞅准一处最密集的丛林钻了进去。 大概走了有半个时辰,途中遇到几只妖兽,庆幸的是修为很低,还没来得及开口示警就被他的火焰放晕了,眼见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妖兽也不见几只了,目测暂时是安全了,谢危总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找个地方躲好,等兽潮退了,想办法确认下大师兄的安危,他就可以无所牵挂的出去了。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谢危顿感生活充满了希望之光,昂首挺胸迈步就往前走去。 “啪叽!” “唔——!” ……什……什么声音? 谢危缓缓抬起脚,看向脚下。 厚实松软的树叶之下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接着树叶簌簌滑落,一个看起来有点熟悉的人缓缓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一双寒星似的眼眸幽幽抬起,慢吞吞对上了谢危……的脚。 随即目光陡然一冷,唇角一扯,露出一个冷冰冰充满嘲讽的笑,“又是你?” 那不出意料尽在掌控的目光就像在说:你果然又来玩欲擒故纵了。 谢危:“……” 谢危顿了顿,收腿,一踢,踹起一捧树叶直接盖到了面前人的身上,把人重新活埋了。 他虔诚躬身,诚恳道歉:“对不起打扰了先人安息,我这就走。” 随即目不斜视转身走人。 走之前还用后脚跟又往后一磕洒了波土上去,争取给先人的墓再盖得严实点。 大师兄,我给你报仇了,你的敌人已经进土了。 我干的! 第3章 司昆被树叶糊了一脸,整张脸都是懵的。 大概是没想到这货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薄唇微微一掀,慢慢露出一个阴凉冰冷的笑,“谢!危!”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谢危就感觉身后一股磅礴恐怖的气势在缓缓酝酿,顿感不好,连忙加快了速度,然而直至他走出这片树林也没见身后有什么攻击。 他站在原地怔愣了一瞬,忽而意识到什么,“艹!上当了!” 他连忙回身返回原地,只见落叶之间除了一捧鲜红的血,其它什么都没留下,人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谢危一拍额头,懊恼道:“他都受伤了我怕个什么啊,虚张声势,有种别再让我遇到!” “咳——!” 司昆狼狈的吐出一口鲜血,靠在一处洞壁上虚弱的喘了口气,垂着的眼底,黑色圆润的眼瞳有一瞬间竟变成了尖锐的竖瞳。 那瞳眸不像一般的冷血动物般阴冷森寒,反而透出一股威严大气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甚至眼角也有细碎的黑色鳞片慢慢浮现。 司昆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猛地一眨眼,鳞片和竖瞳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他的脸色也更加虚弱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先前吐出的那口血已经将地上的土石都烫出一个坑洞,灼热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炙烤得司昆脸色都有些发红。 他中了妖王凤凰的火毒。 身旁地面土石抖动,从地面缓缓钻出来一条巴掌大……的鲸鱼。 黑白色的小鲸鱼一甩尾巴飞到半空,冲着司昆“呜呜”地叫,短短的鱼鳍对着他指指点点,模样生气得不行。 司昆眉一皱,冷道:“我还没怨你为何发了疯突然把我带去找他,你闹腾个什么劲?” 小鲸鱼理直气壮,“呜呜呜!” 司昆紧拧的眉心慢慢舒展,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香?” 小鲸鱼“啪啪”拍尾巴,兴奋得直点头,“呜呜呜!”对啊对啊!好香好香的! 司昆疑惑更甚。 他刚刚路遇妖王,以他的实力虽然能与大乘抗衡,但他要隐瞒自身秘密,并不想与之厮斗,便假借受伤摔到地上,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唤出自己的契约兽土遁带他离开了。 哪知这货路上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个急转弯,带着他直接冲着这边就来了,随即他就感觉被什么东西一脚给踩中了,等出来才发现是谢危。 司昆当时就想: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追着我的气息跑来找我的,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脱。 他一度对谢危的恶感急速飙升,可惜伤势严重不能乱用灵力,只能虚张声势吓走他,不然非得把人一剑砍了。 ……现在看来,他好像是误会了对方? 司昆皱眉看向小鲸鱼,“之前也见过他几次,你并没什么反应,现在为何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小鲸鱼歪了歪脑袋,试探着“呜呜”了两声——突……突然变得好香了? 司昆:“……” 小鲸鱼围着他“呜呜”叫,顺带甩尾巴翻肚皮卖了个萌——香喷喷走远了,我们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呀! 司昆冷然一笑,“刚刚学了小师叔祖没成功,现在又想到引诱你的办法试图引起我注意,果然死性不改!” 他看向小鲸鱼,道:“等我伤势好点我们就去找他,到时你想如何都随你。” 小鲸鱼兴奋地“啪啪”甩尾,乖巧的游到一边翻肚皮玩了。 司昆这会儿也缓过口气了,撑着身体坐起来,看了眼身上一身的土和血,顿时嫌弃的再也难以忍受。 养尊处优的司家刑君,万剑宗清贵洁癖出了名的刑审司司主云霄君,生活起居无不精贵至极,平生最难以忍受“脏污”二字,尤其厌恶肌肤接触,触之者死! 下过药的谢危首当其冲! 他隐忍着眼里的杀气,不顾身上身上沉重的伤势,强行从虚弱的丹田里挤出一点微弱的灵气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直到一切打理得一丝不苟,这才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他的伤势不轻,妖王凤凰的火焰霸道又强横,即使是大乘境沾上也有可能身中火毒,除非是妖王本人,或是大乘境的医修,其他人很难根除火毒的影响。 司昆也是体质特殊才能暂时压制,但要根除,短时间内基本做不到,时间久了甚至会跌落境界,丹田枯竭而死。 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疗伤。 这一坐就是晚上。 小鲸鱼围着他转来转去,知道主人现在容不得打扰,便乖巧的给他护法,强横大妖散发的气息让附近的妖兽都不敢接近,顶上树叶一片叠一片茂密到透不下阳光,从天上飞过也不会被发现。 小鲸鱼正悬在一朵软绵绵的云朵上无聊的打滚,忽而感应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不远处出现,虽不如妖王强横,但也足够强大。 小鲸鱼自己是元婴期,来者……至少化神。 是那只在妖王身边的七彩孔雀! 小鲸鱼脑袋立时抬起,朝着司昆“呜呜”叫了两声,声音急促短暂,司昆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不少,嘴角缓缓流下一道鲜艳的血痕,却是没有醒过来。 这明显是到了行功的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 小鲸鱼顿时急了,围着司昆转了好几圈,感知里那孔雀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了,灼热的气息在迅速接近,目标直奔这边而来。 小鲸鱼眼神一凝,看了眼司昆,张嘴吐出一个巨大的泡泡包住司昆全身,接着尾巴一甩趴在泡泡上,整颗泡泡迅速下沉埋到了土里,以极快的速度直奔那道好闻气息的所在之地。 香喷喷的小哥哥,小妖鲸我来了! . 谢危正在山洞里烤肉吃。 他自己在山崖隐蔽处用火烧了个山洞出来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庆幸的是穿越时似乎把他的火系异能完美带过来了,他的火焰天生比普通火系异能者要强不少,用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他坐在一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羽毛,脑海里梳理着记忆里原主的人生过往,尽量多的掌握修真界的信息。 面前的火堆上正烤着一只兔形妖兽,肉已经被烤得金黄金黄,金黄色的油滴落下来,“滋”一声,窜起一大捧火苗。 谢危没在意,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原主记忆里他就是个金丹期,金丹在修真界也不算弱了,在外都要被尊称一声真人;元婴都是各门派的长老了;化神就是一尊活佛,轻易不会出动,都在门派闭关呢;合体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轻易见不到;至于大乘那更是传说,全修真界就四个。 妖王火凤凰凤元坤,魔主合欢宫宫主阙殷,仙主万剑宗宗主应玄羽,青帝学宫宫主白蔹。 青帝学宫是独立于全修真界的一处学宫,传承完整,学子众多,底蕴深厚,宫主白蔹更善医道,乃当世第一医修,人脉宽广,即使实力在大乘垫底,各大势力却都不会轻易得罪。 原主的金丹乍一看还行,然而在这个修真界保命肯定不够。 谢危在白天已经看过了,他的丹田里有一颗金溜溜的圆形物体,想必那就是他的金丹了。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火焰汹涌而起,他拿手指在火焰里戳了戳,满脸嫌弃,“我谢危华国第一异能者,异能局总教官,在这里竟然就只是个垫底的金丹?” 他也怀疑过他的火系异能会不会比原主本身的实力强大,但原主记忆里那些元婴化神合体动辄就有翻天覆地移山倒海的大威能,他在地球再厉害也就只能降个火雨弄个岩浆爆裂,天地规则什么的……地球压根没有。 “所以我果然还是最弱小的金丹吧。” 谢危满脸唏嘘的叹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想办法提升实力吧。 正对自己的实力发愁呢,突然面前的火堆一个颤动,架子上的烤肉直接掉了下来,谢危都来不及去抢救,就见火堆里突然窜出一个……鲸鱼脑袋? 谢危大惊失色——这是有妖兽发现这里了? 他下意识抬手一个火球就要把对方揍晕,小鲸鱼动作却比他还快,尾巴一甩就飞到了半空,接着地面颤动的越发厉害,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缓缓从地下升了起来,泡泡里还坐着个熟悉的人,正面色苍白的闭着眼睛打坐调息,丝毫不知自家契约兽把他带到了哪。 谢危:“……” 谢危看了看小鲸鱼,又看了看司昆,先是懵逼,接着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唉嗨!正愁找不到人报仇呢,这就自己送上门了,还心想事成快递呢?不过这小鲸鱼又是个什么鬼? 等等,原主记忆里好像有,是司昆的契约兽……鲲鹏幼崽? 这时他正好瞥见自己的烤肉在司昆头顶的泡泡上晃了两下,谢危一惊,正要上前拿回烤肉,泡泡忽而“啪”一声破裂了开来,接着…… “嘭——!” 第4节 一大只又烫又油的烤肉就这么砸到了司昆脑袋上。 谢危瞬间倒抽口冷气。 司昆眼睫一颤,眼睛缓缓睁了开来,似是疑惑脑袋上的不明物体,下意识伸手一抓…… 满手的油腻和滚烫! 司昆眉心一跳,一掌就把脑袋上的东西拂到了地上,脸上的嫌弃宛如触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脸色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一脸冰寒的转过视线,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看到了谢危。 顿时脸上的嫌恶成倍飙升,他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挤出几个字,宛如要将人碎尸万段: “谢!危!你!找!死!” 谢危比他还要愤怒,他扑过去捧起地上沾满尘土的烤肉一脸的欲哭无泪,“老子烤了两个时辰的肉啊!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转身,恶狠狠的盯着罪魁祸首,“我的烤肉它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它?它死得很冤!” “……”司昆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危顿了顿,面不改色的重新组织语言并配上生动的表情,“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的烤肉?我觉得我很冤!” 司昆一个除尘术把身上的油腻清理干净,冷笑一声,理直气壮,“不是你引诱我的契约兽让它将我带来见你的?” 谢危懵逼,“啥?引诱你的契约兽?” 他看向一边的小鲸鱼。 小鲸鱼在半空中兴奋地游来游去,对着他“啪啪”摆尾巴,像是在和他邀宠。 谢危:“……” 谢危一脸的匪夷所思,指指自己,“我,”再指指它,“引诱它?” 小鲸鱼仰起头冲着他的方向嗅了嗅,像是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尾巴摆得更欢快了,“呜呜”直点头——对哒! 谢危暴躁了,特么一个两个都来给他盖锅,是他好欺负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把烤肉扔地上站了起来,手上瞬间燃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逼人的炙热炙烤得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他指着小鲸鱼,像个恶霸在欺负良家姑娘似的蛮横粗暴,“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小鲸鱼眼巴巴盯着那火焰,“嘶溜”吸了口口水,突然像是忍不住诱惑似的扑到谢危面前,“嗷呜”一口就把他的火焰给吞了,完了还砸吧砸吧嘴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像是吃到最好吃的美食一样,眯着眼睛划着鱼鳍拍拍肚皮,一脸的享受。 谢危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你就是用这火焰来引诱它的?” 旁边一道凉嗖嗖的声音忽而响起。 谢危顿觉头皮一麻,转头看去,就见司昆正一脸阴沉的看着他,手里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唤出来了,透明的长剑上,恐怖的剑意正在缓缓酝酿。 谢危下意识身体一绷,接着反应过来什么,脸上渐渐泛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修长的腿轻轻落在地上,踏出了十足的狰狞气势,甚至还不怕死似的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笑道:“你出剑吧,我接着。” 这笑容挑衅意味十足。 他本就长得极好,这般出色的容颜在合欢宫众多俊男美女里也是最巅峰的存在,但之前总是娇弱柔媚的笑,漂亮是漂亮,却显得没了几分特色,生生让那漂亮的容颜黯淡了几分。 但此时那笑容却显得张扬又耀眼,像是沉寂的火焰突然注入了灵魂,映得整个人都流光溢彩,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司昆有一瞬间甚至在想,难道他真的不再喜欢他了,真的开始重新做人了? 但这想法只是一时,司昆深知眼前这货的秉性有多难看,他给过他太多次机会,却都被他用作勾引他的手段,他绝不再信他。 这只是他又一次勾引他的手段。 他眯了眯眼。 下一刻,如虹剑芒乍现,谢危只觉眼前一阵刺眼白芒闪过,多年生死危机间练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一扭腰身,一道剑芒贴着他的胸前险险擦过,“轰”一声撞在了身后的洞壁上。 大量土石坍塌而下,那一块很快变成了一堆废墟。 司昆徐徐收剑,冷声道:“这半日,我不是白过的。” 谢危没说话。 司昆以为他是吓破了胆,抬眼看去,却见谢危缓缓转头看他,眼睛却亮得惊人,脸色不白反倒有点红。 完全是一副兴奋过度的模样。 他舔了舔嘴唇,淡粉的舌尖在唇边一闪而逝,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知道我为什么叫谢危吗?” 他一伸手,红莲长刀凭空出现,他微笑着说,“因为我遇到危险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疯。” 下一刻,空气中人影一闪,烈烈火焰伴随刀气席卷而来,司昆豁然抬剑阻挡。 “轰!” 刀剑相击碰撞出激烈的火花,隔着刀剑,谢危轻轻的笑着,说:“云霄君的半日时间是没白过,可也只是恢复了一点吧,持续战斗是不是会支撑不住?你还能出几剑呢,我很好奇啊……” 司昆瞳孔一缩,一剑将他逼退,又是一剑抬手挥来。 “锵锒!” 谢危抬剑接住,一时间刀剑相击的声音在山洞里响彻不休,烈烈火焰四散焚烧,都被小鲸鱼一口一个给“啊呜”掉了,顺带还用土遁之术给山体加固了下,不让他们打斗之中把山洞给塌了。 越是缠斗,司昆眉心皱得越紧,他受伤再重却也是实打实的合体,没可能一个金丹能接得住还活蹦乱跳,除非…… 他又抬剑接住侧面砍来的长刀,冷声道:“你不是金丹!你是……” “云霄君说笑了。”谢危抬腰扭身一个挥刀,笑道,“我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点的金丹,是你不够厉害而已。” 司昆眉心紧皱,随着他灵力消耗过大,体内火毒越来越汹涌,渐渐有压制不住的趋势,在转身之时身形有一瞬间的凝滞。 谢危瞅准时机,直接以刀背砍到司昆手腕上,七杀剑顿时脱落在地,再一掌直接拍人后背上,“啪叽”一下就把人放倒在地上了。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干练迅速,司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趴在地上了。 司昆:“……” 他像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败在这货的手底下,下意识就要起身。 “啪!” 谢危一巴掌把人重新拍下了,并语重心长道:“伤患就给爷好好养伤,别起来,睡着。” 司昆眼底杀机一闪,并指如剑朝谢危点去。 “啪!” 谢危又把人拍地上了,都不给人反应时间的。 他把红莲刀插在一边,半跪在地,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司昆的下巴,欣赏了下他的狼狈状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能呀?你再能呀?你再扑腾呀! 看爷不折腾死你! 第4章 司昆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心里闪过谢危的八百种死法。 他们已经换了个山洞,毕竟刚刚那山洞动用过灵力,很容易被妖兽追踪到。 地方换了,处境也换了。 司昆灵脉被封,虽然身上没什么束缚,但却一丝灵力也用不出来,妥妥的俘虏,火毒没了灵力压制在体内肆无忌惮的肆虐,将他的皮肤蒸腾得有些发红。 再这样下去,丹田恐怕会被火毒烧枯竭,这人怕不是想要杀他。 森寒杀机涌上眼底又被他强制压下,他努力集中精力企图冲破被封的灵脉。 谢危大爷似的坐在一边,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大咧咧的敞着,脚下踩着嗡嗡震颤的七杀剑,红莲刀就插在他身旁。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棍子末尾垂着一截绳子,绳子末尾坠着团火焰,随着谢危手摇动的动作,火焰在半空晃来晃去,一团黑白色的圆球也跟着晃来晃去。 这团子就是小鲸鱼。 这货刚刚跟在谢危后边光顾着狼吞虎咽的吃火焰了,一个不注意把自个吃撑了,现在完全就是颗漂浮在半空中的球,就算这样还是勉强摆着尾巴跟着火焰鱼竿跑,主人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在小鲸鱼又一次从司昆身边飞过不小心撞到主人后,司昆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吃起了鲸鱼肉。 他忍无可忍,终于睁开眼咬牙切齿的说:“小妖鲸!” 