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龙诀》 第1章实习的年轻人 在四川,五月已经是一个比较炎热的时节了,一轮炽热的太阳高悬于天际,看了就让人觉得身上冒汗,加之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中午,所以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辆小车开过,带动一阵热浪。 “小楚,你快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然后打印出来放在经理的桌子上。”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的扔在了楚昆阳的桌子上,冷冰冰的说道,“必须在两点之前完成,经理要要。” “哦,好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对方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只是抬头把那叠文件拿了过来,那个女人似乎很是满意他这样顺从的反应,大踏步踩着高跟鞋走了。 “什么嘛!她分明就是欺负人。”坐在年轻人旁边的好一个年轻女孩都露出了不忿之色,“整理打印文件根本就不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只是处理表格,她就是看你脾气好,又是实习生,刻意把自己的工作给你做!” “哦,没关系啊,一会儿就会做完了。”年轻人淡淡的冲着女孩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小雅先走吧,我先把这个处理了,这么晚,你肯定饿了吧。” 说完,年轻人便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过了,平常人家都已经吃完饭休息去了,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忙碌。 楚昆阳这是在实习,他今年已经大三了,学校把他分配到了这个公司实习,不像那些家里有条件的同学,拒绝接受学校的分配,自己找实习单位再玩一年,他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这份工资不高而且工作强度很大的工作……在这家公司整理表格。 这倒不是说他家里没有条件,他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父母一直供养他读书长大,一直到现在,给他的关爱不比别的同龄人少。 养父家里开着一家还不错的公司,但是他没有主动让楚昆阳来自己公司实习,楚昆阳自然也就没有主动开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般不会主动开口提出要求,也不会拒绝要求。 就比如甘婷今天交给他的任务。 本来这些事是作为助理的甘婷该做的,但是楚昆阳作为一个实习生,脾气又实在太好,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她的欺负对象,经常把一些本来该自己做的工作扔给楚昆阳。 文件在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叠,楚昆阳耐心的分类整理,刚刚做了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从他桌子上拿过了一些文件,开始帮他整理起来。 楚昆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小雅,你不是走了么?” “大傻瓜,这么多,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啊。”女孩儿微佯道,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再说我也不饿,就帮你做一下啦。” “谢谢。”楚昆阳笑了笑,女孩看见他明亮的眼睛,脸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 这个叫苏雅的年轻女孩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按理说是楚昆阳的前辈,在这种紧张乏味的工作之中,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也就只有苏雅对楚昆阳比较关照了。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文件整理好了,楚昆阳手里拿着文件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苏雅跟在他的后面。 “你先走吧,今天麻烦你了。”楚昆阳有些抱歉的看着身后的苏雅,“我就是去把文件放一下,你快去吃饭吧。” “我今天帮了你,你就不准备请我吃顿饭啊?”苏雅赌气了嘴,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那好吧。”楚昆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帮了我那么多,想吃什么我请你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苏雅喜形于色。 等楚昆阳把文件放到了经理的办公桌上,苏雅便拉着楚昆阳到公司楼下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她们常去的一家西餐厅。 到了西餐厅里,两个人坐下以后,苏雅拿着菜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来点吧?要是点贵了你没有生活费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你点吧,我还是有点积蓄的。”楚昆阳笑了笑,“至少请你吃顿饭还是有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苏雅看楚昆阳这个样子也不再多拒绝了,拿过菜单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又要了两份补丁作为饭后甜点。 一上午的劳累,加上已经饿了很久,两个人很快就把自己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开始享用起饭后甜点来。 “小雅,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一身阿尼玛西装的男人站在了两个人的桌子面前,满脸堆笑对着苏雅底商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说道,“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下午茶呢?” “谢谢张公子的好意,我下午公司还有工作,要先走了。”苏雅并没有接他的玫瑰花,并婉拒了这个男人的邀请。 这个叫张扬的年轻男人是另一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自从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见过了苏雅之后,对苏雅展开了强烈的追求,不过苏雅不喜欢他殷勤的做派,一直婉拒他的请求。 “这个点可不好打车了。”张扬的要求被婉拒了,但他一点也不放弃,接着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抱歉了张公子。”苏雅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和我朋友要一起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苏雅一拉楚昆阳,对他使了个眼色,“昆阳,走吧。” “好的。”楚昆阳彬彬有礼的站起来,招呼服务商结了账,两个人挨着走出了西餐厅。 看着两个人亲密离去的背影,张扬恨恨的把手里的玫瑰花扔到了地上,眼睛里满是阴霾。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快速的嘱咐了几句以后,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正如张扬所说的,这个点上确实不好打车,两个人在西餐厅的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实没有看到有出租车,索性也就不打车,决定在路上走一段再看看。 第2章出事 wоо⒙νiρ 两个人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谈话,楚昆阳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谈,但他在学校的时候读过很多书,谈吐之间又有一种淡然博学的气质,说的话题引起了苏雅的兴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着,把一上午的疲惫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路虽然有点远。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公司的时候倒也没觉得花了多长时间,只是还没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引得苏雅一阵咳嗽。 苏雅皱了皱眉,刚望向楚昆阳,只见他淡淡的说道,“看这些警车的方向,公司出事了。” “你拿我寻开心的吧?”苏雅有些惊讶道,“这里离公司大楼还有好远,公司里面出事了,你就能未卜先知?” 楚昆阳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时态来,依然只是浅浅一笑说道,“我也是猜的,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还要等到了公司才能知道。” 楚昆阳当然不是猜的。 先前那几辆警车开过的时候,他随意的往它们开往的方向望了一眼,正是公司的方向,再往前走了两步,他甚至能从干燥的空气中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就算是警犬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楚昆阳可以,他的视力听力和嗅觉都远远胜于常人,这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特异功能都来自于他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 听养父母说,这块玉佩是在他的襁褓之中一起发现的,绿的滴的出水的玉质一面用写意的手法镌刻着一条展鳞舒爪的巨龙,另一头用古意盎然的手法镌刻着一个泼墨的隶书……楚,由此推断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姓楚,所以给他取了楚昆阳这个名字,玉佩也随身让他佩戴。 但楚昆阳的养父母不知道的是,楚昆阳佩戴着这块玉佩的时候,心性总是平和淡然,不容易发怒,脑子里清明,学习起来自然也就很快,这使他从小养成了现在这副淡定优雅的风度和知书达理的品性。 随着楚昆阳年龄的增长,他还发现这块玉佩给他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他的体力和耐力都远超常人,骨骼也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这使他拥有了堪称变态的敏捷度,并且可以轻松做出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各种高难度动作。 玉佩还给楚昆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感官能力增幅,他可以轻松看清楚两公里外的一个女孩手上的口红牌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听到她嘴里小声哼着的歌,当然这些东西说出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楚昆阳当然也就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两个人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果然公司楼下停着十数辆警车,公司门口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在门口,仔细盘查着进出人员的证件。 苏雅看到这个情况,不禁有些惊讶于楚昆阳的未卜先知,还没有到公司楼下就知道是公司里出事了,想再问问,又想起楚昆阳说他也是猜的,也就作罢了。 楚昆阳的右眼皮微微一跳,看起来依然是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精光一闪,公司出大事了。 因为现在他能闻到的血腥味已经非常清晰了,从这个血腥味的浓度判断,公司里面流出来的血起码要把几个人的血液放干才能做到。 看起来有麻烦上门了。 楚昆阳和苏雅朝着公司大门走去,门口守卫的警察立刻警惕起来,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身体的动作也是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动作,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这些警察也算得上是警察中的精英了,由此也更加验证了楚昆阳的判断,公司里出大事了。 “证件。”警察们并未作出过激反应,只是冷冰冰的朝着两人伸出了手。 虽然警察们的态度很强硬,但是楚昆阳和苏雅明白他们也是秉公执法,自然也是十分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让他们检查,两个警察仔细的查看以后,其中一个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林队,不用打电话通知了,那两个人已经到了。” 一听他说的话,苏雅毕竟是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女孩子,顿时有些紧张的问道,“警官,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回答苏雅的问题,只是朝着苏雅和楚昆阳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就一前一后的带着苏雅和楚昆阳朝着公司内部走去,一路上严肃的气氛让苏雅很不自在,紧紧抓着楚昆阳的手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拉着他的手,她会有一种稍稍安心的感觉。 “苏小姐,楚先生,请不要紧张,只是一些例行的配合调查。”楚昆阳和苏雅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一个肩扛警监衔的警官大概也看出了苏雅的紧张,有些温和的对着她笑了笑,抚慰她的情绪,“我姓林,林峰,是主管这次案件的警官”。 “好,好的,林警官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配合。”苏雅嘴里说不紧张,但是有些结巴的言辞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林彪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了,“根据监控,你们是最后一批离开公司的人,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离开公司以前在做什么?” “我们在整理一份甘婷助理交给我们的文件,这份文件要在下午两点以前整理出来打印并且放到经理办公室,这个问题我想甘婷助理是可以帮我们证明的。”楚昆阳冲着林峰友好的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苏雅实在太紧张了,这个时候还是他来回答好了。 “恐怕她不能为你们证明这个问题了。”林峰轻描淡写的说道,“她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苏雅顿时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相比之下,楚昆阳的反应就要淡定得多了,他听到甘婷死了的时候只是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皮,随后皱了皱眉说道,“在我们下班以前,甘婷已经离开了,我们处理好文件随后离开了公司,一起去西餐厅吃了饭,刚才才步行回到公司,我想公司门口的监控可以为我们证明这一点。” “对,对!”苏雅赶紧附和道,“可以看监控的,我们……”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紧张。”林峰看出了苏雅的失态,摆摆手抚慰她的情绪,“我们已经看过了监控,两位拥有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听他这样说了,苏雅一颗心才落了地,配合着林峰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楚昆阳在一边适当的补充。 精┊彩┊阅┊读┊尽┇在: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3章一波又起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到达现场以后询问。”林峰简单的收起了笔录夹子,“可以配合我们去现场看看吗?” “这个……”苏雅显得有些犹豫。 “没问题。”楚昆阳略一思索,接受了这个要求。 既然楚昆阳都接受了这个要求,苏雅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了。 林峰一看两人同意,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人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还没有现场,便看见一扇玻璃门上呈现出了扇面状的大面积血迹,苏雅一看这个场面,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苏雅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法配合调查了,林峰也没有过多的勉强,就让一个女警官陪着苏雅去休息一下,楚昆阳的情绪倒是十分稳定,这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心理准备了吗,场面可能有点出乎你的想象。”林峰笑了笑。 “可以。”楚昆阳也笑笑。 “那希望你不要后悔。”林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满地都是尸体,腥红的血几乎涂满了这件房间的每一面墙壁,地上的血泊里四散着被切开的人类肢体,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相比于其他已经被分裂成碎片的尸体而言,甘婷的死法相对来说要“体面”一点,她好歹还留下了一个全尸,她就趴在门口,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痕深可见骨,正是这个巨大的伤痕在一瞬间要了她的命,玻璃门上的血迹就是她造成的。 楚昆阳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以想见得到当时的情景,凶手应该是正在里面完成了行凶以后遇到了正推门进来的甘婷,甘婷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后尖叫着想要逃跑,凶手赶上来,极其残忍的一刀从后面切开了甘婷的颈动脉,血在血压的作用下一瞬间全部从巨大的伤口切面中喷射出来,喷在了玻璃门上。 “心理素质不错啊。”林峰看见楚昆阳依然淡定,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来,“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是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其他设施基本完好,但是办公桌上和保险柜里的文件都被盗走,你在公司的职务是负责整理文件,我要求你辨认出失窃的文件是哪些。” “没问题。”楚昆阳点了点头,穿上鞋套,穿过了地面上的血泊,用戴上了手套的手开始分辨起文件来。 楚昆阳的记忆力本就远超常人,很快就把失窃的文件一一都辨认了出来,都是些公司的机密文件,林彪倒也很满意于这个年轻人配合下的高效率调查,加上他确实有清晰的不在场证明,于是很快就结束了调查让他和苏雅离开,公司进入调查封闭模式,但是要保持联系,以配合接下来的调查。 不过这样的话楚昆阳就算是暂时丢了工作,不过好在反正他的实习期也要满了,于是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来到公寓面前,楚昆阳打开门,迎面就看到一只白猫在面对着他的柜子上安静的坐着等他回来,他有些歉意的对着它笑了笑,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光滑洁白的皮毛,对它说道,“风离,真是抱歉,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饿坏了吧?” 一边说着,楚昆阳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小鱼干,细心的和在饭粒里面端在这只叫风离的猫面前,风离是他从老家里带来的,是养父收养楚昆阳的同时收养的一只猫,算算它的年纪可是和楚昆阳差不多大,可是二十年了,看起来还是像一只小猫,一点也没有变老的意思。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就只有风离在楚昆阳一个人的时候陪陪他,让他感觉到还有一点家的温暖。 刚刚把风离的晚饭料理好,楚昆阳又想起了公司里那惨烈的现场,微微皱眉,回忆着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里死了四个人,经理和三个助理,对方应该是冲着文件来的,楚昆阳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当时的情景。 楚昆阳想象着他在监控的死角下潜入办公室,迅速出手杀死正在休息的经理和两个助理,从他们身上取到钥匙开了保险柜,找到文件后匆忙离去,遇到了刚好进来的甘婷,顺手一刀把她也杀了,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至于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也就没有留下反抗痕迹。 对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以至于警方认为作案者有多个,但是楚昆阳却不这么认为,从尸体的伤痕来看,所有人必然是死于同一把武器。伤口平滑断面清晰,肉都没有出现翻卷,那必然是一把又细又快的轻刀,如果那个人的骨骼特殊,必然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出刀,瞬间暴起发难干掉所有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昆阳做出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能这样做的人不少,他自己就算一个。 楚昆阳在那里想得有些入神,突然,一个巨大的疑问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对方如果是为了文件而来,那么需要的就是经济利益,可是一个身手好到了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为了文件带来那点经济利益而犯下如此大案? 正想着的时候,楚昆阳放在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人是“苏雅”,没多想也就接了起来,“喂,小雅?” 电话接通,却不是想象之中苏雅的声音,而是一个声音阴冷的男声,“楚昆阳?” 楚昆阳楞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是,我是楚昆阳。” “很好。”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马上一个人带着昆仑玉来郊外丁海大桥边的小树林,否则的话,这个丫头的安全,我就不保证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昆阳清晰的听见了苏雅在电话那头惨叫了一声,“昆阳救我……”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楚昆阳放下了电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方口中的昆仑玉,应该指的的是楚昆阳从小佩戴的那块玉佩,但是那块玉佩的特殊功效,楚昆阳就连跟养父母都没有说过,对方来势汹汹,点名要这块玉,这块玉跟自己的身世有关,难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 楚昆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了,无论是为了苏雅还是自己的身世。 郊外丁海大桥的小树林里,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苏雅被扔在了草地上,嘴巴也被胶布封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4章要挟 苏雅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色的长风衣中,脸也被黑色的面罩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脸,先前就是他在苏雅做晚饭的时候突然闯入,苏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就被打晕带到了这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等她的另一个男人竟然是白天还风度翩翩的张扬。 “你确定他会来?”黑衣男子冷冷的对着身后的张扬说道,“我今天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事了,要是他不来,你要想好后果。” “这是自然,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平时看起来颐指气使的张扬现在谄媚得像是一条哈巴狗一般,“他在这里就和这个女人有点交情,为了这个女人他应该会来的。” “哼,最好如此。”黑衣男人冷哼一声。 看到黑衣男子的样子,张扬额头上也冒起了冷汗,他是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的,要是楚昆阳真的不来,他自己的死相只怕不会比公司里今天那几个人好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想从楚昆阳身手得到什么,但他知道楚昆阳不来自己会死的很惨。 “一定要来啊。”张扬在心里一边暗暗祈祷着,一边死死盯着外面那条通往这里的小路。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突然发声道,“他来了,你可以带着这个女人走了。” 张扬闻言大喜,赶紧把五花大绑的苏雅抱上了自己停在一边的轿车,发动了油门扬长而去。 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楚昆阳走进了树林,环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后面的一棵大树淡淡的说道,“出来吧。” 那棵大树下身形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影突兀的就出现在了那里,冷冷的说道,“耳聪目明,感官过人,在我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你还能发现我,昆仑玉果然在你身上。” “中午在公司杀人的是你?”楚昆阳眼中的淡然消失了,隐隐有寒光闪过,“你想要的不是文件吧。” “当然不是。”黑衣男子冷冷的答道,“金钱这些俗物于我有何用,我只要昆仑玉。” “你说的是这个?”楚昆阳缓缓从胸口掏出了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话语间带上了一丝怒气,“你若要这个,直接找我,何必牵累无辜。” “我没心思管什么无辜不无辜,有人答应让我帮他得到那些文件和你身边那个女人,他告诉我昆仑玉在你身上,我就只认你。”黑衣男子话锋一转,“你说的废话已经够多了,拿来!” “我若说不呢?”楚昆阳的话语里带上了怒气。 “那只怕由不得你了!”黑衣男子的话语又是一冷,身形顿时暴掠而至。 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形便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楚昆阳面前,手腕一动,长剑出鞘的动静宛如抽出一双筷子般干净利落,青色的剑气划破了傍晚微凉的空气,直取楚昆阳的胸口。 几乎是与此同时,楚昆阳的身影与他同步一般一晃,他的手如同一条暴动的毒蛇一般以同样不可思议探出,扣住了黑衣男子拿剑的手腕。 黑衣男子大概也是没有想到楚昆阳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当下里大吃一惊,手上的动作却是半分也没有慢下来,剑锋依然指向了楚昆阳的胸口。 眼看剑锋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楚昆阳却依然没有慌乱,只一个侧身,剑锋就惊险的从他胸口的衣服上擦了过去,顿时胸口一凉,已经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楚昆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剑的锋利程度竟然如斯,明明剑锋还没有碰到衣服,剑气却已经割伤了皮肤,难怪先前公司里面那些人死状如此惨烈,只要这剑挨着了皮肤,人的肢体瞬间就被剑气分了个四分五裂,有个全尸都是好的了。 吃惊归吃惊,在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东西。楚昆阳明白这剑厉害,自然不敢与它正面争锋,好在黑衣男子的脉门被他扣住,当下里楚昆阳手上便用上了十成十的气力扣死了黑衣男子的脉门,死死制住不肯松手。 要以楚昆阳的力气,换了个普通人,腕骨只怕已经被他这一握之力握碎了,哪里还有能力与他争斗,但黑衣人的骨骼似乎有些特殊,楚昆阳握着他的手腕竟然想握着一块儿生铁,全力之下,竟然没能把他制住,黑衣男子只是抖动着手腕想要把握剑的手从楚昆阳手里抽出来。 黑衣男子此时也是十分难受,手腕脉门乃是一处要穴,现在被人用巨力握住,只觉得是被一只铁钳钳住了一样,一只握剑的右臂都是酸软无力,使不出力气,饶是他一身内功多年修炼也是无可奈何,情急之下,腿部关节抬起,一个重重的膝撞撞向楚昆阳的小腹。 黑衣男子一身巨力,这一下撞中不死也要残废。好在楚昆阳的反应也是极快,同时也是抬起腿部关节,同样是一个膝撞迎向对方的进攻。 两个人的膝盖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顿时都觉得膝盖像是撞在了一块儿生铁上,同时闷哼了一声,分别朝着两边退去。 这一退,黑衣男子握剑的手腕自然得到了解放,当即抬起手腕抖剑便刺,楚昆阳侧身一让,胸口却又是多了一道伤口,却要比之前那道严重得多了,当下里血流如注,胸前的白衬衣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要说武功,楚昆阳自然是远远不如这个黑衣男子的,只不过占得了一个对方轻敌,自身速度又确实快,这才没有被对方先发制人压住,但是再往下打,他必败无疑。 楚昆阳胸前先是一凉,随后一股热流横贯了胸口,自然知道是受了伤,胸口挂着的玉佩也被他的血浸湿了,不过他现在生死攸关,还有个苏雅生死未必,也没心思关心这个,右手跟上了黑衣男子的手腕,反手握住了他的剑柄,撞向他的胸口。 他这一招兵行险招,黑衣男子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也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胸口扎扎实实的吃了一撞,顿时喉咙一甜,胸中气血翻腾。 楚昆阳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向前,一把扑到了黑衣男子怀里,他全力一扑,黑衣男子一个脚下不稳被他按到在地,手中的剑也是脱手滚到了一边,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两个人头顶的树梢上闪电一般蹿了出来,身子一扭便加入了两个人的争斗,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脖子上突然就多了几条深深的伤口,顿时间血流如注。 第5章险胜 黑衣男子也不知道突然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鬼东西,平白撕裂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力量飞快的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减弱,加上楚昆阳死死制住了他的四肢,更不能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很快便软绵绵的一动也不动了。 这黑衣男子来历如此诡异,又有一身堪称变态的武功,即使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动静,楚昆阳却也是不敢怠慢,又死死按住了他不再动弹的身体几分钟,确信他已经死了以后,才放开了他已经发凉的尸体。 死寂,楚昆阳看着身旁安静蹲着的白猫,冲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风离,谢谢你了。” 先前他和这黑衣男子争斗,对方身怀宝剑,他吃了点亏,往后面打,生死还很难说,多亏风离在关键时刻扑了出来,一爪撕裂了黑衣男子的颈动脉,这人一身武功,想不到最后在阴沟里翻船了。 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风离应该不是猫,虽然从外形上看它和猫别无二致,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缩在肉垫之中的爪子足足有两寸长,边缘锋利如利刃,是一种玉质的形态,血肉被它的爪子擦一下,就跟被一把利刃割一刀的下场是一样的。黑衣男子自负身怀绝技,想不到最后在风离面前吃了大亏。 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敌人,楚昆阳也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次取胜纯属侥幸,要是最后没有风离的必杀一击,这会儿指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是接下来楚昆阳却陷入了更大的沉思,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块神奇的玉佩?他拿这块玉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胸口的伤口还火辣辣的疼,血液凝固在皮肉伤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胸口的两个伤口要尽快处理,否则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感染发炎,楚昆阳忍着痛,用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布条简单的对伤口做了一下处理,然后检查起黑衣男子的尸体来。 这一检查不要紧,楚昆阳越是翻找便越是吃惊,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黑衣男子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黑色的长风衣下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钢丝索连接的轻型钩爪,用手劲儿投掷的飞镖,用于各种情况下的匕首,都贴身的藏在他的风衣下面,要是他愿意,楚昆阳毫不怀疑这个黑衣男子能在一瞬间掏出数十种致命的武器来。 这些武器都用精炼的金属打造,棱角分明,楚昆阳拿着这些武器可以清楚的想象那些狠毒的刀锋卡进骨头缝里面是的情景。 换句话说,这个人是一个刺客,真是不敢相信,在现在这种社会,还有“刺客”这种人存在。 楚昆阳从小看书,看的书内容也杂,在各种小说里面都留下了关于“刺客”的描绘,楚昆阳自然是毫不陌生这些浑身都是刀锋的危险人物,但是自己平时为人低调平和,怎么会引起这些刺客的关注?楚昆阳有些不解。 直到他从黑衣男子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的造型和他从小佩戴那块一模一样,正面是龙纹,背面是一个隶书的“楚”,只是玉偏白色,玉质也远不如楚昆阳身手那块细腻,但是从上面的花纹便可以判断出,这两块玉牌应该大有渊源。 换句话说,他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昆阳很有可能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血缘关系,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此时,楚昆阳心中一惊塞满了疑问,为何自己的亲生父母要抛弃自己?为何自己身上会有这块神奇的宝玉?这个黑衣男子又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要是这个黑衣男子还活着,楚昆阳必然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现在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自然问不出个前因后果,楚昆阳也只得作罢,他从地上捡起了黑衣男子先前落在一边的剑,封回了剑鞘之中准备带走。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黑衣男子的尸体掩埋了,又找了一些枯枝败叶掩盖上面的痕迹,把黑衣男子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原本那件白衬衫已经染满黑衣男子和他自己的鲜血,穿着回去自然是引起麻烦,也就将这些东西和黑衣男子的尸体一起掩埋了。 处理好了这一切,楚昆阳刚想回家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却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大事,慌忙中有些乱了分寸。 苏雅。 他本来就是为了救苏雅而去,只是后来和黑衣男子一番争斗,浪费了大量时间,加上后来发现了与自己身世有关的线索,自然有些乱了方寸,把救苏雅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黑衣男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一点苏雅的线索都没有,茫茫人海,又去哪里找苏雅? 苏雅因为自己被牵连进入这件事情里面,楚昆阳心里自然十分过意不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饶是楚昆阳手上有通天的手段,没有苏雅的下落一时也无可奈何,况且他现在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实习生,一时间心中满是对苏雅的歉意,瘫坐在地上,默然无语。 正在楚昆阳心中烦闷之时,本来在一边安静坐着的风离,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一般,悄悄的走了过来。用爪子拉他的衣服。 楚昆阳心中烦闷,只当风离是在对自己撒娇,也没有去多管,过了一会儿却发现风离的样子似乎是在指明某个方向,并非是在撒娇,再加上他平时知道风离通人性,也并不是把它当畜生来看待,现在他的朋友有难,显然风离现在是在指正苏雅的位置。 楚昆阳如此一想,顿时心中大喜,加上休息了一会儿一身的精力也恢复了一些,当下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照着风离所指正的方向走去。 跟着风离的指引,楚昆阳在小树林的另一边看见了几道汽车的轮胎印子,显然苏雅就是被人开车带走了,楚昆阳赶紧跟着轮胎印子快步赶去,在树林里走了几分钟以后。赫然看见一辆停在一边的越野车,楚昆阳上前查看,车上却空空如也,哪里有苏雅的影子?再看周围的环境,更无半分人迹,要想找到苏雅,却是困难。 第6章命运转折 眼看线索就要断了,楚昆阳心中也更加焦急起来,加上天色渐渐黑了,地上的足迹也模糊难以分辨,要是在车边守株待兔,等带走苏雅的人回来,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楚昆阳为难的时候,风离却走上前来,低下头对着地面嗅了又嗅。 晚上有风,气味消散得很快,楚昆阳也不确定风离还能不能从空气中闻出苏雅的气味,也只好心中暗暗祈祷苏雅平安,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昆阳心中也越发焦急。 好在风离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一般,闻了不久,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发现了苏雅的踪迹,楚昆阳心中大喜,急忙跟上。 跟着风离的步子,走了又有几分钟,楚昆阳鼻翼一抽,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有苏雅身上的香水味儿,再仔细侧耳倾听,周围隐隐约约有女人的挣扎呼喊声,仔细分辨,正是苏雅! 有了苏雅的下落,楚昆阳赶忙循着声音找去,走了约莫上百步,远远看见前方地上,苏雅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欲行不轨,正在拼命挣扎呼喊,只是她毕竟一介女流,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挣扎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遭遇不轨。 楚昆阳仔细一分辨,那男子正是今天白天在餐厅里遇到过的张扬。原来他早就对苏雅虎视眈眈,只是楚昆阳与苏雅的公寓隔得很近,上下班几乎同步,早就对楚昆阳恨得牙痒痒,只是一时没有机会得手。 千思万想,张扬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黑衣男子这个机会,原以为楚昆阳凶多吉少,苏雅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反抗得了他?于是索性把苏雅马马虎虎带离了现场,把车一停,把苏雅拖到树林深处,就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只是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想到黑衣男子竟然没能拿下楚昆阳,反而在风离的偷袭之下丧了性命,又在风离的带领下循着风离的气味步步跟来,正好在紧要时刻找到了这里。 张扬现在欲火焚身,满脑子都是怎么得到苏雅,只想着怎么制服苏雅,竟然没有察觉到楚昆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背朝着看不到楚昆阳,苏雅却面朝着楚昆阳,刚好能看见楚昆阳赶来,就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当下里大声呼喊道,“昆阳救我!” 眼看这幅情景,楚昆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扬的肩膀,把他从苏雅身上抓了起来,狠狠一把推到一边。 张扬被他推倒在地,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间爬不起来。楚昆阳赶紧上前查看苏雅的情况,只见苏雅身上满是挣扎时摩擦的红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大半,所幸他还算来得及时,要是再来晚一会儿,只怕苏雅的名节,已经是不保了。 正在楚昆阳为苏雅查看身上的伤痕的时候,一边的张扬却是已经缓过了神,悄悄的爬了起来,他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有此良机,却想不到还是被坏了好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从后面悄悄接近,一刀刺向楚昆阳的背后。 苏雅看得真切,情急之下急忙把楚昆阳一把推开,那本来刺向背心的一刀,堪堪偏了几寸,只一刀扎在了楚昆阳的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 眼看一击不中,张扬却不肯放过,如疯狗一般拔出匕首,又再次扑了上来,势必要在这里结果这个坏了他好事的楚昆阳。 生死攸关,楚昆阳也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一般手腕探出,握住了他的手腕,要把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来,但是张扬此时已经如同疯狗一般丧失了理智,哪里肯如此作罢?也是拼死不肯放手,这一争一夺之间,楚昆阳一个收手不住,竟然一把将夺到手的匕首刺进了张扬的胸膛!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这一匕首下去,刚好刺进了张扬的心脏,顿时血就如同失了灵的水龙头一般哗哗流了出来,张扬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不多时血就流程了血泊,再看地上的张扬,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再过一会儿,已经不动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楚昆阳看着自己手中带血的匕首,再看看面前一动不动的张扬,顿时沉默,有些不知所措。 一看楚昆阳为了自己,失手杀死了人,苏雅一时间也是呆住了,但事已至此,自然不能让楚昆阳就这样进监狱去,要是进了监狱,张扬家中有钱有势,哪里能轻易了事?他们两个没有势力的小白领,还不是随便人家怎么揉捏,只是叫楚昆阳快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雅带着楚昆阳逃命似的赶回了楚昆阳的公寓,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把自己自己所有的积蓄一股脑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楚昆阳,匆忙之中让他带着风离离开此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楚昆阳手里拿着苏雅给自己的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走吧,去哪里?回养父母家要是警察查起,少不了给他们带来麻烦,再说现在监控到处都是,只怕走到哪里都跑不出警察的手心,天下偌大,哪里还有他的地方可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楚昆阳怕被监控发现,不敢坐公营的列车和大巴,阴差阳错之间,竟然上了一辆在各省跑的黑车,他给了两百块钱上了车,却甚至不知道这辆车是开往哪里的,恍恍惚惚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在车上上沉沉睡去。 睡着以后,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一条巨大的长龙在一个漆黑的山涧中翻滚咆哮,激起滔天浪花,漫天乌云,电闪雷鸣,呼应着这条长龙的咆哮,大地为之开裂,洪水肆虐着淹没村庄,那景象真称得上是天地崩坏,世界毁灭。 这时,楚昆阳只见得一把利剑伴随着闪电从天而降,死死的钉住了长龙的尾巴,长龙虽然力大无穷,百般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利剑的束缚,然后又是一群巫师模样的老者在长龙面前做法,为它加上重重的封印。 这之后,巫师们用锁链束缚了长龙的身躯,还搬来了无数的巨石,将长龙镇压于下,最后巨石堆成了山,长龙才不再兴风作浪,天地重新归于风平浪静,整个场面可谓是玄之又玄。 再后来,楚昆阳又看见一对带着婴儿的年轻男女被人追杀,慌忙之中把一块玉佩放在了婴儿的襁褓中,把婴儿藏在了一户人家门口,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忙逃去。 第7章云州雨林 楚昆阳在梦中猛然一惊,认得那户人家正是自己的养父母家,那个婴儿身上的那块玉佩正是自己身上那块儿,想来那对年轻男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惊之下挣扎了一下,竟然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楚昆阳从梦中醒来,再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差不多都快第二天中午了,他脑子里有些疼痛,嗓子有些干得口渴,便喝了口水,问那个司机道,“师傅,这车是开往哪里?我们现在到哪了?” 司机是常年跑长途的,听见楚昆阳问话,也乐得和他说两句,当下笑呵呵的便应声道,“我们这车是开往黔南的,现在正路过云南的地界,古时候云南这边也被称为是云州,遍地都是雨林和沼泽,是死域,不过现在那边都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只有少数雨林和沼泽实在危险,加上开发区域的生活比在雨林里面钻来钻去舒适得多了,久而久之也没得人再到这边来,只有一些搞走私毒品的还在钻这里的雨林。” 说完,他朝着窗外努了努嘴,“诺,那不是?你看高速公路下面那些绿色,就是那些雨林,都说里面有恶鬼瘴气,又有大蛇横道吃人,哪里是人走的地方哟。” 司机说完,又有个别的乘客着接话道,“恶鬼瘴气,又或者大蛇横道,都算不了什么,那些不愿意出来与外界交往的云州蛮子不少还住在这片雨林中,他们弄蛊,要是惹上一点,便是生不如死,我有次看我一个亲戚得罪了里面的巫民被下了蛊,外表看没什么异样,只是头痛,不久就死了,在医院里医生切开头骨检查,里面的脑子都被虫子吃光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十分恐怖,听了的人身上都有些起了鸡皮疙瘩,楚昆阳倒是不太在意,只当做趣谈,他以后还不知要去往何处,一时间有些怅然。 无心之间,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这条高速公路下面是上百米高的悬崖,下面满是郁郁葱葱的雨林,更无半点人烟,殊不知下面藏着怎样的危险。 古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在楚昆阳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车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疑惑的掉头看前面,本来沥青的高速公路上却出现了大片的龟裂,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脚下一空,车子一个不稳,撞开了护栏,翻滚着掉下了悬崖。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竟然在这时候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这次地震的破坏程度是空前绝后的,以至于后来人们说起这次地震,都心有余悸,又恰好破坏了他经过的路面,导致车子翻滚下了悬崖,生死未知。 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辆车子在撞击的时候刚好撞坏了楚昆阳所在的那扇车门,翻滚之中打开了,情急之下楚昆阳抱着风离从车门舍命跳了出来,他一身的行李又是背在身上,刚好挂在了悬崖中部一刻伸出来的歪脖树上,为他缓冲了一下下坠的力度,没有一站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昆阳悠悠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悬崖底了,头顶是茂密的雨林,遮住了阳光,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身上的包裹也掉在一边,风离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坐着,身上除了一点被剐蹭的小伤外,竟然连骨头都没有折断一根,不得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楚昆阳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但是看周围的环境,完全是野外的原始雨林,根本没有出去的路,也明白自己只怕是要在这片危险的地区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了,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包裹,里面只有一瓶水,一点饼干,几件衣服,支撑不了多久。 好在从黑衣男子那里缴获的那把剑,楚昆阳也带在了包裹中,还可以用它来做点事情,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了,楚昆阳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默默的把饼干吃了一半,喂了风离一半,又把水喝了,准备补充了体力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已经在这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道。 夜晚的雨林里,透过那些浓密的灌木的枝叶,能够看到巨大的淡色的月亮发着柔和的光。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腐烂潮湿的枝叶下面,小虫子们发出不知名的名叫,篝火燃烧得很旺,但是没有干透的柴偶尔会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溅起红色的火星,烟并不很大,但是依然有股呛人的味道。 藏楚昆阳并没有睡着,他坐在火堆旁边,随手捡起一根干柴,把火堆拨了拨,让那些没有燃透的柴充分的燃烧,散发出更多一点的热量。 左右顾盼了一番,周围的人都抱着自己怀里的武器,靠着老树干枯的树皮睡着了,带着货物的马匹们在黑暗中喷着响鼻,之前喂饱了它们草料,一整日的行进,这些畜生也累了。 楚昆阳一个人带着风离在雨林中瞎转悠了两天,自然是找不到出路,好在他还有武器可以捕猎一些野物充饥,正在发愁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遇到了一队带着马匹走私货物的人。 云州的雨林气候适合栽种罂粟,又和缅甸的金三角接壤,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楚昆阳自然也知道他们带着的“货物”是什么,不过好在对方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敌意,楚昆阳上前说了些好话,这队人马的向导唐煜就答应带他走出这片林子。 在这云州的雨林中,潮湿的气候很容易引起风湿,唐煜走这条路走私走了十几年,每每到了晚上膝盖骨以下就疼得厉害。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酒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烈酒入腹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以小腹涌起,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膝盖以下那种钻心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往篝火那边靠了靠,准备稍作休息,打个盹儿。 “喂,唐大哥!”有人在他后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稚气都还没脱,“冯头儿让你守夜,你这般偷懒打盹儿,让他知道了还不剥你一层皮!” “石头,你小子少给老子打马虎眼儿,老子这耳朵比耗子的好使,就是有条长虫爬过去老子都知道,轮得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唐煜低声骂道,“你小子是惦记着老子这两口好酒,云州这地界儿,没有这两口好酒,上了年纪老来得风湿,疼得你小子爬都爬不动!” 第8章长虫横路 “嘿嘿,唐大哥说得那是,那是,唐大哥这耳朵那是好使,唐大哥的酒也是难得的佳品,在这云州的密林里,没有这两口好酒真是活不下来,嘿嘿。”石头赔着笑在唐煜身边坐下来,唐煜白了他一眼,把酒袋递给他,“先说好,只两口。” 石头接过酒袋,扎扎实实猛的灌了两口,擦了擦嘴以后把酒袋递还给唐煜,打了个酒嗝,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那烈酒的效力,泛起深色的红,映在篝火的光下,非常清晰。 “你小子!”唐煜笑骂,“怕是不适应这地方吧?我这两口酒下去,眯会儿醒来就是明天中午,吃完饭刚好接着赶路!只是这条生路,却不容易啊。” “唐大哥这话说得,若是这生路不容易,你何以能跑了十几年。”石头把眼光斜斜地瞟向火堆的暗处,火苗的光已经不很亮了,那玲珑浮凸的曲线看得不十分清楚,“若是为了钱,那位去大城市里,一个眼神,还怕没有大把的男人愿意在她们身上撒钱?” “说你小子蠢得没边儿你小子还不信!”唐煜摇头,“你以为她来是为了什么?冯头儿开给她的价钱,你小子走私一辈子的货也出不起!” 话里的“货”,当然是指的是毒品,现在华夏境内对毒品管制的力度自然是大大的严了,但也正因如此,浓度高,杂质少的海洛因就更显得有市无价,从云州雨林这片林子里去走私毒品,利润自然是翻着跟头的高,只要你有运气能走出来一批货,获得的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石头是家里穷是在没得办法才走的这条路,在他老家那种穷乡僻壤,吃不起饭的人多得是,这样的人往往不惜去为了利润卖命,一直到把自己的命送在雨林的沼泽中。 “那我怎么没听冯头儿说过?这种身价的女人,又吃不得苦,禁不起大累,带着作甚?”石头满脸不解,“若是买了做那事,自然是放在家里比较稳妥,在这路上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我们出力照顾,花大价钱带着个包袱,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小子懂个屁!”唐煜伸手就在石头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这趟去,不比以往只是交易货物,我们还要见蛊神寨子的蛊神,没个引荐怎的行?这人便是我们的引荐,冯头儿打听到她以前就在蛊神寨子里,冯头儿的意思,似乎是另有打算,不过轮不到我们操心就是了!” “这话说得……”石头讪讪地缩回了手,“所以说还是得唐大哥和冯头儿高瞻远瞩,我们没本事的打打下手……” 他还没说完,唐煜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上的神色警觉,他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像一张拉开的硬弓,蓄势待发。 本来闭上了眼睛的楚昆阳在黑暗中也无声的睁开了眼睛,躺在他怀里的风离也醒了,身上的软毛根根立起,一脸戒备的姿态,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有大东西正在朝着这帮人靠近。 “怎么回事儿?”石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点紧张,“唐大哥,要不要把大家都叫起来?” “不用,我们两个看顾着点也就是了,有条大长虫过来了,地上洒了雄黄,它应该不敢造次,但还是随机应变。”唐煜的虎口指向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黑黝黝的呈现出铁色,“一有小动作,我们就剁了它!随时准备把大伙儿叫起来,看顾好语姑娘和嫣姑娘!” “明白。”石头低低地回答,也学着唐煜的样子,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过了一会儿,石头的眼角微微一抖,四周的虫鸣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这说明有个让虫子们忌惮的东西过来了,虫子们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不敢发出声音。头顶的大树树干上,传来了细微的瓷质的鳞片与树干摩擦的声音。 楚昆阳默默的把手伸到了身侧,握住了随身那把长剑的剑柄,他全身的肌肉也绷紧起来,随时可以暴起发难。只是他在这队人马中毕竟是个外人,对方又做的是亡命的买卖,要是他贸然出手,这帮亡命之徒误会了他的用意,只怕是不能在这里放过他了。 那必定是一条极大极大的蛇,唐煜说他有双比耗子还好使的耳朵,果然不错,隔着老远他就发现了这条大蛇在靠近,只是他们这群人都是有经验的,在营地周围细细的洒下了大量的雄黄,蛇最是惧怕雄黄,这条大蛇应该只是过路,并不敢靠近,想到这一节,石头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后背冷飕飕的直飚冷汗。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头顶正上方,那条大蛇正在不紧不慢的吐着信子,从它口里喷出的腥气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脖子上凉嗖嗖的,一滴黏稠的口诞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进他的衣服里。 他紧张得像是心里揣了几百只兔子在乱跳那样,他知道靠近云梦的雨林里有很多大蛇,他也知道雄黄之于大蛇就像猫之于耗子,有着绝佳的驱赶作用,一点雄黄的味道就可以让方圆几里的蛇退避三舍,况且他们在营地周围洒了很多雄黄,剂量足够赶走方圆十里所有的蛇!这条大蛇路过就已经是个悖论! 唐煜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在石头旁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大蛇至少也有五六丈长,张开的嘴裂至少能吞下一头牯牛,这种大小的蟒蛇只怕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但偏偏他们就遇到了一条。 石头整个人都被它的张开的嘴裂笼罩了。它从上方的树干上垂下身子,从一丈多高的树上探头,缓缓靠近石头,枯黄色的两只眼睛里流淌着进餐前的喜悦,它是想把石头一口从头吞下去! 他也不敢动,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大蛇的反应绝对比人更快,他一动那蛇肯定受惊,受惊肯定石头凶多吉少。况且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一缕黏稠的丝线从他眼前悠悠落下,带着难闻的恶臭,他从那大蛇爬行的动静判断出了有大蛇在靠近,却没判断出靠近的大蛇不止一条。 楚昆阳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头上悬着两张血盆大口,两条巨大的蟒蛇张开了嘴裂,想要袭击下面的两个人。 他握剑的手出汗了,汗水浸入刀柄上缠着的布条,他绷紧的肌肉缓缓发力,一寸一寸把剑从鞘中抽出来,随时准备着出手帮忙。 第9章斩蛇 无声无息间,石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凉下来了,他看到唐煜的头上悬挂着那样巨大的蛇,臃肿肥胖的棕黄色条纹遍布它的皮肤,张开的嘴裂足有澡盆大小,唐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顶,很明显同样的东西他的头上也有一条。 真是个死局,唐煜握紧了刀,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对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眼角间凶光毕露。 就在唐煜和石头即将暴起的前一刻,婉柔的调子从火堆的边上响起,那个侧着头睡觉的女人拍着双手,应和从她嘴里吹出的哨声,她嘴唇上叼着小巧的竹哨子,哨子上缠着一根细小的红绸。 石头忽然愣住了,他突然之间就觉得那女人是如此的魅惑,她的脸轻柔妩媚,她的手指如细长洁白,她的皮肤那样白嫩,透过月光可以看到她玲珑浮凸的胸口月白色的亵衣。 大蛇枯黄色的眼睛突然从他眼前飘过,它慢慢伸长了身子从那棵大树上游下来,吐着信子,蜿蜒着向那个女人游过去。 石头猛然惊醒,来不及阻止那蛇,不由得出声喊道,“嫣姑娘!” 他这一喊,另一条蛇立刻被惊动,身子扭动着如飞一般俯冲而下。感觉到头顶猩风大作,唐煜暗叫不好,情急之下他猛然抽出刀,对着头顶便刺,脚下却遭了什么东西一拌,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仰倒。 刚抬头一看天,那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悬在头顶,几度想探头咬他却因为身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咬了个空。张开的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荆棘般的密集的牙齿,只看着就毛骨悚然,吓得他连忙就就势滚开了。 蟒蛇的攻击性已经展露无遗,唐煜从大蛇嘴下死里逃生,当时便大声示警,“全体注意,长虫横道!” 这一嗓子吼下去,营地的周围立刻就亮起了几道明亮的橘黄色光柱,这帮人本来就是做刀头舔血的营生,警觉性也是异常的高,睡不脱衣。唐煜刚一发警报,几个警觉性高的马上翻身爬了起来,打开了随身的应急手电筒。 应急手电筒的功率很高,发出的光十分刺眼,光柱中两条巨大的蟒蛇受了惊吓,吐着芯子往黑暗中退去,却是不再听从那个女人的哨子召唤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中间响起,“雄黄!把这两条长虫驱走!” 命令一下,立时三刻就有人把小包的雄黄粉末扔进了火堆。本来晦暗的火光猛的一亮,随后刺鼻的雄黄的味道伴随着一阵轻烟迅速弥漫,两条蛇几乎同时弓起身子,疯狂的摇晃着脑袋。树干都被它们巨大的身躯撼动,大片的叶子和干枯的枝桠从他们头顶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高大精干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吹哨的女人面前,“兰嫣?”他是这支马队的头领,唐煜他们口里的冯头,楚昆阳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是能组织一支这种规模的毒品走私队伍,必然是亡命徒之中的亡命徒。 “冯头,快叫大家走!”女人的语速很快,“这里是这两条蛇的蛇宫,这两条蛇是蛇宫中的蛇王蛇后,我们闯入了它们的地盘,所以我们在它们眼里是食物!你又突然在这时候放出它们最讨厌的雄黄,它们被激怒了!” “被激怒了会怎么样?”冯轶一愣,“不过两条长虫,要是发狂我们不过杀了它们取胆下酒,我们有那么多家伙,还拿不下两个没长毛的畜生?” 叫兰嫣的女人却是连连摆手,“长虫横路,不是什么好兆头!既然是蛇王蛇后,自然有许多的蛇子蛇孙,走在这密林中若是它们起心报复,怎的了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了这话,冯轶皱了皱眉,略一思量,“收拾家伙,走!看顾好嫣姑娘!” “不好!冯头儿!”唐煜最先发现了反常,“这两条长虫果然已经发怒了,不打算让我们走,已经拦住了我们前后的退路,看来今天这两条畜生是和我们水火不容了!” 冯轶皱着眉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个硕大的蛇头已经一前一后高高抬起,截住了他们的前后退路,这种密林中路都是现用刀砍开荆棘和灌木开出来的,它们这样一横霎时间众人便无路可走,马匹中胆子小的早已被这两个凶悍的大家伙吓得瘫软在地,口鼻中都不住地吐出白沫。 “长虫横路?哼!”冯轶冷笑,“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怎么个不详法?”他握住腰间那柄短刀,抽出明晃晃的刀身,“老子今天倒是要试试这大蛇的蛇胆做羹味道如何!” 他把刀往燃烧着雄黄的火堆上烤了一烤,刀身上便也带上了雄黄的气息,这东西对蛇来说是剧毒,只要刀割开蛇皮雄黄就会使它们中毒麻痹到最后死去,他这是动了杀心。 “把火拨亮!”冯轶大声喊着,“老唐,你的酒拿过来我喝两口,明早儿请你吃蛇羹!” “好嘞!”唐煜应声把酒袋扔给冯轶,“嘿嘿”一笑,“冯头儿,兄弟们可就等着吃你明早那碗蛇羹咯,只是这地方没有那么多调料,只怕处理不好腥味儿重,又寡盐少味,兄弟们不买你的账嘞!” “那就让你剥皮打整,腥味儿重不好吃也只找你。”冯轶接过酒袋,扎扎实实喝了两口,又淋了一口在刀上,那刀在燃烧着雄黄的火焰上烧的通红,这一口酒喷上去刀上便泛起了蓝色的火炎,雄黄的气味儿更加浓烈了。 他冲着前面那条一步一步走过去,“看住后面这条蛇后,我先打整了这条蛇汉子再去打整他的堂客!” 汉子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刀,效仿冯轶的样子用雄黄、酒和火焰把自己的武器点燃,他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圈,把女人和马匹货物围在圈的最中间,楚昆阳却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站到货物那边还是去帮忙。 火光和浓烈的雄黄味道刺激下,前面那条大蛇显得非常焦躁,冯轶死死盯着它那土色的蛇头摆动,看它不停的吐出猩红的信子。 那蛇暴起的动静简直像是开闸的洪水,冯轶的眼睛微微一眨的瞬间,它便察觉到了机会,强劲有力的身躯猛的弹射而出,就像一道粗大的土黄色闪电。冯轶的反应却比它更快,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蛇头强有力的冲击。 第10章皮囊 那蛇一击不中反身就来卷他,这种大蛇一身的肌肉比十头水牛还有力,人若被它卷住只怕是变为一堆混合着血肉和碎骨头渣子的皮囊! 饶是冯轶艺高人胆大也不敢和这蛇多做纠缠,他看那蛇来势汹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眼疾手快对着它的脑袋便是一刀捅过去。 坚韧的蛇皮上覆盖着瓷质的鳞片,蛇的头骨又奇硬无比,冯轶这一刀只在它的脑袋上划破一层皮,雄黄的毒沿着流血的伤口蔓延进它的神经,疼得它打了了哆嗦,绵长的身子在灌木间游走如风,那些脆弱的灌木被它一扫而断,就像被拔下来的鸡毛被扫到一边。 “冯头儿,你手上功夫得力些,莫让兄弟们看了笑话!”唐煜看冯轶占不到便宜,自己这边又和那蛇后对峙不敢过去帮忙,怕那蛇后突然发难难以收拾,只有在一边干着急,“只怕你有兄弟们这两条长虫的子孙也不少咧!我能听到它们已经在靠过来了!” “洒下更多的雄黄,别让它们过来,都把家伙拿出来!”冯轶说话间一个不小心,差点就被那条蛇王咬住,“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明早吃不到蛇羹,只怕我们就要变成这些长虫的口里食了!” “冯头儿,你那家伙还不拿出来,只怕明早是吃不到蛇羹了。”唐煜握着蘸了雄黄的弯刀,那蛇后惧怕这刀上浓烈的雄黄味道,围绕着他们前后游动,吐着信子的大脑袋一伸一缩的,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吃这顿棘手的大餐。 那蛇王靠过来的速度极快,冯轶一个不小心被它强劲有力的长尾扫中拿刀的右手,一股巨力猛的抽在他的手腕上,刀便脱手飞了出去,只亏他反应还快,缩手及时,不然就这一尾巴的力道就能把他的右手手骨抽得粉碎! 刀脱手的瞬间,冯轶两臂张开,一个就势打滚避开了那蛇王窜过来的头颅,只在腰间一晃双手上就多了两把明晃晃的沙漠之鹰。枪是早就上好了弹夹并且打开了保险的,真是不敢相信这个表面上不苟言笑的男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枪在他身上走火怎生了得? 冯轶双手剧震,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坐力使他在连续开枪的时候后仰着倒退,大口径的子弹有的打在那条蛇王身上,立时便溅开一朵密实的血花,有的没有命中注定打在地上或者大树的树干上,只打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两把沙漠之鹰的装弹量一共只有十四发,以冯轶的开枪速度,顷刻之间弹夹就空了,那蛇身上也不知中了几发,痛得它发了疯一样乱窜,从树下游到树上,再游到灌木丛中,满世界都是瓷质的鳞片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蛇王受伤发狂乱窜,蛇后也收了惊吓,它弓着粗大的脖子缓缓退进黑暗的灌木丛中,土黄色的眸子阴阴地发亮。冯轶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后退,两支打空的枪左右一碰,滚烫的弹壳便和两个打空的弹夹便从他手中被抛出。 他只把两支枪往空中一抛,两手摸出两个弹夹,只往那两支旋转着上升的沙漠之鹰边上一晃,枪机复位的轻微“咔嚓”声音响起,两支枪变魔术似的上好了弹夹,在他手中旋转着打开了保险,重新指向那条发狂乱窜的蛇王。 这时候浓腥的口气从正上方喷出,众人抬头一看,爬行类那肉色的蠕动着的食道暴露无遗,却是那条蛇后,现在它察觉到了机会,从上方暴走而下,凶狠狠地就去咬中间那女人,她们也是狠狠一惊,楚昆阳一惊,手中的长剑顿时拔了出来,挥向蛇躯。 众人的反应却也不慢,手里各种各样的枪械都掏了出来,一时间弹夹上塘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了这个方向。只要开枪,那蛇只怕身上要多百十个窟窿,但畜生哪里懂得这些,反而是楚昆阳和那两个女人在蛇口之下,众人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这时候,那条乱窜的蛇王突然放弃了冯轶这个棘手的钉子,转而飞快的游向众人。一颗硕大的蛇头流着血乱拱,强健有力的身躯只一拜,精壮的汉子们也吃不住这股怪力,纷纷被它拱倒在地,它张开嘴裂,把嘴几乎整个地撑开,喷着猩风朝着那个戴哨子的女人便咬。 “这畜生!”冯轶大吼着狂奔,这种距离他不敢开枪,他一开枪,只怕那蛇皮糙肉厚打不死,女人却要先被打得面目全非。 但他开枪也没有半点犹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蛇后张开的血盆大口,十四发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打了出去。那蛇后的咽喉霎时间血流如注,有的子弹从它皮肤下面穿透了蛇皮,打穿了它的蛇躯。 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使它疯狂了,它疯狂的扭动着流血的身子要咬人,冯轶却丝毫没有慌乱,他把两支打空的枪往蛇后嘴里一送,侧身让过蛇后卷过来的身子。 嘴里有了东西,蛇后条件反射地闭嘴,那两把沙漠之鹰刚打完两个弹夹,火药把枪管灼得滚烫,一闭嘴枪管就接触了它柔软的口腔组织,那些刚被打伤的创口又遭到滚烫的枪管这么一烫,疼得它弓起了身子,翻滚着露出白色的肚皮。 得到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就势从侧面冲了上去,狠狠一剑插在它的背脊上,一尺长的剑一下子就只剩了个柄,浓腥的鲜血喷溅。 那蛇吃痛,全力挣扎之下想要挣脱陷在血肉里的刀。楚昆阳的动作却比那蛇更快,他抬脚踢在那蛇的腹部,人在危急时刻的潜能这一刻被他生生的压榨了出来,生生把一条上千斤的大蛇踢得往一边挪动了几寸,就差了这几寸,蟒蛇有力的身子没能把他卷住。 利剑陷在血肉里,那蛇吃痛,挣扎着挣脱,肉里齐柄的剑被借着它挣脱的力度顺着它的肌肉纹路拉动,围绕着它的身子旋转,在它身上刻画出螺旋的创口,它愈是挣扎得厉害,身上的伤就越大,如此挣扎,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此巨大的一条蛇,剑划出来的伤口虽然看着深可见骨,但是它的身子足有几张长,这伤暂时也就不那么致命了,它忍痛回头,反过来又一口咬向楚昆阳。 眼看主人有难,风离却是不肯舍弃楚昆阳离去,眼看面前就是蟒蛇的血盆大口,竟然凶性大发,以它那点微末的体型,竟然一把从楚昆阳怀里跃出,强行扑向眼前的蟒蛇,要以小博大。 第11章珍馐 “嘭!”的一声巨响,蛇后褐黄色的眼睛突然炸裂成了两个血洞,整个身子有些无力的随声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得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几乎是同时便和风离一起冲了上去,手中的利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蟒蛇的头顶扎了下去,蟒蛇的头骨坚硬无比,楚昆阳那把剑却也是一把分金断玉的利器,加上用了全力,一下子扎透了蛇的头骨,把它死死钉在了地上,众人手中的各式机枪响成一片,顷刻间就把一条大蛇打成了马蜂窝,一身都是流血的枪孔,动也不动了。 再看那条带伤的蛇王,却是已经看到伴侣惨死,强忍着伤痛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楚昆阳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蛇用臃肿的腹部爬行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听不到了,他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再看一旁,一个精壮的汉子太阳穴凸起,面露精光,手中捧着一支造型夸张的狙击枪,枪口还在袅袅冒着青烟,刚才就是此人在危急时刻有如神助的一枪对穿了蟒蛇的两只眼睛,救了楚昆阳一命。 他手中那支枪,赫然是狙击枪中的王者……巴雷特—m82a1,这种狙击枪的威力是破坏性的,因为可以洞穿坦克的装甲,又有个“反坦克炮”的别名。 “兄弟好胆气,是条汉子。”举枪的汉子有些欣赏的看了楚昆阳几眼,朝着他走了过来,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了,“我叫苏珏。” “小兄弟手上好俊的功夫。”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煜急匆匆跑过来,乐呵呵地笑着拉他的手,“不是小兄弟的话,一时间还收拾这畜生不下来,不嫌弃的话,我们这就打整这条长虫做蛇羹,尝尝我老唐的手艺如何?” “这……”楚昆阳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热情,唐煜却大大咧咧搂住了他的肩膀,“在外面遇到了都是朋友,在下唐煜,那边那个马着脸的汉子是我们的头儿冯轶!”他一指冯轶,又指了一下女人,“脖子上挂哨子这个,是嫣姑娘,这个玩狙的兄弟是苏珏,其他的兄弟日后路上一一再跟你介绍,小兄弟怎么称呼?” “楚。”楚昆阳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的说道,“楚昆阳。” “那楚兄弟为何会在这片林子里面走路,明人不说暗话。”冯轶抬了抬眼看楚昆阳,“莫非也是来做生意的?” “不是。”楚昆阳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含含糊糊一说,只说自己杀了人,路上遭遇车祸,侥幸余生,才遇到了冯轶一行人。 唐煜笑呵呵地拍着楚昆阳的后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没关系,道上的事我懂,不要怕,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楚兄弟尽管放心,遇到你的仇家,兄弟们抄家伙干他娘的,管叫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他拍着胸脯,“我老唐保证!” 他这话说得倒也不假,这帮人五六十个,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都是些火力猛的真东西,要是交起火来,形成的火力网不亚于一个连,确实没几个人敢来找这帮人的麻烦。 “咳咳!”两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唐煜继续吹牛的兴致,冯轶在一边低低的开口,“老唐,别磨叽,去把蛇胆取出来,蛇肉煮蛇羹犒劳兄弟们,吃饱了好赶路!” “也对,也对,嘿嘿。”唐煜笑,“楚兄弟稍等,尝尝看我老唐的手艺!” 唐煜应和着提刀去了,冯轶望了楚昆阳一眼,在地上摸到了先前掉落的短刀,又掰开那蛇后沾满了半凝固血块儿和粘稠唾液的嘴裂,把手伸进它的嘴里,把沾满了粘稠腥臭口腔分泌物的两把沙漠之鹰摸了出来。 看着枪管和枪机缝隙里沾满的那些让人恶心的分泌物,冯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掏出个水壶就着火光清洗上面附着的赃物,楚昆阳看了他一眼,往火堆边上靠了靠,眼睛往冯轶手上看了两眼。 冯轶把另一支枪也组装完毕了,双手一抖便装上了新的弹夹,他轻轻用手掰了掰枪机,打开了两支枪的保险,“明人不说暗话,楚兄弟现在正好没有地方可去,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以你的身手,跟着我做生意,让你衣食无忧。” “这个……”楚昆阳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里放出冷冷的光,空气都有些发冷了,“只怕我太笨了,冯大哥的生意,我做不来。” 那两支沙漠之鹰在冯轶手上旋转着上膛,冯轶的手指都压在扳机上,只要他愿意,这两把枪随时可以吐出致命的火焰,但他说出来的话不紧也不慢,“人各有志,楚兄弟既然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 冯轶把枪握在手里对着楚昆阳,沉默了许久。然而他只是借着光线擦了擦它的膛线,然后把它插回了腰间,“你跟着我们一起走,走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就自己谋生路吧。”他向着楚昆阳伸出手去,“楚兄弟,你的剑能让我看看吗?” “没问题。”楚昆阳把剑很递给冯轶,冯轶一把接过来,抽出来看了几眼,“剑是好剑,只是在这种地方,没有个防身的家伙不方便。”冯轶望了望楚昆阳,“会用枪么?” “军训的时候学过。”楚昆阳有些犹豫的回答道,“真要打起来,不知道枪法如何。” “那就好好练练。”冯轶随手把一把沙漠之鹰扔给楚昆阳,“这东西你先拿着,防防身。” 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就到了手里,再看冯轶已经转头靠着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好好歇着吧,明早吃了饭同我们一道走。” 楚昆阳还想再说点什么,冯轶的鼻腔里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这个汉子大概是累极了,所以一边说闲话的时候一边就睡着了。 楚昆阳转了转头看其他人,唐煜和石头还在忙着在那条蛇后身上忙上忙下,不住地和他小声说着闲话。角落里的女人远远的用眼睛看他,几个人的目光一碰倒也不尴尬,只是对着楚昆阳笑笑,楚昆阳也笑笑,半明半暗的火光里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火光照耀下,唐煜手里的刀忙个不停,他先用刀切开了蛇的整个腹部,取出了那颗鹅卵石般大的蛇胆,用酒淋了淋就算是清洗消毒了,一旁的石头忙不迭地过来帮他拿蛇胆,被他瞪着眼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小子不懂就别来帮倒忙!”唐煜用手背打开石头伸过来的手,“这蛇胆,只能用烈酒去腥,要是见了水,味道就变了,苦得要死,这蛇后的胆是百年难遇的珍馐,要是你小子糟蹋了,看我打不死你!” 第12章死蛇有异 “我说唐大哥,这个姓楚的什么来历?”石头把声音压得极低,“手上功夫这般了得,不会是来截胡的吧?” “不会。”唐煜一边忙着打理那条蛇,一边也压低了声音,“若是真有心思,先前便不出来,只等我们和那两条蛇斗个两败俱伤,出来捡个现成!这般蠢,明早儿死一边去,莫糟蹋了老子的蛇羹!” 石头不敢再乱说话了,只得默默地帮唐煜打整那条蛇,火堆烧了这么些时候已经暗下来了,他摸索过去给它添了几根柴,再一望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在这云州的地界上,通年都是阴天,清晨的时候薄薄的起了一层雾,一缕肉汤的香气混合着雾气涌进了楚昆阳的鼻子,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唐煜那张胡子拉渣的脸满堆着笑看他,手里是一个用盖子盖起来的粗瓷碗,正悠悠地散发出香气。楚昆阳冲他微微一点头,“唐大哥。” “嘿嘿,楚兄弟,醒了吧?”唐煜把那碗塞给他,“尝尝我老唐的手艺,深山老林里,没有馆子里那么多调料,虽然是大补的材料,做出来却比不得馆子里吃的山珍海味,楚兄弟多包涵些。” 