谢危眉一挑,横眉看他,“我说,我对你又没兴趣,你做什么喊我小妖精?” 司昆脸更黑了。 “呜~” 这时旁边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小鲸鱼摆着尾巴挺着肚皮慢吞吞飞过来,看了看主人,又看了看香喷喷的小哥哥,犹豫片刻,果断冲着小哥哥摆尾巴张嘴,“呜呜~” 要吃火! 谢危嘴角抽了抽,“小妖鲸?你?” 小鲸鱼点头啊点头,“呜呜!”对哒! 谢危摸下巴,沉吟,“别说,还挺好听,这么小一只,又是妖兽又是鲸鱼,可不就是小妖鲸,是我我也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你主人的审美还不错!” 小鲸鱼骄傲抬头,“呜呜!”可不是! 司昆:“……” 谁要这个奇葩的审美了! 天杀的小师叔祖,当年不知道从哪里带回一颗蛋送给他让他当契约兽养,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蛋里灵智初生的小鲲鹏洗脑了,非要叫什么小妖鲸。 等这货出壳后他起了无数个名字,小鲸鱼理都不理他,非要叫小妖鲸才肯应,这名字就迫不得已叫了下来,一度成为万剑宗一大笑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边养了个暖床人呢,非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叫。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疑惑,他家这小鲸鱼平时臭屁得很,连掌门的面子都不卖,吃东西非吃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才行,怎么对这谢危却这么谄媚,还专吃他的火焰? 这谢危,似乎从中午看起来就怪怪的,那副娇弱柔媚的样子好一会都没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狂傲不羁。 司昆疑惑的视线在谢危身上转了一圈。 谢危挑起眼角斜斜看他,笑了,“怎么,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倒对我感兴趣了?” 谢危这话就是故意恶心人的,果然司昆一脸嫌恶的转过了头,沉默半晌,道:“你待如何?” 第5节 谢危“呵”了一声,耐人寻味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拿鱼竿吊小鲸鱼玩。 对付这种硬骨头的人,威胁打骂是不管用的,就得好好吊着,让他捉摸不清你的意图,时不时给他几个似是而非的暗示,这样就算不把人搞崩溃,也得让他接近崩溃。 小样儿,他谢危好歹也是异能局的总教官,专治熊孩子熊大人的,就不信治不了他。 小鲸鱼摆着尾巴追着火球飞来飞去,见谢危有点心不在焉,小眼睛一眯,小尾巴快速一个摆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扑过去“嗷呜”一口叼起火球吞到肚子里,下一刻从嘴角泄出一点小火苗,眼见是吞不下去了。 肚皮塞得都快涨了! 谢危嘴角一抽,把鱼竿收了放一边,无语道:“吃不下就别吃了,正好时间差不多了,过来帮我个忙。” 小鲸鱼挺着大肚皮屁颠屁颠飞过来,嘴巴微微张开,一边打嗝一边道:“呜……嗝~呜呜嗝?”帮什么忙? 呜呜声以奇特的韵律直达脑海,谢危竟然诡异的听懂了,他并没什么意外,以前在地球他就能听懂异兽语,想来妖兽和异兽异曲同工吧。 他道:“会喷水吗?”瞄了眼司昆的方向,意味深长道,“我洗点东西。” 司昆闭着的眼皮微微一跳,强行按捺住了。 小鲸鱼“嗝”了一声,张嘴,喷出一嘴小火苗。 谢危:“……” 你说你一条鲸鱼吃什么火! 谢危挥手把它赶到了一边去,在储物戒指里捣鼓半天,对照着原主的记忆取出一张水符,又拿出一口大锅盛了一碗的水。 原主这空间戒指,好像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点,锅碗瓢盆样样俱全,和他那娇弱的样子不太相符。 谢危没太在意,继续吩咐小鲸鱼,“去,把你主人推平了。” 小鲸鱼眼睛一亮——这个它可以帮上忙! 它迎着司昆凉嗖嗖的目光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轰轰轰”又“隆隆隆”后,兴高采烈的扑腾过来邀功,“呜呜!” 谢危从头到尾都在捣鼓他的储物戒,压根没注意身后的动静,这时回过头一看,忍不住“嚯”了一声。 司昆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手腕脚踝都被一圈土石牢牢束缚住,两只手的手背皮肤青筋暴起,已经是暴怒到极点了。 谢危幽幽的看向小鲸鱼,咂舌道:“……他好歹也是你主人,你还真是不客气。” 小鲸鱼“啪啪”摆尾巴——我厉害吧! 谢危嘴角抽了抽,心道我要是有这样的契约兽,都想吃鲸鱼肉了。 他摇了摇头,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站起身来,脚底下踩的七杀剑眼见祸害离开,顿时兴奋的发出一声嗡鸣——主人我来救你了! 然而还没等它离开,谢危不慌不忙道:“红莲,陪它玩玩。” “噌!” 红莲刀拔地而起,刀身上燃起滔天烈焰,像个屠夫似的对着七杀剑就砍了过去。 七杀剑整个纤细的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个受到凶蛮山贼逼迫的纤弱小公子,“嗖”一声就飞了出去,满山洞到处逃窜,红莲刀气势汹汹的追在身后,大有老子要劈了你的野蛮气势,硬生生把一柄合体期强者的本命剑追成了过街老鼠。 司昆:“……” 他侧头看去,就见谢危怀里捧着一堆东西缓缓朝他走来,有匕首,有瓶瓶罐罐,有大锅,甚至还有一条绳子! 司昆瞬间就想到了两天前的夜晚,谢危踏着月色出现在他所在的凉亭,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红纱,手中还提着一壶下了药的酒,想要邀他月下赏酒…… 而在凉亭的上风方向,早就被他种了一朵魅合花。 当花香袭来,酒香扑鼻,身体涌起热气的时候,那人的手往自己的衣襟处拉去…… 然后被中了药的司昆一袖子扔远了,解毒之后就奔波千里追杀而至。 此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司昆脸色前所未有的冰寒,那眼神几乎就是在看一个死人了。 谢危慢悠悠走到他身边,把一堆东西放地上,抬眼一看,被那恐怖的眼神唬了一跳,“嚯!这眼神,都可以冻死人了。” 他平静道:“可惜我是火灵根,没用。” 司昆:“……” 眼见谢危似乎要朝着他伸出魔爪,司昆全身豁然绷紧,额角青筋直跳,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挣脱束缚,眼角都被逼得有点红了。 他厉声道:“谢危,我劝你离我远点,若是再靠近,休怪我和你同归于尽!” 谢危平静的“哦”了一声,又往他身边凑了一点,“那尽吧,我等着。” 司昆:“……” 眼见谢危的手缓缓落下,就要放到他衣襟上,司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试图不顾经脉损伤极力冲破灵脉束缚,却被谢危轻飘飘一指点到丹田之处强行截断了。 司昆豁然睁眼,眼神凶厉如猛虎出笼,谢危依旧淡定自若,优哉游哉的说:“别气了,对身体不好,生气老得快哦。” 司昆回以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哼。 谢危无视,拿起匕首,在司昆吃人的眼神中一手放到他的衣襟上不客气的扯开,露出一大片被火毒炙烤得发红的皮肤,尤其靠近心脏附近,红到都快烧起来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皮肤上按了按,试了下火毒的温度,底下的胸膛起伏速度明显加快。 谢危挑挑眉,唇角不怀好意的挑起,笑道:“哟,身材不错啊。” 司昆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本就发红的肤色眼见着是更红了,眼底深处那圆润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成了窄窄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谢危,你别太过……唔!” 半空一道寒芒闪过,心口处瞬间多了一道十字划痕,暗红色的血伴随着灼热的温度喷涌而出,空气立刻开始升温,隐约间甚至有种岩浆流淌的感觉。 谢危咬破食指按在伤口处,指尖腾起一簇金红色的火焰,霎时间就像倦鸟回巢一样,那股喷薄而出的热意汹涌的朝着谢危指尖的伤口汇去,司昆明显感觉身体在快速的降温,虽然经脉被撕扯得有些微疼痛,但这在火毒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司昆一怔,眼角开始隐约泛起的黑色鳞片霎时间收回。 他有些惊讶的看向谢危,就见他眉目低垂,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精致艳丽的眉目在此刻却显得有些神圣不可侵犯,司昆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他正有些走神,却见谢危忽而一收手,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嗝~” 打了声饱嗝。 继而一脸享受似的眯起了眼睛,像是刚刚吃了一顿绝顶美味。 他上下打量了眼司昆,接着突然歉意的笑笑,特真诚道:“抱歉,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对你的身体并不感兴趣,只是对你体内的火毒有点兴趣,事实证明我的眼光还可以,这火毒味很不错。” 司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更想杀人了。 第5章 谢危对司昆的眼神几乎都快免疫了,直接无视他。 他轻飘飘扫了眼司昆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随意丢了个小火苗下去,“滋”一声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伤口顿时被强制“缝合”。 司昆眉心跳了跳,强忍着没有出声,就见谢危行云流水的从一旁取来那些瓶瓶罐罐,打开闻了闻味道,接着一脸嫌弃的全给他洒伤口了,然后伸手在一旁的大锅里洗了洗手上的血。 他把水珠随意往地上一甩,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指往司昆丹田之处轻轻一点,一股浓郁的灵气瞬间便冲击开封锁的灵脉,汹涌澎湃的灵力重新奔腾在枯竭的经脉间,蕴养着被轻微扯伤的经脉。 到此时,他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了。 “啪!” 谢危打了个响指,地上禁锢司昆四肢的土石腾起一股烈焰,下一刻便化为齑粉,期间没伤到他一根毫毛,足可见那细微到恐怖的控制力。 “搞定!” 他淡定的起身拍拍衣摆,重新大马金刀的坐回了他的石头上,一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司昆,“感觉怎么样啊?这位……” 他顿了一下,才笑着道,“……云霄君?” 司昆慢吞吞坐起身子,一丝不苟的把衣服整理好,确定每一个褶皱都抚平了,这才抬起头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为我疗伤?” 敢情他刚刚那些愤怒挣扎都是自作多情? “脸不要这么大嘛,”谢危笑眯眯的,优哉游哉道,“哪能是为了你啊,当然是为了我喽。” 司昆眼角一抽,忍着想揍人的冲动皱眉问:“你?” 谢危忽然神色一正,他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以前勾引你骚扰你是我不对,这次替你解火毒算是我的赔罪,前尘是非恩怨两消,你以后不能再追杀我,我也不会再骚扰你,你看如何?” 司昆眯了眯眼,以前所未有认真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眼,半晌缓缓道:“若你再骚扰呢?” 谢危毫不犹豫道:“这条命在这,你随时来取。” 司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沉默一会,突然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既然你诚心疗伤,为何要等这么长时间?为何要封我灵力?” 那当然是为了出口恶气啊! 谢危一本正经道:“封你灵力是为了让你不要随意压制火毒,我需要等你的火毒扩散到你全身,并要激起你的怒气致使它充分发挥出来,这样我才能在拔除火毒时对你的经脉创伤降到最小,你看这不是很轻易就拔.出来了吗?” 不用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拔河一样的吃饭真的是太好了! 司昆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其实他有些想问谢危那火焰来自何方,怎么只吃天材地宝的鲲鹏竟然对他的火焰如此着迷,还能轻易拔除大乘境都备受困扰的凤凰火毒,但想到两人这势同水火的关系,又放弃了。 况且这火毒解的也及时,若再拖下去,能不能活着出兽潮都是个问题。 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缓缓道:“只要你不再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不会再追杀你。” 谢危心里长长出了口气,总算搞定这货了,太不容易了。 关系暂时缓减,他总算能问另一个他关系已久的问题了,“问个问题,你当时和我大师兄一起对付妖王,你逃了,他呢?” 司昆不咸不淡的看他一眼,淡淡道:“妖王和魔主的关系非比寻常,自不会伤你合欢宫弟子,何必多此一问。” 谢危一怔。 没危险?那大师兄为什么一副舍身为他的样子阻止他和妖王见面?难道是关心过度? 莫非司昆当时祸水东引也是知道他们不会有危险才这么做的? 这云霄君看上去对他大师兄还算欣赏,互为对手也只是为了杀他,从头到尾都对紫魅衣没什么敌意,那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成立? 他瞄了眼司昆,想从他的表情上弄清楚那会儿到底怎么回事,遭到对方的横眉一瞥,颇有些无趣的收回视线。 山洞一时安静下来,其它的声音就显得很刺耳了。 “哗!” 第6节 七杀剑匆匆飞过,后面坠着气势汹汹的红莲刀。 这俩还在那你追我躲呢。 司昆眉心跳了跳,“你让它停下!” 谢危挑挑眉,屈指放在唇边吹了声口哨,红莲刀便听话的停了下来,飞到他身边自己找了块地重新插了进去。 七杀剑在半空中晃荡了两圈,似乎觉得空荡荡的一柄剑不好玩,于是又慢吞吞蹭到了红莲刀刀身边,拿剑尖戳一下刀,戳一下刀,戳一下刀…… 红莲刀:“……” 红莲刀拔地而起,气势汹汹的追着七杀剑砍了起来,七杀剑夺路狂逃,宛如个受到迫害的可怜小公子,整柄剑都在瑟瑟发抖,引得红莲刀更加暴躁的追着狂砍,这会儿估计吹口哨叫停都不管用了。 司昆:“……” 谢危:“……” 谢危视而不见,捞过一旁的鲸鱼团子揉肚皮玩,认真的和它讨论问题。 谢危:“听说物似主人型,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 小鲸鱼:“呜呜!”对哒! 谢危:“你这么可爱这么粘人这么喜欢我呢。” 小鲸鱼羞涩的弯起尾巴,白肚皮都粉了。 谢危:“七杀剑有点贱,喜欢惹是生非,还喜欢被人追着揍,口是心非。” 小鲸鱼“呜呜”点头——对哒! 司昆:“……” 收回刚刚那句话,他还是想追杀这个人。 太欠揍了! 他最终忍无可忍的伸手,利用恢复的灵力强制动用契约,七杀剑顿时化作一道虹光落到了他手里,小鲸鱼也身不由己的漂浮在半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拽到了司昆手中。 谢危看了看空荡荡的怀里,拍拍手站了起来,抬手一接,气咻咻没砍到剑的红莲刀怀着一腔怨气落入了他手里。 误会暂时解除,谢危也不想和司昆这么个不确定因素待在一起,便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他一停顿,笑道,“无期。” 他潇洒转身,向着身后挥挥手,“不送。” 司昆坐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走出山洞,一手揣着挣扎不休想去找谢危吃火焰的小鲸鱼,另一手握着挣扎不休想去找红莲刀玩的七杀剑,额角青筋跳个不停。 他第无数次后悔:果然还是宰了他吧,本命剑和契约兽都被勾搭走了! 小鲸鱼眼里冒出一串泪珠,伸出一只尔康鳍试图挽留,哭得打嗝,“呜呜!呜呜嗝!”我的香喷喷啊! 七杀剑嗡嗡震颤不休,剑尖拼命延伸出丝丝缕缕的剑气试图藕断丝连——我的男神刀啊! 司昆眼里飚出一丝杀气,“你们再闹,我就杀了他!” 两只一顿,继而挣扎的更猛烈了——至少要在死之前见一面啊! 司昆:“……” “轰——!” 正在他在思考是要去杀了谢危还是要去杀了谢危还是要去杀了谢危时,一声重响忽而在天空上炸响。 司昆眉心一皱,强制把小鲸鱼塞回了契约空间,把七杀剑封入剑鞘,确定好两只暂时不会捣乱,起身就走出了山洞。 山洞外不远处,谢危正站在那里一脸的愁眉苦脸,手里还握着一块即将燃烧殆尽的传讯玉佩。 谢危此时的确很苦恼。 他刚出山洞就感觉到腰间的玉佩在发光,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爹”合欢宫宫主阙殷的消息,谢危自然不想和熟人接触以防身份暴露,于是果断把传讯玉佩毁了。 “轰——!” 天空上突然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谢危仰头看去,就见一颗黑红色的火球和一颗火红色的火球在半空激烈的打斗了起来,万千小火苗如流星一般坠落入下方的额森林里,顿时整片森林都闹腾了起来,到处都是妖兽惊恐躲避的嘶吼声。 黑红色的火球便是合欢宫宫主阙殷了,火红色的火球自然是妖王火凤凰凤元坤。 ……按照那位合欢宫宫主的霸烈性子,谢危深刻怀疑是因为他把传讯玉佩毁了的事让这位宫主彻底暴怒,进而把这股火气发到妖王身上了。 再之后,司昆就出来了。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司昆嫌弃的冷哼了一声,抬头看向天上。 谢危:“……” ……特么想揍你!哼什么哼呢! 他也抬眸看向了天上。 就见此时,远处天边一道流星般的剑芒飞速接近,到了近处化作一道人形。 仙门魁首——万剑宗宗主应玄羽。 半空之上。 两颗火球见有人来,立时停止了打斗,同时皱眉看向来人。 应玄羽白衣黑发,风度翩翩,见到人未语先笑,“两位别来无恙啊,听说这里最近很不太平,本君也来凑个热闹。” 阙殷一身暗红色的红衣,其上绣有黑色的莲花图案,容色艳丽倾城,只是眉目之间颇有暴烈杀伐之气。 他翻个白眼,朝着凤元坤一挑眉,“瞧,你的麻烦来了。” 凤元坤冷哼一声,火红色的羽衣烈烈吹动,俊美华贵的面容无丝毫动容,“你们人修偷了我东西,我得搜身才能放走,理所应当之事,本王为何要觉得麻烦?” “哦?”应玄羽微笑道,“不知妖王丢了什么东西,或许我可以帮忙找找。” 阙殷眼神一动,一双幽莲般幽深的眼睛紧紧盯在他身上。 凤元坤衣袖一拂,丝毫没被压制住气势,嗤声道:“本王丢了何物为何要告诉你们,那可是妖王宫的不传之秘,总之你们人修我并未伤其性命,等本王找到东西自会放他们走。” 他转头看向应玄羽,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冷笑起来,“倒是你万剑宗的云霄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妖域的莽荒大森?见到本王的兽潮竟然还妄图冲出去,真是不自量力。” 应玄羽早就通过魂灯确定了司昆无碍,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听说是被合欢宫的一位身份比较高的弟子暗算了,一怒之下一路追杀过来的。”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阙殷。 阙殷眉心一跳,顿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时间心里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怎么偏偏就迷那云霄君迷成那样了呢,之前又不是没见过,还养过人家一段时间,现在突然就这么不择手段想要弄到手,还要被人家一路追杀,还差点……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凤元坤,随即移开视线,心里无端冒出一股火气:我阙殷的儿子也是能被这么狼狈追杀的? 他冷笑道:“云霄君又如何?我儿喜欢他是他的福气,我合欢宫欲与万剑宗联姻,择日上门提亲,你待如何?” 应玄羽眉一皱,坚决果断的摇头,“自然……” 阙殷道:“我合欢宫百年之内不对你万剑宗弟子下手。” 应玄羽表情不变,铿锵有力道:“自然……容我考虑……” 阙殷:“百年之内,我与妖王不会联手对付仙门。” 应玄羽眉心一展,笑道:“魔主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得寸进尺的小人似的,我现在就传讯给他,让他择日上门去合欢宫住一段时间。” 阙殷也知道不能逼人太甚,强逼一位合体成亲的后果着实有点大,应玄羽能退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便微笑颔首,“那便有劳仙君了。” 一旁的凤元坤听了全程,半晌终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就你那废物儿子也妄想和一位合体成亲?本王一扇翅膀便能废了他!” 阙殷幽幽的看他一眼。 片刻后…… “轰!” 两团火球激烈的撞击在了一起,势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应玄羽连忙远远的退开,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道:也不知妖王到底发的什么疯,每次一提到那位少宫主总得冷嘲热讽,阙殷每次都要和他分个你死我活撕一大片羽毛不行,简直是俩冤家。 他在一旁悠闲的看戏,一边还试图添油加醋,“啧啧,两位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有望百年好合啊……” “嗖!” 一颗火球直奔他袭来,另一颗黑红色的火球紧随其后。 应玄羽连忙闪身躲过,颇为无奈的叹口气,心道:这俩倒是越来越暴躁了,还是自家弟子好坑一点。 他笑眯眯的从怀里拿出传讯玉佩,给司昆发了条传讯。 地上。 正专注观察高空状况的司昆忽而一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块闪着光的白色玉佩。 万剑宗的传讯玉佩。 司昆下意识输入一道灵力,玉佩光华一闪,从里面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 “小昆昆啊,兽潮完后找时间去合欢宫住一段时间,三个月内不准回来,和那位少宫主处处感情,人家爹可许了不少好处,对人家可好点。” 司昆:“……” 谢危:“……” 司昆幽幽抬眸,看向谢危手中那块燃烧殆尽的传讯玉佩粉末。 谢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时手一抖,粉末随风飘散消失不见,他尴尬一笑,“我刚刚真没给我爹传讯要你来合欢宫,我就是看它亮得烦给烧了……” ……这借口鬼才会信。 可问题是特么这是真的啊! 谢危简直百口莫辩,他解释不清楚身为合欢宫少宫主,为什么无缘无故会烧传讯玉佩,毕竟这可是能联系上他“亲爹”救命用的。 真不是做贼心虚毁尸灭迹! 他目光诚恳的看着他,企图用自己一腔赤诚换点信任来。 然而原主前科太多,可信度实在值得商榷…… 司昆目光幽幽的看着他,半晌,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冰凉凉的笑,手慢慢握到了剑柄上。 谢危:“……” 艹!早知道劳资刚刚就宰了你! 第7节 第6章 谢危和司昆两人互相对视,剑拔弩张。 一个后悔刚刚没宰了对方,一个后悔刚刚答应了对方没宰了对方。 谢危就郁闷了。 他可以理解司昆对他穷追不舍的杀意,毕竟原主这事做的的确缺德,是他理亏在先,即使他不是原主,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份,顺带给他了结一下因果他也不太介意。 而这场因果他都帮他疗伤还了,从此互不相欠,但司昆现在还要对他赶尽杀绝就过了。 即使这是因为误会,即使司昆毫不知情,但谢危就有错了吗?他难道就该无怨无悔的背了这口莫名其妙的锅而不做反抗吗? 他谢危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既然他没错,他便不会为了任何原因而妥协。 即使这可能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谢危舔了舔嘴唇,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让他的情绪逐渐趋近于疯狂,唇角缓缓勾起,笑容越显兴奋。 面对危险没有求饶没有示弱,反而被激起了凶性,越发亢奋。 司昆眯了眯眼,再次认真的打量起了对面的人,心中本就存在的疑惑越来越浓,最终变成一片深深的怀疑。 不对,一个人没可能突然改变这么多,性格,实力,行为举止,说话习惯,和以前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修真界一般对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司昆握紧了长剑,缓缓道:“你是谁?” 谢危本来半垂的眼睛豁然抬起。 虽然他从来没有刻意掩饰过和原主的区别,但被人这么直白的点明还是让他心里一咯噔,继而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反正本来就没打算以这个身份在修真界活动,他对于身份暴不暴露无所畏惧,只要不被逮到就好。 他心里转了几番念头,面上却是冷笑一声,不慌不忙道:“云霄君眼神不好可以去治治眼睛,爷可不想奉陪。” 司昆眼神一冷,忽而一挥手,七杀剑脱手而出,在半空滴溜溜一转,透明的剑身渐渐变得如镜面般光滑,清晰映照出对面之人的身影,正是一身红衣的谢危,和他的外貌穿着分毫不差。 司昆一怔。 谢危也怔住了。 之前忙着逃命,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穿的这副身体长什么模样,更何况他一个大老爷们对容貌什么的本身就不太在意,压根想都没想过要看一眼,此刻一见那镜面,顿时如见鬼似的瞪大了眼睛。 这张脸的容貌和他之前的脸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副容貌过美过艳,堪称倾城绝世,少了点他的锋芒毕露狂野不羁,多了几分浅浅的妖娆魅意,虽然因为他的到来而让那股子柔媚散去了很多,但依旧还浅浅的残存在眼角眉梢。 而且这身段……过于纤细妖娆了啊! 特么劳资那辛辛苦苦多年操练锻炼出的猎豹一样矫健有型,穿个背心一上街就有好多人嗷嗷尖叫的完美身材没了!变成了这个白斩鸡一样弱不禁风的瘦弱身体! 他本就被点燃的怒火“噌”一下暴涨,脸颊因愤怒而渐渐变红,整个人如怒放的红莲一般暴烈而灼热,无端多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他缓缓勾起唇角,狰狞一笑,“云霄君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让我看清自己有多配不上你?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是不是……” 他歪了歪头,唇角还挂着笑,眸子里却燃着两簇火苗,“有点太自恋了?” 司昆一挥手收回七杀剑,看着他的眼神幽凉幽凉的。 很少有人知道七杀剑也是破妄之剑,可以看破一切虚妄,剑身的镜面可以显示出被照之人的魂魄,换言之,如果是夺舍之人,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身魂不一,但谢危的魂魄和身体一致,这就能证明他没被夺舍。 性格大变? 好啊,这次的欲擒故纵倒是演得挺真实的,要不是应玄羽让他去合欢宫做客,他都快相信了。 他冷冷一笑,眼里的杀气逐渐暴涨,两人互相对视,眼看着就要再次大战。 “唧!” 一声暴戾的鸣叫突然响彻半空。 两人豁然抬头,就见天空上一只浑身燃烧着七彩火焰的七彩孔雀猛然朝他们这边急速冲来,浑身火焰熊熊燃烧,眨眼已是到了近前。 妖王身边的那只孔雀! 它之前一直追踪着司昆的气息,刚刚司昆祭炼七杀剑的动作引动了灵气,想必正好惊动了正在附近寻找的孔雀。 那孔雀不偏不倚,直直对准司昆就冲了过去,霎时间“轰”一声巨响,七彩火焰伴随着剑气在原地猛地炸裂开一个深坑。 三道身影急速退后。 孔雀高傲的昂着头,看着对面的司昆,显然没把在场的另一个渺小金丹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云霄君?呵,你如今总算落到我手里了,中了妖王陛下的火毒,我看你再如何猖狂!” 司昆淡淡看着他,道:“托你身后那位的福,火毒已经解了。” 正准备偷偷摸摸溜走溜一半的谢危:“……” 特么司昆我和你势不两立! 孔雀本来已经忽视了谢危,被司昆一提醒,便漫不经心飘过去一个眼角。 谢危:“……” 孔雀:“……” 谢危:“……” 孔雀:“……” 两人“深情对视”片刻,孔雀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谢危当即头皮一麻。 孔雀本来垂着的羽冠慢慢站起,浑身服帖的羽毛也缓缓炸了起来,宛如看到一个毕生宿敌般,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杀气四射!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谢危,你还敢来我的地盘晃荡,怎么,这是被云霄君抛弃了,又来勾引我了?” 谢危:“……” 这……这又是哪门子龌龊事了? 他迅速在原主记忆里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一点模糊的记忆。 那是一处河边,他衣衫半解斜倚在河边一颗石头上,裸露出光洁的肩颈,红衣在河里飘荡宛如盛开的红莲,一头如墨长发绸缎似的披散在身上,更似一只魅惑妖娆的水妖。 彼时孔雀正是一副半妖相,容色艳丽华美,身披七彩大衣,头上双臂和尾部的羽毛都极其柔顺,正站在河边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河里的他。 而他却悠闲的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对着岸上的孔雀轻轻勾了勾,魅惑入骨的笑,“还等什么呢,过来啊……” 孔雀全身的羽毛瞬间炸起,艳丽的面容扭曲狰狞,声音因为过度惊讶而尖利到失声: “谢危!你竟然勾引我!!?” 被回忆蒙头砸了一脸的谢危:“……” 他捂着脑袋颇有些牙疼的看着面前这货。 这孔雀叫孔维,乃妖王座下第一大妖,原主记忆里,孔维听说他勾引云霄君被拒后来找他质问,却被他施展魅术企图勾引,孔维吼了他一通不务正业不知廉耻,最后被他叫来合欢宫的一群师兄师姐给赶走了。 这走的过程很不愉快,一路伴随着硝烟味。 从吵架的内容来看,他俩在以前貌似也认识,只是再往前翻找,记忆却是一片空白,怎么认识这孔维的一无所知。 嘶!又是一大冤家! 谢危牙疼似的抽了口气,一本正经道:“那啥……我已经改过自新对男人不感兴趣了,给个机会重新做人?” “哦?”孔维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道,“我听说你在云霄君面前发了几次改过自新的誓言,每一次都是欲擒故纵,我还道云霄君怎么每次都信了……” 他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道,“现在我算是有所体会,谢危,你还真是贱!” 谢危:“……” 这事就过不去了对吧! 他烦躁的拿手扒了把头发,不耐道:“你待如何?” 孔维冷哼一声,突然张嘴吐出一道七彩华光,谢危下意识挥刀要挡,却见那华光一瞬间便融入了红莲刀中消失不见。 “乖乖站着,”孔维冷声道,“等我收拾好了他,再来解决你。” 司昆眯了眯眼,他本也没指望谢危能给他分去多少火力,只是见他鬼鬼祟祟想跑的样子心气不顺,故意引孔维看过去罢了,此刻见孔维要战,自不会惧了。 一人一鸟剑拔弩张的对视了会,下一刻便冲了上去。 “轰——!” 七彩火焰与犀利剑气很快碰撞在了一起。 谢危自然不会在原地乖乖等死,他选了个离开莽荒大森最近的方向正准备跑路,经脉之中却突然燃起一簇七彩火焰封锁住了他的灵气,半点都动弹不得。 但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金红色火焰突然从丹田之中窜了出来,宛如捍卫地盘的猛兽一般一口就将那七彩火焰给吞没了。 谢危眨了眨眼。 所以……他这是摆脱孔维的桎梏了? 那还等什么,逃命要紧啊! 底下这么大的动静半空中的人不可能没注意到,打斗中的两人立时停了下来。 阙殷一眼就看到了被司昆和孔维逼着逃跑的谢危,眉目之间飚出一丝杀气,二话不说就想出手救人,却被妖王一手拦住,“我又不会下杀手,他最多受点苦,不会有事。” 凤元坤轻蔑的扫了眼谢危,语气里都透着浓浓的鄙夷,轻飘飘道:“他不能一辈子都依靠你,我这是在帮他成长。” “放你娘的屁!”阙殷一句粗口脱口而出,怒骂道,“你给老子让开,不然老子撕了你的羽毛!” 凤元坤自然不让。 于是两人又打了起来。 应玄羽在一旁试图悄悄溜走去救司昆,却被眼尖的阙殷看到了,这位暴烈的合欢宫宫主心态快炸了:我的儿子都救不了岂能让你去救你的宗门弟子? 于是一颗火球过去…… 两人对战变成了三人混战,谁都别想好过,谁也别想插手。 “轰轰轰!” 伴随着惨烈的轰鸣声,半空突然如下火雨一般落下一颗又一颗小小的火球,那万千火光的中心处,正是凤凰那华美漂亮的火红色翎羽。 第8节 阙殷说撕羽毛就撕羽毛,那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此刻这翎羽化作一颗颗火球,裹挟着凤凰那恐怖的火焰威力宛若一个个小炮弹般朝着整片森林倾洒下来,虽然只是余火,但修为弱的若是不小心沾到身上也够喝一壶的。 顿时整片森林都沸腾了。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修,所有活着的生物全都开始夺命狂逃。 “轰隆!” 随着火球落地,一片又一片恐怖的火焰席卷开来,妖兽惊慌失措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兽潮瞬间不攻自破。 “噌——!” 半空打斗的孔维和司昆被一颗火球逼迫着暂时分开,彼此身上都带着不少血痕,气息一片凌乱。 循着这个短暂的空挡,孔维下意识朝着谢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不见了人的踪迹。 “谢——危——!” 他暴怒的鸣叫一声,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席卷他的心智,七彩火焰猛地高涨,狠狠地看向对面的司昆。 要不是这人,他哪会把谢危给跟丢! 孔维怒啼一声,迎着司昆方向猛地冲了上去,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去。 “轰!” 一颗火球砸落地上,掀起一大捧狂烈的火焰,附近妖兽纷纷躲避。 谢危“噌”一下跑了进去,等出来时身上完好无损,手里握着一根火红色的凤凰羽毛。 他喜滋滋的打量一会,小心翼翼的放到储物戒里,那里已经有一堆凤凰羽毛了,都是他一路搜集过来的。 这么多羽毛,够他盘好久了! 谢危心情不错,准备再搜集最后一根就跑路,抬头一看,天空中万千火球里有一颗火球极为璀璨耀眼,其上还闪烁着绚丽的七彩光芒! 谢危眼睛一亮——就它了! 他追着火球坠落的方向急速跑去,万幸他速度一向很快,赶在火球落地之前猛地一个冲刺,上跳,抓…… “嘭——!” 地上砸落一个深深的大坑。 “咳咳——!” 谢危狼狈的躺在地上,胸口被一大团东西沉甸甸的压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羽毛啊,怎么这么重? 他一脸纳闷的往胸口一看,顿时一脸懵逼。 这是两只昏迷不醒的团子。 一个胖墩墩的人类团子,大概五岁左右,双眼紧闭,身上穿着一套被烧得不成型的衣服,小脸煞白煞白的,嘴角还有一点新鲜的血痕。 一只胖墩墩的毛绒团子,大概是鸟类幼崽,有点像孔雀,全身的绒毛灰扑扑的,还有不少伤痕,有些地方还在渗血,明显伤得不轻。 这俩团子连昏迷都不忘紧紧抱住彼此,甚至孔雀的嘴还紧紧衔着小孩的衣服,大有打死都不分离的样子。 谢危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所以我的七彩绚丽羽毛莫名其妙变成了俩崽子? 这什么事儿啊! 他扶额沉默一会,最后叹一口气,站起身来,任命的拎起两只团子挂在身上,期间企图把俩崽子分开,然而他俩实在抱得太紧,最后不得不以失败告终。 他不由感叹,“感情真好啊!” 虽然知道这俩团子以这种形式会出现在这里一定身份不同寻常,他还是少管闲事为妙,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良知,他无法对一个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同类幼崽视而不见。 至于孔雀幼崽……那是顺带的。 也许长大了还能薅几根七彩羽毛玩玩呢。 谢危心道: 看在你俩感情这么好的份儿上,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一起救了吧。 放心,他不会残忍到让这俩“好兄弟”分开睡的。 昏迷中的孔雀幼崽和人类幼崽同时打了个寒颤,睡梦之中突然涌上一股极致的恶寒,更紧的掐住了怀里的“东西”。 杀了你啊! 第7章 经过阙殷这么一闹,兽潮围人这件事就没什么意义了,毕竟大部分妖兽都被妖王翎羽给驱散了。 凤元坤眼见事情已不可回转,加上身上被撕了不少羽毛,恼怒到全身都差点烧成个太阳。 阙殷冷笑道:“你不阻我,哪来那么多事?” 妖王顿时就有点理亏。 但妖王是骄傲的妖王,是不可能会被理亏打败的,他抬着下巴放着狠话:“要是被我找到那小子,我给你揍得半死!” 阙殷眉目一厉,还没来得及说话,妖王冷哼一声,拖着他那一身被撕得凄凄惨惨的羽毛回去了。 应玄羽在一旁看得咂舌。 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不习惯妖王这在阙殷面前怂悍怂悍的模样,简直颠覆了他对妖王霸道不讲理的认知。 他悄摸摸退后几步,趁着阙殷没注意到他,连忙化成一道剑光远去了。 阙殷正愁找不到人发泄情绪呢,这时半空某一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道紫衣人影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般跌落了出来,正是紫魅衣。 这位大师兄除了衣服有点乱,脸色红润精气神饱满,看上去没受一点伤,见到阙殷时一点都不意外,脸上一副:宫主您总算来救我狗命了……的表情。 他激动道:“见过宫主。” 阙殷脸上的暴怒戛然而止,他顿了顿,像是在抑制什么情绪,半晌才道:“……如何?” 紫魅衣微微一笑,“幸不辱命,妖王并没见到小师弟。” 阙殷狠狠的松出一口气,拂袖转身看着妖王离去的方向,“很好,他刚刚差点就见到人了,被我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以后可要小心点,别让他再踏足妖域的地盘。” 紫魅衣恭敬点头,“是!” 他看到阙殷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犹豫一会,终究没按捺住好奇心,忍不住问道:“您……为何不让妖王见到小师弟?” “呵!见?”阙殷眉目之间霎时飚出一丝暴戾的杀气,他不客气的嘲讽,“找屁的宝贝!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紫魅衣:“……” 所以这俩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啊?抓心挠肺想知道啊啊啊! “去找你小师弟吧,”阙殷一瞬间又柔和了脸色,轻轻拂了拂衣袖,道,“找到就带他回合欢宫,外面乱得很,别再乱跑了。” 紫魅衣连忙恭敬应是。 . 时间慢悠悠过了三日。 司昆是被脖子上一道箍得死死的桎梏给勒醒的。 生死间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他瞬时睁开眼,同时手下意识往身前一挥。 “啪叽!” “唧嗷——!” 重物落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司昆侧头一看,就见他身边四仰八叉躺着一只……毛绒鸡团子? 不对,是孔雀幼崽! 这幼崽身上裹着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纱布,纱布底下有的地方还有红色的血痕,本就灰扑扑的绒毛被这么一裹顿时更加惨不忍睹,就像是只残疾鸡。 残疾鸡“嗷唧”一声站起来,两只小豆眼凶巴巴的看着他,尖利的嘶吼:“司昆你给我去死!” 话落,张开灰扑扑的覆盖着短短绒毛的小翅膀又扑到司昆身上,伸出那才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嫩爪抓向司昆的脖子。 这就是刚刚司昆呼吸不上来的罪魁祸首。 司昆一皱眉,下意识伸出手调动灵气,这一动才发觉体内经脉一阵撕裂似的疼,一丁点灵气都动用不了。 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面前这只胖乎乎白生生明显是小孩子的手,陷入了呆滞。 “嘭!” 残疾鸡扑到司昆身上照着他的脖子就抓去了。 