楚昆阳拗他不过,只得接了碗,揭开盖子,雪白色的肉浸泡在乳白色的汤里,有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作陪衬,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楚昆阳端起碗抿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点腥甜的味道。 楚昆阳端起碗,细细地咬着碗边把汤汁喝了,又开始慢慢的吃里面雪白的肉,虽然是那般大的蛇,肉却很细嫩,不粗糙,倒像是没有刺的鱼肉,唐煜也不管他,把另外两个碗放在兰嫣面前,“嫣姑娘也尝尝,滋补养颜的。” 兰嫣接了碗,也只是冲着唐煜礼貌地笑笑,兰嫣斜斜地用眼睛去看楚昆阳,楚昆阳刚好吃完,看见她的眼神,也只是笑笑转过头去,兰嫣却不喝那汤,只是冷着脸倒在了地上。 唐煜给兰嫣送完汤,自己也赶着去盛了一碗,笑呵呵地端到楚昆阳身边坐下吃。汤盛得很满,颠簸中几乎浪出来,他赶忙喝了一口,不料汤却是滚的,烫得他直吐舌头。 唐煜一连吃了四碗汤和着肉,直到实在吃不下去了才坦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一边用手摸着它一边舒服的打了个饱隔,又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来,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满身上摸打火机。 火打着了,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一直把烟吞进肺里,然后再慢慢的吐出来。 淡淡的烟雾慢慢的从他嘴里喷出来,将周围的一大片都染上劣质烟草那种呛人的味道。这也是他浑身烟味儿的来历,也是为什么别人不肯主动靠近他的原因,楚昆阳倒也不嫌弃那股烟草味儿,就坐在他的身边。 “真他娘的舒服啊!”唐煜抽尽了一支烟,随手把烟蒂捻灭了,又把那包烟摸出来,掏了两支,一支自己叼在嘴里,一支递给楚昆阳,“来一根?” 楚昆阳接过了那支烟,也学唐煜的样子叼在嘴里,唐煜笑呵呵地凑上去拿打火机给他点火,他吸了一口,烟点着了。 “老唐,帮嫣姑娘打理一下行装,上路了。”冯轶远远的对着他们喊,“楚兄弟不认路,你好好引着他,腿脚都麻利些,看今晚能不能走到响水滩。” “得嘞!”唐煜利索地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开始帮兰嫣收拾她们随身的物件,兰嫣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楚昆阳坐在地上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遥遥地对着头上的树冠伸出手去,“喂,风离,该走了。” 回应他的话似的,树顶上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一团白色的小东西以极其轻快的速度沿着树干跑了下来,纵身一跃,落在了楚昆阳伸出来的手上,风离慵懒地半眯着碧色的瞳孔,从楚昆阳的手上慢悠悠地磨蹭到他的肩头,把身子卷起来,蜷缩成了一团球。 女人对这种毛绒绒又很冷漠的小动物有着天然缺失的免疫力,看见那猫缩在楚昆阳的肩头,兰嫣忍不住多去看了两眼楚昆阳。那猫浑身的毛不带一点杂色似的白,性子却是极其的高傲,它冷冷地扫了一眼兰嫣,把头往楚昆阳的脖子又蹭了蹭。 兰嫣讨了个没趣,看向楚昆阳的眼神便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尴尬,楚昆阳略带歉意地对她笑笑,把他的剑佩在腰间,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兰嫣手上在收拾着自己的衣物,眼神却是在看着冯轶,冯轶远远的指挥着队伍,并没有刻意地注意她们。 “动作都麻利些,把这鬼东西给我拖到一边去,长虫横路,晦气!”唐煜狠狠的对着那条硕大的死蛇吐了一口唾沫,“还想吃老子们,倒是想不到被老子们吃了吧。” 那条硕大的死蛇纠结的身躯在路上血淋淋的堆了一团,堵住了路口,走不通路就只有把它搬开,否则就得拿刀另外砍出一条路来,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拿出铁钩勾住了蛇身,大吼一声,把那条大蛇拖到了一边。 那条蛇后光是看前半截较小的身躯已经是大得吓人了,后半截大腹便便,更是粗的像个大水桶,数丈长的蛇躯足足有上千斤重量,一个伙计手上一个闪失,手上那截蛇身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他砸到了泥泞里,慌忙的挣扎着爬了出来。 “这他妈的邪门。”唐煜双手抄在怀里,围着这条死蛇走了一圈,细细打量它硕大的腹部,“按理说就算是腹中有蛇卵,也不可能这般大,看这样子,倒像是吃了个什么大东西进去,没有消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说,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顿时都鸦雀无声,一时间林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虫鸣鸟叫,颇有些诡异,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冷了下来,几个胆小的伙计狠狠打了个哆嗦。 “冯头儿!”不知不觉间,冯轶看前面不动了,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前面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唐煜连忙收了脏话,用征求的眼光看他的脸色,“这?” “退后!”冯轶的手按住了腰间的长刀,“锃”的一声便拔了出来,伙计们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刀寒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物,他凝视着大蛇大的有些不成比例的腹部,手腕一抖,长刀洞穿了大蛇柔软的腹部,划了进去。 楚昆阳用石头的刀杀这条蛇的时候,不过是破坏了它浑身的肌肉神经,唐煜先前取胆的时候是在前半身动的刀子,当时受了惊吓光线昏暗,也没关注这不合常理的腹部,现在看来,这条蛇后的腹部,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第13章蛇腹僵人 “呕!”随着他的刀锋缓缓划开白花花的大蛇腹部,亲眼所见这一刻的伙计们不由得恐惧得呕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几个胆子小一点的甚至跌坐在泥泞中,浑身颤抖。 刀锋割开的蛇腹中不是蛇卵,而是一个死人!一个被蛇吃掉的死人! 可能吃下去已经有些日子了,这具死人的尸体已经被消化了一半……难怪先前那条蛇后想要袭击唐煜的时候被卡住了,这个巨大的食物影响了它的行动。 楚昆阳这时候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冯轶又拿刀拨弄了几下,从那具尸体的衣服上挑下来一个银饰,上面是一个大鳌的双尾蝎子。 “是当地人的图腾。”唐煜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年,见多识广,“它吃的,是一个当地的巫民。” “这帮巫民一天到晚都在玩蛇,却想不到自己被蛇吃了,呕”唐煜说道一半,突然忍受不住的呕吐起来,他这才想起那条蛇的蛇胆做了蛇羹,他吃得最多,颇有些意犹未尽,现在想到这条蛇吃过了人,就算再把一碗蛇羹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了。 楚昆阳用手微微掩住口鼻,那份蛇羹,他是第一个吃的,大概是心理素质过人,没有吐出来,只是微微有些不适。 冯轶也喝了蛇羹,还亲自操刀去揭露这个残忍的事实,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眉,大声喝道,“上道了,兄弟们把家伙都给我抄上,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响水滩!完事儿了自然有大家的好处,够大家伙儿一辈子吃香喝辣,这是最后一趟!” 冯轶的命令一发布下去,他周围围绕的伙计们也都纷纷收拾了家伙。不再看那被拖到一边的两具尸体,这帮伙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冯轶的直接下属,另一部分却是唐煜的伙计。 唐煜的伙计有些畏畏缩缩,冯轶的手下们却是令行禁止,整顿有序,不像是一般的商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唐煜的伙计们走在前面带路,冯轶的伙计们带着货物紧随其后,兰嫣走在一帮荷枪实弹的汉子中间。 楚昆阳按了按自己背上的长剑,伸手摸了摸肩头上的白猫,“风离,走了。” 手上摸到的猫毛根根竖起,白猫张大了嘴,露出两颗白玉般的獠牙,咽喉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也是警觉的竖起,这是它发现有异物入侵的迹象,楚昆阳跟它相处了许久,知道它的习性。 顺着白猫风离视线的方向,楚昆阳紧跟着看了过去,那地方正是被扔进灌木丛中的一人一蛇两具尸体,不过他突然觉得那地方,有了什么不同。 “楚兄弟,走了走了。”石头上来叫他,“冯头儿说了,你一个外人,又不认得路,走不出去的,你昨晚救了大家,叫我看顾着你点,大家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楚昆阳略一沉吟,一指那个方向,“刚才有谁动过那尸体吗?” “那样子可惨,你又不是没看见,谁不怕恶心去搞那东西啊。”石头狠狠皱了皱眉,一想起那具消化了一般的死尸他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更何况最值钱的蛇胆已经叫我们吃了呕……”话没说完,却又是一阵阵作呕。 “这样啊。”楚昆阳想了一想,再一看头顶的天空,雨林的天空中堆起了厚实的乌云,一看就有大雨即将到来,那时候就不但不好走路,能不能看不清方向都是个问题,当下也不多想,转身就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队伍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石头快步跟了过去,楚昆阳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后面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楚昆阳背后的剑,他的动作极快技法纯属,简直就像在自己身上摸刀一般,楚昆阳还来不及反应剑就到了他的手里,惊骇之间伸手便去夺刀,对方的反应却比他快了一分,手臂屈伸用肘子撞在楚昆阳的怀里,一把把他撞开,人也像一只扑击的大秃鹫一般扑了上来,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退,一起摔倒在混合着灌木的泥泞中。 楚昆阳吃痛,对方又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来不及呼喊,当下之间只顾得胡乱的去挣扎,只以为是要害他,却不想对方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一刀做了,而是一个旋身跃起,长剑护在胸前。 在他跃起的瞬间,一股浓腥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楚昆阳几乎停止呼吸,慌乱中只看得一条漆黑的影子从自己的头顶扑过,冯轶逆转了刀柄出力,狠狠一刀砍在那个影子的胸口,刚才就是他悄无声息的从暗处冲了出来,从楚昆阳腰间拔走了剑。 搭了一把手,冯轶把跌坐在地上的楚昆阳一只手拉了起来,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那条影子落地的方向,楚昆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惊骇得几乎喊不出来。 地上趴着的,是先前被蛇吃进去那具尸体,半溶解的肌肉犹然还在微微蠕动,四肢抽搐着挣扎,想要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楚昆阳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可是眼前的事实却是活生生的,不容更改的。 那个死人活了过来,就像是鬼魂附着在已死的尸体上,再度重生。 在两道目光的凝视之下,那具“尸体”缓缓的爬了起来,他胸前还有闲钱被楚昆阳的剑砍出的那道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那颗发黑的心脏,没有五官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白骨和发黄的血肉,张开没有嘴唇的嘴对着两个人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步,这个死人扭曲着动作,以风一般的速度挥舞着双手冲了过来,他虽然看上去笨拙不堪,行为却快速得像是扑击的豹子,只是冯轶的动作比他更快得多,楚昆阳的剑在他手里变做了一团旋转的流光,他一个侧身让过了对方的扑击,反手重重一剑砍在他的脖子上,砍下了他的头。 尸体和头颅当时便被一分为二,脆弱的脊椎瞬间就被刀削断了,没有头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又跑了几步才摔倒在地,腐朽的脖腔子里流出发黑的血,这句尸体这才彻底的断绝了生机。 “冯大哥,这是?”楚昆阳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问道。 “听说云州的密林里面有僵人,是死人重新复活过来。”冯轶在一块破抹布上擦了擦刀,递还给了楚昆阳,“听说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是当地人愚昧,误把未死之人或是尸体死而未僵的某些动作当做死而复生,想不到却是一副这样可怕的景象,今天算是见到过了。” 第14章缠歩鬼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唐大哥他们,”楚昆阳犹豫了一下,“这……” “不用了。”冯轶皱了皱眉,“兄弟们本来就已经提心吊胆,这僵人已经解决,何必再来惊扰兄弟们,这也是我为何不开枪用刀子解决的原因,路上多留个心眼儿也就是了,快走吧,再不走的话,我们只怕是要被落下了。” 楚昆阳一愣,这才反应出他们逗留这点时间里队伍已经走出了快一里开外,在这种雨林里隔几丈就看不清楚人了,虽说有砍出来的路痕,但是不跟上的话,还是容易迷失方向。 两个人加快速度,终于在被乌云追上来以前赶上了队伍,此时队伍已经走出了这一片雨林,走到了一块沼泽地里,沼泽上清清凉凉的一层清水,下面却是浑浊的污泥,污泥之中,寸草不生。 “都给我麻利点!转过了这道弯子就是响水滩,那边就有人家可以歇脚,都他妈把吃奶的劲儿给我试出来!”唐煜拉着嗓子大声呼喊。 “都留个心眼,踩石头走!”唐煜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陷进沼泽,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是走这条路的老人,知道这篇看似人畜无害的沼泽下面藏着怎样的危机,看上去污泥只有薄薄的一层,实际上可能有好几丈深,越是往中心走,越是能够感受得到一脚踩不到底,好在其中不少地方有着巫民为了自己方便垫底的石头,不然的话,走过去千难万难。 大家不敢怠慢,全都换上了齐腰的牛皮连裤靴子,当先的去探路探探虚实,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的脚印,半步也不敢偏差。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冯轶牵着马走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脸色阴沉的问唐煜。 “错不了,我走这条路许多年,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唐煜也是穿了一口粗气,“穿过了这里,这条路就算是走了一半了。” “头儿,这淤泥里面好像有东西!”走在前面的伙计大声喊道,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有东西?”唐煜一愣,“我走这片沼泽,少说也十几二十次了,哪有什么东西?” “哪儿呢哪儿呢?”唐煜赶紧走到前面去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 “唐大哥。”那个喊他的伙计脸上陪着笑容,前面的两个兄弟走到一半,说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却是走不动了,叫你来看上一看。 “缠住了脚?”唐煜一愣,“无非是些烂树枝之类的东西,绕过去也就是了,说什么走不动?” “不是烂树枝。”伙计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活的?”唐煜又是一愣。 他赶忙走到前面一点的地方,看那个打头阵的伙计,“什么东西缠住了你?” “不知道。”那个伙计也不挽袖子,伸手到淤泥之中摸索着,“像是有个滑溜的家伙缠住了脚,挪动不得,抽脚却又跟着又滑了上来,确实麻烦得很。” “这么邪门?”唐煜一惊,马上开口,“住手,不要用手去摸,可能是……” “蛇”字还没有说出来,那名正在伸手去摸索的伙计突然身体重重的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反应又实在是太剧烈了,他慌张的舞动着身子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想不到沼泽的吸力实在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得,而且他挣扎的力度渐渐的小了下来,脸色青白,口鼻里都流出鲜血来,眼见不活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道,“快!” 命令一发布下去,后面的人迅速的把一根五尺多长的铁锥子递了上来,铁锥子不过一指粗细,末端粗顶端尖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唐煜接了过来,不假思索,顺着那个打头阵的伙计的手臂便狠狠一把扎了下去。 这一锥子又快又狠,扎下去的时候唐煜的手一顿,随后锥子的末尾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扎住了下面的东西。 锥子的尖端有倒钩,扎住了血肉就拔不出来了,唐煜缓缓发力,慢慢的把手里锥子从淤泥里面提了上来,提的时候他眼神凝重,满是戒备。 铁锥还没出水,只看唐煜死死的握住了锥柄,牢牢控制住了穿在那上面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一条三尺多长,浑身棕色斑纹的蛇被穿住了七寸,从淤泥里面被提了上来,虽然是被洞穿了要害,三角形的蛇头还在吐着芯子,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这一群沼泽中的不速之客。 “缠步鬼!”唐煜的眼角狠狠一跳。 “什么是缠步鬼?”不知不觉间冯轶也走到了面前,问道。 “缠步鬼是一种毒蛇,生于沼泽的淤泥深处。”唐煜低声道,“生活习性,也就和田间的黄鳝差不太多,只是若有人从沼泽中走过,它便缠住那人的脚,不让他通过,若是他不用手去碰,牛皮高筒靴子这蛇的毒牙不锋利,根本咬不透,一伸手去,这蛇自然得了空子一口咬上去,毒性又烈,这个人算是没得救了。” 冯轶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淤泥中的那个伙计,他的七窍里都流出了发黑的血,眼睛瞳孔涣散,发乌的嘴唇里吐出一点粘稠的泡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走上这条路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前面也有些惊险,就算是在那两条大蛇面前也只是有惊无险,想不到在这个沼泽里折了人手,四周的伙计们都不禁打了个寒噤,又想起那个被大蛇吃进去的人来。 “把他推进去,踩着他的身体走。”冯轶淡淡的说道,“他死固然是死了,拿了那么多钱,却也要给我死的有价值!” “这”前面的伙计有些为难。 “照冯头儿的话做!”唐煜皱了皱眉喝道,“大家都是为了钱来,为了钱冒一趟险,死要为大家做出贡献,回去了多给他老婆一点钱也就是了!” “继续走!”唐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快!天要黑了!” 很快就又出来一个人打头阵,他小心的摸索脚下的石头着往前面走,生怕再遇到那要命的“缠步鬼。” 队伍走出了二十多步,突然,打头阵的那个伙计停下了脚步。 “怎的?”唐煜吼道,“你的脚也被缠住了?” “不是……”那名伙计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前面的石头没有了!”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唐煜也感到十分的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让开让开!”唐煜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也不顾陷进沼泽的危险就朝着前面跑,泥沼里面泥巴缠搅着溅起来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在乎,随手摸了几把,一直走到了最前面。 第15章蛇沼 他只一伸脚,立刻就觉得不对了,脚下的泥沼中再也没有了垫脚的石头,一脚踩下去是深渊一般的不见底,好在他收脚收得够快,要是被沼泽吸住了,他这一百多斤就得扔在这里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 破山锥很快又递了上来,中空的铁管是可以收缩的,全部都放出来足有一丈多长。唐煜把它收缩在里面的部分全都拉了出来,重重的一锥扎向了前方的泥沼,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丈多长的破山锥毫无阻碍的扎进了前方的泥沼,最后只有差不多半尺露在泥泞表面,微微颤抖。 唐煜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破山锥都是一刺到底,根本没有碰到石头。 这个时候,整个队伍已经走到了泥沼的正中央,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泥沼,要不是有罗盘和手电指正方向,他们根本认不得该往哪边走,到处都是冒着泡的泥巴,没有任何区别的标志物。 “怎么办?”楚昆阳看了眼前这种情况脸色也难看起来,“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大家小心一点,能走过去么?” “前面的路还有差不多一里,一丈多深的泥巴,人走过去就没了。”唐煜皱眉,“真是怪事,路还是那条路,这下面的石头怎的就不见了?” “冯头儿,你看?”唐煜征求着冯轶的意见。 “退回去,在岸边露营,明早天亮了再做打算。”冯轶皱了皱眉,发布了命令,现在局势已经这样清晰,他总不能拿队伍的人来探路,任何一分有生力量对他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掉人手,还不如多等一点时间。 他发了话,队伍立马变动起来,前队变作后队,后队变作前队,开始沿着原路返回,可是走了不多步,走在前面的一个伙计突然脚下送,一下子就陷进了泥沼的深处,甚至还来不及呼喊,泥沼表面就只剩下了几个褐黄色的气泡。 简直像是有鬼一般,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同伴就这样没有一点预兆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冯轶脸色铁青。 前面很快传来了答复,“冯头儿,前面的石头也……也没有了!” “你他妈的鬼扯!”唐煜破口大骂着走了过去,“吃多了跟老子说胡话?” 但是很快他就吼不出来了,当他走到前面的时候,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先前走过的石头竟然像是自己长脚跑掉了一般,凭空就这样消失了,破山锥打下去的动静,就像是之前一样,一下子就到底了。 “有有鬼”队伍里几个胆子小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破山锥给我!”冯轶脸色阴沉,“这泥沼中,有东西!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抄家伙!” 听了他的话,一众汉子顿时抄出了随身的枪械,上膛的声音噼噼啪啪响成一片,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动静。 泥沼还是泥沼,除了表面上偶尔冒出来的几个气泡,一片死气沉沉。 但是在冯轶的手中,破山锥扎下的动静仿佛是一道闪电,只见他手腕翻动了一下,破山锥顿时就打到了底,但是破山锥的锥尾却微微颤动,像是扎住了什么。 他缓缓把手中的破山锥提了起来,一条枯黄色的蛇被穿住了头,后面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扭动着翻滚,正是先前的“缠步鬼”! 他看着这条还没死的毒蛇皱了皱眉,把手中的那根破山锥扔给了楚昆阳,楚昆阳愣了一下接过来,顺手拔剑把这条蛇削成了几段。 冯轶又拿过了一根新的破山锥,接连扎了七八锥,每一次拔起来锥尖上都穿着一条硕大的“缠步鬼”,很显然这东西在下面有着相当的密度。众人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东西在缠自己的脚,但是这些被抓起来的毒蛇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它们不来缠我们的脚,是想干什么?”楚昆阳有些不解的问唐煜。 “我明白了!”唐煜的脸色就跟死人一样的惨白,“它们明白我们穿了牛皮高筒靴,不能咬伤我们,就聚集在一起,拱开了我们脚下的石头,要把我们困死在沼泽中!” 这样的一个推断简直是骇人听闻,说到底这些蛇只是一些没有智商的畜生,可是在这片沼泽中,它们似乎具有了人一样的谋略。 眼下,人们还站在石头上,但是四周的泥沼中不知还藏着多少的毒蛇,它们有的是耐心,但是可以留给众人选择的余地却不多了。 这时候,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山歌,似乎是个女人在唱着什么,那声音若隐若现,苏珏手中扛着的巴雷特突然调转了枪口,手指一动就要朝着黑暗中开枪,以巴雷特的射程,完全可以轻松在这个距离命中对方。 以巴雷特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命中人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绝对致命的,具有破坏力的子弹会把人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撕裂。苏珏学的就是听音辨位的本事,凭着一点点的风声就能辨别出方位,对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够苏珏把他的位置完全锁定。 黑暗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按住了苏珏的枪身,冯轶低低的说道,“别开枪,是我。” “是巫民。”唐煜欣喜的说道,“我来和他们交涉。” “还是我来吧,你对这里的语言不是很懂。”不知不觉间,兰嫣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难以想象她一个女人在这男人也难以移动的沼泽中竟然也能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什么劳累的表情。 “好,那就你来。”冯轶面无表情的应答道。 兰嫣望了望天,拿出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深吸了一口气吹起来,哨声嘹亮得如同一只云雀穿破了黑暗,与对岸的人接上了。 她吹奏的似乎是某种调子,对方愣了一下以后,跟着她的调子放声唱起山歌来,虽然语言不通,不懂她唱的是什么,但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个艳丽的女子,两个人一唱一和,却不知道是在交涉些什么。 过了不久,兰嫣停止了吹奏,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对方是响水滩的人,她说今年响水滩与蛇谷的人交恶,蛇骨的人在这沼泽中召唤了无数的毒蛇,挪走了下面的石头,把他们困死在了响水滩中,不过也一时间奈何他们不得,我说我们是过路走货的人,对方说愿意帮我们一把。” “帮?”冯轶皱眉道,“这四周都是沼泽,就算是船也寸步难行,怎么帮?” 第16章戒备 兰嫣却是不答话,却望了望冯轶道,“你不是带来了飞虎爪和钢弩么?这时候还舍不得拿出来?” 冯轶冷哼了一声,朝后面比了比手势,苏珏放下了手中的巴雷特,转身又摸出一把锃亮的钢弩来,又有人翻动着箱子,拿来了连着绳子的飞虎爪。 “你这钢弩,带着飞虎爪,能射多远?”兰嫣皱了皱眉问道。 “对天射,不逆风,射到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苏珏冷冷的说道,“但是不敢保证飞虎爪能够在对面有效固定。” “好,那就没问题了。”兰嫣说道,“你射到对面去,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 苏珏也不说话,只是皱皱眉,手臂上有力的肌肉一寸一寸搬动,把弩机的弦拉得绷紧,随后他填入了带着飞虎爪的弩箭,缓缓对着空中扬起了一个角度,扣动了扳机。 这钢弩的威力也当真了得,苏珏一个玩巴雷特的汉子竟然被它的后坐力推动了两步,脚下又陷入了几分,楚昆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背,没让他陷在泥沼里。 “多谢了。”苏珏冲着楚昆阳笑了笑表示谢意。 弩箭的风声就像是利刃划破空气,一点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只看它划出了一个优秀的弧线,稳稳的定在了对面,只留下飞虎爪上长长的钢索,还连在这边。 “苏大哥好箭术。”楚昆阳看他发箭瞄准行云流水,箭不走空,有些羡慕的说道。 “楚兄弟不要客气。”苏珏也不谦虚,只是笑笑道,“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你底子不错,学成不是什么难事。” 楚昆阳明白他这是在变相的拉自己入伙,也只当没听懂,含糊的应付道,“再看吧。先过去了再说。” “接下来怎么弄?”冯轶一只手里握着飞虎爪的另一端,另一只手里握着沙漠之鹰,冷冷的问兰嫣。 “绳子对面已经固定住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做一只能浮在泥泞上的船,他们拉我们过去。”兰嫣说道,“快些,天下雨了,再过一会儿泥泞就该把人淹在里面,我们不被缠步鬼要死也会被泥巴陷死!” “老唐,你怎么看?”冯轶听了兰嫣的话,却没有动,先征求了唐煜的意见。 “她说的不错。”唐煜说道,“以往我们走货遇到水大走不过去,也是走这种拉船似的绳桥。” “既然问清楚了,就叫你的人走吧。”兰嫣看冯轶不信任她,也是冷冷的说道,周围的伙计们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由得不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简易气垫船,打上了气,拉着那根飞虎爪的钢索就想过去。 “慢着。”冯轶喝道,“让她先走!” 他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反应过来了,交涉的人是兰嫣,要是对面有埋伏,就得不偿失了,让她先走,有埋伏也是让她自找苦吃。 “你!”兰嫣有些发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冯轶冷笑道,“交涉的是你,交涉的内容我们一概听不明白,我不得不防你一手,以防有诈!” “你不信我,何必带我前来!”兰嫣有些急了,说话满是怒气。 冯轶一个脸色,四周的手下齐整整的举起了枪,枪口对着兰嫣,楚昆阳站在她的旁边,自然也是被枪口指了个遍,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防着他的,稍微一思考便明白,冯轶并不完全相信他,竟然认为他和这个叫兰嫣的女人之间有瓜葛。 双方僵持住了,谁也肯退后半步,就在僵持的时候,楚昆阳从泥泞中站了出来,向前一步,“大家别争了,我来探路,有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上来。” 众人都是一愣,看着这个年轻人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脸上毫无惧色,甘愿去做这最危险的一块探路石,一时间都有些语噎,眼看着他爬上了气囊船,抖了抖自己脚上的泥泞,准备着向前行。 “慢着。”这时候有人发话了,“楚兄弟,我和你一起。” 楚昆阳回头,看着说话的人,却是苏珏,他站在人群中排众而出,把自己的狙击枪放到了气垫船上,爬了上去,“楚兄弟是个爽快人,我跟你一起!有愿意跟着我苏珏一起的就上来,莫让人家小看了我们兄弟,说我们没胆子!” 苏珏发话了,冯轶也不好阻拦,又有几个人走了上来,和他们一起上船,准备着过沼泽。 楚昆阳和苏珏一起走上前去,一起拉住了绳子用力,气垫船在沼泽中有了借力,缓缓朝着对岸移动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气垫船下终于感受到了土地的触感,船到岸了,苏珏和楚昆阳率先下船,四周却根本看不到有接应的巫民,飞虎爪死死缠在一刻大树上,显然是有人帮他们固定好了的,却看不到固定的人了。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珏举着狙击枪,楚昆阳在他背后,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沙漠之鹰为他守备,这种时候,两个本来没有什么瓜葛的人竟然就这样联合在了一起,产生了莫名的信任。 “没人,怎么办?”楚昆阳靠在苏珏背后,轻声问了一句。 “大哥他们还在沼泽里,地上总比那里安全些。”苏珏也是低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先过来!”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信号弹,对着天空放了一颗,橘黄色的信号弹呼啸着冲上了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金菊花,气垫船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连在气垫船上的绳子拉紧了,船被拉回了黑暗中的泥沼。 不多时间以后,船又拉了回来,第二批上来的就是冯轶和兰嫣一行人,兰嫣被冯轶的人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确认了可以上岸就好办了,气垫船很快就被拉回去,一批又一批的人带着马匹和货物上了岸,脚下踩着泥水的声音渐渐停止了,所有人和货物都上了岸,只剩下黑暗中的呼吸声还说明他们活着。 唐煜是最后一批上岸的,上岸一看黑灯瞎火,急忙就掩不住大嗓门喊道,“黑灯瞎火,怎么也不打个手电……” “闭嘴!”冯轶低声喝道,“当心埋伏!” 唐煜这才反应过来,要是黑暗中有人埋伏,他们一点灯,无异于就是活靶子,当下里却也是警惕了不少,小声招呼着他自己的人马戒备。 第17章冲突 “谁?”苏珏的声音突然惊破了黑暗中的平静,随后巴雷特的轰然巨响伴随着三点硕大的枪火绽放,三点火星呈现出一个品字形冲着黑暗的深处而去。 巴雷特的后坐力是众所周知的,苏珏这样平端着巴雷特连续开了三枪,后坐力自然是十分巨大,震得他往后面连续退了几步。 然而下一步立刻就有人扑了上来挡在了他的前面,冯轶和几个精壮的汉子不过稍稍落后了他半步反应,立即有六七个人形成了侧翼保护的阵型,冯轶想也不想,手中的沙漠之鹰抖动,朝着正前方开了一枪。 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犀利的火线,却照不亮黑暗,突然就有“铛”的一声,子弹撞在了铁器上,溅起了明亮的火花,接着这昙花一现的光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条修长的影子立在黑暗里,手中提着一把银色的弯刀。 对方似乎也明白在这种地形不应该暴露行踪,否则会沦为火力网的活靶子,火光一闪而灭的瞬间,冷风夹杂着寒雨扑面而至,冯轶举刀格挡,挡住了对方朝着他脸挥过来的一刀。 冯轶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简直凶狠得像是一头彪悍的豹子一般扑了上去,手中的刀和对方的刀交击,溅起点点的火光,看出招的轮廓,竟然明明白白全是军用格斗术的影子。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冯轶有过军中生涯,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能有这样大量的好装备了,那股刀刀致命的狠劲儿也是军人特有的风格,但就是这样一种风格却莫名的给他手下的汉子们安全感。 但是冯轶的心头却隐隐约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当然是好事,可是他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准确的挡住了,然后还以更加凶狠的还击。明明他的对手就在眼前,但是却有风声从背后传来,而且出手的力量和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眼前这个人! 他低吼了一声,侧过脑袋,一柄利刃飞快的从他的后颈刮了过去,皮肉上顿时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没等他立起头来,冰寒的风再度袭来,对方再度出手,丝毫不给冯轶一点点反应的时间。他从没看过谁的动作能有这样快,连续在短时间里砍出雷霆万钧的两刀,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就来了,但是他毕竟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亡命之徒,手中的长刀朝着后背反手一背,使出了一招“苏秦负剑。”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哨子的声音,调子绵长洒脱,两边的人听了都是一愣,随后动作同时静止。 兰嫣在黑暗中打开了照明灯,随着灯光亮起,冯轶的刀几乎是紧贴着对方的腰间刹住了,刀刃上一缕细细的血线,显得异常突兀,而他的顶门上,也是一把森然的长刀。 灯光照亮了在场的众人,大家剑拔弩张的凶恶姿态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刀锋和枪口几乎都是抵着对方的要害。谁也不肯往后退半步,战局就僵持在了这一刻,稍微一点多余的动作就会打破平衡的天平。 对方大约有三四十人,都是精壮的苗族汉子,身上用油彩画着鬼神的花纹,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弯刀,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的紧紧握着,面露凶光的看着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扎西勒扎。”兰嫣看着僵持的众人,回过头来,朝着巫民的首领淡淡的说道,“扎西勒扎。” “扎西勒扎”是梵文,梵文本来是用来朗诵佛经的,这里的巫民不信佛,梵文却是他们流通的语言文字,是“朋友”的意思,兰嫣本来就生的一副苗人的样子,眉眼里都写了个“苗”字,一口梵文吐得字正腔圆,那巫民看了看她,又听了这句示好,脸上的戒备也稍稍缓和了。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把刀架在冯轶脖子上的巫民首领出人意料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还比不上一线城市的水平,但咬字清楚,要分辨非常容易。 唐煜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满脸恭敬的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走货的人。” “走货?”对方看起来却并不是很相信他,又转过头去和同伴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转过头来,“用什么证明?” “楚兄弟,我后面那个箱子,打开,给这位首领证明一下。”冯轶淡淡的说道。 “哦,好。”楚昆阳急忙答应了,松开了手中的剑柄,退到冯轶身后,去打开他的箱子。 本来楚昆阳的位置在冯轶的侧翼,他手中的剑封住了面对着冯轶的一个巫民的咽喉,冯轶发话,他倒也不慌不忙的收了武器退回来,按照冯轶的要求打开了他的箱子。 上了锁的箱盖被他用剑撬开锁头,废力的打开了箱盖,一瞬间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也照花了周围的人的眼睛。 黄金,全部都是黄金,明晃晃的金条在箱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足足一箱子,少说也有上千根,加起来好几百斤的黄金,这样一笔财富,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动心的,那是冯轶这次带来的本钱的一部分,云州雨林中的人不认外面的货币,他们只认黄金。 “把箱子送给这位首领,表达我们的善意。”冯轶紧接着淡淡的说道。 周围又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一箱子黄金,少说价值也千万,这要走多少货才能赚的回来?看冯轶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心痛,张口就把这么多的黄金拱手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山民。 楚昆阳费力的搬着这一箱黄金走向巫民首领,这两三百斤的黄金搬在手里颇有些扎手,加上雨水打湿了箱子,有些拿不稳,走得也就更加小心了。 也许是他之前太过于剽悍的身手使这些巫民忌讳,在他运动的过程中对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冯轶这边的人们手里的枪械也黑洞洞的指着那些巫民,稍有差池绝对是两败俱伤。 楚昆阳把黄金搬到了巫民首领的脚下,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刀光突然一闪,那个巫民首领架在冯轶头顶的刀没有松懈,另一只手却无比突兀的拔出了一把弯刀,一刀砍向了楚昆阳的双手! 这一瞬间双方几乎就要忍不住开火交手了,苏珏手里的巴雷特已经手指扣到了扳机上,就差一点便开枪把那个巫民打一个爆头。 “都别动!”兰嫣厉声喝道。 第18章试探 冯轶的刀只是在那个巫民的腰间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腰间传来的疼痛,那个巫民首领脸上变了变颜色,手中的刀却是一点也不慢的砍了下去,斩开了楚昆阳手下的箱子。 檀香木的箱子在利刃的作用下被一分为二,“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了,黄灿灿的金条从箱子里全部都滚了出来,散落一地,有的溅在泥泞中,只留下一点金黄的颜色。 眼看箱子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巫民首领点了点头,冯轶感受到自己头顶上那股如山的压力减弱了,那柄可怕的弯刀往后面缓缓缩回去了。他心里一动,也撤回了自己手中的刀,苏珏缓缓放下了巴雷特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大家都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缓缓后退。 兰嫣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朝着巫民首领鞠了一躬,“扎西勒扎。” 跟着她的动作,冯轶也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含糊的说着“扎西勒扎”,朝着巫民首领行了一个礼。 对方回以了一个相同的礼节,嘴角也有了几分微笑,他指了指地上的金条,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接受这份丰厚的礼物。 所幸双方都没有折损什么人手,黑暗中产生冲突,两边都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好在不致命,很快就可以恢复了。兰嫣走上前去,和巫民们用梵文交谈起来,这里的人只有她懂得梵文,巫民们看着这个艳丽的女子,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笑意。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巫民的首领笑着冲她行了一个大礼,脸上都是恭敬的表情,仿佛前面那张险些要命的冲突根本没有产生过。 “楚兄弟,辛苦你了。”冯轶喘了口气,拍了拍楚昆阳的后背,“这次要不是你,只怕没人有这副胆气敢上去送黄金了。” “冯大哥过奖了,我刚才也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楚昆阳死里逃生,也有些惊魂未定,心里扑扑的跳动着,“还好没有动手,坏了冯大哥的大事。” “楚兄弟客气了。”冯轶笑笑,“你放心,这以后你就是我冯轶的朋友,等出去了,我想想办法帮你摆平你的事情。” “这个就多谢冯大哥了。”楚昆阳点点头,他知道像冯轶这样的亡命之徒在黑白两道肯定都是能吃得开的,说不定在里面真有什么关系能帮到他,也未可知。 这时候兰嫣已经和那些巫民说完了话回来了,冯轶看着她的脸,表情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你和他们谈了,怎么回事?” “是巫民的蛊神节。”兰嫣似乎习惯了冯轶的态度,倒也见怪不怪,“按照这里的传统,每年的这几天阴气最重,没有阳光镇住寨子里的蛊神,它白天就可以跑出来作乱,晚上才回去休息,加上阴气重了蛇谷的大蛇也更容易入侵这里,所以日夜戒备,以防有乱。” “他们说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回到寨子里稍作休息,但是明天晚上之后必须离开。”兰嫣说道,“这点时间也足够你的人休息完毕了,只是在巫民的地盘上随他们的规矩,不要多生事端,你想要龙胆,这条命就还不能扔在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着周围的人,声音也压的极低,语气里有种恨恨的感觉,周围的人都没听清楚,楚昆阳的听力却是绝佳,把整句话都听了个完完整整,尤其“龙胆”两字,更是分外清晰。 还没等他听出更多,巫民的首领已经走了过来,嘴里操着含糊的中文,“走了,小心蛊神,跟着我们,寨子很近。” “扎西勒扎。”冯轶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整个队伍再次整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路,那几个先前和他们产生冲突的巫民在黑暗中举起了一杆高高的幡,上面画着红白两色的骷髅头,在黑暗中竟然隐隐约约如同活的一样迎风摆动,看上去十分渗人。 “不要慌,这是巫民的血幡。”唐煜是走这条路的老手,见多识广,赶紧站出来解释,“这幡的意思就是告诉在空中游荡的蛊神不要伤人,等到蛊神节过去了,各户人家自然送上血食孝敬。”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冯轶点了点头,“巫民的规矩,倒也多。” “谁说不是?”唐煜苦笑着道,“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守人家的规矩,巫民也是人,要想杀我们,手段多得是,防是防不住的。” “不管怎么样,大家小心一点也就是了。”冯轶面色凝重道,“楚兄弟,你跟在我身边,相互有个照应,苏珏看顾着后面的兄弟,先进寨子歇脚再说。” “好。”楚昆阳冲着他笑了笑,经过了这几次的死里逃生,冯轶已经把他看做了可以相信的朋友。 “我也没问题。”苏珏又提起了他的巴雷特,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说话这点功夫,巫民已经摇动着血幡在前面带路了,队伍按照巫民的规矩,熄灭了火把,也不敢打手电筒,只能在黑暗中跟随着那鬼魅一般的血幡,朝着黑暗中的寨子走去。 不知为何,楚昆阳看着黑暗中飘扬的血色幡旗,再看着队伍行进的黑暗,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了几分不安,这条路这样走下去,仿佛走进了一张血盆大口一般,黑暗中还不知道有怎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但是事实证明了楚昆阳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走了不多时,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眼看有地方歇脚,就连苏珏这样一个马着脸的汉子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在阴雨中跋涉了一天,大家身上都满是潮气,需要有个地方烤干身上的衣服。 这个说不出名字的寨子不是很大,大概有百多户人家的样子,云州这地方地势低洼,又十分潮湿,当地的巫民居住的不是普通山村里那种瓦房,而是用大根的刺竹搭成了吊脚楼,最下面一层是空的不住人,上面才住人,免得受了湿气,老来得风湿。 他们走进了寨子里,有几个巫民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却是几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们上来接住了那些带路的巫民,殷勤的为他们带路朝里面走,楚昆阳走在前面,那几个姑娘在黑暗中看着他吃吃的笑,伸手拉他。 看着这些姑娘,楚昆阳突然有些难受,想起了苏雅,她也只比这些姑娘大了一点点,二十刚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9章轶闻 这样一想他便更加的有些放心不下来,苏雅先摊上了那档子事儿,不知道警察会不会为难她,又不知道她在那次大地震中有没有受伤。不过现在楚昆阳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地方,走出了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联系苏雅只怕要为她带来麻烦,还不如不联系。 虽然有百多户人家,但是人家的屋子里都不点灯,只是在自家的吊脚楼上点了一根松明火把,微微的发亮,松明火把十分耐燃,在雨夜中也没有熄灭,微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那些吊脚楼上的图腾。 那些图腾都画在吊脚楼的门上,用靛青和朱砂红描绘着张牙舞爪的鬼神,图画都有些年头了,看上去怪怪的很是渗人,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身临地狱。 到了一座没有火把的吊脚楼下面,巫民的首领转过头来,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家里的吊脚楼,平时没人,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们不收你们的金子,但你们要记得不要出门不要点火照明,要是被外面游荡的蛊神上了身,神仙也救不得了。” 一路上唐煜跟大家讲过了蛊神,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外面所说的孤魂野鬼,不过他们口中的孤魂野鬼要比外面只会吓人的厉害的多了,巫民的传说里对这东西谈之色变,都说它若是上了人身,人就变成了蛊,生不如死。 “谢谢了。”唐煜满脸堆笑,连声道谢,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了头,一脸为难的说道,“不出门好办,可是这不点火……” “怎么,你不怕死?”巫民首领皱眉。 “这倒不是。”唐煜一脸为难的说道,“只不过你看我们这些兄弟们身上都湿透了,没得个火烤干怎么了得?” 巫民首领一愣,看看队伍里的人,果然是被雨水和泥水打湿了个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楚昆阳身上穿着那件特质的黑风衣,材料似乎是防水的,竟然没有打湿。 巫民也是人,也讲道理,这么下去自然不是办法,巫民首领看这个情况,也不好拒绝,便让大家进屋子去,把门窗掩好不要漏光,点火烤衣服可以,但绝不能出门招惹蛊神。 一行人忙不迭答应着,把马匹在下面收拾好,进了屋子。 “唐大哥,这寨子里,有商店么?”队伍刚刚整备完毕,石头就凑到了唐煜面前,吃了这么久的干粮和白水,就连方便面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所以一到了寨子里就忙着问有没有商店。 “商店没有,姑娘要不要?”唐煜斜着眼睛看着石头的脸。 “姑娘?”楚昆阳听了这话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楚兄弟也好这一口?”一看楚昆阳搭话,唐煜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猥琐起来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昆阳,“要是楚兄弟你这相貌,这寨子里姑娘只怕随便你挑了。” “随便我挑?”楚昆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怎么就能随便他挑?咋的就没有我的份儿?玩姑娘在哪儿不都是看钱么?我也有!”石头很不服气。 “你以为这里的姑娘跟城里的小姐一样?给钱就能上?”唐煜用嫌弃的眼光看着石头,“告诉你,这里的姑娘,你出再多的钱也未必玩得起,姑娘看上你了,一分钱不要还倒贴东西,看不上你,就等着挨棒子吧!”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这么怪的规矩啊。”石头有些委屈了。 周围的汉子们听唐煜说这些东西,都动了好奇心,一时间忍不住靠了过来,围成一圈,要听唐煜说说这不要钱还倒贴东西的姑娘是个什么究竟。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唐煜笑道,“云州雨林里面,哪有城里小姐那种勾当,巫民结亲,全凭愿意,要是有势力,便去抢别人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可以,也许前脚男人被砍,当天晚上女人就和仇家睡在一起了,长得漂亮的女子,一辈子换五六个男人不是什么稀罕事。” “啊?这么不讲道理?没得个规矩了?”石头一脸惊诧。 “讲什么道理?刀子和枪就是道理。”唐煜瞥了他一眼,“但是这里的巫民多半会玩蛊术,报复起来也是斩尽杀绝的凶狠,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的可怕,所以一个寨子里的人也是相互团结,姑娘睡男人,得看她自愿。” “哼。”一边的兰嫣似乎对这种话题很是反感,她出身就是这边,说道女人自然而然的大家都会往她身上联想,让她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凑到角落里去了。 大家倒也不在意她舒不舒服,都被唐煜的话勾住了兴趣,围在一起要听他讲个究竟,唐煜吊足了大伙儿的胃口,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你们不知道了吧。”唐煜得意洋洋的说道,“这里的姑娘长到了十五六岁,略通人事了,喜欢她的小伙子们就排着队在她门前唱山歌,她也可以偷偷看自己的意中人,若是满意了,就在没人的时候塞给他自己头上的一件首饰做信物。” “得了信物,然后呢?”有个汉子迫不及待了。 “得了信物,那男子就可以凭这个自由的出入她的房间,就算是她丈夫了,姑娘的家里人也不管。”唐煜说道,“不过这丈夫是暂时的,没有明媒正娶的,她到了二十岁可以成亲的时候,还可以换。” “那挨揍又是怎么回事?”石头忍不住问道。 “所以说你是个傻小子,没脑子。”唐煜笑骂道,“也有看上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自己又长得不行唱山歌不好听的,就让自己的兄弟去帮自己唱歌,拿了信物自己晚上偷偷摸进去,黑灯瞎火,姑娘也看不清楚,稀里糊涂让他成了好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不对,可不得挨揍?” “那打得重不重,会出人命么?”石头又问道。 “出人命?”唐煜一愣,不懂石头这么问的原因,但还是回答道,“巫民也不愿意出人命这种晦气事,顶多就是打几棒子,受点皮肉之苦罢了,没听说过那里因为这种事打死人。” “哈哈!那不就成了!”石头突然就变得高兴起来了,拍着楚昆阳的肩膀笑道,“楚兄弟你去帮我唱山歌,成了好事出来我请大家喝酒,我知道你去,一定可以的!” 第20章隐约的不安 唐煜先前说楚昆阳去可以成,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跟着巫民的队伍到了寨子里的时候,有几个巫民的少女也跑出来迎接。她们的面容白皙标致,身段苗条,小腿上带着银铃铛,笑起来带着一股子罪人的妩媚,楚昆阳走在最前面,那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就笑嘻嘻的上去拉楚昆阳的手,往他手里塞东西。 石头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唐煜看他的一只手紧握着,上前去掰开了,他手里握着两根银簪子一个银镯子,看款式是那几个女孩身上戴的。 “你小子,可以啊。”苏珏也不由得大笑起来,上去在楚昆阳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伸手把他手里的首饰拿走了。 一帮汉子哄笑着把那几件首饰翻来覆去的抢着看,屋子里也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这伙亡命之徒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就跟一群猥琐大叔一样没什么两样,嬉笑着打闹开玩笑,楚昆阳被他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唱山歌,唱山歌!”汉子们拍着手里的枪械,起哄推搡着楚昆阳。 楚昆阳被推来推去,很是难堪,再看冯轶,却没有加入这些人哄闹的队伍,只是在一边警觉的坐着,看着周围的人哄笑,他突然就皱起了眉。 “不对劲!”冯轶低声喝道,“都安静!” 看他这幅样子,汉子们顿时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了。 大家一安静下来,四周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了,根本一点人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冯轶手里的沙漠之鹰上膛,对着楚昆阳和苏珏使了一个眼色,苏珏默默的提起了巴雷特,一个翻滚到了窗边,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楚昆阳和冯轶一左一右,分别提着一把沙漠之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突进阵型,可以完美的掩护住彼此。 冯轶悄悄的推开了房门,外面的大雨下的正大,黑暗中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的吊脚楼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只只吞人的怪兽,松明火把诡异的燃烧着。 并没有什么异象,只是静得有些可怕,但想起现在是蛊神节,巫民们应该都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没有什么人迹倒也说得通了,几个人反复查看,并没有人盯梢或者埋伏,这才放心的退了回来,掩上了门,关上了插销。 “也许是我疑心太重了。”冯轶苦笑了一下,“没事了,大家烤火吧。” 这一话一说,大家吊起来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地的找柴火。 “冯大哥,我也感觉这里,有些不对。”楚昆阳看大家都忙着生火,悄悄的靠在了冯轶的身边,冯轶正在墙角一个人坐着休息,苏珏也在这边。 “哪里不对?”冯轶一挑眉。 “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是就是感觉有东西在我们附近,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楚昆阳脸上有些苍白道,按理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歇脚他应该好好的放松下来,但是他的心跳反而比在先前面对巨蟒沼泽的时候跳的更快,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切的来自于随身的那块玉佩,此时那块玉佩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发烫,在他的胸口留下灼热的感觉,他伸手去摸,玉的温度却又是正常的,只是让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玉佩是不会骗他的,但楚昆阳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觉告诉大家,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已经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面了。 “小心行事。”冯轶低声道,“到了这一步,万万不能出问题。” “好。”楚昆阳答应道,他伸手到长风衣下面,摸了一把下面的风离,因为害怕风离淋雨生病他把风离藏在这里了。风离依然安静的睡着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以风离的灵性,有了危险应该会马上通知他才对。 另一边,伙计们欢欢喜喜的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跑到火坑旁边去点火,大家把周围的柴聚集起来等着点火,点了半天却点不燃,唐煜当时就爆了粗口。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破柴!湿的!”唐煜伸手到火坑里抹了一把,愤愤的骂道,“也不看看清楚就点!” “小声点,别闹事!”冯轶似乎不满他这样大声的去呼喊,皱了皱眉,呵斥了唐煜一句。 “长虫横道,路上遇蛇不吉利,不是个好兆头。”冯轶低声说,“我也感觉这边不太吉利,咱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赶路离开。” “妈的,这个柴怎么这么湿,都不像是潮气,倒是想被人用水泼了一样。”唐煜继续骂骂咧咧道,“算了算了,把汽油弄一点出来点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冯轶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一个箭步冲到了火堆旁边,伸手到灰坑里面摸了一把。 就这一摸,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回过头来看着苏珏,“苏珏,你带个人到周围去看看!这里有怪!” “怎么了,冯大哥?”楚昆阳一愣,走到冯轶旁边来,“有什么怪?” “现在是雨季,巫民也是人,得要靠火坑来除湿气,这个吊脚楼的样子不像是没人用的样子。”冯轶的声音冷得像是刀割,“既然如此,为什么柴会是湿的?经常被人使用的柴火,不应该是湿的!” “还有!”冯轶的声音越来越冷厉,“我伸手摸了一把灰坑,周围都是干的,中间一直湿到底下,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被人用水从上面浇湿了,老唐刚才不说,我还想不到这一节!” “为什么要浇湿火坑?”冯轶缓缓摸出了随身的手枪,“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那几个迎接的女人,更无半个男丁,偌大一个寨子,怎么可能没有男丁?就算畏惧蛊神不敢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从寨子里面路过,听到了我们的动静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的动静?” “苏珏还没回来,楚兄弟你细致,武功又好,带两个人去接应一下,顺道看看下面的马如何了。”冯轶皱眉道,“货物都在房子里倒是不碍事,马匹却也是个要命的活路,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好。”楚昆阳倒也没有怨言,带了两个人悄悄的也摸出去了。 第21章空城毒蛊 楚昆阳带着人出去了,房子里又变为了一片死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种死寂让人心头十分不祥,人类对事物的恐惧来自于未知,这种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周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一种感觉却慢慢浮上了大家的心头,他们是这里仅剩下的活人了。 不知怎么的,大家都觉得冯轶的疑虑没有错。 “谁?”冯轶一声低喝,手中的沙漠之鹰直直的指着门口。 “是我们!”苏珏,楚昆阳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冯轶问道。 “马还完好无损,但是我们潜入了好几家吊脚楼看,里面都是空的!”苏珏看着冯轶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不要管那么多了,用汽油,点火烤干我们的衣服,天一亮马上就走!”冯轶低吼道,“肯定有怪事!” “是!”周围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啊”黑暗中石头怪叫了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 “光!”冯轶低吼,立刻就有数道手电的光柱亮起,照向石头的方向。 光照亮了石头,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讪讪道,“没事,只是撞到了柜子上。” “没用!”唐煜喝骂道,“也不小心点,成心吓唬大家?” “柜子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里面有东西在发亮!” 这个柜子很大,上面用靛青和朱砂红画着和吊脚楼山门一样的诡异图案,本来严丝合缝的柜子里露出一丝光亮,本来柜子是关严实了的,石头这一撞把它撞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光。 楚昆阳皱了皱眉,手中的利剑出窍了,他缓缓的把剑插在柜子的缝隙里,猛然发力,把盖子一把掀开了。 “死人!”石头惊恐的叫到,往后面退去,周围的人们举起了枪,指着柜子。 “废物,死人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冯轶终于动了火气,喝骂道,“胆子这么小来走什么货!” “没事,只是个人头骨。”楚昆阳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说道,“看上去是被人供奉在这里的东西。” “我看看。”石头被骂了几句,想要逞强找回来一点面子,上前拿住了那个人头骨,摸了两把,“有点重,不像是骨头,倒像是银子的。” “蠢货,放手,有蛊!”兰嫣先前没看清楚这边,现在一看清楚石头手里拿的东西,也顾不得多的了,大声喝道,“离他远点!快!”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为了钱走货的人,一点贪心始终不灭,这时候了还想这钱。兰嫣的喝骂没能让石头放开这东西,他抱着这个银头骨,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一脸痴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银的人头骨吸引了过去,再也放不开了,楚昆阳和冯轶苏珏也不例外,楚昆阳心里有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但是他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就是挪不开眼睛,那个头骨空荡荡的眼眶似乎有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看一眼就再也拉不开目光了。 那两个眼眶简直就是黑洞,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兰嫣看了一眼,也收不回目光了,痴痴的和所有人一样,望着空荡荡的眼眶。 人头骨渐渐的在楚昆阳的视野里变了模样,仿佛一个恶魔裂开了嘴哈哈大笑,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吃了在场的所有人,楚昆阳明知不对,偏偏挪不开眼睛,四肢也是僵硬的。 “喵呜!”一声低沉的猫鸣突然在楚昆阳身边响起,一直在沉睡的风离这时候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的魔力只对人有效,风离丝毫没有收到影响,醒过来了以后,抬手就是一爪子挠在楚昆阳脸上。 风离这一爪子是下了狠手的,一下子就在楚昆阳脸上挠出几道细细的血痕,痛处立刻就把楚昆阳从幻觉里唤醒了过来,再看的时候头骨依然是头骨,没有笑,只是众人的目光依然挪动不开。 “离开那个东西!”楚昆阳一从混沌的意识中苏醒过来,马上就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厉声警告的同时,伸出手臂,在冯轶和苏珏的肩膀上重重的推了一把,想把他们推醒。 冯轶和苏珏像是没有意识一般,楚昆阳这一推,他们竟然跟没长骨头一样就朝后面倒去,连带着把所有的伙计也压倒了。 这么一倒下,所有人立刻清醒过来了,冯轶,苏珏和唐煜大声厉喝,“都让开!离那个东西远点!” 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的朝后面退去,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那是石头,他手里还捧着那个头骨,一脸痴迷的不肯放开,仿佛变成了傻子一般,听不见大家的警告。 “不好!”楚昆阳心里暗暗叫到。 就这么一点点的功夫,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个人头骨还是人头骨,一副骷髅头的模样,并没有咧开嘴来笑,但是石头却咧开嘴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骷髅头的两个眼眶中慢慢流出了两行浓稠的血迹。 大家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呆呆的看着泪水一般的血从骷髅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走开,别碰那血泪,那是血煞之蛊!”兰嫣出身于这个地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大声警告石头道。 “血煞之蛊?”唐煜一听,眼角狠狠的一抽动,不由自主往后面退了两步。 但是兰嫣的警告对于一个已经迷失了意识的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石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转眼之间那骷髅眼眶中的两行血泪就滴落到了他的手上,随即他的手抖了一下,骷髅掉到了地上。 “刺啦”一声,石头的手上冒起了青烟,随后鲜血像是一朵绽放的花儿一般在他的手上绽开,等大伙们明白过来,整个屋子里都回响着石头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石头的手腕上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冒起了混合着血肉的大泡泡,随后泡泡“刺啦刺啦”的炸开,然后一直朝着手臂上面蔓延,泡泡炸开过后,只留下一节节阴森森的骨头! 大家清清楚楚的看着石头手臂上的血肉被飞快的腐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只苍白的手骨,就像是虚空中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一口一口的撕咬去了他手上的血肉,让人看了之后不寒而栗。 “砍了他的手臂!”兰嫣厉喝,“快!” 楚昆阳反应最快,兰嫣说完话的瞬间他就动了,腰间的长剑被他像抽出一双筷子一般利落的抽了出来,顺手就一剑挥了过去,石头的那截手骨在利刃的作用下“嚓”的一声一分为二,当时就落在了地上。 第22章血煞 断手的痛苦使石头忍不住更加大声的惨叫了起来,两个和他相好的伙计急忙冲了上去,想为他看一下伤口。 这两个伙计是石头的同乡,以前是一个村子的,石头出了这种事,别人都避之不及,这两个人却不忍心看他流血而死,但是他们刚刚走过去,石头的惨叫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惨烈了起来,手臂那处被斩断的伤口,再次炸开了巨大的血花! 血花炸开,血如同烟花一般四溅,石头的两个同乡身上衣服上沾了几滴鲜血,随后衣服就像沾上了硫酸一般,瞬间烧开了两个冒着青烟的洞! 两个人一愣,随后便和石头一样痛苦的惨叫了起来,被血沾上了的皮肤和之前石头一样炸开了血花,迅速的露出了皮肉下的白骨。 屋子里一直没有点燃的火坑被浇上了引火的汽油,看了这诡异的一幕唐煜手中的烟头儿落在了火坑里,火坑里的汽油顿时被引燃了,冒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三个人痛苦的挣扎翻滚,身上的每一片血肉都很快的呗迅速腐蚀,只剩下里面的骨架,血沫四溅,大家忙不迭的避让开来,溅在地上的血沫没有沾到人身上,又像是活的一样,朝着中间爬去。 过了约摸一分钟,三个人的哀嚎终于停止了,因为这个时候腐蚀已经扩展到了他们的喉咙,失去了喉管他们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钟,他们变成了三具站立的骨架,骨架上沾着粘稠的血浆和一点点衣服的碎片,那挣扎的样子还可以清晰的让人联想到他们死前的痛苦,他们的脚下,是一滩粘稠的血泊。 楚昆阳第一次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几个胆子小的伙计狠狠的吐了出来,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儿,虽然点燃了火坑但是屋子里的温度却似乎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安静了一瞬间,“咔嚓”一声,失去了力量支撑的三具骨架同时翻到在了地上,骨头像是不经摔的瓷碗一样,摔成了稀里哗啦的一堆碎片! 碎片摔落在血泊里,血泊却缓缓的汇集起来了,变成了鲜红色的一大滩,上面还在冒着咕噜咕噜的血泡,随后像是一条蚂蟥一般,缓缓朝着众人所在的地方蠕动。 “火,快点,用火烧了它!”兰嫣嘶哑的吼道。 冯轶的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汽油桶旁边,抡起来就把汽油朝着那汪血泼了过去,汽油遇到了血,那汪血仿佛活了一般,朝着后面退去,苏珏眼疾手快,点燃一个打火机朝着汽油扔了过去。 汽油见了火,马上就燃烧起来了,火焰舞动着追上了那汪血浆,那血浆见了火,就像是汽油一样猛烈的燃烧起来了。一桶汽油和那泼血燃烧起来了一人多高的火焰,但是奇怪的是木质的地板却完全没有被引燃,当血泊烧完以后汽油竟然也自然而然的熄灭了。 骷髅头和三个人的骨架经过了燃烧以后只剩下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众人面面相觑,背心里都是冷汗。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昆阳冷静下来了,转眼看着兰嫣问道。 “毒蛊血煞!”唐煜的声音里都透露着颤抖,“我听人家说过,血煞是大蛊术,是最毒辣的蛊术之一,虽然可怕,但是这种蛊术家家户户都会种在自己身上,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昆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地面。 “这种蛊术在主人家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唐煜狠狠的朝着地面唾了一口,狠狠的说道,“巫民之间有仇的多得很,也害怕哪天就被仇家害了性命,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自己身上下血煞之蛊!” “这蛊是从主人全家老少的心头血里提炼出来的,然后下在不知道在哪里。”唐煜接着说道,“仇家来,为了保险都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只要全家人一死,血煞之蛊马上就会触发,仇家若是碰了下蛊的东西,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一滩血煞,碰了血煞的人也是一样!” “所以说,只要血煞之蛊触发,就是说这户人家已经全都死了?”楚昆阳最先反应过这一点。 “没错。”唐煜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血煞之蛊取一家人的心头血而成,只要有一个不死,就还有人报仇,用不着这个毒辣的法子,要是触发,必然是这家取血的每一个人都死了。” “死了。”唐煜说话的声音越变越小,他反应过来了,“这户人家,每一个人都死了。” “意思就是说,我们先前遇到那些人,不是这个寨子的主人了?”冯轶冷声道。 “全体集合,警戒,抄家伙!”苏珏也反应过来,大声发布命令。 冯轶朝着楚昆阳使了个眼色,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这个寨子里,除了我们意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楚昆阳和他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下,默默点头。 这时候,楚昆阳怀里的风离,突然睁开了眼睛,“喵呜”的嘶叫了一声,身上的白毛根根如同钢针一样立起。 “风离?”楚昆阳看着风离的表现,心头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院子里的马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发了狂一般嘶鸣起来,随着第一声嘶鸣,所有的马都开始疯狂的嘶鸣起来,苏珏大步冲到窗子边去看了一眼,所有的马都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缰绳,想要逃离这里。 它们本来都拴在了木桩上,木桩相对于一匹马来说当然是安全的,但是一根木桩上栓了好几匹马,几匹马一起发力,木桩也就从地下被齐根拔起,马匹们一起拖着木桩,疯狂的往屋里钻。 苏珏看得有些急了,怕马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一起进来,到时候对人就十分不好了,他性子急切,手中的巴雷特早已上好了膛,举枪就要射击。 冯轶抬手,按住了苏珏的枪,冷冷的说道,“留着你的子弹,马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畜生的感官比人敏锐,有东西在靠近我们。” 第23章蛇袭 “有东西?”楚昆阳苦笑了一下,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全部都是阴森恐怖的怪事,现在又刚刚经历了血煞之蛊这样的事,所有人的心头都沉重起来,只觉得十分的诡异和不祥。 “楚兄弟,你跟我一起出门去看看!”冯轶大声说道,“苏珏,你掩护我们!兄弟们戒备!” “是!”所有人大声应答道。 冯轶提起枪,楚昆阳拔出了剑,苏珏占领了吊脚楼的制高点为他们两个掩护。楚昆阳和苏珏一起,一左一右走下楼去。 刚刚走到楼下,楚昆阳和冯轶立马发觉了不对,本来已经跑进了底楼的几匹马现在突然刹住了脚,一步一步往后退,它们耳朵背后的血管凸起,剧烈的喘息着。 在楚昆阳脚下的风离突然厉声尖啸! 楚昆阳和风离相处了多年,相互之间的默契早已根深蒂固,当然知道风离此举是何用意,加上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不用想他也知道危险近在咫尺了。 “冯大哥,上面!”楚昆阳猛然后跳一步,大声吼道。 冯轶本来还在查看那些马匹的状况,他看着那些马匹的视线,全部都惊恐万状的盯着自己的头顶上方,加上楚昆阳这么一喊,当然知道不对,条件反射的就是抬头看向头顶。 巨大的黑影在他抬头的同时朝他扑了过来,本来黑影缠绕在房梁上,但是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这一扑竟然生生的把坚固的横梁拉断了,碎木头和他一起,扑向冯轶。 那是蛇,就跟他们之前遇到的蛇王蛇后一样大,足足有好几丈长,一人多粗,它朝着冯轶扑过来,张开着血盆大口,冯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冯大哥,小心!”楚昆阳大吼一声。 但是冯轶毕竟多年喋血生涯,这一刻竟然也还来得及反应,他随着蛇的扑击卧倒,在蛇即将咬到他的时候,楚昆阳得到了一个进攻的破绽,竟然舍命朝着大蛇扑了过去,双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就要拔剑斩蛇。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昆阳的剑太长了,仓促之间剑卡在剑鞘里拔不出来,所以他徒然有这个进手的机会却没有条件拔剑斩蛇,只好双手握住剑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在蛇的下颌。 楚昆阳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可以榨出来的力量都榨了出来,加上剑柄本来就是坚硬的玄铁,这么一个硬东西以这么大的力量撞在蛇的下颌上,那蛇吃痛,蛇头不由自主的扬起,蛇身一盘,就要去卷住冯轶。 “大哥!”阁楼上的苏珏也看到了这一幕,惊骇的开口,大声吼道。 他不敢开枪,那条蛇跟冯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只要开枪谁也不敢说不会误伤冯轶,就算打了蛇,巴雷特的穿透力也足够把后面的冯轶一起洞穿。 蛇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冯轶这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它缠住了,楚昆阳和苏珏看了这一幕,几乎急的从地上跳起来。 他们都知道蟒蛇无毒,牙齿是倒钩的,因此没有什么咬人的本事,它捕食猎物,靠的是缠人的本事。 人们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蟒蛇当然是不可能吞得下去成年大象这样的巨物的,但是这么粗的一条蛇,即使它吞不下去大象,绞动身子产生的力量足足可以绞短大象一身的骨骼,何况一个小小的冯轶。 大蛇缠住冯轶以后,立马收缩了身子,冯轶从脚到肩膀,都被这条蛇缠满了,眼看冯轶就要被蟒蛇收缩的身子化作一团碎骨头渣子,楚昆阳大吼一声,长剑出窍,剑光如电,一剑砍向冯轶身上的蟒蛇。 这一剑从上而下,硬生生的把大蛇的身子分成了几节,楚昆阳清楚的感受到那把利剑切开了蟒蛇坚硬的鳞片,在然后是切开收缩的肌肉,最后斩断了坚硬的背脊骨,一直再往下,再分开鳞片、肌肉、脊骨。 还好这把剑足够锋利,但是几乎也到了极限,当楚昆阳几乎用不出力气的时候,那条蛇也刚好被完完全全的斩断了,血从断口完完全全的喷了出来,溅了楚昆阳一身,冯轶双臂猛然扫荡开来,挣开了身上缠着的蛇躯。 那条蛇虽然蛇躯断裂成了几节,但是一颗蛇头还是活的,犹然从地上跳起来想咬冯轶,苏珏在不肯扛过这个机会,手中扳机扣动,巴雷特的大口径子弹狠狠的打穿了蛇头,把它炸成了一堆碎肉。 “冯大哥,没事吧?”楚昆阳凑上前去,喘着粗气问道。 冯轶也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抹了抹身上的污血,又看了一眼楚昆阳手中带血的长剑,赞叹道,“真是好剑,要是换了一把兵器,说什么也砍不开这铁一般的鳞片,要不是楚兄弟你,只怕便死在这里了。” “但是只怕还没有结束。”楚昆阳摇了摇头,他耳朵中已经听得见黑暗中传来了无数的钢铁摩擦的沙沙声,冯轶说那条大蛇的鳞片是铁的,那么现在无数这样的铁鳞片就在他们周围摩擦。 真是天罗地网。 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了,他们已经被无数的蛇包围了。 “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唐煜吞了一口口水,转身开始收拾武器。 “林子里逃走的蛇王,带着它的蛇子蛇孙来为它的蛇后报仇了。”兰嫣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苏珏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一只手电筒,打亮了以后扔了下去,手电筒发出的光照亮了脚下的土地,也许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 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也许几万条也许几十万条,也许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多的蛇纠缠在一起,有的蛇像先前那条一般,有一人粗壮,有的又只有小指头粗细。看起来让人后脊背发凉。 电筒的光穿透力很强,橘黄色的光束照亮了远处的沼泽地,泥浆中海油无数的蛇头正在冒出来,那是“缠步鬼”组成的大面积蛇群正在接近。 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沼泽活过来了,满是勃勃生机,这生机让人感到万分畏惧。 