司昆顿时被激怒,到这会他也知道了这残疾鸡的身份,就是那只七彩孔雀孔维! 他挥起胖乎乎的小手就揍了过去,残疾鸡自然不甘示弱,两只一时间殴打在一起,谁都奈何不了谁,最后弄了一地绒毛和衣服碎片乱飞,好不热闹。 谢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先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去一手一个拎了起来,怒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俩不是好兄弟么?感情那么好睡觉都分不开,怎么一醒来就打架了?” 谁特么好兄弟了! 司昆和残疾鸡心里同时想到,不过这句话没说出来。 他们在谢危冲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僵住了。 万万没想到在受伤不能动用灵力被迫缩小成幼崽形态养伤后会遇到这天杀的宿敌! 而且这宿敌……怎么说呢? 俩小孩悄悄打量了他一眼。 头发乱七八糟在脑后扎成个鸟窝,一身红衣也像抹布似的堆在身上,如果不是皮肤还干干净净的,就像个野人似的。 最重要的是,这货平时就这么想勾引他们了,万一现在趁他们没反抗能力动手的话……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谢危晃了晃两只沉默不语的崽,一脸疑惑,“吓呆了?我也没做什么吧?看你俩带伤还打架,这么能闹腾,胆子应该不小啊?” 这是……还没发现他们的身份? 第9节 司昆和孔维对视一眼,这一刻,这俩互相看不顺眼的敌人竟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他俩是谁! 孔维立刻学着孔雀幼崽的样子撒泼打滚尖利的嘶吼:“你放开我我要揍死他!谁说我们是好兄弟了?我俩仇深似海!” 司昆学不来他的无赖样,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道:“……放手,我杀了他!” 谢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是知道妖兽幼崽自小开智会说话的,因此也不意外,在看到俩小孩抱一起时就有这样的猜测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你俩是要打到底了是吧?” 一人一鸟同时点头,“对!” 谢危:“没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一人一鸟:“对!” 谢危点点头,将他们背部朝上放到了床上,按住了他们的背,最后一次问:“真的没任何和解的可能?” 一人一鸟都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俩已经装定了倔强小孩,斩钉截铁道:“对!” 谢危深吸口气,点头,“好。” 接着他俩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庞大的灵力给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俩小孩心里的不安骤然攀升到顶点。 就在这时…… “啪啪!” 司昆懵了。 孔维也懵了。 谢危照着俩小孩屁屁又是轻轻一巴掌,“小小年纪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恨,非要不死不休的,啊?” “啪啪!” “好好活着不好吗?生命这么美好不应该好好珍惜吗?都带着伤了不好好养着还在这要死要活,精力多得消耗不掉是吧?啊?” “啪啪!” “早知道你们这么能折腾,我费那个功夫救你们干嘛?放着你们被妖兽吃了不好吗?” “啪啪!” “再给我闹事,小心我揍你们!” “啪啪!” 谢危拍拍手掌,站起身来看着床上呆住的俩小孩,冷哼一声,“出来,吃饭!” 说罢,霸气转身扬长而去。 束缚着俩小孩的桎梏霎时间消失不见。 一人一鸟呆滞半晌,慢慢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被那货揍了那里,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顿时涌上心头。 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不,只被一个人揍过屁股! 孔维是个比较闹腾忍不住的,立刻就尖叫着跑了出去,“啊啊啊我杀了你!” 司昆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红,他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把破烂的外套给脱了,只穿着尚算完好的中衣黑着脸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报仇,一定要报仇! 揍人屁……臀部之事,坚决不能忍! 半柱香后。 一处小小的院落里。 俩闹腾的小孩被分别用绳子捆绑在一根柱子上,面前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烤鱼,烤肉,炖汤,米饭,炒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谢危拿着一个大碗,正吃得津津有味。 他吃饭的速度虽快,但动作却并不显得粗鲁,看得出经受过很好的教育,声音也不大,就是那表情……实在太香了! 司昆和孔维互相看不顺眼似的头瞥向相反的一边,刻意不去看桌上丰盛的饭菜——别以为这样就想诱惑我们认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咕噜!” 扁扁的肚皮发出抗议的叫声。 司昆白白的脸微微一红,孔维正想嘲笑他,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咕噜噜”一声。 还多了一个“噜”。 孔维气哼哼把头埋翅膀里不说话了。 这俩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按说不会被这平常的吃食给打动的,奈何身体受损急需元气弥补,而且谢危那表情实在太香了,愣是把他俩的食欲给勾动起来了。 谢危几口干完了饭,把空荡荡的碗往桌上一放,目光电似的看向俩小孩。 俩小孩目不斜视专注看身边,充分表达对他的嫌弃之情。 谢危看了他俩半晌,突然一挥手解开了束缚两人的绳子,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吃饭吧。” 俩小孩“噌”一下转头看向他,满目惊讶和怀疑——这货竟然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谢危一见这眼神就暴躁了,他特无奈的锤了下桌子,“干嘛?不想吃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怎么着也没饿孩子肚子的道理,自古饭桌上不教育孩子,没听过?” 他拿了两个碗,站起身走到一边的铁锅前给小孩打汤,一边道:“有什么事,吃完饭了再……” 他转过身来,声音戛然而止。 孔雀幼崽正把脑袋埋在面前的碗里胡吃海喝,羽毛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米粒,人类幼崽端着一副正经模样一动不动,嘴角边可疑的沾着一粒米粒。 谢危:“……” 谢危目不斜视,走过去把汤碗往两人面前一放,在两颗毛绒绒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吃饭!” 话落,直接进了屋子不再管他们了。 一人一鸟豁然抬头,孔维一甩脑袋,米粒瞬间从绒毛上脱落,司昆也把嘴角边的米粒擦掉了,俩小孩对视一眼,眼里同时传达出一个信息: 这个人,和他们认知中的谢危好像不太一样。 孔维道:“夺舍?” 司昆道:“我用七杀剑试过了,没被夺舍。” 孔维“切”了一声,不太信他,转头看了看周围,见院子门没锁,心里突然涌上一个想法。 在这里待着随时有可能会暴露身份,不如趁着他没注意,逃? 司昆显然也看到了那没锁的院门。 俩小孩对视一眼,同时伸爪…… “嗖嗖嗖!” 桌上凡是能打包带走的食物全都被他俩一通祸害给卷起来了,俩小孩最后揣着差不多大的一个大碗,彼此不甘示弱的哼了一声,同时跑向了那罪恶的大门。 自由,我来了! “阿嚏!” 谢危悠闲的躺在床上,摸了摸鼻子,心道: 他在附近种了很多痒痒草,一碰浑身就痒,不知那俩小孩中招没啊? 小孩子什么的,还是不要随便乱跑了。 第8章 一炷香后。 空荡荡的小院里站了两个狼狈不堪的小孩。 司昆白色的中衣上全都是凌乱的痕迹,有草叶的刮痕,有土石的擦痕,白皙的皮肤都有点红,小脸也都憋红了,手指僵硬的垂在身边微微颤抖,堪堪维持着最后的倔强不去挠身上。 至于孔维…… 这货早把身上的绒毛挠的乱七八糟了,大概是没了成年包袱,完全化成了幼崽模样在地上蹭蹭蹭,一边凄厉的惨叫:“啊啊啊痒痒痒痒死了!” 谢危大马金刀样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浴桶,闻言不客气的翻个白眼,“痒了就进,自己洗,我可不伺候你们!” 孔维怒吼:“你在这里我怎么洗!” 谢危一挑眉,“都是男人还怕我看了你?物种都不同,你个小屁孩胡思乱想些什么呢?娇气!” 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站起身出了院子,眨眼就不见了,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孔维立刻就窜了起来,“嗖”一下就冲进了水里,溅起一大捧水花。 司昆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慢吞吞一步一挪翻到了木桶里,在被热水浸泡的那一刻,忍不住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随即两道剑眉渐渐皱起,眉目之间杀气涌现。 “啊啊啊好气啊!”孔维用小翅膀趴着木桶边缘浮在水面上,另一只小木桶不住扑打水花。 实在怨不得他这么生气。 他俩出去没走多远,路上就碰到了拦路的痒痒花,本来这花但凡有点灵气都有驱除了,但他们经脉受损丹田闭锁,一丝灵气都调用不了,本来还打算强闯过去找个有水的地方,结果水是找到了,还是一条小河,但…… 河里那鱼什么时候被谢危给驯服了,竟然一尾巴把他俩给拍上来了! 他们也试过找其它办法下山,但附近不少鸟兽好像都被驯服了似的,对着他们围追堵截,愣是把他俩给重新赶回了小院。 离家出走……失败。 司昆沉着脸没说话,心里在思考一件事—— 谢危好像有驯养并操控动物的能力,从小鲸鱼亲近他就能发现端倪,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似乎也是突然之间就有了。 好像一夕之间,这人就变得不喜欢男人,实力提高,拥有了驯兽的能力,性格也变得狂傲了许多。 假如他真不是欲擒故纵,那让他去合欢宫做客又是怎么一回事? 司昆一边想着,一边把身上的痒痒花粉都洗了,皮肤总算不再痒了。 第10节 这时院门忽而被人推开了。 俩小孩见到来人,下意识做了同一个动作——双手/双翅护在身前,屁股往水里一沉让水没到下巴,一脸警惕的瞪着来人。 谢危嘴角一抽,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什么猥亵小孩的猥琐大叔。 他特无语的把手里新拿来的衣服并两条毛巾往旁边桌子上一扔,又放了一瓶药和一团纱布,道:“洗完了换上,药在这里,自己上。” 说完便郁闷的转身走了。 至于么。 他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不光一只孔雀一个男人以为自己要勾引人家,现在连小孩都对他这么警惕了,他看起来有这么喜欢男人? 特么劳资一个钢铁直男大老爷们对男人完全不感兴趣好嘛! 他一边走着,脑袋上一溜发丝不听话的垂了下来,风一吹糊了他一脸。 他烦躁的扒了把鸡窝头,正在想着找个什么时机把这头碍事的长发给剪了,丹田之处突然红芒一闪,红莲刀不经主人召唤出现在面前,随即化成一卷红菱把他的头发整个包了起来。 就像包了个大红色的头巾。 谢危嘴角一抽,“行行行,我不剪不剪,我就是去……去洗个澡,顺带洗个头。” 红菱犹豫了一会,这才慢吞吞解开了,重新化成刀进入了他丹田里。 谢危:“……” 所以他的本命法器为什么要护着这一头他不会打理得鸡窝头?他一个大直男连扎马尾都能扎得乱七八糟好嘛! 还有这身繁琐的古式衣服…… 谢危一脸麻木的看了眼身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抹布…… 撕了算了! 一炷香后。 院子里俩小孩差不多已经收拾完了自己,药也上好了,伤口也包扎好了,衣服也穿好了,正打算再琢磨怎么逃离这仇敌魔掌…… “嘭!” 院子门一开,谢危披散着一头绸缎似的长发,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披风,沉着一张脸像个魔头似的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大马金刀往院子正中央的凳子上一坐。 别说,如果不是深知这货的本性,这魔头这副样子还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洒脱魅力。 俩小孩子浑身瞬间绷紧,宛如面对大魔头般,下意识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谢危眉梢一抬,细长的丹凤眼在他们身上一扫,突然勾唇一笑。 俩小孩立即瞳孔一缩——来了!这货要干坏事了!他要透露他的目的了! “做个交易吧。”谢危缓缓道,“在你们找到自己家之前,我供你们吃穿保护你们的安全,你们各答应我一件事。” 司昆眯了眯眼,心道果然如此,这货救他们果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冷声道:“什么事?” 谢危伸手一指司昆,“你给我梳头发。”再一指孔维,“你给我穿衣服。” 俩小孩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谢危打量着司昆头顶那束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又看了眼他穿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再看了看孔维给自己缠得规规整整的绷带,心道这俩小孩手艺不错,应该能把他的衣服和头发问题解决吧? 他在这里很认真很严肃的思考着学术问题,俩小孩的思路早就偏了。 他俩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货果然对他们有兴趣,想借着这种方式来接近他们! 臭不要脸! 死不答应! 司昆气得脸都白了,眼里杀气肆意,孔维更是冷笑道:“要占我们便宜就直说,用不着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谢危:“……” 谢危崩溃的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你俩……教我扎头发,教我穿衣服?扎头发的时候我看一眼就成,穿衣服的话,文字解说也成。” 俩小孩依旧眼神不善的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怀疑。 谢危苦心婆心给他们讲,“这个交易很公平,你别看现在我们没什么危险,那是我之前把附近有攻击性的妖兽都驱逐了,剩下的都是在我掌控之内的,而且不止妖兽,人也是很危险的,你俩小小年纪没什么反抗能力,而且昏迷前坠落的那动静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天赋肯定不错,要是出去被人拐带了,打一个主仆契约什么的,那一辈子就完了。” 司昆和孔维脸上的不善慢慢淡去,若有所思的低头沉思起来。 之前一直想着逃离这人的魔掌,但谢危再坏也不会害他们性命,贞操什么的……目前看来这货好像也没那么变态到想要立刻下手的样子,暂时待在这个人身边等实力恢复,的确是现阶段最好的安排。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俩小孩终于勉强答应。 只限于动作指导,绝对不身体接触。 司昆远远的站立,解下发冠,一头柔顺的长发顺滑而下,他抬起双手,十指穿插在发丝中间灵活的梳理,不过一会就扎成了一个整齐的马尾。 谢危揣着被自己揉搓成一团的长发沉默片刻,“……再来一次?” 司昆:“……” 好容易忙活了半天,谢危终于扎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孔维在旁边指着司昆哈哈大笑,“你这教人的能力简直笑死人了哈哈哈……” 司昆看着那凄凄惨惨的发型,眼角抽搐半晌,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想要上去给他拆了重扎的冲动,黑着脸扭头走进了屋子里。 接下来是穿衣服。 孔维对着一件放在桌上的衣服指指点点,一脸自信,“这样这样……再这样……这个纽扣系到这个上面,这个扣子这样扣起来就对了!” 谢危裹着他的大披风拎着衣服走进屋去,半晌出来后差点喘不过气,“怎么这衣服紧成这样?” 孔维脸上的自信瞬间崩溃,捂着眼睛暴怒大吼,“谁让你把手臂的束带束腰上的!你在故意秀你的腰有多细吗?我是不会被你勾引的!” 谢危:“……” 谢危进去再出来,指着腿道:“裤子太短了,这应该不是半裤吧?” 孔维差点原地爆炸,“你是在秀你的腿有多白多长多直吗?那是手臂上的小褂,你穿到腿上干嘛啊啊啊!” 谢危:“……”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后,谢危总算人模狗样的站在院子里了。 他一头绸缎似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除了位置有点偏,头发有点凹凸不平了点,其它还好。 身上一袭艳丽的红衣,其上绣有朵朵红色的莲花,一条两指粗的腰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脊背笔挺,双腿修长,外罩一件轻薄的红色纱衣,手腕的衣袖也用束带缠成了一圈,看起来身段颀长优美,有种飒爽干练的气质,和以前那入骨的柔媚娇柔判若两人。 他双眉一挑,丹凤眼眼尾斜斜一扫,本就有倾城之色的容颜更多了一股子飞扬张狂的美,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打量了一眼身上,满意点头,“别说,爷打扮一番还是挺帅的嘛。” 俩小孩慢吞吞从他身上移开眼,有气无力的坐在一边,一个揉了揉因为梳头发过多而泛疼的头皮,一个揉了揉因嘶吼过多而快冒烟的嗓子,心里同时想道: 以后谁再给这货教学,让天道劈了谁! 第9章 交易结束,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谢危自我介绍,“我姓封,单名一个危,是一个……”他一顿,“无亲无友的散修。” 司昆:“……” 孔维:“……” 谢危自我感觉良好,继续问,“现在介绍一下你们的名字,以及师门,我送你们去最近的师门落脚点。” 司昆:“……夜昆,无亲无友,散修。”绝对不要丢脸丢到熟人那! 孔维:“……风维,无亲无友,散修。”绝对不要丢脸丢到熟鸟那! 谢危:“……” 一大两小大眼瞪小眼半晌,谢危慢吞吞道:“这有点不地道啊,你俩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可别坑我。” 司昆和孔维动作一致的看他——你这一身极品火蚕天丝绸也不像是无亲无友的散修能穿得起的。 谢危显然也是看懂了他俩的意思,就有点无奈。 他的衣服都是原主的,原主那合欢宫少宫主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吃穿用度样样皆是极品,那衣服简直一套比一套华丽,这还是他挑挑练练后从里面选出的最不夸张的一套了。 包括之前给这俩小孩的孩童衣物也都是原主储物镯子里翻出来的,天知道为什么里面会有很多孩童的衣物,他翻找原主记忆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提示,就好像他继承的是一个缺少了很多数据的残缺硬盘。 他想着也许是他穿越的后遗症,并没放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俩小孩的事。 谢危抹了把脸,坦诚了一小部分,“行吧,我是离家出走的,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能暴露以前的身份,和散修也差不多。” 他抬眼看向俩小孩,示意——我都坦诚了,轮到你们了吧? 司昆面无表情:“无亲无友,散修。” 孔维八风不动:“无亲无友,散修。” 谢危:“……” 行叭,的确没谁规定一方坦诚另一方也必须坦诚,怪就怪小孩套路深。 谢危无语的扶额,“所以你俩这是赖上我了对吧?” 俩小孩面无表情看着他,一个字都不说,那意思——你自己体会。 谢危不体会,谢危直接站起了身,招了招手,“收拾东西,起身。” 