看着那些缓缓靠近的大蟒蛇胀鼓鼓的腹部,楚昆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转过头来看着冯轶,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这个寨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了。” 所有人都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弹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冯轶带来的人还好,都是一脸铁青的脸色瞄准着下面的蛇群,而唐煜找的人就要差上许多了,好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脚一软就跌倒在地,枪都拿不稳了。 第24章蛇围 那些蛇围住了吊脚楼,却还没有爬上来,只是围在下面,像是等一个进攻的信号。 唐煜倒是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摆弄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反复把弹夹上膛检查枪支情况,看起来跃跃欲试。 “老唐,看起来你胆子也不小嘛。”冯轶微笑着赞美了唐煜一句。 “哈哈,反正我又不亏本咯。”唐煜笑道,“亏本的是冯头儿你,那么多钱了,还出来做这卖命的勾当,只怕家里不知道多少个如花似玉的情妇要哭死了吧?” “她们的男人还没有死,不用为我哭丧。”冯轶淡淡的说道,“李良,张才,去把我们后面几个箱子抬过来,这些东西死人是用不上的,再搬两箱黄金过来!” 那两个叫李良和张才的汉子应了声,去后面搬来货物箱子之中的几个,这几个箱子和之前的不同,上面用锁头锁得严严实实,搬过来冯轶也懒得找钥匙,伸手从楚昆阳手里借了剑,抬手几剑,就把锁头挑开了。 打开了箱子,里面是被油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解开了油纸布,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步枪和黄灿灿的子弹,步枪手枪重机枪手榴弹都是最高档的货色,这里的东西简直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 “这些都是军用品吧。”唐煜赞叹了一声,“难怪你冯头儿势力大有钱,原来除了走货还做这种买卖,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果然不错。” “无论是走的货是什么,都是要命的勾当。”冯轶低声吼道,“想检举老子立功的,老子无所谓,不过也要你有命回去再说!” “全体备战!”冯轶下达了命令,他手下的汉子们听了他的话,立刻便举着枪寻找射击点,一举一动间不再是猥琐的毒贩,倒像是铁血的军人。 冯轶也拿了一把机枪,架在了阁楼最前端的窗口上,如果蛇上来,必然最先咬死他,但是冯轶根本就没有退后半步,倒像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踏上了战场,就不再想自己的死活。 “冯头儿,冯头儿!”一个唐煜手下的伙计低声叫到,“来了来了,开枪吗?”他在黑暗中看见了钢铁的反光,他想那是蛇的鳞片,恐惧使他几乎尿了裤子,双脚都在发抖,忍不住就想射击。 “闭嘴,听冯头儿的。”唐煜骂道,“别他妈的给老子脸上抹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冯轶吼道,他拍着满是黄金的箱子,“这一箱黄金算我送给大家了,打完这里活着的人平分。” 见了黄金,唐煜的伙计们不由得看得有些眼红,心里的那点贪心又浮动上来,握枪的手也不再发抖,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蛇群,不由得生出来几分胆气。 “楚兄弟,你这一路帮了我太多。”冯轶拍了拍楚昆阳的肩膀,“这箱黄金我送给你了,要是有机会你就带着这项黄金突围出去,自己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冯大哥。”楚昆阳看了看那箱子让人眼红的黄金,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伸手,这个毒贩其实还蛮有人情味儿的,楚昆阳帮了他几次,救了他的命,他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把生存的希望让给楚昆阳。 但是就算突围出去了他又能去哪里呢?楚昆阳摇了摇头,从武器箱子里面提起了一把美制m249机枪,把一串黄灿灿的子弹带挂载了上去,找了一个制高点架起来了。 也许操作这些枪械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楚昆阳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天赋极佳,平时看书就能学会许多技能,加上胆识过人,操作起来说不定还比一般的军人犀利点。 “好,楚兄弟,你这个人情,我冯轶记下来了!”冯轶大声说道,“放近了再打,别给老子节省子弹!” “开火!”冯轶怒吼。 随着他的命令,几十支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吼叫起来了,黑暗中到处飞舞着如同流火一般的子弹,那些枪都是好枪,射速快威力大,一瞬间就都被黑暗吞没了,下一批子弹…… 接着跟上。 黑暗中的蛇群被搅动了,就像是一锅被烧开了的水一般翻滚起来,被打死的蛇泛起了白肚,被打伤被惊吓到的蛇“丝丝”的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下面的竹篱笆被压倒了,“丝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开火,不要停,几颗子弹弄不死这些畜生!”冯轶吼道。 这时候就能看出冯轶的人和唐煜的人之间的差距了,冯轶的人操作起枪械来极度熟练,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再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批人上的时候,另一批人换弹夹,等他们换弹夹了再补上火力,相互交替。 这种配合,哪里像是毒贩,倒像是职业军人般的默契。 反观唐煜的人,操作起枪械来笨手笨脚,开枪的时候不是断断续续就是被飞溅的弹壳烫到,换弹夹的时候手忙脚乱,上膛也很不熟练,准头很差,只是朝着黑暗中乱扫,也不知道配合,更不知道打中了多少子弹,简直就是在糟蹋火力。 再看唐煜,他玩枪的动作虽然不怎么规范,但是极为顺畅,手里的准头也是不差,瞄准的眼神凶狠,带着玩命的觉悟。 楚昆阳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大叔现在这副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在楚昆阳唐煜的时候,冯轶也在看着他,他看着楚昆阳镇定的对着蛇群喷洒m249的枪火,脸上没有什么惧色。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了,心里想着要是还能出去无论如何要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巴雷特发出了轰然巨响,枪口冒出了缭缭青烟,随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脚下吊脚楼的柱子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十条。”苏珏嘴里叼了根烟,淡淡的说道。 “苏大哥,你能听见自己的子弹命中的声音?”趁着换弹箱的功夫,楚昆阳松了口气问苏珏。 “简单。”苏珏喷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要是这次我们还能活着出去,我教你。” “保持火力压制!”冯轶在各式枪支的轰鸣中大声喊道,“这样的压制力,那些畜生上不来的!” 话一说完,突然有一个他的手下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自己的手下,他自己知道,不是会轻易大呼小叫的人。他急忙去看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的脸色像是火烧一样红,已经丢下了手中的步枪,在拉自己小腿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蛇,不过小指头粗细,却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的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拉也拉不下来,冯轶一愣,随后立马一刀削了过去。 第25章绝境 弯刀精准的从那条小蛇的七寸上划了过去,把它一分为二,但是那火红色的蛇头依然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 那个人的眼珠子渐渐的也变得像火一样的红,不停地打着哆嗦,口鼻里都流出血色的粘稠的唾液,耳朵和眼睛里流出血来。 “毒蛇!”冯轶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兰嫣这时候也冲了过来,拿一把银匕首在蛇头上一挑,把它的嘴巴撬开,一眼就看到了那足足寸多长的毒牙,真是不敢相信这样小的蛇会有这么长的毒牙。 冯轶的那个手下这时候心跳已经越来越快,五官和皮肤都在流出鲜红如火的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碧火炼!”兰嫣低声说,“不用忙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冯轶正在用刀割开他的伤口散毒,又喊着人去拿血清,听兰嫣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眼睛里变得有点湿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兰嫣用手抓住冯轶的领子大声说道,“你现在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不如去多杀几条蛇,你死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你明白么?” “这他妈的!”冯轶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泪终究是没有流下来。 “炸药!手榴弹!给老子炸死这帮鬼东西!”他疯了一样大声喊道。 立刻就有人去拿炸药和手榴弹,大家拔了手榴弹的插销就往外面扔去,只听得轰轰烈烈数十声巨响,强烈的冲击波震动得吊脚楼摇摇欲坠,空气中火药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但是很快这招就不奏效了,那些吃了大亏的群蛇纷纷躲到了吊脚楼正下方,从竹子的缝隙里往上面爬,冯轶疯了一样拿着手榴弹想往下面扔,楚昆阳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冯大哥,不能朝着下面扔啊。”楚昆阳大声吼道,“要是吊脚楼塌了兄弟们就全完了!” “雄黄,用雄黄驱走它们!”兰嫣高声喊道。 无数条蛇已经爬上了底楼,从楼梯口可以看见底楼的地面上堆积了几尺厚的蛇群,各种颜色的都有,兰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急的几乎跳脚,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物。 眼见那些蛇已经朝上面爬过来了,其中爬的快的蛇头已经在空中高高扬起,示威性的摆动着向前游动。 “快点,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兰嫣大声叫道。 “强子,你他妈动作快点!”唐煜也大声叫骂道。 “唐哥,有蛇爬过来了!”强子也大声叫着。 “穿上高筒牛皮靴子!”唐煜大声吼道,“蛇咬不透!” “穿上以后站起来!”唐煜指挥着,“站起来就咬不到了!” “雄黄!强子你他妈快点!”唐煜急得直跳脚。 “来了!”强子已经从箱子里拿到了大包的雄黄,快步冲了过来。 “你他妈快闪开!”冯轶本来看见他拿到了雄黄,急匆匆的跑过来,这时候一条手腕粗的黑色高高的扬起头颅,把身子像是拉弓一样拉开,随后蛇头猛然弹了出去。 “闪开,眼镜王蛇!”唐煜一边喊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破布对着蛇扔了出去,就在同时那蛇的嘴里喷出了一道亮银色的液体,像离弦之箭一样直追强子的胸口。 冯轶的动作慢了一点,那块破布没能挡住眼镜王蛇喷出的毒液,毒液直直的喷在了强子的胸口,衣服是吸水的,毒液瞬间就被吸了进去。强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蠢货,脱衣服!”兰嫣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喊道。 强子也意识到自己有危险,慌手慌脚的就像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身上被打湿的那块儿已经木然的没有了知觉,随后麻木的感觉迅速的蔓延开来,一直到全身。 “你他妈别去碰,会死的!”唐煜大声吼道。 但是已经晚了,强子的手碰到那块以后,上面麻木的皮肤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感觉自己被烈火包围住了,周围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来,惨叫着想向唐煜求救,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手只是抓了个空。 唐煜看了强子一眼,眼神中满是悲凉,他这个时候手中的一个弹夹打完了,慢慢的把那个弹夹卸了下来,换了一个新的上去,然后拉动枪拴,上膛。 然后,他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一个点射打在了强子的头上。 强子的头上溅开了一朵血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唐煜开枪杀了强子,随后慢慢垂下了枪口,对着强子的尸体悲伤的说道,“兄弟啊,来这条路上发财看命的,不是唐大哥不救你,你没这命啊。” 楚昆阳眼睁睁看着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一下子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些毒贩翻起脸来不认人,一路上大家也都表现得还算是朋友,却想不到在这个关头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他分明看着强子还能活。 “唐大哥,为什么?”楚昆阳愣住了,手中的机枪渐渐停止了射击,“为什么杀了他?” “眼镜王蛇,你不知道么?它会喷毒液的。”唐煜低声反问道。 “我知道眼镜王蛇会喷毒液,但是为什么。”楚昆阳从电视和书本上看到过关于眼镜王蛇的知识,知道这东西会喷射毒液,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的是外面的那些眼镜王蛇,这里是云州雨林!”冯轶低声说道,“在这里,眼镜王蛇的毒性是所有蛇里面最烈的,如果你被别的毒蛇咬了,能够弄到一点眼镜王蛇的毒液喝下去,可以以毒攻毒,但是如果你单独沾上了它的毒液。” “又如何?”楚昆阳问道。 “会很难受,失去所有的活动能力,但是知觉还在,那痛苦让你生不如死。”唐煜大声吼道,“所以最好是在你还能动的时候,像个男人那样堂堂正正的去死!” “退!往里面的屋子退后!”冯轶大声喊道,“快!” “往里面的屋子退!”兰嫣也大声吼道,“屋子的边角用雄黄封住,这些畜生只要进不来,天一亮就要走,它们畏惧白天的阳光和热,不敢久留!” 余下的人都带着手中的武器,拉着货物往里面的一间屋子冲,有好几个被咬伤的人来不及救治,直接就扔在了那里,这种时候货远远比几条快死的人命来的值钱,拿了货,自救都来不及,更何况去救别人。 第26章重围 没有了前面的火力压制,蛇群很快就会追上人群,苏珏和楚昆阳自发的留在了队伍最后断后,这个本来一开始被视作累赘的年轻人已经逐渐成为了冯轶的左膀右臂,他和苏珏一个拿着机枪一个拿着狙击枪,苏珏专门点掉那些妄图偷袭的蛇,楚昆阳则把大面积涌过来的蛇群打退。 随后,五六条巨大的蟒蛇从窗口处游了上来,硕大的蛇头上一对对枯黄色的眼睛就像是一道道索命的幽魂,苏珏瞄准了其中一条的头顶扣动了扳机,枪膛里只传来一声空响。 楚昆阳手里的机枪朝着那几条大蛇覆盖了过去,枪口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却也在这时候一下子哑了,弹箱里传来的只是空转,楚昆阳伸手去换,手却被连续击发烧红的机枪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走!我也没子弹了!”苏珏拉着楚昆阳往里面撤,顺便一脚把他手中的机枪踹掉,“走!” 没办法,他们已经压制不住这里的蛇了,楚昆阳手里的机枪已经过热了,再用下去说不定就会炸膛,要是炸膛了的话,别说继续压制,他们自己就会受到重伤。 楚昆阳把手中的机枪扔掉,冯轶抱着他那支宝贝的巴雷特冲进了屋子里,迎头就看见了里面那间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门,伙计们都忘墙角靠着,不肯接近那扇门。 两个人楞了一下,随后看见那扇门后也是一间屋子,放眼望过去顿时觉得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一般的冰凉!屋子里盘踞着两条大蛇,肚子胀鼓鼓的,眼皮上下翻动着,正在醒来。 人们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儿刺激了这些冷血野兽,现在它们醒过来了。 “屋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东西?”楚昆阳低声问道,“这可不是才爬进来的。” “只怕是一直都有。”冯轶冷冷的说道,“难怪先前那个人让我们不许随便走动,不许随便开门,因为一开门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它们吃了人就得睡觉,现在被我们惊醒了。” “外面的也过来了。”楚昆阳说道,他现在已经无法维持他保持了几十年的冷静了,蛇群游动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催命的号角。 好在屋子足够大,还可以最后一搏,苏珏换了弹夹,对着另一间屋子里那两条大蛇的眼睛开了几枪,巴雷特的子弹狠狠的洞穿了这些刚刚醒来的大蛇,它们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了,蛇血溅了一地。 已经不用冯轶来指挥了,伙计们围成一个圈聚在一起,把货物的箱子作为掩体架好了机枪,枪口对着门口还没爬进来的群蛇。 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楚昆阳看见大伙儿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抗战电视的时候,被敌人保卫的战士们就是这样聚在一起作最后的抗争,然后对方就该有个操着蹩脚中文的翻译官出来劝降,也不知道这些大蛇会不会出来一个代表劝降。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恐惧消散得干干净净,反而有些好笑,他微微裂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冯头儿,我是没辙了。”唐煜龇牙咧嘴的说道,“我拿了你七十万,这条命为你卖在这里了,怎么着,你说了算吧。” 冯轶没有说话,唐煜又接着说道,“既然冯头儿不说话,那我老唐就说了,兄弟们拼了吧?” 伙计们都点点头,有一个胆子小的,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群蛇,脚一软,跌倒在地,裤裆里湿了一片。 “你再他妈给老子丢人,老子先剁了你!”唐煜看了他那副窝囊样,低声吼道。 那个人听了唐煜了呵斥,看着外面靠近的群蛇,吓得更厉害了,不住的打着哆嗦。唐煜提枪就要先杀了他以正军心,楚昆阳实在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让唐煜放了这个吓破胆的伙计,“算了,都是自己兄弟,这场面也却是骇人,不怪他。” 又折腾了这半天,外面的群蛇还是没有进来,众人一愣,却看见群蛇之中缓缓分开了一条通道,几十上百条的大蟒蛇拖着沉重的腹部爬了过来。 “这玩意儿也懂得让大的先吃?”唐煜有些没转过弯。 “你站到最后面去。”冯轶把兰嫣往身后拉了一下,“是我一定要你帮我这个忙,连累了你,对不起了。” “你说什么胡话!”兰嫣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冯轶你听我说,只要你。” 冯轶没有听她说完,大步流星的对众人说道,“既然想叫这些大蛇吃了我们,就让它们看看老子们有多碍牙,在前面的用枪打死,后面的给老子剁了下酒!” “张才李良。”冯轶一偏脑袋,露出一个凶狠的笑,“破山锥!上!” 那两个叫张才李良的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提着两支破山锥冲了出去,手中的破山锥如同长枪一样自下而上撩起,对着一条大蛇张开的嘴捅了进去,楚昆阳缓缓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对着脚下的风离笑了笑。 “死!”楚昆阳厉声喝道,脚下猛然发力,手中长剑掠过两尺长的剑圈,重重的一剑砍过那些坚硬的鳞片,把被张才李良控制住的大蛇蛇头一剑砍落。 “楚兄弟还是好功夫嘞!”唐煜大笑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了上去,不要命的扎在一条大蛇的身上。 这种做法是极其危险的,以楚昆阳和冯轶等人的身手和武器之锋利,也不敢一个人单独去面对一条这样的大蟒蛇,必须协同着扛巴雷特的苏珏才能给它们比较致命的一击,唐煜这样不要命的冲上去,那蛇竟然被他吓了一跳,弓起身子张开大嘴往后退去。 李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手中的破山锥向前推进着扎进大蛇的嘴里,用尽了全身力量把破山锥往前推进,直接将一柄七尺长的破山锥穿过蛇身子六尺,然后锋利的锥头穿透了蛇鳞片把它钉在了墙上。 那蛇死命挣扎,想要挣脱破山锥,那股子凶蛮的野性在这时候展露得丝毫必现,它狂躁的扭动着,破山锥却死死的扎在它的肉里面,中空锥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在巨蟒的怪力一下没有弯曲一丝一毫,反而把它的肉撕裂开来,血淋淋的渗人。 楚昆阳干掉一条大蛇,一看这条被钉住了,反身踏步上前,一剑斩向偌大一个蛇头,手臂在长时间的运动下有些酸麻,气力有些不如以往,竟然没斩下来,剑在骨头上卡住了,拉扯不动,那蛇一挣扎,楚昆阳手中的剑脱手卡在她得肉里,楚昆阳狠狠摔倒在地。 眼看楚昆阳有些疲乏了,唐煜不要命的扑了过来,从大蛇肉里死命拔出了楚昆阳的剑,挥起来一剑把它的头剁了下来。 “谢谢唐大哥了。”楚昆阳在地上努力翻身爬了起来,他有些力竭,这下子又摔得不轻,摔得有些昏头转向,爬了几下都没站起来。 第27章搏命相斗 冯轶上前,一把把楚昆阳扶起来了,咬着牙看那些大蛇,对唐煜说道,“早知道老唐你是这个身手,就给你把价钱加到一百万。” “嘿,冯头儿。”唐煜咬着牙齿,“你现在给我加到一百万也不迟,老子死活不要这条命,宰一条蛇够本,两条蛇有赚,养蛇的寨子里,蛇可比人值钱多了!哈哈!” 也许是因为这些冷血的长虫也有人类一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这些长虫接了需要进食,看着楚昆阳等人一连击杀了几条大蛇,所有的大蛇都愤怒起来,加剧了行动的速度,朝着众人靠了过来,一张张血盆大口打开,喷吐着腥气。 大家也杀红了眼,抄起手里长长短短的家伙就跟这些吃人的畜生拼命,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一帮为了利益走私毒品的毒贩,他们一个个都变回了血气方刚的男人,拼命是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 这些大蛇们也并非是无所畏惧,汉子们拼命了,它们反而戒备起来,它们高昂着头,摇摆着血盆大口,来来回回的吐着蛇信子,那些步枪的子弹打在它们钢铁一般的鳞片上只是破开了皮,在肉上钻出一个个血洞,虽然疼痛,但是却不伤大雅,除了苏珏的巴雷特能打爆它们的头颅以外,其他人的枪械不过对它们造成一些皮肉伤。 这个时候最原始的冷兵器反而比枪械来得好使,伙计们纷纷拔出了随身的刀上前和大蛇们肉搏,只是刀劈斧砍也奈何不了这些钢筋铁骨的怪物,大蛇们吃痛,立刻就翻身缠住那些近身的汉子。 楚昆阳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只要大蛇缠住了人,他立马挥着长剑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蛇斩杀。这是之前他救被大神缠住的冯轶的法子,这个法子也非常的有效,一个固定住不动的目标是在要比一条运动的大蛇好杀多了。 只是造成的伤亡也是惨重的,马队里普通的伙计没有冯轶那身子板,大蛇一缠,那人经受不住,一身的骨头就断了个七七八八,楚昆阳杀了十来条大蛇,却反而折了二十来个人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而大蛇却源源不断的靠近过来。 “狗东西,老子让你吃人。”唐煜发疯似的挥着一根破山锥,将一条大蛇的脑袋从嘴里插进去,狠狠的穿在了地上,那条蛇还想挣扎,楚昆阳一个踏步上前,重重一刀,砍下它的脑袋。 “都说长虫横路兆头不好,老子弄死你个没毛的畜生。”唐煜看着面前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大蛇,狠狠吐了口唾沫,“你今天给老子看看,兆头咋子就不好了?” 冯轶眼看着一条大蛇缠住了一个手下,急忙提着破山锥踏步上前,锥头一点,破山锥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那条大蛇的眼睛就被扎了个对穿,他手上用了一把狠力,破山锥裹挟着风雷之势推进,腥红的蛇血和白色的蛇脑从锥头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涌动。 “大哥小心!”李良在后面大吼一声。 冯轶还来不及把破山锥从那条大蛇脑子上拔下来,后面立刻就有两道腥风扑面而来,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命中了,顿时胸口像是被一根横木重锤了一下一闷,喉头一甜一口心头血顿时就吐了出来,楚昆阳看了立马收剑后撤,玩了命的上去保住了冯轶,李良接过了他的空子,提着破山锥补了上来。 那是两条大蟒蛇,体型在那些大蛇之中也算得上大,它们像是也拥有了人类一样的智慧,懂得让比较弱的散兵游勇先去消耗敌人的体力,然后才上去结果这些体力不支的敌人,冯轶就是被钻了这个空子,先前这两条蛇一直藏在黑暗中,冯轶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招,两条蛇一前一后立刻就扑了上来。 第一条用强健有力的蛇尾重重抽中了冯轶,第二条紧跟在后面,张口就要扑冯轶,李良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出言提醒冯轶,但是冯轶还是中招了,无奈之下只好舍身向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配合一柄破山锥挡住面前的大蛇。 破山锥扎蛇的脆弱补位好用,但是扎在滑溜溜的蛇鳞上就有点无能为力了,李良扎出去的一锥子拿大蛇滑溜又坚硬的蛇鳞没有一点办法,刺了个空,惯性驱使着他向前不由自主的扑了两步。 冯轶中了一击,脑袋涨闷有些眩晕,但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爬起来,一把推开楚昆阳,夺过他手中的剑就要扑上去。 他是想要救李良,李良一击落空,大蛇顺势一个翻身卷住了他的身子,身子拧麻花一样的一个螺旋,李良就被缠了一个严严实实,冯轶双眼血红的想要冲上去砍下它的头,只有楚昆阳这柄利剑才有这样的锋利,才有机会救得了李良。 那条大蛇似乎也被冯轶这样不要命的进攻吓住了,身子一缩就爬回了蛇群,冯轶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楚昆阳冲上来狠狠把他按到了,前面都是大蛇,过去了救不得李良,只是白白送命。 冯轶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大蛇身子一抽,浑身的肌肉抽紧,李良张着嘴被缠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都是肿胀的血丝。大蛇再一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嚼豆子,李良的胸膛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一身的脏器都变成了一团血污。 “我说李兄弟,你这一身武功是好,命怎么的就这么薄?”唐煜也看见了这一幕,嘴里喃喃的说道。 冯轶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大家拼命的势头也被劳累和疲惫减弱了,看着一个同伴这样凄惨的死去,好多人心里忍不住一寒,有两个胆小的一咬牙,拔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地上便又多了两具尸体。 这间屋子里面涌进来的大蛇只怕是已经有了上百条,所有的出口都被大蛇臃肿的身子堵住了,那条杀了李良的大蛇缓缓松开了缠住李良的身子,张口咬住了李良的头,慢慢蠕动着想把李良整个吞进去。 伙计们都充满了惊惧的看着那条大蛇是把李良吞进肚子里去,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接下来所有人的结局都会和李良一样,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28章异变 “轰!”一声巴雷特的咆哮打破了这点沉寂,苏珏默默推动了枪机,上膛瞄准开枪,一枪把那条大蛇的眼睛打了个对穿。 巴雷特的威力能打穿坦克,更别说这些蛇的血肉之躯了,那颗子弹将那条蛇的脑袋整个破坏掉了,那条大蛇的身子却还活着,挣扎着翻滚,吃了李良的腹部臃肿笨重。 挣扎了没几下,它翻着白肚皮,死了。 那些大蛇并不忙着进攻,它们聚集在一起,包围了众人,包围圈还在慢慢缩小。 大家都看着冯轶苏珏和楚昆阳三个人,他们三个是队伍的主心骨,杀了最多的大蛇。 “我没子弹了。”苏珏丢下了他视若珍宝的巴雷特,摸出了随身的匕首,淡淡的说道,“刚才是最后一发。” “我带了两公斤高爆炸药。”冯轶淡淡的说道,“威力足可以把这里炸成平地,兄弟们路上有伴,也不算孤单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大家眼见最后的希望断绝了,最后一股搏命的勇气慢慢消散了,连日的行进和高强度的战斗使楚昆阳这样的人也接近脱力了,他脚下一软,坐在了沾满了人血和蛇血的地上。 唐煜倒是淡定,他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半包已经皱得不像样子的纸烟,颤巍巍的身手拿了一支展平,叼在嘴里,浑身摸打火机。 “算了。”唐煜找了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苦笑着摇了摇头。 冯轶已经组装好了炸药,电子打火器都装上去了,只要他按下手中的按钮,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 众人都缓缓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再也没有走不完的路和杀不完的蛇了。 冯轶也闭上了眼睛,背对着楚昆阳说道,“一路上,辛苦楚兄弟了,在下面,还是兄弟。” 楚昆阳不说话,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风离的毛,苦笑着摇头自嘲。 可是摸上去并不是柔软顺滑的毛,楚昆阳一手摸上去竟然传来了刺痛,风离的长毛此时根根如同钢针一般力气,摸上去直接就刺伤了手心,再看风离,本来碧色的双瞳已经化为血红色,里面却不是什么畏惧而是杀戮以前的喜悦。 “风离?”楚昆阳一愣,他从来没看到风离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冯轶的手已经按在了起爆器上。 “冯大哥,等等!”楚昆阳大声喝道,奋起最后一点力气打落了冯轶手中的起爆器。 冯轶差一点就按了下去,硬生生被楚昆阳从中打断,起爆器翻滚着从他手中落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只见得本来只有毛线球一般大小的风离在地上站直了身子,抖了抖一身钢针一般的长毛,一双獠牙凶狠的突出了双唇,它对着靠过来的大蛇群们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但这声吼叫却并不是什么猫咪撒娇的“喵呜,”而是一声威严而不可抗拒的低吼,随着它这一身低吼,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大风,吹散了满屋子的血腥味和蟒蛇的口腥味。 这分明是个悖论,因为屋子的四周都是封闭的,就算有风也不可能吹得进来,但是这风却又实实在在的吹动了众人的衣角和头发,吹散了熏人的火药味儿和腥味儿,但是这风自己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汉子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被这风一吹,不由得其整整的打了个寒颤。 风离站在这股风中,展头舒尾,本来娇小的身躯竟然如同神话一般见风就长,只几秒钟,一只几斤重的猫便长到了一头大象一般大小,瞳孔中精光爆射,不怒自威,那些蛇像是畏惧它的威严一般,纷纷见了鬼似的朝外面退去。 “这风离”楚昆阳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巨兽。 不光是在体型上,外观上风离也产生了极大地变化,变成了一只从未记载于任何教科书的异兽,只见它额生独角,双目如铜铃一般大小,眼眶中的一对瞳孔是摄人心魄的冰蓝色,一身长毛根根如钢针般的立起,四只白玉般的骨质爪如同把把匕首伸出四肢,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慑力。 要说风离现在的样子,却是说不出的怪异,尾巴是如铁棒一般的豹尾,看身形也有几分豹子的神态,可脑袋分明是个白虎的形状,但要说是虎豹,身上却没有豹斑虎纹,额上也没有王字纹,反而生了一支锥形独角,体型也比虎豹远远大得多了。 虽然生得怪异,但是此时的风离俨然恶魔下凡,一身冷血的杀气丝毫必现,动则有阴风随身,那些大蟒蛇吹了这股阴风,就跟一条条没有骨头的黄鳝一样,不要命的朝外面逃去。 风离见这些大蛇落荒而逃,也不追赶,只是低吼一声,对着楚昆阳邀功似的拱了拱脑袋。 以风离现在的体型,楚昆阳在它面前也就是一口的事情,就算拱得稍微重一点也容易伤筋动骨,可是风离的动作十分轻柔,就像是乖巧的小猫在向主人邀功一般。 众人死里逃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救了大家性命的怪物如同一只宠物般对楚昆阳表示着亲昵,只留下满地的死蛇和死人还证明前一刻他们确确实实还被这些大蛇包围住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大家心里无不充斥着死里逃生的狂喜,冯轶看了周围两眼,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唐煜倒是还有一点力气,笑着凑过来到楚昆阳身边瘫坐着,身手想要去摸风离,“楚兄弟,你随身带着的这个少爷倒是帮了大忙。” “你怎么知道是少爷?”楚昆阳死里逃生,倒也乐得陪他说两句玩笑话。他养了风离几十年,倒从来没有关心过风离是公母这么个问题,想不到今天风离帮了大忙,唐煜却提起了。 “它先前那个样子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唐煜眉飞色舞,一副老流氓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身手去摸风离,“嘿,少爷,你吃鱼么?还是来点黄鳝?” 风离性子冷傲,哪里有人这样轻浮的挑逗它,顿时就有些窝火,瞪着一双眼睛低吼了唐煜一声,唐煜讪讪的自己把手缩了回来。 “我但愿你出了这片林子,还能吃得下去黄鳝。”苏珏这时候也有了点力气,回过头对着唐煜说道。 冯轶却没有说话,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以后,他走到吃了李良那条大蛇的尸体旁,不声不响的套出刀,一刀刀割开了大蛇的身体,费力的把李良破碎的身体从血肉里挖了出来。 第29章惊悚一幕 现在的李良已经变成了一副包裹着碎骨头渣子的皮囊,那条大蛇一身的怪力在一瞬间绞碎了他一身的骨头和血肉,就连头颅也不能幸免,如果不是那身衣服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李良,这个汉子直到最后才展现出了他骁勇的一面,他提着破山锥宰蛇的身影还深刻的留在大家的印象中。 冯轶坐在他的尸体旁边,低着头,默然不语,唐煜看了他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安慰两句,“冯头儿,你也别太难过,现在这里的兄弟们还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李兄弟那手破山锥玩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当年常山赵子龙,也不过如此。” “他以前确实最喜欢赵云,我们一起读三国的时候,他说恨不生为赵子龙,提枪再往长坂坡。”冯轶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只是他依然不抬头,“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直到今天我们依然也还是兄弟。”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酒罐,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倒在了脚下李良的尸体上,他捡起了地上的破山锥,手腕一抖,破山锥在他手里走出了一个完美的枪形,抬刺,横扫,那条破山锥宛如一条龙在他手中活了过来,虎虎生威。 众人都看呆了,冯轶此刻的风采,竟然真如常山赵子龙一般威武,要是真在那个烽烟四起的时代,谁能说他不能再战长坂坡。 冯轶打完一套枪术,手中的破山锥一抖,变了枪势,一个凌厉的顺推,破山锥如同一条毒龙般被他推了出去,裹挟着风雷之势,一条黑影从地上突然跃起朝着他普乐过来,却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尖上。 冯轶本来就是一条生猛的汉子,自身武功也是十分过人,虽然先前力战蛇群有些脱力,但是休息了这一会儿一身气力也恢复了六七分,那条黑影想要暴起对他发难,他手上又有破山锥,哪里容得对方造次,手腕一抖破山锥就像一条毒龙一般高高的把那条黑影挑起来,撞在了墙上。 楚昆阳看着那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影,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这是……” “那些被蛇吃了的死人。”冯轶也低声说道。 外面突然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那声音响成一片,那些大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去而复返,再度在房间外面围成了一圈,蛇头高高昂起,一副戒备的姿态。 “这是?”苏珏也惊呆了,手中的巴雷特险些掉到了地上。 他是这支队伍里除了冯轶和楚昆阳以外最冷静的人,他也并不畏惧这些大蛇,这些大蛇再可怕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可以杀死的长虫,人类的恐惧在于对无法理解事物的未知。 即使看着石头被血煞毒蛊变成血沫,即使看着李良被大蛇活活绞死,他眼睛里也没有露出这样巨大的恐惧,剩下的汉子们没有叫喊,因为他们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地上被宰杀的大蟒们白花花的肚皮翻动起来,那个被冯轶挑飞的影子这时候也站起来露出了他的全貌,那是一个死人,和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那条蛇后肚子里的那个死人一般形状,已经被消化了一半,没有皮肤的肉上穿着沾满了胃溶液的衣服。 那是一个“女人”,因为“她”的胸部还有些不和比例的隆起,证明着这是一个“女人”。 那些死蛇们的肚子翻滚起来,不是因为它们活了,而是它们肚子里的东西活了。 它们肚皮的某一处突然鼓了起来,然后突然裂开,一只只长着不和比例长指甲的手用锋利的指甲穿透了子弹才能穿透的蛇皮,撕裂了蛇身,然后,一个个“人”从蟒蛇们的肚子里钻了出来,缓缓站了起来。 不仅是死蛇,不少活着的大蛇也开始痛苦的翻滚起来,随后它们的腹部也突然隆起,硬生生被那些肚子里的“人”从里面撕裂血肉,钻了出来。 大蛇们的姿态变了,不再围绕着马帮的众人,而是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圈,头颅高高昂起,摆出了一副自卫的姿态,它们疯狂的摆动着身子示威,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它们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大雨泼洒在吊脚楼的屋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眼前的一切说出去只怕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因为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存在的,就比方说你晚餐吃了一条鱼,你能想象这条鱼会在你的肚子里面又活过来么? 可现在它就是活生生的发生了在了你的面前,你不得不信。 那些被大蛇吃掉的人重新站了起来,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们身上还穿着衣服,巫民的服饰,身上佩戴着花式繁复的银饰品,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沾着大蛇的胃溶物,皮肤已经被消化掉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身子,上面可以看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们的脸也大同小异,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脸了。他们脸上的皮肤已经被蟒蛇的胃酸腐蚀掉了,鼻子耳朵眼睛嘴唇什么都没有了,也正是如此他们看起来才如此狰狞可怖,就像扒开坟墓爬出来的僵尸。 实际上,他们也就是一群僵尸,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只剩下了对杀戮的渴望。 “鬼鬼啊!”一个幸存下来的唐煜的手下终于忍不住恐惧,颤抖着发出了声音。 “没出息!”唐煜低喝了一声,可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在发出轻微的颤抖,那个受到了惊吓的伙计脚一软,一股腥臊的味道淡淡的传开了。 “吓尿了,没胆子的东西。”唐煜看了他这副怂样子反而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些东西,只怕是还有知觉吧?”楚昆阳看了那些“人”一眼,低声说道。 虽然这些“人”已经没有了鼻子耳朵眼睛,可是若是他们没有知觉,那么怎么解释先前那个“死人”对冯轶发起的务必准确的进攻?更何况,同样的情况,冯轶和楚昆阳已经亲身经历了一次了。 那些站起来的“人”转动着身子,仿佛要从空气中看到他们的敌人一般,当他们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马帮的众人的时候,即使是这些不要命的汉子们也感觉到了一阵阵不寒而栗。 那些大蛇们也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它们肌肉缓缓的锁紧,脑袋向后弯曲,楚昆阳从书上看到过关于蛇的一些常识,这是蛇最具进攻性的姿态,以这个姿态,它们扑出去的瞬间必然会如同一道雷霆闪电,一击必杀。 情况似乎又变得麻烦了,风离浑身的长毛开始竖起,眼睛也变得泛红。 第30章不死不休 但是还没等风离再次化身为那狰狞异兽,那些死人一下子便有了动作,他们如同一头头扑击的豹子一般扑向了他们身后的大蛇们,那些大蛇们的头颅也如同闪电一般猛然探出,瞬间就发动了反击。 大蛇们发动的突击却没有对这些死人造成致命的效果,这些死而复生的僵尸远远要比他们活着的时候灵活得多,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他们也不再像死人那样畏惧死亡。 大蛇们对付他们的办法出自于它们的本能,它们用牙齿去咬那些死人,用有力的身子去缠着那些死人,那些死人的骨骼也并没有变得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加的坚硬,大蛇们一用力,骨头立刻噼噼啪啪的碎了,但是那些死人对此毫不在乎,他们动用了身上每一块还能动的肌肉,发动了自己的进攻。 他们死后生长出来的指甲并不比冯轶等人手中的匕首迟钝,死人们的手一用力,两寸长的硬指甲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蛇的鳞片,一直插入到了蛇的脊骨,把它插断。 大家都看着这不死不休的一幕,一时间呆住了。 无论是那些死人还是那些大蛇都没打算给对方留下哪怕一点的生路,大蛇只要缠断了死人的颈椎,那么就有一个死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相反,只要死人的颈椎没有断掉,无论他们断了多少根肋骨,他们也会奋起最后的气力把自己的指甲插进大蛇的脊椎。 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范围。 一具又一具人和蛇的尸体倒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这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只是那些冰冷的尸体在诉说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正在发生。 最后一个死人的指甲插进了最后一条大蛇的脊椎,他手上猛然一用力,清脆的骨裂声足以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个死人强行断掉了那条大蛇的脊椎,与此同时那条大蛇也奋起了最后的力量最后一次扭动了身子,把那个死人狠狠从身上甩开了。 那个死人的手在它的肌肉里面插得实在太紧了,它如愿的把那个死人甩开了,用力之大以至于死人的手臂和他的身躯活生生的分离了,那条僵硬的手臂还留在大蛇的背脊里。 大蛇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竟然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不,还没有,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个死人从地上再度站了起来,他身上已经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了,有些苍白的骨头已经刺破了没有肌肉的皮肤露了出来,但是他依然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姿态站了起来,拖着只剩一只手的身子朝着活人们扑了过来。 “轰!”的一声枪响,苏珏不声不响扣动了扳机,巴雷特的子弹呼啸着出膛,把那个死人的脑袋像打爆一个西瓜一样打成了一堆碎肉,那个死人奔跑的姿势也突然就被打断了,生硬的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这声枪响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伙计们,雨已经停了,天也已经亮了,整个寨子都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楚昆阳找了块破布把他的剑擦干净了,插回鞘中,走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吊脚楼很高,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那些大蛇死了以后,那些小的毒蛇也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留下,只剩下了满地的死蛇和死人的尸体留在原地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儿。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一醒梦里的东西就消失了,只是那些活生生的证据在提醒着他们这并不是一场梦。 “头儿,下一步怎么办?”苏珏皱了皱眉,看向冯轶。 “首先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吧?”楚昆阳也皱了皱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之前发生的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带我们进寨子的人和寨子里的主人是两个不同立场的派别。”唐煜见多识广,开着大嗓门说道,“而且他们必然是两个敌对的寨子,带我们进来那些人会控蛇,寨子里的主人会弄蛊。” “所以必然就是带我们进寨子里的那些人控蛇吃了这个寨子的主人,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我们。”冯轶接了下去,“他们没有带蛇,装备也远远不如我们的精良,硬拼肯定吃亏,所以就用了一手缓兵之计,自称是寨子的主人,把我们带回了这个只剩下死人与蛇的寨子。” “最后,他们容不得我们,稳住我们以后马上就出去控蛇到这边来,想把我们也一起吃掉。”楚昆阳说出了最后的话,“却没想到这些蛇都死在了这里。” “可这些死人是怎么回事?”苏珏皱着眉,“这些死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这些死人就是这个寨子原本的主人,他们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蛇吃掉,于是在自己身上种了僵尸蛊。”唐煜说道,“这个僵尸蛊,顾名思义就是下在死人身上,让死人变成僵尸的蛊,这些巫民报复的法子,也当真是狠戾,连自己的尸体都不放过。” “这僵尸蛊是一种不可控制的毒蛊,下在死人身上以后两日,那死人就已经变成了僵尸,见活人气息而起,力大无穷,不惧痛处不怕死亡,眼前的一切活物都要弄死才肯罢休。” 唐煜说道,“但是说到底僵尸虽然可怕,但还是一副骨架支撑全身,要是脊椎断掉,任他再大的能耐也翻不起风浪,我们运气好,要是这些僵尸晚一些起尸,或者是起尸以后先来扑我们,我们也不可能活了。” “所以说,这个寨子的主人是想让这些大蛇把自己的僵尸带回主人那里,见了那些人的生气立刻起尸,杀了那些人为自己报仇么。”楚昆阳喃喃的说道,“这样蛇死了,人也死了,好狠的心。” “那么接下来”冯轶刚说了几句,突然脸色变了,“不好!” 众人看他这个样子,顿时都有些慌神,“怎么了冯头儿?” 冯轶的脸色铁青,缓缓吐出两个字,“兰嫣!” 兰嫣?众人也是一愣,放眼望去,一直跟着众人的兰嫣无声无息的从所有人面前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31章摊牌 “快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轶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十分难看。 冯轶的手下们令行禁止,有了命令立刻便四下里去搜寻,他们仔细的对屋子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反复的排查着每一个有可能藏得住人的角落。 “冯头儿,这个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唐煜看冯轶这般反应,当时也是一愣,“你这般重视,不会真是你那位吧……” “不是。”冯轶白了唐煜一眼,把他没说出来的话瞪了回去,唐煜吐了吐舌头,看冯轶失态的样子也不敢多问问,只好缩了缩脖子,不开口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嫣姑娘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吧?”楚昆阳休息够了,默默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冯轶,“冯大哥,你也根本不是来这里走私毒品的毒贩,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怎么看出来的。”冯轶的眼角狠狠跳了一跳,皱起了眉,他对楚昆阳的印象很好,一路上过来楚昆阳又舍命的帮了他,所以他还不想对这个和善却又好用的“楚兄弟”。 动手。 “我一开始也以为你只是来走私毒品。”楚昆阳看着冯轶的眼睛说道,“但是你的身手,还有你手下弟兄们对你的那种态度,让我产生了怀疑。” “我的身手?”冯轶一愣,“弟兄们对我的态度?” “是啊。”楚昆阳苦笑了一下,“你的身手,相对于一个亡命的毒贩来说,未免太好了些,而且你玩枪的动作,太专业了。” “说下去。”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冯轶脸上的表情反而放松下来了,有些欣赏的看着楚昆阳。 “我大学军训的时候学过射击,其中教官教给了我们专业的拔枪动作和一系列设计技巧。”楚昆阳接着说道,“一开始我看你拔枪的动作,实在太专业了,比我那位教官动作标准,而且快了不止一点,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曾千百万次的联系这个动作,才能如此流畅的做到这一点。” 冯轶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两把沙漠之鹰,慢慢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改不掉了,我玩这一手枪,已经二十年,如果不熟练,传出去才是我的笑话。” “毒贩的手下,维系他们关系的是毒品和钱,作为毒贩的领头者你有足够的威慑力使他们顺从,但是你手下的弟兄们,对你的感情不是顺从,而是服从。”楚昆阳接着说了下去,“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忠诚的为你卖命,甚至李良愿意舍身救你,亡命之徒最顾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就凭这两点,你就断定出了我不是毒贩?”冯轶皱了皱眉,“这样的逻辑是行不通的。” “当然不是。”楚昆阳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你们身上还有着太多的疑点了。” “你们是有备而来,携带了大量的马匹作为运输工具,可是里面除了精良的装备就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装备我可以理解为防止意外,黄金我可以解释为你们是去购买毒品。但是还有各种越野设备,以及我看不懂的东西。”楚昆阳摊了摊手,“比如破山锥,我就想不明白这东西对贩毒有任何的帮助。” “我们带了这东西,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冯轶淡淡的说道,“楚兄弟,我很欣赏你,说下去。” “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个嫣姑娘了!”楚昆阳低声说道,“正如之前石头说的,这个嫣姑娘对你的贩毒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只是一个徒劳的累赘,她几乎没有战斗力,还需要我们照顾周全,而你对她的态度是严防死守,有超过三个你的人在完全监视她的一言一行,那么疑点就产生了,这个嫣姑娘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危险的炸弹!” “她确实很危险,但也很重要。”冯轶点头,“你说的没错,她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她是一枚钥匙。” “有什么钥匙值得一队装备精良的职业军人带着价值上亿的黄金不惜性命的来这个危险的林子里面送死?”楚昆阳低声问道。 “精彩,精彩。”冯轶不可控制的笑了,有些意外的看着楚昆阳,鼓了鼓掌,“你一直在让我吃惊。” “所以冯头儿,你真是条子?”唐煜的眼角狠狠一跳动,手上的青筋不可控制的一抖,伸手就要拔枪对着冯轶。 他顺利的把枪拔了出来,手忙脚乱的上膛,冯轶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抖,在他的枪伤拍了两下,唐煜手中那支手枪就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老唐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冯轶摇了摇头,“我是军人,不是警察,我这次来的目的也不是抓你这些年在这条路上走的毒,我另有目的,答应给你的钱,我也会给你,决不食言。” “可是我想不通这片危险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上面重视的。”楚昆阳说道,“这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当然有。”冯轶摇头,“虽然说上头有命令这次行动的目的只限于我们行动人员得知,但是一路上来楚兄弟和老唐都舍命帮了我,我不能不报答你们的好意,我们带着装备和黄金来这里,是为了烛龙胆。” “烛龙胆?”楚昆阳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答案,“这是什么?” “顾名思义。”冯轶接着说道,“烛龙胆就是烛龙的胆,烛龙是一种生物,可能是蜥蜴,可能是蛇,也可能是……龙。” “世上真有龙这种东西?”楚昆阳眼角一跳。 “世上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冯轶淡淡的看了楚昆阳肩头的风离一眼,“比如你这只猫。” …… “烛龙到底是什么?”楚昆阳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全部,反正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已经全部是我的人。”冯轶盯着楚昆阳和冯轶的眼睛,“你们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但是听了就必须跟随我直到完成这次任务,不听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许诺你们的黄金,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冯轶顺手拖过来一箱黄金,打开了盖子,里面满当当明晃晃的金条在刺激着楚昆阳和唐煜的目光,看得出来唐煜在犹豫,他抿着嘴,喉咙里干咽着口水。 第32章必须离开这里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如果选择继续下去,不敢想象后面还会有怎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是如果选择这笔丰厚的黄金,谁又能保证冯轶不会开枪杀了他们? “我没有地方可去,唐大哥你自便吧。”楚昆阳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 唐煜一愣,最后手慢慢从黄金的箱子上收了回来,苦笑道,“罢了,罢了。” “很好。”冯轶点点头,“那么从这一刻起你们都是这次行动的编外人员,但是行动结束后我会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会获得应有的待遇,老唐我会为你洗白你的身份并给你答应的钱,至于楚兄弟。” 冯轶顿了一顿,“我可以保证,你只要不是威胁到了国家安全,你都会获得干干净净的自由,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你以后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楚昆阳苦笑。 其实他也不想继续参加这次危险的行动,但是这次行动中的谜团实在太多了,他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等待着验证,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楚昆阳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声音是来自于昆仑玉,昆仑玉让他继续走下去,那么这里一定有与他身世有关的东西。 他不能不继续走下去。 “华夏有句老话,叫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冯轶这个时候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而不是一个铁血的军人,“而华夏在最早的时候,也叫九州,这之间对应着什么?” “一州一龙?”楚昆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是的,一州一龙,一州一条龙脉。”冯轶说道,“华夏九州分别是青州、洛州、沧州、翰州、云州、越州、宁州、宛洲和蜀州,云州对应的龙,就是烛龙。” “在风水上来说,烛龙属火,云州属木,有震卦,和巽卦,意为风生火起,云卷苍雷,雷火借助着大风在木头上燃烧,故此生出烛龙。” “可你是个军人不是个风水先生。”楚昆阳听得一头雾水,“你现在的样子仿佛在帮我看宅基地。” “打住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冯轶淡淡的说道,“处理得不好,这里是我们所有人的坟地,可惜这里不是什么风水位,我们死在这里并不会造福后世子孙反正我也没有后世子孙。” “嘿,我连老婆都没有,谈什么后世子孙。”唐煜不在乎的龇着牙。 “好,既然大家都不在乎死在这里,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冯轶接着说道,“烛龙是什么东西外人可能不太懂,但是我们有专门的专家研究了所有相关的古籍,可以确定的是烛龙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封印在云州的某个地方,此地乃是云州龙脉的正中,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烛龙找出来,杀了它,取胆。” “我怎么感觉我在听神话故事?”唐煜吞了一口口水。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神话故事吗?”冯轶的声音里隐隐有些发怒。 “所以兰嫣是找到烛龙的钥匙?”楚昆阳理清了思路,问道。 “没错,她是找到烛龙的关键之一。”冯轶点头,“但她也是个危险人物,所以就算是死,她的一根头发都不能从我手里溜出去!” “大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这时候,冯轶那些听从了命令去找兰嫣的下属们已经全部回来了,经过几次的危险,现在这支原本七八十人的队伍还剩下了差不多二十人,除了唐煜和楚昆阳,都是冯轶的手下。 “那么只有赌一把了。”冯轶的脸色阴沉,“去把信号接收器拿过来!” 他一开始就在兰嫣身上安装了信号源,就安装在她那支从不离身的风笛上,用于追踪特殊情况下兰嫣的位置,但是云州雨林里各种杂乱的磁场分布不均,树木遮蔽了绝大多数的信号,他是在赌能不能收到兰嫣的信号。 信号接收器从箱子里拿出来安装上了,冯轶的一个手下高高的举着天线尽可能多的接受信号,另一个人则死死盯着显示器的屏幕。 “大哥,找到了。”那个人惊喜的说道,“在我们南方。差不多三千米,已经停止了移动,可能是在休息。”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三千米?”冯轶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 “要不要马上追过去?”苏珏扛起了手中的巴雷特,问冯轶道。 冯轶看了看部下们全部都是一脸疲惫,再看了看雷达上已经停止的信号源,虽然说在这种林子里跑出去三千米几乎已经算得上是逃出生天了,但是大家的状况,似乎并不能再继续跋涉了。 “追!”冯轶狠狠的咬牙,“必须把她追回来!我们也不能在此久留!” “确实不能久留,现在我们被任何一方的巫民看到了,都会被视作敌人。”唐煜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颤,“我们留在这里,寨子里原本的主人那边还剩下了人,看到了会认为我们和那些驱蛇的巫民是一伙人,要是被驱蛇的那些巫民发现我们还没死,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命根子一样的大蛇,绝放不过我们!” “所以现在无论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必须离开这里,快!”冯轶低声喝道。 现在已经是大上午了,太阳驱走了雨云,阳光照在满屋子的尸体上,已经开始有苍蝇在死尸上飞来飞去吃肉,剩下的人收拾了装备和黄金,带上了马匹,朝着信号源的方向冲了出去。 这些马匹奇迹一般的没有什么损失,那些蛇一心想着吃人,没怎么管这些藏在一楼地窖角落里面的畜生,在这片林子里带着沉重的装备对人来说是一个不可能接受的负担,没有了马匹这些上千斤的装备和黄金不可能靠人来抗,更何况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这个地方有太多兄弟的尸体,也来不及就地掩埋,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被野兽吃掉,冯轶从寨子里的地窖里找到了巫民自制的土烧酒,这种酒的度数很高,喝下去太辣嗓子,但是巫民非常喜欢,这种烈酒用来引火也是极好。 大家在昨晚住的这间吊脚楼上洒了几十罐子土烧酒,冯轶没有参与到这个工作里来,他对着吊脚楼抽着闷烟,一口一口的吐着烟气。 第33章旱蚂蝗 一切打点完毕以后,冯轶默默的把手中的烟蒂扔到了酒液里,烟蒂上的火星很容易的就点燃了酒精,火一下子就整个吞没了整个吊脚楼,迎面喷来的热浪咄咄逼人,看上去整个吊脚楼都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扭曲变形。 楚昆阳站在冯轶身边,看那些熊熊的火焰,吊脚楼里有着数不尽的尸体,有自己人的,有那些死而复生的僵尸,有那些被杀死的大蟒,这些生前死去活来厮杀的敌人现在都会被火一起,烧成灰烬。 “冯大哥在想什么?”楚昆阳看着冯轶出神的样子,有些好奇。 “我跟李良,是从小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冯轶叹了口气,“一起参军,一起执行任务,一直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可能觉得苏珏是我的左膀右臂,但其实李良也是我坚实的后盾,他总会为我守护好我的背后。” “原来是这么久的情谊。”楚昆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难怪他肯舍身救你出来。” “这次任务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想回老家去看看。”冯轶不再看燃烧的火,翻身上马,“走!追兰嫣!” “信号很稳定,目标没有移动!”走在最前面的人大声汇报着雷达上传来的数据,“正南方!” “前面是一大片芭蕉,绕不开,拿刀,砍开芭蕉开路!”张才在最前方探路,看到了一片片巨大的芭蕉叶子从茂密的芭蕉树林里垂下来,完全遮蔽了视线。 后方的人手立刻从腰间拔出了长刀,沿着雷达所指的方向砍芭蕉开路,这里的芭蕉实在是太密集了,别说是马,就连人想要通过也是十分不容易,也只有兰嫣这样身材娇小的女人才能较为灵活的穿过这片林子。 好在为了适应雨林里面的各种环境,队伍里随身带了长长短短的各种刀具,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拿着两尺长的钢刀砍芭蕉树,一刀下去芭蕉树就从中断开,留下一个平滑的切口,后面的人跟上一步把那些倒在路上的芭蕉搬开,让队伍里面的马匹带着货物通过。 这种雨林里也根本没有路这种东西可言,一切全凭感觉,凭着雷达的信号,朝着那个静止的信号源靠拢,出人意料的兰嫣也根本没有再移动,仿佛就死在了那里一般。 可是越靠近信号源,开路就越艰难,前面的时候挡路的只是芭蕉,到了后面的时候,芭蕉树上缠着各种寄生斛,还有紫色的地爬藤,这些鲜艳的植物一看就带有剧毒,上面带着尖锐的刺,开路的人不敢被它们刺伤,动作也只好放缓下来。 “大哥,信号源一直没有移动,莫非这娘们死了?”一个在前面开路的下属气喘吁吁的朝着冯轶走了过来,“我们开路找她,工程量巨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轶皱眉,“加把劲儿,三公里不是很远!” “是!”那名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前面跑去。 “等等!”楚昆阳从后面叫住了他,“你过来一下!” “楚兄弟,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兄弟们还有正事!”那个人听了楚昆阳的话,站住了,却并不是很耐烦的样子,他对这个队伍中插入进来的年轻人没什么好感,即使一路上楚昆阳已经帮了很多忙。 “他妈的叫你过来你就过来,老子们还能害了你不成。”唐煜骂骂咧咧的喊道,“想死你他妈就早点滚。” “你他妈的……”那个人一听,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抬手就要拔枪。 他是冯轶的下属,堂堂正正的军人,听从冯轶的指挥乃是军人本分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唐煜和楚昆阳一个是毒贩一个是杀人潜逃者,虽说是为了任务需要和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是他心里并不怎么情愿。 要是在之前,他当然还能隐忍几分,但是现在队伍遭逢打劫,兄弟死伤惨重,他心里一腔怨气也就发泄出来了。 “住手!”冯轶适时的开口,“听老唐的。” “是。”冯轶都发话了,那人心里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唐煜却是看都不看他,低下头挽起那人的裤脚,“刀!火!” “什么?”那人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看你你的脚。”唐煜冷冷的说道。 那人一低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得他挽起裤脚的一只脚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蟥,那些蚂蟥一个个吸饱了血,整个翠绿色的身子上透着几分诡异的红色,看上去十分渗人。 见到此情此景,那人自然不能不慌,情急之下赶紧身手去抠那蚂蟥,谁知道那蚂蟥就跟生了根一样叮得十分牢固,拉上去反而牵动皮肉,一阵阵钻心的疼,再也不敢造次,只好任凭唐煜施为。 这时候,楚昆阳已经把刀拿了过来,又提过来一瓶烈酒,一点药物,蹲下来,放在一边。 这时候,要做的自然就是为那人把脚上的蚂蟥拔下来了,那人之前好心当作驴肝肺,态度不甚友好,唐煜却是忧心为难他,工具都准备好了,却不动手,只对冯轶说,“冯头儿,先让兄弟们不要走了,这条路上有旱蚂蝗,再走下去,前面开路的兄弟们只怕要喂了这些吸血鬼了。” “好!”冯轶点点头,随后朝着身边的一个下属发布了命令,那下属也不顾满地泥泞。奔跑着就去了。 说完了话,唐煜才开始着手为那人拔除脚上的蚂蟥,他先让那人坐在一根砍倒的芭蕉上,把脚伸出来,随后将一瓶烈酒浇了半瓶在那人的脚上。 本来蚂蟥在脚上,那人还不甚疼痛,烈酒一浇上来,顿时疼得钻心,蠕动着在他的血肉里面翻滚,咬噬血肉,饶是定力过人的军人,也不由得脸色发白,疼得满头冷汗。 另一边,楚昆阳早已经把一个煤油打火机打着,把刀子递到了唐煜手里,唐煜把刀子在火上烧红以后,拿烧红的刀尖去挑那蚂蟥。 刀尖烧得灼热,蚂蟥一身都是水,受不起这皮焦肉烂的温度,顿时身子疼得一缩,就给唐煜轻轻从脚上挑了下来,落在楚昆阳捧着的一片芭蕉叶子上。 “蚂蟥不都是生在水中么?”冯轶也走过来看着唐煜操作,“怎的还有旱蚂蝗一说?” 第34章追踪 “嘿嘿,冯头儿,玩枪弄炮,你是行家,在这云州雨林里,我才是行家。”唐煜“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好教冯头儿知道,在云州以外,蚂蟥性阴,自然只有在水里才活得下来,可是在这云州,地势潮湿,终日下雨,尤其是这路边的芭蕉灌木,根都长在水里,那雨一下,到处是水,蚂蟥便爬了上来,寄居其上,水汽弥漫倒也能得不死,久而久之没水也能活,也就成了旱蚂蝗。” “你看这叶子背后,就是旱蚂蝗的局所。”唐煜随手折了一枝叶子,拿给众人看,那叶子的背后便是一条小小的旱蚂蝗,缩着不动,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是一条蚂蟥,“若是人畜走过,碰到上面,旱蚂蟥闻了血气,立刻便爬起来附在上面,钻过衣服,钻开皮肉吸血,因为嘴里也分泌麻痹激素,所以被咬的人畜也不觉得痛。” 楚昆阳在一边听这些外面难得的奇闻异事,倒也饶有兴味,唐煜看他有兴致,索性也多卖弄一会儿,“要说这旱蚂蝗,嘴里有一圈细小的牙齿,又有一张吸盘一般的嘴,吸住了人畜就不松口,硬扯只会拔下一块肉来,只有用酒刺激它的身体,让她先松口不吸血,然后用烧红的刀具挑,不然的话,你就是挑下来,它也在下来之前先在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但是这旱蚂蝗虽然烦人,倒也有它的好处。”唐煜话锋一转。 “哦?它这般平白吸血,怎见得就有好处了?”冯轶听他说的有趣,也来了兴致。 “在云州雨林中,毒蛇毒虫千般多,这地方的东西毒性又烈,咬上一口,若没有解药,顷刻间毒就顺着血走遍全身,人立时三刻便死了,在紧急情况下,这东西救得命来。” “怎么个救命法子?”冯轶一愣,“这东西能解毒?” “当然解不得毒?”唐煜笑道,“要是这东西什么毒都能解,那么这地方还能毒死人么?这东西是吸毒血的。” “人被毒蛇毒蝎咬了,马上封住穴位,把毒血封在某个部位,然后便立刻找旱蚂蝗数条,放在封住毒血的位置,这玩意儿喜阴,百毒不侵,等它把这个部位的毒血吸尽了,人也就不死了,因此别名也叫饮毒虫。” “那这东西也并非毫无益处,路上毒蛇毒虫多,我们带几条在路上,也好救命。”冯轶听了以后说道。 “只是这东西只救得命,保不得你万全。”冯轶又说道,“一般手脚被咬,毒性扩散极快,封住穴位毒血也积压在半条手脚之间,等这玩意儿把毒血吸尽了,你这半条手脚被毒血侵蚀已久,又久不得血气滋养,已经废了,下半生都用不得力气。” “原来如此。”冯轶若有所思的点头,“但聊胜于无,总胜过壮士断腕。” “谁说不是?”唐煜笑笑。 很快的,前面开路的人碍于旱蚂蝗吸血厉害,不得已都退了回来,按照唐煜的操作如法炮制,先把旱蚂蝗拔了,然后穿上先前过沼泽的连裤高筒皮靴,身上披着防雨布的蓑衣,防止再被蚂蟥叮咬,只是如此行动笨重,耗费体力,速度上会受到限制。 只是这一耽搁,时间可就浪费了好一会儿,看雷达上兰嫣的位置,突然就开始移动了起来! 负责观测雷达的那个人急了,赶紧汇报冯轶,冯轶当即下了命令死追,众人也顾不得多想,全力开始砍树开路,拦截逃跑的兰嫣。 可是越往前走,开路便越艰难,云州这地方阴晴不定,先前还是艳阳天,没过一会儿几片漆黑的乌云就追了上来,林子里不禁有高高的芭蕉和蕨类植物,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还有齐膝盖的杂草,脚下全是泥浆,人要过去,简直寸步难行。 他们看不见阳光,不能确定自己的方向,指南针在这里遭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根本派不上用场,好在还有防磁场的雷达可以指正兰嫣逃跑的方向,不过在这里信号变得极差,断断续续,兰嫣的位置始终也是模糊的,只是过几分钟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方向。 “妈的,这娘们怎么跑得这么快?”张才带着人一边开路一边追击,跟着信号马不停蹄跑了整整一个上午,可兰嫣仿佛知道后面有人在追踪一般,开始不停的变换着方向跑,在这林子里她似乎也跑不快,始终和全力追击的众人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 众人兵分两路,前面的人负责开路后面的人就负责看管带着黄金和武器的马匹,等前面的人乏了就换班,但是大家全部都穿着厚实的高筒连裤靴,这东西被泥浆带湿了以后脚上就跟绑了铅块一样沉重。 但是谁也不敢把护具脱下来,越往前走,那些灌木的叶子上便越是密密麻麻的旱蚂蝗和叫不上名字的毒虫毒蛇,防具固然笨重,却可以保住人的性命。 两方一个跑一个追,始终纠缠不休,前面的不敢停下后面的也不敢停下,这样竟然僵持了足足三天,三天里,众人没有合眼,连续朝着信号的方向追,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兰嫣在路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除了前方的信号源,始终保持在两公里到一公里之间,可就是追不上去。 “活见鬼了,妈的!”唐煜喘了口气,骂道,“这娘们也当真能跑,也不怕路上旱蚂蝗把她的血吸干?连续三天这么跑,就是个大老爷们也耗不住,她一个娘们倒是顶下来了。” “不对,有问题。”冯轶听了脸色也是一变,“我们只怕是中计了!” “楚兄弟,你过来一下!”唐煜大声喊着楚昆阳。 现在楚昆阳、冯轶、唐煜还有苏珏俨然成了队伍的四个首领,唐煜懂得这片林子里面的很多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也可以少走弯路,楚昆阳头脑冷静遇事不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冯轶做出判断下达命令,令行禁止雷厉风行,苏珏则为队伍压阵。 “我现在也觉得兰嫣似乎太能跑了。”冯轶皱眉说道,“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体力并不是她的强项,就连我们都难以通过的障碍她何以能如履平地?而且连续三天不吃不睡,这可有些做不到吧?” 第35章诡异痕迹 “确实如此。”楚昆阳也慢慢的点了点头,“放开前面的路实在是艰险难行,也不说路上的旱蚂蝗和毒蛇毒虫的危险,光从体力上来说,她一个女人,不可能这样跑了三天都不休息,这其中必然有变。”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辨别的方向?”楚昆阳低声说道。 疑团已经越来越多了,大家也开始觉得这信号源有异样,兰嫣不可能在这茂密的林丛中马不停蹄的跑出个三天三夜,但是这信号却又实实在在就在前方一两千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负责观察雷达的那个人惊讶的喊道,“大哥……信号源……消失了!” “停止前进!”冯轶大声喊道,“通知前面开路的兄弟们,停止前进!” 命令发布出去,很快前面开路的人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张才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的雨水,“信号消失了,怎么办?” “我有预感,我们追的不是兰嫣,而是个别的什么东西。”冯轶皱眉道,“前面的东西只是个障眼法,它想把我们引导到某个地方去。” 大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楚昆阳看了一眼全是空白的显示屏,雷达还在开动着全力扫描信号,但是显示出来的除了空白什么也没有。 “可以看到我们现在在哪里么?”楚昆阳脸色阴沉的问道。 “不知道,要看信号好不好。”张才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黑色雨云不停的滴落着雨滴,其中隐约有紫色的雷电,“环境很恶劣,天气也很不好,不知道信号能不能穿越磁场和雨云实现定位。” “试试看。”冯轶说。 “明白。”张才听了冯轶的话,转过来开始调试仪器,把原本仪器的信号接受范围调大,从追踪固有频率信号源变成接受大量外界频率,并让人尽可能的把天线居高。 “能接收到吗?”冯轶问。 “不好说。”张才有条不紊的调试着仪器,“条件实在是太恶劣了,又有雷电,仪器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还不敢把天线举得太高,这是金属器具,容易遭到雷击。”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小的显示屏上,张才一直在高频率的调频,雷达上显示的却一直是一片雪花,就在众人都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显示屏上一闪,显示出了几个模糊的坐标。 “有了有了。”张才惊喜的叫到。 “我们在哪里?”冯轶厉声问道。 “我们在”张才看着屏幕,声音突然僵住了,满是不可置信,“我们已经出了华夏国界!” “你说什么?”冯轶惊呆了,“再看一次,这怎么可能!” “不会错的!”虽然张才也不敢相信雷达出来的信息,但是数据又容不得他不信,他指着屏幕上有些模糊的图像,“你们看,这里的地理分界线明显,前面是老挝国界,那边是缅甸,在另一边是泰国国境线,正对前方是湄公河主流,我们到了金三角边界!” “你确定没有看错?”冯轶死死盯着雷达的屏幕,“怎么可能就这样到了金三角?” “人也许会出错但是仪器绝对不会出错!”张才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路上在雷达中标记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以便于万一情况有变,前面一直不能接受外面的卫星信号,现在才可以收到,我把我们的路线对应着卫星传来的地图,我们从云州雨林中的信号盲区走了一条笔直的直线,直达金三角,前方就是湄公河!” “直线?”冯轶这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妈的这个女人一直在骗我?” “只怕是了,但不知道她把我们引导到这边来有何用意。”楚昆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烛龙会在金三角?” “不会,烛龙在华夏境内,云州某处龙脉正中,绝不可能在这边。”冯轶脸色阴沉的说道,“我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她把我们引得偏离了正确的路线!” “所以冯头儿你原本是想去哪里?”唐煜是这条路上的老人,冯轶重金雇佣他当了向导,却一直没有告诉他最终的目的地,只是走一步说一步,在那个寨子里遭逢浩劫以后,大家的经理全部都放在了追击兰嫣上,最终连目的地也不知道。 “最终的目的地在哪儿只有那个女人知道。”冯轶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气,破口大骂道,“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以为她会帮我这个忙!” “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唐煜的火气也上来了,“这么多钱扔进去,死了那么多兄弟,我们就一直在这个鬼地方打转转?” “不要急,慢慢说,不要自乱阵脚。”楚昆阳也有点急了,“冯头儿,事到如今,兄弟们的生死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还不说实话?” “不是我不说实话,是因为我真的也不知道!”冯轶在泥水中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水花,“我得到的关于坐标的信息只有寥寥几句,是典籍上的记载,我也不懂是何意思。” “上面怎么说?”楚昆阳问道。 “北冥有鲲鹏,南海有潜龙,阴阳二气生太极,昆仑有玉,玄铁有精,烛龙二首化九阴,彤云破日卷苍雷,山含龙身不得出,开川平地锁龙屠!” “就这点?”楚昆阳也是一愣,“没有了?” “没有了。”冯轶气得直跳脚。 他接受了上面的死命令,必须找到烛龙胆带回去给“那位”,为此上面不惜上亿的巨金和最精锐的人员来了这里,白白牺牲一大帮兄弟,却如今丢了方向,兰嫣更是带着烛龙的秘密跑路了,更气的是,他们竟然被耍猴一样带到了金三角边界还浑然不知! 要不是来了金三角边界,磁场乱流得到了稍微的缓解,重新显示出了信号,他们还不知道要走到那里去! 如何不气? 第36章迷失 就这短短几句古文言,队伍里一帮只会舞枪弄炮的大老爷们,让他们杀人执行任务他们当然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解读这专家解读了几十年都没解出来的哑谜,实在是不如杀了他们。 “北冥有鲲,南海有龙,阴阳两气生太极,昆仑有玉。”楚昆阳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昆仑有玉,昆仑玉?” 昆仑玉是个什么东西,楚昆阳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从那个黑衣男子的行为来看,他是明白自己胸口这块给自己带来数不尽好处的玉的来历的,这玉与楚昆阳的身世息息相关,在那黑衣男子口中这玉便叫做昆仑玉,昆仑有玉,昆仑玉,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何联系? 前面两句话没有什么帮助撇来不提,阴阳二字,楚昆阳在大学的时候主修的是古汉语文学,自然明白其中含义,所谓阴阳,山南水北,阴为山南,阳为水北,此话便是说烛龙所在之地南方依山北方傍水,昆仑有玉是昆仑玉,玄铁有精是某件铁器,从字面意思理解,烛龙乃是一头两个脑袋的怪物,可以驱使九阴之气。 再往后就是找到烛龙之后的信息了,彤云乃是红色云气,红色的云气遮蔽天上的太阳,云气中落下滚滚苍雷,烛龙的身子被包含在了大山之中不能挣脱,要开出一条河流推平大山,才能锁住烛龙杀死它。