孔维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问:“去哪?” 谢危一侧头,眼尾斜斜朝他们一扫,勾唇一笑,“给你们找归宿去。” 俩小孩:“???” . 谢危选的地方是个离莽荒大森挺远,又离最近的村落有段距离的小院,估计是山里猎户进山打猎时修的小屋,他看到的时候破破烂烂的,像是刚刚废弃的,简单修整一下也能凑合用。 出门肯定要隐藏身份,谢危从储物戒指里翻翻找找,半晌找出一面银色的面具。 这面具银色为底,上面用红色的丝线雕刻出几根金红色的羽毛,眉心的地方还有一朵红莲装饰,看上去简单大气又不失华美,谢危一眼看到就打心眼里喜欢。 第11节 他摸着那几根羽毛和红莲,嘴角控制不住勾了起来,心道:原主也喜欢红莲和羽毛?怪不得我会穿到他身上。 他因为出生就有红莲刀伴身,对红莲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至于羽毛……谁知道呢,反正天生就对有羽毛的动物情有独钟,尤其是红色的羽毛。 他把面具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没了令人惊艳的眉眼,下颌骨到肩颈那优美利落的线条反倒更引人注目,尤其那皮肤,白皙柔润晃眼得很,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个顶尖儿的美人。 偏偏美人自身毫无自觉性,他打量自己一圈后,得出个结论,“帅!爷这副装扮一定很能吸引姑娘!” 司昆:“……” 孔维:“……” 不,你吸引的应该是和你一样性别的人。 俩小孩同时转开视线,绝对不承认刚刚有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人还挺好看。 三人收拾妥当,便出发往山下走。 谢危手里捏着一枚金红色的镯子,那镯子形状很漂亮,是一根金红色的羽毛首尾相接形成的,上面还有一股很纯粹的火灵力,比他自身的火灵气还要纯粹得多。 他捏着镯子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 这镯子是他翻找面具时从面具旁边找到的,也是枚储物镯子,刚开始他并没在意,可无论他试了多少次都打不开后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输入一股灵力,镯子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篆,需要他结出同样的符篆法印才可以解开,可他翻遍原主记忆也没这枚镯子的存在,更遑论法印了。 “什么玩意?” 谢危一脸的疑惑,这就像一个密码箱一样,他直觉里面存着对原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解不开,急死个人。 他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把镯子戴在了手腕上,想着等以后有机缘了再慢慢打开它。 俩小孩不远不近的跟着,同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不对劲,”孔维用一只小翅膀摸着下巴,一脸深沉,“这副样子,怎么有点像是以前?我都多久没见他这样了,还以为他去合欢宫后就变了,怎么又变回来了?” 司昆斜睥他一眼,那意思——你在说什么惊天大鬼话?这货以前不就是这副样子? 孔维不屑的嗤笑,“我俩可是从小长到大的,你懂什么,他小时候可比现在讨喜多了。” 司昆冷嗤,“妖媚惑人,一丘之貉。” 孔维:“……” 俩小孩又打在了一起,势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谢危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俩只崽给扒拉开,又是一通揍屁屁,捂着抽疼的太阳穴指着他俩怒吼,“你俩一个给我走前边一个给我走后边!不许再互相瞪了!听到没!还瞪?看路!” 于是孔维迫不得已走在了前边,司昆走到谢危后边,一边不着痕迹摸了下火辣辣的屁……臀部,一边眼神火辣辣的瞅着谢危的臀部,心道:今日之耻,本君日后千倍奉还,迟早也要让你体会下本君的疼! 谢危只觉两道炽热的眼神盯在自己背上,心中还想着小崽子挺记仇,有本事就来报吧,他受着就是,没本事一边儿去。 却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前边远远的已经能模糊看到一点田地的踪影了。 孔维兴奋的拍了拍翅膀,刚要加快速度冲过去,突然“啪叽”一声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只吱哇乱叫的田鼠,他踩到的是尾巴。 孔维嫌恶的退开几步,抬头再去看,却见不远处还有几只田鼠的踪影。 谢危皱了下眉——怎么感觉这些田鼠不太怕人? 一大两小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越靠近田地,田鼠的踪影越多,甚至野鸡、野兔、鸟雀,小型野猪也随处可见,那片所谓的“田地”也现出了真身。 田地里种的的确是庄稼,只是庄稼长势都不太好,蔫蔫的一大片,多半已经被各种动物啃完了,大半庄稼倒在地上,腐败的花叶气味扑鼻而来,田鼠和蝗虫的踪影随处可见,土地干裂得都开缝了,杂草更是随地乱长,就像是荒废了很久一样。 可明明现在正是春耕的好时节。 而且那么大一片田地,竟然不见一个人影。 入目所见的屋舍竟也都破破烂烂的,现在明明都午时了,竟也没一点烟火气息。 可要说没人住,这里还是能看到有不少新鲜的脚印的,还有柴火在地上拖拽的痕迹,牲畜散落四处杂乱的羽毛等等,但却偏偏没有一个人。 倒是地上屋顶上到处都有一些新旧交叠的,火烧过的痕迹,大大小小都有,就好像降落过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不太对劲。 谢危谨慎的叫住了孔维,“你到我身边来,小心点。” 孔维看他一眼,这次竟然罕见的没反驳什么,乖乖走到了他身边。 司昆皱着小脸左右看了看,似是也觉得不太对劲,然而还没等他克服心里的障碍离谢危近点,谢危已经转过身来,一手一个拎着后衣领将两小只拘在腿边护着,一脸凝重道:“别乱跑,情况有点不对。” 司昆僵着脸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眼神幽幽地瞅了眼谢危,见他严肃绷直的唇线,难得没吭声。 一大两小一脸警惕的走进了村子里,谢危循着地上的脚印一路往前走,直至走到村后头某个拐弯处,前方渐渐出现了一点人声。 谢危皱了下眉,没有贸然靠近过去,拎着俩小只原地一个起跳直接落到了一处屋檐上,眯眼朝着前边看去。 前方一座小祠堂前挤挤挨挨的都是人群,中间是一个修士打扮的青年,身上穿着一套青蓝色的长衫,外罩一件白色薄纱,头上束着紫玉龙冠,打眼一看还真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他周围站了不少人,一个个看着皮肤黝黑又粗糙,身边都带着一个或几个孩子,形容佝偻衣服破烂,各个面黄肌瘦,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有些人的头上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新老交替的伤口。 然而他们看着前方“仙人”的眼神却很是灼热,像是看着改变命运的唯一机遇。 就有点疯狂的感觉。 谢危若有所思,“育儿所招人?” 俩小只僵了僵,抬起一双死鱼眼幽幽的看着他。 谢危完全不为所动,顶着两小只“看死人”似的目光真诚的问:“我之前就是想着哪里的门派招人就把你俩塞进去,毕竟你们是无亲无友资质很好的孤儿,去门派发展总比跟着我好,对吧?” 俩小只:“……” 他俩一时搞不清谢危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是那么一晃神的功夫,谢危已经拎着俩小只飞到了那边。 邵元清是出来历练,顺带来柳炎村给自家门派卿耀门收徒的。 毕竟是大门派的核心弟子,平日接触的都是体面人,和这么一群衣不蔽体骨瘦如柴的村民接触了一会,邵元清的心里已经很不耐了,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微微带笑变得一片麻木。 “骨龄十岁,没灵根,不能去,下一个。” 将戴着手套的手从面前孩童的手腕上收回来,也不管小孩和家人脸上瞬间涌上的绝望,他冷漠无情的继续测试下一个小孩的灵根。 一个女孩颤颤巍巍的上前,一脸期待又惶恐的将瘦不伶仃的手腕放到了仙人面前的桌上,她身边站着的父母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都紧张的颤抖了。 邵元清一脸若无其事的捏住了小孩的腕脉,三息之后面无表情的宣布:“骨龄八岁,没灵根,下一个。” 女孩眼里的光瞬间就破碎了。 她被失望的父母略显粗暴的拉到了一边。 一边冷酷无情的宣判还在继续。 “骨龄七岁,没灵根,下一个。” “骨龄八岁,五灵根,勉强凑合吧,先一边站着,下一个。” 连续三十多个小孩,有灵根的也就两个,还都是五灵根,剩下的都是没灵根。 村民们脸色都不太好,但奇怪的是,他们眼里的光并没破碎,像是早已有了另一条出路,一些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望向了祠堂。 祠堂台上,一条蛇形的石像盘踞在那里,嘴唇微张,蛇信微吐,三角形的脑袋居高临下微微垂着,竟是从一条狰狞的蛇上看出了一点慈眉善目。 村民们看着看着,像是被那蛇像给感染了,紧张的情绪慢慢放松了下来。 整个村子只有三十五个十岁以下的小孩,邵元清心里数着数,当最后一个小孩的手从桌上离开时,他头一抬正准备说话,桌上突然多了四只手……爪? 一只五岁小孩胖乎乎白嫩嫩的手,一只毛绒绒的翅膀,这两只手正被两只一看就是成年男人的手牢牢按在桌上。 这两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形优美又好看,一点都不像村里人那干惯了农活后粗糙干枯的手。 他下意识一抬头,霎时间瞳孔一缩。 面前站着一个颀长清隽的红衣男子,半边精美的羽毛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更显得下颌骨到肩颈的线条利落又优美,一看就是很惊艳的美人骨相。 他微微低着头,一手提着一只幼崽的爪子按在面前的桌上,薄薄的唇线扯开一抹飞扬的笑,一瞬间宛如烈火开花,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他笑着说:“劳驾,托个孤,给他俩看看灵根?” 邵元清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顿,眼珠子都凝住了。 司昆和孔维黑着一张脸,还在忙着挣脱谢危的手腕束缚,挣了半天都没成功,两双眼睛看死人似的盯着谢危——杀了你啊! 谢危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添油加醋,“他俩无亲无故,不用担心后遗症,没人上门找你们麻烦,资质还很出色的,不信你试试?” 司昆:“……” 孔维:“……” 宰了你信不信啊! 邵元清后知后觉回过了神,喉结上下吞咽了两下,艰难的把目光从谢危身上移开,神思恍惚的低头看向桌上的四只手……爪。 他深吸口气,脱下手套,颤抖着伸出手,搭在了……谢危手腕上。 谢危:“……” 什么情况? 邵元清一脸认真的握住谢危的手腕,像是捧着某个珍贵的宝物似的,他抬起头,看着谢危真诚的说:“这位师弟根骨绝佳,灵根超凡,在下卿耀门掌门座下弟子邵元清,修为元婴,师弟有意入我卿耀门门下吗?” 说着,还在谢危手腕皮肤上暗示性的轻轻一摸,嘴角挑起个自以为很“邪魅”的笑。 谢危:“……”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所以劳资这是托孤不成,反而被调戏加潜规则了? 他默了默,忽而唇角轻轻一勾,笑容逐渐狰狞。 第10章 最近刚被两个人加小孩鄙夷过靠魅术惑人,甚至原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谢危对于“调戏”这个词可谓是敏感到了极致。 因为长相的原因,在地球时他身边不缺追求者,同性异性都有过,但他本身的气质太过彪悍,加上实力出众的原因,还真没人敢当面调戏他。 敢出手的都被他揍瘸了。 第12节 至于现在…… 谢危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整个脑壳都在嗡嗡地响,“被调戏了”四个大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爷都多少年没被调戏了,现在都撞到眼前了,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没看到身边那俩小孩眼里的鄙夷有多浓郁吗!啊!? 我自证个清白我容易么我?啊!? 谢危嘴角的笑容越勾越大,他微笑着,脾气很好的说:“看清楚了,爷是男的。” 他微微扬起头,露出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那小小的凸起微微上下滑动了一下,在一片白皙的皮肤上越发的醒目,也越发的……诱人。 邵元清捏着谢危手腕的手微微一紧,喉结不自觉跟着动了动,勉强维持着风度笑道:“看师弟说的,我既然叫你师弟,那肯定是知道你的性别的,师弟怎么会这么误会我?” 谢危点点头,“哦,知道啊。” 他笑容逐渐狰狞,“知道那就好说了。” 邵元清本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没等他动作,谢危脸色刷然一变,手腕一扭便把手挣脱了出来,同时一手拎着人衣领猛地往上一提,往下一惯。 “嘭”一声重响过后,邵元清被谢危拉过桌子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胸口一痛,一只脚狠狠踩在了上面。 谢危俯低身体,手肘撑在腿上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唇角一扯,笑了,“知道爷是男人还来调戏,那应该也做好了被男人揍的准备了吧。” 他伸出一指勾了勾邵元清的下巴,下颌微仰,笑得肆意,“怎么样,爽吗?” 邵元清呆呆看着他,半晌脸一红,喃喃道:“……爽。” 谢危:“……” 司昆:“……” 孔维:“……” 俩小孩刚刚还惊疑不定的眼神顿时一变,鄙夷又无语的看着谢危,那眼神满满都是——看,这货又开始故技重施勾引人了,死性不改啊! 谢危:“……” 尼玛劳资想杀人! 谢危一脚把地上这人给踹远了,嫌弃似的甩了甩手,寒毛都跟着立起来了。 不远处站着的村民们本来还挺震惊于仙人被揍,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赚个好感,现如今一看这形势,估摸着对方也不是普通人,便都纷纷离远了点看热闹。 邵元清从地上站起来,优雅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刚刚的那一脚竟是一点都没在意,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迷之微笑。 他一脸若无其事道:“这位师弟如此热情,想来是看上我卿耀门的条件了,师弟这般绝佳根骨……” 谢危冷漠道:“什么根骨?” 邵元清面不改色:“美人骨。” 谢危:“……” 邵元清光顾着摸美人骨了,哪顾得上检查资质根骨,在他的感觉里,面前这位美人也就是一位金丹期散修,都需要托孤了肯定没什么门派,散修哪能有什么好资质的,他定能将之收入门下。 他信誓旦旦道:“……入我卿耀门,定会让你享受到万人瞩目的宠爱,真传弟子不在话下,到时每月份例绝对不少,光灵石就一百颗起,丹药法宝更是……” “停停停!”谢危不耐的打断了他,指着一边看热闹的俩小孩,没好气道,“我是来托孤的,不是来托我自己的,给他俩看看灵根如何,够不够格入你那什么门?” 邵元清:“卿耀门。” 谢危:“对,就那什么门。” 邵元清:“……” 邵元清对美人是很宽容的,他决定放弃沟通,看向那两只被忽视已久的幼崽。 一只孔雀幼崽,羽毛还没长出来,绒毛参差不齐的还有伤口,品相看起来就很差,而且那眼神……鄙夷满满。 一个人类幼崽,衣服质料倒是很好,皮肤白嫩干净,气质也像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只是那眼神……杀气满满。 两只幼崽搁那儿满身都是桀骜不逊的气息,左脸写着:敢收我你就死定了;右脸写着:尔等杂碎还想碰吾等仙君? 邵元清眨了眨眼,恍然间以为自己看到了门派里的镇派大佬,他再次不信邪的问:“无亲无故?没有背景?” 谢危哼笑着点头,“对,我路上捡的,无亲无故,没有背景。” 俩小孩齐齐磨牙。 邵元清心里稳了。 也许是想报复刚刚竟然被小孩吓到的心里,他的心态有点极端,心道这小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资质的小孩,也就榜上个好心美人恃宠而骄了,便也没太当回事,只打算走个过场讨美人欢心了。 他拿出一块圆形的透明石头,灵力一托便放到了桌上,笑道:“这是无垠石,测灵根用的,手放上去就知道是什么灵根了,你让他们试试看。” 谢危疑惑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村民小孩,“你刚刚不是把脉?” 邵元清一滞,又笑,“这个效果更好。” 谢危没说什么,顶着司昆杀人似的眼神强行捏住小孩挣扎不休的手腕“啪叽”往石头上一按,透明的石头瞬间……没反应。 邵元清下巴一抬,重新找回了自信,目露不屑的看了眼司昆,“这小孩没灵根,你看另一只孔……” 话还没落,谢危不信邪的又捏起司昆另一只手腕“啪叽”往石头上一按,透明的石头“嗡”一声震荡,霎时间一道黑龙形状的剑气在石头内部一晃而过,“咔嚓”一声,石头裂成了两半。 邵元清:“……” 谢危懵逼,“什么玩意,这么不耐摸?” 邵元清瞳孔一缩,宛如看到了什么三观崩碎的事情,脸上的鄙夷渐渐僵化,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吐出几个字:“剑……刑天剑体?” 谢危疑惑看他,“什么?” 邵元清激灵灵一个冷战,突然回过神来,激动得舌头都捋不直了,语无伦次道:“刑天剑体啊!代天刑罚,传闻万剑宗司掌刑审司的云霄君出生之时天道异象,剑气化黑龙入体,万剑宗华尊天祖解释是代天刑罚,他测灵根时没有五行异象,就是一道黑龙剑气将无垠石劈成了两半,我原以为只是传说,现在看来……” 他目光火热的看向司昆,正当司昆以为身份即将暴露,心都提起来的一瞬间,邵元清:“……又一个刑天剑体诞生了!” 司昆:“……” 谢危:“……哦。” 顺带嫌弃的把司昆扒拉到一边,“那你跟他入那什么门修行去吧。” 云霄君什么的,呵呵哒,一辈子不见! 司昆:“……” 他对云霄君果然深情,不屑于替身。 死性不改! 一边的孔维本来还不太情愿测灵根,但被一个人类这么夸赞死对头,孔雀的高傲忍不了了,冲上去就抱起半颗劈碎的无垠石,下一刻无垠石爆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哗”一声……自燃了。 孔维拍拍翅膀,哼唧一声,叉腰站在了一边昂着下巴等表扬,却半晌没听到声音,睁开眼一看…… 邵元清一脸抽搐的看着他,既惊恐又无语,刚刚的鄙夷是一点都不见了,“你这七彩火焰一看就是孔雀王族直系,就别跑外边嘚瑟了吧,我可不想因为拐带孔雀幼崽被孔雀王追到宗门去灭门了。” 孔维:“……” 谢危的眼神有点奇异,“哦?孔雀王族啊,这么巧。” 他可没忘记之前找他麻烦的那只七彩孔雀,再加上还有个更巧的,史上唯一一例和司昆一样刑天剑体的小孩…… 他怀疑的看了眼俩小孩。 俩小孩脸一僵,浑身瞬间紧绷起来,没脸没皮如孔维更是歪头去咬自己尾巴上的绒毛转圈玩——我还是只崽崽,崽崽要玩玩~ 司昆默了默,慢吞吞低头,耻辱的捏起衣摆转圈圈——我还是只崽崽,崽崽要玩……玩玩! 谢危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疑惑的喃喃:“我猜错了?” 俩小孩恨不得给他应一声“是”! 谢危也就是那么一猜,自己也没太认真,那么大两个成年人怎么也不可能突然变成俩崽子跑他跟前卖萌啊,那不得丢人丢到恨不得杀人灭口了。 他见邵元清看着孔维一脸惊恐又有点跃跃欲试,便给他出主意,“你可以把孔雀幼崽带回去,再给孔雀族传讯让他们来接,就说路上捡到的走失幼崽,有意归还,让孔雀族承你一个人情,反正也是事实。” 邵元清眼睛一亮,点头,“可以一试!” 孔维:“……” 要反抗的孔维被谢危眼疾手快捏住两片嘴巴,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气得羽毛都炸了。 两人达成友好合作,谢危顺手抄起桌上那剩的半块无垠石,正准备递给邵元清,无垠石却突然燃起一团耀眼的金红色火焰,又……自燃了。 众人:“……” 邵元清这会儿已经麻木了,他惊疑不定的打量了会谢危,嘴里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 “听说万剑宗的小师叔祖明尊殿下第一次用无垠石测灵根时就用一把金红色火焰让无垠石自燃了,无垠石遇极品变异火灵根才会自燃,这么多年也就燃过四次,一次妖王,一次孔雀王,一次合欢宫宫主,一次明尊殿下,无一不是赫赫威名的大佬,现在第五次……” 他双目无神风中凌乱的打量着一大两小,“你们……是绑架了一个鬼才团吗?” 