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这信息却是不知所云晦涩难懂,楚昆阳大概得到了几条信息,首先要找到烛龙得有昆仑玉和某个玄铁之精制造的东西,烛龙也许在云州雨林中某处山南水北,困在某做大山中,必须推平大山开出一条河流才能锁住它杀死它。 完全没有帮助,楚昆阳苦笑,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冯轶等人说了,大家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有帮助的东西,首先云州这个地界地势低洼,全是雨林和沼泽,没有河流更没有大山,至于那几样东西更是虚无缥缈,除了楚昆阳身上有昆仑玉以外完全没有头绪,楚昆阳也没有说出自己身怀关键之一的昆仑玉,免得引起误会。 最后是开山凿河,就更是荒谬了,这林子中根本开不进来任何的大型机械,要想凭着人力推平一座大山挖通一条河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死局! 仅有的线索已经断了个干干净净,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比沉重,爬山涉水忙了数日,操劳疲惫都不说了,关键是一无所获,这让冯轶如何咽的下去这口气?但是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这里还有二十多个人在等着他的主意。 “原路返回,向‘家里’汇报我们的情况,看家里怎么说。”冯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的说道,“先出去,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命令很快发布下去了,大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前队变作后队,马匹带着东西走在前面,人跟在马匹后面,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准备返回。 但是走了还没有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你的马匹突然全部站住了脚步,在雨水中喷着响鼻,无论后面的人怎么吆喝,也不向前迈动半步。 “哕哕!走!”赶马的人大声吆喝着走过去,“你他妈倒是走啊!” 这条路是一路上大家手把手用刀开出来的,开出来的时候困难走回去可就容易了,一路上也不该有什么不得了的危险让这些高大的军马害怕,它的样子也不像是害怕,赶马的人跑上前去,一看境况却惊呆了。 前面不是路,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芭蕉,他们之前用刀开出来的路就这么平白的消失了。 “怎么可能!”站在那个路口,冯轶也惊呆了,他分明记得一路上用刀开出来的路线,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掉了,但是面前的路口却实实在在是一条死路,根本走不通。 楚昆阳和唐煜仔细检查了一下挡在面前的灌木和芭蕉,是生在泥水里面的,根本没得路再走出去了!他们开出来的路就这么平白的消失了,就像鬼神把这条人为的路从中截断。 “这可怎么整?”事到如今在这地方见多识广的唐煜也傻眼了。 “不,路不是消失了,路是被堵住了。”楚昆阳在路口仔细扒着那些叶子的底部,看见那些半浸泡在泥水中的根部上还有被砍断过的痕迹和切面,“有人把我们砍出来的枝丫和叶子全都搬走了,然后这些植物快速的长了出来,封住了原来的路!” “是了。”唐煜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用手在泥水中扒拉着那些树叶的根茎,“云州这地界的雨季,植物生长得很快,一棵芭蕉苗从苗长成大树,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只要原来的那棵芭蕉死了,新的立刻就取代它的位置长出来,这地方养分雨水什么都不缺,只需要把我们路上的那些砍下来的搬走,很快路就会被新生的植物封住,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混蛋!”冯轶死死咬着牙,牙缝里都流出血来。 “能不能辨别出原来的那条路?”楚昆阳问唐煜,“从底部那些切口找。” “不可能了。”唐煜苦笑道,“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她既然能想到这个办法封住了我们的退路,就必然会在我们的路上开几条岔路,也做成这个样子,我们摸着切口回去,走错一步就没得玩了,再说这里的植物比雨后的笋子还长得快,切口很快就也会被掩盖住,再也分辨不出,我们被困在此处了。” “雷达!”冯轶铁青着脸叫张才,“你不是标记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么?我们用雷达指引方向,再开一条走回去!” “不行啊大哥。”张才抹着雷达屏幕上的水流,焦急的操作着,但是无论他怎么操作,雷达上还是一片雪花,根本就接受不到外面的卫星信号,除了一片杂乱的电流声意外雷达里什么也没有! “你的标记呢?路线呢?”冯轶勃然大怒。 “路线还在,可是标记已经找不到了。”张才用力拍打着雷达,“可能是强烈的磁场产生了干扰,让雷达的记录消磁了!” “这他妈的!”唐煜狠狠一拳打在一刻芭蕉树的树干上,用力极大,整个拳头都陷进了树干中。 可是这丝毫不能改变他们目前的处境,他们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在这没有补给的雨林里瞎转悠着开路前进,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开出来的路也会很快的因为植物的生长而消失。 他们最终会因为没有食物和饮用水,被困死在这云州的雨林中,无人知晓,这让二十多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如何甘心? 第37章诡异信号 漫天的雨打在芭蕉的叶子上,汇集成流,水流打在众人脚下的泥泞里,马匹打着响鼻,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就连老练的冯轶也拿不定主意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边的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绿色的信号灯,随后雷达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嗡鸣起来,上面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什么意思?”众人都是一愣。 “不知道,可能是雷达在进水以后出现了故障吧?”张才皱着眉操作着雷达,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也没进水,怎么自己就运行起来了?” “你说什么?”冯轶也是一愣,“什么叫自己运行起来了?” “就是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设备自行运转。”张才摆弄着雷达,“可能是因为强磁场的干扰引起了电器的自动运行,但是这个信号……是兰嫣!” “你确定?”冯轶一愣,厉声喝道。 “我确定!”张才仔细看着显示屏上的信号,“就在前方……只有八百米!” 众人再度沉默了,面面相觑。 “沿着信号继续追击!”冯轶几乎没有多想就做出了判断,“全力去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允许盲目射击,不能让这个女人逃出我们的掌控,苏珏寻找机会狙击观察,老唐在前面协助开路,楚兄弟和我殿后!” “是!”众人齐声回答道,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一直向下流,他们的声音坚定有力。 “别用人开路了,这样要跑到几时才追的上前面的信号?”唐煜提出了意见,“八百米在平地上跑不多,几步就到了,可在这林子里面,走两步都不好说,必须换个方法!” “有别的方法?”冯轶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舍不得这些马!”唐煜指了一下后面的马匹,“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兰嫣让她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舍得这些马了!” “舍得马?”冯轶一愣,不明白唐煜话里的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四匹最强壮的骏马被挑选出来了,在前面排成了一排,用缰绳系在一起,背后拉着一柄破山锥,破山锥的尾部有一个机关,把那个机关拧开,破山锥伸到了一丈长,横着拉在马匹的后面。 破山锥下面拉着一大块用布匹包起来的石头,放置破山锥在颠簸中跳起来,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唐煜突然拔刀,重重的在四匹马的屁股上拉了一下。 一刀拉上去,顿时四匹马吃痛,长鸣一声便开始发力狂奔,唐煜在刀刃上弄了药,是从周围的蛇骨藤上榨的汁,这药止血有奇效,但是却有个副作用是把伤口的疼痛成千上百倍的放大,在云州这地界巫民用来做拷问的药,是为了不杀那人却又问出东西来,人是吃不住这痛的,往往都会招供。 四匹烈马卯足了劲发力狂奔,强壮的蹄子在地上溅起一团团的水花,破山锥被拉动着往前奔去,所过之处的芭蕉和灌木都被拖断,留下一地残枝败叶。 方向直指着信号源传来的方向,芭蕉和灌木的茎干是脆的,破山锥这样扫过去,轻而易举的便开出了一条大路,后面的人踩在地上的残枝败叶混合的泥泞中,向前狂奔着追马的足迹,也追那个鬼一样的信号源。 天色一片漆黑,不光是因为天上墨色的雨云遮蔽了太阳,更重要的原因事已经入夜了,雨越下越大,脚下的积水也越来越多,先是没过脚踝,然后是小腿,最后竟然到了膝盖。 所幸这里毕竟不是湖泊,否则众人就是有再大的神通也不能继续前行了,但是大量的积水阻碍了马的动作,也阻碍了人的动作,大家为了防止旱蚂蝗叮咬穿着沉重的连裤靴,在积水中奔跑有着巨大的阻力。 在烈马的奔驰开路下,众人顶着巨大的阻力向前追击,那个信号似乎也累了,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是始终没有停止,信号在前,众人在后,紧随其后。 双方的距离在渐渐的拉近了,从最初的八百米到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一直到了两百米。 但是这几百米的距离拉近让大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马倒是没有问题,蛇骨藤的汁液一开始的作用是止血,加剧疼痛,但是再一段时间以后药和血充分混合发生反应以后,就会变成毒品一样的东西,它会让人畜兴奋,不知疲惫的兴奋,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冲过去,一直到累死,效果比一般毒品强烈百倍,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把人体内的力量全部榨干,把人畜累死。 四匹马身体里的药性已经开始发挥第二重作用了,在痛苦消失了以后,马匹的速度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随后四匹马的眼睛都变得血红,脚下发力,朝着前面狂奔了出去。 事已至此,要想停下来这些马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让它们耗尽体力自己累死,第二个是杀了它们,横竖都是一死,难怪唐煜说这个办法得舍得马,从让它们开路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它们活着回来。 “拉紧,后面的马匹相互之间用绳子连接,看好东西,不要掉下来了!”唐煜在队伍的中间跑着,大声呼喊。 大家身上穿着沉重的雨衣,脚下像绑了铅块一样的沉重,可是没人敢掉队,要是摔倒在泥水中了就得一个打滚到一边去,然后站起来接着跑,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身上的脏水,要是动作慢一点,后面的人马就能把你踩成肉酱,要是掉队跟不上队伍,同样是死路一条。 “要想办法让前队停下来,前面和后面的间距越来越大了!”冯轶也大声吼着说话。 他也不想这么说话,这样说话的时候憋不住气,人很难受,但是风雨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加上队伍奔跑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大家都必须咆哮着说话,否则后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他们已经不知道在积水里面全力追击了多久,这些军伍生涯出身的汉子本来擅长于爬山涉水,但是太过于艰难的环境和沉重的护具严重损耗着他们的体力,缩减着他们的速度。 这时候,远方传来了“哒哒哒”几声枪响,撕裂了雨幕,一直传到众人的耳朵里,那诡异的信号就在前方三十多米了,张才抱着雷达,坐在一匹马上,他也是唯一一个骑马的人,以为他要看雷达。 第38章截获 “大哥,不远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差,最多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追上信号源!”张才大吼着喊道。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那阵子清晰的枪声也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苏珏是玩狙击的,听声辩位是他的长项,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阵枪声的枪型号。 “ak-47!”苏珏大吼着喊道,“前方有人开枪扫射,距离在三千米到五千米,风雨太大了,严重影响了我的判断!” “大哥,信号源加速移动了!”张才也大吼着说话,“速度是约七米每秒,不该有这样的速度,绝不可能!” 众人都是一愣,楚昆阳一开始没有明白这个“七米每秒”是什么意思,但是楞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 短跑奥运冠军的速度也不过是十点几米每秒,普通人短跑的爆发速度差不多也就在八九米左右,这个七米每秒意昧着在这个寸步难行的环境下兰嫣在带着信号源如履平地一样的狂奔! “冯大哥,马也快撑不住了!”楚昆阳也大声吼道。 那四匹跑在最前面的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在这样巨大的阻力下它们跑得却比在平坦的草原上还要快,远远地把前面的障碍撞开,它们的皮子都被那些有刺的枝叶挂破了,血腥味引来了旱蚂蝗,它们被雨水泡涨的皮肉里满是吃饱了血的蚂蟥。 但是它们已经无所谓阻碍也无所谓疼痛了,马已经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大截,楚昆阳好几个汉子死命拉着它们,它们也就索性带着这几个加起来五六百斤的汉子往前跑,那凶猛的力道让几个人几乎被拉倒在地,但是却又不敢放手。 楚昆阳说这些马扛不住了的原因是它们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凶猛了,每一次迈动蹄子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一边侧倒,楚昆阳嘴里咬着一只军用聚光手电,在杂乱的光柱中看见那些马的腹部和四肢不住的颤抖,嘴角流着粘稠的白沫。 但是在这样的追击下,前方的信号源终于就近在咫尺了,楚昆阳和苏珏跟在马后面,一左一右追了过去,前边除了马蹄踩在水里的声音,还有另外的东西在水里狂奔的声音,楚昆阳和苏珏的耳力都是极佳的,同时判断出了那个见鬼的信号源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珏大声朝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冯轶吼道,“大哥,就在前面几米的地方,可是马不行了,动不动手?不动手可就追不上了!” “动手!”冯轶也大声吼着。 “楚兄弟,托我一把!”苏珏大声吼着,“小心点!” 楚昆阳看了一眼苏珏的动作,他已经榨出了自己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开始做最后的加速,他的意思是让楚昆阳托他一把跳到马背上去,他要开枪。 楚昆阳咬了咬牙,虽然明知道这事儿是个危险的动作,一路走来苏珏对他也不错,这个动作一个不稳苏珏可就小命不保,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跟着苏珏的步子也加速跑着,随着苏珏的动作,重重的在他肘子下面狠狠托了一把。 与此同时,苏珏的双手在前面的马屁股上重重的撑了一下,楚昆阳本身就一身好力气,强弩之末的奋力一托仍然是不可小视,苏珏借着他这一托之力起跳。 这一跳用了楚昆阳和苏珏两个人的全力,苏珏整个人就像拔萝卜一样从泥水中直接蹦了起来,足足跳了有两米多高,身子在空中的同时他伸手一带,依托在马背上巴雷特被他狠狠抄在手中,拨动着枪机上膛。 苏珏人在空中,动作却是不曾停止,身子还是歪的,手中的巴雷特已经响了,“轰”的一道火光从枪口喷出,一点火星直奔前方踩水的动静而去。 “中了!”楚昆阳清楚的听见了一声巴雷特的子弹打进血肉之躯把它撕裂的闷响,大声叫好。 正在这时,那匹被苏珏借力的马力量却也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加上苏珏这暴力一撑跳,劳累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朝着旁边意外,重重砸在积水中。 这么一砸,另外的三匹马拉动着的破山锥立刻就追上了那匹倒下的马,高阶合金的破山锥直接重重拉过那匹马倒在地上的脊椎,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清清楚楚的应在楚昆阳耳朵里,那匹马的脊椎竟然被生生打断了,死马被活马拖在地上跑。 四匹马本来是用缰绳连在一起的,一匹倒下以后缰绳乱了,其余三匹马的蹄子绊在了缰绳了,直接一个不稳就倒了,摔在了一起。 马在地上摔成了一片,摔了个骨断筋折,这几匹油尽灯枯的骏马最后的力量都被药性榨了个干干净净,倒地而亡,嘴里全是粘稠的口唾和泡沫,脱力的肌肉和生铁一般僵硬。 马死了不要紧,反正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它们活,但是这么一倒,楚昆阳却是有苦难言了,那么大几块肉倒在面前,根本避让不开,他奔跑的惯性却又停不下来,直接被那死马绊倒,重重飞了出去。 苏珏开完那夺命一枪以后,人在空中却也是骑虎难下,同样是重重飞了出去,两个人一上一下,狠狠朝着前方扑了出去,前方黑漆漆的,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 两个人猛甩出去的力度极大,看飞出去的样子必然撞到那诡异的信号源,却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人是鬼,也不知熬苏珏那一枪有没有把他打死,胡思乱想间两个人已经一上一下朝着地面撞去。 两个人在空中飞着在树林中剐蹭,也不知道刮出了多少伤口,但是就在零点几秒之间楚昆阳和苏珏同时察觉到了不对,两个人似乎是在朝着悬崖坠落一般,根本就没有撞在有积水的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的水声清楚的映在楚昆阳的二中,却不是雨水打在及水上的声音,而是那种大江大河的滔滔流水声,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就扑在了水里,“噗通”两声下去,两个人的身影就在黑暗中被水流吞没了。 “苏珏!楚兄弟!”两秒过后,后面的冯轶等人也终于追了上来,一看楚昆阳和苏珏掉下了水,顿时也急眼了,顾不得寻找那个被苏珏打中的信号源,先招呼着众人往水里照明,把苏珏和楚昆阳先捞起来。 黑灯瞎火的想要在水里捞人当然不行,众人顾不得一身骨头都要被累散架了,赶紧的打开了强光手电朝着水里照过去。 第39章水中巨鳄 一片明晃晃的光柱从岸上朝着水里扫去,只见得面前的是一条大河,不知有几许宽,只是连强光手电也根本照不到头,只听得到低沉的河水奔流之声,河面上满是枯黄的泡沫和被河水卷走的杂物,碎树枝烂叶子,塑料口袋,什么奇怪的玩意儿都有,河水也是一片浑浊的黄色,更不知有几许深。 再看水面上,苏珏和楚昆阳掉下去的地方,只有一片浑浊的河水,哪里还有半分人影在? 苏珏对冯轶来说作用非比寻常,楚昆阳一路走来帮了冯轶不少忙,还救过他的命,唐煜与楚昆阳的关系也十分亲近,一看这个情况,冯轶和唐煜两个人同时就急了,把身上沉重的护具一脱,不顾众人的阻拦就要下水摸人。 众人看他们两个要以身犯险下去找人,也是急了眼,张才扔了手上的雷达死死拖着冯轶,其余的下属也过来把他按住,不让他冒险,下水去找到了人还好,要是找不到自己还回不来,这支队伍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群龙无首了。 “你们他妈的给老子放开,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唐煜的眼睛红得像是疯狗,被一群人按着死命挣扎,破口大骂,“苏珏是你们的人我就不说了,楚兄弟一路走来救了我们多少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淹死喂鱼,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狗东西不救他放开老子,老子死了也要把楚兄弟捞回来,不枉兄弟一场!” 冯轶那边被人按着,挣扎却也挣扎不开,他这帮手下的手段他自己是知道的,全是军用擒拿的手段,按住了哪里挣脱得开?只好瞪着个牛一样大的眼睛怒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要造反不成?张才你不放开老子,老子起来第一个就崩了你!” “大哥你就是崩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张才听他这么说更是按得用力了,“你听我说,楚兄弟他们要是还有命在,自己就会凫水起来,到时候我们拉他们起来,你这般下去白白送死,让兄弟们可如何是好?” “老唐说得不错,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东西,舍弃兄弟也是人做的事儿?”冯轶挣扎着大骂,“楚兄弟用命帮你们杀蛇的时候,想过自己的命没有?到了如今,你们倒是想着自己的命了!放开老子,你们惜命,老子不惜命!” 这么争执几句,汉子们身体里的血性也被激发起来了,索性放开了两个人,自己也把护具一脱,拿了几根飞虎索就要下水找人。 正当众人闹哄哄的要下水的时候,水面上波浪一翻,现出了两个若隐若现的人头,在枯黄黄的江水中上下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一看大喜,赶紧的就要下水救人,谁知道脚还没有伸下水,那浑浊的河水中突然泛起了波浪,一阵阵浪花从下往上涌起,浪花中一块枯石般的大头颅,却是一条凶猛的大鳄鱼从水下破开波浪,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就要朝着那两个人头的方向而去。 眼见水中的两个人危在旦夕,水中不比岸上,纵使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出,冯轶一看那条鳄鱼就要张口吃人,心里也是急躁不已,情急之下手手腕用力,手中的飞虎爪朝着那鳄鱼的大嘴射出。 他手中的飞虎爪,乃是用特质的钢弩发射出去的,命中了钢制的爪子就会伸出来,就算是岩壁也能抓的进去。鳄鱼虽然凶猛,说到底不过是血肉之躯,那飞虎爪如一道银色闪电般从冯轶手中射出,一声闷响,扎扎实实的扎在了那鳄鱼嘴里,溅起了一蓬血花。 飞虎爪遇到了障碍,五根钢爪立刻崩开,口腔乃是那鳄鱼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吃了这么一击,哪里忍受得住,顿时吃痛想要挣脱,逃脱的方向正是那两个人的方向。 冯轶看这畜生还要造次,自然不能容他就这么去害了楚昆阳和苏珏的性命,那飞虎爪的钢索就势在岸边的一刻大树上缠了几圈,狠狠打了个死结。 那鳄鱼吃痛一挣,飞虎爪的爪上立刻感受到了力,其中暗藏的机关瞬间触发,五根锋利的爪子瞬间崩开,抓死了那鳄鱼下颌,一根钢索顿时崩成一条直线,拴住了那鳄鱼。 鳄鱼乃是水中霸主,力大无穷,一身鳄鱼皮又坚韧厚实,就算是子弹也未必奈何得了,但是无奈这次被人像钓鱼一样挂住了口腔,吃痛挣脱,那飞虎索却又是精炼钢索,坚韧无比,就是一头大象也拉不断,竟然真的像钓鱼一样删住了鳄鱼,一时间挣脱不得。 那鳄鱼突然惨遭如此横祸,心里哪里还想着如何吃人,只求马上脱开这陷在肉里的鬼东西逃出生天去,从正面挣不脱,那就从侧面,之间那鳄鱼身子往下一沉,一根飞虎爪没入水中,荡开了一条弧线,朝着远处遁去。 飞虎索够结实,那鳄鱼力度也大,要是在通常情况下,那鳄鱼非被这飞虎索活活拴死不可。但是情况突发,那鳄鱼在水中施展出一身怪力,可苦了那棵被冯轶绑住飞虎索的树,在这股巨力的拉扯下,飞虎索生生被崩进了树干中,树皮都被磨得四下飞溅,整棵树都摇摇欲坠,几乎被那鳄鱼借着飞虎索连根拔起! 冯轶一看这个情况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招呼着众人把人救上来再说,唐煜却已经飞身一跃,衣服都来不及脱,朝着水中一个猛子便扎了下去,竟要在一条暴怒的大鳄鱼面前抢人。 唐煜一下水,立刻便展现出一身横练的水中功夫,一个猛子下水还在岸边,再出水的时候,却是已经快到了两个人的附近。那鳄鱼本来就吃痛,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来一个人类,朝着自己靠近,自然也就认为这人是敌人,想要攻击自己。 这还了得,那鳄鱼顿时发起一身凶性,恶狠狠的又朝着唐煜扑了过去,哪里敢和它硬拼,伸出手带住两个人的衣服,奋力朝着岸边游去。 这么一来那鳄鱼哪里肯依?只听它在水里怪叫一声,奋起力气朝着三个人扑了过来,岸上的人只见得浪花滔天,水变得又混又急,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40章精怪化人 在这危急关头,到底是冯轶艺高人胆大,那鳄鱼在水中也看不清楚位置,但是它嘴里那根飞虎索却是实实在在的,冯轶也不多说废话,从一个手下手里抄起了一把半自动步枪,枪机一抖上好弹夹,扣动扳机对着水中飞虎索没入的地方一通扫射。 那枪里面装的子弹,乃是五点五毫米钝金破甲弹,专门针对那些穿着防弹衣的敌人,冯轶仓促之间捞了一把枪,倒也赌对了,只见得枪口喷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密密麻麻的子弹扎扎实实的打在水中,浑浊的水中立刻泛起了血花,只是那浪头一冲,顿时又消散了。 那巨鳄的血不断的流出来,止也止不住,如此下去必然失血过多而死,只是困兽犹斗,那鳄鱼明知道是眼前这个人害得自由命丧当场,哪里就肯轻易赴死,临死前竟然奋起一身凶力,腾起了滔天巨浪,一个纵越从水中跃出,整个身子都跳出水面,整个扑向唐煜。 这奋力一击力气不可谓不打,那棵树再也承受不住来自飞虎索的这股巨力,飞虎索在这股巨力下锋利如刀,狠狠勒进树干,竟然将一颗碗口粗的大树,整个从中间勒断了。 树干一断,整个树身立刻就在鳄鱼的拉扯下倒了,整棵树连着树干树冠被拖在泥水中拖动。失去了飞虎索的束缚,那鳄鱼再无阻碍,恶狠狠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唐煜兜头咬下去。 唐煜在水中一抬头,只闻到一股子熏人的恶臭,熏得人难以呼吸,再看它血淋淋的大嘴中埋着一根飞虎索,鲜血不断从里面涌出,两排荆棘密布的牙齿分外渗人。 鳄鱼要是在岸上,要拿捏它的办法多的是,任凭你皮糙肉厚机枪一阵突突分分钟把你打成筛子,但是在水中这东西却更无天敌,失去了飞虎索的阻碍要咬人哪里还有半分困难,唐煜看那鳄鱼游走如飞,顷刻就到了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我命休矣!” 唐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束手待毙之时,岸上“轰”的一声巨响,一点火光狠狠的没入了那巨鳄的头盖骨,顿时一声闷响下去红白之物四溅,那不可一世的鳄鱼,竟然被这一枪生生爆头了。 普通枪械哪里有这般威力?能做到把一头横行霸道的巨鳄一枪爆头的,这种枪法这种威力,也就只有拿巴雷特的苏珏一个,可是苏珏明明已经和楚昆阳一起掉进了水里,那开枪的是…… 唐煜还来不及反应,岸上扔过来一根绳索在自己的面前,却是楚昆阳的声音,“唐大哥,你快上来!” 楚昆阳在岸上?唐煜又是一愣,那自己手里拉着的又是谁?想起这一节他这才注意到手里拉着的两个人一动不动,虽然关节柔软,但是毫无反应,哪里有半点活人气息,分明是两个死人! 这河水中,平白无故哪里来两个死人?况且关节柔软必然是新死不久,这一路上连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平白多出了两个死人在河里是如何回事?莫非楚昆阳和苏珏已经死了,岸上的是两个河里的厉鬼变化,要索了众人的命去?唐煜在云州这地方行走得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见过,自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还记得有次走货听说一个巫民在河中淹死,遍寻却找不到尸体,家里人只当尸体被河水冲走或者是被什么水中野兽吃了,也不当回事,但是死人总不能不让活人过日子,就接着过日子,可是过了不几天那人又活着回来了,只说是被河水冲到下游,被人救了这才回来。 人没死,这当然是件好事,于是家人也没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继续过下去,可是过不几日有人在河中找到了那个人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被鱼虾吃掉,面目如生,但是把尸体送到那人家中的时候,那人看了尸体,顿时慌了手脚,化作一阵阴风逃到河里,不见了踪影。 巫民自然有巫民的手段,发起狠来也是不顾后果的去报仇,明知道是河中的精怪害了家人性命来,现在事情败露哪里肯依?刚好那家人里面有个会使旱魃巫术的人,直接带人堵了那条河的上下游,把旱魃带到了那条河里,要放干河水找出精怪报仇。 旱魃这东西乃是僵尸,乃是人受了极恶的火毒而死,火毒入体,死而不僵,加上云州秘术,将死尸炼做僵尸旱魃,有这东西在地下,方圆十里的水源都被旱魃蒸干,颗粒无收,是极其恶毒的法子,那人有这通天手段,把旱魃放到河中,硬生生蒸干了一条河的水流,把一条河见了底。 河中本来也有无数鱼虾鳖蟹之属,旱魃这一出手顿时赶尽杀绝,旱魃发威直接把鱼虾杀了个干干净净。河中一片腥臭,水位也一直下降,最后露出了河床,找到一条两丈长的二须鲶鱼,虽然离水身上不干,行动自如犹然不死,周围无数人兽骨骼。便知道是这东西变化害人,收了旱魃之后把它用火烧成灰,这才算除了一方祸害。 唐煜在水中想起这般传说,再看岸上楚昆阳的面目,黑暗中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头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晃动,阴影十分像二须鲶鱼的长须,心中也是大骇,心说这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鲶鱼精变化出的楚昆阳?但是既然他救自己上岸,自己现在也这般进退两难,不妨将计就计,上去以后再做打算。 打定了注意,唐煜便抓住了那个“楚昆阳”扔下来的绳子,任凭他收紧绳子把自己连同手上的两具尸体一起拉了上去,心说老子带了两位兄弟的尸体上去,和你这鲶鱼精当面对质,到时候一阵乱枪打死你个害人性命的精怪,为我兄弟报仇来。 唐煜一上岸,那“楚昆阳”说道,“唐大哥,你没事吧?” 唐煜一听,假意说道,“楚兄弟,我刚才在水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你来帮我看看伤口可好?” 那“楚昆阳”果然上当,依了唐煜的话走过来,唐煜也当真撩起袖子给他看自己的“伤口”,那“楚昆阳”低头去看的时候,唐煜闻他身上,一大股死尸的腐臭夹杂着鱼腥味儿,更不怀疑他便是河中鲶鱼精怪,当即拔出手枪,上膛指在“楚昆阳”额头上,厉声喝道,“你这畜生好生无礼,害了我兄弟姓名,还想变作他的模样害我众人?我今日要你偿命!” 第41章真相 不光“楚昆阳”,所有人都是一愣,“苏珏”皱着眉头走过来说道,“老唐,你发什么疯?” 唐煜手枪指着“楚昆阳”的额头,更不松手,又厉声对冯轶众人说道,“好教冯头儿知道,这两人不是苏兄弟和楚兄弟,乃是这河中精怪害了他们姓名变成他们的模样骗我们,快些将他控制起来,为两位兄弟报仇!” 众人听这话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冯轶看了看“苏珏”,再看看一脸苦笑的“楚昆阳”,皱着眉头说道,“老唐你说什么?他们两个如何就不是楚兄弟和苏珏了?” 唐煜自然不肯罢休,只是冷哼一声说道,“那好,既然冯头儿不信,我们且看看我带上来这两具尸体,真假立马便见了分晓!” 大家听得奇怪,纷纷把手中的照明器械都打开,照向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只看到光柱之下两个死人一身商人打扮,看穿着看眉目皆是华夏人,额头上有几个子弹打出来的伤口,血尚未凝固,双手被倒背在后面捆绑,两双眼睛瞪大,空白的望着天,一副死不瞑目的冤枉相。 唐煜看了两具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下的楚昆阳,一身的尸臭味和鱼腥味十分清晰经久不散,也只当做是鲶鱼精的障眼法,厉声问道,“你这精怪好生无礼,事已至此还要使障眼法欺瞒我等,变得了外观你却变不了味道,你可能说清楚,你身上的尸臭味和鱼腥味从何而来?” 楚昆阳一愣,随即往身边闻了闻,果然一大股浓厚的尸臭味和鱼腥味,随即苦笑道,“唐大哥,我不是精怪,我刚才落入水中,和苏大哥一起被涡流卷到了下游一点,爬上来的时候身边有一条被水冲出来的死鱼,故此染了这一身腥味儿,当真不是什么精怪害人,不信你闻苏大哥身上便没有这味道。” 唐煜听了这话,再闻闻“苏珏”身上,果然没有这味道,再仔细看时,楚昆阳头发上挂着两根水里粘上去的水草,看上去便像极了那鲶鱼的长须,方知道是自己的幻觉,对楚昆阳的解释也信了七八分,传说精怪变化的人见了本人尸身必然现形,现在两个人毫无破绽,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 楚昆阳看唐煜还有些不信,又抬手把风离唤出来,说道,“唐大哥,你不认我,总不见得风离也不认我吧。” 唐煜看风离与楚昆阳亲密的样子,心说这少爷天生灵兽,必然是不会认错主人的,要是精怪害了楚昆阳变成他的样子,瞒得过一万人只怕也瞒不过这少爷,只是自己一路上变故见得多,有些草木皆兵,闹了这么个笑话。 既然明白了是一场误会,唐煜自然也就只好讪讪的把楚昆阳松开,向众人道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委,说自己也是小心谨慎,这地方上由不得不信这等传说,楚昆阳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也就一笑而过。 原来楚昆阳和苏珏落下水后,落水的地方恰好是一个漩涡,两个人在漩涡中心,一下子被拉倒十几米深的水底,但是随后漩涡水流的离心力又把两个人拉倒了下游的岸边,仓促上岸顺着灯光找来,恰好看见唐煜命在旦夕,苏珏开枪杀鳄,楚昆阳扔绳救人,唐煜又找到了这两具尸体,联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说,方才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 既然人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拿着雷达带人去找信号源的张才也带着人回来了,只是一脸苦笑。 “怎么,人没找到?”冯轶皱眉问道。 “不是,我们被耍了。”张才苦笑道,让后面的两个人把抬着的东西带过来,给冯轶过目。 两个人费力的托着一条青麟巨蟒搬过来,这蛇看上去跑颇有些眼熟,再仔细一分辨,竟然是先前那条在雨林中逃脱的蛇王! “这是怎么回事?”冯轶一愣,“信号源不是在兰嫣身上吗?怎么会在它这里?” “只怕是从那时候起就在它这里了。”楚昆阳也苦笑道,“这蛇估计就是那位嫣姑娘的,她被你们控制,带了蛇来袭击我们,让我们杀死蛇后,有信号源的笛子让蛇王吞下去带走,她人与我们形影不离,又有专人监视,自然没人想到去看雷达。” “那些驱蛇的巫民只怕也是她的人,先前交流也是她一手主持,其实就是让对方稳住我们带蛇来进攻,制造混乱,有机会把我们都杀了让她逃。”楚昆阳接着说道,“但是她没想到我们最后把蛇都杀了,但混乱中没人顾得上她,蛇也不咬她,自然就悄悄逃出生天,用信号源把我们引导岔路上,可惜到现在我们才反应过来。” “再后来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了。”楚昆阳苦笑道,“我们被一条蛇牵着鼻子走,它要在这雨林中跑路可比我们简单得多,只是想把我们引开,等我们反应过来,后路已经被她的人封了,走不回去,冯大哥的这次计划,可以说差不多是失败了,我们现在几乎弹尽粮绝,先不说找那虚无缥缈的烛龙,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还是两说。” 冯轶铁青着脸听楚昆阳的分析,环环相扣逻辑清晰,并没有半分的不对,他自己心里也知道楚昆阳的推测十有八九是对的,损失了大量的人手和资源,这次任务却已经失败了,多半要无功而返,也是长叹一声上天注定,为之奈何,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了。 现在真相是大白了,任务已经没得玩了,自然下一步是筹划一下回去的打算,冯轶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地上的两具死尸,心中暗暗喊了一句不对! “你先前说,我们已经靠近了金三角,正前方是湄公河?”冯轶问张才道。 “是,现在信号清晰,我可以肯定我们面前的这条河流便是湄公河!”张才肯定的说道。 众人抬头看去,这条大河宽得一眼望不到尽头,放眼望去全是涛涛河水,云州与老挝缅甸泰国接壤,此地也只有一条湄公河有这等规模,心里也是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湄公河,却不知道冯轶的疑问从何而来。 “既然是湄公河,这里怎么会有两具华夏人的尸体?”冯轶冷着脸说道,“这才是我现在的疑问!” 第42章战术 冯轶的话如同一把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细细一想果不其然,湄公河经过金三角,是毒品的重要聚集地,其次湄公河是华夏、老挝、泰国、缅甸四国经济贸易的主要航道,由于此处治安极度恶劣,所以华夏商船没有军队护航根本就不走此路,现在这样一个夜晚怎么会在河里出现华夏商人的尸体? 苏珏和冯轶交换了一下脸色,再联想了一下之前听到那阵枪声,随后苏珏掏出了身边的战术匕首。 两具尸体被平放在了地上,苏珏脱下了尸体的上衣,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只是检查伤口的话,至于脱衣服么?”楚昆阳好奇的问道。 “如果只是检查伤口当然不用。”苏珏一边忙着检查尸体的关节活动程度一边跟楚昆阳说话,“但是如果要确定具体死因和死亡时间以及死亡环境,就比如解剖。” 苏珏一边查看一边汇报着各种数据,“体表无明显伤痕,额头有三角形弹孔,双手受到束缚,但是没有关节损坏。” 楚昆阳在一边看着他忙活,检查着尸体,表面检查完毕以后,苏珏默默的拔出了战术匕首,擦了擦光亮的锋刃。 毕竟是一个人,楚昆阳微微皱眉,有些于心不忍。 “得罪了!”苏珏操作着战术匕首,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匕首插进了尸体的胸口,沿着胸口的皮肤向下划去。 匕首划破皮肤,顿时流出一股鲜红的血,苏珏伸手在心脏上摸了一把,继续说道,“尸体内部温度接近正常人,尸体血液色泽正常,还可以流动,不用检查内脏了,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死因是什么?”冯轶问道。 苏珏没有回答,而是在岸边找了一根芦苇杆子,沿着尸体额头上的伤口插进去,然后把尸体浮起来,维持一个跪坐的姿态,观察子弹射击的角度。 这之后,他皱了皱眉,用战术匕首从尸体的头上挖出了一粒带血的子弹,扫了一眼,报出了子弹和枪的型号。 “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子弹,也是ak—47标配子弹。”苏珏点点头,“那么和之前ak—47的枪声可以对应得上了。” “从伤口的角度和枪口焰灼烧皮肤程度来看,这两个人被人用绳子绑住双手,维持跪姿。”苏珏比了一个动作,“然后凶手用ak—47呈现出四十五度角行刑式近距离扫射他们的头部杀人,把尸体扔到湄公河里,这是土匪惯用的杀人计俩。” “他们的身份呢?”冯轶脸色铁青的问道。 “他们的身份应该是国内的商人。”苏珏说道,“我在两具尸体上都发现了居民身份证和通航证件,可以证实他们的身份,应该是这里的土匪抢劫了他们的货船,然后杀人抛尸,这里毕竟是三不管地带,他们赶路不是时候。” “这一带的土匪胆子可真大啊!”冯轶冷哼一声,“敢抢华夏的商船杀人灭口。” “很好,很好,很好!”冯轶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可以看得出他很生气,语气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愤怒,“正好我们的任务暂时没有头绪,手头有家伙也有时间,是时候给这些金三角的狗杂种们上一课了,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华夏的军人!”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所有的线索都已经随着兰嫣的逃脱断了个干干净净,在没有方向的个云州雨林里想找一条本来就虚无缥缈的烛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明显冯轶还不愿意放弃,看得出来他对这次任务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不死不休。 “大哥,看那里!”苏珏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缓缓从上游飘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船!” “熄灭光源,避免沦为目标!”冯轶低声喝道。 队伍里的人都是冯轶的老下属,令行禁止的本事自然十分到家,冯轶的话一说出来,本来仅剩的几道手电顿时便熄了个干干净净,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听得到潺潺水声,从面前流过。 人的眼睛适应了暗处以后,便能在黑暗中视物,楚昆阳本就天赋异禀,黑暗中视物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顺着河水的逆方向看过去,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艘巨大的货轮喷吐着蒸汽,缓缓地在水中朝下游飘了过来。 船上没有灯光,也没有开航灯警示,但是发动机还在缓慢的运行,隐约在滔滔的水声中可以听到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它就这么摸黑在这湍急的湄公河河流中像个幽灵一样的行了下来。 “船上不知道有没有人。”苏珏低声说,“要不要上去侦查一下?” “楚兄弟你和我来,苏珏你掩护,张才负责联络家里汇报我们的情况,看看家里怎么说。”冯轶打定了主意,马上就开始安排大家动手,“我们趁着它靠近的时候用飞虎索潜行上船,见机行事。” 楚昆阳本来没做过这等特种部队才做的潜入,但是冯轶似乎十分相信他能够胜任这个任务,也只好点点头应下来,准备跟着冯轶的动作行动。 任务安排下来,大家立刻就在岸边找了地方就势隐蔽下来,黑暗中连最后一丝人说话的气息都听不到了,马匹都安置在丛林里,吃点粮草,后续再处理。 黑暗中那艘货轮的轮廓眼看着越来越近了,好在离岸边不远,只离着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以冯轶的身手,轻松入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由于不知道岸上有没有人,冯轶自然也不敢大意上前,他招呼着手下为他掩护,楚昆阳则和他一起藏到了草丛中,隐蔽起来。 两个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楚昆阳把那把长剑绑在了背上,方便携带。本来楚昆阳想把风离也留在岸边,无奈它死死抓着楚昆阳的衣服不肯松开,不过带着这么个小东西也不怎么影响活动,楚昆阳想了一下,还是默许了它跟着自己一起行动。 两个人把手枪都装上了消音器方便隐蔽,带上了方便割喉的水手刀,冯轶把一把发射飞虎爪的钢弩交给楚昆阳,“会使这东西么?” “在电视上看过,没有实际操作过。”楚昆阳接过这东西,苦笑道,“冯大哥,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冯轶对着楚昆阳摇了摇手指,先朝着船头比了一下动作,随后又指了一下船尾,大拇指向下按下,“注意配合!” “我尽力而为。”楚昆阳还是只有苦笑。 第43章上船 楚昆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冯轶似乎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相信,相信他能够完美的和自己配合完成这次战术行动。楚昆阳不知道冯轶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不是苏珏或者张才再或者他任何一个手下,但是冯轶确实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而楚昆阳自认要是不出意外还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实习生。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莫名其妙就获得了别人的信任。 钢弩入手,握着冰凉的弩弓,楚昆阳缓缓的控制着呼吸。这时候除了观察那艘缓缓接近的货轮就只有观察手中这把弩弓了。由于弩弓上连带着飞虎爪和差不多两百米的精炼钢索,这把弩弓拿在手里远远要比看上去的重得多,沉甸甸的直坠手。 至于弓弩本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既然能把飞虎爪打出两百米远还能洞穿一条鳄鱼的下颌,这种威力普通钢弩怎么可能做到,想来是国家控制的现金作战武器,无论是设计结构还是制作材料应该都是保密。 楚昆阳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能有这样一天,手里拿着这种高级武器去做一些只能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危险动作。 不过留给楚昆阳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多了,在躲在草丛中的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那艘货轮缓缓的越开越近,船上发动机低沉的运转着,隐约可以看见船舱里面有一点微弱的灯光,无疑上面还有人,只是有意遮光而已。 但是行动既然被指定出来了,就必然要实施,那艘货轮巨大的阴影缓缓覆盖了过来,遮住了楚昆阳和冯轶所在的草丛,冯轶对楚昆阳低声喊了一声,“上!” 楚昆阳心里一紧,手指扣住了钢弩的扳机,对着那货轮的船舷射了一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从手上传来,飞虎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银色,“叮叮”两声抓住了船舷的护栏,楚昆阳试着拉了一下,抓得很牢固,要顺着这根钢索爬上去完全没问题。 楚昆阳心里暗暗赞叹这飞虎索果然厉害,这货轮离着差不多有一百米,钢弩把飞虎爪发射出去打出的简直就是一根直线,飞虎爪上的机关弹开,一下子就抓得牢牢实实,十分靠谱。 冯轶对着楚昆阳比了一个眼色,低声说道,“钢弩上有机关,飞虎爪固定以后再次扣动扳机,机关就会运转收回飞虎索,把我们都拉过去,我们两个一个船头一个船尾,相互掩护,注意配合。” 楚昆阳对着冯轶微微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扣动了钢弩的扳机。 刹那间,钢弩上传来一阵润泽的机械运转触感,本来半垂在空中的飞虎索突然被崩得笔直,一股巨力的拉扯从手上传来,两个人纵身一跃,双双跳入水中。 两个人跳下去的时候钢索收缩的速度更加快了,两个人被钢索带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锥线条,再然后“彤彤”两声闷响落入水中。 两个人一路在大雨下行来,身上早已被雨水打得湿透,好在河水也不是很凉,飞虎索的收缩很给力,两个人在水中不需要做更多的动作,飞虎索就把两人快速的朝着货轮船舷拉紧,很快就到了船舷之下。 从远处看上去货轮不算很大,在船舷下朝上面仰望,离着船舷的护栏也有差不多十米高,船的侧面又是一道斜面,无形中也为爬上去增加了一定的难度。 但是这飞虎索也当真了得,两人挂在船舷之下,只需要拉紧飞虎索的钢弩,凭着飞虎索的拉力向上攀登。 冯轶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攀爬的动作十分敏捷迅速,在船舷的斜面上攀爬如履平地,只几步就到了船舷,收了飞虎索,只用手扳着船舷,不急着上去。 楚昆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动作上不用说就显得颇有些笨拙,攀爬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不少,但是凭着飞虎索的拉力,爬上去倒也不十分费力。 到了船舷边上,楚昆阳却不知道如何把那飞虎索收下来,只好松手任由那弩弓挂在船舷上,跟着看冯轶的动作。 只见冯轶手在腰间一带,腰间的一把沙漠之鹰就被他抄在手里旋转着上膛,水手刀也被他叼在了嘴里,纵身一跃便上了船,一个侧翻滚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楚昆阳在船尾,眼看着冯轶翻身上去了,完美的隐藏在了黑暗中,心里不由得赞叹冯轶身手当真过人,在这种场合便能看得出他的特种兵素质,潜入轻松隐蔽完美,就算是留心眼也未必能发现的了他。 冯轶上了船,躲在船舱的阴影中前后观察了一番,随后对着楚昆阳比出了一个手势,两根手指朝上摇了两摇,那意思是有两个人,让楚昆阳小心。 楚昆阳看懂了他的手势,心中自然也明白这是紧要的关头,不可掉了链子,于是咬了咬牙,也是一个翻身上了船舷,藏在船舱的阴影中。 两个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楚昆阳有了冯轶在后背掩护,自然可以放手去干,他猫在船舱侧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船舱的侧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刚想对冯轶打手势的时候却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两个人拖着什么从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脚步声被楚昆阳听了个清清楚楚。 楚昆阳知道此时自当以不变应万变,身影在黑暗中隐藏得清清楚楚,朝着冯轶比了两根手指,朝着自己这边指了指,意思是“有两个人在朝着我这边过来。” 谁知道冯轶看了他的手势,毫不犹豫的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是让楚昆阳下手将这两人抹杀掉,楚昆阳看了那行动手势不由得一愣,心说我们还没摸清这船上的到底是何人,这船是做什么用的,见了人毫不犹豫就要抹杀,未免把人命看得太过草率,一时间心里有些犹豫,不太愿意下手。 以他的身手,要弄死两个毫无防备的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一路走来多有磨难,楚昆阳又摸索出了不少战斗的技巧,但是要实打实的去故意杀人,这还是第一次,自然就下不去手,也是人之常情,就像军队里为了培养人对杀人的漠视还会故意安排新兵去全程观看枪毙死刑犯,培养他们的心理素质。 这一来二去一犹豫,那脚步声渐渐的越来越近,楚昆阳还没有打定主意,这时候,在他怀里藏着的风离突然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朝着黑暗中跑去,一刹那便不见了踪影。 第44章溅血 风离这么一跑,楚昆阳完全始料未及,一时间愣了一下,想去追又不知道这少爷跑到哪里去了,更何况那脚步声已经逼得很近了,追过去势必被发现,只好咬了咬牙,身子一缩,隐匿在了一个大箱子的后面,静观其变。 那拖着东西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楚昆阳却打定了主意不能主动拿下这两条无辜的人命,只看得两双脚从自己的面前踏了过来,两个一身流里流气打扮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楚昆阳在二人背后,看他们驾着那死人从自己面前走过,那死人低垂着脑袋,额头上还在滴落尚未凝固的血迹,想必也是被人用枪射击头部致死,阴影中看不甚清楚那死人的面貌,看穿着应该也是华夏人,只是一头长发秀丽,还是个女人。 楚昆阳活了二十年出头,平生不与人争斗,女人缘也是甚好,因此对女性有一种别样的好感,眼看这华夏女人这样遭了毒手,凶手就在自己面前,却不敢出手为她报仇,心里也特别不是一番滋味,只听得那两个流里流气的人开始说话,不过操的是缅甸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两个人只顾着把那女人的死尸拖过来,从船舷上抱着扔了下去,并未发现藏在后面的楚昆阳,楚昆阳眼看着此等情景,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精光一闪,一把水兵刀从暗处摸了上来,狠狠在一个人脖子上一抹动,同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旋身而出,重重的用另一只手的肘部敲在另一个人的后颈。 这个人影正是冯轶,他早看到楚昆阳优柔寡断下不去手,于是早早的就摸了过来,就藏在楚昆阳不远处的另一个箱子后面,眼看那两个人忙着处理尸体无暇分身,果断的出手,一个割喉一个肘击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那两个人自然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肘击后颈那个吃了这重重的一击,当时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自后脑传来,顿时就天昏地暗软绵绵的倒在了船舷上,只是吃了一刀割喉那个反而没有马上死去,挣扎着用手去捂伤口,同时想要叫喊。 人毕竟是那么大一个东西,虽然冯轶抹断了此人的颈动脉,血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飚射,但是不能马上流干,人也就还不至于马上就死,生存的本能使他挣扎着去捂住伤口阻止出血,同时想要叫喊让同伴救自己,楚昆阳在暗处亲自把这残忍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却十分反感这血腥的一幕,有些想要呕吐。 他从小遵纪守法,不与人生事端,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不外乎一个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即使之前意外杀人,哪里比得上冯轶这专业的军事杀人动作来得血腥暴力,一时人性里善良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十分不忍。 那人想要呼喊,冯轶那一刀却十分到家,连气管也一起割断了,血涌进去糊住了气管,哪里还发得出半点声音,想要挣扎。冯轶从另一边把空着的手伸了过来,牢牢把他按死在怀里,那人本就受了致命伤,冯轶力气又那般大,哪里挣脱得开。 冯轶将此人牢牢固定在了怀里,那人一身的血都从颈动脉里流了个干干净净,全都洒在船舷上,看着黑糊糊的一片,只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显然是死了。 冯轶看他死了,毫不犹豫的把他的尸体拖过来,依样画葫芦朝着下面的湄公河里面一推,这人的尸体也就从随着涛涛河水,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冯轶处理完了这一个,旁边还有一个被打昏的,毫不犹豫的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铁钳一样的双手按住脑袋,手上一用力,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传来,那人竟被冯轶这一手椎错,直接拧断了颈椎骨,当时就软绵绵的不动了。 楚昆阳眼看冯轶还要再杀一人,刚想出言阻止冯轶已是手起骨断,那人的颈椎骨已经被拧断了,颈椎乃是人神经的主要系统,被拧断了任凭有神仙也不可能救得回来,自然是命丧当场。 冯轶利落的又解决了一个,刚想把这人也扔下去,楚昆阳却有些不忍的低声开口道,“冯大哥,没有必要杀人吧,他们与我们没有过节,何必下手赶尽杀绝?” 冯轶听了他的话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把那人的死尸扔下了河水,方才回过头来对楚昆阳说道,“你对这二人怀有恻隐之心,你可知道这二人是何身份,有何恶行,是否该死?” 楚昆阳被他三个问题连问得有些哑口无言,冯轶却也懒得多和他争辩,伸手把一小包塑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递到楚昆阳面前一晃,“高纯度海洛因,一次上瘾,我在他们身上摸到的,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毒贩,瘾君子。” 楚昆阳一愣,先前冯轶出手的时候干净利落,倒是没有注意他都把这东西摸出来了,冯轶接着说道,“这东西的味道,我闻过几千万次,绝没有半点虚假,我以前在金三角也做过缉毒工作配合,这两人的打扮,分明是湄公河上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唐煜他们以前贩毒也是从这些人手里拿货!” 楚昆阳被他说得又是一愣,冯轶却还不停止,接着说道,“先前扔下去的那些尸体你也看见了,分明是我们华夏行商的国人,被这帮土匪害了性命扔下去喂鱼,我肯给他个痛快,还算便宜他了,要依了我以前的脾气,非千刀万剐方解心头只恨。” 楚昆阳被说得哑口无言,知道冯轶所言定然不虚,也没有必要骗了自己,那股国人的民族感这时候渐渐涌了上来,看冯轶杀人的事也就没什么反感了,只是这才是个开头,接下来还有行动,不知道如何处理。 冯轶接着说了下去,“楚兄弟,接下来我们可还有恶仗要打,千万不可一时妇人之仁心慈手软,对这帮畜生出手不用留情,杀了只当杀一条狗,不需有心理负担,但是千万要多留个心眼,我看这船虽是华夏商船,但是船上透着几分诡异,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楚昆阳听了这话有些云里雾里,心说不就是土匪抢劫了华夏商船杀了上面的人扔下河,夺了船上的东西和船,何来诡异一说?但是一低头,分明闻到自己藏身的这个箱子里面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刺鼻气息,甚是腥臭,却不知里面是何物件。 冯轶敲了敲那个箱子的边角,皱眉对楚昆阳说道,“这箱子上一大股坟土腥味,分明是从墓中挖出来的,还有一股镇邪的朱砂味儿,必然不是什么善物,先不管这个,把船控制了再做打算。” 第45章大开杀戒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自己又在那箱子上面用力嗅了嗅,确实有一股让人头脑发胀的味道,却不知道冯轶是如何知道这东西是坟土的腥味的,但眼下的情形是骑虎难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先跟着冯轶把船控制了再说,只是看冯轶的样子,两个人免不了大开一番杀戒。 为今之计,还是自顾为先,况且这些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想了一想楚昆阳的心理负担便小了不少,咬咬牙对着冯轶点了点头。 冯轶一看楚昆阳点了头,更不多说废话,对着楚昆阳比了一个信号,两个人一左一右,朝着船的另一边猫了过去。 楚昆阳蹑手蹑脚的走在那船上,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他天赋异禀,走动起来真如是一只猫一般,不发出一点响动,轻轻松松的就摸到了另一边,却看见船的甲板上有两个红点,有两个人在抽着烟小声说话,那红点就是两个人手中抽的烟。 楚昆阳朝着另一边望了一眼,看见冯轶的手势,乃是让他为他把好船舱里面的风,这甲板上的两个人,他来解决,于是便点点头,示意冯轶自己明白了。 冯轶得了信号,更不迟疑,猫着身子藏身在阴影中,一点一点朝着两个人挪动了过去,那两个人抽的烟里,有大量的毒品,说是吸烟其实就是毒瘾上来了弄上两口,这种吸毒使他们处于高度兴奋状况,完全没有发现摸过来的冯轶。 他们没有发现冯轶,冯轶却如同一只进入了伏击位置的豹子一般到了他们几米开外,如此距离暴起发难这两人自然是一刀一个没得话说,冯轶把口一松,衔在嘴里的刀子一下子就坠到了手里,抄起来一个箭步,对着那两个人就是一个重重的割喉。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冯轶这一暴起,刀子还没送到那两人的脖子上,自己脚下一个不稳却是重重一绊,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原来这船上杂物甚多,又黑灯瞎火看不分明,冯轶又不似楚昆阳那般天生了一副夜市的招子,自然不可能把黑暗中的一切都看个清清楚楚。在他脚面前有一根固定东西用的缆绳,他潜伏过来没有注意到,这一暴起,扎扎实实的被缆绳绊住了,险些摔倒。 这样一来一击不中,那两个人就算是猪也该知道不对,虽然还处在毒品效果的刺激之下,人却是已经清醒了过来,马上手朝着背后一翻,两支ak47被手忙脚乱的摸了出来,一拉枪机就要对着面前的冯轶扫射。 但是冯轶毕竟是冯轶,这两个人要拿枪还要上膛开枪,这中间的那点空袭已经给了冯轶一个喘息的机会,冯轶人就着踉跄的力道就势一滚,滚到了两个人的脚下。 那两个人想要趁机开枪,冯轶哪里会给这个机会,一只手在地上一撑,身子一盘,腰上一用力,好一招秋风扫落叶,一双铁腿扎扎实实的扫在了两个人腿上。 只听得两声闷响,那两个人吃了这一击,顿时感觉双脚的骨头被铁锤敲打着一般疼痛难忍,顿时经受不住,怪叫两声摔倒在地,手里的枪也“哐当”一声拍在甲板上,发出了两声巨响。 人都倒了,在地上还哪里是冯轶的对手,黑暗中楚昆阳看冯轶的动作也不分明,只听到两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声音,随后那两个人便没了声息。 只是这么一折腾,弄出的动静可就大了,船舱里面的人马上就知道了这边出事,冯轶这边还没有解决,楚昆阳便听见内舱里有几个人大声叫喊着跑了出来。 那几个人的动作也是极快,只瞬息的功夫就到了舱门,打起强光手电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照,刚刚从两个死人身上爬起来的冯轶便被照了个措手不及。 那强光手电的光照在脸上,眼睛顿时失去了视物能力,那几个人看了地上的尸体和光柱下的冯轶也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掏枪就要对着冯轶射击。 楚昆阳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从船舱里出来的有四个人,个个都如先前那几人一般打扮,穿得流里流气背上抗一把ak—47,看了冯轶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掏出来射击。 莫说冯轶现在被强光眩晕住了双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枪指住了,就算是他双目没有被眩晕,他离着那四个人也有七八米的距离,饶是他神枪快手,也免不了被瞬间扫成筛子。 眼前冯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能救他的之后站在那舱门后面的楚昆阳,那四个人出门以后目光都被冯轶吸引了过去,楚昆阳站在舱门背后,是他们的视角盲区,那四个人放在面前,只要楚昆阳出手够快,一瞬间四个人就要死个干干净净。 冯轶生死攸关,楚昆阳不敢逞妇人之仁,虽然心里还是抗拒杀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已经闪电般探出,腰间冯轶交给他那把沙漠之鹰旋转着出手,条件反射的一点保险,抬手就射。 这要命的关头,楚昆阳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块过了他的大脑,只见他手中的沙漠之鹰一抬起便喷出了橙色的枪口焰,抬手就是四枪连射,枪口呈现一个扇面扫过,四发子弹应声出膛,几乎是紧贴着四个人的脑袋开枪。 沙漠之鹰这东西,影视作品里面看着那些主角用起来抬手就射各种连发十分霸气威武,真要操作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这东西威力大得惊人,这种贴脸距离可以打碎犀牛的头盖骨,但是后坐力却比步枪还要大得多,单手持抢的话,开枪的后坐力可以把人的手整脱臼,也只有冯轶和楚昆阳这种手腕力量惊人的人才做得到单手连续击发。 沙漠之鹰用的马格卢姆子弹能贴脸打穿犀牛的头盖骨,人就更不用说了,楚昆阳这四枪出手极快,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四发子弹全部打了出来,全部都是贴着脸发射,那四个人手还没来得及扣上扳机对着冯轶扫射,脑袋就被子弹像打爆一个西瓜似的打了个四分五裂,脑浆和脑血四溅,但是好歹救回了冯轶一条命来。 那四个人一死,冯轶立马也从强光手电的光下面恢复了视野,看着楚昆阳面前的四具尸体,感激的一笑,站起身来从地上捡了一把ak47,又把沙漠之鹰打开了保险,插在腰间。 第46章相互掩护 楚昆阳看了冯轶的动作,自然明白下面还有一场恶战要打,也不多说话,默默的收拾好了装备,闪身到了黑暗之中,准备好下一步的配合了。 冯轶看楚昆阳的动作,颇有些宽心,虽然楚昆阳一直对杀人怀有抗拒态度,但是真的打破了杀人的界限,这个冷静又果断的年轻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足够让他的敌人忌惮。 要是楚昆阳是冯轶的对手,冯轶也会对他忌惮三分,但是现在楚昆阳站在他这边,以冯轶对船上那些人的观察,以他们的身手,他有自信配合楚昆阳血洗这船上的所有人。 楚昆阳倒是没有冯轶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但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必然就没得回头了,即使他现在放下武器对里面的人说其实我只是路过,人家能不能听懂是一说,估计人家看面前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举枪就是突突几下给他打死,这些人不死他就得死。 一般来说,人对自己的生命有最强的尊重,楚昆阳也不例外。 冯轶和楚昆阳对视了一眼,船舱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在吵吵嚷嚷的往外面赶,两个人同时闪身,躲在了黑暗中。 船舱里面,也不清楚到底有些什么货物有多少人,但是两个人往黑暗中一闪,顿时身形便隐匿住了,看不清楚他们的行踪了,那些背着枪的人看样子不过是一帮土匪,散兵游勇,根本没有考虑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这艘船是一个三层结构,驾驶室在甲板下方,中层给人睡觉上下两层用来放置货物,虽然不清楚里面的人员分布,但是只要守住了那个上下船舱的楼梯,根本就是关门打狗。 可惜里面的人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一场杀戮。 楚昆阳藏在舱门背后的阴影中,看见那条过道中三个端着枪的人走了过来,在小心的寻找着可能的敌人,他们从枪声和一去不返的同伴已经知道外面出了事,所以行动也分外谨慎。 他们知道潜在的敌人藏在阴影中,所以对那些箱子背后之类的地方分外警惕,但是楚昆阳所在的地方其实就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反而被忽略了。 就在他们就要从楚昆阳身边走过的时候,楚昆阳突然从阴影中闪身出来,手中端着一支缴获的ak—47,端起来“嗒嗒—嗒—嗒嗒”几发子弹点射,那几个人身上顿时炸开了血花,应声倒地。 也是他们自己倒霉,ak—47这种步枪本来就是为了巷战而生的,在狭小的地形极快的激发速度能够瞬间形成压倒性的火力点,那三个倒霉蛋没来得及反应,一点防备都没有,楚昆阳这几发点射出手极快,直接就给打死了。 楚昆阳当然不会以为这几个人就是里面的全部了,点射完毕以后,他迅速的朝着一张桌子下面一个翻滚躲了进去。 他已经听到了在上层的楼梯口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摩擦声了,不用看也知道下一步就是开枪扫射了。楚昆阳前脚躲进桌子下面,后脚就听见楼梯上枪声大作,子弹乱飞,打在那张桌子上木屑四溅,有流弹眼睁睁的从他面前飞来飞去,流弹打在金属的地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楼梯上那几个人也是二愣子,端着步枪当机枪使,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扫射,那些子弹雷声大雨点小,那张桌子是乌木的,比较厚实,硬是扛住了大部分的子弹,不然的话饶是楚昆阳有九条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楚昆阳有那张桌子保命,没有性命之虞,但是以压制射击的密度,他也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那张桌子虽然厚实,但说到底是块木头,木头再厚实也架不住子弹的扫射,在扫射一会儿,下面的楚昆阳就会被穿透的子弹打中。 那几个人也正是这般想的,他们卖力的端着步枪乱扫,却完全没有料到危险已经接近了自己。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冯轶突然从藏身的暗处闪出,手上的沙漠之鹰连续轰响,练练开火,同时脚下脚步飞跳,从藏身的楼梯侧面冲了出来,移动着射击。 那几个倒霉鬼哪里想得到面前还藏着这么一个杀神,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打在楚昆阳面前的子弹猛地一停,一下子就从危险中解脱了出来。 交火了这么久,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上面有敌人了,这么一通折腾,下面船舱里的人也待不住了,冯轶这边开火把那些上面下来的人干掉了,自己却也暴露在了下面船舱楼梯口上来的人枪口之下,因此他采取了安全性比较高的移动射击,一击得手就毫不恋战的再次进入隐蔽。 也好在冯轶经验丰富,采取了隐蔽,他刚扑倒在地,下面楼梯上来又是几个人抄起家伙对着他就是乱扫,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跟在他后面乱窜,火花四溅。 不得不说冯轶果真是行伍出身,安排果然毒辣。虽然只有他和楚昆阳两个人,但是两个人的位置都能同时射击两个方向的敌人但是却只有一方的敌人对他们有射击角度,两个人可以分别吸引火力,一个人吸引火力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掩护着干掉火力点,互成掎角之势,可以相互掩护。 那些人不过是这一带的土匪,虽然也是摸枪长大,但是跟冯轶这种职业从伍的老兵比简直年轻得就像白痴一样,这几个照面下来,算上外面被冯轶干掉的四个,被楚昆阳干掉的四个,船舱里面两个人分别又干掉了好几个,一来二去已经毫无损失的解决了十多二十个敌人,两个人却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中舱里是吃饭的桌子和一些杂物,再朝里面是几张有护栏的床,已经没人把守了,底仓和上层的敌人相互之间被隔断了不能相互支援,只要楚昆阳和冯轶相互掩护把守好了入口,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就是死一个。 冯轶做事却要比楚昆阳想的更绝一点,明知道底仓下面不知道有多少支枪指着楼梯口,他也懒得下去冒险慢慢清缴,索性从腰间摸了两个手榴弹,交叉一碰,朝着底仓一丢。 那两个冒着白烟的铁家伙朝着下面一扔,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和热浪席卷了整个底仓,下面的倒霉鬼还见到这个杀神就被炸成了碎片,楚昆阳心里也不得不暗自咋舌冯轶大开杀戒的时候真是毫不容情。 第47章休息 这么一搞整,底仓的人自然是死了个干干净净,单单剩下顶舱里还有几个人,还想负隅顽抗。 也活该这帮土匪倒霉,遇到了这么一个杀神,出手稳准狠不留生路,顷刻间船上的差不多三十个土匪就被两个人干掉了一大半,顶舱还剩下两三个人,躲在舷窗后面,想等着冯轶上去的时候阴他一把。 冯轶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明知道上面有埋伏等着自己还傻乎乎的上去送死,他也不上去,只是在下面默默掏出一支烟,把沙漠之鹰的枪口冲着烟开了一枪,点着了这支烟。 他的沙漠之鹰里面只能填装七发子弹,先前杀人打出去了四发,一发用来点烟,弹夹里还有两发,也就是说枪还能击发两次,但是楚昆阳凭着自己的听觉,却判断上面还有三个人,以冯轶的位置,不可能判断不出,但他还是故意浪费了一发子弹,不知道是何种想法。 那上面的三个人一帮土包子,大老粗,也不懂得冯轶手里到底还有几发子弹,只知道藏身在舷窗后面,只要冯轶上去就乱枪打死,这想法虽然幼稚,但是还是相当有效的。 只是想法固然很好,但是他们缩在顶舱的时候,一个人藏在箱子后面,身子却紧贴着后面那透明的舷窗,把自己平白的暴露在了岸边苏珏的瞄准镜里面。 以苏珏的目力,自然是把这点小动作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船上先前混战的枪声他听了个清清楚楚,舷窗之后那人看衣着并不是楚昆阳或者冯轶,傻子也明白是敌非友,于是当机立断,扣下手中扳机,一枚子弹旋转着出膛,直奔那人而去。 巴雷特的子弹以势不可挡之态打在玻璃的舷窗上,这船的舷窗为了保证船员的人身安全,采用的是钢化玻璃,但是巴雷特的子弹连坦克都能打出一个洞,别说一块小小的钢化玻璃了,这一枪下去,玻璃舷窗顿时四分五裂,那人被巴雷特的子弹命中,怪叫一声朝着前方扑出,后心已经是被打出了碗口大一个血洞。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两人的精神已经极度紧张了,同伴突然有了意外,自然要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就这么一晃神的空当,在下面抽烟的冯轶向上一步,沙漠之鹰漂亮的两个点射,最后这两人应声倒地,冯轶手中的烟只抽了一半。 直到此时,这艘船上除了楚昆阳和冯轶,已经不剩下一个活人了,冯轶也不多检查,一个人在顶舱的驾驶室里操作,让船朝着岸边停靠而去。 再说苏珏等人阴在岸边的草丛里,也不知道冯轶和楚昆阳在船上到底如何了,眼看船的发动机突然加大了马力,朝着岸边自己的方向开过来,一行人手中的枪全部都抬了起来,指着船上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 只见那船缓缓停靠了过来,沉重的船身不急不缓的靠住了,众人的神经一下子便绷紧了,这时候只见船上的踏板也被放了下来,冯轶和楚昆阳在上面招了招手,示意众人过去。 众人看冯轶两人无恙的把一艘货轮夺了下来,心里自然是大大的放了下来,眼下冯轶既然叫众人上去,自然有上去没什么问题,于是一个个赶着马匹,抱着东西,到了船上。 船上虽然有不少死尸,但是大家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见惯了血腥的场面,这点死人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过了。 大伙儿都上了船,冯轶把船的发动机开动起来,把货轮开到了湄公河中心,下了三根铁锚,虽然现在河水湍急,但是有这三根上千斤的铁锚挂底,船应该没什么大碍。 虽然把船停在岸边要来得方便得多,但是冯轶这人天生谨慎,他既然能用飞虎索上来把人杀光,自然提防别人也如法炮制,等一切安置好,便吩咐大家生火做饭,稍作歇息。 在这船上虽然简陋杂乱,却比那潮湿泥泞的雨林好出了不知道多少,船上干燥,更无那许多的长蛇毒虫,众人奔波了数日,眼见这次可以好好休息,终于是好好松了一口气,忙碌着去准备生火做饭,烤火。 船上本来就有不少食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众人将就着这些东西,胡乱做出了点东西出来,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大家都拿了碗筷去盛饭,就着两棵青菜煮的汤,风卷残云的吃起来。 船上并非没有其他的伙食,只是大家奔波了这数日,体能和耐力都到了极限,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填饱肚子远远比讲究吃什么东西来得重要。 好歹也是二三十个精壮的汉子,一大锅米饭看起来多,却经不起这些汉子们几口一碗吃下肚去,一边吃一边煮,最后煮了三锅米饭,大伙儿才算是把五脏庙打点整齐,开始在中舱生了一堆火,围着火堆烤火休息。 说是烤火,其实只是把衣服烤干,衣服烤干了一股睡意也就自然而然的袭来,大家奔波劳累,提心吊胆数日,现在难得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然全部都沉沉睡去。 楚昆阳在冯轶旁边,草草的吃了两碗米饭,却再也难以下咽,冯轶也不知为何,米饭只吃了两碗,就在一边点了一支烟,看着熟睡的众人。 唐煜这等没头没脑的糙汉子,吃饱了把头一歪,倒在地上就睡着了,楚昆阳才把碗筷放下,四周已经是鼾声一片,放眼望去全部都横七竖八睡倒了,只剩下一个苏珏还抱着手中的狙击枪斜靠着竹子,眼神却也有些疲倦,冯轶朝他扔了一支烟过去,苏珏一把抄住,叼在嘴里。 “小苏,你也累极了,休息一会儿吧。”冯轶这时候却不再称呼苏珏的本命,而是换了个亲切一点的叫法,“这船上,我来守夜也就是了。” 苏珏听了这话,疲倦的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伸手去掏打火机想点烟,火打了两下没打着,手臂一软打火机便掉在了地上,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楚昆阳惊了一下,想过去看看他的情况,冯轶摆摆手示意不用,“不要喊醒他,让他休息一会儿。” 楚昆阳一愣,这才看见苏珏头枕在他那支宝贝一样的巴雷特上,鼻息平稳,却已经是睡熟了。 第48章怪梦 看到苏珏只是睡着了,楚昆阳这才放下心来,这一队人里,就数唐煜和苏珏对他最为关照,他生平朋友几乎没有,一路上出生入死相互照应,早已把二人看做了之心之交,二人安全,他自然也就放心了。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又想起跟了自己几十年的风离,上船以后风离就从他怀里跑掉了,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路上众人快马加鞭只顾着赶路,楚昆阳虽然把风离护在怀里,却没有精力去照顾它的伙食,众人饿了多久,风离自然也就饿了多久。 先前众人烧火做饭的时候,楚昆阳便想着风离怎么不出来一起吃点?只是当时大家都累到了极点,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一只猫呢? 楚昆阳惦记着风离,虽然一样劳累却并没有多少睡意,冯轶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楚兄弟,你也累了许多日子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楚昆阳刚想出言辩解,冯轶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那只猫,我看也不是什么凡物,必然是极有灵性的灵兽,虽然是畜生,自己一身灵性怎会吃亏?且先别担心,好好休息了再作打算,这船在河上,吃水也深,放心睡便是。” 楚昆阳想了一想,冯轶说的也不假,风离虽然表面上是一只小猫,但是凡是动物,日久必能生精,猫的寿命原本只有个六七年,十年的老猫已经很少了,风离活了二十多年,神态体貌皆如同壮年,身上更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初帮楚昆阳杀死神秘黑衣男子便是风离第一次展露实力,后来在众人生死攸关的时候更是大发神威,震慑退了上百条吞人的大蟒。 畜生都有本能,畏强欺弱,风离如何变成那般模样是何道理先且不说,但是既然能让这些连枪弹都不怕的长虫不顾主人的命令退让,风离在它们的潜意识里,不知是何种可怕的一个东西,能让它们忘记脑海中的一切只剩下退避的本能。 如此想来风离定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这船上虽然杂乱但是吃的并不少,以风离的灵性要填饱肚子想必不是什么难事,眼下还不知以后的道路如何,还是先休息好了才是上策。 楚昆阳虽然不是冯轶队伍里面的人,一路上走下来,起到的作用却不比队伍里的谁差,反而一路上处处提防,起了不亚于冯轶的重要作用,此时他也几乎疲惫到了极点,倒下头,转眼便睡熟了。 冯轶看众人都熟睡了,本来还想强打精神巡夜,但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极度劳累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很容易就会走神,一走神,自然也就恍恍惚惚陷入沉睡了。 一时间,船上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偌大一艘货轮在漆黑的湄公河上停靠着,湍急的河水滔滔不绝的流过。 有过重度疲劳的人都知道,在重度疲劳之后人若是得到了放松,一旦睡过去就会睡得很死,叫都叫不醒,楚昆阳虽然天赋异禀,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凡人,一旦放下戒心,自然也是睡得严严实实,短时间醒不来,一时间中舱里睡倒了一片,鼾声如雷。 楚昆阳昏昏沉沉睡过头去,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处大宅子面前,那宅子看样子古香古色,古意盎然,红砖绿瓦好不气派,门口蹲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对过往行人怒目而视,尽显兽中之王的本色,门口还有几个道童打扮的奴仆守卫在门口,手持拂尘,头挽流水鬓,行动之间甚是灵动。 楚昆阳站在那大宅子门前,看一眼身上穿的却不再是身上原本那套脏兮兮的衣服,换成了一身素麻的白袍,心下甚是奇怪,正欲多打量宅子之时,却被一个道童看见了,径直朝他走过来。 楚昆阳看那道童走过来,心下有些想退让开来,那道童却对他施了一礼,款款说道,“楚先生,家师有请。” 楚昆阳正想说自己不过路过,并不认识他的什么家师,但那道童却已经打开了宅子的大门,把楚昆阳迎进去,楚昆阳不知如何便进了宅院。 那宅子从外面看大,从里面看更大,高屋大院,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应有尽有,到处有紫色的青烟腾起,宛如人间仙境。 楚昆阳跟着那道童,走到一处宅院中,那宅院里摆了一副石桌,两方石凳,有一颗参天巨树,直至云霄,不知其到底有几许高,但其上的树枝树叶,一半青翠欲滴,一半死气沉沉,对比鲜明,分界明显,楚昆阳没见过这等奇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在那树下的石桌上,摆了一方棋局,两个老者酣战其中,一个身穿黑袍,一个身穿白袍,黑袍人执白,白袍人反而执黑,一来一往,毫不激烈。 楚昆阳对围棋之道略同一二,看两个老者走棋的棋路,皆是信手拈来,但是却步步杀机,精妙无比,多看两眼便来了兴趣,索性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两个老者下了约莫一个小时,黑袍老者步步紧逼,白袍老者却只有扼守大龙,勉强抵挡,又是时数分钟下来,白袍老者已经只有左支右吾,抵挡不堪,眼看输了。 楚昆阳看得分明,心下自然明白大局已定,无需多言,况且观棋不语,两个老者的棋力远胜于他,也只好在一边看着,胜负见分晓。 白袍老者执子苦思冥想一小会儿,突然放下旗子,笑道,“输了输了,有一龙当死!” 黑袍老者也放下棋子,笑道,“何人操刀龙屠?” 白袍老者笑道,“有故人之后,入云龙,展龙屠,招雷引电,杀灭此龙。” 黑袍老者又说道,“故人之后虽有屠龙之骨,却无屠龙之术,何如?” 白袍老者答道,“我空有寻龙之诀,并无屠龙之术,屠龙之术,在乎个人,唯勇字为先而已。” “何解?”黑袍老者问道。 “龙乃神物,呼风唤雨,破云成仙,龙之后非龙,愈后愈弱,五爪为龙,四爪为蛟,三爪为蟒,有龙形无龙灵,凡物而已,若拔龙屠之剑者,非大勇不可为之,故人之后自可有此神勇。”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那两个老者说定了,转过头来,望着他。 第49章寻龙之诀 那两个老者转过头来看着楚昆阳,楚昆阳也看了过去,谁知道眼前看到的两个老者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却看不清楚面目,仿佛有一层云雾遮掩住了,不见真容。 楚昆阳看不分明,也不好多问,只见先前那个白袍老者从袖子中取出一本古卷,递给楚昆阳,说道,“此中内容,你当仔细熟读于心,只是唯你一人可知,万不能让旁人窥见其中精妙,泄露天机,却是不好。”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却又迷迷糊糊的身手去接过了那本古卷,表面上是五个写意的正楷……“山海寻龙诀”,翻开来看,只见上面画着重重山川河流山谷的脉络图,乃是一本堪舆风水之术,各处又用八卦标注,但是那八卦的内容和推演规律,却和楚昆阳平时接触的八卦完全不同。 楚昆阳看那书上的内容,当真是环环相扣,精妙无比,唯独这个八卦的运行推理规律却不甚明朗,便开口问道,“敢问老先生,为何这八卦推理方式和外界大不相同?” 那黑袍老者笑道,“八卦运行之机理,小看风水,大观天下,小可趋吉避凶,大可安邦定国,处处天机,若是世人都能窥见其中精妙,天下怎得安宁?前代人间天师袁天罡知道八卦所关重大,又不忍世人不明前路,故此拆分八卦,世人只知道后天八卦,得其妙者,趋吉避凶,先天八卦,因为与天机相连,故此知之者甚少。知之者无不是纵横捭阖的一方大家,但下场往往不好,比如南阳诸葛孔明便是妄夺天机,最终陨落五丈原,都是定数。” 