谢危:“……” 没办法,“亲爹”基因好。 谢危亲切温和的说:“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司昆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谢危,又看了眼地上被烧毁的无垠石残渣,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巧合?怎么和小师叔祖的异象一模一样? 他把这疑惑压在心底,并没说出来。 孔维挣扎了半天,总算把嘴挣脱出来了,气到炸毛,“嗷唧”一声就扑了上去,“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被谢危轻车熟路的拎起来一顿揍屁屁,清脆的声音听得司昆眼角直抽搐,感觉自己的屁屁似乎也在幻觉疼。 他不自觉拿手捂了捂屁屁,目光无意识的落到了谢危那挺翘的臀部。 眼神逐渐火热。 想…… 揍。 第11章 一番闹腾过后,托孤问题总算暂时解决了,俩崽子面无表情的,默默打算等谢危真这么干的时候就宰了他! 第13节 谢危把蔫蔫的孔维拎到身边拘着,道:“我随你回门派看看,等孔雀来接这幼崽也好有个证人。” 也好看看崽子的生存环境,毕竟人是他捡的,孤是他托的,怎么也得负责到底。 邵元清自然是求之不得,就差抬着八台大轿把美人请回去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等我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带你们回去!” 谢危心情不错,点头,“行,我等你。” 他向着俩小孩招招手,“走了,别耽误人家做事。” 邵元清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两小走远的背影,脸上亲切热情的笑容渐渐冷却下来,若有所思的沉吟道:“竟然不问我什么事情,看出什么了?” 他沉默一会,随即又一笑,“聪明的美人。” . 谢危带着两只小崽一路走到村子口,附近只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木屋,村民的屋舍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放眼望去都没什么人。 确定离人群够远后,谢危这才松出口气,“总算安全了。” 司昆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竟然没反驳他这句话。 孔维咋咋呼呼道:“你竟然能看出来刚刚的情况不太妙?” 谢危翻个白眼,“废话,我又不是白痴,他一个大门派掌门亲传弟子跑这么偏僻的地方总不可能是来给门派收弟子的,而且他给村子里孩子看资质是把脉,给你俩直接用无垠石,很明显是想从他们身体里获取什么线索,这情况,肯定是有什么不方便对外说的秘密任务,我要是不想被杀人灭口,就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孔维一脸深沉状点头,“还不错,洞察力没退化了。” 谢危无语的看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 他懒得跟熊孩子一般见识,直奔那座破破烂烂的小木屋走去,打算修葺一下凑合住几天,等邵元清那边事了就跟他回门派。 岂知他才走了没几步,突然“嘭”一声,一颗石子被扔在他脚边。 谢危一怔,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衣服破烂的少年坐在前方那破烂小木屋的门边上,手里拿着几颗石头,一脸挑衅的看着他们。 他转了转手里几颗石头,展示了下自己的武力,眼神不善道:“这屋子是我的,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谢危:“……” 孔维冲上去就想和人大战三百回合,咋咋呼呼道:“咋了咋了?我们不知道不行吗?你还武力威胁?信不信我叨死你啊啊啊啊你抓我干嘛?” 谢危拎着崽子就走,顺带朝孔维翻了个白眼,“你是没看到他脚下踩的石头吗?他手上那是火石,两块石头一摩擦,往你身上一扔,把你炸成熟鸟你信不信?” 孔维惊了,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那少年脚下踩的可不就是一块黑红色的火石。 两块火石一摩擦,对付只没什么修为的孔雀幼崽轻轻松松。 孔维有点咂舌,“这……这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没想杀他啊……” 谢危摇了摇头,把孔维放到地上,道:“谁知道呢,别惹他就是了。” 司昆走在最后,皱眉看了眼那少年,眼神有些冰冷。 大概是由于分神,孔维走着走着,“啪叽”一声又踩到了一只过路的田鼠。 他顿时气得跳脚,骂骂咧咧道:“等我抓条蛇过来就把这里的田鼠都端了!” 身后的少年豁然抬头,一双幽黑幽黑的眼睛紧紧盯住三人离去的背影,圆润的瞳孔有一瞬间竟然收缩成了窄窄的竖瞳。 像是一条蛇在盯着猎人。 三人谁都没在意这件事,很快便来到另一处更远更破败没人住的屋子,这已经到了林子里了,说已经出了村子也不为过。 谢危用火焰融化土石修补好了缺漏的地方,施了个除尘决把灰尘清理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便拿出大铁锅开始做饭。 吃完饭走,两只崽子回去休息了,饭还剩了不少。 谢危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反正储物戒指没时间流逝,他正打算把饭装储物戒里,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树枝踩断的声音。 谢危转头一看,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快得似乎是错觉。 他眯了眯眼,暗自提高了警惕,在屋舍周围布了一圈防御结界,这才放心的回去屋子里修炼了。 夜晚是被一声巨响给惊醒的。 “轰隆!” 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几颤,地面都裂开几道细小的裂缝。 谢危猝然睁开眼睛,下地开门往外一看,顿时全身寒毛都立起来了。 半空不知从哪里抛过来一大堆燃烧着火焰的火石,密密麻麻几乎遮掩了夜空,眼见着就要落到结界上了。 而这时候的孔维和司昆也出于好奇出来查看情况,两只崽子的脚刚刚跨过门槛,身上都被半空的火焰映红了。 谢危瞳孔猛地一缩! “危险!” “嘭——!” “轰隆——!” 火球无情的撞击上结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身后的屋子被这强烈的震颤感震得倒塌在地,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裂痕,伴随着清脆的“噼啪”声响,防御结界只支撑了片刻便彻底崩散开来。 司昆和孔维却没感觉到疼。 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被谢危牢牢抱在怀里,汹涌的火焰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过来,却被那不算太宽广的胸怀给挡在了外面。 “别动……别动……”谢危轻轻的喘息着,汗珠沿着下巴滴落下来,他努力挺直了脊背,安慰道,“一会就好,没事的,不会有事……” 孔维还好,心里到底有过猜测,对他的这行为不算太意外,司昆却完全僵住了。 这是在保护他们? 那个只会到处勾引人,见人就笑,似乎没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谢危,在奋不顾身的保护他们? 像是被这事实给冲击的三观崩溃,他抬起头来,想认认真真的去打量下面前这个人。 “啪!” 谢危一个反手就把他头按怀里了。 “都说了别动!”谢危严厉道,“外面都是火焰,出去想被烧吗?” 司昆:“……” “呼——!” 这时外面忽而响起一阵呜呜的剧烈风声,满地燃烧的火焰被一股龙卷风吸纳进风团里飞到了半空中,接着风团一散,火焰像一条匹练一般在半空划过一条弧线,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满地废墟之中,一道人影轻飘飘的落下,熟悉的声音轻笑道:“美人受苦了,我来救你了。” 是邵元清。 谢危在感觉火焰离去的瞬间就抬起头了,他打量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松开俩崽子站起身来。 他不着痕迹的将崽子们护在身后,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邵元清叹息着道:“美人这话说的,我自然是来英雄救美的。” 谢危面无表情道:“如果你能在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提醒我注意那孩子,我会更感谢你。” 邵元清有些的尴尬的咳了一声,看左看右,最后道:“这不是……我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得这么激进,他很不喜欢外来人,经常会放火驱赶,一般修者也能应付,我当时虽然也被驱赶过,只是没这么……” 他谨慎的用了个词……“恶劣。” 谢危没说什么,毕竟的确是他把火焰卷走的,虽然那火焰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有人帮忙也是好事。 他皱着眉头,打算去村子里找那孩子讨个说法。 无缘无故遭受这么一通火球轰炸,是个人都火大,何况他身边还有两只崽子。 “你找不到他的。”邵元清道,“那孩子喜欢恶作剧,经常砸人石头,伤到人就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在哪,村子里的人都不太喜欢他,” 谢危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他没家人?” 邵元清一摊手,“没母亲,父亲卧病在床,现在仅剩一口气了,想见他一面见不到,他从不回家。” 他最后总结,“是个讨人嫌的坏孩子,对吧?” 谢危一时没说话。 司昆站在他身后,目光定在他的后背上,像在看什么不能理解的难题。 谢危穿的是法衣,还是防御力不错的法衣,他本身的火焰又足够厉害,再凶猛的火焰也伤不到他,但火石爆炸的巨力还是挺恐怖的,溅射的碎石子砸在身上,没把法衣砸穿,倒是把谢危的皮肤给砸破了。 现在后背完好的衣服下,一片殷艳的暗红缓缓铺开,里面的伤势绝对不轻。 司昆嘴唇动了动,想到刚刚的那一幕,犹豫着要不要帮他上药,又碍于对这个人的偏见而难以开口。 他酝酿了半晌,终于慢吞吞张开了嘴…… “你受伤了!?” 孔维咋咋呼呼的惊跳起来,指着他的后背愤怒道:“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啊!我都没让你受过伤,凭什小屁孩让你受伤了!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找他拼命!我叨死他我!” 司昆:“……” 他重新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邵元清一听美人受伤,果断站不住了,迈步就朝这边走来,嘴里叨叨叨响个不停,“美人受伤了?哪里哪里?后背吗?啊!好多血,快快快快脱衣服,我这有最好的伤药,我来给你疗伤!” 说着,一只手直接不客气的朝着谢危的衣领伸过去了。 谢危眼皮一抽,抬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扇人手上了,顺带一脚把人踹开,没好气道:“一边儿去,皮肉小伤而已,不用管它。” 孔维和邵元清异口同声,“怎么可以不管!” 孔维严肃道:“现在!立刻!马上!疗伤!” 邵元清积极举手,“我来!” 谢危:“……” 一只孔雀羽爪,一个心思不纯,疗啥疗呢! 谢危翻个白眼,“不疗,找人去!” 说罢,直接一转身就要走。 他可没忘记这俩崽子对自己那不堪的评价,脱衣服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是最忌讳的。 “……我来。”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闷闷的声音。 第14节 谢危脚步一顿,豁然转头。 司昆面无表情的立在原地,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林子,慢吞吞道:“小树林里隐蔽,我给你上药。” 谢危眉梢一挑。 喔嚯? 第12章 白皙温润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大的几乎有一个拳头大,嫣红的血沿着背部肌肉起伏的线条缓缓流淌,好似一只垂死的卧蝶。 这血淋淋的一幕冲击力实在有点大。 司昆沉默的看着,嘴唇绷得紧紧的,像是难以理解。 这个人,真的会冒着自己受伤的风险去救两个非亲非故的小孩? 即便亲眼看到了这般多的伤口,他还是感觉接受不了,对这个人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扭转。 “发什么呆呢?不是你说要上药的?” 谢危一脸疑惑的转过头,他的上半身衣服已经都脱了,顾忌司昆对他的偏见印象,他只扭了个脖子,而没有将上半身全部扭过来。 人对他人的观感是很奇怪的。 若是之前,司昆估计只会以为谢危又在做什么欲擒故纵的事情,从而对他的观感再次降低。 但现在…… 司昆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是在怕我误会而顾忌我,所以才没转身? 随即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嫌恶。 谢危此时还是转头的状态,正好看到,顿时一挑眉梢,手臂一抬就把半挂在腰上的衣服穿上了。 他背对着他没转身,只淡淡道:“既然嫌恶心,那就不用上了,走吧。” 司昆反倒心里不太舒服了。 谢危正要走人,一步刚迈出去,衣摆就被拉住了。 司昆沉默了会,声音略有些僵硬道:“你的伤必须要处理,衣服脱下。”顿了一下,又补充,“我……我不嫌弃。” 谢危沉思一会,认真道:“可是我有点嫌弃你。” 司昆:“……” 谢危忽地笑了,转身摸了摸崽子的头,特欠揍的说:“嫌弃你这婆婆妈妈的性子,早就看出你要给我上药了,想让你主动开口可太不容易了。” 司昆:“……” 我剑呢!想杀人! 等上完药出了小树林的时候,司昆的脸还是臭臭的,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 一旁的谢危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不错。 邵元清中途想摸进小树林偷窥美人脱衣服,被孔维中途拦住了,一大一小正在林子外对峙,互相看不顺眼对方。 见人出来了,邵元清连忙迎了上去,一个转身就跑美人身后去看,等见到衣服已经不再有血迹后便松了口气,“小孩手艺还可以啊。” 司昆脸更臭了。 孔维也检查了一遍,见人没事,这才重新燃起斗气,“走!去找那小屁孩报仇去!” 邵元清摇了摇头,道:“那小孩有些能力,身具五行,精通土遁,手里火石多到数不清,我都近不了他的身,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不排除他还藏着什么底牌,你们即使见到他也抓不到他。” 谢危皱眉——一个普通村子里的孩子竟然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他猜测道:“他父母来历不简单?” “嗯。”邵元清道,“他父亲曾经是修真界的人,后来受伤流落到这里了,一直体弱多病,现在都下不了床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折腾了半会,天差不多都亮了,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村子附近。 远远的就听到了几声哀嚎声和求饶声,还有火石砸在地上爆炸的声音。 谢危眉心皱得更紧,快走几步来到一处高地,一眼就看到前方发生的事情。 昨天见到的那少年正坐在一处屋檐上,晃荡着双腿笑嘻嘻的看着底下的村民,他手里拿着好几颗指头大的火石,正悠闲的一颗又一颗往地上砸。 五六个村民颤颤巍巍的双手抱头在地上乱跑,额头手背面上处处是砸出来的伤痕,有人哀嚎道:“别砸了别砸了,我们就是想你去看看你父亲,他都快撑不下去了,他就是想最后见你一面……啊啊别别!疼——!” “不见就是不见,哪来那么多废话!” 少年冷哼一声,又是一颗石头砸过去,半空就烧成了颗小火球,砸到了刚刚说话那人的衣摆上,顿时吓得那人满地打滚,滚了两圈才把火苗给灭了。 底下的村民虽然是逃跑,也只是围着那屋子跑,各个一脸惊恐,但却还是没走远。 一个中年村妇小声劝道:“你父亲含辛茹苦养了你十三年,他眼瞅着就不行了,你怎么就不去看看他呢?” 其他村民也陆续开始劝告。 “是啊,你这野孩子整天不着家,祸害这祸害那的,我们也习惯了,可这回不一样啊,你要是再不见他,你这辈子就见不到啦!” “这孩子,唉,你四岁之前我还抱过你呢,那会你也是挺乖一小孩,怎么现在这么野了呢?” “整天上蹿下跳的也不回家,你不知道你父亲有多担心你,一直都在床上念叨着想见你一面,快回家去看看他吧。” 少年晃荡的双腿渐渐停下,表情也变得阴沉沉的。 他不耐道:“整天啰啰嗦嗦那么多,怎么还没死啊!烦不烦!” 他一抬手,五颗拳头大小的火石“噌”一下燃起剧烈的火焰,手一甩,猛地朝地上扔去。 这要是真落到地上,这几个村民非得被炸伤不可。 村民们顿时四散奔逃,却也比不过火石的速度,有个妇女已经绝望的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 “轰——!” “嘭——!” 在火石落地的一瞬间,一个金红色的防御结界在上空撑了出来,火石落在上面,发出嘭咚嘭咚的闷响声。 村民们眼见着得救,纷纷朝四周打量,那少年愣了一下,嚯地转头朝这边看来,接着唇角一扯,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拿起一块石头,对着谢危做了个扔的动作,吐了吐舌头,便手一撑屋檐跳下了地,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谢危皱眉道:“别跑!” 他抱起两只崽子,几个起落追了过去,到了房屋附近的时候,却见地上空荡荡的没一个人影。 “你抓不住他啦。”刚刚被救的一位村妇好心道,“瓜娃子一落地都能藏土里,你都不知道他从哪走的,这么多年我们都习惯了。” 谢危道:“你们就这么惯着他?” 村妇一滞,又叹息着摇了摇头,“那还能咋滴?打又打不过,抓也抓不住,除了好声好气的商量,也没别的办法了。”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老伯又看向邵元清,笑道:“这不是有仙长来了吗?仙长来救我们啦!” 他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灼热到逼人。 邵元清乘着轻风徐徐飘来,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笑眯眯道:“尽力,尽力而已。” 谢危疑惑的看他,“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他?” 邵元清“唔”了一声,试图讨价还价,“如果美人答应加入我们门派,我就把全部事情告诉你。” 谢危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邵元清遗憾的叹息道:“你又去哪?” “去看看他父亲。” 据邵元清提供的信息,那少年叫叶怀,他父亲叫叶素,住在村子最中央的一栋精致小舍中。 这座屋舍和村子里其它屋舍不太一样,它明显要精巧得多,屋舍整体都是木质的结构,房檐四角还点缀着四只蛇形模样的脊兽,门口上方挂着一面八卦镜,两边门上还雕刻着两条环绕的长蛇,看那架势很像是守门兽。 这家人一定很爱蛇。 可奇怪的是,村子里一条蛇都没看到,倒是蛇最爱吃的田鼠都泛滥成灾了,农田都被田鼠给霸占了。 而且最诡异的是,村民们似乎压根没打算去理会那些田鼠,就好像对庄稼的收成都不在意了。 谢危一路走过来,看着村民们脸上那既有些忐忑又充满着希望的眼神,直觉这村子里发生的事不太简单。 他来到那座精巧的屋舍前,门半开着,里面村妇的说话声,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道虚弱的男声略有些激动道:“我听到有人来了,是小怀吗?是他来了吗?” 有村妇出来看了一眼,见到门外几人顿时眼露惊喜,连忙冲回去道:“是仙长!仙长来了!” 那道男声平淡的“哦”了一声,随后便剧烈的咳嗽起来。 谢危站在门外,良久才道:“孩子这么糟蹋村民,这些人还对他爹这么照顾,是挺感人的。” 邵元清笑道:“很正常,毕竟他于村民有大恩,九年前这里田鼠泛滥,颗粒无收,现在年年都有余量,那可不得感谢他。” 