楚昆阳听得半明不不明,只顾看手中古卷,越发觉得妙不可言,整个注意力都在书上,并未注意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书看完了,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两条阴阳鱼,又有九宫八卦图在后面,妙不可言,楚昆阳按照书上所写,揣度摸索先天八卦运行之理,一卦一卦推演下去,心中更加明朗。 楚昆阳推演得不亦乐乎,先天八卦至理在这古卷记载的方法之下迎刃而解,谁知道刚解到第六卦震卦的时候,白袍老者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古卷,抖一抖,古卷竟然化作飞灰,飘扬不见。 楚昆阳大惊,刚想开口询问,只见两个老者把身子一抖,竟然化作一黑一白两条长龙,腾起风云,招雷引电,纵横直入云霄,须臾不见。 楚昆阳还没反应过来事情的究竟,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连那些宅院里面的道童和那颗半枯半荣的参天大树都消失不见,地上一声炸响,一块巨大的石碑突然从地上破土而出,显出几行大字。 楚昆阳惊了一下,伸头去看那碑上的字,上面尽皆是四字谒语,写到“苍云古齿,龙屠屠龙,潜藏阴流,风扬葵花,云卷苍雷,结罗牵丝,雨落狂流,偷天占星,龙腾北海,青铜荆棘,千载光荣。” 看完石碑上的字,楚昆阳依旧云里雾里,谁知道变故还不算晚,脚下突然震动,石碑震动着升高,地上钻出来一只硕大的玄武大龟,负碑而去,须臾不见。 楚昆阳正待思考下文,突然眼前一黑,不知有什么东西突然直奔面门而来,神经一绷紧,条件反射伸手去挡,谁知道身子突然一轻,宛如从万张云霄突然落下一般,一下子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一惊醒过来,楚昆阳一下子便从地上惊坐起来,脑袋通胀得厉害,后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打湿完了,脸上也全是汗迹。 楚昆阳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还有一块用酒精浸染的湿毛巾,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冷水,楚昆阳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睡了多久?”楚昆阳喘着粗气,问道。 “一天一夜。”冯轶答道,“昨天早上大家起来以后唯独你还不醒,浑身都在发热出汗,先前还以为你是累脱了力,后来老唐才说你可能是因为淋了雨发热又累脱力,给你用了湿毛巾,你今天才醒过来了。” “原来如此。”楚昆阳看着身后的冯轶,“有劳冯大哥照顾了。” 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沉默了片刻,随后苦笑了一下,歉意的说道,“楚兄弟你见外了,是我连累你了,一路上要你帮着做这做那,否则的话,你也不至于如此,在这里没有条件,若是我们还能平安回到华夏,冯大哥必然好生报答你一路上的照应。” 楚昆阳听冯轶说这番话,也懒得去思考以后的事情,清醒过来以后脑子变得清明了不少,也不再胀痛,冯轶又给他端来一盆热水简单的把身上的汗渍洗去,简单的把沾满泥巴的头发处理了一下,整个人都清爽不少,总算是感觉活过来了。 两日没有吃东西,楚昆阳早已是饥肠辘辘。洗完澡,冯轶给他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又给他端来热好的饭菜,吃了以后,腹中有了东西,手上也渐渐有了力气,又想起来那个奇怪的梦中那两个化身为龙的奇怪老者交给他的“山海寻龙诀”。 若说是梦,那“山海寻龙诀”中的字字句句楚昆阳在梦中仔细研读,每一字每一句都做到了烂熟于心,绝对不似作伪,其中道理高深莫测,就算是当今风水堪舆学的大师,也未必能穷尽其中奥妙,不想这样一本堪舆大典竟然在梦中为他所得,其中机缘,远之又远,玄之又玄,却不知是福是祸。 楚昆阳这边正在想,那边冯轶就在那里看着他,楚昆阳一边吃一边想,更觉得得此天书绝非偶然,然而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最后那几句四字谒语更是无从参透,当真想大了头也想不出。 楚昆阳吃完了饭,冯轶让人把碗筷收拾了,嘱咐他好生休息,楚昆阳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风离的影子,免不得有些担心,于是便出言问道,“冯大哥,你看见我的风离了吗?” 冯轶回过头,有些抱歉的皱了皱眉,说道,“既然是在船上跑走的,船在水上,它必然还在船上,一会找找必然能找到,只是眼下船上还有许多事情要我们去处理,抽不出空去帮你找它了。” “许多事情要处理?”楚昆阳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情?” 也难怪楚昆阳有此一问,这船是半途上黑吃黑抢回来的华夏货轮,按理说开着船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开船要不了许多人,哪里来的许多事情? 冯轶看了楚昆阳一眼,又皱了皱眉,说道,“上来之前还以为这船只是普通的船,谁知道兄弟们在熟睡的时候,船上出了事,这船上的货物,不太干净。” 第50章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楚昆阳一愣,不明白冯轶口中所说的“不太干净”是什么意思,这不过是一所普通的货轮,有什么干不干净的说法? 冯轶摇了摇头,带楚昆阳走到甲板上,指着侧面的几个摆放的箱子,说道,“你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这箱子上面有股坟土的味道么?” 楚昆阳点点头,“我记得,不过当时忙着潜入杀人,没顾得上这么多,从坟土里挖出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当然有。”冯轶说着走到箱子面前,打开盖子,一股翠绿色的幽光直射出来,楚昆阳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挡,这才看清里面居然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虽然是青铜,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镜面却没有一点铜锈,上面映照出人的影像分外清楚,只是看着自己的影像在绿油油的镜面上显现,有种身处鬼蜮的错觉,让人有些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冯轶给楚昆阳看过了以后,又将这面铜镜翻了过来,青铜的古镜背面乃是一个正八边形,上面绘制着九宫八卦,还用古篆文写着一个“镇”字。 “魏征对唐太宗说,‘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冯轶说道,“铜本就是镇邪诸恶之物,用铜镜镇压,可以使得邪物不敢作祟,有极多的作用,此古镜用的材质,乃是青铜中最好的紫铜与赤铜合铸,效用更甚普通铜镜百倍。” 楚昆阳听他解释,点头称是,他大学学的是汉语文学,其中就有包含古汉语的部分,讲到过关于铜在古代有镇邪的作用,冯轶所言,却不是虚假的,只是不知这古镜镇压的所为何物。 楚昆阳看了古镜两眼,看到背面的卦象,想起梦中所得天书六卦,情不自禁的推演起来,谁知道推演出来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所料,“烛龙九阴,苍云古齿。” 得到这个卦象,楚昆阳后背不禁一凉,要知道烛龙正是冯轶此行的对象,而苍云古齿乃是先前玄武大龟背上所负的碑文的第一句,用先天八卦推演之法,一推便出,正是此八字,再无半点差错。 楚昆阳知道冯轶对八卦也有所研究,但是按照梦中老人所说,冯轶等人所知八卦,乃是后天八卦,用后天八卦去推演先天八卦的卦象,无异于用小学数学解法去解答高等几何,累死个人你也解不出来。 这个卦象所言,楚昆阳却是半懂不懂,前半句倒是有点价值,说明铜镜所处之地,乃是冯轶苦苦寻找的筑龙所在,但是苍云古齿有何含义,他还是一头雾水,就连指的是一个东西还是一个地方都不清楚。 但是楚昆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始终不明白这铜镜有何邪门之处,问道,“这铜镜镇邪我是知道的,但是船上有何不干净的邪物?” “你有所不知。”冯轶苦笑了一下,随后摆摆手,“我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墓不计其数,区区一面镇邪铜镜当然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你跟我来看看船的底仓。” 楚昆阳看冯轶如此严肃,知道事态有些严重,于是便跟着冯轶朝着底仓走去。 楚昆阳一觉醒来,吃了点东西以后体力得到了大幅度回复,行为走动感觉手脚轻灵,两个人朝着底仓走去,只见楼梯口直接被用钢板盖住了,上面又有许多的重物压在上面,好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那个东西跑出来。 不仅如此,那个楼梯口面前还有好几个人轮班值守看管,等于又加上了一重保险,可以想见下面那个东西是如何的让冯轶不放心了,楚昆阳想到这一节,又惦记起风离来,若是风离还在底仓,和下面那个东西遇上,不知吉凶如何。 冯轶带着楚昆阳来到楼梯口,冯轶示意面前看守的人把东西搬开,唐煜带着好几个人呼哧呼哧的忙了半天才把重物清理干净,把钢板挪开,现出楼梯口来。 楚昆阳刚刚走过去,楼梯口上顿时飘来一阵浓厚的腥味,像是发酵了许多天的咸鱼那种浓厚的腥味,闻上去怪怪的,又有些异样的香味,像是风干的腊肉。 89楚昆阳接过面具,想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冯轶也戴上了一个防毒面具,身上的刀剑出窍枪械上膛,楚昆阳也把那把利剑抽了出来握在手里,两个人对视一眼,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楚昆阳顿时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剧,肾上腺素分泌量激增,但是他带了防毒面具,空气中就算有什么有毒气体也应该不能对他造成伤害,还有一种解释就是黑暗中有一种无形的威胁,他的第六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在向他发出警告。 第六感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这种感觉是人生来对未知危险的一种条件性预判,在这种危险之下,第六感的预判往往能救人一命,楚昆阳本来就天赋异禀感官灵敏,第六感较常人灵敏许多,所以对危险的警觉性也是极高。 根据楚昆阳的感觉,这下面有个极为危险的东西,但是这船先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之前下面还有人在底仓,不知道这个危险的东西是怎么跑进来的。 楚昆阳和冯轶肩并肩走进了楼梯口,冯轶身手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按钮,只听得“咔擦”一声,底仓里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光,照亮了错综复杂的底仓空间。 底仓一般也是货仓,用于放置重物加重船的重量,此处的空间也较为潮湿阴热,人一般不住在这里。 可下到了底仓楚昆阳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他也看过其他船的底仓,全部都是水淋淋湿漉漉,闷热潮湿,可是走到这个底仓,空气中明显有着一股子热气,地面上也是干燥的,不像是船的底仓,倒像是沙漠中的空气,水分都被榨干了。 更让人惊悚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数具尸体,底仓中心放着两小一大三具棺材,楚昆阳走下去,在底仓走了一步脚下便踩到了一具尸体的手指,碍到了脚底,低头去看,着实吃了一惊。 第51章干尸诡状 这具尸体踩上去硬邦邦的,一点尸体的水分都没有,不是死后那种僵硬,而是石头那种坚硬,楚昆阳看了一眼这具尸体,是背朝着自己的,穿的服饰也只是先前那些土匪的服饰,应该是先前潜入上船的时候被两人杀死的。 但是这股子坚硬的触感着实让人费解,楚昆阳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扳住了尸体的肩头,把他翻转过来,要仔细看看这尸体到底有何古怪。 一搭上手,楚昆阳用力的时候变觉得这具尸体十分异样,扳转过来的时候简直就像翻过来一张竹席一般轻易,轻飘飘的,再看那人的面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尸体的脸上面色发红,不是肉色那种鲜红,而是腊肉那种土红带着一点妖异的火红,眼眶深陷,眼珠子深深的陷进眼眶里面,发皱的脸皮蒙在面骨上,隔着这张脸皮可以清晰的看见面骨上凹陷的各种轮廓,看上去十分渗人。 楚昆阳皱了皱眉,再俯下身子看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身上,只见一层干透了的人皮裹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的肌肉和骨骼上,情况与脸上的样子也差不多,但是看服装的新旧程度又分明是前天被他和冯轶杀死的土匪,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副完全失去了水分的干尸。 这干尸比寻常干尸又有不同,楚昆阳虽说以前不过是一名公司职员,但是天赋异禀,心性过人,近距离去接触这些死尸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那尸体乍一看是普通的干尸模样,可是手摸上去的时候,竟然有一股轻微的灼烫感,像是摸在了一块炭火上一般。 楚昆阳皱眉,问冯轶道,“冯大哥,这些干尸……” 冯轶苦笑了一下,面色凝重道,“这些干尸就是我们先前上船所杀的那些土匪,兄弟们上船以后,忙着吃饭休息,没太注意这边的情况,谁料到大家一大早起来,去检查底仓的时候,这些尸体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在中舱的那些,已经中度脱水,再有两日,肯定也是这般模样。”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微微点头,难怪冯轶说那不干净的东西在底仓,果然不错,那东西能把新鲜的尸体变成这副模样的干尸,离他越近,变成干尸的速度也就越快,由此规划出了一个范围,确实就在这底仓无疑。 楚昆阳和冯轶在底仓走了两圈,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被冯轶最后扔进去那颗手雷炸死的。那颗手雷扔到了中间的位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让尸体分散,所以尸体的位置呈现出放射状,但是从地上干涸的血迹痕迹来看,应该是没有经过人为挪动。 楚昆阳走了两圈,问冯轶道,“冯大哥,既然这些尸体变成了这般模样,那兄弟们可有什么损失吗?” 冯轶摇了摇头道,“兄弟们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损失,一觉醒来都还好手好脚,只有你实在累脱了力睡得久了一点,只是这底仓的东西,着实怪异,所以我才让人封了底仓,等你醒来再作计较。”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心头颇有些庆幸,冯轶还算是个耿直的人,他不打开底仓把那东西找出来,一来是因为想让楚昆阳协助他找,二来若是贸然寻找,那东西大开杀戒,沉睡的楚昆阳很难幸免,把底仓封住,稳了一手,倒确实是为了楚昆阳好。 楚昆阳知道他有私心,但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好,心里对冯轶这个人也放心了许多,虽然他还对冯轶的底细并不知根知底,但好歹还有些信义,值得与之相交,一路之上,应该是不会背后对自己捅刀子了。 冯轶倒是不知道这么一句话,楚昆阳心里有这么多的小九九,只是看着楚昆阳检查,问道,“怎么样,楚兄弟,有什么看法吗?” 楚昆阳摇摇头道,“没有,这些尸体虽然怪异的变成了这副模样,但是又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变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是烘制腌肉,也没有这么快就能把活生生的血肉变成没有水分的干尸,确实奇怪的很,唐大哥在这些东西上见多识广,不如让他来看看。” 冯轶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去叫老唐。” 冯轶说完,朝着底仓的门口走去,喊了一声,“老唐,你且下来看看。” “好嘞冯头儿,这就来!”冯轶的话说完,远远的就听见了唐煜的大嗓门在喊,随后传来了叮叮咚咚的脚步声,唐煜穿着个短背心就跑了过来。 唐煜行事鲁莽惯了,动作又快,上面的人还来不及提醒他带个防毒面具他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底仓,鼻子一抽抽,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子肉干的味道,嘴里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莫不是底仓放着陈年的咸鱼,不然怎么这般腥臭,老子却是最讨厌咸鱼,吃不进这鬼东西……” 他还没说完,一下子就看到了地上满地的干尸,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摸了摸干尸的身体,突然就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后跳了一步,惊道,“不对,这船上,怎么会有旱魃!” “旱魃?”楚昆阳和冯轶同时愣了一下,“怎么说?” “旱魃乃是僵尸的一种,极为凶恶,是人生前被用火毒和火蛊种在身上,把活人放在烈火中烧七天七夜而死所化的僵尸,因为火毒和火蛊都是些极其恶毒的东西,即使是巫民,也很少有会炼制的,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旱魃周围的死水,都会被旱魃体内的火气蒸干,纵使大湖河流,也不能幸免。” “唐大哥,你刚才说活人烧七天七夜?”楚昆阳听了问道,“人怎能烧七天七夜而不死?就算是一块钢铁,也烧成一锅铁水了吧。” “巫民的东西,你不懂。”唐煜苦笑道,“这旱魃跟先前遇到的那些没有灵智的僵人不同,他有自己的灵智,虽然大部分还是凭借本能的野兽,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主人十分忠诚,绝不会像僵人那般见人就杀,加上一身皮肉刀枪不入,又有一身夺天地造化的本事,麻烦得紧,只是炼制的过程,太过于麻烦,也太过于恶毒,不想今天居然能遇到!” 第52章旱魃 听了唐煜的话,楚昆阳和冯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冯轶为人更为老练,沉声道,“老唐你说恶毒,却是怎么个恶毒法子?关于此物,你知道多少?” 唐煜苦笑了一下,放开地上的干尸,对两个人说道,“旱魃此物,乃是至邪之物,是秦始皇的时候徐福炼丹的时候发现的炼忌之法,首先就要这云州雨林中三种最顶尖的术法集合在一起方能成功。” “云州雨林中,势力错综复杂,但是总的来说分为三个大的部落,领头的首领是三个女人,分别叫做毒夫人,蛊夫人,蛇夫人,这三个人掌握着布罗利最强的毒术,蛊术以及驱蛇之术,只有这三个人聚齐,才有可能炼出旱魃。” “炼制旱魃,首先要蛇夫人选出最毒的火毒之蛇碧火炼,用驱蛇术让它吐出最毒的毒液,然后要毒夫人用秘制之法炼出火毒的毒药,蛊夫人再将最烈的火蛊种在那个人身上。”唐煜说道,“就这些难得的法子和毒物,你们便可以想见旱魃炼制的艰难,但是相对来说毒性越烈旱魃也就越凶悍。” “种下火蛊之后,毒夫人再用她炼制的碧火炼的蛇毒强行灌入那人的心脉,以这东西的毒性,常人摸上一下瞬间就会毙命,但是那人体内被蛊夫人种下火蛊,火毒攻心,火蛊煅烧经脉,但是这两种东西相遇的时候,就会争相占领那人的经脉,互不相让,形成以毒攻毒之势,那人虽然身负两大奇毒,但是在此两毒的争斗下,经脉被打开,生不如死却又被蛊虫吊命,想死也死不掉。” “火蛊和火毒相争的时候,只需要将这人投入熊熊火炉中煅烧,将一身骨骼也锻造七日,旱魃便算是炼制完成了。” 楚昆阳和冯轶听着唐煜将这旱魃的炼制之法,心里都是十分震撼,万万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邪恶的法术,生生将人折磨成没有思想的僵尸,满足自己驱使的欲望,当真十分可怖。 唐煜接着说道,“你们想,身体里的经脉被火蛊和火毒相互争夺,如同万焰焚心,外面又有熊熊烈火煅烧身躯,浑身上下哪个地方不被烧个完完全全,偏偏人又被毒和蛊吊住了命,死不掉,知觉一直在,脑子里那股怨念和戾气该是何等的可怕,但偏偏炼制的人要的就是那股子怨气和戾气,才好让旱魃更加凶猛。最后炼制成功的时候,他会用特制的精钢钻钻开旱魃的脑子,在里面加入控制的秘药,便算是大功告成。” “果然是至邪的法子。”楚昆阳沉吟道,“那这旱魃有何厉害之处?唐大哥你怎么又知道这底仓之中,运的是旱魃?” “楚兄弟你有所不知。”唐煜摆摆手说道,“旱魃这东西,虽然厉害,但是除了主人以外见了活人便扑,并且本身乃是至阳之物,会影响周围的风水,吸干水分,引发旱灾,具体原理,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旱魃确实有这等作用。” 楚昆阳微微点头,犹然想起在梦中所得《山海寻龙诀》中有一章讲的就是某些物件对风水的影响,这些东西一般都是至阴之物或者至阳之物,通过自身的磁场影响风水,造成某些灵异现象,但是从这旱魃诡异的用法来看,它只能影响死物的风水吸干水分,人是活物,体内自有一股生气锁住水分,不受影响,所以那些人或者的时候才没有被这底仓中的旱魃影响,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冯轶朝下面扔了一颗手雷,炸死底仓那几个土匪的同时估计也把装有旱魃的棺木炸得有了点缝隙,旱魃的磁场也就自然而然的发挥出来,加上那些土匪死后,一身生气在瞬息之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再没有能锁住身体里的水分,于是自然被旱魃影响,一身水分透了个干干净净,变成了没有一点水分的干尸。 大概摸清楚了事情的起因,楚昆阳和冯轶的面色变得愈加凝重起来,转而看向底仓中间两小一大三具棺材,要看个始终。 冯轶先走到一具棺材面前,伸手打亮一支手电往上面照了照,只见这具棺木表面上看起来比较陈旧了,上面的红色油漆都已经开始掉落了,但是棺木整体结构完好,没有外部损坏,相对于那具较大的棺材来说它要小一些,但是相对于普通的棺木来说它又显得有些大了,长和宽度不和比例。 冯轶伸手在这具棺木上敲了一敲,两个指节跟棺木之间发出了清脆的“叮叮”两声,这声音颇有些类似于敲在金属板上,这具棺材的硬度竟然达到了金属的程度。 冯轶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是阴槐木,这东西可不是做棺材的材料。” 大凡做棺材,追求的是坚固防潮,容易保存,使得死者的尸体能够比较完好的长眠于埋骨之地,坚固则是为了使死者的尸体不会被狐狸皮子野狼一类的东西偷偷打洞刨开棺木偷吃死者的尸体,再者在上面涂上油漆是为了隔绝空气水分,使虫蚁不能咬噬尸体,所以用来做棺材的木料大多都是柏木和松木,有钱人家会用檀香木,但是这阴槐木,却是万万没有道理的。 棺材的作用首先来说是为了保存尸首,使死者长眠不受打扰,但是还有另一个层面却是希望死者安息,尸体不要被什么邪物附体出来作祟,柏木和松木一身正气,可以隔绝外界阴气和邪气进入棺木,檀香木多用来制造成佛珠佛像,天生有一股子佛气,做成棺木也可以百鬼不侵,但是这槐木做棺材,却是大忌。 槐木属阴,生长在向阴的地方,本身就一身阴气,若是有死人的阴气滋养,槐木就可以吸收死人的身体血肉作为养分,茁壮成长。况且这东西本身一身阴气,是招引邪物的东西,山精树怪都喜欢以老槐树为巢穴,所以若是槐树茂盛,那必然周围容易闹鬼死人,这是风水的原因,楚昆阳也略懂一二,因此槐树是不吉利的,房屋周围有槐树必然被主人家砍掉,所以槐树也多长在坟场一类的地方。 在坟场周围的老槐树,因为吸收了死人阴气,茁壮成长,渐渐的也有些通灵,主干不朝着上面长,朝着旁边长,变成了一棵棵“歪脖子树。” 第53章阴槐木副棺 歪脖子树这个东西,在从古至今的文学作品里面,都会提到,若是某某动了死心,就在夜深人静之时,带一条绳子,自己在歪脖子树上吊死。大家都会从书上看到相关情节,但是却并不知道歪脖子树上容易让人上吊自杀的原因。 实际上,歪脖子树之所以容易让人上吊自杀,主要原因就出在这个歪脖子树上,那些有了念头的槐树,在坟场这种地方长得久了,阴气深沉,自己就有了简单的灵智,把自己的主干朝着旁边生长,形成的“歪脖子”好方便有人来上吊。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槐树阴气过重,影响了周围的风水,人若是有了死心,很容易就被这种风水影响,于是便会在潜意识下自己去树上吊死。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槐树阴气会吸引狐狸、皮子、刺猬、蛇、老鼠这些东西前来靠拢,这些动物本身就有灵智容易作祟,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生活修炼让它们受益匪浅,而狐狸和皮子这些东西自身会分泌一种成分类似于迷药的物质,迷乱人的心智,所以人走过去之后迷失了心智很容易就会在它们的引诱下自杀。 这些说到底都不是槐树自己的问题,而是因为槐树本身阴气重而引发的惨剧,槐树因此也被视作不祥,但是槐树不祥,还不仅仅于此。 槐树若是生长了百年以上,木质就会变得坚硬而颜色阴沉,黑乎乎的,但是又相当平整,这东西可以拿来入药,祛湿拔毒,有懂行的道士,会用来做法器,还有些迷信观念重的大户人家会拿来做祖先排位,因为这上面阴气浩荡,他们相信便于祖先魂灵附着,可这拿来做棺材,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槐木做成棺材,一身阴气会影响到里面存放的尸身,尸身固然能得不腐,但是阴气过重之下尸体会渐渐的发生一些变异,犬牙渐渐长长,指甲也开始生长,身上长出类似菌丝的白毛,这个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变成了僵尸,若是开棺材让这尸体见了活人生气,马上就会暴起诈尸扑人,可以说敢把槐木做成棺材放尸体的,里面的尸体百分百会变成僵尸,埋葬先人谁不想找个风水宝穴位,福泽子孙,把尸体变成僵尸,这可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楚昆阳大学的时候读的是语言文学专业,闲暇时这些杂学书籍读得很多,自然知道这槐树做棺材是万万要不得的,更何况是阴槐木了。 何为阴槐木呢?槐树生命力极其顽强,有阴气和水分土壤的地方就能活,若是长在水中,便是水槐树,木质阴沉潮湿,若是长在了大坟巨冢之上,百年之后,才叫得阴槐木。 这里的大坟巨冢,自然指的是帝王将相或者大规模墓葬群的陵墓,这样的陵墓,都是由最杰出的风水大家千挑万选所得,下藏龙脉,可以福泽子孙,保佑后世江山稳固,家族兴旺。但是为了建造这些陵墓,死的人自然是不计其数,再加上其中的殉葬者,阴气可以说重得能杀人于无形。 但是阴气若是过大,必然会影响到坟墓下方的龙脉,坏了风水,但是这股阴气又不能顺其自然让它释放出去,古人的智慧并不比今人的差,于是就想到了这专门吸收阴气的槐木。 一般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会在墓室的主室中立放一根槐木,这槐木是人工栽种的,从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开始为了下葬这一天培养,让它枝繁叶茂,枝干笔直。等到墓主人下葬的时候,便从地面齐平的地方齐根锯断,包括上方的树冠也一并减除,剥去树皮,立在墓中。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加上没了根系和树冠吸收养分,换了一种树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槐树天生吸收阴气,在阴气浩荡的墓室之中,吸收了众多的阴气,竟然能得不死,反而继续活了下来。 这万物皆有灵性,想要活下去,这槐木没了根和枝干,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凭借这墓室中茫茫多的阴气了,自然它也就只有拼命将能吸收的阴气都吸收到自己的身上维持养分,加上它天生性阴,又吸收一身阴气,那些墓中的亡魂野鬼自然而然也就都附身在槐木上,加重它身上的阴气。 如此一来二去,形成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槐木吸收阴气,吸引死魂,死魂又加重了它的阴气,阴气都被聚集在槐木上,保持它不死,这样自然而然阴气就不能威胁到地下的龙脉风水了,达成了墓主人保存龙脉福泽子孙的目的。 但是这样的好处不仅于此,槐木在这样的环境下,吸收了一众死魂,又在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下,自然会产生一些邪气,迷人心智。墓主人自然不愿意这股邪气影响自己的长眠,所以会在槐木周围部下风水阵法,让邪气不能侵染其他的地方,但是这股邪气却可以使进入墓室中的盗墓贼昏头昏脑自寻灭亡,找不到方向,这也就是在大墓中“鬼打墙”的来历,实际上是被影响了心智。 这时候,槐木已经不再是槐木了,实际上它从被砍下来剥皮放进墓室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因为墓中阴气的滋养,有了新的生命,加上墓中死魂的附着,它就已经变成了阴槐木了。 阴槐木这个东西,放在一个人周围,人是要倒大霉的,小则神志恍惚重则一病不起甚至死人,因为里面的阴气和死魂的怨念确实是不可小觑的,而且在那些帝王将相的大墓中,经过长年累月的阴气滋养,阴槐木的底部会渐渐长出“气根”,扎进土里吸收养分,继续生长。 阴槐木长出来以后,会想要突破墓室顶部朝着外面生长,但是生浆浇灌的大理石墓室顶坚硬无比,又有泥土岩石无数丈厚,这小小的阴槐木想要突破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它最终想要向上生长的一股子念头却常年存在,永不断绝,最终阴气会穿透层层阻碍到达地面,在地上长出来一棵槐树苗子,但是却一直长不大,叶子也是比一般的叶子稍有不同,一般来说常人却是看不出来的。 寻常人看不出来,却不代表那些懂行的道者和盗墓大盗不懂,那些专门盗掘帝王大墓的盗墓贼就会凭借一手看风水的眼力找到地下的龙脉,然后再去龙脉周围的山上查看,若是发现阴槐木的阴气长出来的苗子,下面铁定是帝王大墓跑不脱了。 第54章阴槐木盗墓史 正因为有这一手观木识墓的风水秘术,那些用了阴槐木镇压墓穴的帝王大墓都被那些懂得这一手本事的盗墓贼全都找了出来,痛下杀手,盗掘了个干干净净。 若是寻常盗墓贼,就算找出了龙脉,找到了龙脉上的阴槐木树苗,确定了下面的墓穴,帝王大墓必然有重重机关镇守,以他们的手段,还没有取到墓中重宝就死在了路上,因此能有本事盗掘这些王墓的,多半是些官方的盗墓贼。 乱世之中,民不聊生,遍地都是死人,没得油水可捞,军阀土匪又多,这种时候自然是武力才能建立政权,所以需要大量的招兵买马,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但是活人身上已经没有一点油水可以捞,这主意自然就要往死人身上去打了。 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当盗墓贼的帝王是三国时期的东吴开国皇帝孙权。他盗过长沙王吴芮和南越王赵婴齐的墓。 其实,孙权的目的一开始是盗第越王赵佗的墓。孙权打定了主意以后命人安排明查暗访,但始终未找到。因赵佗搞的是秘葬,但是去找墓穴的那个人也是个风水大家,在那边的龙脉之上发现了阴槐木树苗,判断出了下面必然有帝王大墓。 既然有油水可捞,孙权立马派几千名士兵,明火执仗地盗了南越王赵婴齐墓,加上队伍中有懂得墓中布置的人,盗墓过程自然是顺利无比,除了墓中金银珠宝,最大的收获就算是一根六丈长的阴槐大木了。 史书上记载此木“长六丈,七尺有余,木上有面目如人,或狰狞可怖,或面目含笑,每逢阴至,有人声。” 这根阴槐木在地下有了年头,加上赵婴齐墓穴所在的地点在龙脉尾部,山南水北,至阴之地,阴槐木在地下日日吸收阴气和死魂之气,已经有了灵智,上面出现了人的纹路,晚上或者阴天的时候,还能听到人声,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阴槐木本来有个作用是做灵位,孙权得了这么大一块奇宝,自然不能浪费,他索性建了一座宗庙,用来放置祖宗牌位,宗庙的顶梁柱就是这根“长六丈,七尺有余”的阴槐大木了。 不过这东西后来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宗庙长久,最后孙权覆灭,这根阴槐大木辗转落到了唐朝女帝武则天手中,做成了阴槐木棺材,死后用这棺材下葬,因为她之前害死的人太多了,万年时常梦见冤魂索命,希望凭借阴槐木的阴气锁住她的魂魄不去地府,免得遭到以前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纠缠。 古人愚昧,只知道阴槐木做成棺材能锁住里面的尸体魂魄不散,但是阴槐木这东西本身就是招引邪气的东西,若是没有点镇灵的手段,只怕阴槐木吸收的死魂就能跟里面死人的魂魄相互混杂,最后再利用这具尸体,形成凶悍的僵尸,年头越久,里面的阴气也就越重,僵尸便越发凶悍。 楚昆阳和唐煜听冯轶说这些野史轶闻,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说的虽然是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却如同大学里面的教授讲课一般头脑清楚逻辑清晰,没得半点纰漏。唐煜一个大老粗,只觉得冯轶见多识广知识渊博,楚昆阳却心头渐渐有了疑问,再联想起冯轶先前杀人的手段,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 冯轶这个人,楚昆阳从一开始就不能看透,他做事极为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处变不惊,随机应变,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虽然说艺高人胆大,但是这胆子未免大得太出乎寻常了。 一开始遇到那蛇肚子里面死而复生的僵人的时候,冯轶杀他的手段是用剑砍下头颅,那时候手段还看不分明,再后来激战蛇群,虽然极度冷静,但也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一直到和楚昆阳潜入这艘货轮的时候,杀人的手段,楚昆阳这才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当时事态紧张,也就没有问他。 冯轶当时杀人的手段,优先是割喉,其次便是拧断脖子,虽然割喉的动作他做得无比标准,下手也狠辣,但是他拧断脖子的手段,是单手撑住人的背脊骨,另一只手再握住颈椎拧断,而非是战术杀人动作里面的直接用两只手固定住脑袋拧断颈椎,这一手动作,虽然杀人也是稳准狠辣,但是就这样看上去,未免突兀。 现在冯轶对这些风水青乌之事如数家珍,各种墓穴中的事情都十分了解,楚昆阳顿时恍然大悟,这些东西分明是只有专业的盗墓世家积累了数百上千年的经验,一代代传下来,再加上自己亲自下墓穴去经历,才能有这般胆识和见识,这时候再看冯轶那怪异的杀人动作,一切便豁然开朗。 那哪里是杀人的战术动作,分明是在墓穴中遇到了僵尸的时候,卸下僵尸大椎的手段。楚昆阳梦中所得那卷山海寻龙诀中所说,“人死,生气尽散,若生气不散,则尸不腐,生气凝聚,化而为僵,不生不死,跳脱三界,不属五行,骨肉皆变如生铁,见生气而起,如洪水猛兽,卸其大椎,须臾而死,骨肉尽化。” 也就是说,人死了以后生气散尽,尸体自然而然的就会腐败直到剩下一副白骨,若是死后其中生气不散,那么尸体就不会腐败,机缘巧合之下就会变成骨肉硬如钢铁的僵尸,见了生气就会乍起扑人。这个时候尸体所变成的僵尸就已经不是死者本人的意志了,而是不生不死的异种怪物,不属于物种中的任何一种,就像猛兽一样嗜血凶猛,但只要卸下它的大椎也就是脊椎或者颈椎,马上就会死去,骨肉都化掉。 就算是盗墓世家的子弟,若非亲自下墓穴,遇到僵尸,多次将这套卸僵尸大椎的手法演练到极致,绝不能做到如冯轶那般信手拈来。这套手法,已经深深融入了冯轶的习惯之中,使得他就算是动手杀人都条件反射般的用这套手法,那是因为这套手法已经掩盖了他原来的习惯,所以动手的第一意识是卸大椎杀人。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心中已经明摆了个七七八八,冯轶的身份,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这简单的叙述背后,藏着茫茫多的秘密,若是不问清楚,日后只怕大家都引火上身。 如此打定了主意,楚昆阳直直的盯着冯轶的眼睛,“冯大哥如此见多识广,必然不是凡人,不知是哪个青乌世家子弟后人?” 第55章互起疑心 听了楚昆阳这话,冯轶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般,浑身上下猛然一颤抖,随后转过身来,用一种不可名状的惊讶目光看着楚昆阳,慢慢的说道,“你到底是谁?”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再看冯轶的反应,自然料到猜中了,但是冯轶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反应,看冯轶的样子,竟然是怀疑他的身份不是真的了。 冯轶如此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他本就是行伍出身,一身上下搬山倒斗的手艺掩盖得严严实实,也就只有先前杀人一时失误用了墓穴里绞断僵尸大椎的手法,若是仔细一想自然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 加上楚昆阳一开口就问是否青乌世家,若非是行家里手,怎么能通过这点蛛丝马迹就能把他的身份判断出来,就连苏珏等人和他同吃同住一年有,都没看出这点漏洞,楚昆阳一个初出大学的大学生,竟有如此眼力劲儿,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楚昆阳听冯轶言语间竟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伪装进来截胡的同行盗墓者,再看冯轶的手已经张开,虎口朝着腰间的沙漠之鹰枪柄。这个动作,进可以暴起发难,使一招狮子搏兔,一招将自己断喉,退可以把枪射击,竟然全身上下,有了杀机。 楚昆阳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再闹内乱的时候,当下里苦笑着举起右手摇了摇头,坦诚言道,“冯大哥,我之前的经历,与你说了个清清楚楚,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姓甚名谁,现在何方,我自己也不知道,一身拙技,与生俱来,不曾有谁教我学过,倒是你,何必苦瞒着兄弟们去卖命送死。” 冯轶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变了变,但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原状,厉声喝道,“绝不可能,我那一手卸甲分筋,乃家门不传秘学,一脉单传,若非是专门搬山倒斗的行家,怎么看得出来我的手法,判断出我的出身,楚兄弟,你若好好说明你的目的,若无冲突,我们还好聚好散,若是你强要逼我,也怪不得我冯轶翻脸无情!” 楚昆阳见他不信,也顾不得其他了,直得转过头来,对冯轶说道,“冯大哥,我确实是如之前所说那般身份,但身上实在是有一些风水秘术,只是由来玄之又玄,我若说来,你不信又如何?” 冯轶脸上神色一变,正色道,“楚兄弟,一路上大家同生共死了多少回,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底舱之中,你,我,老唐三个人,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再无第四个人知道,你若坦诚相待,只要你说实话,我冯轶必然信你。” 楚昆阳看冯轶这般坚决,只好把之前昏睡在梦中所见一大宅院前两老者对弈,自己旁观许久,最后两老者中黑袍老者传授自己一卷《山海寻龙诀》之事说了一遍,又将梦中那所宅院里的种种情形描述了一遍,再将自己结合《山海寻龙诀》中机妙,加上观察所得现象,判断出冯轶出身青乌世家的逻辑也和盘托出。 冯轶听楚昆阳的描述,先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是楚昆阳的逻辑环环相扣,毫无漏洞,虽然玄之又玄,但终有逻辑可循。况且楚昆阳虽然骨骼惊奇身手过人,但一身手段上说到底还是没有章法的拳脚,不像是青乌世家里专门训练过的人,心里已经是信了。 从下到这底舱之中,到冯轶发现这阴槐木副棺,再到楚昆阳和盘托出自己的梦中奇遇,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唐煜一时间不能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听得目瞪口呆,先看看冯轶,再看看楚昆阳,不知所措道,“冯头儿,楚兄弟,你们在说笑话消遣我老唐个耶?这些神鬼之事,当世之下,哪里存在神仙哟!” 哪料到冯轶听了唐煜之言,却摆摆手,低头沉思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楚昆阳,拉倒那阴槐木副棺面前,也不拿抹布,直接伸手擦干净上面的灰尘,露出上面的纹路来,对楚昆阳说道,“楚兄弟,你看着这阴槐木副棺上面的图案,用你所学的先天八卦卦象来解,当为何解?”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定睛一看,那阴槐木副棺水青色的棺面上,竟然隐隐约约长着一副图案,细细看来,颇有玄机,于是用手去摸,那阴槐木的纹路清晰质地冰凉,竟如同生铁一般,心中也颇为疑惑,再定睛一看,细细揣摩,大惊道,“这阴槐木副棺上面,长着一副龟甲!” 也是这阴槐木副棺的制造者乃是当时的风水大家,在阴槐木封镇的时候,便将阴槐木刻下刚刚好可容纳一只千年大龟的龟壳的凹槽,随后将占卜好的龟甲放置其上,阴槐木裹着这龟甲,两者灵气相互滋养,多年以后,阴槐木收阴气和灵气滋养长了出来,把龟壳完完整整的裹住了,这阴槐木副棺便如同天生此等模样一般,成了此等巧夺天工之物。 冯轶沉声道,“我知道这上面长了一副龟甲,上面记载的,便是这阴槐木之中的玄机,我所学的,乃是后天八卦,解开这卦象,千难万难,若是楚兄弟你真学会了先天八卦之法,要解开这阴槐木副棺中的玄机,不过是探囊取物,又有何难哉?”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将信将疑,打亮一只手电筒,把眼睛贴了过去,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的团完完全全的看完,随后就以棺盖最前方的那块纹路为起点,解起卦象来,以他梦中所学先天卦象之法,果然推开这卦象,如同抽刀断水,毫不费力。 楚昆阳虽然习得了先天八卦之法,但是这龟甲的主人本身也是青乌世家中的大家,其中玄机之分玄妙,又因为自己所学的先天八卦之法只得了六卦,剩下的两卦不明其妙,解起来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得了十六字谒语,就在底仓中找了一张脏兮兮的纸,用笔写了下来递给冯轶。 冯轶接过了那张纸,看了一眼,突然仰天长笑,笑的动作十分夸张,竟然像是溺水者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笑得不能自控,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笑个不停。 楚昆阳看他如此大笑,心里也是十分不解,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话太过于玄妙使得冯轶受了什么刺激,于是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冯大哥,你笑什么?” 第56章龙生九子 冯轶听楚昆阳问自己,这才停住了笑,回过头来,把那张纸递给楚昆阳,“天不绝我,得此指路神卦,虽然失了兰嫣的指引方向,但有楚兄弟你在,何愁不得烛龙所在,屠龙取胆!”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接过了那纸,细细一读,乃是“北水坎南,震东山阴,震上离下,三三玄龙”十六字。 八卦乃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孟,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坎代表水,所指方向是北方,意思便是说在北方水流的南方,有地震在山的北面,三三相乘乃是一个九字,玄龙所在之地,上方有雷击下方又十分空虚,解来便是这等意思。 楚昆阳不明其妙,问冯轶道,“冯大哥,这前面的卦象我都能读懂,唯独这三三玄龙一句,三三乃是一个九字,九玄龙又是何物?” 冯轶笑道,“楚兄弟,你没有世家的资料底蕴做铺垫,自然不能明白其中玄机。俗话说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在我们的青乌秘籍中记载,龙生九子乃是饕鬄,狴犴,狰狞,夔牛,嘲风,狻猊,貔貅,睚眦,烛龙,烛龙正是第九,属性至阴故此别名烛九阴。” 冯轶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况且你看这个玄字,一语双关,若是只看字形,像不像是一根蜡烛的形状?所以这卦象所指,正是烛龙所在!” 楚昆阳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但是疑问又随之而来,不由得脱口问道,“冯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阴槐木副棺之上,记载的乃是烛龙所在?” 冯轶正色道,“楚兄弟,你不知道,烛龙虽然龙生九子之一,传为神物,但是其实在云州这里的这条烛龙,乃是我们世家先辈穷极了风水秘术,镇压在此,但是由于此物实在凶狠暴戾,所以封印之地到了后世也就只剩下了我之前对你所说的那几句谒语,但如今家族中有我至关重要之人身患绝症,非龙胆不能救活,龙生九子,唯有这烛龙的线索我稍有接触,既然楚兄弟你得了寻龙之术,我便把由来,一一说与你听。” 俗话到山高必有怪,岭峻必生精,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山高岭峻,则人迹罕至,灵气丰厚加上高山峻岭,下方必藏龙脉,龙脉灵气可以滋养生息,福泽子孙,所以帝王将相,无不想埋骨龙脉正中,以福泽子孙,千秋万岁。 但是万物皆有灵性,人知道龙脉能带来数不尽的好处,动物自然也知道,所以有龙脉的地方,都会滋养一些灵芝石斛之类的灵药,有珍惜的动物集群居住,好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正如川蜀之地有大熊猫,泰山北斗有丹顶鹤和灵猿猛虎,都是受龙脉滋养,才留恋此地,世代居住,这也就是为什么离了故居之地,这些珍稀动物就算有好吃好喝的专人伺候,却依旧难以长寿的原因。离了龙脉灵气,自然时日无多。 但龙脉灵气,只是龙脉之上的风水位处最为丰厚,所以要争夺这龙脉风水位,自然少不了物种间的一番争斗,优胜劣汰,强生弱死,自然规律,该当如此。 华夏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这九龙,按照古书所记载,分别占据了华夏九州的一州,以为巢穴,九州分别为洛州、沧州、澜州、蜀州、翰州、宁州、越州、青州、云州,洛州便是洛阳一带,沧州乃是内蒙古大草原,蜀州乃四川蜀山,翰州乃是华夏北部沙漠,宁州乃是华夏腹地、越州是南方冻原,青州是葛尔丹盆地青岛湖一带,这云州,便是云南雨林沼泽之中。 民间传说龙乃是呼风唤雨招雷引电的灵物,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得天独厚的一种野兽。因为稀有,模样祥瑞,所以才被试做是逢凶化吉的灵物。 但凡万物有灵,自然就懂得自己修炼,寻求成仙得道,万古长存。龙得天地之灵秀,万物之精华,在自然界中,凭借自己的优势,逢凶化吉,潜藏在龙脉之下,潜心吸取灵气修炼,不与外界隔离。 华夏九州,最大的九条龙脉,分别对应着九龙,其中八龙据说早已证道成仙,不知所踪,这种说法,虽然过于玄妙,但是龙迹无处可寻,自然有好事者也只能作罢,唯独这云州的烛龙,偏偏出了乱子。 烛龙本身属性至阴,故此得了个别名也叫烛九阴,又有传说贪吃暴戾,生有九头,因此又叫贪欲九头蛇,本来最适合它潜心修炼的地方,乃是越州的南方冻原,至阴致寒之气滋养,才是它最喜欢的龙脉所在,但偏偏烛龙又生在云南,华夏北方,长途跋涉去占龙脉修炼,虽然听起来艰难,但是对这些得天独厚的灵兽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只是长途跋涉,也就算了,但偏偏越州冻原的龙脉上,已经被嘲风占领了,这些自然界最强的掠食者之间,相互都有感应,嘲风比烛龙修炼早,排名靠前,自然比初出茅庐的烛龙厉害了不少,烛龙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便退而求其次,占领了云州的龙脉。 云州所在,乃是八卦中震脉和坎脉中间,属性潮湿,有雷雨,故此云州地方多是雨林和沼泽,少有平地,气候阴湿,乃是地理位置所处龙脉如此,无可修改。 但是烛龙往云州龙脉上这么一占领,疯狂的朝着下面的龙脉吸取灵气,竟然生生打穿了龙脉所在,钻进了龙脉中吸取源源不断的灵气。这等做法,无异于涸泽而渔,虽然自身修为一日千里,但是由于断了龙脉,自身阴气和龙脉中的坎位对应,震位也收到影响,于是风水大变,多发大水,年年地震,民不聊生。 既然是风水上引起的问题,自然就要从风水上来解决,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值朝代正统,皇帝仁厚,世道清明,云州年年大水地震,民不聊生,治了多少回也不见好,自然就要派遣手下能臣前往查看,当时去查看的,乃是当朝风水大家袁守诚。 袁守城何许人也,现在可能未必有人知道,但是若是说道西游记中渭河龙王遭到杀身之祸的缘由,便是不服袁守城的计算,改了天机,遭到天庭刀兵之厄,虽然得李世民许诺搭救,仍然被魏征梦中斩杀。虽然说西游记中多是作者结合自己想象杜撰,但是袁守城其人,在风水上的造诣果真如此厉害,当世无人能及。 第57章锁龙屠后事 袁守城在风水青乌上的造诣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在皇室宗庙第一次遇到当时只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的武媚娘,仔细为她看了面向和手相,摇头说道,“身侍双皇,垂帘两帝,虽吕后犹不及,然杀戮过重,晚景凄凉。”并且嘱咐她在登顶天下以前不要把这些话拿出来对人说,有杀身之祸。 当时袁守城虽然是李世民手下第一的风水大家,但是毕竟这只是个几岁的女孩子,他那几句话又是单独对武媚娘说的,所以这件事直到后来武媚娘变成武则天以前,都没有除了袁守城和武媚娘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但是不得不说袁守城算计简直准得毒辣得可怕。武则天后来先是果然被太宗李世民封为昭仪,后来又被高宗李显封为嫔妃,一直做到皇后,再到垂帘听政,再到威登皇座,俯视天下,莫敢不从,简直跟袁守城的谒语重合得像螺丝钉和螺帽一样严丝合缝。 这谒语越是准,武则天就越是害怕后来“晚景凄凉”四字应验,于是晚年便处处防备,又有狄仁杰,张柬之等一众名臣辅佐,自以为江山稳固,天下太平,谁知道最后张柬之和狄仁杰会带头造他的反,果然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袁守城观山识人的本事,就是这般毒辣,往小了说可以寻龙定穴,往大了说可以预言天下,这种人一般都是少有奇遇,窥破天机,掌握的内容往往只能自己知道,若是自己要算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便是泄露天机,必遭报应,这便叫做“测人者不可自测”。 当初三国诸葛孔明何等神机妙算,入了刘备手下,强行想要逆天为汉室改命,最后落得个憔悴十年,病死五丈原的下场,便是报应。袁守城看到云州灾害如此严重,虽然在太宗手下做个观星推算的闲人,这等妖物却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亲自带带人去了云州,处理作乱的烛龙。 袁守城何等手段,到了云州,一手观山寻龙的本事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只数日便推算出了龙脉所在,找到了藏在下面破坏龙脉的烛龙。 让袁守城没想到的是,烛龙已经打通了云州龙脉的中段,葬在龙脉主脉中贪食灵气。以袁守城的本事,烛龙虽然是灵物,说到底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生命,是生命就都会死,他浑身解数使出来,就算是二十条烛龙也死透了。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烛龙虽然对袁守城来说弄死就像弄死条狗一般容易,但是若是弄死烛龙必然就会把本来已经风中残烛的龙脉也一并摧毁掉,到时候震脉和坎脉齐发,必然发生千年不遇的大暴雨,整个云州就算是废了,几百年之内都不能恢复,观天下者爱天下,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不过袁守城英明神武一辈子,当然不可能栽在烛龙手里,他思前想后,毕显示出平生所学,以周围的山川湖泊为阵眼结下阵法“九宫锁龙屠”,将烛龙从龙脉中引了出来,入了迷阵,锁在了阵中封印起来,又用炼金秘法打造了囚龙锁链,穿过烛龙的脊椎,让它挣扎不得,灵气反溢出来重新被龙脉吸收,生生不息,以为禳补。 冯轶所在的世家,开创人乃是当时袁守城手下十二弟子之一,带带遵守组训,趋吉避凶,延续至今,后来到了袁世凯覆灭,天下变动,战乱四起,实在家族里的开支延续不下去了,眼看一家子上百口人就要饿死,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何况是人,冯轶的先人有祖上传下来的观山之术,眼下逼急了自然就拿出来了。虽然祖训只能用此术法趋吉避凶,不可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但是眼下家族都要没了还说什么别的,冯轶的曾曾祖父,当机立断就开坛立誓,焚香祷告,祭了祖师爷袁守城,直接把这一手观山之术拿了出来。 这一手手段,在当时可是吃香得紧张。冯轶的曾曾祖父手里有这观山之术,寻常帝王将相的墓穴,那当真是个眼珠子扫几眼就知道下面能有几尺水几斤鱼(水和鱼都是当时盗墓贼的黑话,水是指墓穴深度和墓穴情况以及机关分布,鱼则是指下面的陪葬品),当真是筷子夹饺子,一捞一个准。 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武力才有了人权,冯轶的曾曾祖父深明此理。更何况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个彻底,自然是把自己看到的帝王将相大墓,施展手段,亲自带人下墓,用毕生所学避开机关,直捣黄龙,开了墓主主棺,把墓主的陪葬品横扫一空。 俗话说贼不走空,冯轶的曾曾祖父既然有这等手段,那自然是此次丰收回回大赚。在那个时候,有信义的盗墓贼只取走墓主棺中的财物,每次开棺材又叫做“升棺发财”,取的就是个谐音,是说活人发死人的财,不会毁坏尸骨。 而冯轶的曾曾祖父是学风水一行的,自然知道冥冥之中有天意,挖坟掘墓,已经有违天道,要是再毁尸灭迹,可真是逆天行事,自己找死了。所以他每次下墓不仅不会毁坏墓主棺中的尸骨,还会留下一两件最值钱的财物在墓主身边,再把尸体收敛好,棺材原封不动的盖上,出墓离去。 那时候的盗墓贼,多半是活不下去的人占山为匪,又或者是手里有枪杆子的军阀。这帮人盗墓,唯恐自己搜刮得不够干净,他们也不懂得什么分金定穴的法子,只知道武力强攻,用暴力破开墓穴的墓门,然后进入墓穴之中撬开墓主棺材,把所有的东西都席卷一空。 莫说尊重墓主尸体,能给你留个草草的全尸就很不错了。在当时,冯轶的曾曾祖父这样的盗墓贼,简直是盗墓贼中的一股清流。 当时他们挖开墓穴,逼着前面抓来挖墓的壮丁去用命探出机关,然后自己再走后面把东西搜刮干净,真个是掘地三尺赶尽杀绝,莫说土里的碎瓷片不放过,就连墓主的尸体也要开膛破肚,看有没有口含珠玉。 不过大家盗墓的方式虽然不同,但大家盗墓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钱,然后扩张武装,有了军队说话才硬气,冯轶的曾曾祖父有这手段,自然收获非那些土鸡瓦狗之辈可比,虽然留下最贵重的东西,但是所得,比起那些人,十倍百倍不止。 第58章奇珍异宝 冯轶的曾曾祖父,名唤冯守,他最初为了家族生计,盗掘周边古墓,大有收获,自己又饱读诗书,精通风水,还因为出国留学的缘故,懂英语。那时候华夏国内不乏有对华夏文化感兴趣,来华夏收集奇珍异宝的外国商人,冯守便是与次等人交易,发了大财。 冯守手里有实打实的墓中重宝,自己又精通此道,能认识得那些宝物来历,将东西与那些外国商人交易,又把那些明器的功效和历史,讲得头头是道。 那些外国商人看他拿出来的明器,成色好,保存完整,品相精良,又能把来历都讲清楚,更让人兴奋的是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居然操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自然是喜不自胜。 冯守生逢乱世,有倒斗的手段,有找斗的眼力,又有识得宝物来历的知识,还懂英语,更让那些外国商人欣喜的是,虽然冯守拿来的明器质量比别人拿来的高出一大截,但是冯守要的价格,却并算不得高,自然个个都愿意与他做生意。 冯守仗着自己独到的优势,把自己手中倒斗所得的明器,卖给外国人,转了个盆满钵满,富得流油,不仅家里的人没有饿死,反而还周济周围的相邻,造福一方。在灾收的时候,还会出钱赈灾,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自己盗墓的罪孽。 冯守除了赈灾,还把倒卖明器所得的大笔银钱,又拿去购买最精良的武器,在地方上大量招募人手,组建民团,保卫乡里。 冯守组织的民兵团在当时有三千人,都是从这云州和川蜀地界招来的精壮汉子,个顶个的大小伙子,多半是当地人,受了冯守的恩惠,他组建民兵又是为了保卫乡里,自然家家称快人人争先,一时间都想着加入冯守的民兵团。 但是冯守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深明信义,他招人,有三要三不要。三要是首先要男人,其次要有信义肯吃苦为乡里奉献,最后才是体格健壮;三不要则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辈不要,家中独子不要,以及家里有老婆刚生产的,也不要,反而还找管家跟着到那人家里去,亲自给那人的老婆塞点钱,嘱咐买点好的补补身子,让她男人等孩子稍微大一点了再来。 若没有冯守这三要三不要,莫说是三千人,只怕组织三万人的大队伍,也不是什么难事。别的军阀和土匪眼红壮丁到处抓人,冯守却还把无数精壮汉子拒之门外。那些土匪和军阀眼红冯守的家底和势力,恨得牙痒痒,却又对冯守此人,无可奈何。 因为冯守的家伙,实在是太硬了。 冯守本来就与洋人交好,当时售卖枪支弹药的,也就是那些洋人手里才有正儿八经的硬通货。三八大盖和王八匣子这些东西都只算是小道,虽然这些东西对那些普通的土匪和军阀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武装了,但是冯守盗掘了数十个大墓,换来无数银钱,自然看不上这些装备了。 当时冯守手下的民兵,拿的装备是什么?人手一支美制m—十六半自动步枪,配四个弹夹,还配一百二十发子弹的弹袋。 这种步枪是三十发弹夹式的,上一次膛,开枪的时候火药的冲击力会把下一次的膛冲开,又可以继续击发直到三十发子弹打完,一支的威力就相当于小半把歪把子机关枪了。 枪里面一个弹夹加上四个三十发的弹夹就是一百五十发,再加上一百二十发的散弹,就是打着玩也能玩上小半天。而当时其他土匪军阀手中,虽然有枪,但是给手下发的子弹少得可怜,平均每人能摊上二十来发,面对这冯守这一个人二百七十发子弹的配置,简直就像小孩子跟大人闹着玩似的。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当然没有,所以除了远程交火的m一十六,还给每个人的背上背了一把便携式的汤姆森冲锋枪和两个六十发子弹的装轮式弹夹,只要近距离产生冲突,只要从背上那么一掏出来,左手一划把弹夹安好,突突着就是满脸的子弹,扫倒一片,锐不可当。 冯守在美国留学,深受美军海豹突击队的特种作战思路影响,除了这两件主武器,还给每个民兵腰间挂了一支勃朗宁手枪和几个弹夹。本来还要有战术匕首这样的东西,但是考虑到川蜀和云州地界地形复杂,最终把战术匕首换成了当地很常用的一种轻型弯刀。遇到障碍,可以拿来砍竹子砍树开路,也能用来贴身肉搏。 这都还不算完了,冯守的民兵,腰间还有当时极为吃香的香瓜手雷三颗。拔掉保险扔出去就是炸死一片,甚至每个民兵身上,还带了小型掷弹筒和炮弹。这一身的装备,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换了体力不好的人,背着就够累死你了。 东西虽然多,但是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冯守的人手又好,训练精良,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三千人,可真要干起架来,就算是一万人的军阀部队,也得在冯守面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所以冯守镇守一方,倒也安居乐意,坐享太平,乡里也都拥戴,上下围成铁桶,无人来犯。 不过冯守虽然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但是军队的军饷和养护,都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他当时盗掘的古墓又只是一些普通的将相之墓,盗掘古墓又只取部分财物,这样下去财务上的数字很快就会呈现出赤字,赤字又会很快变大,最终这支苦心经营的武装力量,必然崩塌。 为了不让银钱成为压死民团这只大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冯守就必须继续弄到源源不断的大笔金钱。虽然他还运用自己的关系在当地做一些生意来养护军队,但是毕竟花费实在太大,武器损耗和购买弹药都太缺钱,于是这主意,自然还要往死人身上打。 冯守盗墓的事,乡里的人知道,他手下的民兵也都知道,可不仅没人骂他戳他的脊梁骨,反而对此事讳莫如深,闭口不提。毕竟冯守如此做法,都是为了大家,不打死人的主意,只怕大家都得饿死,要不就是过上军阀土匪天天掠夺提心吊胆的日子,谁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59章献王墓 正因如此,所以冯守盗墓,反而上下守口如瓶,不走漏半点风声。加上冯守本人治军严格,不准手下的人私自盗墓,需的要自己亲自观山定穴,然后让人按照自己的吩咐掘开墓道,避开机关。为手下的人带来风险的地方,他会亲自解决,最后才是按照规矩升棺发财。过程虽然繁琐,但是收获十分巨大。 但是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山要空,烤水吃水水要干。冯守所在的地区,只是一条小龙脉,有不少古墓,其中虽然不乏蕴藏丰富的,但是在冯守巨大的开支面前,也经不起折腾,要想一劳永逸,那么只能把主意往真正的帝王大墓上面打。 冯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的势力也就局限于自己的当地,不能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真正有帝王大墓的地方去,那样的话,只怕是帝王大墓还没盗成,当地的土匪军阀就先带人把他剿灭了。 冯守最初被生计逼得盗墓,如今被军队的开支逼得盗墓,事到如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某一天他让手下民团在乡里大张旗鼓宴宴请周围的土匪和军阀头子,大庆他父亲五十大寿,自己却乔装打扮。带了一百来个最心腹的人手,去搬宝物,半夜抄小路出了乡里。 也是冯守一世英雄,他带的这些人手,和他悄悄出了城。那些周边的军阀和土匪头子,却在他家里大吃大喝,又有他的亲弟弟乔装打扮成他的样子,招待四方,广结善缘,形成一幅冯守本人还在府中的假象。 冯守此去目的何在?原来他平时明察暗访,在云州虫谷中,发现了献王墓!献王墓地处偏僻,当地的军阀土匪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大墓,但是墓穴布置极为精妙,又有蛊虫僵人重重机关把守,寸步难行,根本啃不动这块难啃的硬骨头,有不识趣的,除了手下的无数尸体,连宝贝的一点苗头都没捞到。 冯守这番带人前去,就是为了献王墓中重宝。若说是献王墓,常人只道是献王之墓,他们理解中的献王,就是献王刘德,但冯守彻查史书,又用风水秘术把献王墓周围的地势看了又看,那地区山峦起伏,大河交叠,乃是多重龙脉组合的大龙脉,能容下数十个帝王大墓。 况且世人愚昧,只知道献王有刘德,却不知道献王乃是当地王侯的封号,刘德死后,这王爵的封号自然还要传给他的子孙,他的子孙死后,若找龙脉下葬,哪里有比这大龙脉更好的去处?汉朝江山四百年,中间虽然世道变动,但是献王所处的滇郡,始终没什么变化,四百年间,有过十余任献王,死后的去处,自然只能是处于这里了。 再加上此处龙脉所在,风水极佳,若能得此地埋骨,必然福泽子孙。所以后来此些地方的帝王将相,也大多埋骨在这里,如此前前后后世世代代的累积,这献王墓里面的帝王大墓,可真是扳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是一个大大的帝王墓葬群。 这一票若是干成了,冯守所得,能维持他的军队二十年有余,那时候他早已经把自己乡镇的经济发展壮大,自给自足,不用再盗墓维持开支,自然不用再担心后事了,所以这一票他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当时冯守进了献王墓中,毕生所学都抬了出来,一番功夫之下,把献王墓周边的王侯墓穴,摸了个干干净净,得了重宝无数,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但是他得到的损失也是不可计量的。他带过去的一百多人,到最后只有三十多人回来了,得到的宝物,是让这三十多人乔装成走货的商人用了上百匹马拉回来的。 冯守本人,在墓中的经历,他会来以后没有对家里人讲过,墓中重宝最后都换成了银钱供养军队,他自己本人也身中墓中诅咒,大病一场。 这件事,因为冯守干得隐秘,自然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隐瞒下来了,他苦心经营的乡里安宁,也如他预期的一直守到了冯轶这一代。但是一物换一物,他自己却遭了报应,醒来以后,泪流满面,把族中重要任务交来,吩咐后事。 冯守醒来,临死前对族人说道,“我冯守学了祖宗的风水青乌之术,在族中面临灭族之灾的时候擅用此术,挖坟掘墓,盗取重宝,换了族中香火延续,后来组建民团购买武器,悉心兹养,皆是我冯守贪心,想守得一方安宁,不想如今妄动贪心,夺了献王诸墓之中倾城重宝,果遭报应,命如风中烛火,将赴死矣。” 当时的冯守,虽然才而立之年,但已经是族中上下的顶梁柱了,如今看样子已经眼眶深陷,印堂发黑,说出将要赴死这话,竟要英年早逝,撒手人寰,在场的人,无不泣涕横流,拜服痛哭。 冯守摆摆手道,止住众人哭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挖坟掘墓是我冯守做的,如今中了献王墓中奇蛊诅咒,也合该我冯守遭报应,我死后,不得把我的尸骨埋入祖茔中,应当就地火化,免得诅咒扩散。” 冯守交代完了自己的尸体如何处理,又说道,“乡里的民团,只能镇守一方太平,不得出乡里征战,方可永享太平。” 冯守说完,自己也泣涕横流,扬天叹道,“恨不重展炎黄血,再起龙城向阿山。”叹完,将族中众人喊出房间,让他自己休息一会儿,等一个时辰后去人看的时候,冯守已经是七窍流血,经脉寸寸断裂,诅咒发作,横死床上。 本来冯守的安排,算得上是天意无缝,他身体的蛊虫诅咒,乃是顺着他的血脉传递的,若是就这般将他的尸体火化,身体里血脉无所延续,自然也就断绝。可是他怀有身孕的妻子看他七窍流血,如此惨死,忍不住悲恸痛哭,上前抱住冯守的尸体,放声大哭。 这一抱可就出了事,那冯守尸体上到处是血,他的妻子抱住尸体,沾了血,那些血上的蛊虫感应到她腹中胎儿生气,须臾而活,上了他妻子的身,藏于胎儿体内。 原来冯守在献王墓中中的,乃是至毒的蛊毒“九阳噬心蛊”,毒发时全身九脉如遭到烈火煅烧,人会经脉寸裂,七窍流血而死。更狠毒的是此蛊并非当时发作,会延续到二十年后发作,二十年间,日日毒发,生不如死,直到二十年后死去。 第60章最难盗的四个墓 大凡帝王将相,无不梦想得道成仙。即使死了,也要利用各种方法保存自己的尸身不腐,以便于将来若是子孙有道,还能把自己的尸体复活,再享荣华富贵。所以墓中陪葬,无不丰厚,但也正是这些丰厚的陪葬品,引来了茫茫多的盗墓贼,对墓中陪葬品虎视眈眈。 所以无论是前人今人,死后下葬,最害怕和最痛恨的,都是盗墓贼。墓主会在墓中部下重重机关算计,毒虫火药。不仅尸体上要下尸毒防止盗墓贼毁坏尸体,就连陪葬品上都要下蛊下毒下降头,这样就算盗墓贼识破了墓中重重机关盗走宝物,也会着了陪葬品的道。 不过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墓主墓中的机关再如何算尽,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一旦给那些心狠手辣的盗墓贼破除了一切机关,那等待墓主的就是挫骨扬灰了。所以盗墓贼和墓主人之间的关系,乃是不死不休,水火不容。 那献王生前乃是一国之君,堂堂的郡王,说得好听些是朝廷册封的郡王,说得不好听些那就是四川云南地带的土皇帝。四川云南风调雨顺物产丰富,他这个郡王自然也是富得流油,那墓中藏宝不消说得也是金山银山,受用不尽,但献王墓中的机关,也是最狠毒的。 四川云南地带,乃是蜀州和云州的交界,蜀州有蜀山,铸剑术和机关术独步天下;云州有巫蛊,巫术,蛊术,毒术当世无双。献王作为此地的郡王,墓中机关,自然得此几种术法之大成。再加上四川和云州当地崇尚青乌之术,人人都懂风水,所以那献王墓中的布置,真个是机关算尽。 当今天下,谁的墓最难盗掘?盗墓一界公认四人,首选乃是摸金校尉的祖师爷曹操。曹操征战一生杀人无数,立下的仇家自然是翻着跟头多到天上去。他活着的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征战四方,威震天下,自然没人奈何得了他,但是人死后,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正因为如此,曹操死后,设七十二处疑冢,麻痹世人。其真正的坟墓,从古至今无数能人异士都想一探究竟,可就算穷尽了一生致力,就连他的疑冢都没发现几个,更别说曹操作为摸金校尉祖师爷,精通几乎所有墓中法门,墓中布置定然是精妙中的精妙,常人怎么懂得其中玄机? 因此来说,要盗掘这摸金校尉祖师爷的真正坟墓,无异于大海捞针,班门弄斧,所以历来最难盗掘的坟墓,首推曹操墓。 曹操墓过后,最难盗掘的坟墓,当数得上是秦始皇墓。秦始皇嬴政作为华夏历史上“千古一帝”,大秦王朝的财力物力人力在他死的时候恰好达到了顶峰。他的坟墓,明明白白的就摆在咸阳城外,偌大一条清晰的龙脉之下,稍微懂点风水的人来,都能一眼看出秦始皇的墓室所在。 但是能看出来归能看出来,看出来了也不过是看出来的事。明知道下面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大鱼”数不胜数,但是你又能奈何?秦始皇的墓穴,采用了全密闭式结构,用了三十万吨水银把整个墓室完完全全的封闭起来了,其中有匠人祖师鲁班设计的循环结构,水银会在墓室中形成如外界一般的气候环境,只是落下的雨滴都是水银,墓室中也充斥着水银蒸汽。 秦始皇墓中,由水银为水,自成一个世界。莫说三十万吨水银这样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防护着外围墓室,里面无处不在的水银蒸汽会在盗墓贼进去的第一秒就将其毒杀。 再加上现在华夏重视保护文物,秦始皇陵作为国家重点保护古迹,被严密的保护起来。要是没有这保护,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估计着这三十万吨水银和里面的水银蒸汽都难不住有心人,但恰恰因为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你前脚在秦始皇陵上打一个盗洞,还没有一个小时估计就给人抓起来了。 正因如此,所以秦始皇的江山虽然没能千秋万世,但是他的坟墓,的确是高枕无忧。他的坟墓,在盗墓一行里面的难度,和曹操墓比起来孰强孰弱,至今都没得个定论,后人尊崇曹操摸金校尉祖师爷的名头,将曹操墓列为最难盗掘的一个墓。 曹操墓之后,明朝皇太孙朱允炆和元太祖成吉思汗的墓并列为最难的两个墓穴,朱允炆的坟墓,因为所在何处有极大的争议外,其墓中布置也必然是无比精妙。相传为朱棣亲自倾一国之力秘密打造。等闲之辈必然是有去无回,墓中折了无数盗墓的行家里手,也没把水里的“鱼”捉一条出来。 成吉思汗墓,在成吉思汗死的时候,他的世子带了成吉思汗手下最精锐最心腹的三千铁骑,拖着成吉思汗的棺木和陪葬品,到早就秘密挖好了的陵墓中安葬,好了之后三千铁骑在其上策马奔驰,踏平上面所有的痕迹,然后集体服毒身亡。就连座下骏马,也要被乱刀砍死,不得幸免。 至于人和马的尸体,由于早就服用了特殊的药物,在死后会迅速的化为一滩脓水,看不出任何痕迹。最后,世子一个人会独自离开这片草原,成吉思汗的墓穴所在,也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这还不算完,据说成吉思汗所安葬的龙脉,乃是地下一条移动的龙脉,随着时间变迁墓穴的位置会不断变动,就算是世子也不知地下的墓穴真正所在,要祭拜成吉思汗,得靠一批白色母骆驼引路。 这是何故呢?原来成吉思汗安葬的时候,除了三千铁骑和世子,还带了一头产了独子的白色母骆驼到他的墓前,当着母骆驼的面把小骆驼宰了,血滴在成吉思汗的棺材上,小骆驼的尸体也一并安葬在墓中。 随后合上坟墓,清理痕迹,随着在场的人全部都死去,彻底杜绝了有人知道成吉思汗墓穴所在的那一点微妙的可能性。要祭拜成吉思汗的墓,只有让那匹白色的母骆驼带路。骆驼对气味极其敏感,又极其重母子感情,所以能找到地下移动的成吉思汗墓穴,等到过几年母骆驼死了,世间再无人知道成吉思汗墓穴所在了。 第61章见猎心喜 这四个大墓,名声在外,凡是想在盗墓这一行干出点名堂来扬名立万的,无不盯着这四个大墓,但是天下之大,其实难盗掘的帝王将相之墓,数不胜数,又岂是这简简单单四个墓能说得清楚的?冯守最后所盗掘的献王墓,从难度上来说,并不亚于这四个名墓。 这又是何说法?原来初代献王刘德本来就是古代瑱国的郡王,瑱国那时候的地界划分,前接蜀州,后接云州。蜀州炼器和机关术发达,能人异士辈出,刘德在位期间礼贤下士,深得民心,手下的能人,自然是数不胜数,不过是生逢平安世道,所以并不出名。 人不出名,不代表人家没有真本事。那些能人异士大多隐居,穷极一生去研究自己要研究的东西。有道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家本来就是行业翘楚,穷极一生研究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那时候的人,极为注重传承,老师研究过了的东西,死了的时候再交给徒弟继续研究下去,代代传承下来,其中机关算计,自然是精妙无数。就比如名动青史的诸葛孔明,他之所以由此成就,一是因为天赋异禀,少年英才,二则是因为师父水镜先生和岳父倾尽全力教导,所以初出茅庐便展露锋芒,名动天下。 诸葛孔明一生除了机关算尽,还有两样集机关造物之大成的物件遗留世间,一是搬运粮草所用的木牛流马,二则是可以连续激发的诸葛连弩,这两样东西在当时为蜀军提供了技术上的领先,所以诸葛孔明出师才无往不利,其一是仗着本身神机妙算,其二便是有这等优良器械辅佐。 袁守城英雄人物,一身霸道的机关术和先天八卦算法独步天下,人虽然看上去谦和淡然,其实狂妄至极。他并不看清某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不入他的法眼,一生除了授业恩师,只服诸葛孔明,恨不生逢同时,与诸葛孔明一较高下。 但是人死了便也死了,要跟他较量八卦算法是并无可能了,但是诸葛孔明所造的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还遗留世间,袁守城后来翻阅古籍,穷心研究,结合墨家机关术,造出了两件克制之物,教给座下弟子,若是有朝一日找到孔明之墓,便可下墓用此二物,与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一较高下。 木牛流马被诸葛孔明拿来搬运粮草,世人愚昧,便以为此物的作用就是为了搬运粮草,其实不然。木牛流马之上,还有机关造物,是为机关人,据说手脚关节无不如真人一般,活动更比真人灵活霸道,乘骑木牛流马,手持机关刀剑,在特定的墓道中,无穷无尽的巡逻把守。 若有入侵者进入,触动机关,木牛流马和其上的机关人须臾而活,如真的战马搭载战士一般,追杀进入的盗墓贼到死。这东西坚固异常,又不知疼痛,可以说毫无弱点,水火不侵,雷打不动,很是难缠。 配合木牛流马的的近战压制,诸葛连弩的作用其实是远战压制。诸葛连弩其实根本不是搭配箭盒子用的。它原本下方是一道箭槽子,下方安置无数箭羽,用弹簧顶住,上方的箭羽射出去了,下方的箭羽又顶上来,持续发射,诸葛孔明将弩箭取下来,简化了下方的键槽为箭盒子,才有了世人面前的诸葛连弩。 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看上去简单,其实集机关术之大成。但凡在某个领域有杰出成就的人,必然心高气傲,认为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袁守城英雄一世,就连烛龙也被他运用机关术和八卦算法困住不得出,自认为机关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唯独不能喝诸葛孔明一较高下,实在是极为遗憾。 他心下一喊,说话谈笑间难免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弟子,后来他的弟子也感染了这种情绪,无论是谁,都想用祖师爷的本事,和诸葛孔明的机关造物一较高下,传到冯守这一辈,自然也不例外。 冯守虽然起初为生计所迫,把祖师爷的本事拿出来盗墓发家,但是少年英才,内心其实还是孤傲的。再加上当时他寻墓盗墓,无往不利,没有谁的墓在他面前能难得住他,几乎不出一点大事,轻而易举就满载而归,次数多了,年轻人难免膨胀,目空一切。 在冯守的当时,其实还有不少同样所藏丰厚的大墓可供冯守选择,但是冯守偏偏一意孤行,要去拿下献王墓,何也?原因有三。 其一便是献王墓乃是一个墓葬群,历代献王和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埋骨于此,地下所藏,必然无比丰厚,得此大墓,可以一劳永逸。其二,献王墓中,各种机关射击,集历代能人异士之大成,精妙无比,搞研究的人死脑筋,越是难的东西,他越是想要去挑战,想通过击败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所学。 其三便是据传献王墓中设计,乃是诸葛孔明的先师水镜先生代代传承所造,墓中有原版的木牛流马和连弩。若是能败了木牛流马和连弩,也好圆了祖师爷当初一点执念,祖师爷高兴了保佑自己,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所以冯守虽然有其他选择,仍然见猎心喜。 当时苦劝冯守的人不少,可冯守一意孤行,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加上他当时是冯家的当家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等他把计划宣布出来,其中算计,都已经是全盘规划完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冯守自以为机关算计,带的人又是最精锐得力的手下,加上献王墓中规划,他是看了又看,必然是万无一失,定要直捣黄龙,拿走献王历代的宝物的同时还要再在机关术上击败诸葛孔明,为祖师爷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冯守也当真了得,他带人下了献王墓,果然在其中见到了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和连弩,祭出袁守城设计的飞虎探云爪和天罗丝,果然和木牛流马以及连弩针锋相对,斗了个难分难解,手下也小有损失。 但木牛流马再精妙,毕竟是死物,不知灵活变通,冯守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远远胜过不知变通的机械,再加上飞虎探云爪和天罗丝本来就是针对木牛流马和连弩而设计,自然占了上风,一路上虽然艰难险阻,但终究是胜了一筹。 冯守破了墓中机关,一路上见招拆招,喜不自胜,洋洋得意,墓中宝物,席卷一空,谁知道在献王刘德主墓室之中,阴沟里翻船,着了蛊术的道儿。 第62章英雄末路 冯守一路丰收,一时自大,在献王墓中大破水镜先生的布置,喜不自胜,谁知道在献王主墓室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中了藏在献王刘德尸身中的九阳噬心蛊,虽然用道家罡气压制住穴位,仍然痛苦不堪,失去了意识昏迷在地。 冯守这么一昏迷,剩下的人自然是群龙无首,六神无主,一个不小心,就有人触动了墓中残留的机关。冯守先前没清理干净的机关人偶,骑着木牛流马,手持各式刀械,冲杀出来。墓中的连弩也被触发,一时间万箭齐发,把墓中的众人,杀得血流成河,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冯守一时大意,若是他并未自满轻敌,小心应付,那献王尸身中的毒蛊,也不能上他的身,墓中机关自然也不会被触动。也是冯守当时还命不该绝,他昏迷的位置,恰好是一个射击的死角,他那些下属又十分忠心,用血肉之躯护住冯守没有被机关人偶乱刀剁死。所以冯守最后还能留下一条残命,回到家中交代后事。 所以说天理昭然,报应不爽,确实是有道理的。冯守开始为了家族兴亡违背祖训下手盗墓,后来又为了乡里安宁扩大盗墓规模,人心所向。也是他平时对那些手下十二个好,所以在他危难的时候才个个都挺身而出,救他一条性命。 那个时候盗墓的军阀头子不少,都是要亲自下墓监督,一是防止有手下看见墓中重宝起了私心,把东西私自藏起来占为己有。二来是你自己都不卖命,哪能期待别人为你卖命,起一个带头作用。冯守这般亲自下墓,亲自历险,关心手下生死的,还真是头一个。加上平时为人极好,待人宽厚,所以手下个个都是死士,出了事身先士卒的往上填。 若是冯守不这般对手下仁厚优渥,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换个别的军阀,手下的人逃难都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若是没人帮冯守挡住机关人偶的刀劈斧剁,即使冯轶昏迷在了连弩射击死角,也被剁成一堆碎肉了。 情况突然,冯守的手下一半被连弩的连射当场射成了刺猬,另一半舍命为冯守挡住机关人偶的刀剑,也是死伤无数。剩下的人,死命拖着冯轶,从墓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之前弄到的陪葬品,把冯轶放在棺材里,装作送葬的队伍,连夜把人带了回来。 那献王墓地界上的军阀,乃是一个叫胡威的土匪头子,早前的时候打这献王墓的主意,日思夜想都没能得到消息。冯守带人在他的地盘上悄悄掘开了献王墓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走漏了,胡威平时忌惮冯守兵强马壮,这次得到了消息哪里肯轻易放过?火速点起了手下的精兵强将,就顺着冯守的踪迹追了过去。 胡威知道冯守在他手下悄悄盗了他朝思暮想都无可奈何的献王墓,如何不气?火速点了手下五千人马,朝着冯守的方向追了过去,势必要截了冯守的胡,让他把这次的收获吐出来。 要换了平时,胡威哪有这胆子敢惹冯守这么个阎王?也是冯守虎落平阳被犬欺,带的人手本来就少,自己还中了献王墓中的毒蛊,损兵折将狼狈回乡,还带着献王墓中走出来的名贵的陪葬品,自然是好大一块肥肉,到处都有饿狼想吃。 胡威本来眼红冯守所得,却又畏惧冯守的势力报复,一时间有些踌躇。这时候他手下有个叫陈瞎子的狗头军师,跟他吹了两把耳旁风,说冯守在献王墓中所得的陪葬品,足足可以将胡威手下五千人装备都换成冯守的民团那般还有多,到时候武装起来了枪杆子硬还怕个卵,整个川蜀云州都是胡总兵你的,就是争霸天下当皇帝也未可知。 陈瞎子这一口迷魂汤灌得胡威是飘飘欲仙,仿佛眼前就已经看见了自己坐拥十万精兵,争霸天下,当上皇帝的场景,当场没把哈喇子都留下来。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都不把握那以后还玩个卵,于是几乎是倾巢出动,要把冯守留下。 冯守只剩下了四十多个带伤的死忠下属,如何跟胡威的五千兵马抗衡?只好仓皇朝着自己的大本营逃窜,只是那地带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追得快些,所以最后在两个人的地盘交界处,好赖是追上了冯守。 好在冯守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卦,算到自己在功成身退之时,有一道血光之灾,提前安排了一千精兵接应,这边冯守被胡威的五千人马缠住东躲西藏,那边冯守的援兵得了消息,火速赶来支援。 胡威五千人打四十多个,冯守自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四十多个死忠下属不一会儿就死了个干干净净,冯守本人也中了两颗流弹,英雄一世险些命丧当场。 胡威五千人打冯守四十多个,冯守的援兵来得更快,这边胡威还没来得及把抢到的战利品带走,那边冯守的援兵就到了,远远的就看见胡威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冯守也不知下落。 冯守的手下,都是死忠,一看都道冯守被胡威截胡杀了,顿时个个红了眼睛,掏出家伙事儿就要干他娘的。胡威还没来得及笑着把战利品带回家,迎面嘴里就中了一刻子弹,崩掉门牙,鲜血长流,那子弹又落到了喉咙里,烫伤了声带,疼得话都说不出,只知道咿咿呀呀的让手下上。 虽然说胡威手下五千人,冯守的援兵只有一千人,但是战斗力远远是两个档次。胡威手下的五千人都是一群只知道吃喝嫖赌抽的乌合之众,扛上枪就算一个人头,哪里比的过冯守的民团都是正值壮年,训练有素的大小伙子?从兵源素质上就差了一大截。 冯守手下的民团,手里拿的那一系列装备,两方差距之下,冯守手下一个人的战斗力,能顶普通士兵五六个。胡威手下士兵羸弱,能顶十来个还有多,所以虽然人数较少,火力上反而完全压制。 再加上冯守的手下都是死忠,看到冯守死在胡威手里,个个红眼拼命,俗话说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胡威本人也负伤逃窜,胡威的手下很快就被打散,冯守的一千人马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把东西追回来了。 东西追回来了,大家却以为冯守死了,当场一千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全部都跪下在地上,流泪涕泗横流,要设坛祭拜冯守。 第63章临死布置 因为冯守虽说是个盗墓起家的军阀,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乡里,不但不像那些别地的军阀土匪一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还要派人前去问候,给钱治病,猝死的送棺材帮办丧事。虽然自己心高气傲,但是对无论对下人还是对手下的民兵,说话都是和言细语,轻声慢气,没有一点一方霸主,冯家当家人的倨傲。 以武力服人,只能得到别人一时的尊重,口服心不服,你失去武力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以理服人的话,恩威并施,对方对你心服口服,一辈子都受人爱戴。冯守待人接物和气谦让,得一方乡邻们爱戴,遇到事情的时候,一声号令八方呼应,手下的人个个都肯为他卖命。 冯守的这一千人的支援到了,把胡威的队伍打得七零八落,抱头鼠窜,溃不成军。但是清理战场唯独却没有发现冯守的影子,只在战场上发现了一众冯守带去的人的尸体,当场一千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潸然泪下,纷纷跪倒在地,要披麻戴孝为冯守举哀。 这一千人的队伍在战场上跪下,鸣枪哀悼冯守英雄短命,谁知道在收拾战场上尸体的时候,在重重叠叠的死人堆里,挖出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冯守。 原来冯守早知道胡威的人马都是些大老粗,有勇无谋,所以早早的就躲到了胡威的士兵的尸体下,运起龟息之术,把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最低。他一生英雄,哪里甘心死在胡威这些乌合之众手下,虽然他手下的人马拼命战死殆尽,他终于是活到了被人救出来。 众人一看冯守死里逃生,自然是转悲为喜,赶忙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冯守抬了回去。 抬回去是好办,但是冯守中了献王墓中的九阳噬心蛊,本来就强行用罡气压制住不让发作,此刻又身中数枪,凭着一身强悍的内力和强健的体魄,才勉强留下一条命来,但是却再也压制不住蛊毒的发作,自己便知道已经命悬一线,命不久矣。 冯守英雄一世,这般咽气如何甘心?但是他又不能不咽气,因为他身上中的九阳噬心蛊,乃是云州一门极为恶毒的蛊毒,中了此蛊,稍不注意便会牵连全家,他命悬一线,不忍拖累妻小,所以作了布置,自点大穴,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冯守生前做了何等布置?首先他虽然中了蛊毒,但是以他的手段,没有胡威半路插出来坏他好事,他还有希望找到解药解开蛊毒,所以他的死,几乎可以说是胡威一手导致的,这口恶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的。 所以他所做的第一个布置,就是让弟弟冯恪带人,打掉胡威的老巢,为他报仇雪恨。冯恪在他死后,带着他手下的精兵良将,几乎是风卷残云的碾压了胡威的地盘,抄了胡威的老家,胡威当场打死。陈瞎子不知所踪,遍寻不得,也就这么算了,也算是报了冯守的血仇,以慰藉冯守的在天之灵了。 冯守的第二个布置,便是民团在二十年后方可顺应天意,归顺正统,在此之前,外界必有大敌来犯,无论如何,不准民团出乡里。平时要加紧训练,行事低调,陷阱机关,勤加布置,外地若是来犯,依托地形优势,节节抗击,不仅可保护乡里无虞,还有一番大功绩。不听此言的,便是千古罪人,死不得入冯家祖茔。 众人不解为何冯守有如此布置,但冯守一生神机妙算,肯定有他的道理。况且看冯守将死之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只好在冯守的面前全部发誓听从冯守安排,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冯守在风水一道上,乃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早就用自己所学的卦术,推演过乡里的未来,所以才立下了此等誓约。在冯守死后,周围的军阀处处混战,争夺地盘,可唯独冯守的乡里是块硬骨头,又不与人争斗,所以偏安一隅,平平安安过了将近十年。 十年之后,侵华战争大面积爆发,那时候的川蜀和云州已经基本划立好了地盘分化。冯守的乡里因为多年来行事低调,不与人争斗,所以反而名气渐渐小了下来,再也不为人所知,三千武装优秀的民团守护乡里,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侵华战争一爆发,那时候全民皆兵人人抗日,到处都要发动起来打击来犯的日寇。这个时候,川蜀那些有血性的军阀大佬们,一腔热血也要为抗日贡献力量,于是便发生了华夏历史上十分著名的壮士出川。 那时候冯守的三千民团,是一支相当精锐的抗日力量,在当时乡里让民团出川抗日的呼声很高,外面出川抗日的氛围又已经形成。重重原因之下,冯恪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说他是汉奸走狗,没血性的东西,但是冯恪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冯守的遗言,宁死不让民团出川。 果不其然,当时出川抗日的川蜀将士们,虽然壮烈,但是九死一生,死伤殆尽。唯有冯恪坚持了冯守的遗言,守住了乡里安宁,一直到四个日军旅团想从后方抄入川蜀腹地,探明道路,里应外合,完全拿下华夏所有的土地。 当时川军已经大多死在了抗日战场上,哪里有能力抵抗如狼似虎的日军旅团?那两个日军旅团一路上势如破竹,超前开进,很不巧的撞在了冯守的乡里,应了冯守的布置,送了冯恪一番大功绩。 别人没有抵抗能力,冯恪手下这三千民团可是有的,冯守死后这十数年来,冯恪带人日夜操练,勤加布置,那些日军远道而来,声势浩大,行踪早就被冯恪探明,打了个以逸待劳。 那四个日军旅团一路上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这下子撞到了冯恪手里,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还以为冯守的乡里像是外面那些乡镇一般好拿捏,谁知道先锋部队还没进了冯守所在的镇子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重火力的压制,瞬间就打了个瓮中捉鳖。 冯守所在的乡,四面环山,冯恪就让人在山上布置了重火力压制,日军的先锋部队毫无防备的走进来,在优良的美制机枪的火力压制下,几乎死了个干干净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前锋被阻断,后面的日军司令官也意识到了事态严峻,连忙调人跟上,叫嚣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拔下这个小小的乡镇。 第64章改变格局 日军的侵华计划,是从派出一支精锐的部队从华夏的腹地川蜀绕行,进而行进到抗日部队的后方,两面夹击,拿下华夏中部,进而全面拿下华夏。当时负责进攻川蜀的总司令官,叫小泉正二,统领着四个旅团九千余人向川蜀进发。 不得不说,若是此举成功,这四个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旅团确实会与华北一线的日军形成里应外合之势,华北危险,整个华夏都危险,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冯守死前的布置,发挥了十分巨大的作用,硬生生改变了但是华夏的格局。 那些在冯守的乡镇前被阻击下来的日军明知道兵贵神速,若是不能一路势如破竹,迅速与前线日军回合,自己孤身犯险,进退无路,是一条死路,所以小泉正二一听前锋部队遭到猛烈阻击,立马就急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小小的一个乡镇。 四个机械化旅团,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管什么战术布置,一股劲儿的往上面压,想要凭借人海战术和装备优势拿下冯恪,但是冯守英雄一世,临死布置怎么会是这些目空一切的倭寇可比? 那些日进自恃装备优秀,其实不过是人手配置了一支三八式步枪,也就是俗称的三八大盖,身上的子弹比较充足,再然后就只有两枚手雷和刺刀以及匕首了,当然这些装备相比当时的抗日部队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领先了。 但是冯守死前将整个献王刘德墓中的珍宝席卷一空,全部换成了真金白银,真金白银又变成了明晃晃的装备,就他手下一个民兵手里的装备所形成的火力压制,足足比得上那些日军三个,所以正面交火,根本不虚。 当时交战的情况几乎就是日军赶着往冯恪面前去送死,他们想用人海战术压倒冯恪,但是冯恪的火力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面突突,m—十六半自动步枪远距离点射又准又狠,持续性火力把日军打得还没冲到冯恪的工事前面,就已经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但日军毕竟人数众多,九千人的部队往前不要命的推进,还是用十分惨烈的代价冲到了冯恪的工事面前,原本以为一个冲锋过去就能碾压这小小的民团,谁知道等着他们的,还有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冯恪的民团,手下人手背上还背了一把转轮式的汤姆森冲锋枪。这玩意儿又有个别称叫做芝加哥打字机,是当时射速最快,近距离扫射威力最强的枪。这东西一掏出来,突突就是一大片,冯恪又不缺弹药,等于是上来一个死一个。 加上后来冯恪还引进了m—二四九重机枪,特意把日军放过来了再打,那东西用的是子弹带而不是弹夹,只要枪管不过热就能一直突突,那些填上来的日军在这双重火力的压制下被打得是哭爹喊娘,伤亡十分之惨重。 后来伤亡数字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冯恪的工事却连一点皮毛都没有被拿下来,小泉正二没有办法,只好命令前锋部队后撤,在后方用迫击炮压制。 冯恪作为冯守的弟弟,自然也不是简单的,日军的那套战术,他早就摸得清清楚楚,要是软柿子就用人海战术压制,要是攻不下来就用炮火压制,你日军有炮火,难道我冯恪就没有了吗? 冯恪不仅有炮火,而且是从意大利进口的大口径重炮。这种重炮不像是日军的迫击炮需要抛射,它是直射的炮弹,发射更加精准,失误极小。那些日军刚刚把自己的迫击炮阵地摆出来,冯恪这边满天飞的炮弹就已经打过来了,遍地开花。 日军由于要长时间行军,辎重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运过来,所以只带了方便携带的迫击炮,重炮根本来不及压上来,冯恪的重火力这么一压制,日军的迫击炮还没发射几发,迫击炮阵地就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狼藉。 没有办法,实在打不下来,那就稍作休整,往后方申请支援吧。小泉正二赶紧朝着上峰发了电报,说自己在川蜀腹地遭到正规军顽强阻击,对方使用的装备十分精良,疑似美国海豹突击队,这是破坏条约,要求美方给一个说法。 美方当时根本也就是一头雾水,义正辞严的驳回了日方的控诉,政治这东西玩起来,几十年也不嫌少。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等美方给了说法,侵华战争的黄花菜已经凉了,所以小泉正二的上方,又下了血本派出了两个加强师团,火速朝着冯恪的阵地进发,要求小泉正二原地修整待命。 小泉正二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踢到这么一块铁板,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把他打得损失惨重,四个旅团九千人,两天的强攻战没拿到对方一点好处,自己反而损失了五千余人,这样的进攻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他认为对方的火力实在太具有压制性,与当时的华夏抗日部队完全是两个概念的火力,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地方民团,更别提这个民团其实只有三千余人,他认为挡在他面前的至少也是一个师。 小泉正二觉得对方占据了地形优势,装备又不弱于自己的四个旅团,所以只有等后方的两个师团一起汇合以后,在重火力掩护下强攻,在此之前应该修整部队,静待支援。 他静待支援,冯恪却不会坐以待毙,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可以极大减轻后面战斗的压力,那天晚上,冯恪亲自带了五百精锐的部队,抄小路摸到了小泉正二的营地后方,安放炸弹。 小泉正二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趁着他修整的时候发动这样的夜袭,那些疲惫不已的日军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状态,遇到了冯恪的夜袭部队,简直就是送死,几乎被全歼在战场上。 冯恪对小泉正二的营地使用了两吨的tnt炸药,把小泉正二的营地炸成了一片平地,好多疲惫的士兵还来不及从梦中醒来,就已经被爆炸夺走了生命,小泉正二的营地处在一个爆炸没有波及的角落中,晚上正在研究战术的时候听到爆炸声四起,出了帐篷一看,营地里火光四起,杀声震天,自己的部队被杀得抱头鼠窜。 第65章且战且退 冯恪以逸待劳,击退日军前锋部队,然后又是一招暗度陈仓,打了小泉正二一个措手不及,小泉正二哪里会想得到冯恪又这样激进的作战意识,当天晚上仅剩下的四千部队,给冯恪的这招暗度陈仓吃了个干干净净,小泉正二本人无法忍受战败结局和被俘耻辱,切腹自尽,九千人的四个旅团,只逃出去了一千余伤残。 这样的一场以少打多并且取得压制性胜利的战斗,在当时的华夏历史上,还是头一回,不过当时的川蜀消息闭塞,这个消息没能传达到作战前方,但是也极大的鼓舞了抗日士气,更重要的是,意识到了日军里应外合意图的前方抗日部队,开始朝着川蜀方向大规模支援过来。 抗日部队大规模增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日军的耳朵里,日军高层也急眼了,又派遣了一个师团增援,师团的司令官全部立下军令状,若此行不成,切腹以谢天皇。这样一来,冯恪可就成了部队洪流下的一只小蚂蚁,三千民团虽然装备精良,但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样来冯恪要面对的可就是三个正规武装的师团,足足两万余人,他抗击小泉正二的时候也损失不少人手,三千民团还有两千余人,对方的兵力几乎是他的十倍,正面抗击,毫无一点胜算。 要把两千多人和两万人去正面冲突,以卵击石这种傻子才会干的事,冯恪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去干了,他依了冯守的遗言,将部队和乡里人员转移进了地下的地道,利用复杂的地形,部下地雷陷阱,节节抗击,且战且退。 冯恪这块硬骨头有多难啃,只有当时参战的日军才知道。川蜀地区多山多河,地势复杂,很容易迷路,冯恪所在的乡镇,更是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加上冯恪和冯守兄弟多年经营,自己人要在乡里混生活那是如同鲤鱼入水一般得心应手,外人来了,路都不好找。 找路虽然困难,要拿下在里面藏着的冯恪就更是难上加难,偏偏冯恪所在的乡镇又是大军行进的必经之路,要想从这边过,必须经过冯恪的手下。偏偏冯恪又是个软硬不吃的,想要收买他,连人都见不到一个,搭不上线,冯恪也根本不缺钱。 更何况冯恪和他兄长冯守一般,乃是精忠报国,忠肝义胆之辈,怎么会被收买做辱没国家之事,所以是一条心铁了要把这些日军拦在此处,要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半点都没得商量。 要硬攻冯恪,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冯恪所在的乡镇,都是在地下挖出了错综复杂的地道,地面上是城镇,地面下又自成一个世界,各种紧要物件,人员物资,全部都转移在地下,又不缺粮食淡水,就是在地下跟日军耗上个一年半载也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那三个师团的日军,开进来的时候,害怕吃到小泉正二那种暗亏,所以进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个炮兵团把重炮拉开,对着冯恪的地面工事,一刻不停的开炮,倾泻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的炮弹,硬生生把整个乡镇包括工事在内的地面建筑,活生生夷为平地了。 这边日军把地面建筑夷为平地,心想工事里面的人应该死伤殆尽了吧?于是放心大胆的往里面开进,果然一路畅通无阻,遍地都是残垣断壁,却见不到一具守军的尸体。 原来冯恪早料到日军会用炮火进行覆盖,早就带着乡镇里面的父老乡亲,收拾了东西,躲到了地下。冯守是盗墓起家,各种地下结构布置自然是了如指掌。他们在地下挖了十多米深,然后再横向扩展地道,根据地下的结构修建,就算是大地震也拿他无可奈何。 上面虽然炮火震天,对下面来说雷声大雨点小,几乎没有收到什么大的影响。冯恪虽然本事不及冯守那般通天彻地,但也不是好相与的,他早就打定了将地面建筑与日军同归于尽的主意,所以根本不心疼上面的损失,还在房屋和各处路上,安放了无数陷阱。 日军拿下了冯恪的地面建筑工事,却根本没能如期推进,几乎是走两步就会遇到一个地雷,一炸就是一大片,想要排雷,对不起,地雷下面还连着一个开了引线的手雷,专门炸日军的工兵。你要是想做个标记后面的人不踩到就行,到处还有连着引线的诡雷,防不胜防。 除了这些陷阱,地面上的各条大路,桥梁,被冯恪全部摧毁掉了,大部队想要开过去,根本没可能,只有先修桥梁,然后部队开进。但是日军前脚把桥梁修好,后脚这边冯恪就让人把桥梁暗中摧毁,日军进了冯恪的地盘,简直就像进了泥沼,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不说,冯恪还充分利用了自己对地形把握熟悉的优势,不断袭扰日军,专门袭击后方的弹药粮草和辎重。而且冯恪绝不恋战,占到了便宜抽身就撤,日军人虽然多,但是愣是拿冯恪没有一点办法,但这前线,在冯恪的袭扰下,哪里去的成呢。 向前进进不了,想后退又有要命的军令状顶着,进退两难的两万日军被冯恪两千多人硬生生拖住了快一个月,华夏抗日正规军支援赶到,日军见自己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损失惨重的撤出了川蜀,放弃了这个计划,参与此计划的师团司令官,有一个被冯恪暗杀,剩下的两个,全部在军令状下切腹自尽。 这个时候,冯守的布置已经全部应验了。好在冯恪当时守住了他的遗言,不让部队出川抗日,否则的话,莫说后面这两万大军,就是小泉正二来的时候,也把这小小的一个乡镇拿下了。 最重要的是,冯恪用三千装备精良的民团,阻击了前后近乎三万日军的来犯,硬是将日军挡在了乡镇之外,并且以极其微小的代价,杀伤日军约一万五千人,使日军进犯华夏的企图被彻底扼杀,这种功绩,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想想,若是没有冯恪将此次来犯的日军,以如此微小的代价,拖住了如此之长的时间,让那些日军成功绕道到了前线后方,形成里外夹击之势,抗日战争很有可能就会因此失败,如今的华夏,又是另一番变化,所以冯守冯恪的功绩,甚至称得上“救世”二字。 第66章忠义三拜 冯恪凭借着三千装备精良的民团和冯守死前的布置,配合着支援过来的国民革命军,将这股陷在乡镇里的日军击溃,一举改变了华夏抗日战场的战局,他这三千民团破三万日军的辉煌战绩,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南耳朵里。 当时胡宗南爱才,一心想把冯恪和他的三千民团收编在自己麾下,但是冯恪牢记着冯守死前的吩咐,以长兄有遗命为理由,再三拒绝了胡宗南的要求,胡宗南派去劝说的人,把冯恪的门槛都踩烂了,冯恪就是不为所动。 这时候又有包括民团在内的不少人都动摇了,因为当时取得了那样大的一场胜利,若是归顺了胡宗南,就是一大笔军功,冯恪封个师长不成问题,底下的人跟着升官发财,仕途直上青云指日可待,但是冯守的遗命放在那里,这次大胜全仰仗了冯守的遗命,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反对冯守的布置。 其实结合之后的历史来看,冯守和冯恪两兄弟的选择,无疑是极为正确的。首先来说这次大战能够大获全胜,除了三千民团的装备十分优良以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凭借了冯恪对地形的把握,节节抗击,才能起到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作用。 若是真的归顺了胡宗南,冯恪就算封一个师长,他那一个师的战斗力,拉倒平原战场上,也远远不如这三千民团在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乡镇上。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当时已经看出后来国民党不能长久,跟着胡宗南,必然下场惨淡,所以婉言拒绝,带领乡亲父老,重建战后家园。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华夏国内的势力风云变幻,冯守死后二十年的忌日,恰逢国共内战爆发,冯恪这三千民团夹在国共势力范围中间。若不抉择一方,必然要成为双方争夺的首选,乡镇再难幸免,保全冯家兄弟苦心经营多年的平安。 国共双方都派出不少人想来秘密争取冯恪,但是国民党的人来的时候,恰好是冯守忌日前一天,二十年不得依附任何势力的遗嘱历历在目,冯恪便采用了一手缓兵之计,对来人说想考虑一下,过几日再给答复。 那人只道是冯恪犹豫,又对冯恪软硬皆施,又是许诺若是归顺便有封官,又是威胁若是不归顺那么第一个收拾的只怕就是冯恪的乡镇。冯恪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吃软不吃硬,就算是当初胡宗南想招安他,亲自和他面谈也是客客气气的,哪里敢拿这种话说给他听。 冯恪当时听了那个国方特派员的话,心里就不太舒服,第二天恰逢冯守的二十年忌日,冯守全乡大举哀乐,祭奠冯守,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共方的特派员。 冯恪正在为冯守举哀之时,那天天气十分阴沉,下着小雨,仿佛天哀冯守英年早逝,那个共方特派员不声不响打了一把小伞,披麻戴孝,走到冯守灵前,跪下为冯守上了一炷香,烧了一刀纸钱,拜了三拜,侍立一旁,直到冯恪把法事做完,都没有说一句话。 冯恪看这人器宇轩昂,相貌堂堂,虽然穿着低调,但是行为之间自然有一股大家风范。这样的一个人,肯来为冯守披麻戴孝,下跪行礼,又不说话,难免让人产生疑惑。于是冯恪便开口问道,“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先生看相貌并非凡人,为何对我长兄行如此大礼?” 那人也不慌张,大大方方的答道,“令兄冯守,为一方百姓愿意抛弃声名,下水摸鱼,虽然最后英年早逝令人痛心,然留下布置仍然保得一方太平二十载,此乃义也,受得我这一拜。” “冯氏兄弟抗击日寇,机关算尽,扶大厦于将倾,救国家于危难,若非如此,蜀州危矣,云州危矣,华夏危矣,此乃忠也,受得我一拜。” “我与令兄冯守,追根溯源,师出同门,论资排辈,年长为兄,叫得令兄一声师兄,弟为兄跪,此乃孝也,天道,无可厚非,还受得我一拜。” 那人说完,冯恪又看到长兄灵位,想起这二十年苦心经营,颇不容易,各方压力都要顶住,看似风光无限,八面玲珑,实则处处危机,风声鹤唳,只因为冯家兄弟“忠义”二字。那人一席话,委实是说到了冯恪的心窝子里。 想当初冯守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冯恪也才二十五,正值壮年,如今二十年过去,冯守的坟头早已绿草茵茵,冯恪也年轻不再。面前就是兄长灵位,以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二十年后早已物是人非,千百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不由得放声大哭,哀悼冯守。 不过冯恪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人一席话虽然把他说动了,但是很快他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跟那个人摊牌,他说道,“先生自言与我长兄师出同门,不知道先生姓甚名谁,师出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观山妙算无遗漏,龙王拙计犯天条,我姓苏,单名一个野字。” 这话乃是一句切口,就像是土匪黑话,对暗号,对的上的才是自己人。苏野说“观山妙算无遗漏,龙王拙计犯天条”,乃是说当初袁守诚神机妙算,渭河龙王自寻死路的事件,这种切口只有袁守诚座下的亲传弟子才会知晓,所以此话一出,冯恪立马就清楚了苏野的身份。 冯恪明白了苏野的身份,当即跪下,拜道,“苏师兄怜我兄长无后,救我儿一条性命,但凡师兄有求,冯恪感激不尽,但凡师兄有求,只要无害国家,冯恪粉身碎骨也要做到!” 原来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后来皆成世家,乃是“苏、龙、楚、冯、叶、宇文、司马、欧阳”八家,除了风水之术外,一家继承一门袁守诚的绝学,冯家学了机关器械,苏家学的,乃是药理,冯恪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内心焦急万分,因冯家向下唯一的独子,危在旦夕。 原来冯守死时,他的结发妻子悲痛过度,不顾旁人阻拦,碰了冯守带血的尸身,冯守身上的蛊虫感应到冯守的血脉在她腹中,上了她的身,依附于胎儿之上,等怀胎十月,生下来孩子的时候冯守的妻子难产,各方神医用了百般办法也只保下来一个孩子,身上九脉,却各有一个红点。 原本冯恪还以为这些红点只是胎记,所处位置别致而已,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他自己娶亲多年,膝下无子,便将这个孩子取名冯骥,意为希望如他生父一般人中骐骥,收为自己的养子,视如己出。 第67章九阳噬心蛊 谁知道随着冯骥慢慢长大,身上穴脉上的九个红点,渐渐变大,冯骥经常跟他冯恪喊疼,冯恪脱下他的衣服一看,身上的红点已经变得有了拳头大,伸手摸上去炽热烫手,却不知是何症状,遍寻名医,用了无数偏方密药,却依然没有半点办法,不见好转。 眼见冯骥马上就要长到二十岁,身上的九个红点也长到了巴掌大,摸上去烫的吓人,简直就像是摸在了一块火炭上一般,冯骥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医生们虽然拿冯骥的病情束手无策,但是最基本的还是知道,那就是如果再不治好冯骥身上的怪病,冯骥在二十岁以前,必然要死。 这么个消息可把冯恪吓坏了,他膝下无子,冯守和他是亲兄弟,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为冯家继承香火,谁知道还没娶亲就要中途夭折,这样一来,可就真的成了个断子绝孙,后继无人了。 不管是出于对大哥冯守的情义还是对老冯家的香火负责,冯骥是绝对不能死的,所以冯恪一边讲冯骥安放在温度较低的冰窖中缓解他的痛苦,一边找寻名医为冯骥看病。因为忙着乡镇抗日事宜,操心冯骥病情,所以冯恪精神十分衰弱,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疲惫。 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一个苏家将药理学的是天下无双,号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苏家要你五更死,阎王三更不拿人。冯恪一开始心中想到的,就是找到同为袁守诚弟子后裔的苏家,寻求救治之法。 但是袁守诚何时人也?唐朝人。唐朝距今已经一千余载,袁守诚座下的八大弟子也早已经分散开来,各自开枝散叶。早些年间这八家氏族还互相走动,到了如今,世道变迁,通讯不变,早就失去了联系,冯恪找了许久,没有一点音讯,想不到今天这根救命稻草,自己送上门来。 苏野其实是共产党人,新四军某个师团的师长,这次亲自来争取冯恪,若是争取到了,对整个新四军的局面都有很大的帮助。眼下冯恪有事求他,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于情于理,也是一定要帮冯恪这个忙的。 苏野跟着冯恪一起,到了冯骥的床前,解开冯骥的衣服一看,不由得顿时惊呼出声,“这非是病,乃是九阳噬心蛊!” 冯恪并非冯守,在风水杂学上的造诣,远远不如冯守,所以不明白这九阳噬心蛊是何物件。听了这话,有些不明白,出言问道,“九阳噬心蛊是什么蛊术?可有解法?” 苏野当时便苦笑了两声,连说三个难字道,“难,难,难!这九阳噬心蛊,乃是取旱魃身上的血肉炼制,旱魃炼制过程,那般困难,这九阳噬心蛊集结旱魃身上火毒火蛊,其威力,更是要命,若无解药,就便是治好了冯骥,你冯家,即使没有断子绝孙,最后也只得一个被恶蛊纠缠到千秋万世的下场。” 冯恪一听,顿时惊慌失措,苏野这才把事情的本末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冯恪。原来九阳噬心蛊乃是取旱魃心脏上的血肉炼制,若是其他蛊毒,只把当事人痛苦的折磨死,也就是了,唯独这九阳噬心蛊,是不会轻易随着当事人的死去而消失的,而是会跟随他的血脉,一直纠缠。 原来这九阳噬心蛊并非一般的寻常蛊毒,而是具有了一定思想的东西。其中蕴含着旱魃被炼制的时候,煅烧内外的时候痛苦的怨念,他被炼制成旱魃以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变作了行尸走肉,唯独这怨念还留下来,想要报复他的仇人。 旱魃的痛苦,并非折磨杀死中蛊者就能结束的,因为他在被炼制的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只折磨当事人一个怎么能解开他的心头只恨?中了这九阳噬心蛊的人,自身会被重伤火毒慢慢折磨,若是此人无后,火毒自然也就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了。 但若是中了此蛊之后,中蛊者的至亲接触到了中蛊者的尸体,那么九阳噬心蛊就会感应到他的血脉,转移到他的至亲身上,继续危害他的至亲。若他的至亲是个孩子,从小便煅烧那孩子的经脉,让他痛苦万分,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一直到那家人死绝为止。 冯守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九阳噬心蛊的厉害之处,所以他死前让人将自己的尸体火化,任何人不得靠近,就是想断绝九阳噬心蛊,不让它危害他的亲人。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结发妻子不明其中究竟,最后一时冲动,给冯骥染上九阳噬心蛊,有了现在的局面。 眼看冯骥已经被九阳噬心蛊害得奄奄一息,冯恪和冯骥是冯家最后的两个至亲,冯骥一死,只怕跟着他死的就是冯恪,一直到偌大一个冯家死得一个不留为止。 冯恪看苏野所说,与冯骥的症状严丝合缝,又想起冯守临终吩咐,全都严丝合缝,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当即再三哀求苏野,救冯骥一条性命,解开毒蛊,为冯家留种,不使冯家后继无人。 苏野听了冯恪的请求,面色凝重,立马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个抱在冰块中的玉盒子,里面有滴溜溜一颗黑色的珠子,闻着有股子浓厚的药味,阴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野将这颗珠子取出来,放在冯骥胸口上那个大红点之上,果然很快冯骥身上的炽热就慢慢降了下来,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当时冯恪大喜,要摆宴席谢过苏野救命之恩。 谁知道苏野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只是摇头道,“我这阴僵内丹,只能救得了冯骥一时,蛊毒还在,依旧顺延子孙,等内丹阴气耗尽,只怕你冯家,终归难逃被灭满门。” 原来苏野给冯骥佩戴的,乃是一颗从千年药僵体内取出来的阴丹,那千年药僵吸取了无数药力,又在地下吸取阴气,夺天地精华,加以千年岁月,才得了这一刻阴丹。苏野也是十分机缘巧合之下才得此物,今朝看冯骥命在旦夕,拿出来,保了冯骥一时。 第68章百年阴僵 冯恪本来看冯骥已经转危为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心道总算是去了一块陈年的心病。但是又听苏野说这阴丹只能保护的了冯骥一时,顿时又急了,连忙问苏野是何缘故。 苏野长叹了一声道,“旱魃炼制,集结云州毒、蛊、蛇三家之绝妙,用方极度狠辣,这旱魃心头肉炼制的蛊毒,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我这阴丹,乃是一次奇遇所得,为这阴丹,险些丢了性命。可即使我再丢一次性命,也再得不了第二颗阴丹了。” 苏野身为新四军高级长官,为何会有这千年僵尸的阴丹?原来年少时,深谙苏家传下来的药理和风水之术,年纪轻轻便远远超过同辈人等,这等成就很快就引起了家族中长老们的重视,将他内定为下任苏家家主,等到现任家主歇菜,以后便是苏野执掌苏家。 谁知道苏野对这个苏家家主的位置,并不太看重。他认为医者父母心,大医之道在于遍尝百草,研究药理,于是整日便自己准备工具,四处走访采药,研究药方,为四周百姓解决疾苦。 凡是专门研究一门功课的人,一般都很偏执,冯守如此,苏野也是如此。在那个时代,物资匮乏,什么可以弄来卖钱的药草都已经差不多给人挖掘一空拿去卖钱了,苏野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些面子上的普通药材,对他的研究几乎无济于事。 苏野平时给四周百姓看病拿药,都不收钱,只要一餐一饭就行。他身负苏家药理绝学,自然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只是他行事较为低调,从不泄露自己身份,所以他在那里混了三年有多,百姓还不知道这是堂堂苏家的少主,只当是个光脚医生。 苏野这几年下来,疑难杂症看了无数,自身医术增长十分迅速,只是他想得到的那些古代药材,却是极度匮乏。一天在某个山中为一个老农看好了歪脖子病后,老农留他吃饭,他也不拒绝,他在饭后闲聊时叹息自己想寻奇药却不得,那老农一席话点醒了梦中人。 那老农道,“这个年轻大夫你且不急,在这山后,有一座不知是哪个王公大臣的古墓,地处隐僻,少有人知,据老辈人说机关无数,我曾在墓口,看到过一朵雪白的灵芝,你且去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苏野一听,雪白的灵芝,顿时就来了精神。他心中暗道,但凡物件颜色超凡脱俗者,必然是奇物,想灵芝本就是天地精华所凝聚,本色通红,若是由红转白,必然是过了不知多少个年头,果然是奇物,端是难得。 这样一想,苏野的心里就跟猫爪子抓着一样坐不住了,很快就跟老农告辞,要去那老农所说的古墓墓口一探究竟。 谁知道刚走到古墓墓口,苏野就恍然大悟。原来这古墓乃是依山而立,入口在悬崖峭壁之下,周围杂草隐蔽,不下悬崖仔细查看,怎生看得见?难怪少有人知,没有遭到盗墓贼的毒手,却今天要便宜了苏野。 苏野除了精通药理学,还有一点天赋异禀的神通,那便是目力十分过人,能视物两千步开外。他定睛一看,只见在悬崖峭壁的杂草掩映之间,那操中果然有偌大一朵灵芝。灵芝的扇叶雪白如雪,灵气逼人,隔着老远一闻都是一股奇妙的香味,果然不是凡物。 苏野大喜,当下就要吊着悬空索下去取了这不世之药,谁知道还没把悬空索放到一半,快触及那白色灵芝之时,突然闻得古墓中药香阵阵,寒气逼人,其中灵物,数不胜数。 苏野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调整自己的呼吸,运起龟息之术,把自己的气息变得与周围一致,进了墓穴,也是他运气奇好,此处的机关,因为阴气过重,木料全都沤坏了,一路行来,没有一点阻难。 苏野进到墓中墓室,只见得墓室中只有偌大一口棺材,棺盖打开,里面是一具高大的男尸,面皮和肤色发青,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面目栩栩如生,须发皆可动。 苏珏将自己的呼吸屏住,避免僵尸闻了活人气息诈尸扑人,伸过头去定睛一看,心中大喜。只见那僵尸身下,有无数灵药,灵芝人参虫草之流数不胜数,自然明白自己捡到了宝贝。 这必然是某个寻仙问道的前辈高人,生平所收集的灵药尽皆汇集于此,在他自知大限将至之时便把这些灵药按照药理和风水安置在自己的棺木中,想尸体受到灵气熏陶,进而证道成仙。 证道成仙,那都是屁话,人生自古谁无死,秦始皇有天下之大还不是早早的嗝屁了。只是这人死了只怕有数百年了,墓穴所在的位置乃是一处龙脉的“阴”位上,尸体吸收了龙脉数百年的阴气和棺中药材的灵气,早已不再是尸体,而是一种千年难得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对医生来说,灵药就跟大烟对瘾君子一样,具有不可抵抗的吸引力,苏野一看眼前无论是棺中数不胜数的药材,墓穴洞口那朵白灵芝,还是那具药材炼制出来的阴僵都是自己的了,一朝奇遇大获丰收,喜不自胜,慌忙下手就要动手把东西席卷一空,大喜之下竟然得意忘形,忘了控制自己的呼吸。 苏野一口气呼出来,与那墓中的环境格格不入,只一口气,却分外明显,那阴僵虽然已经超脱凡人肉身,成为不生不死的灵物,却依然还是僵尸,闻了这活人生气,怎么有不诈尸的理由? 苏野这口气呼出来,马上就明白不妙,好在他艺高人胆大,虽然苏家是药理世家,但是武功底子还是十分丰厚,风水也懂得不少。关于如何克制僵尸,他也算半个行家里手,虽然这数百年的药僵诈尸,但是真要动起手来,胜负数未可知。 那僵尸闻了苏野的气息,就跟安了弹簧一般,从棺中飞射而出,伸手如钩,动作如风,就要来扑苏野,苏野抖开身上的家伙,与那阴僵斗作一团,且攻且守,竟然不落下风。 但是人是活物,浑身都是破绽,若是给那阴僵抓了一下,尸毒入体,何等麻烦?但是僵尸却没有思想,没有疼痛,一身皮肉硬如钢铁,行为之间,一味猛攻,很快就把苏野逼得节节败退,苏野的进攻却没对他起到什么作用。 苏野知道今天他与这药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万万不能留手,一边招架的功夫一边找机会想拆卸那僵尸的大椎,又伺机将身上给病人做手术的刀子握在手中,作为招架之物。 第69章制服阴僵 苏野精通药理,对人身上的经脉走向,那是闭着眼睛都能找的清清楚楚,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那阴僵虽然已经死去数百年,炼化成僵尸,但是身上的经脉,还是生前的结构和走向,行动自然,全凭一股子阴气在经脉中行走,代替了血液流动,所以还能活动。 僵尸能活动自如,全凭经脉中一股阴气代替血液流动补充能量。人的血液乃是为了给全身提供氧气和能量,供应哪里有阴气源源不断,无限循环来得厉害?阴气又对活人生气万分敏感,所以僵尸见了活人生气就诈尸,都是因为阴气的缘故。 阴气与活人生气,乃是相左的两股气息,一阴一阳,一正一邪。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万物负阴而抱阳。”正是说阴阳互补,所以阴阳相生相克,僵尸体内的阴气也想要吸收活人体内的阳气,所以诈尸扑人。 而活人身上的阳气,多半聚集在血液中,故而僵尸只要扑倒了人,体内的阴气便会指引他条件反射的去将活人身上的阳气吸收据为己有。所以僵尸一旦咬了人,血液中因为有阳气的缘故,迅速的被僵尸体内的阴气吸走,成为一具没有血肉的干尸,僵尸吸人血,就是这个原因。 若僵尸只是咬伤了人,才能将人吸血变成干尸,那也就罢了。偏偏僵尸身上一股至阴之气,循环不已,仿佛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在无形中吞噬着活人阳气,加上人见了僵尸,都有三分畏惧之意。人一怕,阳气就更加虚弱,十成力量发挥不到七成,所以面对僵尸,凡人一般都是凶多吉少。 一般僵尸尚且如此,但只要是玩风水这一行的人,心中自然无惧,加上又有修炼武功所形成的的罡气护住体内阳气,力量自然还能发挥出一个十成来。僵尸乃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全凭一股阴气驱使行走,若是拆破它的椎骨,僵尸体内阴气消散,自然也就彻底断绝了生机。 苏野出身风水世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心中了然不惧那百年药僵,使出浑身解数与它缠斗,一方面想用手术刀刺入药僵穴位阻断经脉减少它的力量,另一方面又伺机找寻机会要拆掉它的大椎。那药僵虽然凶猛,但是只要是僵尸,没了大椎,也叫你顷刻化为乌有。 可苏野与那药僵越是缠斗,心中便越是焦灼。那药僵生前本来就是得道高人,一身炉火纯青的罡气在死后全部化为了阴气,加上吸收了几百年的药力和龙脉阴气,所以那僵尸几乎是铜皮铁骨,苏野一双肉掌打上去,仿佛打在了一块儿铁板上,震得生疼。 不光如此,那药僵得天独厚的造化,使得它体内的阴气,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就算苏野对它了然无惧,又有罡气护住阳气不散,但是那药僵丹田处的阴气,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长鲸吸水一般,吸引着苏野体内的阳气,要把苏野朝着它的方向拉过去。 这样一来,苏野的行动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那僵尸行动迅速,力大无穷,再打下去,就算是耗也耗死苏野了,苏野想用手术刀刺进它的经脉放出部分阴气减少药僵的威力,那药僵的皮肤却如铁疙瘩一般生硬,重力之下,手术刀都被折断了,还是没有刺入。 眼见这药僵如此厉害,苏野把心一横,兵行险招,故意测过身子,卖个破绽给那药僵。他是想要趁着僵尸扑上来的瞬间,一个釜底抽薪反客为主,绕到他的后方,绞断僵尸的大椎,也就大功告成了。 苏野这个破绽卖上来,那药僵没有头脑,果然上当,怪叫一声便飞扑而至。苏野暗道一声来得好,附身一个侧翻,那僵尸扑了一个空,苏野又就势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僵尸的后方。 苏野见计策奏效,心中大喜,当下里更不迟疑,伸脚一把踏住那药僵的背心,双臂锁住药僵的双臂,另一只脚顶住僵尸的大椎,发动全身力气,一个千斤顶,重重的把那僵尸往下面按倒。 苏野自幼习武,一身罡气非同小可,再加上生死之际,所有的潜力都被压榨了出来。这一顶的力道,不下千斤,若是换了寻常僵尸,这一顶就叫他粉身碎骨,再难造次。 谁知道这药僵生前便有一副好根骨,死后又得阴气和药力滋养锻炼,一身骨骼早已浑然一体,如生铁一般。苏野这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将它的颈椎顶得啪的一声脆响,虽然角度已经弯曲到了极限,但是仍然差了那么一丝一毫,没能把它一击致命。 苏野一击不中,那药僵胡乱挣扎,苏野看它还是没有死去,力大无穷挣扎不休,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被那僵尸起身,只需一口,一身阳气就要被西个干干净净,一命呜呼。但是眼下进退两难,只好死命按住那僵尸的头颅,不让它有机会翻身咬人吸取阳气。 这么僵持了不多时,苏野只觉得脚下一股无法控制的巨力猛然一拱,脚下“咔擦”一声巨大的脆响,那僵尸的颈椎,应声而断。原来那药僵没有思想,胡乱挣扎之间,朝着上面抬头爆发出一股巨力,正是这股巨力,葬送了这具百年药僵。 原来这药僵下面被苏野死死踏住不得动弹,上面巨力抬头,反而自己在自己的巨力之下,硬生生把脑袋折断了。大椎一断开,顿时阴气行走不通,浑身经脉的阴气顿时就散了,那药僵一下子就从力大无穷的怪物,变作了一具瘫倒在地的尸体。 苏野看它已经倒在了地上,终于是死了个彻底,伸手一摸后背,湿漉漉全是汗水,半是因为运动半是因为惊险,废了他九牛二虎之力,再凭借运气和一身武功,总算是死里逃生,干掉了这只千年不遇的药僵。 杀死那药僵以后,苏野看着地上的尸体,觉得有些奇怪,那药僵分明已经死了,身上的阴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凶猛的外泄,仿佛随时可以再次诈尸扑人一般。但想到他的大椎已经断了,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济于事,这才放心上前,检查这具尸体。 苏野一上前,看那具尸体,丹田处仿佛一块玄冰一般,冷气咄咄逼人,阴气便是从丹田处散逸到全身,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明白就是这丹田处有奇物。苏野伸出手掌,运足了罡气,往那尸体丹田处一拍,一股蕴含着至阳罡气的掌力顿时将一物震出阴僵的丹田。往上行去。 第70章尘埃落定 苏野一上前,看那具尸体,丹田处仿佛一块玄冰一般,冷气咄咄逼人,阴气便是从丹田处散逸到全身,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明白就是这丹田处有奇物。苏野伸出手掌,运足了罡气,往那尸体丹田处一拍,一股蕴含着至阳罡气的掌力顿时将一物震出阴僵的丹田。往上行去。 苏野这一掌,将那阴僵腹中之物震开,向上行去,之间那阴僵铁青的面皮突然睁开了眼睛,七窍中冒出滚滚阴气,竟然像是还要诈尸扑人一般,动了起来。 苏野看那阴僵突然睁开双目,两只眼睛之中目光如电,赫赫有神,竟然还要起身扑人,心中又惊又骇,心道,“我命休矣!” 他先前和那阴僵好一番争斗,一身本事尽皆用了出来,最后那致命一击,集结了他全身上下几乎所有的真气,加上发力过猛,丹田空虚。那阴僵倒下以后,苏野眼前发黑,脚下不稳,只能将就着坐在冰凉的地上,这时候要是那阴僵还阴魂不散起来,那真是合该他苏野命丧于此了。 但是只要是僵尸,拆掉了大椎,也没有一点可能还诈尸扑人,那阴僵七窍中喷出阴气,只是稍稍动了几下,下半身却没有一点动静。惊魂未定的苏野这才放下心来,定睛一看,那阴僵突然开口,滴溜溜吐出一颗青黑色的珠子来。 苏野看那阴僵吐出这颗珠子,心中又是一番大喜,只听说僵尸得道可以修出内丹,却想不到今朝还能一见此物。只见得那珠子虽然表面上是青黑色,内里却是月白色带着一股子水白,晶莹剔透,阴气阵阵,表面上光华流露,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野将那珠子捡起来,掂量了一下,只觉得入手冰凉,拿在手里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冰冷,阴气之大竟至于斯。当下里明白这虽然是个难得的宝物,但是阴气过重,凡人拿着,只会被阴气侵入体内,有害无益,心里不由得又十分失望。 苏野看此物并无大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在是鸡肋。只好将就着把此物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炼药的玉瓶中,玉石性阴凉,可以保存这内丹中无穷无尽的阴气,若是以后有用,再做打算。 苏野做完这一切,便感觉身上变得阴寒不已,冷气逼人,经脉处处运气不通,肌肉肿痛,头脑发胀,一口黑血吐出来,险些晕倒在地。 他深谙医理,自然马上就明白自己这是尸毒发作了。他先前和那阴僵争斗的时候,拳脚之间不慎被那阴僵的指甲刮伤了几道。那时候只顾着争斗哪里有闲心去管这点小伤,再说他自负一身罡气护体,这点尸毒料无大碍,谁知这遭没有防备,险些事后阴沟里翻船。 苏野先前争斗,一身罡气倾泻一空,那阴僵尸毒自然正虚而入。加上这阴僵本身就不是凡物,一身尸毒经过了阴气和药气的炼化,更是凶猛无比,就这几道小小的抓痕,差点没当场要了苏野的老命。 苏野知道此时耽误不得,只好将自己随身行囊中的银针,取出来,自己给自己推功过血,又有银针压住经脉要紧处不让尸毒发作,身上可以用得的药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吃下去再说,在那古墓中自己调戏运气两三个时辰,总算是压住尸毒,捡回一条命。 但是这时候压住尸毒只能压得住一时,还不知道过些时辰又如何,还是早点回到苏家宗家再做打算。苏野打定了主意,手脚并用把那棺中的灵药胡乱一气都包好,打包带走。 那副阴僵睡的棺木乃是上好的阴水檀木,受了多年阴气和药气熏陶,也是难得的药材;那阴僵的尸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但是两者都太过招摇且笨重,一个人实在难以搬运。但丢在此处又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浪费了东西。 苏野打定了主意先把这二物暂存于此,日后再带人来说后话。那阴水檀木可以保存阴僵的尸身,留得到他再来的时候。刚要动手搬运,却看到那阴僵本来饱满的尸体已经变得干枯,皮包骨头,皮肤也变得如死灰一般,用手一碰,连同身上的衣服都一起散了,化为一滩死灰。 原来那阴僵尸身,多年造化全在于一颗内丹。正是这颗内丹存在,才保护了尸体数百年不腐不烂,虫蚁不侵,现在失去了这颗内丹,灵气和阴气都散了,自然回归了它该有的样子,尘归尘,土归土,证道成仙,最终还是一场空谈,真是可叹。 苏野得了阴僵棺中无数的灵宝药材,加上洞口那颗白色灵芝,此行收获已经是丰厚至极。这些灵宝在外界环境下不能久放,加上一身尸毒还没有清理。苏野不敢久留,带了东西星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了苏家,经过苏家上下倾尽全力的调理,三个月后才恢复如初。 那些灵宝药材,都被苏家细心存放起来,那具阴水檀木,也被苏家后来专门派人取回。苏野这么一趟虽然收获巨大,但是自己也差点搭了进去。苏家长老个个又惊又怕,好在这个未来的家主还没有闹出大毛病,也算虚惊一场。只是以后都严格控制苏野的行踪,不准他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的四处游荡。 苏野这一场冒险,已经收获良多,也无心再多出去做个闲云野鹤。那时候时局动荡,人人都有救国之心,苏野便潜心研究政治。后来相应抗日号召,入伍参军,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池中之物,行军打仗无往不利,很快就平步青云,一路直升到如今的位置。 因为恰逢内战,冯恪对双方的作用都十分明显而且巨大。苏野便打定了主意要来游说冯恪,他自负自己的口才加上师出同门的关系能把冯恪打动,此行成功有六七分把握,却不想还没有开口游说,倒先重操旧业做了一回医生,好歹救了冯骥一条命,给冯家留后了。 冯恪的情况,是被火毒火蛊缠身,无法清除。苏野一看这般情况,心中自然想起了那多年以前自己用命换回来的阴僵内丹,好在这些年过去了还妥善保存,阴气尚在,赶忙叫人取了来,戴在冯骥身上,一阴一阳负负得正,压住了火毒火蛊。 只是这火毒火蛊根本就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阴僵内丹虽然阴气浩荡,但没有补充。许十几年,许几十年,一旦阴气耗尽,冯家绝矣。 第71章去向分明 冯骥身上九阳噬心蛊的火蛊至毒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又顺延子孙。阴僵内丹虽然能够压制得了九阳噬心蛊的火蛊至毒,但是毕竟阴气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再说这阴僵内丹已经是十万分大的缘分,拼了苏野的命才得到的东西。普天之下,哪里还又能再得另一颗如此的阴僵内丹? 冯恪深知此法子并非长久之计,心中也是万分焦急,把个苏野求了又求,要一个能彻底清除这九阳噬心蛊的法子。苏野沉吟长久,半晌才开口说道,“要想根除火蛊毒,除非取得烛龙胆。” 原来苏野思前想后,要彻底根除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就必须得到和它同样凶猛的至阴之物,活生生的把那火蛊吸出来,普天之下,要做到如此,除非两个物件。 苏野所说的两个物件,一个是嘲风的内胆。嘲风乃龙生九子之一,体质属寒,又久居南方冻原修炼,内胆必然是无比阴寒,比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更甚,要根除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却是十分简单。 只是要取嘲风内胆救人,却又有万般不好。首先来说嘲风地处南方冻原,那地方鸟不拉屎,少有人迹。嘲风又是个性子温和孤僻的东西,埋头雪原深处的龙脉上修炼,根本不露踪迹。多年来从没有人听说过关于嘲风的消息,要找嘲风,没有一点头绪。 就算你精通望气观山之术,判断出了嘲风所在,下面乃是百丈冰原,现代化的机械要费下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挖穿这百丈冰原见到下面的嘲风,但是仅仅如此却并不算完。 嘲风乃龙生九子之一,天生灵物,感官十分灵敏,智商并不亚于人类。且不说你在挖掘的过程中动作巨大,声势浩大,早就会惊醒下面的嘲风,就算你到了嘲风面前,它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小觑的。 再或者嘲风感知到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就算不和人正面发生冲突,溜之大吉还是绰绰有余的,南方冻原千里冰封,嘲风在下面又能如履平地,有心要抓也是有心无力,徒劳而已。 这只是其一,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成功堵住了嘲风,屠龙取胆,这东西固然能够解开九阳噬心蛊的火毒,但是冯骥还有没有命在,又是两说了。 九阳噬心蛊乃属阳之物,嘲风的龙胆虽然至阴,但也致寒。若是将嘲风的龙胆拿来解开冯骥身上的蛊毒,那么嘲风龙胆上散发出来的至阴致寒之气就会与九阳噬心蛊的旱魃火毒产生剧烈的冲突抵抗,此消彼长,这样一个过程,无疑要给冯骥脆弱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再何况嘲风这种天生灵物,经历千年修炼以后,龙胆所蕴含的至阴致寒之气,实在太过庞大。拿来给冯骥解蛊毒,九阳噬心蛊的旱魃火毒一旦被消磨干净,龙胆上的寒气就会瞬间把人冻死,变成一具冰尸。 结合种种情况,若要救得冯骥,普天之下只有一条烛龙,烛龙龙胆救冯骥,却又比嘲风的龙胆有了不少便利。 首先烛龙别称也叫烛九阴,属阴之气,可以解得了冯骥的旱魃火毒。九阴刚好和九阳噬心蛊的九阳相对应,此消彼长,对应完全,两者不会像嘲风龙胆那样产生如此剧烈的冲突,也就不会对冯骥的身体造成损伤,这是其一。 其二,嘲风虽有记载,但是只言片语十分含糊,不知道是记载者并未见过此物,还是不愿将此神物暴露在世人面前。但烛龙这个东西,别人没有记载,偏偏冯家和苏家乃是当年封印烛龙的袁守诚弟子后人,翻越过往先人记载,虽然遥远,但是也必得烛龙所在。 其三,嘲风无拘无束,缥缈不定,烛龙却是被袁守诚的九宫锁龙屠锁在了封印之地,只要根据记载找到烛龙,被束缚的烛龙相应来说就要好杀得多。虽然是神物,但是锁住了手脚,也不过是俎上鱼肉,待宰而已。 重重原因结合起来,摆在冯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看着冯家就此断子绝孙,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第二就是找到烛龙,屠龙取胆,重振冯家。两者之间,他只能选择第二者。 苏野把话说完,让冯恪自己翻越族中古籍,他苏家的相关记载,他也会为冯恪提供,全力支持冯恪找到烛龙屠龙取胆。这一系列事物安排完毕,已经是是夜夜深,两个人合计完毕,苏野这才把自己来找冯恪的最先目的说了出来,想让冯恪归顺自己。 冯恪之前有求于苏野,苏野只字不提此行目的,只是先帮冯恪救了冯骥性命。虽然只救得了一时,但是却也给了禳补之法。他出身名门世家,满腹经纶,行事光明磊落,不愿意乘人之危要挟冯恪,所以在这最后,才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提到收编自己的事,冯恪也有些犯难。苏野和自己排资论辈算是师兄,于情于理也要帮上一把,更何况苏野刚刚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连用性命换来的百年阴僵内丹都毫不犹豫的拱手让出,此时苏野提出要求,实在不好意思不答应。 另一方面冯守所叮嘱的二十年之期已经过去,但是现在国强共弱,一旦站错队,可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要他冯恪可就是乡镇的千古罪人,这个后果,他无论如何也是担当不起的。 冯恪沉吟许久,命人取了三炷香,亲自点燃,跪在冯守灵前拜了又拜。心中默念,“大哥英明,保我故土数十年平安,如今生死抉择,冯恪无知不敢妄动,还请大哥定夺,若归顺共方,便使此香不灭,烟气不消,否则,冯恪完不敢当。” 他心中念完,把那香插在了香炉里,只听得外面一阵阴风吹来,此时吹风,香火必灭,谈何烟气不散,冯恪心中叹道,“我虽然有心助苏野,奈何上天不包容,我且婉言拒绝。” 他心中还没念完,却只见得那阵阴风吹过,幕帘吊坠皆被吹动,唯独三根香火,屹然挺立于香炉之中,风助火势,并没有被吹灭。那香的烟气更是没有被风吹散,而是笔直的三条,直入云霄。 冯恪心中大喜,心道,“香火遇阴风,难得不吹灭,烟气更是虚无之物,风吹就散,如今香火风吹不灭,烟气遇风不散,怎的不是大哥显灵?”当下里当机立断,就答应了苏野的要求,同意被他收编。 第72章后事已定 冯恪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得到了印证,当下里更不迟疑,立马就答应了苏野被他收编。两个人秘密商量到了半夜,冯恪被苏野收编,成为他师团的编外加强团。冯恪的民团在当地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乡镇也需要这股武装力量的保护,就命他驻守乡镇。 另一方面,冯恪不需要对苏野缴纳枪械,苏野也不需要给冯恪军饷。只需要冯恪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一定经济和火力上的支持,两者互成掎角之势,相互支援,相互保护。 两个人商量了许久,把各方面的细节都敲定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冯恪就宣布他的民团归顺了苏野所在的新四军,彻底把自己的站位划清楚了。 这种消息在当时还是比较爆炸性的,那位国军的特派员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气急败坏,再次上门质问冯守道,“你那天对我说得清清楚楚,回去考虑,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 当时华夏内战已经全面爆发,双方撕破了脸皮打得死去活来。冯恪暂时还不想跟国方彻底撕破脸,就只是婉言说道自己只是欠人人情,迫不得已,以后的天下事,都由天定,要是天注定今日有错,那我冯恪自作自受,也是认了。 那国军特派员听了这话,顿时冷笑道,“你大哥冯守一界土夫子,坑蒙拐骗,靠着挖坟掘墓起家,才有了今日,机缘巧合得了抗日功劳,如今不思精忠报国,反而与共匪沆瀣一气,果然蛇鼠一窝,我回去禀报长官,点起兵马,就要你粉身碎骨,此地化为乌有,看有什么天生注定。” 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气,更何况冯恪英雄一世,不是那只有三分土气的泥人。冯恪一生之中,就算是袁守诚再世他也不买账,只服从小到大教他养他的冯守。冯守惨死时候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如今被人说成是那下流不堪的盗墓贼,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特派员几句话算真是说到了冯恪的痛处,当下里火冒三丈,立马就还口道,“你这孽障好生无礼,我冯恪好言相劝,竟然敢出此恶言辱我大哥,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怎么叫我化为乌有!” 两人一言不合就立马翻脸,那国军特派员是个没头脑的,看不清楚形势,连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都不懂。他只带了二三十个警卫员在冯家大院里面,看冯恪手无寸铁,马上就喝令周围的人手拔枪,把冯恪这逆贼拿下。 他想的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拿下了冯恪,以此为要挟,就能拿下冯恪的乡镇。哪里想得到,冯恪英雄一世,武功丝毫不弱兄长冯守。只借着那国军特派员拔枪的动作,闪电般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抖。 这一手乃是冯恪的修习了多年的锁骨擒拿手,是冯守传给冯恪的,日日修习未曾懈怠。冯守盗墓起家,这手锁骨擒拿手原本是他结合祖上的武功和墓中拆卸僵尸大椎的动作自己领悟的,就算是真有个僵尸在面前也是骨断筋摧,何况那特派员的血肉之躯。 那特派员被冯恪一手抓住手腕,翻手一抖,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骨骼爆响的声音,腕骨竟然像是朽木一般被冯恪一把抖断,枪借势就到了冯恪手里,一把抄住,指在那特派员的眉心。 那特派员的手下本来先发制人,冯恪待客的院子里面是有人的,反应丝毫不弱,两方这就把枪都拔了出来对着。这边还没开打,那边冯恪反手就把那特派员拎了出来,厉声喝道,“今天我看谁敢造次!” 眼见自己的长官被人拿住,这里又是冯恪的地盘,一有响动,几十上百个武装到了牙齿的民兵就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一片片指了过来。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二十多个警卫员也怂了,只好乖乖弃械投降。 冯恪见这几个人投降,用枪指着那个特派员,冷笑道,“就你们这些个废物,也想在我冯恪的地盘上造次,我且不杀你,就让你回去点起兵马,看看如何叫我冯恪粉身碎骨,此地化为乌有!” 冯恪说到做到,果然放那特派员回去,只是那特派员出言侮辱冯守的事情他还怀恨在心,此仇不报怎生解气?于是用一手擒拿手,将那特派员浑身上下,四肢上的骨骼,全都拆得粉碎,痛得他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被那二十多个警卫员像抬死猪一样抬着灰溜溜的走了。 这样一来,冯恪算是彻底与国方撕破了脸皮。那特派员被抬回去以后,上峰一看他如此惨状,又听他添油加醋一说冯恪目中无人,自高自大,不把国方看在眼里,顿时也是怒从心头七,恶向胆边生,当真点了加强师,发言要彻底清缴“冯匪”。 那国军长官也是失了计较,冯恪当年敢以三千民团吃掉几乎十倍的日军,怎么会怕他这小小的一个加强师。更何况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冯恪乡镇凡是青壮年,几乎全民皆兵,家家有枪,号召起来,同样不下万人,就算没有地形优势,平面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起来,那也是谁都不虚。 那个加强师搞不清楚状况,大张旗鼓的打着“剿匪”的旗号去找冯恪的麻烦,扎扎实实的吃了个偌大的亏。冯恪几乎动员了所有手下的战斗力,正面将这一个国军的一个加强师,彻底击溃,以微小的损失几乎将这些人全歼,搞得后来这个师的编制都没法保留。 这个加强师,是当时国军在川蜀方面的一股重要力量,就因为得罪了冯恪,不明不白的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国方在这一带的势力大大被削减,苏野那边的压力也相对减轻了很多,对整个局面都有很大的帮助。 冯恪在这边碍着,摆明了态度要跟国方对着干,国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派遣了无数军队进行清缴,还是只有吃亏的份儿,越打越没有脾气。到了后来说起清缴冯恪,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干脆部队大张旗鼓的开过去赶紧就回来,说道,“冯贼狡猾,此次清缴未见踪迹。”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后来内战结束,新华夏建立,冯恪作为抗日英雄和内战的卓越功臣,收到上方的嘉奖,身居部队的高位。后来年事高了,就从部队退隐,从背后扶持儿子冯骥上位,到此为止,冯家兄弟几十年的精忠报国,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73章再提烛九阴 冯骥接管了冯恪的权力,当真如人中骐骥一般,在部队中表现出众,军中威望很高。后来积极响应抗美援朝的号召,参加了朝鲜战争,又立下赫赫战功。那颗阴僵内丹,用玉雕做成一副二龙戏珠的玉锁戴在身上,一生之中,倒也平安无事。 苏野和冯恪都没有想到的是,那百年阴僵的内丹如此了得,本来料定了只能保冯骥十多年的阴僵内丹,一直到两个人入了土都还阴气浓郁,克制冯骥体内的火蛊至毒。冯恪有了这层保护,生活日常皆如常人,娶妻生子并无大碍,直到他死去之后。 冯骥死去之后,蛊毒转移,到了他的独子,也就是冯轶的父亲身上。家人想起那片装有阴僵内丹的玉锁,又把玉锁解下来给冯轶的父亲戴,压住了九阳噬心蛊,又是数十年过去,彼此相安无事。 冯轶的父亲娶妻之后,妻子怀胎十月,剩下一对双胞龙凤胎,乃是长子冯轶,又有一个千金冯蕊,自然是高高兴兴,大摆筵席。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冯轶的父亲,在一次任务中不幸身亡。那九阳噬心蛊的引子,本来应该种在冯轶兄妹两个人的身上,谁知道冯轶不知为何并未染上蛊毒,反而是妹子冯蕊,父亲一死,立马蛊发,现出了九阳噬心蛊的红点。 冯轶想起上辈的事,急忙把父亲身上那块玉锁拿给妹妹佩戴,谁知道那玉锁中的阴丹阴气,经过这许多年的消耗,又没有补给,已经损耗殆尽,功效大打折扣。再有个三五年,阴气散尽,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冯蕊了。 冯轶和冯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冯轶如何舍得看自己的妹子就这般香消玉殒,于是便发誓要找到烛九阴,屠龙取胆,救妹子冯蕊。可他在风水一道上的资质,远远不如曾祖冯守,偏偏只学到了手上功夫,烛九阴的踪迹,推死一个人他也退不出,于是便想退而求其次。 冯轶原本心中想的,是再去找一颗阴僵内丹,代替苏野那颗,先把妹子的命吊住再说。所以他这几年来悄悄凭借自己的关系下墓也下了不少,专找阴僵取内丹,一手拆僵尸大椎的手法,练得炉火纯青,就算是先祖冯守再世,也强不出多少了。 内丹这种夺天地造化的东西,岂是到处都能有的?冯轶一开始下墓,都是些只有几十年的僵尸,尚未结出内丹,到后来下的墓多了,有内丹的僵尸,倒也杀了不少,只是那内丹,虽然也是有阴气的,但却万万替代不得苏野那颗。 都是阴僵内丹,为何这些阴僵的内丹却替代不得苏野那颗?原来苏野那颗阴僵内丹,乃是集结龙脉阴气和灵药宝气,再加上那道人生前就结出道家罡气的内丹,经过了数百年时光,才有如此造化,与这些墓里僵尸的内丹,是大大不同的。 先说阴气的浓度,苏野那颗从人死便有结丹,一直有这许多个年头,自然远远不是普通阴僵可比,那功效,就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老鼻子远去了。 若只是功效差点,那也可以以数量弥补质量的差距了。偏偏这些僵尸的内丹,身上尽是些僵尸死后的尸气尸毒,要是给人贴身佩戴,火蛊还没有发作,就这尸气尸毒就能先要了冯蕊的命。 如此一来,要救冯蕊,希望便只能放在当年冯恪寻找无果的烛龙之上了。恰好冯轶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下了被人追杀的兰嫣。冯轶无心之间向她打听是否听过烛龙此物,兰嫣当即张口便达到,“九头蛇一气化九阴,袁天师九宫锁龙屠,此乃我族中机密,你如何得知?” 冯轶一听兰嫣说得头头是道,不似作为,心中大喜,便求兰嫣带他去找烛九阴屠龙取胆,谁知道这时候公安方面发来通报,兰嫣身上有极多的人命,要求冯轶将兰嫣交出去,正明国法。 冯轶眼见面前有了救妹子的希望,哪里肯把兰嫣交出去。他一边秘密将兰嫣送走,对公安方面号称兰嫣已经畏罪潜逃,一边又亲自带了亲信的几十个家中亲兵,秘密来到了云州雨林。 值得一提的是,苏珏并不是冯轶的下属。准确来说他是当年苏野的嫡亲曾孙,同样在军中任职。因为继承了曾祖苏野的一双鹰眼,一把狙击枪玩得出神入化,但是就是因为人不甘寂寞,一心想见识一下烛龙此物。因为平素与冯轶交好,所以这次冯轶也把他带上了。 至于唐煜,只是一个常年在云州这片雨林中走私毒品的走私贩,受了冯轶的钱所以才带了人来做向导。但是冯轶也并不相信身上背负着公安方面所说“已经明确的数百条人命”的兰嫣,所以才一路上处处防备,最终还是给兰嫣抓住了机会,鬼魅一般逃跑了。 兰嫣跑了,冯轶想打退堂鼓,但是冯蕊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拖不住了。所以冯轶把心一横,这次进入云州雨林,不找到烛九阴屠龙取胆,誓不罢休。 这一路上行来,误打误撞遇到了落下悬崖的楚昆阳,一路行来帮了不少大忙,冯轶才开始逐渐彻底信任了楚昆阳,只是这烛九阴的踪迹,还是毫无头绪,直到在这艘诡异的货轮上,发现了这阴槐木副棺上有一蛇九头的图案。苦寻无果的烛龙,终于是捡到了一条线索。 冯轶不懂先天八卦,解不开上面的卦象,但是梦中得了一卷“山海寻龙诀”的楚昆阳,却能识得,更推出上面的内容就是烛龙所在的位置,如何能叫冯轶不惊喜?就差跪下认楚昆阳为重生父母,再长爹娘了。 听了冯轶这一番好长的叙述,唐煜和楚昆阳二人都沉吟良久,说完话后,冯轶冲着楚昆阳重重跪下,沉声道,“楚兄弟,算我冯轶有千般不是,万般无奈,但是我妹子才不过十九有余,实在无辜。好在楚兄弟你梦中所得那卷奇书,能找到烛龙,还请楚兄弟救人救到底,舍命助我一助,不管成与不成,冯轶肝脑涂地报答就是!” 楚昆阳听冯轶说得真诚,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冯轶一介铁血男儿,七尺汉子,又是为了救自己亲妹妹,这般求自己。况且现在大家都陷在这里,没有冯轶的队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去,一路上又多亏冯轶照料。他又是个软心肠的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74章计划开棺 楚昆阳看冯轶对自己交根交底,把增曾祖父那个时候到现在的事情,都跟自己说得一清二楚。想冯家满门忠烈,为一方百姓做出如此牺牲,不该就此绝后。那冯轶的妹子冯蕊,也才不过十九岁,与自己一般年纪,如此受苦实在无辜。 恰巧在这遇到烛九阴线索的时候梦中学到一部包揽天地玄机的“山海寻龙诀”,刚好梦中所学那“山海寻龙诀”可以帮到冯轶,这个时间点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这部奇书,不得不说是天意昭然,要楚昆阳帮冯轶一把。 楚昆阳打定了主意要帮冯轶,心中自然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这袁守诚传下来的风水秘术,当真也是惊人。到了冯守那一辈,都还能如此神机妙算,看破天机,预知几十年后的事,不得不说诸葛孔明再世,也不过如此。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冯家兄弟,冯恪冯守二人,取名乃是一个“恪守”二字。“恪守”二字的意思,乃是遵循本分,那冯守为了故里平安,将袁守诚传下来的秘术用于盗墓,乃是犯了忌讳,后来冯守在献王墓中染上恶蛊,中途遭到胡威伏击,多半便是此报。 再加上冯守自负推算过人,在生死垂危之际,强行看破天机,将几十年后的事,提前推算了出来,告诉冯恪,也是大忌讳。后来他的妻子不慎抱他的尸体,导致后人被恶蛊缠身多年,是他看破天机还告诉他人的报应。 而冯恪则不一样,冯恪一生所为,坚守了名字中的一个“恪”字,因此立下不世功勋,救国救民,千秋万世,也是报应昭然。俗话说天理昭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是如此道理。 楚昆阳想到这番,突然明白为何梦中那黑袍老者只教给自己先天六卦。先天八卦运算之法巧夺天机,若是全部学会,趋吉避凶都是小道,甚至可以改变天下大势,国家走向,即使不说出去,也必遭报应,这可如何了得?所以只给他六卦,以免看破天机。 楚昆阳心中把这想得通透了,沉吟片刻,问冯轶道,“冯大哥,这阴槐木副棺上的卦象,已经读不出来更多的东西了,你在此道上有些门路,我们该当如何?” 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唐煜说道,“老唐,你身手稍微差些,又不懂得这升棺发财的道理,那主棺之中,乃是旱魃凶僵,这副棺之中,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类。且防伤了你,却是不好,你上去,把苏珏给我叫下来。我们三人,合力开棺,一看究竟。” 唐煜一听这话,却是不满道,“冯头儿你这话说得就看轻我唐煜了,我唐煜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也有一身力气,俗话说多一个人放屁也添风,冯头儿你怎么不懂得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 楚昆阳听了唐煜的话,心中暗暗苦笑。这唐煜果然是一介粗人,想事情一根筋。那旱魃僵尸,就算是比起当年苏野遇到的那只百年阴僵,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副棺之中的,想必也只会略逊风骚,要真是开了棺诈尸,只怕这些人手,不但帮不上忙,只会成为累赘。 这阴沉木所做的棺材,本来就是至阴至邪之物,加上地下这许多年头,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放进去也必然成为凶狠无比的阴僵。外面那些人虽然也是见血的军人,但肉身凡胎,哪里经得起僵尸的铜钩铁爪,僵尸又不惧子弹,他们在这,只是送死而已。 冯轶和苏珏两人,青乌世家出身,龟息之术必然炉火纯青。楚昆阳梦中所得“山海寻龙诀”中,也有闭气的要领,他们三人开棺,才不会泄露活人生气,不让棺中之物诈尸伤人。 楚昆阳看唐煜嘴里絮絮叨叨,甚是不满,好言劝导道,“唐大哥,你莫图新鲜,逞一时之勇,我看你还是听冯头儿的话,让苏珏下来,大不了我看到了什么,出来以后,一五一十告诉你也就是了。” 唐煜听了楚昆阳这话,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面露喜色道,“还是楚兄弟说话中听,我这就上去把苏珏叫下来,你招子放亮点,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我,可别有什么遗漏。” 楚昆阳看了冯轶一眼,冯轶脸上微微皱眉,似乎多有不满,但碍于马上就要做事,不方便发作。于是赶紧退了唐煜一把,让他走快一些,上去把苏珏叫下来。 唐煜嘟囔着上去了,上去以后不多时,苏珏就紧跟着下来了。这次却没有带着他那把宝贝的巴雷特,却随身提了偌大两个箱子。下到底仓以后,冯轶走了过去,把底仓的门从里面锁死了,打开了那底仓的灯。 灯光照耀之下,那阴槐木副棺,呈现出一种坟土的黑黄色,上面九头蛇的图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看上去栩栩如生。在封闭的环境下,明显可以感知到这底舱之中,有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分别从这阴槐木副棺和那旱魃主棺之中传出,不消说里面装的也是大凶的僵尸了。 苏珏对楚昆阳也留在这里,似乎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他先看了看冯轶,再看了看楚昆阳,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将随身那两个箱子,递了一个给冯轶,自己却打开了另外一个。 这箱子一打开,里面装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刀具,有的薄刃口却长细,有的刀面粗糙而宽广,少说也有个上百把,还有小钳子小镊子一类的东西,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苏珏看楚昆阳面露疑惑,开口为他解释道,“楚兄弟不用感到好奇,这是我祖传的手艺,一会儿开棺,可以将那僵尸的关节,处处卡住,再断掉大椎,就不用担心它暴起仆人,我们也不用长久的屏住呼吸,可以放心看个究竟了。” 楚昆阳听了这话,恍然大悟,虽然三个人都带了防毒面具,但是防毒面具只能防住外界的毒气,人呼出的生气却是不能隔绝的,长久憋气不是办法。更何况要想明白这棺中的玄机,就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里面的尸体自然也不例外。 这边苏珏准备完毕,那边冯轶的箱子却也打开了,里面所装的东西,却又大有不同,尽是一些精巧的器械,用精钢打造,结构十分之巧妙。楚昆阳虽然叫不上来它们的名字,但是看这些东西的模样,也能猜到十有八九便是冯轶家中传下来盗墓开棺所用的器具。 第75章哨子棺 两边的家伙收拾好了,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人都各自把家伙准备停当。冯轶又在那阴槐木棺材的正上方,点了一支蜜蜡的蜡烛,就要准备开棺了。 楚昆阳看那支金黄色的蜜蜡大蜡烛静静的烧着,火苗一丝一毫也不颤动,发出的光亮十分稳定,心里却不明白这蜜蜡蜡烛,点来是要做个什么。他也读过一些盗墓小说,明白摸金校尉在“升棺发财”以前要点一支蜡烛,又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 如此看来,莫非这青乌世家也要遵循“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可冯轶铁定了心思要把这阴槐木副棺研究透彻,哪里是这小小的陈规拦得住的?既然如此,岂非多此一举?楚昆阳心里奇怪,又不好高声说话,只得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嗓子眼,问道,“冯大哥,这根蜡烛又有何玄机?” 棺还没开,棺中环境还是密封的,与外部隔绝,不用害怕里面的僵尸闻到生气诈尸,所以不必屏住呼吸。冯轶倒是落落大方的回答,“这是蜜蜡的蜡烛,有驱毒除臭的功效,一会儿棺中沉积多年的气体,必然恶臭,熏坏了人却是不好。” 这边冯轶说完,那边苏珏又补充道,“熏坏了人还是其次,人毕竟是活物,不可能做到一点生气都不走漏,就怕我们一会儿走漏了一点生气,被那阴僵察觉。若是那阴僵诈尸,这蜡烛的火立马就灭,我们也要感知,有个应对。” 楚昆阳这边一听,心里恍然大悟。那棺中阴僵,行动全凭一股阴气,这蜜蜡蜡烛属性纯阳,对这阴气最是敏感,只要阴僵体内的阴气涌动,这蜜蜡蜡烛的烛火,马上就会感应到。烛火一灭,阴僵马上起尸,算是给人留了一个反应时间。 再者说那阴僵在棺中这么些年,身体的某些组织必然产生了异变,恶臭难当,这蜜蜡烛火,可以有效祛除这股恶臭。这两个原理,第一个和摸金校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是一样的道理,第二个则是这些盗墓世家自己研究出来的门路了。 点好了蜜蜡蜡烛,下一步就是该研究如何开棺了。楚昆阳看那阴槐木副棺,偌大一个架子,但是四周的棺盖,严丝合缝。露出的缝隙里面,满是生胶混合糯米粉做的粘合剂,没有一点空隙。 在没有混凝土以前,生胶混合糯米粉一直以来就是古人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粘合剂。华夏的万里长城,便是用这生胶混合糯米粉做粘合剂修建的,历经千百年风吹雨打仍然屹立不倒。这阴槐木棺材的棺盖用这东西封住了,只怕人力要想不损坏的打开,是痴人说梦。 冯轶看到这生胶混合糯米粉粘合的棺盖,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想来他开棺无数,这生胶混合糯米粉粘合的棺盖见得不少,自然有应对之策。但是他却不慌着对这棺盖做文章,而是绕着这棺材走了两圈,伸手拍在棺材正上方。 楚昆阳正疑惑冯轶在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得冯轶的手轻轻的拍下去,那阴槐木棺材的棺盖上,“嚓”的一声崩开一个口子,一块木料收了进去,露出碗口大一个洞来,刚好可以容纳一只手臂伸进去。 一见这棺材打开了一个口子,内部已经与外界开始接触,楚昆阳身上的神经,一下子便绷紧了,知道现在那里面的阴僵,可以感受到活人的生气了,此刻却放松不得。赶紧运起“山海寻龙诀”中的闭气之法,屏住呼吸。 楚昆阳这边神经绷紧,再看苏珏和冯轶也是面色凝重,各自运起了龟息之法,三个人以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维持生命和基本的活动,生怕自己的呼吸被那棺中阴僵察觉。 三个人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但是这棺材却还没有打开,除了那个打开的洞口黑乎乎的,里面有什么,却也看不清楚。但是这种未知的东西,往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仿佛里面的阴僵已经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在看着这几个面前的人。 楚昆阳瞥眼看了那支蜜蜡一眼,光焰稳定,一点也不颤抖,说明这棺中的阴僵还没有起尸。这让他有些紧张的心境,稍稍放松了一些。那阴槐木副棺开了这一个口子,里面的气体与外界相通,却并没有想象中尸体存放多年产生的臭味,只是接下来看冯轶如何操作。 冯轶看着那黑洞洞的碗大口子,心里也是有些纠结。他盗的墓还是有那么些个,见过的棺材自然是形形色色都有,他刚才伸手敲击那棺盖,只是想通过声音判断一下封胶是否有微小的缝隙可以入手,谁知道竟然触发了这内部的机关,打开了这小小的一个口子。 冯轶一看这个架势,竟然是只有在典籍上才有记载的“哨子棺”。就是封棺以后,在棺盖上面有一个机关,若是有人在棺盖上用测验棺材密封程度的手法敲击,那么这机关就会触发,打开这么一个口子,刚好可以让人伸进去一只手,摸得到里面的东西。 冯轶也没想到这哨子棺的设计如此精巧,那阴槐木的材料保住了里面机括完好,直到现在还依然灵敏。可以判断得出来人敲击的力度。这般材料,这般机括,设计建造这口阴槐木棺材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凡辈,不用想也是当代的风水青乌大家。 这种人建一个哨子棺出来,可不是伸手让你进去平白无故把东西拿走就算完了,他这个哨子棺,可是有两层用意的。 首先,能触发哨子棺上方机关的人,只能是精通此道的盗墓贼,所以说这个口子是专门开给盗墓贼伸手进去的。伸手进去容易,那洞口下面,谁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危险的机关暗器。所以那些盗墓贼伸手下去,往往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你不伸手下去,多半也是不行的。哨子棺外部机关既然能够触发,内部的机关多半也是完好的,想要用暴力强行破开棺盖,里面的机括就会触发。这种哨子棺内部都有夹层,里面填充的是保存完好的炸药,机括触发,炸药就会爆炸。 那时候的炸药虽然不如现在的tnt炸药威力来得大,但是满满的几个夹层,爆炸产生的威力同样不可小觑,足够把棺主的尸体和里面的陪葬品连同暴力破开的盗墓贼一起,炸得粉碎。 第76章飞虎探云爪 若是炸药爆炸,等于说大家同归于尽,一起死在这里。棺主的尸体会随着爆炸而华为飞灰,避免了被盗墓贼侮辱,那棺中价值连城的陪葬品,自然也就随之粉身碎骨,那盗墓贼,即使没有被爆炸威力炸死,那他也什么都得不到。 盗墓贼寻龙望气,躲过墓穴中的重重机关,千辛万苦把这东西挖出来,要的就是里面的陪葬品。若是同归于尽,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伸手下去一探究竟。 伸手下去,下面的机关,无论如何都是有的,只是看你个人的造化如何了。若是那盗墓贼手段了得,伸手下去,平白破解了那棺中的重重机关,将里面的随葬品摸了都摸了出来,那么墓主的尸体,对他来说没有剩余价值,自然也就扬长而去,还墓主一片安宁。 再者说,能破解哨子棺中玄机的,都是些有手段的盗墓贼。这些人信奉盗亦有道,既然拿了棺中值钱的随葬品,自然不会赶尽杀绝,还留下墓主全尸。但是死在这哨子棺机关之下的盗墓贼,千百年来何其之多,真正全身而退者又有几个。 况且这棺中的危险是未知的,每次伸手下去,遇到的危险都不一样,即使是干这行经验最丰富的摸金校尉,也不敢说就能全身而退。所以他们遇到哨子棺的时候,下手摸金以前,会在哨子棺那个口子上方,设置一把利铡刀,用强力的弹簧压紧,铡刀的刃口抵着手臂,再下手摸金。 他们这算是一道安全锁,若是成功破解了那哨子棺里面的机关,那么自然是两全其美。但若是手伸下去,遇到了危险,旁边的人立马就会开动机关,把他的手用铡刀铡断,并且马上把人拉出来。 这棺中的危险,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里面的尸体诈尸咬人,一旦你的手被咬住,是没指望收回来的,染上了尸毒,更是麻烦;另一种就是里面的机关有剧毒,手伸下去中了剧毒危及生命。但无论哪种,只要一出事,马上把手铡断,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这伸手下去壮士断腕的抉择,实在让人为难,苏珏望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心中却也是十分为冯轶为难。冯轶需要这棺中的信息,但是伸手摸金,实在谁都没有把握,确实是难以抉择。 但是冯轶看了这哨子棺,沉吟片刻,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准备伸手进去一探究竟了。苏珏和楚昆阳看了,心里不免有些为他着急。且不说他有没有把握能在那阴僵身上把东西摸出来,就没有那道安全闸这一点,就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看冯轶的动作,却好像并不是准备着伸手进入哨子棺中摸索,只见他在箱子中捣鼓了一番,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来一看,却是一只机械臂,浑身用紫檀木打造,做成一只人手的模样。 此物大小方圆,皆如人手一般模样,只是那长度,却比人手长了不少。楚昆阳看此物,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也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只好静观其变,但苏珏看了此物,眼中却有了几分喜色。 那机械臂的大小,如人手一般,刚好也可以放进那哨子棺的口子里面。只见冯轶将此物放进了那口子里面,手指按下了那机械臂上面的扳机。只听得那紫檀木的机械臂内部的机括嗡嗡作响,那机械臂在这哨子棺中不断探索,算是代替了冯轶伸手下去。 那机械臂在这阴槐木哨子棺中不断摸索,悉悉率率之声不绝于耳,想必这棺中的边边角角都被它摸了个遍。楚昆阳看这机械臂如此灵活机动,比人手也是丝毫不逊色,心中暗暗叹道一声厉害,想必是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产品,可叹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夺天工之造物。 这却是楚昆阳想拐了,此物并非是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产品,而是冯轶的增曾祖父冯守,结合袁守诚传下来的机关要领,加上自己对机械结构的独特理解,以及多年来寻龙定穴的经验,造出来的飞虎探云爪,专克制这种要人去赌命的哨子棺。 这飞虎探云爪,乃是当年袁守诚设计,专门用来针对那些机关暗器。冯守把这东西制造出来,探哨子棺其实颇有点大材小用的味道。当年冯守纵横一方,用这飞虎探云爪,先将那棺中的机关破坏殆尽,再戴上防毒的手套入手摸金,无往不利。 冯轶虽然也盗墓,但是其实那些真正厉害的大墓,要么藏得极深要么,要么在早些年就已经被人盗空了。难得遇见几个哨子棺,里面的机括早就坏了,根本哨子洞都打不开,谈何用得到这飞虎探云爪? 好在这次本着尽可能保险的原则,把这玩意儿一起带上了,本来没报多大的希望,想不到最后倒是这玩意儿派上了用场。 冯轶一只手握住那飞虎探阴爪,一只手按在棺盖上,感受着里面的震动。