谢危看了他一眼,拎着两只崽子转身走了,道:“我想自己转转,你别跟了。” 邵元清刚刚迈出的脚步被迫停下,看着谢危的背影越来越远,微笑着道:“信息给了不少,就看你的行动了。” 谢危带着两只崽子重新回到了破败不堪的小院里,谢危随意寻了块碎石上大马金刀往上一坐,挑眉看向两只崽子。 “有什么想说的?”他问。 司昆脸还是臭臭的,不太想搭理谢危,没说话。 孔维气哼哼道:“那姓邵的好像很希望你抓住那小屁孩,之前不提醒你,我怀疑就是想让你遭罪,然后自己去抓他。” 谢危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观察力很敏锐。” 孔维得意洋洋的瞟了眼司昆。 司昆嗤声道:“幼稚。” 孔维不甘示弱,“是你蠢才对吧!” 司昆本不想理他,转头就对上谢危看他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嘴先于大脑脱口而出,“我也有点发现。” 谢危唇角一弯,笑得格外灿烂,“说说。” 第15节 司昆懊恼的抿了抿嘴,话已出口,他只好继续道:“叶怀十三岁,四岁之前比较乖,四岁时性格突变,庄稼也是那一年在叶素的帮助下开始丰收,应该是田鼠得到了抑制,至于抑制的工具……” 他想到祠堂里的蛇雕像,以及叶素屋门前的蛇形雕刻,缓缓道:“……蛇。” “啪啪!” 谢危笑眯眯的鼓起了掌,赞扬道:“不愧是我捡的小孩,你很聪明!” 司昆心里竟然诡异的略过一丝愉悦的情绪。 他略有些震惊的握紧了拳头,陷入了自我怀疑——我竟然会为我厌恶之人的一句夸赞而高兴?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孔维略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强制转移话题,“既然姓邵的想让你抓那小屁孩,那你还抓不抓了?” 谢危眉梢一挑,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要顾虑他的想法?抓那小孩是我自己的意愿,我要抓他讨要说法,至于那姓邵的……” 他颇有些嘲讽的“呵”了一声,“如果他自觉从我手里抢人要比他自己抓人方便的话,就让他来好了。” 孔维眼睛一亮,兴致冲冲的挥舞着小翅膀欢呼起来,“可以!怎么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揍他了!” 谢危抬头看向天空,“等吧。” 孔维一愣,“……啥?”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谢危淡淡道,“最迟今晚,他必会再动手。” 他缓缓站起身来,舒展了下筋骨,露出一抹略有些兴奋的笑。 像是一头刚刚苏醒过来,蓄势待发准备捕猎的猛兽。 天空之上,圆润的月轮痕迹淡淡。 今晚是月圆之夜。 第13章 圆月悬空,皎皎照夜。 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在废墟之上搭了一座简陋的小木屋,两只小崽子坐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屋顶上的人。 谢危就站在那里。 他伸出一手轻揽月华,细细的感应了下,道:“感觉灵气变浓郁了。” 孔维晃了晃脑袋,不太在意,“也就一点而已,月圆之夜天地之气交汇,灵气是比平常浓郁一点,但和几百年前比差的远了。” “几百年前?”谢危打趣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没活那么久,几岁的小屁孩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孔维一滞,随即又不服气的叫嚷起来,“这都是常识了好吗?天地有缺,法则不显,灵气流失,万物同悲,这十六个字是个小孩都知道吧?” 谢危一怔,连忙在原主记忆里翻找起来,发现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只是这件事被原主慎之又慎的压在了记忆的最底下,像是最珍贵的,不容触碰的逆鳞。 原主记忆里说,远古种族发现天地有缺后,曾经举世界之力共同修建了一座神宫,名为磐月神宫,所有的远古种族都去了神宫,没再出来过。 传闻里面是修真界的世外桃源,法则完善,灵气浓郁,进去之后就可立地成仙,甚至可以弥补大世界的法则缺失。 或是为了权力,或是为了长生不老,或是为了传承,所有人都想进去一探究竟。 但磐月神宫外围被一层至高法则围绕,在法则不显的当下无人可以参透,进去的唯一办法便是现存于世的远古血脉。 从远古遗族体内的远古真血里提取祖先所领悟的法则,帮助开启磐月神宫。 “嘶!” 谢危一脸牙疼的喃喃道:“这也太残酷了,这是在剥夺传承啊!” 断人传承,不共戴天。 这修真界怕是难得安宁。 正这么想着,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谢危眉梢一挑,“来了!” 院子里的两只崽子立刻站起了身,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从多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啪啪啪啪啪”,粗细不同的树枝被同时踩断,与此同时,很多只肥硕的田鼠一起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不断冲刺,制造的杂音完全掩盖住了来者的声音。 谢危表情不变,只是闭上了眼。 孔维冷哼一声,仰起头一声尖利的鸣叫,属于大妖幼崽的强横气息瞬间铺散开去,田鼠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哗一下朝四面八方猛地散开。 就在这噪音达到最高的一刻,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接近了院落。 谢危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身影微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两只崽子身边,手在空气里看似随意的一探,两指之间便多了一条手臂粗的毒蛇。 他“啧”了一声,表情微冷,“原本不太想用刀的,这是逼着我用啊。” 他另一只手在毒蛇嘴里一抹,两颗毒牙便被拔了下来扔在了地上,再随手一扔,毒蛇落在地上仓惶逃去。 司昆多少有点意外,“你不杀它?” 谢危抬手给他俩罩了好几个防御结界,一边道:“还不确定他的意图,我还不想和他结仇太深,孩子嘛,总得给一个机会的。” 司昆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如果不是装的,这心胸倒还挺宽广的。 谢危可不知道小崽子在想什么,他检查了下结界,确定短时间内攻不破,这才满意的一拍手,“好了,你俩在这待着,我去抓他回来。” 孔维哼笑着问:“知道他在哪了?” 谢危一笑,“差不多。” 林子深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叶怀坐在树干上,听着身边的小蛇“嘶嘶”的鸣叫声,半晌睁开眼,冷笑道:“失败了?那就怨不得我无情了。” 他身边蛇群环绕,每条蛇嘴里都衔着一枚火石,目露森寒的看着前方小屋的方向。 “准备好了的话,”叶怀缓缓勾起嘴角,狞笑道,“那就扔吧。” 蛇群一瞬间直立起身子,脖子后弓开始蓄力,眼看就要扔了出去。 “你信不信你扔出去后,这些火石会原样弹回来?” 半空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让蛇群瞬间警惕的抬起了头。 就见高处的树枝上,一道带着半边面具的红衣身影半坐在那里,一条腿垂着,一条腿撑起,肩上随意的扛着一把红色大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这里。 叶怀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就像谢危出不出现对于他的计划都没有影响。 他不屑的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来抓我,没本事……”他瞳孔霎时间收缩成窄窄一线,厉声道,“那就去死!” 霎时间所有的火石统统朝谢危扔了过去。 谢危轻叹口气,“怎么就这么熊呢。” 昨天情况突然来不及准备,不代表到现在他还没办法对付这小小石头。 他抬起手,掌心金红光芒一闪,下一刻,火石之内刚刚燃起的红色纹路瞬间熄灭,所有威力强大的火石都变成了普通石头,他再随手一挥,火石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火,以更恐怖的速度流星雨般朝地上落去。 叶怀瞳孔一缩。 他豁然一下从树枝上站了起来,然而支撑他下半身的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青金色的粗壮蛇尾。 那巨大的蛇尾往半空狠狠一扫,所有树枝拦腰折断,粗硬的鳞片撞击上燃烧的火石,甚至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就这样几下简单粗暴的挥舞,所有的火石便都被扫到了一边去,落到林木深处瞬间燃起滔天大火。 谢危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抬手一挥,所有燃起的火焰受他控制全都升上了半空,因为没有依附物,便渐渐熄灭了。 叶怀喘息着,恶狠狠的看着谢危,“你找死!” 谢危歪了歪头,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找不找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句话,”他缓缓道,“对付熊孩子,就得用比他更熊的方式。” 一道金红色的刀光从上至下猛然落下。 叶怀冷笑一声,悍然迎了上去。 “锵锒!” 坚硬的蛇鳞与锋利的长刀狠狠.碰撞在一起,在蛇鳞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印。 附近的蛇群纷纷逃窜开去。 林子里青金色光芒与金红光芒以极快的速度互相对撞,“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有树木倒塌的声音响起。 叶怀的所有攻击招式全在于他那条粗壮坚硬的蛇尾,像是鞭子一样,近身战并不适合他,虽然往日靠着强横的身体可以无往不利,但可惜遇到的是谢危。 身为一名战术训练总教官,谢危的一身格斗技术都是从枪林战雨和与异兽的搏斗中实打实锻炼出来的,面对着叶怀的攻击就像一个孩子拿着枪在威胁大人,除了那条尾巴太强大有点麻烦,其它的都不是问题。 瞅准一个间隙,他趁着尾巴抽出还没回防的功夫猛地冲上前去,用刀背劈开那同样强劲有力的一双手,猛一个旋身上踢! “嘭!” 叶怀狠狠摔倒在地,随即胸口一痛,谢危以膝抵胸将他牢牢按在地上,厚重的刀背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抓到你了。” 谢危微笑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叶怀狠狠地喘息着,眼神阴狠的看着谢危,咬牙道:“说个屁!” 粗壮的蛇尾对着谢危的后脑勺猛地拍下! “嘭!” “啊——!” 叶怀惨叫一声,蛇尾无力的摔在一边,上面有一道被刀划出来的血痕。 不深,但皮肉外翻,还有淡淡的焦痕,看着有点恐怖。 “我不是伤不到你,只是我不想对一个孩子太过残忍。”谢危缓缓收回长刀,淡淡道,“你要是再折腾,我可不客气了。” 叶怀惨白着脸,闻言却是嘲讽的惨笑起来,“不客气的究竟是谁啊,你们这些残忍的刽子手,休想我再相信你们!” 谢危皱眉看着他,“我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想我并没得罪你,是你无缘无故放火石炸我们的。” 叶怀冷冷道:“等你动手的时候,一切就迟了。” 第16节 谢危觉得和他无法沟通,总感觉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想着该如何让这孩子放下戒备,分神的一瞬间,叶怀一闭眼又一睁眼,他的右眼变成了金灿灿的黄色,左眼则比之前更加幽黑深邃。 他一脸狰狞道:“去死吧!”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猛地从眼中射出,交汇成一个太极图。 “轰!” 谢危顿觉体内灵气暴.乱一般躁动起来,就像是阴阳颠倒一般,本该聚阳的地方变得阴寒一片,本该聚阴的地方变得炽热一片,气血倒逆,灵台混沌,整个人神经都差点错乱了,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质格外强大,都忍不住想自爆解脱。 这是一种恐怖的,让人颠倒三观是非人生命运的错乱感,防不胜防,完全无法抵抗。 然而还没等他想办法去压制,丹田之处突然窜出一股霸道至极的金红色火焰,那火焰沿着经脉迅速流转全身,把经脉之中渗入的金黑二色雾气全部一口吞入。 整个过程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谢危回神的刹那间,顿觉颈间一股风声袭来,他下意识抬手,一抓又一捏,“咔嚓”一声脆响,骨骼脱臼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耳边。 “啊——!” 叶怀猛地一声惨叫,脸色一瞬间惨白至极,他惊疑不定的看着谢危,喃喃道:“怎么会……你怎么没事?” 谢危的脸色也不太好,刚刚真是千钧一发,差一点就被这小子给反将一军了。 他捏着他脱臼的手腕,冷声道:“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叶怀不为所动,一金一黑的眸子看着他,观察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你不是完全没事的,你现在的灵力应该还是很混乱,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和我僵持下去吗?我的天赋还可以发动一次,陪你在这浪费时间无所谓,但你身边带的那两只崽子可就难说了。” 谢危一眯眼,“怎么说?” 叶怀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我刚刚已经把蛇群派出去了,你猜那俩崽子可以坚持住几轮火石的轰炸?” 谢危顿了顿,缓缓道:“我不该对你留情的。” 叶怀“呸”了一声,不客气的嘲讽,“谁需要你留情了,假惺惺的刽子手!恶心!” 谢危眯了眯眼,对着他的脸猛地一掌拍了下去。 叶怀下意识闭上了眼。 良久,脸上却没传来疼痛感,倒是额心涌上一抹温热的触感。 叶怀睁眼一看,就见谢危一指缓缓从他额心离开,指尖还闪烁着一点金红色的光芒。 他轻叹口气,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手腕一转,把手里那只脱臼的手腕复位了,随即站起身来,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少年,转身便离开了。 叶怀不自觉摸了摸额心,隐约摸到一个火焰的纹路,气得他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呸!你给小爷身上打了什么烙印?你给我抹了去!别以为你放了我我会感谢你,我迟早会拿火石砸死你!” “那么大一个美人,砸死岂不暴殄天物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忽地在林子里响了起来。 叶怀嚯地转身,一金一黑的双眼猛地射出两道光线,就想故伎重演,却被一面金色的镜子挡住了。 邵元清一身薄纱青衣,仙风道骨般从天而降,面露微笑看着面前浑身警惕的少年,“你的天赋已经用了一次,我这面玄元镜可挡你一次天赋,三天之内你是用不出来了。” 他微笑道:“你没底牌了。” 叶怀浑身僵硬,拖着巨大的蛇尾缓缓后退,手里不知何时又握了一块拳头大的火石。 邵元清轻叹口气,摇了摇头道:“那些小把戏对我无用,你把唯一能帮你的人给气走了,真是可惜啊。” 叶怀震了震,猛地睁大了眼睛。 邵元清笑道:“忘了告诉你,他和我不是一伙的。” 叶怀深吸一口气,冷笑道:“不是一伙的,不代表目的不一样!我不会再信你们这些骗子了!” 邵元清一摊手,“正好,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我只需要达成我的目的就够了。” 叶怀瞳孔一缩,蛇尾在地上轻轻摆了摆,整个身体眼见着竟是缓缓沉到了地面之下。 邵元清轻飘飘丢了张符纸进去,地面瞬间变得坚硬如铁,把叶怀的半边蛇尾都卡在了地上。 他微笑道:“除了你那诡异的天赋,我还真没怕过你什么,你逃不了啦。” 他一挥折扇,青色灵力化成风刃围绕身边,随着他向前一指,猛地飞了过去。 “轰——!” 第14章 谢危出了小树林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火石落地轰炸的声音。 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又勉强加快了速度。 叶怀那一击也不知是什么诡异霸道的天赋,他那向来无往不利的金红色火焰这次也只是清除了作乱的黑金色雾气,身体里混乱的气息还得自己恢复,着实是个大工程。 他一边跑一边调息,隔了一段距离就看到一群蛇围绕着小小的院落疯狂往里砸着火石,金红色的防御结界摇摇欲坠,已经裂了好几条裂缝。 谢危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双手握刀猛然往地上一插! 地面沉寂一会,霎时间数道火柱喷薄而出,恰恰避开了蛇群所在的范围。 蛇群扔火石的动作倏地一停,朝来人看去。 谢危单膝半跪在地,维持着长刀插入地面的姿势,淡淡道:“滚!” 蛇群顿了顿,接着轰然一下四散开来,钻入附近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谢危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院落走去。 结界里的孔维炸着的羽毛这才缓缓平复,咋咋呼呼道:“你再不回来,结界都快碎啦!” 司昆虚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一抹剑型的灵气顷刻消散,看着谢危的身影慢慢走来,紧绷的脸色也有点放松了。 至少他们死不了了。 孔维却突然惊呼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你受伤了吗?” 司昆一听这话也看向谢危。 谢危还戴着半边面具,往日里红润的嘴唇略有些苍白,下半边脸的皮肤也少了些血色。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脚下有些许轻浮,状态比走之前差了很多。 听到孔维的问话,他摇了摇头,声音略有些嘶哑道:“没事,不小心中招了。” 他缓慢走到结界跟前,随手一挥把结界撤了,又设了一个更大的结界将三人包围进去,便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般撑着刀缓缓坐在了地上。 孔维连忙跑到他身边,担忧道:“伤得严重吗?你的气息很混乱。” “只是灵力有点暴·乱,等我理顺了就好。”谢危一手撑着额头,闭上眼道,“你俩先看着点周围,我歇一会儿。” 孔维见他这样,也没敢问那小屁孩怎么没带回来,干巴巴的“噢”了一声,便真的开始警戒起四周。 司昆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又在搞什么欲擒故纵,但见他虚弱的样子又不太像作假,试探着往他背后一看,就见背后一片血淋淋的,早上包扎好的伤口又裂了。 这让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要是普通伤口,他可能就不管了,但这伤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受的,他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犹豫了一会,不情不愿的开口,“你伤口裂了,我给你上药。” 谢危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浑身上下都虚软无比,但好歹知道伤口裂了,的确需要上药,便“嗯”了一声,抬起手就去解衣服的系扣。 然而这会儿他气息混乱得厉害,手指都有点抖,解了半天愣是没解开。 他想了想,道:“算了,不疗了,我休息会就好。” 司昆皱着眉头僵立在一边,有心不管他,但见那血色逐渐晕染开,连前胸都开始慢慢染上了血色。 “滴答!” 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也在挑战着司昆那岌岌可危的一点责任心。 他闭上眼睛,拼命说服自己:他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只管他这一次,只这一次! 