只感受到这棺材里面的机括,随着那飞虎探云爪的摸索,纷纷崩断,竟然兵不血刃就把那下面的机关暗器,破坏了一个干干净净。 但是冯轶看那棺中,飞虎探云爪伸进去的位置,仿佛显得有些浅了几分。但他也不清楚这飞虎探阴爪到底用度如何,想一想有可能是那下面的尸体垫高了一层,也就不足为奇,没有放在心上了。 眼见那哨子棺中,可能藏有机关的地方,都已经被那飞虎探云爪清扫了一个干干净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飞虎探云爪取出来,真人伸手进去,探一探这阴槐木哨子棺中,到底有何玄机。 谁知道冯轶刚刚开始把飞虎探云爪收回来一截,快要全部收回来的时候,那飞虎探云爪的一个末端关节一个不慎,碰到了那棺洞上的一处没有被清扫干净的机括,顿时那机括瞬间发作,“叮叮”两声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往那哨子棺的哨子口掠过。 楚昆阳和苏珏耳力过人,自然把这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冯轶就在那哨子棺旁,这点动静岂会不知。三个人心中同时冒起了一个声音,也顾不得屏住呼吸,条件反射的朝着后面就是一步后跳。 这种情况比较容易让人想起的一种可能就是,那飞虎探云爪百密一疏,清扫了那下面的机关,却触动了那棺盖内部上面,引爆整个棺材的机关,那两声轻响,乃是火药的引线被点燃的声音。 第77章天罗刀丝 引线若是被点燃,只需要瞬息炸药就会被引爆,那时候这棺中的东西将会全部毁掉,就连在场这三个人,也会受到波及。 眼见这要命的家伙就要炸了,哪里还顾得上哨子棺中的东西,三个人都是立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一个箭步便抽身后退,往能隐蔽的地方躲去。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了命才能说其他的,三个人只在瞬息开外就跳出去五六步,就势全都卧倒,连滚带爬朝着隐蔽物躲,好不狼狈。谁知道等了好久一会儿,那哨子棺并没有爆炸,不由得又有些奇怪。 冯轶皱了皱眉,仔细想想那两股崩弦的声音,似乎并不是什么火药的引线点燃。只是这里三个人神经实在有些紧张,所以才成了惊弓之鸟。但是等他把那飞虎探云爪拿到面前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飞虎探云爪的最前端两根紫檀木手指,竟然分别有两个平滑的断口。两个断口的断面,十分光滑,用手摸上去,没有一点毛刺,竟然比切割机切割还要平顺,实在是让人心中惊骇,到底是何方物件能把这飞虎探云爪的木料,一分为二,如同挥刀砍瓜一般。 要知道这飞虎探云爪的制造者冯守,当年选用最坚硬的千年紫檀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制造出此物的细节零件,加工完毕以后又用独家密药和桐油浸泡数月,最后组装才得到这件宝物。这飞虎探阴爪水泡不入火点不燃,刀劈斧剁,不过留个白印子,就如同生铁一般。 冯轶以前亲自试验过这飞虎探阴爪的硬度,质量虽然很轻,但是被快刀砍一刀根本没什么痕迹,用手一擦印子依然光滑如初。不知道这棺中到底是何方机关,那种器械,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祖传的开棺神器给咬下来一口。 冯轶看那两个断面,分别垂直,形成一个十字形状。因此判断那机关必然是两把交叉的利刃。可不知道何方利刃,竟然有如此威能,能两边垂直出刀,同时斩落,将坚硬无比的飞虎探云爪一分为二。 冯轶心疼他祖传的飞虎探阴爪,棺中玄机还未探测分明,自然不肯罢休。但是就这样贸然伸手下去,人手哪里比得上飞虎探云爪刀枪不入,不过要看那棺中玄机,并非只有这一种办法。 冯轶又掉过头来,在那箱子中仔细捣鼓了一下。那箱子里都是些古怪的器械,专门升棺发财用的,楚昆阳和苏珏在旁边也不懂得,只是看着,不多时,冯轶又摸出来一根管子。这管子也是人手粗细,由两根组成,呈现出一个夹角,却不知道有何用处。 冯轶也不和他们两个多解释,只是将这管子一手抄在手里,一头朝着那个哨子棺的哨子洞,另一手打了一只强光手电筒,眼睛贴在那管子的另一头。 原来此物,内里有两面镜子,可以将第一面镜子上倒映出来的东西,反射到第二面镜子上。第二面镜子再将第一面镜子照过来的景物,映射到观看的人眼睛里面。这东西也是当年冯守所用升棺发财的器具,就如现在潜艇所用的潜望镜一般。 楚昆阳看着冯轶箱子里这数不尽的机巧器械,当真是精妙无比,物尽其用。就算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也难有物件能与之比拟。可这东西乃是当年古人传下来的,那时候的古人就能做到如此设计,不得不感叹古人智慧超凡,华夏文化,当真是深不可测。 那强光手电,乃是特种兵军用的,穿透力惊人,就算是雾霾天气也能有二十米的穿透距离。拿来照射这小小的一个棺材内部,自然是大材小用。冯轶借着那强光手电筒的光亮,配合那窥视管子,探视着这阴槐木棺材内部的情况。 谁知道窥视的管子还没有伸进去,在强光手电筒的强光之下,冯轶的视野里面,突然两点精光一闪,有东西在反光。 这阴槐木棺中,湿气甚重,就算是铜镜也该满是锈蚀,哪里来的两点银芒如此耀眼?冯轶被那光芒突然闪了一下,愣了一愣,仔细看的时候不由得面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手都忍不住抖了两抖。 楚昆阳知道冯轶是见过世面的,他本来就是从军,什么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再加上后来遍寻古墓,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多了。平时遇到再大的事情也是十分冷静,面色未尝有如此动容,于是赶紧出言问道,“冯大哥,下面有什么东西?” 冯轶倒抽了一口凉气,缓了好半天才说道,“建造这阴槐木哨子棺的人,好大的来头,好深的心机,竟然是一套阴阳子母棺。有一层外棺,一层内棺,两层的设计如一个抽屉的上下两层一般,上层的上面并无尸体,只有些随葬品和机关。” 苏珏接过话头,说道,“若只是阴阳子母棺,本来就是正常的,前朝墓葬之中,如此的阴阳子母棺不少,老冯你也应该见过不少,棺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失色?” 冯轶摇了摇头,苦笑道,“若只是机关器械和阴阳子母棺,当然不值得有何动容,可是这哨子棺的哨子口,竟然是我冯家,失传了多年的天罗刀丝!只怕这回开棺,是开到老祖宗头上去了。” 苏珏听了冯轶口中的“天罗刀丝”,也是一惊,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皆是惧色,仿佛那东西,比刀山火海还要吓人一般。 楚昆阳看他们两人这幅样子,心里也是十分奇怪,便出言问道,“这天罗刀丝,到底是何物,竟然让你们两人都如此动容?” 冯轶苦笑道,“楚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天罗刀丝乃是我冯家当年由祖师爷袁守诚传下来的不二秘术,当年传授,机关术只算得第二,这天罗刀丝,才是最精绝的手艺,虽然只是一根丝线,但就是在天罗刀丝面前,就是一辆坦克也能轻松切开,不费吹灰之力!” 这天罗刀丝,当年是袁守诚真正得意的器械,这天罗二字,便是说以此物结阵,就是天罗地网一般,任何人进来都只有死路一条。刀丝二字则是为刀为丝,虽然只是丝的形状,但却有刀所不能及的锋利,是在是神物一般的东西,没有手段的人,莫说去使用,就是摸都伸手摸不得。 第78章刀丝之利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叙述,心里却是十分惊奇,心道,“俗话说万物有长必有短,但凡刀具器械,若要锋利,必须千锤百炼,淬火煅化,方得两尺长那一点点锋刃,不过丝线厚度,如此便能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但也只限于毛发。若是要一刀两断,没有厚重的刀身作为辅助,如何劈剁?” 冯轶看楚昆阳脸上有些迟疑之色,料是不信,便解释道,“说起来可能有些天方夜谭,可这东西,实实在在的是如我所说,没有半点虚假,楚兄弟万不可小看此物,大意的话,小则断手断脚,大则把人一分为二,之在瞬息之间。” 原来此物是当年袁守诚游历仙山,在那瀛县仙岛上,奇遇一块天外陨铁。这陨铁铁质十分柔软,铁之性质,当然是越硬越好,这也就本来算是一块废物,没什么用,做成什么兵器都只是软刀子,杀不得人。 袁守诚看它灵气烁烁,寒光逼人,隐隐有绝世之剑的锋芒,但是此物为剑,又是万万要不得的,心里好奇,便想要将它炼化,如此之间,发现了这其中绝妙的玄机。 袁守诚炼器的手段,当世无人能及,他所设计的八卦炼龙炉,汇集八方火力,不管是何等金属,放在那炉火中,立时三刻便化为铁水,厉害无比。 但是很快袁守诚就发现此物到底有何玄妙了,那炉火如此厉害,却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那块天外陨铁,如此锻炼了一日,柴火都废了无数,那块软铁却还是依旧如初,没有半点没炼化的迹象。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铁质若软,那么熔点必然就很低,明火煅烧一会儿必然化为铁水。可袁守诚的八卦炼龙炉居然没能炼化这块小小的软铁,其中的机妙,就很值得寻味了。 但是袁守诚何许人也?炼丹炉的凡火不能炼化,他就直接带着那块陨铁进了火山口,部下阵法,集结地火之精,反复锻炼,最后废了无数的功夫,终于将此物炼化,变成了一滩铁水。 废了功夫把这陨铁炼化了,但是之后要用它做些什么,袁守诚却有些犯难。无论打造什么武器,轻而软的铁质都根本不能胜任,可是这东西内含剑气,不炼作武器,又能做些什么? 袁守诚试验了无数次,最后发现此铁冷却之后,铁质虽然柔软,做不得刀剑,但是炼成丝线,无论哪般拉扯不断,刀劈斧砍不伤,这是别的任何金属都所不能及的地方。 袁守诚看了此物两番,心里稍微一计较,便有了主意。他把这块陨铁结合天蚕的蚕丝粘液一起锻炼,最后做成了细小无比的一圈丝线,名唤天罗刀丝。 这天罗刀丝,使用的时候需要用特质的指环,在刀丝之中做出节点,绷直一尺的丝线,就是一尺的无双利刃,绷直一丈的丝线,那边是一丈的无双利刃。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木石铁钢,稍稍沾着,立马就被一分为二! 这东西一问世,便是天下无双的东西,若非那些同样夺天地造化的灵剑,在这天罗刀丝面前,只需要一扬手便连人一齐要一分为二。但是这东西使用困难,又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将自己一起割伤,实在凶险。 正因如此,所以这天罗刀丝虽然逆天,但是真正能将它用作手中武器的,当世之下没有几个。相传真正的血滴子,就是一段天罗刀丝配合两个指环,一个戴在手上,一个挂在刀丝另一端的节点上,如此配合使用。以鞭法挥动,动手就是一丈长的利刃。 天罗刀丝中加入了天蚕的粘液,近乎透明,敌人看不见这近乎透明的天罗刀丝,手中武器又招架不得,如何能有胜算?但是由于使用条件太过于苛刻,加上袁守诚有意控制,这天罗刀丝,倒也没有流入民间。 其实这天罗刀丝的真正用法,乃是用指环牵住节点,在两边绷直,用作陷阱。只要敌人碰到刀丝,血肉之躯就会一分为二,袁守诚专精的东西,乃是阵法,阵法之中守阵的陷阱乃是核心之一,得到此物,如虎添翼。 而当年袁守诚困住烛龙,便是用了一卷天罗刀丝,以九宫推演顺序,部下结罗之阵,天罗刀丝之利加上阵法之精妙,生生将那烛龙困死。就连烛九阴这等神物在小小的天罗刀丝面前,也不敢造次,千年都不得出,其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适才冯轶用飞虎探云爪进入那阴槐木哨子棺中想要一探究竟,谁知道最后触发了哨子棺口子上的机括,天罗刀丝立马从侧面双双蹦了出来,一下就把飞虎探云爪的两个指节,轻松切断,委实厉害。 楚昆阳听说这天罗刀丝有如此之妙,心中也是十分好奇,伸手接过冯轶手中的手电,凑上前去,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天罗刀丝,是何方神圣。 楚昆阳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之下,果然看见那哨子棺的中间,隐隐约约有两根半隐半现的银丝,垂直交叉组成一个十字。他有心看看那天罗刀丝是否果然如此厉害,于是便在底舱之中,捡了一根废弃的钢筋,朝着哨子口伸了过去,对着那十字轻轻一碰。 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楚昆阳手上的钢筋突然一松,下端碰到那天罗刀丝的部分,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将钢筋抽出来一看,断口处的部分十分光滑,竟然比切割机切割的还要光滑,当真是逆天的神物。 钢筋尚且如此,那么血肉之躯就更不消说了。只要血肉挨上去,就是个一分为二的下场,虽然坦克的装甲也是精钢打造,要切割坦克不费吹灰之力当然有些过于夸张,但是只要有足够大的力量把刀丝崩住,能否切开坦克装甲还真是个未知数。 这天罗刀丝如此逆天,楚昆阳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此时他的注意力多半在那刀丝之上,回过神来以后用手电筒一打,却看到那哨子棺的正下方,端端正正的摆着偌大一个唐三彩的陶瓷爵杯,爵杯之中似乎装满了水,杯中有一条小蛇的图案。 那小蛇浑身黑色,在爵杯中以头衔尾,栩栩如生,鳞片纹路清晰可见,竟如同一条真的蛇一般。楚昆阳目力过人,看那小蛇竟然还微微有所动静,如同一条真的蛇一般。心中也是十分惊奇,出言道,“你们且看,这棺中有杯,杯中衔蛇,是何用意?” 第79章棺中杯影 谁知道苏珏和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脸色都是一变。楚昆阳说话的时候眼光还没有从那爵杯中收回来,只听得“咻咻”两声清响,那杯中的水波突然一动,那条黑色的小蛇,盘尾弹起,突然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箭射而出。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棺中爵杯里的黑色小蛇突然如此暴起发难,要直扑楚昆阳的面门。这黑色小蛇脑袋三角,眼珠子如同死血一般通红,一看就是毒得不能再毒的东西。要是被它沾上一口,只怕还来不及见医生就得先见阎王了。 那黑色小蛇箭射而出,那哨子棺的哨子口上,却还有那天罗刀丝组成的一道十字网。那小蛇直扑而出,整个身子崩得也是如箭一般的笔直,却扎扎实实的刚好一头撞在了那刀丝十字的中心处。 这天罗刀丝何等锋利,楚昆阳先前已经见识过了。就连钢筋都能轻松一分为二,更别说是这小蛇的血肉之躯。那小蛇头撞在了那刀丝十字的中心,身子往上冲的劲道却因为惯性丝毫不减。只见得整个身子从头顶开始,扎扎实实的被刀丝开出来一个十字。 那小蛇从下往上箭射而出,迎面就撞上了刀丝网络,两方碰撞之下孰强孰弱立马就见了分晓。只见得那蛇的身子,就宛如一支射出去的箭被空中两把看不见的利刃划了两刀,一下子就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肉花,四块血淋淋的蛇身却依然猝不及防的朝着楚昆阳的面门扑来。 楚昆阳眼见那蛇来的动作实在太快,即使以他的速度也根本来不及躲闪,心中也是又惊又骇,眼看他就要被那蛇射中。 因为目力实在太好,楚昆阳甚至可以看见那小蛇四分五裂的四块残躯的顶部,有着四颗晶莹剔透的毒牙微微翘起,闪烁着一种凶狠的光芒,要是被射中,只怕毒牙刮伤皮肉,人立马就要死了。 就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楚昆阳脚下突然狠狠的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直直的朝后面倒去,加上他先前条件反射做出的闪避动作,硬生生的贴着脸躲开了那条毒蛇的射击,那股毒蛇特有的凶气从脸上掠过,但总算没有被毒牙伤到皮肉。 那毒蛇的这次突然袭击一击不中,接下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空中做了一个抛射线以后,“啪啪”几声轻响掉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楚昆阳被那股巨力绊倒,强行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救了一条性命。但是他人在空中,身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哐当”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摔得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脑海中嗡嗡作响,七荤八素。 原来冯轶一听楚昆阳说那“棺中有杯,杯中衔蛇”,再加上在这阴槐木哨子棺上还发现了天罗刀丝,立马就想到了存于典籍记载中的另一种暗器“杯影”。那蛇射出来的瞬间,强行发力,重重一脚,一个扫堂腿把楚昆阳绊倒,好歹救回一条命来。 苏珏听到“棺中有杯,杯中衔蛇”的时候,反应和冯轶是一样的。只是冯轶出脚去绊楚昆阳,苏珏却是侧扑出去想把他抱住,但是在来不及抱住,让楚昆阳狠狠摔了这么一下。 楚昆阳身体素质出众,这边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但自己也明白刚才好险,死里逃生。只是冯轶这一脚是在有些太狠,他摔得有些过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都出现了耳鸣了。 苏珏扑了个空,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给他舒缓的按摩几处要紧的穴位,楚昆阳这才慢慢从眩晕和耳鸣中恢复了出来,有些抱歉的苦笑了一下,满脸都是冷汗。 冯轶不懂那些按摩的机理,只好在一边看着,等楚昆阳舒缓过来以后,才递给楚昆阳一块湿毛巾,一瓶矿泉水,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笑,脸上皆是一层密实的汗水。 眼看三个身手顶尖的人,废了半天功夫,却依然只能在这哨子棺面前吃了亏,若是上面那些个人下来,只怕不仅帮不上忙,这会儿还得要死上几个。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无奈苦笑道,“冯大哥,看那些盗墓小说里面写得轻松,这升棺发财的活计,实在是不好做,这杯中之蛇是何物,为何如此凶戾?” 苏珏摇了摇头道,“楚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口阴槐木哨子棺,看这样式,乃是我几个祖上的先人参与制作的,先前冯家的天罗刀丝已经足够骇人,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阴家的暗器绝活杯影,差一点你就被杯影射中,实在好险。” 楚昆阳回想那杯中之蛇射出来的瞬间,实在凶险。好在那哨子棺哨子口上的刀丝十字结将那蛇中途碎尸,切成了死肉。否则的话,即使冯轶那一脚把自己踢倒下,那蛇在空中的时候依然可以张口咬到自己,不得不说还好上天眷顾,不该命绝于此。 只是对这杯中之蛇的道理,楚昆阳是一窍不通,赶紧问问冯轶二人是何种来历。苏珏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这杯影的来历,说与楚昆阳听。 自古以来,刺客就是一个非常危险而神秘的存在,古有荆轲刺秦王,就是最早的刺客之一。只是荆轲刺秦王的时候,将那匕首藏在地图之中奉上,图穷而匕首现,仓促之中行次,面对重重包围,以卵击石,以小博大,自然是不成的。 但是作为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之一的阴家,作为一个纯粹以修行刺客之道的家族,所掌握的暗杀术,是荆轲所远远不能比拟的。他们早已拥有了一套非常完整的刺杀手段,这杯影,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种。 杯影的原意思是“杯弓蛇影”,说的是某人在喝酒的时候将杯中倒映的弓影看做是蛇,心中惊骇。但是阴家的杯影,却是真正的杯中藏蛇,一击即中,见血封喉。 杯影最出名的一次暗杀,是阴家派出一名少女去刺杀当时纵横华夏西部平原的匈奴王阿堪提。那少女被当做一名侍妾送给了阿堪提,阿堪提贪恋她的美色,放松了警惕,要与她饮酒作乐,那少女先是虚与委蛇,与阿堪提喝酒,等下人进去添酒的时候阿堪提已经死了。 第80章一筹莫展 当时阿堪提可谓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但是他手底下兵强马壮,又行踪不定,往东边打一直掠夺道龙城城下,往西边打就连东罗马帝国的公主都被他抢走做了老婆,大家都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大家又都奈何他不得。 因为阿堪提不仅能征善战,自己个人的武功也非常出众,号称草原第一勇士。想要暗杀他,从体术方面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要是用长击弩射杀,草原上根本没有什么制高点可以下手,反而刺客要面对近乎百分百的风险,所以要提到刺杀阿堪提,几乎所有的刺客都没有把握做到。 但是偏偏阴家做到了,仔细商讨了所有可能的手法以后,他们派出了最精锐也是最漂亮的家族刺客……这个以刺客为主的家族同时也以家族中女孩绝美的容貌闻名,而几乎所有男人都在绝美的面前没有抵抗力,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果然,那名少女被献上以后阿堪提当真立马就被她的姿色迷住了,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个漂亮的礼物。但是当他和这名少女饮酒的时候,这名少女……同时也是最精锐的刺客,在跟他喝酒到阿堪提半醉的时候,将杯影展示了出来。 阿堪提不是没有防备的,虽然他好色但是他也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所以奉上来的酒他会让那个女孩先喝一口,然后再自己喝。但是他自以为做到了万无一失,却想不到最致命的暗器一直就在女孩手中。 为了防止行次所以女孩身上不能带任何的铁器进入陪侍,但是女孩将那条“杯影”的毒蛇藏在了自己乌黑的长发之中,装成辫子的模样,柔软的毒蛇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并不会发作,所以成功躲过了搜查,堂而皇之的带着这致命的凶器走到了阿堪提身边。 阿堪提喝的酒,是草原人才会喝的烈酒,少女吃下了苏家特制的醒酒药和阿堪提对饮,千杯不醉,成功把酒量出众的阿堪提灌倒了半醉,然后借着敬酒的时候用宽大的绣袍遮面的动作,瞬间将发间的毒蛇“杯影”纳入酒杯中,敬给阿堪提。 阿堪提在半醉之间,睡眼迷蒙,看不清杯中的毒蛇。于是便问道,“杯中曲折,所为何物?” 少女镇定的回答道,“大王醉矣,此乃墙上弯弓,杯中之影。” 阿堪提听了这话,果然放松警惕去接手饮酒,那毒蛇得了机会,在阿堪提张嘴的瞬间暴起,钻入他的口中一口咬在了阿堪提的舌头上。强大的毒素瞬间便使得阿堪提失去了张口呼喊的能力,然后毒液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要了他的命,叱咤风云的匈奴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刺客甚至还大摇大摆的全身而退。 这便是“杯影”的威力,杯影所厉害的,并非是那杯子,而是那杯中的影子,那条细长的小毒蛇才是关键。这小蛇看起来虽然只有四寸长短,却只有筷子粗细,完全可以容乃杯中。只会在有把握命中的时候才会暴起发难,一击毙命,十分厉害。 楚昆阳听了对这杯影的叙述,心中也是十分惊叹,竟然时间有如此绝妙之方法,可以将冷血的毒蛇,训练得通人性,如最精锐的刺客一般伺机而动,见血封喉,实在是叹为观止。 但其实这杯影的毒蛇“杯影”,并不是什么真的活蛇,而是将一种叫做“寸牙”的小毒蛇炼化而成。寸牙本身就只有那般大小,刚好可以容纳杯中,但是它的毒液威力,却比那些大毒蛇,还要猛烈的多,“寸牙”这个名字,是说它虽然只有几寸的身子,但是它的毒液威力却比得上那些一寸毒牙的大毒蛇。 但是要让这冷血的畜生听话,却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畜生生性冷血,只知道凭借本能去咬人,想要被刺客听话的带在身上,刺客所要承担的风险,与被刺杀者是等同甚至还要更大的。但是这难不倒精通风水阴阳秘术的阴家,他们另有办法。 这办法就是将寸牙放在在烈酒中密封浸泡,寸牙失去了氧气在烈酒中被浸泡,很快就会死去,这个但是因为死在烈酒之中,保存了尸体不腐烂,并且依然具有生前的灵活性。 这个时候,只需要将“寸牙”取出,放在阴气重的环境之下,用密药炮制,寸牙就会吸收阴气,变为不生不死,有行为动作,没有自我意识的蛇僵尸,类似于被虫草菌寄生的蚂蚁。 那蚂蚁被虫草菌寄生,就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虫草菌的行尸走肉。那寸牙被秘法炮制,也就变成了和被虫草菌寄生的蚂蚁一般的东西,没有指令,不会随便张口咬人。但是一旦暴起发难,那就是任凭你神通广大,也难逃一死。 这还不算完,寸牙被炼制成蛇僵尸以后,这个步骤只算是完了一半,还要将这寸牙再用密药封住感官,没有解药,寸牙就不会恢复知觉暴起咬人。而它本身就是不需要吃喝拉撒,也不需要呼吸氧气的僵尸,所以放在杯中的酒里面,也依然没有任何影响。 解药一般都在刺客手中,只要将解药解开寸牙的感官,寸牙本身就是凭借体内一股阴气行事的僵尸,见了活人阳气,马上就会张口咬人。这时候放在杯中行刺,才是真正的“杯影。” 那行刺阿堪提的少女,正是利用了杯影的这个特性,在将杯影放在杯中的时候,就把那解药溶解在酒中。杯影被解药解开了感官,而少女是修行多年的刺客,懂得收敛自己身上的阳气,阿堪提接过杯子的瞬间杯影感应到他口中呼吸出来的阳气,瞬间爆起发难,把他咬死。 先前冯轶几人以为这外棺之中就是那阴槐木哨子棺中的阴僵,为了放置阴僵苏醒所以纷纷选择了闭气,没有阳气自然也就没有惊动这棺中的杯影。 而之后几个人触动了天罗刀丝的机关,以为是触动了棺材自爆的引线机关,慌忙逃窜之下纷纷顾不得闭气,冯轶用那潜望镜装置去看的时候,是没有阳气泄露道杯影面前的,所以杯影没有触动。 而楚昆阳去看的时候,却是自己有些托大,凭借目力过人,用一双肉眼去观察。这时候呼出的阳气从哨子棺的哨子口喷了进去,惊醒杯影,瞬间暴起发难,还好命大躲过一劫。只是面对着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三个人依旧一筹莫展。 第81章灌铜 三个人对着那阴槐木哨子棺连着转了好几个隔圈,仍然一筹莫展,不知道对这东西如何下手。楚昆阳在“升棺发财”这一道上只算得是个门外汉,面对这种状况,没有解决方法很正常,可冯轶算得上是个老行家,苏珏也算得上半个行家,居然也没有办法。 冯轶那潜望镜装置,也刚好只能伸进去哨子棺的哨子口,所以也只能看得到哨子口。因为那东西堵住了口子,所以强光手电也照不进去,没有光,看里面的情况就成了一句空谈。更何况哨子口现在还有个刀丝十字网拦着,潜望镜也伸不进去,只好干着急。 但是着急归着急,这手是万万不能伸下去的。且不说那两根天罗刀丝就没有办法解决,万一下面还有杯影毒蛇,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眼看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有多,冯轶心头那个急啊,偏偏还急不得,真个是左右为难。这时候苏珏望了冯轶一眼,口中问道,“老冯,若是我有办法开棺,你可能不要这天罗刀丝?” 冯轶听了这话,愣一愣,面露喜色,然后又皱起了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天罗刀丝,乃是当年袁守诚亲自炼制的宝物,传到冯守这一辈就只有两丈长的一段了,而冯守当年盗掘献王墓,破开机关之后那一截天罗刀丝遗落在墓穴中了。难得在这里再遇到两截刀丝,看这样子,这两截刀丝至少也有两尺长,带有特制的节点和指环,是现成的宝物。 这祖传的无上神物,说不想要那是假的。冯轶心中自然希望打开这哨子棺后能完好的取出这两截天罗刀丝,可相比之下,冯蕊的性命却显得更为重要。两害取其轻,两利取其重,孰轻孰重,立马就有了分晓。 冯轶也不是什么贪恋凡物的人,听苏珏说他有办法打开这阴槐木哨子棺,咬咬牙说道,“你若能打开这阴槐木哨子棺,我不要这小小的两截刀丝又有何妨?只是我思前想后,并未有方法拿下这物件,你又有何方法能打开?还要损坏这两截天罗刀丝?” 苏珏面露得意之色,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大袋白色粉末,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道,“灌铜分棺!” 楚昆阳这听得又是一头雾水,灌铜?铜乃是金属,硬质,塞进这哨子棺的哨子口尚且显得困难,如何能用一个灌字?若是将铜烧成铜水导进去,铜水凝固,越发把个哨子棺焊死,更打不开了,这话从何说起? 冯轶看着苏珏那一大袋白色粉末拿出来,却是明白了七八分。两个人分工倒也明确,一个去底仓的货柜取来了一台柴油水泵,又提过来几个大桶,开始往桶里面灌水。 楚昆阳手脚麻利的帮着取桶灌水,不多时四五个大桶就装满了水。这水是从下面的湄公河抽起来的,还有些浑浊,上面还有些多余的泡沫和残枝败叶。又指挥冯轶将那水将就底仓的锅炉烧开,拿到面前备用。 锅炉烧水,效率极高,不多时那些个桶里就装满了热腾腾的沸水,只是看上去依然浑浊不堪。苏珏却不管这些,只是把手中那一大袋白色粉末,纷纷倒进那些个大桶之中,用一根棍子搅拌均匀。 那白色粉末见了沸水,就如同盐巴见了水一般瞬间溶解。那一桶桶沸水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桶桶深蓝色的清澈的沸水,就连里面的杂质都全部沉淀附着在了桶的底部。 楚昆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对化学知识有一定的了解。那白色粉末见水就溶解了,之后杂质沉淀,水色呈现蓝色,一看就是某种含有大量铜离子的无机盐。原来苏珏所说的灌铜,是指的加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 苏珏一边忙活一边瞥了楚昆阳一眼,见他看得出神,以为是不懂此乃何物,于是便热情的出言解释道,“胆矾,高浓度的,通俗来说就是硫酸铜。” 楚昆阳点点头,问道,“这我倒是还认得,不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又有何用?” 苏珏一手提起一桶沸水硫酸铜溶液,朝着那哨子棺的哨子口倒了进去,“嘿嘿”笑道,“这东西乃是哑水,不仅能让人哑了,什么封棺浆糊,什么棺中机关,见了它都得哑火。只是可惜了老冯这两截刀丝,是拿不到了。” 原来硫酸铜溶液又称作“哑水”,因为人或者动物若是误食了少量,很快就会损伤声带,是去说话的能力,故而得了这么一个别名。但是却不知道苏珏用这哑水,如何能叫那棺中的机关哑火,不仅能顺利打开第一层外棺,还要毁了那水火不侵,无往不利的天罗刀丝。 苏珏也不多解释,只顾着把一桶桶沸水硫酸铜溶液倒进那阴槐木哨子棺的哨子口。楚昆阳却不知道这有何用处,只好就这般看着。那硫酸铜在水中的溶解度本来就极高,若是再加以煮沸,能溶解的硫酸铜就更多,只见得那水简直蓝得都要发亮了。 五六大桶硫酸铜沸水溶液,灌满整个哨子棺外棺还绰绰有余。很快那哨子棺就被湛蓝的硫酸铜沸水溶液灌满了,一直到都有些漫出来苏珏才停手。 这杂乱不堪的底舱之中,什么杂物都有。这三口棺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占据了一大块地方。那墙上挂着有几个用来防止底仓失火的干冰灭火器,苏珏全部都抄了过来,递给楚昆阳和冯轶一人一个。 苏珏让楚昆阳和冯轶手里拿着干冰灭火器,自己却又跑去捣鼓着底仓,又找到了一大圈铝线,用力拧成手腕粗细的一把。对冯轶和楚昆阳叮嘱道,“我马上一把这圈铝线塞进哨子口,你们马上就对着这哨子棺喷灭火器,不要停,一直到我喊停为止。” 这下子楚昆阳就更不明白苏珏要干什么了,但是还来不及问,苏珏就已经一把把那一把铝线全数塞进了哨子口,一个后跳回来,自己也抄起来一个灭火器,对着冯轶和楚昆阳大吼一声道,“快喷,不要停!” 第82章结铜起棺 苏珏一把把那把铝线塞进了哨子棺的哨子口,回过头抄起一个灭火器来对着冯轶和楚昆阳喊道,“快喷!”自己也是率先按下了那灭火器的液压阀,对着那哨子口一顿猛喷。 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但是苏珏既然有把握说能开棺,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再加上之前又叮嘱过了,所以楚昆阳和冯轶也是毫不犹豫,对着那阴槐木哨子棺就是一顿猛喷。 这干冰灭火器外表看上去还有七八成新,只是沾了点灰尘,根本没有用过。液压阀上的数字基本还是接近满状态,一按下去液压阀就是三大股子冷气逼人的干冰,对着那哨子棺猛喷而去。 液态的干冰一见了空气,立马就挥发掉了,那哨子棺哨子口还有滚烫的硫酸铜溶液,挥发得就更是迅速,一沾上去马上就化作了白雾。一时间只听得那三只干冰灭火器“咻咻”喷射的声音不停,那阴槐木哨子棺上立马就被一大片白起包裹住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是干冰制冷,吸收大量的热量,这个原理可以用来工业制冷。那滚烫的硫酸铜被塞进去一把铝丝,有点化学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铝丝马上就会把硫酸铜中的铜置换出来,形成结晶。 加上那棺中的机关,多半都是铁器,铁见了硫酸铜溶液,与那铝丝是一般效果,两者叠加,这下子里面发生的化学反应,只怕十分激烈。 干冰灭火器喷了不多时,就听得那阴槐木哨子棺内部“吱吱嘎嘎”的细微声音开始响起,似乎是冰块在那棺中被挤压变形的声音。苏珏听了这声音,面露喜色,大喜道,“快成了,不要停,继续喷!” 听见苏珏说快成了,楚昆阳和冯轶心中也是十分欢喜。赶紧把那干冰灭火器的液压阀开关搬到最大,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灭火器中的干冰喷了个干干净净。他们喷得越是猛烈,那阴槐木哨子棺中“吱吱嘎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等到灭火器里面的干冰喷完了,上面的水雾也很快散尽。三个人凑上前去一看,那阴槐木哨子棺表面上满是蓝色的硫酸铜结晶,中间夹杂着不少红色的铜。那哨子棺的棺盖缝隙,却从完好无缺,裂开了一整道围绕棺盖的缝隙。 那生胶混合糯米浆液的粘合剂粘合的棺封,那无数盗墓贼都无可奈何的风管剂,开了! 冯轶的反应是最快的,顾不得那阴槐木哨子棺周身还是冰冷而湿漉漉的,还夹杂着硫酸铜结晶和被置换出来的铜,伸手过去,运足了丹田里面的一口真气,重重的抓住那棺盖,发力上抬。 冯轶这一下手极为重,那棺盖被他一股大力,硬生生从下面被一把活生生掀了起来,“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大喜过望,全都一股脑儿涌了过去。 原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放进去,滚烫的沸水很容易就渗透进了那阴槐木的木质之中,那生胶和糯米粉的粘合剂,见了这滚烫的硫酸铜,很容易就发生反应,变得脆化。而里面滚烫的沸水溶液加上外面冰冷的干冰降温,冷热不和,一下子就崩裂了。 正因为那生胶混合糯米粉的粘合剂崩裂,冯轶才能一把掀开那阴槐木的棺盖。阴槐木吸收了阴气,木质十分沉重,这哨子棺的棺盖,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冯轶蓄力一击,还是掀开了。 三个人凑到那阴槐木副棺的面前,探头朝着里面看去,冯轶这时候反而粗中有细的拦了一把楚昆阳和苏珏,害怕这棺中还有杯影毒蛇。苏珏一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摆摆手笑道,“老冯,不碍事的,就算还有杯影,它也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冯轶听苏珏说完,楞了一下,伸出个头朝着棺中一望。只见得那上层的母棺中,规规整整的按照九宫排布,放着九个被子,形成了一个阵法。那九个杯子中,个个之中都是一条蜷缩的黑色小蛇,在这小小的区域里,竟然放下了九条杯影毒蛇! 除开那哨子口下面那个杯子中,杯影被楚昆阳触发,里面的蛇已经不在了,还足足有八个杯中还有杯影毒蛇,若是一起醒来,暴起发难,如何了得?看得冯轶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是以这样的距离正面看那八个爵杯之中的杯影,肯定杯影会接触到人呼出的阳气,却没有一条触发伤人的,委实奇怪。但是细细看来,那些杯影毒蛇的身上,都结了一层红色的铜霜和蓝色的硫酸铜结晶,那下面的蛇肉,已经是发白僵硬了。 原来苏珏这一手硫酸铜沸水溶液下去,沸水是为了结合胆矾把那封棺剂给震开。但是杯影虽然厉害,肉身却还是之前毒蛇的肉身,沸水下去,非给你煮熟不可。 就算没有煮熟,那硫酸铜对僵尸的肉身,也有着破坏性的威力,所以杯影中了这一手,是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了。 那棺中的机括,大多数都是铁器,虽然保存完好,但是见了这硫酸铜,肯定要与之反应,铁器中铁将铜置换出来,在机括表面形成结晶,将机关锈死。那一把铝丝,却是为了将硫酸铜溶液中的铜给置换出来,在这棺中环境里加速反应,以便于更快的将机关锈死。 如此一来,那棺中的封棺剂,棺中的机关……主要是可能残留的引爆机关,便彻底失去了作用。杯影也被彻底消灭掉了,这让几人想破了头皮都没辙的阴槐木哨子棺,至此彻底被万无一失的打开了! 只是还有一点,楚昆阳不太懂,那就是苏珏对冯轶说,用他的办法开棺,天罗刀丝可是要不成的这话,那天罗刀丝水火不侵,百年不锈,必然是某种惰金属,不会与硫酸铜发生反应,怎么会怕这小小的硫酸铜溶液?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便转过头去看那哨子棺棺盖,透过那哨子口,果然看到那本来银芒乍现的两根刀丝,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但是对这玩意儿的威力他可还是历历在目,赶紧伸手捡了一根小木棍戳了一下那两根天罗刀丝的十字节点。 这一戳不要紧,原本轻松分金断玉的天罗刀丝,被这小木棍轻轻松松一戳就断开了,无力的垂了下去,断成了几截。 第83章暗合龙脉 原来那天罗刀丝本来不惧水火雷电,但是因为炼制的时候,加入了天蚕丝,天蚕丝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硫酸铜作为一种剧毒化学盐分,专门破坏蛋白质的结构。天罗刀丝中的蛋白质成分被破坏以后,整个天罗刀丝就变得脆而且容易崩断。 在经历了硫酸铜这么一次打劫之后,这天罗刀丝又迎来了干冰灭火器的一次洗礼。那干冰灭火器干冰瞬间升华从周围的空气中吸走的大量的热,致使温度迅速下降,其程度,早已超过了冰点。 而天罗刀丝的另一个弱点,就是不能接触冰点以下的温度。典籍上对这玩意儿的记载是,“天罗刀丝虽利,不惧水火雷电,然置于寒冰之中,须臾灵气尽失,化为凡铁。” 也就是说,在经历了硫酸铜和冰点这两重大劫之后,本来神器一般的天罗刀丝,彻底的失去了原本的属性,变成了脆而且容易崩断的一截凡铁,所以楚昆阳轻轻一碰,就断为了几截。 只是这天罗刀丝的属性如此逆天,但是炼制方法和炼制材料现在早已失传,即使袁守诚复生,又从哪里再来那天外陨铁作为原材料?莫说冯轶和苏珏心疼这存世不多的神物,就连楚昆阳看了这东西现在变成了这副不可修复的样子,也是十分惋惜。 费尽千辛万苦打开了这阴槐木哨子棺,三个人朝着那棺中一望。除了那哨子棺棺壁上那些已经结铜的机关器械意以外,整个母棺上面,就只有九个装着杯影的爵杯,杯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失去了研究价值,剩下可以研究的东西,就是这九个爵杯。 那九个爵杯上,分别蚀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还有一些规则的笔顺笔画,像是某种古文字。但是由于在场的几个人见识有限,不能分辨这爵杯上面的文字,写的是些什么。 但是不能分辨,却不代表这些东西,就没有价值了。楚昆阳看那九个爵杯的排列,似乎对应某种规律,但是又不能明确的看出到底是什么规律,破解其中蕴含的文字信息。 冯轶和苏珏对着这九个爵杯,跟里面已经死硬了的杯影毒蛇,大眼瞪小眼,也是半天看不出个规章来。好在杯影已经死了,不然这么看着它,只怕它要是活着,上来就是那么一口了。千辛万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这东西打开,却研究半天也得不出什么名堂。 他们没得出什么名堂来,只好转过头来征求楚昆阳的意见,“楚兄弟,你有天书辅佐,能推演先天八卦,又学了古汉语文学专业,在文字方面见多识广,可识得这爵杯上面的文字,说的是什么?” 楚昆阳见这两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知的万能宝宝,自己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苦笑道,“这爵杯上面的文字,我却是不识得,但是这爵杯排列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像是九宫,但又不太像。” 冯轶听了,也是皱眉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也觉得这九个爵杯,分别与九宫之间,有那么一些相似,但是排列上,却又似乎更复杂。生死惊休离位,都有所偏差,又似乎与八卦推演有点关系,深奥难懂。” 苏珏听了以后也附和着说道,“老冯说的,与我想的也是一样。我们两个虽然都是出身青乌世家,但是所学的风水,并不精髓,祖上的推演之道,传到我们这里来,已经遗落得七七八八了。反倒是楚兄弟你梦得天书,参悟先天推演之法,不如就推演一下这爵杯排列有无深意?” 楚昆阳听了,看一眼冯轶,只见得冯轶的目光之间,也是含着一股子期待。他们两个都有此意,楚昆阳自然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道,“好,我且用先天八卦推演之法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谁知道楚昆阳刚刚准备自己看看那九个爵杯的排列位置,再用先天八卦来细细推演之时,那九个爵杯之间,渐渐的出现了晶蓝色的九条连线,若隐若现的在那母棺之上。 原来那母棺上,本来就刻有这九条连线,只是之前苏珏把硫酸铜导进去之后,迅速降温,硫酸铜在母棺底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胶体物。先前冯轶开棺之时,震动了这一层附着物,所以排布均匀,把那九条线索,都给遮住了。 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棺中滚烫的硫酸铜慢慢的冷却了下来,结晶出来了更多晶蓝色的硫酸铜。而均匀混合的附着物也开始沉淀下去,中间刻线的部分更为深湛,所以线索也就显现出来了。 这么一来,这九个爵杯之间的联系,一下子便豁然开朗。楚昆阳梦中所得到的那卷“山海寻龙诀”,其中专门讲解各种龙脉走势。看这九个爵杯的位置,被那连线连起来以后,赫然一条缩小版的龙脉! 楚昆阳看出了门道,急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冯轶和苏珏道,“你们看这九个爵杯的排布,乃是一条龙脉的走向!此龙头衔西南,尾收东北,展鳞舒爪,然龙骨不齐,龙威不振,有封王之兆,无封皇之相。结合云州和蜀州的地理特点,条条暗合!多半是这云州龙脉!” 听了楚昆阳的话,苏珏和冯轶对视一眼,再自己凑上去仔细观察那九个爵杯的排列,果然如此。云州此地,南邻大理,北接蜀山,大理和蜀山都有王者龙脉所在,如此密集的大龙脉分布,这稍显羸弱的云州龙脉根本放不开手脚,所以楚昆阳说,“有封王之兆,无封皇之相。” 结合历史来看,这话是完全有道理的,云州此地,封王的诸侯出了无数个,却没能出现一个皇帝级别的人物。其中最出名就是献王刘德,他的爵位往后传给子孙后代十数代都还依旧稳固,不过最后还是难免被冯守摆这么一道,掘开王陵盗走珍宝。 再往前推,就只有一个“夜郎王”“夜郎自大”之说了。夜郎自大是说此人目光短浅,不知天下之大,只知道固守一地。是因为这里的龙脉风水,致使他只知道固守一地,而无天下之志,所以这里的人,“只有封王之兆,而无封皇之相。” 事情至此终于出现了一次巨大的转机,因为烛九阴所在的地方,就正好是云州龙脉中段的下方! 第84章事出有诈 冯轶、苏珏和楚昆阳三个人,冯轶和苏珏乃是青乌大家后人,在风水上有一定的造诣。楚昆阳是天生奇遇,梦得天书,都不是什么愚蠢无知之辈。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自然明白接下来意昧着什么,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一齐脱口而出道,“烛龙所在!” 先前只是这光秃秃的九个爵杯,还看不出有什么玄机,现在那爵杯之间的连线显现出来了,稍微懂一点龙脉风水知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九个爵杯所成的龙脉,对应云州龙脉。云州龙脉之下那东西,正是冯轶朝思暮想的烛龙! 这时候再回过头来看这九个爵杯,按照九宫方位排布,然而在位置上又做了一些奇特的变化。那爵杯之中,各放了一条杯影毒蛇,正好是九条毒蛇,而烛龙的别名又叫“烛九阴”、“贪欲九头蛇”,这里九条杯影,“影”通“阴”,暗合烛龙九头! 而无论是天罗刀丝还是杯影毒蛇,虽然传承世家是苏家和阴家,然而追本溯源,还是袁守诚。而当年封印烛龙的人,正是袁守诚。这九个爵杯自成九宫,外八内一,成困龙之势,如果所料不错,正是袁守诚封印烛龙所用的“九宫锁龙屠”! 不过要想拆开这阴槐木哨子棺,若非是当年那八大世家的子弟,没有一定的本事还真做不到。若是那不了解刀丝和杯影的人来了,下面的九条杯影,加上这哨子口挡着的两根十字天罗刀丝,任凭你如何都没辙。 首先来说若想暴力破棺,阴槐木的木质,是跟生铁一般硬的,里面还有自爆的炸药装置,暴力破棺只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毁掉,什么都得不到。而你若是想按照常规途径下手摸金,刀丝网络把你的手切下来二十只你也摸不出什么东西来。 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有了成果,这下子收获大了,三个人喜不自胜,楚昆阳赶紧把那九个爵杯各自所处的方位记了下来。只是这时候他脑子却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突然浮现,烛龙九头,这里九个爵杯,对应烛龙九头,本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你往封印那一方面想,烛龙九头,必然九个头都要活动。这架势,难道烛龙是按照九宫锁龙屠的陷阱,被把九个头全部生生按在了九宫锁龙屠之阵中?烛龙有多大?说到底不过是条蛇,蛇能长多大?需要把九个头分开封印? 若是按照自然知识,能长到五六米的蟒蛇,基本上算得上是平均水平。外界所知最大的,不过七八米,按照《百科全书》上所说,世界上最大的蛇是一条非洲蟒蛇,十一米。 而这云州地界,环境天然,与世隔绝,气候阴凉潮湿,正是适合蟒蛇生长的地方。那些个养蛇的巫民,用了密药,细心驯养,蛇可以长到五六丈七八丈……但这也就是极限了,再往上长,自重就会突破骨骼的承受极限,所以蛇类并不是无限长大的。 烛龙号称“贪欲九头蛇”,是否真的有九个头尚且不论,它的大小,要按照推论来说不过只有十来丈,需要分开封印九个头? 但是这些疑问,也只能是楚昆阳自己在心里想想,并没有任何的道理和依据,自然也就没有朝着苏珏和冯轶说出来。 这阴槐木哨子棺乃是一套子母棺,外面的子棺收获如此巨大,里面的子棺,只怕藏着的秘密中,关于烛龙的部分会更加清晰。这对冯轶来说是个太大的诱惑,楚昆阳在那里低头沉思,苏珏和冯轶却在观察那子棺的结构。 那子棺的结构并不复杂,就是很普通的弹盖棺。为了方便人从外部开启,棺头设置了一个机括,用弹簧牵动,只要按下机括,棺盖就会弹起,露出下面的东西。 “楚兄弟,运功闭气,莫让那阴僵行了,我们要开下面的子棺了。”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分别运起龟息之法。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那子棺两侧,冯轶伸出手,对着那子棺的机括,用力按了下去。 楚昆阳本来在埋头沉思自己的怀疑,并未参与到这开子棺的行动中来。冯轶让他闭气,他也只是条件反射的闭气,没有去想其它。但是就在冯轶按下那机括的瞬间,除了机括运行的声音外,还有另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被楚昆阳捕捉到了。 楚昆阳本来天生体质就异于常人,对这些微小的动静,就跟个猫一样的敏感。此刻,这个封闭的底仓里一共只有五个声音,有一个机括运行,有四颗心跳的声音。除了冯轶,苏珏,楚昆阳以外,这底仓哪里还来的一个活物? 那多出来的一颗心跳,强壮有力,因为激动的原因,心率几乎是常人的四倍。这声音夹杂在楚昆阳、冯轶和苏珏三颗心脏在闭气之法压抑下缓慢跳动的声音异常突兀,一下子就被楚昆阳分辨了出来。 那是捕食者的狩猎前的冲动!是进食以前压抑不住的食欲,是被封印了千百年以后,重新呼吸道外界空气的捕食者在磨砺自己进食以前的牙齿! 事出有诈! 但是冯轶已经扳下了那扳机,机括瞬间就弹了起来。那阴槐木子棺的侧面开着两个可以让棺盖滑出来的口子。随着那机括的运行,那阴槐木子棺的棺盖缓缓从侧面滑了出去,露出了下面的空间。 在那棺盖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腥臭的风从那子棺下方吹起,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那子棺下方掠起,朝着冯轶扑面而去。 楚昆阳在听到那个心跳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但是从他发现不对,到冯轶提醒他闭气,再到冯轶开棺,再到他反应过来,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这两秒钟的时间里,他已经错过了阻止冯轶把这子棺打开的最佳时机。 冯轶和苏珏都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是楚昆阳绝对不会犯的。他们错误的认为这子棺之中的是一具阴僵。阴僵这种东西,只要闭住了气,它感受不到活人阳气,就不会苏醒,在场的三个人自然也就是安全的。 冯轶的想法当然是对的,若那子棺中真是阴僵,那么只要不感受到活人阳气就不会起尸,人当然就是安全的。但是冯轶想漏了,他没想到的是里面不是阴僵,而且经历了千百年的时间以后还依然活着! 第85章棺中怪物 这子棺一打开,瞬间那里面的东西就暴起想要伤人。楚昆阳条件发射的一个箭步上前,腰间的那把不离身的长剑一个虚晃便横拔出来。剑光一闪便朝着那东西一剑削去,声音却是已经被那剑的动作拉到了后面,“危险,闪开!” 那子棺里面的东西暴起,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子恶臭的腥风。冯轶和苏珏自然能感受到不对,条件反射的就是强制后跳。但是那东西潜伏已久,暴起发难,冯轶他们仓促后撤躲避的速度自然来不及,眼看冯轶就要被那东西扑中。 但是与此同时,楚昆阳手中的长剑,以丝毫不逊色于那东西的速度一把扑了上去。他虽然没有学过正规的剑术,但是无师自通,加上一路走来实战颇多,手里自有一套章法,这一剑又快又狠,势必要在中途斩中那子棺中暴起袭击冯轶的东西。 那棺中暴起的东西还在空中,看到楚昆阳这一剑斩来,如果还要扑击冯轶肯定是躲不开这一剑了。但是它也当真了得,以楚昆阳的目力也几乎没能看清楚它的动作。只见得又是一道黑影一闪,那东西不知道伸出什么勾住了那阴槐木子棺,一股怪力瞬间拉着它往回缩了回去。 但是楚昆阳哪一剑,出手的角度极为刁钻。他是反手拔剑,反手握剑,这样能把拔剑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不受剑长的影响。他反手握剑扑进,剑在手中旋转着平撩,齐齐贴着那阴槐木哨子棺的棺材口砍了过去,虽然那东西躲得极快,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被擦伤了一剑。 这一剑下去,那东西怪叫了一声,身上溅出一朵绿色的血花,一股浓腥味蔓延开来。但是从剑斩上去的感觉来看,并没有斩中要害,只是冯轶也因此得救了。他大难不死,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粗气。 若是那东西拼着被楚昆阳斩一剑也要扑中冯轶,肯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冯轶固然要死,但是那东西肯定也要被一斩两段。楚昆阳就是在赌,赌这东西一定会收手,否则就只有被一斩两半。 因为它已经在这阴槐木棺中被封印了许多个年头,没有食物饮水,氧气稀薄。靠着自己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才活了下来,这样的生命力与其说是它顽强不如说它其实很害怕死亡。怕死的人什么都可不珍惜,但是自己的性命却是一定会珍惜的。 现在冯轶和苏珏脱线,那棺中之物也侥幸逃脱了一击致命的斩杀,又从那棺中钻了出来,对着三人低声咆哮。 这一眼看上去,三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莫说楚昆阳从小生活环境比较单调不认得这玩意儿,就连见多识广的冯轶也不认得。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四不像,凡人就是打死也不能想象这东西的形状,他们若是看见了此物,会以为是噩梦中的魔鬼出现在了现实里。 只见那从阴槐木棺材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浑身青色,身上布满了铁青色的鳞片,就像青蛇的细鳞一样,因为疼痛和暴怒这些细鳞像是小剑一样片片竖起,狰狞可怖。而它的上半身则和人有很多的相似,上面还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很多人的痕迹,但是你绝不会把这东西和人联想到一起。 “它”明显的长着一对人的手臂,手臂的关节结构以及受指的形状都和人都一模一样,除开那些竖起的青麟差不多就算得上一只人手,但是它的指甲却是如猫科动物一般弯曲的骨质爪,可以想见这东西抓在血肉上的威力并不比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得差。 如果只是鳞片和骨质爪当然不会让人觉得它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顶多也就是让人心悸的程度而已。那怪物的“手臂”之上,还长着一对锋利的如同螳螂那样的大臂,末端是弯曲的刀锋形状的镰刃,边缘薄而且利,如果割在人的身上必然就是一道冲天的血泉。 这还不算完,那怪物手臂之下,长满了节肢动物一般的骨质足,末端都有着犀利的骨质钩子,正是这些钩子抓住了阴槐木帮助它稳稳的站住了身形。密密麻麻的虫足交叠着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对镰刃也交叠着摩擦,像是死神在摩擦他摄魂夺魄的长镰。 莫说这恐怖的相貌,光是这摩擦产生的声音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虽然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胆小之辈,但是看着那怪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悸。这是他们在恐惧,人的恐惧都是来自于对未知事物的不了解,而这怪物的样子,远远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外。 那怪物的脸,是如同人一般的脸。虽然长着青麟覆盖了他的面骨像是一幅面甲,但是五官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有明显的人类特征。头发被湿漉漉的粘液乱糟糟的粘在一起,苍白色的眼球外翻瞪着三个人,那密布眼球的血丝看上去分外恶心。 那怪物龇着牙对着三个人发出一声声怪叫,打开的嘴唇里露出一口交错的獠牙。是尖而且利并细长的那种,白森森的牙齿荆棘密布的排列在站着粘液的绿色的牙床上,滴着恶心的口腔分泌物,分外狰狞。 那怪物被楚昆阳斩中一剑的地方是胸口,他一只人类的手臂正按压着伤口抑制疼痛。那伤口中在慢慢的渗出墨绿色的液体,那是他的血,而更恶心的是他的血液里面翻滚着无数如同蚂蟥一般的小虫子。楚昆阳目力极佳,看得很清楚,颇为大胆的他也看得一阵鸡皮疙瘩。 那怪我以一敌三,和楚昆阳,苏珏,冯轶三个人同时对峙,目光凶狠丝毫不惧。只是楚昆阳斩中他那一剑的痛处他还记得,所以不敢太贸然上前。他慢慢的把下面的身子也从那半打开的子棺之中抽了出来。 那并非是人类的模样,如果只看这下半身的话你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条可怕的巨蟒。那下半截身子缓缓盘旋着从下面抽出来,比楚昆阳在巫民寨子里面看到的最大的蛇还要大。先前就是有这样一条有力的长尾,那怪物才能在空中无比突兀的改变自己的动作,强行从扑击的状态下收回了身子。 这样还不算完,当它整个身子都从那阴槐木子棺中爬出来的时候,它背后的那一对宛如甲虫翅膀的翅膀也随之打开了,有力的肌肉鼓动着狂风。 第86章恶战痋人 冯轶考虑不周,一个不慎打开了那阴槐木子母棺的子棺,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怪物,异常凶猛。不仅看上去颇为奇怪,实在是前所未见。 这怪物身披青麟,有人的面容和手臂,又有节肢昆虫般的许多节肢,节肢上的钩爪明显具有巨大的攻击性。它的背上还长了一对甲虫般的骨翅,随着它的翅膀高频率振动起来,狂风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中呼啸,那骨翅竟然托着这怪物,缓缓腾空而起。 随着它身子缓缓腾空,那下半身臃肿修长的蛇身子也缓缓盘旋着上升。蟒蛇最具攻击力的就是这身强劲的肌肉,看这怪物下半身这样子,尾部卷人的威力,绝不比楚昆阳之前看到那些最大的吞人之蟒小! 难怪这阴槐木子母棺看上去偏长了一点,因为正常的空间根本不够把这东西下半身巨大的蛇身和上半身一起塞进去! 楚昆阳和冯轶三个人看着这不知所名的怪物都呆住了,苏珏愣了半晌,大声吼道,“小心,这是巫蛊之术炼制的痋人!” 原来苏珏看这怪物,十分奇怪,有人、蛇、节肢昆虫好几种动物的特征,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祖传的医书典籍上看到过的记载。那典籍上说云荒有巫蛊之术,可以将蛊虫寄生在人或者动物身上,却又不影响那东西正常生活,最后糅合成同时具有人和动物特征的痋人。 只是这时候,已经根本来不及再解释了。只见得那痋人张开一口荆棘密布的牙齿朝着三人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口中一条腥红的信子吐着,从空中暴掠而下,直扑楚昆阳的面门而来。 三个人虽然没有看过这奇特的痋人怪物,但是好歹也是些刀口舔血的人,又身负绝技,怎肯让这痋人就这般放肆?再加上这痋人初看觉得狰狞可怖,多看两眼,也就习惯了,不再畏惧。 那东西先前被楚昆阳伤了一剑,心里记恨,第一个就要拿楚昆阳开刀,所以首先选择的目标就是楚昆阳。只见得它在空中无数只节肢狂舞,前臂的两支骨质镰刃微微后仰,交错着朝楚昆阳的面门而来,竟然使出了一招螳螂捕蝉。 它那对骨质镰刃,丝毫都不比刀剑逊色,若是被斩中这一击,楚昆阳的脑袋只怕要被快刀斩瓜般四分五裂。只是楚昆阳剑在手中,反手将剑柄提起,不退反进,迎着那痋人的一双镰刃而去。 那痋人却是丝毫不惧,猛扑着过来要跟楚昆阳刚一波正面。交手只在刹那之间,楚昆阳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中长剑就已经跟那痋人的镰刃扎扎实实的撞在了一起,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柄上反噬回来,震得他胸口一闷,朝着下面不可控制的仰倒。 楚昆阳和那痋人交手的瞬间,长剑与那骨质镰刃碰撞发出了一声清楚的金属嗡鸣,双方的武器竟然都丝毫无损。只是那痋人飞在空中,借着重力和振翅的力量对着楚昆阳扑击,他的重量又是楚昆阳的好几倍,楚昆阳自然刚不过这股巨力,被狠狠撞得仰倒在地。 不过楚昆阳出手的力量也是极大,那痋人在半空中和楚昆阳对了一剑,也是受到一股巨力,竟然生生被从俯冲状态撞得朝上升了一小段距离。只是它也是凶悍,一击不中,背后的两双骨翅一震,又是俯冲而下,要来扑仰倒的楚昆阳。 那怪物身子在空中,一双骨质镰刃却已经再度张开,只要扑中肯定跟上就是两刀砍死再说。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节肢也纷纷打开,想要保住楚昆阳的身体。 “放肆!”冯轶看这怪物如此凶戾,心里也是又惊又恨。楚昆阳身负山海寻龙诀,观山寻龙,破解玄机还要仰仗他。再加上一路行来,楚昆阳帮过他不知道多少次,早已把他看做了自家兄弟,若是就这样被这来历不明的怪物扑杀,冯轶心里如何甘心? 冯轶话还没喊出口,双手的动作却是更快得多了。只见得他一双手在腰间一晃,一对锃亮的沙漠之鹰旋转着出手,出手的瞬间扳机就已经不假思索的扣动,沙漠之鹰的枪口喷出了明亮的火光和硝烟,一连串的子弹呼啸而出。 那痋人的反应也是极快,虽然不明白枪是什么东西,但是野兽对危险预知的本能使它本能的把一对骨质镰刃竖起挡在面门之上。身子的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朝着楚昆阳而去,下方的节肢却是如一个笼子般依次打开,要来抱楚昆阳。 那沙漠之鹰的大口径马格卢姆子弹打在痋人的骨质镰刃上,只溅起一连串的火花,并没有伤及面门。有几发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也被那坚硬的青麟将子弹的威力卸去了大半,只打出一个浅浅的伤口,弹头都还留在外面,伤口处流出绿色的血和蚂蟥一般扭动的蛊虫。 楚昆阳人仰倒在地动作受限不方便躲避,招架更无从谈起。好在冯轶开枪,将这痋人逼得用那一对骨质镰刃来挡住子弹,少了这一对致命的武器,楚昆阳的生机要大了很多。 楚昆阳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面而来,心中那一股子求生的欲望也提了上来。人在求生的时候潜力会被发掘到最大,楚昆阳几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反手立剑,朝着正上方狠狠一顶,同时双腿旋转着上踢,重重踹在痋人蟒蛇般的腹部。 那痋人身子在空中,又无处借力,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胸膛撞上了楚昆阳的长剑。那长剑锋利,虽然痋人一身青麟也足够坚固,却仍然是被那长剑顶穿了血肉,刺了个透心凉。同时楚昆阳借着双脚踢中的力量翻转侧滚,躲过了痋人节肢的一抱。 只是虽然侥幸躲过了这一抱,那痋人如蟒蛇一般的长尾也并非吃素。一扑不中长尾一抖,如那大象的鼻子一般朝着楚昆阳狠狠抽了过来,重重的打在背上,如一颗小石子一般的被打飞了出去,“咣”的一下子撞在了底仓一根横放的钢筋上。 那钢筋一头顶着后面的杂物,一头顶着直飞过来的楚昆阳,一下子就把楚昆阳穿了个透心凉,挂在一堆杂物上。楚昆阳只觉得自己胸腹处一凉,随后一股痛感成千上万倍的放大开来,用手一摸,湿漉漉的全是热乎乎的鲜血。 第87章遭逢死地 楚昆阳被那痋人一个重重的尾击,直接从地面被抽飞了起来,抽到了一根杂物堆上面的钢筋之上,无从借力使得他狠狠的被那钢筋穿了个透心凉。冯轶和苏珏看了都是狠狠一惊,眼皮子剧烈的跳动起来。 楚昆阳虽然没有世家传承,但是由于自身天赋的原因,手上功夫是绝对过硬的。极快的速度加上极大的力量,冯轶和苏珏二人自认就是他们去和楚昆阳打,也绝对占不了多少便宜,想不到竟然只是这痋人的一合之敌?一击之下,直接打得丧失战斗能力,挂在那杂物堆上。 即使楚昆阳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救援,但是冯轶和苏珏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救援。那痋人给了楚昆阳一记重击,自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被楚昆阳那一剑扎了一个透心凉,斜斜的落在另一边的一根铁柱子上,蟒蛇般的长尾卷住那铁柱子,稳住了身形。 虽然那痋人胸口都被这一剑横着贯穿,伤口处汩汩的流出绿色的血来,但是看起来并不致命,依然凶性不减的张开一张大嘴对着三个人厉声咆哮。只见它那人手一般的一对前臂伸出了来,如人一般的反手握住了剑柄,那动作,看得冯轶和苏珏都是狠狠一惊。 那痋人伸出手来,反手握住了自己胸口的剑柄,丝毫不顾疼痛的一拧,伤口处的血肉瞬间模糊。随着它手臂肌肉的收缩,银光一闪,那长剑裹着无数血液和小蚂蟥般的虫子被生生拔了出来! 那痋人把剑拔出来了还不算,那只前臂竟然还握着剑柄,非常熟练的挽出了一朵剑花。然后猛地朝着那铁柱子上一震,只听得一声异常清脆的“叮”声传来,那柄长剑,竟然被生生的撞断了! 这柄长剑乃是楚昆阳从那黑衣人手中得来,分金断玉,吹毛断发,是把不可多得的利器。谁知道在这痋人手里,竟然就这样被生生撞断,那痋人撞断了长剑,前半段剑剑尖嗡鸣着掉落在第,后半截连同着剑柄一起,被它暴力的掷向了楚昆阳的面门! 虽然只是半截断剑,但是以那痋人的力量,这种距离的掷剑,杀伤力丝毫不亚于从枪口中打出来的子弹。那掷剑来得极快,几乎冯轶和苏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面前晃了过去,朝着楚昆阳的面门而来。 虽然被那钢筋穿中,但是好在那钢筋只是从楚昆阳的腹部穿了过去,没有伤害到重要的脏器,只是被这样一股大力撞中,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那钢筋是粗糙生锈的,摩擦着血肉,千百倍的疼痛,使得就算是楚昆阳,也几乎昏厥过去。 不过楚昆阳的毅力倒也当真惊人,知道这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强忍住了疼痛,双手猛地按住了后面的杂物狠狠一撑,硬生生的在那掷剑命中自己之前,把自己从那根贯穿的钢筋上,拔了下来! 即使楚昆阳的动作够快,那掷剑仍然是堪堪擦着楚昆阳的面颊而过,挂过的冷风吹得楚昆阳的面门生疼。好在楚昆阳有这份大毅力,若非如此,只怕就有九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本来就受了重伤,加上强行发力把自己拔出来,那腰腹上的一条动脉,被这锈钢筋擦断了。再加上又没了钢筋堵住伤口,只见得血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从那伤口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以这样的流血速度,很快楚昆阳就会失血而死! 冯轶和苏珏看到这样子,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这痋人又把楚昆阳的伤势,逼得更重了一重。知道这痋人不能力敌,冯轶朝着苏珏做了个眼色,苏珏立刻心领神会。朝着冯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冯轶见苏珏明白了,当下里再不迟疑,手腕翻动,那一对沙漠之鹰打空了的弹夹,被一把退出,朝着地面掉去。同时冯轶两只大手翻飞,两个新的弹夹变魔术般旋转着安上沙漠之鹰,瞬间上膛,扣动扳机! 扣动扳机的同时,冯轶借着双枪的后坐力后退,一只右脚横扫,将那两个坠落的弹夹狠狠的一脚朝着那怪物的头部踢去。 这一手退弹夹,上弹夹,上膛开枪,把退下来的弹夹踢出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颇见冯轶练武几十年的苦功。若换了旁人,在这痋人面前,吓也吓软了,哪有力气还能做出一系列如此复杂的动作来。 那弹夹被冯轶踢出去的力道极大,朝着那痋人的面门而去,但是要真的打在他的面门上,却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是那痋人却误以为冯轶是要朝着它的面门开枪,这炽热的小铁弹造成的强大破坏力让他颇为忌惮,所以条件反射的深处一对骨质镰刃挡在自己的面门。 痋人伸出一对骨质镰刃交叉护住自己的面门,谁知道冯轶开枪的目标根本不是那里,只是那一对弹夹丝毫不差的被踢到了他的面门之上,那骨质镰刃一挡,轻轻地“啪啪”两声掉在地上。 冯轶知道自己若是开枪打那痋人的面门,必然被他像之前那样伸出镰刃交叉挡住,所以这次开枪的目标,却是他的下身。他的下身是蟒蛇,蟒蛇的腹部最是柔软,没有那坚固青麟的保护,一连串的子弹打上去,溅起朵朵绿色的血花。 那痋人吃了冯轶这一手声东击西,腹部被扎扎实实的打出来了十几个血洞,虽然不惧疼懂但是仍然怪叫练练,这下子算是被彻底激怒了,总算是把目标从楚昆阳身上放了下来,朝着冯轶飞扑过去。 冯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冯轶动手的瞬间,苏珏就动了,他没带武器,帮不上冯轶什么忙。于是他一步冲上前去抱住了地上的楚昆阳,趁着痋人的目标在冯轶,抱着楚昆阳箭步朝着舱门跑去。 冯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自己激怒那痋人让它攻击自己,苏珏趁机抱着楚昆阳跑出底仓,然后他自己再抽身出来,把那痋人关在底仓,那痋人虽然厉害,但是仍然是血肉之躯,只不过相对强悍了许多而已,只要把它关住了,他也就暂时威胁不到人了。 那痋人果然上当,被激怒以后朝着冯轶飞扑过来,苏珏趁机抱着楚昆阳箭步上前就要开门撤退,谁知道刚把里面的反锁打开,伸手一推门,那门竟然如同铁铸的一般,推不动分毫! 第88章风离 冯轶这边有意上去挑衅那痋人,给苏珏创造机会带着楚昆阳出去。谁知道苏珏这边抱着楚昆阳刚刚冲到那底仓门口,打开反锁伸手一推门那舱门竟然人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料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子几个人的境遇,立马就变成了死地。 冯轶为了给苏珏创造带楚昆阳出去的机会,将那痋人的蛇尾打了十好几个枪眼。这痋人不比阴僵,阴僵没有痛楚不知疼痛,只要见了活人阳气就扑,很容易就会被利用这个弱点玩得团团转。那些专业盗墓的盗墓贼根本都不怕阴僵,只要闭住呼吸人就是安全的。 但是这痋人却不一样,他是活生生的生物,有思想有意识,知道疼痛哪怕它并不畏惧疼痛,但是疼痛却会是他更加暴怒具有攻击性。它一开始追着楚昆阳不放,就是因为楚昆阳为了救冯轶伤了它一剑,就能记恨着把楚昆阳打成这样,其报复心理之强,可见一般。 楚昆阳只是划伤了它一点表皮,它就能记恨着把楚昆阳打成这样。冯轶手上那两柄沙漠之鹰,打出来的子弹,威力相比那浅浅的一剑可要大多了。楚昆阳那剑只是划破了皮肤,更何况冯轶还打在了最柔软的腹部,十几枪,这带来的疼痛可比浅浅的一剑是两个概念。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那痋人吃痛,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冯轶。身形一顿,背后的双翅一振,朝着冯轶扑面而来。面前的一对镰刃展开,劈面就是一击劈斩。 冯轶知道这东西力大无穷,速度又快,加上它一身都是锋利的武装,哪里敢跟它正面冲突。两支打空了弹夹的沙漠之鹰还来不及换下新的弹夹,那痋人就已经到了面前。眼下手里也没有多余的武器,只好把那两支沙漠之鹰朝着痋人面前一砸,身形一纵,迅速拉开距离。 冯轶把那两把枪扔出去,正好朝着那痋人的面门。那痋人冷不丁面前有这么一个东西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伸出两只人类的双臂,一手一把抓在手里,再看冯轶的时候,人已经快跑到底仓门口了,顿时气得哇哇直叫,一把把那两把枪捏在手里,揉成一团。 那痋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身怪力,两手把那两把沙漠之鹰捏在手里,狠狠揉成一团。本来钛合金钢的沙漠之鹰,竟然在这股巨大的暴力之下被生生捏得变形,然后一把扔在地上,怪叫一声朝着冯轶扑了过来。 冯轶本来打算的就是让自己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让苏珏带着楚昆阳先打开底仓的门出去,随后自己再出底仓,锁住底仓的门,不让那东西出来。本来计划是很完美,苏珏已经成功带着楚昆阳逃到了底仓,而冯轶也很成功的用手中的枪吸引住了那痋人的注意力。 谁知道计划到了这里就出现了偏离,苏珏成功带着楚昆阳逃到了底仓门口,但是底仓的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怎么拉也拉不开。苏珏急了就用力在那底仓的门上拍了好几掌,大声吼道,“来人,给老子开门!” 冯轶用那一对沙漠之鹰吸引了痋人的注意,逃跑的机会就在这电光石火时间,自然是撒丫子不要命的就吵着底仓的门口冲了过去。但是当他看到苏珏大力拍着门的时候,心里猛然一沉,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外面的人听到了底仓的动静,开始七手八脚的想办法要给冯轶他们几个开门。但是那底仓的门是从底仓朝着里面打开的,现在怎么弄都打不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底仓的铁门锁坏掉了,好像是锁芯都断在了里面,难怪怎么打都打不开。 这下子坏了,冯轶他们三个还在下面呢。上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情况,情急之下就像暴力破门,有人直接就使脚踹,想把门踹开。有人跑去拿锤子之类的东西,想把门砸开。 那铁门是实心的,那锁芯也是实心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弄开。唐煜眼看那门怎么都弄不开,心里也是十分着急,伸手一把抓起锤子,用力的朝着那门锁锤去,大声吼道,“冯头儿,楚兄弟,你们坚持住,我老唐这就给你们开门!” 冯轶一看那痋人已经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心想若是这痋人扑过来,抵抗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了。要是便死只死我们几个人,若是把这舱门打开,把那痋人也一起放出去,那么可真是虎入羊群,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这船上的兄弟,只怕一个都跑不出去。 冯轶想到这一节,回头大声吼道,“老唐,不要开门,把门锁好,带着兄弟们走,有多远走多远。你认得路,带兄弟们回去,我们带着的黄金,你们分了便是,算我冯轶白来一场,没命消受!” 冯轶的话都还没说完,三个人背后阴风阵阵,腥气逼人,那痋人却已经又是暴起,箭射一般冲着三个人冲了过来。前臂上面的一对镰刃扬起,对着三个人就是纵切二来,三个人一个重伤两个手无寸铁,如何与这全副武装的痋人打?眼看只有闭眼等死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冯轶和苏珏都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之时,苏珏背上的楚昆阳突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苏珏背上站了起来。他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风离!” 冯轶和苏珏看楚昆阳重伤垂死之际,这样挣扎着起来,吐着血大吼“风离”,这才想起楚昆阳从不离身那只猫从大家上船起,就跑到了底仓没有出来,此刻就跟大家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面,若是它能发威雄起,那么与这痋人,还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风离表面上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只猫,但是身上藏的秘密,丝毫不比这痋人少。这痋人乃是巫蛊之术的糅合体,一个怪胎,看上去就十分狰狞怪异。虽然力大无穷,灵敏无比,甚至还能振翅飞翔,说到底还是只有野兽本能的东西。只有匹夫之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风离就不一样,风离有两种形态,平时的形态是一只温顺的白猫,听话可人。但是若是变成它之前力退群蟒的那种形态,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头顶独角,眼化蓝瞳。虽然叫不出来名字,但是看上去威武祥瑞,远非痋人这种邪物可比。 第89章危急时刻 风离先前变成那种形态,威风凛凛,力退群蟒。一爪子下去就能撕裂一条巨蟒的身躯,比这一身怪力的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现在风离能够以那种形态站出来缠住着痋人,胜负能有六七分。 冯轶和苏珏本来都准备束手等死,重伤垂死的楚昆阳突然奋起最后一丝余力大吼一声,“风离!”听得两个人都是一愣,但是一想风离那一身霸气的骁勇,心里又有了丝毫的希望。若是风离能站出来,那么在场三人,生死还是两说。 楚昆阳这垂死一喊,话音未落,那挥着一对镰刃冲过来的痋人背后突然阴风大作,一道白色的影子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般蹿了出来,重重的朝着那痋人后脑勺的要害扑去。 那痋人一身的注意力都在冯轶几个人身上,飞在半空之中,哪里想得到背后还会有这种突然袭击,异常突兀的被那白色影子撞中,朝着地面跌了下去。 那白色影子抓着痋人背上的对翅与那痋人一起下坠,却没有丝毫慌乱,空中凌空后翻,竟然硬生生把那痋人背后的两对翅膀,活生生带着肉撕下来了一大块。随后重重朝着那痋人的后背一蹬,借着这股子反作用力起跳,稳重而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那白色影子在空中一扑一抓一跳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等它落地以后冯轶几人才看清楚了它的样子。此物头顶独角,眼化蓝瞳,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四肢一抖,亮出的就是五只刚匕一般的利爪,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不是风离又是谁? 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几人没记清楚的缘故,这次的风离,背后如铁棒一般摇动的,却不再是之前那一根豹尾,而是两根,交叉错开,分别摇动。楚昆阳这会儿失血已经很严重了,眼前已经出现了眩晕,手脚也开始发冷,他望了望眼前的风离,虚弱的笑笑,瞳孔都有些发散。 风离天生灵兽,自小同楚昆阳一起长大,悉心照料,无微不至。楚昆阳对它来说不仅是主人,更是父母一般的存在。现在看到楚昆阳这般重伤濒死的模样,怎生肯轻易罢休?只见得风离稳稳的朝后面退了两步,抖擞着嘴上的一嘴胡须,冲着那痋人低吼。 若只是看风离后撤了两把,常人会以为风离是打不过那痋人,心中怯战了。但是看风离那副样子,刨地的四只爪子在铁板的地板上一擦就是一道深深的印子,一双蓝瞳眼含暴怒,眼色越发深湛,哪里是怯战,分明是在压抑已经到了极致的暴怒。 原来风离通灵,智商不比人类低下。它若是就这般扑上去与那痋人一番争斗,战斗必然要打个翻天覆地。覆巢之下必无完卵,它们倒是打了个不死不休,一边的楚昆阳等人却是也活不下来。 楚昆阳在风离心中的地位,乃是最重要的朋友和父母,怎么舍得让楚昆阳就这般去死。它现在的动作,乃是故意示弱,让那痋人放松警惕过来与自己争斗。这样战斗便不会波及到一边的楚昆阳,为他赢得了充足的时间逃生。 那痋人飞在空中攻击楚昆阳等人时,一心都在几个人身上,哪里想得到背后还有风离这么一号角色。硬生生的吃了风离全力的一撞,被撞倒在地。空中还被风离借力撕下了背后的骨翅,连带下来一大块骨翅上的肌肉,现出好大一个肉窟窿。 那痋人背后的骨翅,振动起来能连带着把他一两千斤身子都举到空中来,行动还十分迅速。那连带着骨翅的肌肉,都是坚韧强健的腱子肉,其中夹杂着无数经脉,被生生撕下来一大块,顿时痛得钻心,怪叫一声,盘旋着修长的蟒蛇身子,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面上立了起来。 这痋人虽然厉害,然而毕竟是没有智商的野兽。被风离摆了这么一道,顿时气得眼冒金星,那背后的伤口又火辣辣的痛,想伸出手去摸,手却又没有那么长。连着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索性抓对那另一边的骨翅,猛地一抖。 那痋人抓住自己另一只骨翅猛然一抖,竟然硬生生把那骨翅也从背上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掰了下来,一把给狠狠扔在地上。随后它长尾猛地一抖,身子直接朝着对面的风离前扑而去,一身的节肢道道打开,迎面就是一道纵切。 这下子这痋人算是已经彻底发怒了,只是这东西蠢笨,竟然自己把自己的翅膀扯了下来。它背上的骨翅乃是两对,上面这一对骨翅被拔了下来,光凭那下面的一对肉翅,是根本飞不起来的。这样也好,它的机动性也会大打折扣。 风离看这痋人正面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刚好它心中楚昆阳重伤的一腔怒火还没有发泄,这会儿那痋人的目标在自己,战斗也伤害不到一边的楚昆阳,索性不避不让,后腿一蹬,助跑几步蓄力,正面朝着那痋人撞了过去。 看到风离盛怒之下,竟然没有选择凭借自己灵活性的速度与那痋人周旋,冯轶和苏珏心里都是一沉,知道不妙,道了一声“糟糕”。 原来那痋人上半身的人身连着下半身的蛇身,少说也是一两千斤。风离虽然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丝毫不弱,但是大小不过一只成年老虎般,质量便只有个七八百斤。再加上对方蓄力的距离又比它更远一些,以强对强,怎么可能撞得过这痋人。 战斗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得风离和那痋人相撞的瞬间,那痋人一对镰刃朝着风离面前就要切割。风离将身子虎立起来,后足的钩爪深深的陷进那地面的铁里,高高站起,两支前爪探出,抓住了那痋人的一对镰刃。 风离后足抓地,前爪举起,硬碰硬抓住了那痋人的一对镰刃,没有让这致命的锋刃朝着自己斩落。那痋人一身怪力加上冲击的惯性立马就朝着风离压了下来,同时下半身的蟒蛇身子一卷,就要像蟒蛇那样来卷风离。 那痋人乃是巫蛊之术糅合出来的怪物,继承了蟒蛇的身子的同时也继承了蟒蛇的功绩本能,所以条件反射的就要用身子来卷风离,它那一身怪力无比了得,就算是一头水牛被卷中,也只有个骨断筋摧的下场,若是风离被卷中,哪怕钢筋铁骨也是于事无补。 第90章濒死 眼看就在这危急时刻,风离撑在地面的后足突然灵巧的往后一缩,抓住那对镰刃的两只前爪猛然发力,把自己朝着那痋人的面前重重的拉了一把,临危不乱的使出了一招釜底抽薪。 只见得它的两只后足迅速借着这拉一把的力量收回了自己的腹部,弓着的身子恰好从痋人的节肢上掠过,却没有被伤到分毫。猫科动物所特有的灵巧性展现无遗。 那痋人没有料到风离会使出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冷不丁那缠过去卷风离的长尾卷了一个空,一把抽在了一根底仓的铁柱子上,一下子把那铁柱子抽得连连颤动。风离却得了这个它下方空虚的空子,后足狠狠的在那痋人柔软的腹部蹬了一脚,借着这股弹跳力翻开。 风离后足在痋人柔软的腹部蹬这一脚的时候,脚上的十只锋利的骨质钩爪全部都像是弹簧刀那样弹了出来。这些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爪子狠狠的抓穿了那痋人的蟒蛇腹部的鳞片,一直抓到肉里面去,每一只钩爪都全部没入了血肉之中。 那十只爪子锋利的程度,丝毫不比刀子差,那痋人腹部的鳞片又远远不如它身上的青麟坚硬,自然是被风离十只爪子都陷了进去,抓住了里面的血肉。 风离形似虎豹,爪子自然也像所有的猫科动物一样,是倒钩形状的。只见得它后足的肌肉一收缩,在那痋人腹部又是狠狠瞪了一脚,借着这股弹跳力翻开。同时后足上面的钩爪活生生的从那痋人的腹部,抓出来了两大块包裹着无数蛊虫和粘液的生肉。 风离借着这股子翻开的力度,身子灵巧的在空中翻了过去,在空中敏捷的收腹弓身,如舞蹈动作般的一扭身子躲过了那痋人胡乱挥舞过来的骨质镰刃。风离稳稳的落在地上,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冷厉的双瞳中寒芒毕现。 冯轶和苏珏看着风离这一系列的动作,顿时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本来以为风离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还能与那痋人缠斗,为大家取得开门的时间。但是现在风离的架势,它岂止是要要与痋人缠斗,它简直是要杀了那痋人! 此时的风离,宛如当年只身独战长坂坡的赵子龙,那痋人一身防不胜防的招数就好比那长坂坡上面的十万曹军。虽然曹军强大,但是却遇到了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不管你攻势如何凶猛也丝毫不惧半分。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个时候,楚昆阳失血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程度,整个意识都开始随着最后一点血液的流逝而开始崩散。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视野开始模糊,但是风离独自面对那痋人的样子还停留在他的面前,像是它一如既往陪伴自己度过了那前面二十年的每一次一样。 楚昆阳的视野已经黯淡下来了,瞳孔发散,这是意识丧失濒死的状态。除非现场有医生进行紧急抢救输血,才有几分活下来的可能。但是莫说现在那底仓的门还没有打开,就算打开了,在这鬼地方,又要去哪里找医生? 楚昆阳抓住苏珏肩膀的双手软了下来,修长的指尖苍白,手腕上没有一点血色。 苏珏的注意力原本在风离与那痋人之间的战斗上,现在他背上的楚昆阳突然手臂软绵绵的垂了下来,这才惊了一下,想起楚昆阳还是个重伤濒死的伤员,需要马上的急救,于是赶忙把楚昆阳从背上放了下来,开始检查他的情况。 这么一看,苏珏立马就知道大事不妙。楚昆阳在被那根钢筋贯穿的时候强行发力,擦断的是腹部的一条大动脉,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止血。再加上楚昆阳先前剧烈运动,心跳快得堪比一台跑爆表了摩托车,加速的血液流动也使失血的速度更快,止也止不住。 现在这样的一个情况,苏珏的内心拔凉拔凉,知道楚昆阳若是再不得到输血,立马就得因为失血死在这里。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握拳砸在门上,大声吼道,“你们他妈的快给老子开门,楚兄弟这会儿失血快不行了,楚兄弟要是死了老子他妈的毙了你们陪葬!” 苏珏手上什么护具都没带,这一拳砸在了那铁门上,顿时指骨与铁门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顿时拳上血肉模糊,鲜血马上就流了出来。外面的人都对楚昆阳这么一个淡然洒脱,足智多谋的小伙子有好感,听到里面的情况如此,不由得也是急得一通乱砸。 楚昆阳的视野已经彻底的黑暗了,他的眼前开始像电影一般回放着他所曾经经历过的事。这在科学上来说是人要死的时候,大脑最后的幻觉。这个时候他会回到他人生刚开始的时候,回到一种“本我”的状态,这个时候他的意识与身体是分开的,是清醒的,但他就要死了。 但是若是再青乌玄学上来说,人有灵魂,由灵魂支配身体。人活着的时候灵魂在大脑一个叫“锁灵墟”的地方。人要死的时候,锁灵墟打开,魂魄离体,会重新快速经历他的一生。但是无论从哪种说法,楚昆阳都要死了。 