他嚯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一手捏住谢危的手拉了开来,顺带给他诊了下脉,果然见他体内灵力暴动不息,一时半刻恐怕停不下来。 这真的不是他欲擒故纵。 司昆心里想着,脸色总算好看了点,另一手同时朝谢危的衣领伸去。 “啪!” 谢危一脸警惕的瞪着面前的人,“你干嘛?” 司昆堪称是懵逼的看着被拍回来的手,像是三观都被震碎了一般,好半晌愣是没回过神。 我都没嫌弃你了屈尊降贵的给你解衣服,你竟然嫌弃……嫌弃我? 孔维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想当初他追……咳咳……哈哈哈咳咳咳……” 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司昆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 谢危也觉得刚刚的反应有点过了,实在是白天邵元清追着他解衣服那一幕给他弄出阴影了,下意识就拍出去了。 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在这矫情啥呢,人家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又不是邵元清那个心思不纯的,反应过度反应过度啊! 他咳嗽一声,试图道歉,“那啥……抱歉哈,我不是故意的,白天被那姓邵的刺激出毛病了,反正那伤也只是皮外伤,你不用管它了,过会我自己处理。” 司昆瞅了他一眼,想起早上那一幕正大光明的欲擒故纵,心道:我可不会再上当了,不管就不管了,谁管谁手贱! 他一脸冷漠的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闭目养神。 孔维也不催他,一脸看好戏似的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滴答!” “滴答!” “滴答!” 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不停响起,谢危坐的地方眨眼就积了一滩殷艳的红,并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司昆眼皮一跳,继续闭着眼装死。 十息过后…… 第17节 司昆臭着脸站在谢危旁边,还带着婴儿肥的小手灵活的解开谢危的衣扣,缓缓褪下外衣。 谢危瞅着他那脸色,很和气的说:“……要不还是不用疗了?” 司昆:“……闭嘴。” 谢危便乖巧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嘴角忍笑忍到抽搐。 司昆心里暴躁到想杀人。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给自己最厌恶的人脱衣服疗伤,还是自己上赶着的,人家还各种拒绝嫌弃。 司昆眼里杀气森寒,如果光看他的眼神,会以为他在凌迟一个人。 然而手上的动作偏偏还算轻柔,甚至堪称小心翼翼。 孔维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被谢危轻轻踢了一脚,给他个眼神——你可给我收敛点吧。 孔维笑得更大声了。 司昆脸色更臭了。 一层又一层的衣服被揭开,褪到腰部挂在手肘上,层层绷带被揭开,露出那好看流畅的肩颈线条,以及背上比早上更严重的伤口。 司昆心里的杀机一瞬间暴涨到极点。 早上好不容易克服了嫌弃心里艰难的把伤口包扎好,这次又给他搞这么重的伤! 重要的不是他受伤了,是他怎么受的伤——救他受的伤! 这伤一刻好不了,他一刻得对这伤负责! 他语气不太好的问:“这次怎么受伤的?” 谢危“唔”了一声,撑着下巴慢吞吞道:“那小孩有些邪门,眼里会射出一金一黑两道光线,根本没法避开,那光进入我体内就让我灵力暴动阴阳倒逆气血逆行,我把那光线清除了,灵力短时间内没法平复。” 司昆瞳孔一缩,“烛九阴?” 谢危一怔,从原主记忆里搜寻一会,立时睁大了眼,“你说祖蛇烛九阴?那小孩是远古遗族?” 孔维“哧溜”一下立起身,震惊道:“你遇到烛九阴竟然活下来了?” 谢危心里一跳,原主记忆里只有烛九阴祖蛇的介绍,并没其它资料,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说?烛九阴很危险?” “那当然啊!”孔维一挥小翅膀,严肃道,“烛九阴的天赋神通——阴阳倒逆,那可是连大乘都能中招自爆的顶级天赋,无视修为等级操控阴阳,你说厉害不厉害?” “嘶——!”谢危倒抽一口冷气,他能活下来真是走了大运! 孔维也觉得谢危真是命大才能活下来,他上下打量他一眼,缓缓道:“除了一些特殊的法宝,除非遇到比他还厉害的顶级血脉才能镇压,你这……” 他给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谢危心里庆幸——“亲爹”基因救我一命。 他强自镇定,“我用了一点法宝,小屁孩乱猜猜什么呢,我一个散修能有什么特殊血……嘶!” 他俩在这说话,司昆已经不客气的开始清理伤口了。 谢危试图和他商量,“……你可以轻点……轻点……嘶!” 司昆面无表情,手上动作轻柔,眼里杀气森寒。 只是这杀气换了个目标,是对造成这伤口的罪魁祸首。 天杀的小崽子,敢破坏他早上刚弄好的伤口,这仇他记下了。 俩崽子都知道谢危的身份,对他能活下来没什么意外,毕竟合欢宫宫主的血脉的确不普通,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事,谁都没在这事上再聊下去。 伤口很快就清理好了。 绷带缠上,衣服穿上,一切整理妥当后,司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解脱了。 孔维问:“接下来怎么办?烛九阴很棘手,一天能用两次天赋,他对你用了一次,还剩一次,我们暂时接近不了他。” 可放着不管又很不甘心,小屁孩无缘无故炸伤他们,差点害他们丢了命,这仇不报他孔维咽不下这口气! “不剩了。”谢危淡淡道,“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被抓住了。” 俩崽子一怔,接着恍然大悟,孔维道:“姓邵的出手了?” 谢危点点头,“我走的时候感觉到林子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应该就是他了。” 他叹了口气,“我本来可以抓住他,但觉得没必要,那孩子满身都是棱角,无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信我们,反而会无时无刻伺机反击,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把他带在身边,就先寄存在姓邵的那了。” 孔维问:“你知道他在哪?” 谢危点点头,“我在他身上种了一枚火种,先看看情况吧。” 他指尖一弹射出一缕火焰,扭曲的火焰在地上越燃越大,最后成了一簇火堆大小,火焰涟漪般波动一会,上面竟渐渐出现了一副画面。 孔维惊讶道:“火镜之术?唔,这个东西好。” 司昆有些讶异的看着地上的火堆。 火焰不比水可以映照东西,火镜之术修炼极为困难,化神合体都不一定能修炼好,谢危用来却似信手拈来。 这货天赋这么好?难道是为了偷窥人专门练的? 他略带怀疑的看了眼谢危。 谢危察觉到他的眼神,回看过去,“怎么了?” 司昆慢吞吞收回眼神,心道:也许我该去求证一下再下定义。 他没发觉,他对谢危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的极端负面变成了正负相对。 至少不再是那么武断的根据喜好去判断了。 第15章 地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将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情清晰的传了过来。 这是在一座小屋里。 小屋的装饰很精致,床上挂着淡青色的床帘,家具虽然很简单,但用料却是挺讲究的,每一件都是很上档次的木料。 木料之上雕刻着很多蛇形的图案,屋里也不乏蛇形的摆饰。 三人一瞬间就知道这是哪里了。 “叶素的屋子。” 谢危道。 孔维皱着眉头,“情况不太好啊。” 司昆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 叶怀的处境的确不太好。 他被邵元清拎着后脖颈提溜进屋子,往地上随意一扔便不管了。 叶怀浑身都被一条散发着浅淡光芒的绳子束缚住了,那条粗壮的蛇尾被折叠起来层层捆住,他现在除了一张嘴,没有任何攻击的能力。 他的瞳孔完全变成了一金一黑的颜色,窄窄一条竖线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阴森警惕又怒火满满。 他瞪视着床上的人,宛如瞪视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很诡异的男人。 他半躺在床上,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蛇尾,上半身有一大半都长出了金色的蛇鳞,唯一没被蛇鳞覆盖的地方只有鼻子往上的上半张脸了。 这便是叶怀的父亲,叶素了。 他痛苦的嘶吼着,手不断朝少年伸去,发出的声音也是类似于蛇类的嘶鸣,“给我……给我……给我另一半……” 叶怀惊恐不安的颤抖着,尖声道:“滚啊——!” 邵元清在一旁远远的站着,没有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意思,他慢悠悠道:“人给你带来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了。” 叶素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忽而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用两只手臂撑着地面,就这么蠕动着,爬行着,一点一点靠近了叶怀。 叶怀厌恶又恐惧的看着他,拼命往后缩,但他身后就是墙,已经躲无可躲了。 他尖锐的吼叫着,绝望又痛苦的挣扎,“滚开!你滚!滚开啊!啊啊啊——!” 在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中,叶素整个人都扑到了叶怀身上。 叶怀狠狠地一个哆嗦,他想要用力推开他,然而绳子束缚了他的行动,叶素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他生的希望。 他喃喃道:“对不起,我不想的,我本来就拥有烛九阴的血脉传承,是他们为了开启所谓的远古神宫而剥夺了我的远古真血,我生你只是为了寻回我失去的血脉,你四岁觉醒,已被我剥夺了一半蛇魂,它活不久的,给我吧,给我另一半,我可以让你的大蛇继续活下去……” “闭嘴!”叶怀尖利的吼道,“你这个自私虚伪的掠夺者,你有本事别生我啊,你生了我又想剥夺我的天赋,你把我的大蛇都拆成两半了,现在还要让我把它给你吗?” 叶素沉默着,没说话。 火堆旁边的一大两小也沉默着。 良久,谢危叹口气,道:“我以为叶素是好人的。” 孔维拿翅膀撑着脸颊,忧桑的四十五度角望天,“我以为是熊孩子太熊了不着家不孝顺老父亲在家操碎心临终前也见不到一面……的剧本。” 司昆没出声,脸上的表情并不见多少意外,像是已经见过了太多这种事情。 火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着。 叶怀尖利的嘶吼了半天后,像是也累了,闭上眼睛惨然一笑,“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我啊……为什么啊……” 叶素眼神空洞的发了会呆,忽地一笑。 “为什么?”他说,“为了我自己啊……” 他猛然张开嘴,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朝着叶怀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谢危瞳孔一缩,倏地打了个响指。 “嘭!” 第18节 一捧金红色的火焰猛然自叶怀身上燃了起来,将叶怀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叶素受惊之下骤然后退,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火焰。 “嗖!” 火焰之前紧盯着事情进展的谢危忽地站起了身,这会儿他暴动的灵气已经平息了不少,虽然还没恢复全盛,但也比刚刚好多了。 地上的火团在火种被用出的一瞬间便熄灭了,不知另一边事情进展如何。 谢危道:“你俩在这待着,我过去看看。” 孔维连忙一个跳跃拦在他面前,严肃道:“不许去!你自己都没恢复好,哪来的精力救人,何况你只是个小小金丹,本就打不过他!” 司昆也拦住他,淡淡道:“他说得对,你那伤是为了救我们受的,如果再裂,我可不想再给你包扎一次。” 谢危心里略感动,俩崽子没白养啊,好歹知道关心他,他叹口气,道:“他本性并不坏,只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孔维不为所动,冷漠道:“无论他有什么隐情,他炸伤了你,又用天赋对付你,你能活着是你运气好,你没有责任去救他。” 谢危眨了眨眼,抛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你们不觉得一条烛九阴带在身边,相当于一个保命底牌吗?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们?” 俩崽子愣住了。 孔维犹豫着道:“倒也不是不能去……” 司昆道:“带上我们。” 谢危正要拒绝,司昆道:“我们身上有保命的底牌,他杀不了我们,要么带我们去,要么别去。” 谢危是那种会受崽子威胁的人吗? 他哼笑一声,揣起崽子就跑。 他之前在叶怀身上放了一颗火种,既能起到监视的作用,一旦有危险还能及时保护叶怀,为他拖延一点时间。 谢危毕竟还没恢复,速度没平时那么快,花了点时间才到了屋子附近,他在院子外面放下俩崽子,正要冲进屋子里,却听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从里面破开了! “轰隆!” “噼啪!” 炸裂的木屑天女散花般飞得到处都是,谢危猛地停住身形,一挥手撑出一个防御结界,护住了身后的两只崽子。 屋子里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外面的突发意外而停止进展。 叶怀整个人像是披着一身火焰铠甲,邵元清挥出的风刃都被金红色的火焰挡在了外面,每挡一次,火焰的明度就降低一分,到最后已经十分黯淡了。 叶怀愣在原地,看着身上像是在保护他的金红色火焰,脸上的表情极度惊讶,眼见着火焰越来越黯淡,他眼里显出一丝不安,喃喃道:“快点啊!快来啊!撑不住了啊!” 叶素笑了笑,像是在嘲讽他那可笑的期盼,他突然挥手推开邵元清,无视那尚还在燃烧的可怖火焰,整个人倾身抱住了叶怀。 而那火焰竟然奇迹般的没有伤他。 他轻声叹息道:“抱歉。” 叶怀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成一线。 下一刻,叶素便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了叶怀肩上。 那是在过继蛇魂! “轰!” 一捧金红色的刀光裹挟着金红色的火焰朝着屋子猛然落下,屋子里同时挥出一道青色的风刃,两者在半空相撞,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灵气狂潮,将本就破败不堪的屋子彻底摧垮。 “轰隆!” 伴随着屋子的倒塌声,邵元清缓缓踏步而出。 他看着不远处的谢危,轻叹口气,道:“美人,你还是来了啊。” 谢危脸色很不好看。 那火种本可以庇护叶怀一时,但他灵力紊乱,操控也费力,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无视了叶素的攻击。 他没搭理邵元清,抬步就往废墟走去,却在快要越过人时被一把折扇拦住了。 “我的目的不是他们的命。”邵元清叹息一声,道,“叶怀有烛九阴的血脉,搜集远古真血开启远古神宫,这是全修真界都在做的事,我只要他身上的远古真血,不会伤他性命。” 谢危平静道:“让开。” 邵元清皱了下眉,语重心长的给他解释,“若是带着这东西出去,让性情残暴的人遇到了,是不会管他性命的,在我这里他好歹还能留一条命,而且我能保他根基不失,可以继续修炼。” 他自觉自己的解释已经够诚恳了,这也是看在美人的面子上,要是其他人,他早就不客气了。 谢危斜斜睨他一眼,嗤笑一声,道:“什么时候掠夺他人的东西也能这么冠冕堂皇了?” 他要继续往里走,不出意外被邵元清伸手拦住,谢危眼都不眨,抬手便是一刀挥了过去。 “锵锒!” 红莲刀和折扇撞击发出一声重响,两人各退后几步,谢危本就没恢复,脸色微微一白,唇角已是见了血。 邵元清急道:“你为何非要冥顽不灵?你可知有多少远古血脉争着抢着要我取他们的远古真血?只因我从不伤人根基性命,他带着这身血脉出去只会是祸害!” 谢危持刀一挥,金红刀光乍现,他冷声道:“哪来那么多理所应当,他不愿,这便是最好的理由!” 邵元清一挥扇把刀光撇开,忍不住吼道:“大是大非面前由不得他胡闹!他既然有这血脉,就该他献出来给我们!” 谢危暴躁道:“献个屁!有本事献你自己!给我让开!” “嘶嘶——!” 却就在这时,身后倒塌的房屋激起的滚滚烟尘之中,一条硕大的金色巨蛇猛然破开尘土直立起身子,半开着的蛇嘴之中叼着一个人。 那是叶怀。 他的蛇尾已经变回了双腿,正拼命挣扎着,被捆绑的双手在身后死死抓住一颗獠牙,然而缠在他腰上的蛇信却强硬的将他拉住,慢慢往喉咙滑了进去。 他绝望的吼道:“我是你儿子啊,你真要做到这么绝吗?” 大蛇没出声,只是更加用力的扯拽着他往喉咙滑去。 抱住蛇牙的手越来越往后,即使再用力的抓紧,还是抵不住那巨力的牵拉。 十根手指…… 五根手指…… 三根…… “嘭!” 手指彻底滑落蛇牙。 叶怀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葬身蛇腹的那一刻。 却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一紧。 叶怀豁然睁开眼睛。 谢危一手抱着颗蛇牙一手紧紧抓着他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却还是轻扬着的。 他笑道:“还没跟你算炸伤我的账呢,这么轻易就想以死谢罪啊?” 叶怀怔怔的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突然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你怎么才来啊!?” 这次轮到谢危怔住了,他纳闷道:“你不是之前还恨不得杀了我吗?” 叶怀突然就哭了起来,他嚎道:“我以为你和那个坏蛋一样是来抓我的,我以为你们都要杀我,我明明没做什么坏事,我还帮他们对付田鼠让他们每年丰收,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杀我?连我父亲都要吃了我!” 他哭得喘不上气,抽噎两声,闷闷道:“……可你刚刚的火焰保护了我。” 谢危愣了一下,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心疼袭上心口。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缺爱,才会在一次简简单单的保护中彻底交付信任呢? 他理了理情绪,轻声道:“抱歉,我来迟了。” 叶怀打量着他的脸色,尤其是在他唇角的血色上停顿了一下,忽地便低下了头。 突然就知道了他来迟的原因。 大蛇见迟迟吞不进人,情绪逐渐暴躁起来,猛地在半空中甩起了脑袋,试图把谢危甩下去。 而这时候,被谢危短暂甩开的邵元清也朝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 谢危深吸口气,道:“信不信我?” 叶怀眨也不眨的望着他,重重点头,“信!” 谢危微微一笑,抱着蛇牙的那只手忽地松开。 叶怀瞳孔一缩! 下一刻,两人被蛇信一同卷进了蛇腹之中。 “唳——!” 一声暴戾的孔雀鸣叫声响彻天空,伴随着七杀剑出鞘的声音,外面的两只崽子彻底陷入了狂怒之中。 第16章 孔维和司昆原本只是在地上远远站着,打算看情况不对就不着痕迹的适当帮忙,结果没想到情况这么猝不及防的突变了。 谢危被蛇吞了! 俩崽子同时愤怒了! 孔维只是单纯的看到小伙伴被自己以外的人欺负了而愤怒,司昆就比较复杂点了。 ……那背上的伤口裂了又得他重新包扎,他实在不想再脱一次谢危的衣服了,那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不能忍! 俩崽子本就是伤势过重才变成幼崽好疗伤的,经过两天的休养,多少恢复了一点,已经能短暂变成成年体态了。 只是事后又得多休息几天。 于是就在邵元清一脸可惜的望着大蛇的蛇腹,还在思索着怎么在确保任务完成的情况下把美人捞出来时,地上突然窜起一股令他极度毛骨悚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