楚昆阳脑海中的景物飞快的倒退着,苏雅,风离,大学,高中,养父母,那栋养父母家里的老宅子和门前的梧桐树最后回到他之前那个梦中场景,被自己的父母放在养父母门前,一只白色的小猫在冷风中蜷缩在他的襁褓里。 人生真短啊,过去的二十年仿佛就在一瞬间,而你还有很多的东西都还没有经历过,你拥有的那点仅有的东西,在死去那一瞬间就会化为虚无。 甘心么?楚昆阳在心里问自己。 第91章不甘 甘心就这样在这里死去么?你还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爱情,你还没有见到你亲生的父母,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东西是你不知道的,可是你就要这样死了。死在这云州雨林边界的一条叫不上名字的船上,也许很多年以后你的尸骨被人发现了,却不知道你的名字。 明明就是已经要结束的人生,为什么这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不甘心做一具没有名字的尸骨,沉默的沉没在这泥沙之下。 楚昆阳心里有个巨大的声音在回响着,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拔剑! 楚昆阳本来已经软弱下垂的手,这时候突然攥紧了,下意识的朝着那半截断剑所在的地方做出了一个握剑的姿势。他胸口那块从小佩戴的昆仑玉沾满了他的血,变得发红发烫,并开始把温度重新传递到他已经没有温度的身体里。 苏珏背着楚昆阳在那里疯狂的砸着门,突然背后一动,楚昆阳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膀,拿手劲儿大得就算是苏珏也无法忍受,整个肩膀生疼。楚昆阳用抓住他肩膀的这只手支撑着整个身体,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苏珏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本来已经濒死的楚昆阳居然在这种状态下自己站了起来。他知道人在死前会有一些回光返照的动作比如手脚抽搐,但是楚昆阳仍然顽强的站着,还没有倒下,牙齿狠狠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涣散的瞳孔里满是不甘和凶狠。 还没有输! 接下来更加令苏珏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回光返照的楚昆阳不仅站起来了,而且他对着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断剑伸手,一股强横的罡气从他的手上旋转着朝那半截断剑卷出,那柄断剑竟然歪歪斜斜的颤动起来,似乎是想要回到楚昆阳手里。 接下来,只看见银光一闪,那半截断剑不可思议的从地面上腾空而起,朝着楚昆阳的面前飞了过来。楚昆阳手腕一翻,握住了断剑的剑柄,整个身子缓缓下蹲,摆出了一个剑的架子。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回响着,有个持剑的人影一边在向楚昆阳演示着玄妙复杂的剑招,一边诉说着那些高深的道理。 “龙乃灵物,可行云雨,万物藏龙脉,出剑如屠龙,一击必杀。” “抱残、守缺、批亢、捣虚,此八字,御剑之本也。” “徐如林,疾如风,不动如山,动震如雷,难知如阴,此乃御剑之术。” “剑非死物,器物有灵,剑道之至,无物不可为剑御。” “形随意走,剑随心动!” “御龙归字诀,蛇刺!” 虽然还无法和很久以后那个把龙屠配合着御龙归字诀用得震惊世家的楚家少主相比,但是楚昆阳在此刻完美的复制了自己在脑海中看到的剑式,手腕翻转,运气丹田,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突兀的朝着前方的痋人闪现,手中的半截断剑剑气凌厉。 那痋人和风离缠斗,却讨不了半分好去。风离看起来不算太大,但是在力量上甚至比它也丝毫不逊色,速度更是如风一般不可捉摸,比那痋人快出了太多。它也不和痋人正面冲突,就跟它玩游击战,慢慢的磨那痋人。 风离速度的优势十分明显,它有时候重复采用之前那一招。等那痋人暴怒的冲上来的时候,冲上去用自己的两只前爪与它的一对镰刃对招。然后再凭借自己的灵巧性和压倒性的速度躲开那痋人的功绩,后爪在它腹部抓下来又两大块血肉。 那痋人虽然蠢笨,但是野兽的本能依然存在,生前为人类的智慧还残留在它的大脑里面,知道不能在同一招上面吹亏太多次。于是它试图着用同样的方式引诱风离进攻,然后在风离贴近的同时想用节肢去抱住风离。 莫说痋人的节肢上全是倒钩,只要抱住了想跑就要被连皮带肉刮下来好大一块。只要被抱住,风离还来不及挣扎,那下面蟒蛇的身子立马就跟着缠上来,把风离活活连着骨头一起勒断。 虽然那痋人有点智商,但是风离作为天生灵兽,智力跟人比也有过之而不及,更别说这只剩下本能的野兽了。它在扑上去之前还会察颜观色,要是那痋人想玩这一手阴招它却偏偏不扑上去,身形一晃就从侧面闪过,顺势就一把从它身上又抓下来一大把青麟。 这样反复下来,那痋人身上已经是遍体鳞伤,下面的蟒蛇身子,底下柔软的部分已经被抓得没有几处完好的了。身上的青麟也被抓得满地都是,张开嘴喘着粗气,愤怒的咆哮着想要去抓风离,但是风离却像是一阵捉摸不透的风一般,根本摸不到一点影子。 但是底仓的空间毕竟有限,下面又有好多杂物拥堵着,风离虽然躲闪的速度十分灵活。但是一来二去也被渐渐的逼到了一个角落,眼看着就无从躲闪,只有跟那痋人正面决一死战,以风离的体型,能不能跟那痋人正面较量还不好说。 那痋人拼着皮糙肉厚,不惧疼痛,虽然被风离抓伤,也要把风离逼到无从躲闪的角落里面去,渐渐的风离也无路可退。但是看它那跃跃欲试的劲头,竟然似乎就连正面冲突也丝毫不惧。 这一个痋人,一只灵兽,终于痋人将风离逼得堵在了一个狭窄的角落里,退无可退了。这时候风离靠着墙根站住了脚,矮了矮身子,正面面对着那痋人,冰蓝色眼中满是战意。 风离让那痋人吃了这么多的亏,心中自然恨不得要把风离剥皮抽筋,生吞活剥。他大吼了一声,朝着风离就恶狠狠的冲了过去,节肢和那对骨质镰刃一起左右挥舞,封锁住了风离所有可能逃跑的路,同时风离也朝着它正面扑了过来,利爪对着那痋人的面门狠狠抓下。 但是它们还没有来得及分出胜负战斗就结束了。只看得银光一闪,本来已经濒死状态的楚昆阳手里抓着那半截断剑,以一种无比凌厉的姿态挥舞着,箭步上前,手腕翻动着对着那痋人的后脑直刺。 这个时候,楚昆阳脑子里满是杯影暴起时那凌厉的速度、角度和进攻姿态,他手中的剑也像是一条凶狠的毒蛇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般,直奔那痋人的后脑而去。 御龙归字诀,蛇刺! 第92章垂死一击 风离被那痋人逼到了死角,不得不正面与那痋人决一死战。这时候本来已经濒死状态的楚昆阳竟然硬生生从无意识的半死亡状态下站了起来,挥手一招就招来了半截地上的断剑,随后举剑运气,摆出了一个剑的架子。 苏珏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楚昆阳的动作,就看见他身形朝着前方暴掠闪现,手中的断剑使出了一击凌厉无比的直刺。那凌厉的剑势,莫说是一个重伤失血过多垂死的人,就算是正常状态下的楚昆阳,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苏珏和冯轶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眼前的事件又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楚昆阳的速度极快,一个瞬息之间就到了那痋人的背后。那痋人正面要面对与他势均力敌的风离,哪里还有闲暇看顾自己的后方。楚昆阳这一记凶狠的直刺在它的疏于防备之下轻松得手,半截断剑狠狠插进了他的后颈,绿色的血花四溅! 冯轶和苏珏看楚昆阳的这一招,都觉得隐隐约约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直到看着地面上那几个装着杯影毒蛇的爵杯,这才恍然大悟。楚昆阳这一招简直就是杯影的翻版,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得了机会,暴起发难,一击必杀! 那痋人在疯狂的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但又无比愤怒的咆哮。楚昆阳手中的断剑不仅仅是插进了他的后颈,割断了他的颈部动脉,那截断剑还插进了他的脊椎,卡在了他的骨缝里,这是致命的威胁。 痋人经过了巫蛊之术的改造以后,虽然上半身的轮廓还是人,却也只是轮廓而已,是一副皮囊。它的身体结构跟人,蛇,或者节肢昆虫都不一样但是却又都有共通之处。他继承了人的血液系统,蛇的身子与力量以及昆虫的骨骼和神经系统。 所以说断开颈动脉的威胁对它来说其实根本并不致命,他的血肉里涌动着无数的寄生蛊虫,蛊虫感应到宿主受伤的时候,会自己帮宿主堵住伤口并分泌有利于恢复的成分加快伤口愈合,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痋人几乎已经是打不死的,但是它依然还有弱点。 这个弱点就是他的骨骼,它的神经系统和节肢昆虫是一样的,有两套,一套在大脑里面,一套在脊椎里面,这也就相当于他有两个脑子。现在楚昆阳把剑插到了它两个脑子的交接处,如果这个交接处断掉,他也就算是真的死掉了。 痋人虽然是没有思想灵芝的野兽,但是也还是有自己的本能的。楚昆阳这一剑狠狠的插在了他的要害上,怎么能使他不慌不乱?再加上前面还有一个要命的风离,这情况,一下子就把痋人逼到了死地。 那痋人狂躁的吼叫着,把胸前的手臂,一对骨质镰刃,还有那些节肢虫足胡乱朝着后面挥舞着,想要把后面的楚昆阳扒拉下来。但是他的这些骨骼结构和节肢昆虫是一样的,不可能做出超过一定角度的运动,所以它无论怎么努力,也根本够不到后面的楚昆阳。 但是楚昆阳在后面用剑抵着他的脊椎骨的骨缝,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转动着断剑的剑柄,这样下去痋人的脊椎骨会被生生的折断,这是它根本不能接受的结果。情急之下就连下半身的蛇身也出动了,蛇身纠缠着上来,想缠住楚昆阳,把这个渺小的人类勒死。 但是这样一来,痋人的注意力就全部都放在了背后的楚昆阳身上,而它正面的风离却被彻底忽视掉了,这让风离有了一个进手进攻的机会。风离纵身一跃,虎扑上前,一对锋利的骨质钩爪几乎不分先后的抓住了痋人脖子。 痋人虽然下半身庞大,上半身还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大小,脖子自然也不例外。风离的这一对骨质爪锋利如刀,一下子就全部都插到了那痋人的脖子上的血肉里,全部没入了进去,只见得那痋人脖子上顿时绿色的鲜血狂涌。 无论是人,节肢昆虫或者蛇,它们的动脉都在脖子上,这是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只见得风离这一爪子掏进去,顿时把痋人脖子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动脉血管连带着喉部的气管一齐切断了,绿色的鲜血都混合着蚂蟥状的蛊虫从伤口里大量涌出。 那痋人被前后夹击,猝不及防又受了一重重伤,更加狂暴的挣扎扭动着。巨蟒般的下半因为吃痛也顾不得去缠背后的楚昆阳了,而是在胡乱的抽动着在底仓里面拍打,那底仓里面的铁皮地面被粗大的蛇尾一抽中就是偌大一个凹陷,整个底仓都在因为这狂躁的力量而震动。 但是也就此为止了,接下来一刻,风离两只后爪撑在了痋人上半身的身体上,用力一蹬,在痋人肉里的两只前爪也一起发力,硬生生把痋人脖子上的血管、气管、食道连同着大量的骨头渣子,一起掏了出来。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痋人的脖子从上面断开,偌大一个头颅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原来风离这一发力,等于为是在楚昆阳插在痋人脊椎里面的那把断剑加了一把力气。这下子可好,本来就已经达到承受极限的脊椎骨,在这两股巨力的夹击之下,硬生生的被从脖子上面拧了下来。 俗话说蛇死尾巴活,但是即便是头被拧了下来,这痋人也依旧没有死透,身子还在疯狂的扭动着挣扎。这个时候的楚昆阳也彻底到了极限了。手一松,被那痋人狠狠的从背上摔了下来,那有力的蟒蛇尾部朝着楚昆阳猛地一挥,就要砸在楚昆阳身上。 莫说楚昆阳现在已经彻底油尽灯枯,就算是一个正常人,被痋人那硕大强壮的蟒蛇之身这么砸一下,也得被生生砸死。眼看这时候楚昆阳在空中,就要被砸中,冯轶和苏珏却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底仓门口的铁门“晃铛”一声巨响,轰然打开,原来是唐煜他们见这铁门实在用撞不开,用锤子也敲不开,软硬不吃,楚昆阳又在里面性命吃紧。索性从那带着的武器装备里面,取了一把液压电焊喷枪,将门锁活生生烧开了一个洞,冲了进来。 第93章救主 楚昆阳三人自负手段通天,又考虑到其他人的安全问题,便把底仓的门锁住,只留下三人,要独自在这底仓开了这阴槐木副棺。谁知道开棺过程重重险阻,里面躺的东西竟然不是意料之中的阴僵,而是一只用巫蛊之术人为制造出来的痋人。 这下子三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那痋人在地下被锁了几百上千年,戾气非常。又有五感,能看能听能闻能感,不似阴僵一般只认得活人生气,硬生生把楚昆阳打得重伤濒死。冯轶使出一招调虎离山,想让苏珏带楚昆阳出去,却又不料那底仓的门出了毛病,打也打不开。 眼看三个人就要被瓮中捉鳖,万幸楚昆阳随身携带的灵兽风离在危急存亡之间听从了楚昆阳的召唤,变成了它之前力退群蟒的那般样子,挡在了三个人面前。风离自身也是了得,硬生生与那痋人打成了五五之数,但是楚昆阳的伤情却是耽误不得的。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风离与那痋人战斗到最关键的时刻,本来已经濒死的楚昆阳竟然站了起来。执半截断剑使出了一招凌厉无比的剑势,配合着风离,硬生生将那凶悍无比的痋人的头拧了下来,总算解决了这么个难缠的东西。 常言道,“蛇死尾巴活”,就是说蛇有两套神经中枢,即使脑袋没了,也还没有真的死去,脊椎里面还有一套神经系统可以驱使他短时间内的活动。那痋人虽然没了头,但是毕竟蛇身,有蛇的本能,即使没了头,身子也还在活动,把他背后的楚昆阳抖了下来。 楚昆阳在濒死之际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半是自己的毅力和不甘赴死的执念,另一半却是因为胸口随身佩戴的昆仑玉见了他的血,灵气感应。昆仑玉之中,有原主灌入的一股罡气,正是这股子罡气进入了楚昆阳的身体,驱使他完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一剑。 楚昆阳一剑穿喉,配合风离干净利落的将那痋人击杀。一股子执念,顿时就散了,那股已经被用完的罡气也顿时就从他的身体里面消散,当时人就被痋人的临死抽出抖了下来。身体在空中,那痋人的蟒身却朝着他已经油尽灯枯的肉身劈了过来。 若是这一击劈中,楚昆阳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也没有力量去躲开这一击,苏珏和冯轶也没有能力去救他。一来是距离太远,楚昆阳飞出去的方向跟他们是两个方向,二来是那痋人的蟒身巨力无比,若是要去抢人,两个人都要被一击生生打死。 正在这时候,用液压电焊喷枪强行破开底仓门的唐煜刚好带着人冲了进来,眼看楚昆阳这幅场景,顿时眼睛就红了,周围的人拉也拉不住的就冲了出去。竟然是要用自己的身子去替楚昆阳挡下这一击,人在空中飞扑出去的时候,大吼了一声,“楚兄弟!” 周围的人都被唐煜这般不要命的行为看呆了,想不到他一个走毒卖命的毒枭,竟然能有这种义气,舍身赴死。但是那痋人的威力活生生的摆在那里,谁要去救,就是死两个的下场,见者都有些不忍的低下了头,不愿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谁知道就在那痋人垂死的蟒身就要抽到楚昆阳的前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如同一道闪电般“咻”的一声蹿了出来,朝着楚昆阳在半空中的身体用力一撞,把楚昆阳的身体,撞离开了那痋人蟒身抽下来的轨迹,朝着唐煜飞扑过来的方向。 唐煜飞在空中,看到楚昆阳的身子朝自己这边偏了过来,赶紧人伸出手去,恰到好处的够到了楚昆阳已经发冷的身体。在空中一个千斤坠,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楚昆阳的身子面前落地。 两个人的重量加上飞扑的惯性非同小可,唐煜这一落地顿时感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血气翻腾。但是楚昆阳的生命体征已经相当微弱,腹部的伤口都已经流不出血来了。于是也顾不得自己,赶紧把楚昆阳抱住,连滚带爬就朝着舱门口跑去,招呼着救人。 冯轶等人在一边,看得分明。在这要命的时刻,竟然是风离身子一矮,从旁边不要命的箭射而出,在空中把楚昆阳撞开,好歹给楚昆阳留下了一线生机。 只是这一线生机留给了楚昆阳,风离却又没有那么好运了。撞开楚昆阳以后它自身的速度锐减,在空中硬生生被那痋人的蟒身“啪”的狠狠一声抽中,闷哼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 风离虽然勇猛,但是自身体型毕竟有限。那痋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身体里残留的神经冲动仍然可以驱使这巨大的力量。风离舍身救主,硬生生吃了这么一击,顿时委顿在地,口鼻里面都流出鲜血来。这种症状显然是受了内伤,连续好多次试着起身风离都又重新跌倒在地。 想不到在这小小的一艘货轮底舱之中,人救人,兽救人,几乎同时发生。冯轶和苏珏看着正在给楚昆阳做急救的唐煜和委顿在地的风离,心中都是有几分愧意。楚昆阳为冯轶而冒险,身赴险地,又是为了救冯轶才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实在是歉意万分,无地自容。 风离委顿在地,粗粗的喘着气,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着爬起来了。它这种特别的形态似乎并不能维持许久,加上伤势极重,体型迅速萎缩下去,变回了一只长毛的白猫,躺在一滩血泊之中。 而那痋人,残留在身体里面的神经冲动此时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渐渐那怪异的身体也安静的躺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它身体那些小蚂蝗一般的蛊虫,全部都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满地乱爬。 因为不知道这蛊虫是不是有剧毒,离开原来的宿主以后是否还会具有相当的寄生活性。苏珏赶紧冲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的风离,转身就跑。那边冯轶已经招呼着人把底舱里面当做燃料的柴油搬了出来,倒在那底舱里面。 柴油很快就漫过了底仓的地面,把那痋人的身体和无数小蚂蟥般的蛊虫淹没了。就连柴油都不能让这些蛊虫失去活性,冯轶索性把心一横,点燃了一个打火机,扔在了底仓的柴油里面。 柴油见了明火,很快的就熊熊燃烧起来,冯轶最后看了这底仓一眼,“嘭”的一声关上了破烂不堪的舱门。 第94章苏醒 头脑昏昏沉沉,十分胀痛,意识非常的模糊,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断了再接合起来一般痛。整个身体都像是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想要勉强用意识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一下,却发现身体根本就不听自己的使唤。 嘴里很干,喉咙里很渴。肺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火辣辣的,眼前有模糊的影像,耳边有十分嘈杂的嗡鸣声。好在这时候有人把以一个瓷质的皿器放在了楚昆阳的嘴边,微微一斜,一股清凉的水缓缓流进了他的嘴里,那股子缺水的感觉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随着这股清流缓缓从楚昆阳嘴里一直流到他的喉咙里,再一直流到他的腹中。那股子清凉缓缓从丹田处扩散开来,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手脚渐渐有了知觉,意识也变得更为清明,眼皮也不像是之前那般铅打的一般沉重了。 感官渐渐恢复了,楚昆阳却痛得想要呼喊出来。四肢都是强制脱力后留下的酸麻疲软,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楚昆阳无法呼吸,这么一痛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直都费力想要睁开的眼睛也终于张开了一条缝。 “醒了,醒了。”有人在楚昆阳旁边有些惊喜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楚昆阳的腰部,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了。 这么一动,立马牵扯到了伤口,痛得楚昆阳几乎无法呼吸。但是越发清晰的疼痛也带来了越发清晰的意识,楚昆阳彻底清醒了过来,看清楚了旁边扶着他的苏珏。 这样的伤竟然都能死里逃生,命也实在有些太大。楚昆阳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勉强抬起自己无比沉重酸痛的手臂,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睡了多久,这里是在哪?”楚昆阳用有些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 “你睡了三天。”苏珏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腹部被钢筋贯穿,好在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不过擦断了一根大动脉。断了三根肋骨,肋骨刺穿了肺部,不过好在不是很深,经过我的手术把肋骨重新固定了回去,你自己的身体底子也非常优秀,否则你可能撑不到现在。”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苏珏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最主要的是因为动脉被擦断的大出血得不到有效的止血,你当时非常需要输血,但是你的血型有点复杂,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匹配的人,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你昏迷期间就靠着葡萄糖活到了现在。” “是吗?”楚昆阳有些勉强的说着话,“我现在感觉还好。” “不不不不,你现在的感觉一点也不好,相信我,我是个很出色的医生。”谈到了自己的职业苏珏有点眉飞色舞,“你现在应该感觉身体每一处都很酸痛对尤其是关键的肌肉和肌腱,那是因为强行榨取身体里面力量,机体细胞无氧呼吸产生的大量乳酸,多养养就会好的。” “你还真是专业,这都能知道。”楚昆阳被他说中了,只好有些苦涩的笑笑。 外面传来了鞋子踩在铁皮的上的声音,脚步有点杂乱,不止一个人。楚昆阳抬头去看的时候,却是冯轶带着唐煜,走到了楚昆阳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嘻嘻哈哈的唐煜脚步有点虚浮,脸色苍白。 楚昆阳看到他们,有些勉强的又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时候唐煜大大咧咧的走上前来,一巴掌排在楚昆阳的肩膀上,“哈哈,楚兄弟,你命可真是大,这都活了过来。” 唐煜那一掌算不得用力,但是力道刚好扩散到了楚昆阳全身,震动到了伤口,痛得楚昆阳倒抽了一口凉气,直龇牙。苏珏皱了皱眉,把唐煜的手打开了,“老唐,你下手清点,你快拍死他了。” “哈哈,拍不死的。”唐煜眉飞色舞的朝着冯轶比划着,“冯头儿,我怎么说的?楚兄弟傻人自有傻福,这不就死里逃生了吧哈哈!” 楚昆阳有些虚弱的抬起头,看了冯轶一眼,见冯轶的眼力满是歉意和愧疚,知道他是有点动情。楚昆阳也不好多说什么,朝着冯轶大大方方的笑笑,冯轶也大大方方的笑笑,眼睛里那点泪光终究是忍住了没掉下来。 “哎呀呀,我说冯头儿你也真是的,男子汉大丈夫,掉什么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懂?那谁说的?掉眼泪那是娘们才干的事……”唐煜眼睛尖,看到了冯轶眼角那点泪光,扯着他那口大嗓门喊着,“要我老唐说的话……” 唐煜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些站立不稳,脚下一个虚浮,差点软倒在地上。楚昆阳看他的样子,有些紧张的问道,“唐大哥,你怎么了?” 冯轶这个时候已经把眼睛里面那点微弱的泪光已经收回去,再也看不见一点了。他转过身子,伸出手一把扶住了脚下发软的唐煜,一把把他固定住了,冷冷的说道,“这边风大,我眼睛里进了粒沙子。倒是你,大量失血以后要减少运动。” “大量失血?”楚昆阳猜到了什么,有些歉意的望着唐煜。 “是的,大量失血。”苏珏看着唐煜,笑了一下,有些满不在乎的说道,“兄弟们里面,就只有他的血型和你才匹配,你的失血量实在太大,为了救你,几乎把他身体里面所有的血都抽出来。” 楚昆阳听了这话,心里感动,知道这是过命的人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只好朝着唐煜微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感谢。 “你别谢我,你还是多谢谢你那少爷吧。”唐煜龇牙咧嘴的说道,“若不是它救了你,就算抽干我的血也救你不回来。它这会儿受的伤可是一点也不比你轻。” 楚昆阳楞了一下,看唐煜朝着自己旁边的地方努了努嘴。费力的偏着脖子去看,这才看到自己的床前放着一个偌大的木箱子,箱子里面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垫底。一只小小的白猫安静的躺在那箱子里,浑身都打满了绷带,用一对平静的蓝色眸子看自己。 “风离。”楚昆阳低声呢喃道。 风离听见了楚昆阳的话,有些费力的想要站起来向主人证明自己没事,但是身上的伤口被活动牵动了,又有夹板和绷带固定,一点都动不了,反而自己痛得龇牙咧嘴。这一人一兽一主一仆,浑身上下都打满了绷带,活像是法老陵墓里的两具木乃伊。 第95章会以琐事 楚昆阳看风离躺在自己身边的木箱子里,浑身都被绷带和夹板固定得稳稳当当,像极了那埃及法老陵墓里面的木乃伊猫。他再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自己浑身上下,也被绷带绑了一个严严实实,到处都打着夹板,固定得严严实实。 这一人一兽,一主一仆,浑身都打满了绷带和夹板,隔着一小段的距离相望。楚昆阳看着风离澄澈的蓝色眸子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如水一般的温柔,心里也有点感动,勉强挪动着酸痛不已的手,遥遥朝着风离做出了一个抚摸的姿势。 风离看楚昆阳对自己做出这个姿势,本来安安静静躺着养伤的又耐不住性子了。它也挣扎着朝楚昆阳遥遥的伸出一只爪子来,活动的时候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虽然痛,风离仍然忍着,没有把爪子放下来。 总还有些东西是只属于自己的么?比如风离。楚昆阳看到它倔强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这么一笑他的肌肉也有些牵扯到了受伤的肺部。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瞬间使他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苏珏赶紧把楚昆阳扶住了,轻轻抚摸他的背部为他止咳。 “老唐,你跟我一起去那边看看给楚兄弟煎的药好了没有,顺道把我的药箱也带过来,我要给楚兄弟重新固定一下夹板,还要再检查一下你的情况。”苏珏一边为楚昆阳止咳一边招呼着唐煜。唐煜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慢慢的走了出去。 “嗨,这么点血,还检查什么,不要紧的,苏珏兄弟你真是小题大做!”唐煜一边嘟囔着一边被苏珏扶着走了出去,一边还回头眉飞色舞的对着楚昆阳说话,“楚兄弟你等着老哥我,一会儿我就过来!” 唐煜叽叽喳喳的跟着苏珏一起走出去了,说话和脚步的动静都渐渐远去了。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听见唐煜的大嗓门,“苏珏兄弟,你看见我的烟没有?快给我弄两根,这一天天的躺着没有烟,真他娘的难过!” 楚昆阳听着他们的声音远去,又是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他前面的人生几乎没有和别人产生过更多的交集,没有恋人没有朋友。就连养父母在自己生了一个孩子以后也对他仿佛疏远了很多,从那天起他就默默的自勤工俭学,把养父母给的钱拿个银行卡存起来。 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人。就连老师们对他的评价也都几乎大同小异,“学习认真,成绩优异,待人谦和,但极不合群,孤僻冷淡。”要说有谁真的走进过他的世界,那就是苏雅,那个跟他一起实习的女孩子。 想到苏雅,楚昆阳又有些担心。他知道苏雅的生活其实蛮拮据的,一心想把自己的钱存下来给父母看病,还要供养家里的弟弟读书,也很不容易。苏雅交给他的钱他表面上收了,其实后来把自己村的所有积蓄在上车以前也取了出来,加上苏雅的一起偷偷塞在了她的包里。 但是随着自己到了这奇怪的云州雨林,就连苏雅也彻底从楚昆阳的生活里面消失了。唯一一个曾经走进过他的世界的人就这样也跟他断了联系,楚昆阳有些出神的想着,其实苏雅也很不错,人很漂亮也很温柔,如果做一个妻子会很好的。 他这样一想,不由得又有些自嘲的笑笑。眼下,闭气胡思乱想,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帮冯轶找到烛龙,屠龙取胆。他是个很重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希望到时候他还能活着回去,冯轶说他可以打点好一切,也许他还来得及跟苏雅发生一点什么。 这样一想,楚昆阳感觉自己又有了点精神。眼下还是要先把自己的这一身伤养好再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别人都好,恢复速度极快,别人需要一百天的伤,也许三十天他就能好了。 从后来冯轶用自己做诱饵让苏珏带他出去,到唐煜和风离舍身从那痋人手下救回自己一条命来看,他们似乎也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危。失血过后的事情,楚昆阳现在居然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尤其是当他濒死暴起的时候,那种握住剑柄的感觉,依旧清晰的留在他的脑海里。 想到这里,楚昆阳的右手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冯轶看到他手指的动作,眉毛微微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苏珏却端着药汤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珏把药碗放在楚昆阳的病床便的柜子上,楚昆阳现在才发现自己所在的这张床是用木板搭建的。虽然简陋,但是坚固而平稳,下面垫了很多东西,很软,不至于会碍到他的伤口。苏珏把药碗放下之后就开始用一个汤匙把药搅凉,一边搅着一边吹起加速冷却。 “老唐呢?他不是说他还要过来的么?”楚昆阳这个时候才发现唐煜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来。出口问道。 “我给他检查了以后,他因为失血引起的间歇性并发症有点头晕,我让他先回去休息了。”苏珏淡淡的说道,“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理清一下思路了。” 楚昆阳听苏珏这么说,朝房间里面望了一眼,这才发现房间里面已经只有他,苏珏和冯轶三个人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心安排的。而每当只有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就要开始商量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了。 “当时的事情,你还记得么?”苏珏继续搅着药汤,一边问楚昆阳,“我是说,风离变成另一个样子出现以后的事情。” “我还记得。”楚昆阳点头道,“我先是头很晕,失去了意识。但是我清楚的记得我站了起来,用一柄断剑,插进了那怪物的颈椎骨,后来我被那怪物摔了下来,多亏有唐大哥和风离,才能侥幸不死。” “我优质的手术也很重要。”苏珏抗议着,“这种全身骨折加固外加缝合血管的手术外面医院的医生可没有几个能做的。” “不要扯这些没用的,我们说正事。”冯轶打断了苏珏的自吹自擂,“那么楚兄弟,我现在有很多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你当时把断剑插进那怪物颈椎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第96章楚家后人 冯轶打断了苏珏的自吹自擂,话锋一转,看着楚昆阳的眼睛问道,“那么楚兄弟,我现在有很多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个,你当时把断剑插进那怪物颈椎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楚昆阳轻轻的动了一下脑袋,仍然还是痛。他尝试性的活动了一下脖子,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具体来说,我当时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几乎是一种空白状态,有另一种力量和意识在支配着我的身体去代替我本身的意识完成那些动作。” “从医学上来说,你当时已经脑死亡。”苏珏看了楚昆阳一眼,借着说道,“从青乌风水学上来说,你的魂魄已经冲出了它原本应该在的所在位置锁灵墟,所以你会看得到当时发生的事情,但是你的意识是空白的。” “也就是说,当时有另一股不属于你的意识在操纵你的身体。”苏珏盖棺定论道,“并且你的身体还被灌入了一股深厚的内力,正是这股内力锁死了你失血的伤口并给你提供了力量,你才能做出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楚昆阳听得有些发蒙,这时候冯轶缓缓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翠绿的古玉,轻轻的放在楚昆阳面前,“这个是在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的,从拴着玉的红绳的磨损程度上面来看你已经戴了很久了,它是怎么来的?” 楚昆阳看着那块随身佩戴的昆仑玉,对冯轶冯轶拿走这块玉有点反感的情绪。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这种情绪,这块玉在身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冯轶已经把这块玉物归原主了。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自小是个孤儿,被养父母收养,这块玉是跟着我一起放在我被发现的襁褓里面的。”楚昆阳索性将昆仑玉的由来和盘托出,只是昆仑玉所给自己带来的那些奇特的增益,却是盖过不提。 “这是昆仑玉,用昆仑山顶采集天地灵气的灵玉中最出众的,价格昂贵,价值连城,绝不是一般富贵人家所能拥有。”冯轶在手中把玩着昆仑玉,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块昆仑玉一边刻着你的姓一边刻着你的名,但是这雕刻的刀法却不是近代的,是唐朝初年的加工手法。” “而这块玉经过长期的养玉,形成的包浆也可以说明它的年代。”冯轶把昆仑玉重新挂在了楚昆阳脖子上,塞进了一根绷带里面卡住,“换句话说,它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这跟我后来的有什么关系么?”楚昆阳有些不解冯轶为什么要跟他讲一通这块昆仑玉的年份,这跟他们所说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 “当然有关系。”冯轶非常肯定的回答道,“玉乃灵物,日久通灵,上千年的古玉,上面蕴含的灵气非常浓郁,随身佩戴可以吸收这股灵气所以你的身体素质非常优秀,苏珏说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失血量加上这样的伤换个普通人早就死了,而你只用了三天就重新醒了过来。” “这都是这块玉的功劳。”冯轶慢悠悠的说,“因为这块玉里面,被人灌进去了一股强大的内力,结合这块玉的灵气在你濒死的时候灌入你的身体,吊住了你的命,所以你甚至还可以拔剑刺击,但是当时控制身体的却是已经不是你的意识而是你的本能了。” “说重点。”谈到了自己的身世,楚昆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面无表情,从冯轶说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也许是从这块玉上面发现了一些跟自己身世有关的东西,“你发现了什么?” “你的出身,绝不低微,甚至可以说十分高贵。”冯轶面色凝重的说道,“首先能拥有这块玉就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还要懂得养玉,把玉的灵气让人充分吸收到可以改变人的体质,这是风水上面的造诣。” “你的养父母并不知道你的出身,所以按照这块玉上面的字猜测你叫楚昆阳。”冯轶借着说道,“既然涉及到了青乌风水,又是一千多年以前的古物。那时候的古人必然不可能为一千多年以后的孩子取名,所以昆阳并不是你的名,但是楚是你的姓。” “换句话说,你其实只是姓楚,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应该不是楚昆阳。”冯轶接着说道,“昆阳乃是当年我们的祖师爷袁守诚曾经悟道的一座海外仙宫,意为昆仑仙宫,焚天炼阳,是说他在炼丹术和炼器术法上面无与伦比的造诣,以天地为熔炉,可炼日月,是夸张的说法。” “所以说,我可能是当年他座下八大家之一的楚家的后人?”楚昆阳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冯轶的意思,皱着眉说出了自己根据冯轶的话推断得到的结果。 “不是可能是,是一定是。”苏珏也差进话来,“你带着昆仑玉,上面刻着楚家的名讳和祖师爷的仙宫,所以你必然是楚家后人。这昆仑玉上面灌入内力的人,内力极其深厚却又能把这股狂躁的力量控制得炉火纯青,不至于冲碎脆弱的玉质,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当年的八个世家,龙家修习人臣之术,多王公大臣;楚家修行兵武之道,多将军武士;苏家学医冯家学机关,阴家出刺客,其他几家也在各自的领域多有建树。”冯轶说道,“你试着回忆,能不能想的起来你背刺那痋人那一招的名字?” 楚昆阳皱了皱眉,回想起自己当时脑海中听到那些高深莫测的道理。还有那个人影在脑海中为自己演示那一招剑法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几乎是照葫芦画瓢的完美的复制了脑海中所看到的剑招,那一记直刺,凶狠至极,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御龙归字诀,蛇刺。”楚昆阳缓缓地从嘴里吐出这么几个字来。 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随后脸上都有些释然的表情。仿佛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错,现在一切都已经被事实证明了。 冯轶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八大世家的后人都知道,御龙归字诀是楚家的独门绝学,你是楚家后人,和我们两个是一类人,是我们的兄弟。” 听到这个话,楚昆阳的脑海中如遭雷击般的震动,几乎不顾身上的伤口撕扯疼痛,有些激动的问道,“既然你们已经证明了我是楚家后人,那么如今的楚家又在何处?” 第97章较量 楚昆阳出生二十年,从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与亲生父母失散。虽然养父母对他还是不错了,但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家庭出身一直以来就是楚昆阳的一块心病。现在听到冯轶说他乃是当年的楚家后人,恰好说中心病,情绪激动的问冯轶道,“那么如今的楚家,又在何处?” 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苦笑道,“我们也只是从这些方面推断出你是当年的楚家后人,至于至今的楚家现在何处,即使是其他七家的后人,也是说不清楚的。” 原来当年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因为所学的东西乃是真材实料的天机,往往都极得朝廷重用。后来八人为官为将者,尽皆位极人臣,各自开枝散叶,发展自己的世家,把根扎了下来。 正所谓一辈亲二辈熟,三辈四辈车轱辘。意思就是世家这种东西,一带的时候非常亲热,相互走动,来往密切。到了二辈的时候,就只是相熟的关系,要是到了三辈四辈的话,那就是车轱辘一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了。 这样的说法当然有点偏激且太过于夸张了,人情过往,往往是世家累积的关系,并不会随着传承而没落关系,而是相互提携相互促进。而这八个世家,虽然没有像上面那般相互生疏,却也没有像下面这样相互帮助相互提携,只是各自安好而已。 而且当年袁守诚把自己最得意的八门技艺教给了八个弟子,却没有指定一个接班人。所以这八个人,相互之间其实都暗自较劲,想要争一个高下,证明自己才是袁守诚最得意的弟子。这样一来,相互之间虽然表面上友好,暗地里却并不是太和睦。 但是袁守诚羽化登仙之前有遗命,弟子可以走仕途可以为官,但是不可称王称帝,违令者其余七人可群起而攻之。这条遗命后来也直接导致了楚家险些覆灭的结局。 原来这八大世家,处处较劲,这股子劲头儿自然也就会传递给自己的子孙后人。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世家之间在风水青乌和权术上面的较量。 这股子劲头愣是从唐朝一直传到了五代十国时期,那时候到处都是诸侯割据,称王称帝。八大世家的后人这时候早就不在一朝为官了,而是分别或者三两联合辅佐各自的诸侯,他们虽然有争霸天下的才能,但是都记得祖训不得称王称帝,不敢违反。 这时候这八大世家争高下的方式就是各凭本事辅佐自己的主子去争霸天下,哪家能得天下,自然就是哪家将这青乌之术演化到了极致,自然也就胜过其他世家一筹。但是既然是辅佐君主,就远远不如自己亲手去操作来得直接。 加上君臣之间的信任关系,并不简单。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臣子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才能,君主就要放任他天马行空的去施展自己的平生所学。但是这样一来就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这个臣子若是不听话的话,他的潜在威胁实在太大。 正因为这八家的风水青乌之术,其实各有所长,攻长守短,相生相克。加上君臣之间那层权术关系,谁要胜过谁,都不容易。所以这个时候大家各自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依然没能分出一个胜负,这也就是五代十国战乱的原因。 这时候楚家楚家出了个叫楚耀阳的少主,少年英才。凭借自身一手无人可敌的御龙归字诀,加上兵法上过人的天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那势头,俨然胜过了其他七家,辅佐自家君主一统天下。 但是正所谓树大招风,虽然楚耀阳带着军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为自己的国家扩张版图,很快楚耀阳的君主就由对这个年轻人的赏识变成了提防。但是楚耀阳不断的立下战功,他也不得不加以封赏,这样楚耀阳手中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功高盖主这个道理,是谁都懂得的。但是楚耀阳少年得志,桀骜不驯,这样的一个人在自己手下手握重权,那君主简直是如坐针毡,骨鲠在喉,加上这时候其他世家里面,有人用出了反间计,说楚耀阳功高盖主,肯定会举兵造反。 那君主本来就在担心这个,这时候楚耀阳本来正在带兵势如破竹的攻城略地,君主一纸诏书下来,要他马上撤军,京师有要事要当面交代。 正所谓战者士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楚耀阳这会势如破竹正爽,哪里肯就这样因为一纸诏书就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术目标。于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理由让使者带着诏书回去,就说梁军交战正灼,不可撤军。 这下子使者把楚耀阳的话带回了京师,眼看以前楚耀阳还要听命这次直接抗命,君主更加坐不住了,连续把使者派出去七次,要楚耀阳马上挥师回京。而每一次楚耀阳都是一口回绝,不留丝毫余地,结果没过几天使者又来了。 次数多了,是个人都会不耐烦的。当第七次那个使者来的时候,楚耀阳还没等他说话就夺下诏书一把撕碎,说道,“有再敢言退乱军心着与此诏同。”意思就是你再来烦我我就把你杀了正名军法。 楚昭阳桀骜不驯说道做到的性格是出了名的,这话说出去顿时把使者吓得屁滚尿流,回去自然也就添枝加叶的跟君主说楚昭阳撕了诏书话明要反,妄图一统中原,自己称帝。 这还得了,那君主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昭告全国楚昭阳领兵造反,后方立刻就断了楚耀阳的粮草,还从国内点起兵马从楚昭阳后方进发,与外围的敌军夹击楚昭阳。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里断了粮草,等于就是断了楚昭阳的生命线。再加上两面夹击,造反的罪名加上去,还等于把他陷于不义之地,会扰乱军心,换了别人,军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不过好在楚昭阳手下的军队,都是信奉楚昭阳这个少帅而不是信奉君王的命令,这也是楚昭阳被君王忌惮的主要原因之一,军中威望太高。楚耀阳当时面对的敌将是萧煜,南方越州的名将,纵横驰骋越州的草原将近二十年。 萧煜抓住了楚耀阳腹背受敌的机会,带领了五千轻骑从后方迂回,想要去突袭楚昭阳的大营。 第98章楚家历史 但是这是在在楚耀阳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他的名字就是无敌。他佩剑亲征上阵杀敌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将领可以在他手下走过十五招而不落败,楚家家族的史官们用洋洋洒洒的文字记录下了他的骁勇其中就有关于萧煜突袭他这一段。 典籍上如此记载,“耀阳少主每出征,必御驾从军。如遇敌将,亲提剑上马掠阵,十数合而枭首,一日闲暇,青梅煮酒,与群臣坐而论道,酒正沸,南蛮名将萧煜率轻骑五千突侧翼,闻敌讯,提剑上马,片刻而还,萧煜诛,五千轻骑生还者十一,酒尚温,威震九州。” 通俗来说,就是有备而来的萧煜被楚耀阳亲自干掉了,他带来的五千轻骑群龙无首,很快就溃不成军,这场精心策划的发难变成了一个笑话。 萧煜是南方越州的名将,纵横驰骋越州的草原将近二十年,他的死不得不说有些窝囊,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他正一马当先挥长戬在楚耀阳的营地里踏阵的时候,楚耀阳骑着一匹快马从正面冲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杆长枪。 本来正常的情况是两个人要打那么一架以后再分出胜负,但是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阴谋般的暗杀。在萧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从背后中了一箭,负痛落马,成了一个地上翻滚的活靶子。 楚耀阳是无所谓光明正大的,能赢就可以了。眼见萧煜中箭跌落马下,楚耀阳喜不自胜,立马紧跟过来,一枪戳死了他,他的御龙归字诀是剑法,但是已经到了无物不可为剑的境界,他一手御龙归字诀,蛇刺,直接贯穿了萧煜的心脏。 射箭的是百里适,百里家的少主,正是因为有了百里家的合作,楚耀阳才能如此嚣张的纵横华夏九州。在后来莫名其妙精通射术的苏家崛起以前百里家也以众多的神射手而闻名。说到百里适,就不得不说一下他和楚耀阳那奇葩的相识经历。 楚耀阳是前任楚家家主的第九个儿子,在他前面本来还有三个姐姐和六个哥哥,当时被立为家族继承人的也根本不是他,直到他当上少主以前,他这个人的作风非常高调并且混乱,每天白天带着家仆鹰犬园林游猎,晚上则流连于青楼酒肆,每日大醉,高歌而回。 不学经世济民之道,不学行伍行军之术,也从不结交朝中权贵,整日花天酒地,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后来“御剑上阵,所遇皆克,纵天下名将,以数倍之师截阻,不可当其锋”的楚耀阳。 关于他年少时候的劣迹斑斑,都被他后来的丰功伟绩的光芒所掩盖,史书上留下来的关于这段时间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字,“九公子耀阳,少有勇名。” 这个勇名,是他一次去青楼喝酒,为了争夺一个花魁,和一个军队的少年指挥使产生了争执,当场拔剑相向大打出手,只用了十九招就把对方打趴下了,这个少年指挥使叫百里适,是百里家的少主。当时的百里家和楚家是同盟,一起辅佐同一个君王。 百里适的剑术在以武功著称的百里家也是极其优秀的,毕竟百里家的少主如果在剑术这一项上丢分,传出去是很难不被人耻笑的。 可堂堂百里家的少主居然在一个本来应该毫无战斗力的九公子手下走了不到二十招,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笑话。 其实他当时心里也是不服气的,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更何况少年英才的百里家少主?当他满怀不忿的回到家族以前,已经有随从把他十九招被楚耀阳打掉一颗门牙的事情报告了当时的百里家家主,他的父亲百里辽。 双方都带了不少人,作为指挥使的下属百里适的手下自然兵强马壮,然而楚耀阳的人马也是个个精干,这场因为一个女人产生的纷争几乎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百里辽来了,他只用眼神就逼开了挡在面前的妓女和老鸨,直接把目光投到了二楼,楚耀阳正在暴打百里适,已经被死死压制的百里适被他按在地上狂殴,他一个纵身上了二楼,冲着楚耀阳行了一个礼,楚耀阳停手了,笑了一笑,拎着百里适的衣领把他扔到了百里辽面前。 随后百里适就被百里辽一言不发的带回了家,下令让他跪在宗祠牌位面前,这使他很是惶恐,在他印象里一般只有犯了大错的时候父亲才会让他跪在这里,出去青楼酒肆这种场合并和一个纨绔子弟为了一个女人公开械斗在世家子弟的家规里都是个大错,于情于理要重罚。 百里辽没有问他为什么打架,这使他松了一口气,百里辽问的问题很直接,“汝九岁御剑,家族师范无不悉心,至今十余载,何以落败?” 简单地说,就是百里适在外面打架打输了,他父亲百里辽没有责怪他“你是世家公子家族少主怎么能去青楼怎么能和人打架?”而是说,“你是我百里家的少主,家族最精英的师范全都尽心尽力教导你,十几年苦功,怎么会打不过人家?” 这个问题使他更加沮丧了,他如同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般低下了骄傲的头颅,默然许久才回答说,“无他,技不如人尔。” 他承认自己不如楚耀阳,九岁执剑,十三岁成名,十九岁当上楚卫指挥使的百里家少主第一次低下了骄傲的头颅,承认自己在剑术方面不如日日笙歌的楚耀阳,后来他们一个成了几乎一统九州的帝王,一个成了纵横一州的名将。 出乎意料的是百里辽没有责怪他,只是把手放在百里适的头顶,“既知技不如人,当苦学兵理武功,谨守为将为臣之道,以图纵横东陆,策马九州。” 他的意思很隐晦也很明显,你不是人家的对手,就好好回来把本事学好,以后给人家做副将带兵打仗的时候,一展宏图,纵横九州。 他指的是,让百里适追随当时根本没有任何靠山的楚耀阳,他以后会是个策马九州的将帅。 末了,他倒背着手走了出去,慢悠悠扔下一句话,“吾儿年长,少年气盛,文治武功辛苦,莫负春宵苦短,只是当心消磨男儿锐气,挫了精神。” 百里适当场羞得满面通红,拜服,从此以后没有去过青楼酒肆,至少在他成名以前。 事实证明,百里辽的眼光极其毒辣,跟着楚耀阳,百里适确实做到了他说的“纵横东陆,策马九州。” 第99章难知如阴 让当年八大世家中的其他六大世家的人很奇怪的一点就是,百里家和楚家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两家经常来往,关系密切,甚至还能摈弃前嫌大家坐而论道,不用争论谁家的术法才是祖师爷当年传下来最优秀的。 这也直接导致了两家的合纵连横,共事一君。有了这两家的竭尽全力联合,那家的君主往往势力是当时最大的。如果当时不是出现了楚耀阳这么一个杰出的人才,如果不是楚耀阳当时已经被逼到了绝境,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夏昭武烈皇楚耀阳,也不会有两家的销声匿迹了。 楚昭阳当时面临的处境,真的是绝境。前面有兵力不弱于自己的越州骑兵,统领这支骑兵的人是当时冯家的少主,据说也是一位青年才俊。他的背后是自己国君派出来“讨伐楚逆”的大军,他的家族和百里适的家族甚至还在当时的京都。 威胁远远不止这些,当时楚耀阳索要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他的处境实在太尴尬了。后方的粮草供应已经断绝了,而他手中唯一的底牌,庞大的军队每天所要消耗的粮草数目十分巨大,阴家的刺客们对他虎视眈眈,其他家族也在组成联军讨伐他。 但是这个时候楚耀阳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选择,他首先是坚持了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第一步不是去跟当时冯家统领的越州骑兵决一死战,而是首先收拢军队,闪电般袭击了后方来打着讨伐逆贼旗号讨伐他的军队。 楚耀阳的军容整治是出了名了,他的军队风格和他御龙归字诀的要领是同一个风格,“徐如林,疾如风,不动如山,动震如雷,难知如阴。”闪电般的用轻骑奔袭没有防备的敌人,撕开口子之后进行大规模的屠杀是他行军“疾如风”的主要表现。 当时楚耀阳手里的,就是国内最精锐的大部队了。君主派来讨伐他的,虽然数量上占据了优势,但是质量上远远不如楚耀阳手里的军队。并且长时间行军带来的疲惫使得他们的战斗能力又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削弱,谁也没想到楚耀阳下手这么果断。 楚耀阳其实当时根本就没把这么一支讨伐自己的军队放在眼里,他首先拿讨伐军队开刀,是因为他现在急于解决军队的粮草问题。讨伐的军队军容庞大并且要长时间作战必然要携带大量的粮草,这才是他目前急需的东西。 再者说,兵法将就各个击破的道理。打败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弱的伐军实在要比当时纵横越州的越州铁骑要来得轻松得多。没有任何防备的伐军就这样被楚耀阳轻松冲散了阵型,将几乎所有的粮草掠夺一空以后又闪电般的撤出了战场,也彻底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就在国君对这样一次讨伐失败气急败坏得直跳脚的时候,越州的铁骑也等来了其他几个国家联军的支援,正在庞大的联军准备对楚耀阳的营地发动强攻的时候,却发现楚耀阳玩了一手釜底抽薪。他和他的军队一起,从他的营地里消失了,所有踪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国君蒙了,联军蒙了,所有人都蒙了。原定计划里面的用人海战术压倒性得吃掉吃药药的战术现在彻底失效了,因为再庞大的军队面对着一个已经消失了的对手都像是跟影子玩拳击,气力都打在了空气上面。 楚耀阳彻底的贯彻了兵法中“难知如阴”这一条,他走了一条不可能的路,彻底的改变了整个华夏九州的格局。 当时楚耀阳前面是越州的大草原和纵横越州的越州铁骑,后面有一道天堑般的龙城要塞被伐军把守不出,无论要从那边突围都会腹背受敌损失惨重,但是如果不突围又是坐以待毙,这不是他的风格。 除此之外,楚耀阳的南边是宽阔的黄河,没有数量巨大的船只,他是根本不可能跨越这道险阻的,并且在黄河对面还有整装待发的军队在等着他自投罗网。那么剩下的路就只剩下了他的北边,那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和草地,再往北的地方就是寒冷的北部冰原。 沼泽的障碍是当时的军队们无法通过的一个禁区,战马和人的脚会陷死在沼泽里,而北极冰原恶劣的环境更是不可突破的障碍,低温会把人和马都活活冻死。楚耀阳就是在晚上的时候,悄悄的带着他的军队,走了这条看起来不可能通过的路。 不得不说,他是个天才,也是个变态。 在楚耀阳带领着他的军队出现在他原本的君主的帝都正后方的时候,君主正在朝廷上和妃子饮酒作乐,根本没有想到威胁就这么直接的来自于自己的后方,那一天早上帝都的城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全部都是蓄势待发的人马,静悄悄的伫立在城门口等着开门的时刻。 那一天早上是大雾,城里的人也根本看不清城外到底有什么。楚耀阳凶悍的军队当时只与京都的城门有三百步的距离,但是隔着浓雾根本看不到这么一支军队的存在。城门打开以后军队一拥而入,守城的那点微薄的兵力根本都来不及把城门关上。 典籍上记载,那一天“城门开,城外旌旗摇摆,杀声震天,赤旗如火,威武耀阳,狮子呐喊,不可一世。”楚耀阳很简单也很轻松的就拿下来了京都,把本来高高在上的君主从他的宝座上抓了下来。 原本对楚耀阳发号施令的国君成了他的阶下之囚,在楚耀阳威武的剑下瑟瑟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时候楚耀阳走到他的面前,问道,“我事君忠心无二,为君征伐天下,战功硕硕,未尝有变,君为何负我?” 那意思就是“我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征讨天下攻城略地,立下了无数战功,不曾有过二心,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君主没想到这个“乱臣贼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想不出回答,好久才颤抖着说道,“功高震主,奸人挑唆,乃有今日,并非吾心也。” 楚耀阳听了他的回答之后大笑道,“竖子不足与谋,我取天下予君,君反疑我,此乃大愚,此乃天意以天下授我,不可逆天。” 现在楚耀阳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做一个为人攻城略地的将帅了,那是猎狗一般的存在,他现在要做君王。 第100章销声匿迹 那个君主到死都想不到楚耀阳是怎么出现在这样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位置的,就连精通青乌风水算术的其他六家也没有想清楚楚耀阳是怎么做到这么一点的。但是楚耀阳最后攻占帝都的军队,只有他原本离开以前的四分之一。 这个秘密一直到后来其他六家的斥候千方百计的打探以后才被揭开,楚耀阳选择的计划从北方的沼泽和北部冰原长途行军通过,这样一来他和京都之间其实就只隔着一道漫长的山脉了一道一马平川的平原了。 楚耀阳决定通过了沼泽和北部冰原之后,然后再从漫长的山脉急行军,乘着大悟快马奔袭,袭击京都。这个在一开始看起来就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被楚耀阳完成了,用一种变态的方式,完美的完成了。 楚耀阳完成这个计划的代价也十分昂贵,所以他只带回来了四分之一的兵力。他一开始的时候整理了军队的老弱病残,将一半人发放一笔路费遣散,只留下他们的装备和马匹。然后他让剩下的一半人朝着北边进发,来到了宽阔的沼泽地面前。 要通过这片沼泽,就得付出代价。楚耀阳付出的代价是马匹和人,为了度过这片草地他毫不犹豫的让人杀了宝贵的战马,把新鲜的马肉当做军队的口粮。然后他把马皮缝成了皮筏,用这些皮筏几乎是安然无恙的度过了沼泽地,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 沼泽地算是被楚耀阳突破了,接下来还有数千里的北部冰原在等着他通过。这完全是在考验军队的个人素质了。在漫长而寒冷的行进途中缺少御寒衣物的军队冻死了很多,这也就是楚耀阳为什么只带回来了四分之一兵力的原因,因为有很大一部分死在了通过冰原的过程中。 在漫长的行军过程中,军队把一切能吃掉的都吃掉了,最后到达京都城下的那点兵力虽然强悍但也只是凭着一股子信念撑着的强弩之末而已。这些军队差不多都是楚家和百里家的亲军,这些世家的军队的毅力因为自己的家族领袖也在而分外顽强。 当楚耀阳带领着他的军队从漫长的充满死亡与绝望的冰原走出来的时候,确实连上天都在帮助他,懂得青乌风水之术的他夜观天象,当夜有大雾,这为军队跨越最后的山脉和平原奔袭帝都赢得了宝贵的掩护,否则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就轻轻松松拿下了京都。 楚耀阳贯彻兵法“难知如阴”这么一条,从别人意想不到的路径发起突袭攻占了曾经的帝都,把君王从宝座上拉了下来。这个听信谗言背叛他的君王所担心的一切因为他的疑心变成了现实,他的权力、土地、女人都是楚耀阳的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楚耀阳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是权力和土地。楚耀阳很快就称帝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雄才大略了,而接连的胜利使他把袁守诚最后对弟子的警告也一起抛在了脑后,他建国号为夏,自称昭武烈皇。 但是他的陨落同样也来得很快,就和他的崛起一样。 夏昭武九年,夏皇驾崩,谥号昭武烈皇,是夜群星暗淡,夜晚观星的星象家们记载道,“天枢崩坏而坠,有流火自谷玄出,群星黯淡,星轨乱而不毁,小星僭天枢之位,是大乱之象。” 还没有沉寂的青铜荆棘被谷玄的流火点燃,去结束这个混乱的时代,楚耀阳的时代结束了,等待着这个世界的是一个全新的统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仅此而已。 关于昭武烈帝楚耀阳的一生,无论在之后的哪个时代都受到了帝王们和史学家们的高度评价,他极度高调的作风和摧枯拉朽的战绩被永久的刻画在史书上,即使经过了时间长河的清洗,翻开书页的时候依然能从那些仿佛蘸着血写下的文字中感受到他的威严。 他的死,不得不说是有点可惜。他登基称帝以后,几乎差一点就一统了九州华夏。在这头狮子咆哮着的军队和他凌厉的御龙归字诀面前,无论是怎么样的障碍都被他攻克,无论是怎么样的军队都被他碾压,无论统领这些军队的是不是其他的六个世家。 他威风了一辈子,最后栽在了女人身上,虽然他前面的时间都不怎么碰女人。 他的这种统治性的地位结束因为两个女人,第一个是因为百里家百里适才十八岁的妹妹,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在第一次看到楚耀阳的时候就迷上了他,并很快通过哥哥百里适的关系嫁给了当时后宫还没有什么女人的楚耀阳。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楚耀阳能取得他当时所能取得的成就,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依赖了百里家和百里适的全力支持,没有百里家的支持他其实远远做不到如今的程度。但是最后他因为另一个女人毁掉了这层难得的关系,还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这个“另一个女人”,是一个阴家的女刺客。她具体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现在已经不得而知,而楚、百里和阴三家也对这个女刺客的身份讳莫如深。据说是楚耀阳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来刺杀自己的她,为此不惜与百里家反目,而又据说正是她刺杀了不可一世的楚耀阳。 但是楚耀阳的死更像是一个阴谋,这个阴谋里面藏着的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与其说这是阴家策划的暗杀更像是他有意的销声匿迹,首先来说以前阴家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刺杀楚耀阳,而那些刺客一如既往的没有回来而楚耀阳一如既往的活着。 这说明他对阴家的刺杀术了如指掌,并不亚于修行这门刺杀之道的刺客本身。其次他明明知道那个女刺客的身份,居然还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他,而他应该是个对女人免疫的人,就算是他那惊艳九州的百里家小姐夫人也不能引起他多少的兴趣。 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点就是,楚耀阳确实从他的死讯传来那天开始就再没有出现过,而他一手构建的帝国也很快因为他的死去而迅速衰落。后来的楚家和百里家也毁在了战乱之中,彻底的从历史舞台上隐匿了行迹。 这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原来那些辉煌一时的东西最终都会以这样突然的方式走向毁灭,让人不可思议。 第101章赌性 楚耀阳突然从一个雄霸九州的帝王到舍弃掉他拼搏了大半生才得到的江山去为了一个看起来根本没什么意义的女人。并且为此丢掉了自己的命,这听起来着实有些可笑,但是确实很像是楚耀阳的风格。 楚耀阳能取得他如今的成就,除了百里家族的倾力帮助,他自己过人的武功和军事天赋,以及一定的机遇以外,他这个人非同一般的自信给了他非同一般的赌性,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认为自己会赢。 楚耀阳成名的第一场战役是在他十七岁的时候,那是他人生的第一场豪赌。十七岁的他第一次进退有度的像当时的楚家家主,他的父亲提出了自己也要上战场,为家族建立战功。他的父亲很诧异这个平时浪荡的九儿子会说出这样仅仅有条,进退有度的话来。 不过诧异归诧异,武士世家的男孩子,最后还是要踏上战场的。大概是听说了楚耀阳曾经在青楼里能把武功高强的百里家少主打得满地找牙的“光辉事迹”,由此推测这个儿子的武功也不弱,楚家家主踌躇了一番以后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从军。 但是楚耀阳要做的并不仅仅是“从军”这样的小事情,他要的是一鸣惊人的功绩。在朝廷上发兵的时候,楚家家主带领着他和他的几个哥哥面见国君,年仅十七岁的楚耀阳突然站了出来,要求表演一场剑舞,作为出师之前的祝祷。 国君惊讶于这个少年落落大方无所畏惧的言辞和他英武的姿态,破格让他在朝廷上剑舞。楚耀阳耍了一套好看但是没什么实质用处的花架子,但是收尾的一招无比凌厉,那是他自己从家族的风水青乌之术中参悟的武功,御龙归字诀,蛇刺。 这一招凌厉无比,迅捷如风,满庭剑意。所有人都被楚耀阳这一招所震撼,包括他自己的父亲。楚家家主作为一名最优秀的武士非常清楚儿子前面那些花架子和这最后一招的区别,他想儿子可能是要告诉他,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国君看不懂这么多内在的东西,但是他还是被楚耀阳震撼了,他破格赐予了楚耀阳骠骑校尉,这是当时仅有的一个十七岁的骠骑校尉。除此之外国君还给了楚耀阳八百精兵,让他自由发挥去建功立业。 楚耀阳做到了,在百里适的帮助之下,百里适带了自己手下的两千精兵来找楚耀阳,请求合作。这是两代家族少主之间的第一次合作,震惊天下。 当时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外地,匈奴每年都会越过北部平原对华夏九州边境进行大规模的掠夺。所以击退匈奴并不仅仅是哪个国家的事,而是华夏九州的共识。每当抵御匈奴的时候,是这九州的国君最团结不闹内讧的时候,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外地比内敌更可怕。 双方的人马拉满了九州的边境线,浩浩荡荡十数万,楚耀阳和百里适的两千八百精兵在这十数万的敌我双方人马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两千八百人马,给了匈奴最重的打击。 在双方的大军还在九州边境线上拉扯的时候,楚耀阳和百里适却带着两千八百人马,舍弃铠甲辎重,只带够三天的粮食和轻甲武器,从九州边境线以外,一大片荒无人烟的草原,长驱直入匈奴后方。 这是怎样的一场豪赌啊,那些荒无人烟的草原,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而草原上可能还藏着敌军的斥候和增援部队。但是楚耀阳相信自己能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所以这一把必定值得他去赌博。 百里适相信了他,两个人都精通风水青乌之术,观星定位自然也在其中。在祖传的观星之术的指引下,两千八百人马难得的没有迷路,并且神奇的没有遭遇任何的敌军也没有被斥候发现,当最后一口干粮在马上吃完的时候,前方出现了无数的华贵的丝绸的帐篷。 这里是匈奴的大后方,帐篷里面都是匈奴没有参战的重要贵族,他们完全没有防备,这是一场屠杀。 这一场战役楚耀阳斩捕首虏过当,斩获敌人贵族四千多人,士兵无数。其中包括匈奴相国、当户的官员,同时也斩杀了匈奴大单于的祖父辈籍若侯产,并且俘虏了大单于的叔父,勇冠全军,以这些战功受封冠军侯。 后方有的不仅仅是贵族和官员,还有匈奴人赖以生息的马匹畜牧以及粮草,而楚耀阳毫不犹豫的让人把除了健马以外的畜牧都就地杀死,粮草只留下够自己军队和俘虏够吃三天的,然后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大贵族俘虏和缴获的近乎万匹健壮的马匹,原路返回。 他这一手在匈奴看来简直恶毒到了极点,没有了赖以生存的畜牧和粮草,前线的军队根本打不下去,所以他们得到后方出事的消息之后火速撤出了九州边境线,但是回到大本营的时候看到的满地被杀死的牛羊和粮草燃烧之后的灰烬。 如果不是当时华夏九州的联军彼此之间消息不通,联动不够,没有能及时的去组织匈奴军队的撤退的话,楚耀阳所建立的功勋还要更大。在最关键的时刻,他闪电般突袭,然后再闪电般撤退,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地的赫赫战功。 匈奴当时有多怕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们回到自己的故乡的时候唱着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但是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匈奴元气大伤,未来的几年里面都没有能力继续进犯中原。而楚耀阳卓越的军事才能使得国君破格提升了他,他手里握着的权利正在急剧变大。那些带回来的健马最后变成了他手下最精锐的骑兵,“风”。 楚耀阳这场豪赌是成功的,让历史记住了这个少年的名字。而他人生的第二场最大的豪赌就是他闪袭京都那场,他又一次用这样一种看似不可能的方式创造了奇迹,只不过曾经封赏他的人现在被他从王座上抓了下来。 对于楚耀阳帝国的覆灭,其实还是有着很多的不一样的说法的,但也仅仅只是猜疑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而已。 第102章一丝线索 对于楚耀阳帝国的覆灭这件事,其实还是有着很多的不一样的说法的,但也仅仅只是猜疑而已,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其中最具有可信性的有两种,第一种就是楚耀阳的帝国确确实实是覆灭掉了。首先来说违反祖师遗训称帝这就已经是违逆天道,一开始的时候有百里家协助,但是当他因为一个女人而将关系迅速和百里家恶化以后,两家很快就反目成仇。 与楚耀阳反目成仇的百里家不仅不再帮助楚耀阳,甚至还暗中联合其他六家对付楚耀阳。在七个世家的同仇敌忾之下楚耀阳的帝国迅速被瓦解,就连家族也被覆灭。但是这个说法无法解释为什么和楚耀阳敌对的百里家后来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相对来说更有可能的是第二种,据说楚耀阳和百里适的妹妹夫妻恩爱,并没有爱上那个阴家的女刺客。而真正爱上了那个女刺客的是百里适,但是由于当时的天下大势虽然已经注定要被楚耀阳一统,但是尝到了平静生活安逸的楚耀阳却厌恶了这种手握权力的生活。 连年征战阴谋阳谋的生活使得楚耀阳厌倦,所以他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扩大势力的同时一直在为自己和百里适的隐退找寻出路。而当百里适爱上了那个阴家的女刺客的时候这条出路已经完善了,所以他选择了一个非常直观的方式,那就是秘密和阴家方面合作。 据猜测楚耀阳和阴家达成了某种共识,那个女刺客他们放手许配给百里适,据说是那个女刺客的家族观念太强,没有家族的肯首始终不同意嫁给百里适。而楚耀阳则会诈死,借着这股子由头带着楚家和百里家后退,把他所留下来的权力送给阴家。 这个说法是相当的具有依据的。首先来说楚耀阳死后楚家和百里家的势力消失得实在太干净了。军队差不多都是些没什么战斗力的老弱病残,因为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一部分被楚耀阳和百里适带走了,另一部分则化整为零就地发给遣散费解散。 这样一来,当楚耀阳“死”后他庞大的帝国其实只不过是外强中干,空有强大的皮囊而已,只要强军一攻击,就会土崩瓦解。而在楚耀阳“死”后最先攻击楚耀阳洛州地盘的人正是阴家带头的诸侯。 而阴家也成了这场交易最大的受益者,率先知道内幕的他们很快的毫不费力的得到了楚耀阳遗留下来的绝大部分土地。而后又辅佐宋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彻底结束了这个乱世,一统了华夏九州,建立新的帝国。 而楚耀阳和百里适,则带着他们的家族退隐,去了某个地方过太平日子,从此再也不参与世俗斗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楚耀阳这个人其实内心有点像那么一个孩子,他想要征战夺取天下的时候他就夺取天下,他想带着自己的女人去过太平日子的时候他甚至会舍弃天下。 虽然这种猜测有理有据,但是楚家和百里家隐居的所在,却始终不为人知。加上楚耀阳退隐之后华夏九州的其他敌人,辽国、金国、蒙古铁骑都开始崛起,没有人能够与之争锋。所以宋朝后来偏安一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而掌握了风水之术极致的楚家和百里家实际上也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趋吉避凶使得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预见了自己所应该选择的道路。所以他们选择了退出这片争夺天下的舞台,而从那以后楚家和百里家这两个庞然大物的只鳞片爪就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就算是其他依然在历史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六家,也随着朝代变迁渐渐减少了联系,也有更多的世家选择了退隐,混得惨一点的如冯家甚至还要靠着袁守诚传下来的手艺盗墓才能使家族不覆灭。所以现在要想找到当年的八个世家,真是如同海底捞针,难上加难。 楚昆阳听得冯轶和苏珏把这一大通的话说完,心里真如同打翻了调味碟一般,酸甜苦辣咸不是个滋味。虽然自己现在得知了自己的出身所在,但是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一个已经退隐了几百年的大家族? 冯轶看楚昆阳那样子,心里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于是便出言安慰他道,“楚兄弟你也无需在意这些,且顾当下,眼下你虽然只得到了家族的一丝线索,但你身上却还有一件线索,也许是你找到家族的关键。” 楚昆阳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身上的昆仑玉,这昆仑玉也当真是个宝物,不仅从小锻造了他如今的体质,更是在危机的时候救了他一条性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说不定昆仑玉最后真能指引他找到家族,也未可知。 楚昆阳的内心也并不是什么爱钻牛角尖的人,想到此处,内心便豁达了许多。眼下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他还不能轻易的掉以轻心。这时候苏珏却在风离的那个箱子面前蹲了下来,查看了一下风离的伤势恢复情况之后问道,“楚兄弟,你可知你这只灵兽的来历?” 楚昆阳楞了一下,回答道,“风离是我从小养在身边的,我养父母在收养我的襁褓中发现了当时还未满月的风离,所以一起抚养。风离小时候的表现与猫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是灵性却远远胜过猫狗的灵智。” 冯轶也蹲了下来,看着风离,沉吟着说道,“我看风离小时只如同一只猫一般大小,但是却又可以化为那般巨大的猛兽形态,锐不可当,颇有些像是封神榜中曾经记载的花狐貂。” 楚昆阳是学语言文学的,对封神榜这种古代的神话小说,小时候就很感兴趣的去读过。到了大学之后,学的是古汉语文学,其中有一项学术研究便是通过古代神话志怪小说推测当时的社会现状,又去深入研究过封神榜,对花狐貂这个东西,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封神榜中说花狐貂“大小只如同一只白鼠,放在魔礼寿随身的包囊之中,若是放出,见风就长,可以长到白象一般大小,肋生双翅,飞起吃人。” 花狐貂与风离可以变换的两种形态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偏偏又有许多地方不同,那封神榜关于花狐貂的记载也语焉不详,实在难以加以区别。 第103章内有玄机 封神榜这种神鬼志怪小说,本来和聊斋志异是同一个意思,都是些鬼神妖魔之事。但是这些鬼神妖魔,说到底也只是古人对那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的一种想象而已,但是其中很多的鬼神妖魔,却都是真实存在的动物,只是它的形象被写书的人神话了而已。 封神榜中所记载的花狐貂,说它“此兽修成隐显功,阴阳二气在其中。随时大小皆能变,吃尽人心若野熊”。意思是此兽天生通灵,有可隐身可现身的本事,是因为有阴阳两股真气在它的腹中变化,自成一格周天。 而若是将这个阴阳二气运行的周天修行完整的话,那么此兽就可以随时变大变小。这个样子并非是它本来的面目,而是阴气和阳气化为的“灵身”。而人的心脏中,阴阳二气汇总交融,是花狐貂的最爱,所以它“吃尽忍心若野熊”,也就是这番道理了。 从这方面来看的话,风离倒也真有可能是花狐貂。楚昆阳盘算着,那底舱之中,有阴槐木副棺,又有装着旱魃的主棺。阴槐木副棺和那旱魃主棺,都是阴阳二气极致的东西,风离可能便是感应到了这两股对自己修炼有好处的气息,才进入了这底舱之中。 楚昆阳想到此处,又看了风离一眼。只见它原本一条的长尾,已经变成了两条,收在身子下面。想必这一尾到两尾的变化,自有它的道理,是风离的造化,不是什么坏事。只是风离已经成年,不会再长身体,倒是长尾巴,这倒还是有点意思。 而楚昆阳之前在底舱之中,从看棺、开棺、与那痋人恶战,一直都没有感应到风离的气息。而当最后的危急存亡关头,风离那股子熟悉的气息涌现。想必是自己的修炼有了突破,多了这一条尾巴,也是楚昆阳三人命不该绝,竟然三个人都逃生出来,还给楚昆阳学会一招武功。 这边楚昆阳还在胡思乱想,脑海里打着各种小九九,那边冯轶和苏珏却是并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让楚昆阳自己去把伤静养好,他重伤未愈不方便下床,有事就叫人,他们就在这隔壁的船舱之中。 这条中途截获的诡异货轮,就这样搭载着一行人在这宽阔的湄公河上顺着水流慢慢的上行。冯轶从底舱之中得了烛龙所在的线索,他又是懂得观星望气看风水的,自然想要通过自己所得到的的线索,去找到烛龙所在。 前面的路程倒也还是十分顺利,但是真要到了要紧的那么个范围,他们却开着船在原地打起了转转。冯轶知道自己迷路了,他也知道自己找的方位并没有错,但是最关键的点子却始终不对,所以他让人开着船反复的在自己观测到的路线上打着转转,寻找蛛丝马迹。 要寻找细节的线索,船的船速就不能很快。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在磨洋工,又加上打转转。一行人活生生的在这里耗了快一个月,最后货轮的燃油和船上的食物都有点吃紧,其他人都有点退缩,冯轶却还是没有一点放松的念头。 在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楚昆阳和风离的上伤是好得很快。楚昆阳感觉得到里面的伤口痒痒的正在愈合,手脚之间也渐渐有了力量。除了骨头刚刚长回去还有点脆,走动起来还是隐隐作痛以外,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风离一天到晚却只会挨着他呼呼大睡,让人无奈。 楚昆阳知道他们已经在这块地方绕了三圈有多了,说是三圈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只是记得刚到这片水域的时候看到一片倒在水里的红树林。那些红树林的特征很明显,非常好认,而楚昆阳已经是第三次看见这片红树林。 楚昆阳前两次路过的时候伤还没怎么好利索,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干点别的。这次路过,伤已经是好了一大半,索性多看了这红树林几眼。他按那山海寻龙诀中所说,此地水路迂回,龙气隐隐,聚而不散,必有大龙脉在附近。 只是这观山寻龙,楚昆阳虽然得了那无上之法山海寻龙诀,却还不能完美的运用这门功法,所以只算得个半吊子。只是他目力本就过人,往那片红树林下面一看的时候却觉得有些异样。这水幽深清澈,少说也有数十米深浅,他看得分明,心里便觉得奇怪。 红树林在这种湿地上面扎根生长,不外乎扎根一两米,还要不定期退潮让气根呼吸。而此处水深分明十数米,不可能退潮露出气根,这片红树林的气根却也不可能找到这么长。当下便叫来了冯轶和苏珏,把这端倪对他俩一说。 冯轶和苏珏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样一来自然明白其中有怪。让人把船开过去面朝着那红树林,抓住那红树林的枝干仔细一看,这红树林下方都用绳子绑了重物锥住,上面是被连根挖起来的红树林,很明显是认为这般做出来的伪装。 这下子有了线索,冯轶和苏珏交换了一个眼色,从货轮上放下小艇,一部分人在上面看着船,另一部分人开着小艇进了那红树林深处,去看看内里有何玄机。 楚昆阳自觉伤已经没什么大碍,索性跟着冯轶和苏珏一起去看看热闹。小艇在这红树林中穿梭着,一片一片的红树林从他们头顶上方掠过,楚昆阳却敏锐的察觉到里面的气息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渐渐变得有了几分人气。 小艇开了不太多时,突然“框”的一声挂住了,再也往前开不动了。开船的人以为是小艇被红树林下面的根绊住了,皱了皱眉。冯轶和楚昆阳却早一步发现了不对,冯轶伸手到水下一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楚昆阳看他微笑,知道自己踩得不错。小艇是搁浅了,并非是被红树林的根挂住了。船底在石头和树根之间撞击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并且搁浅的地方必定是一块平地,只有人为用石头建造的平地才会如此平整,那么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方向,有了人迹。 第104章柳暗花明 冯轶走到了船头,朝着水里跳了下去。他的脚下不是在之前的雨林中那种陷人的泥巴,而是平整的青石板,踩上去清凉又靠实。楚昆阳也伸手在水下的石板上细细摸索了一番,他原本非常平静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微笑来。 他摸到,是一条石头修砌的路,全部都由表面光滑的石板砌成。整齐划一的石头缝隙说明了这条路并非天然而是出自人工。只是因为这石头的路修建的年代可能有些久远了,石头缝里长满了光滑的水苔和水草。 只是表面上的红树林遮住了光线,红树林绿色的树叶倒映在水中,造成了一种视觉上的混淆效果。在加上修砌这条路的石板是青石板,上面又长满了水草和水苔,把石板的表面遮住了,于是便更加具有了伪装性。 眼见找到了路,队伍中其他随行的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宽慰的笑容来。但是楚昆阳、苏珏和冯轶却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便再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了,三个人沉默着交换了一个眼色。 “那阴槐木副棺中所记载的方位果然不错,我们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苏珏低声说道,“只是之后的路,只怕更不好走。” “我来以前就已经说过了,但凡我冯轶还有一条命在,哪怕接下来要走的路九死一生,我也非要做那剩下的一个不可。”冯轶望着那红树林的深处。 “劳烦你和苏珏了。”冯轶对着楚昆阳和苏珏深深的鞠躬,“接下来的事情,万分小心!” 楚昆阳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冯轶会对他说这种话,想要伸手去拦一下冯轶,不让他鞠躬,毕竟是身子没好透,骨头上的上牵扯着隐隐作痛,只好受了冯轶这个大礼。 前面的路已经被红树林彻底堵死了,小艇开不过去。唐煜在这些方面见多识广,让人拿了两把大砍刀在红树林的枝丫之间开出来了一条可以让人经过的通道。他们沿着这条开出来的通道走在青石板上,走进红树林幽深的深处。 他们越是往前走,那水便越是浅。原本这清澈清凉的水还能把人的膝盖漫过,但是随着他们往里面走,这水的水位开始渐渐的变浅,最后连表面上的水草和水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越是往里面走,石板上面的水草和水苔便越少。 楚昆阳身上的骨头还没有长好,行走跑跳诸多不便。唐煜抽了不少血给他,修整了这块一个月完全的恢复过来了,他自告奋勇的把楚昆阳背了起来。他背着楚昆阳走在这红树林里面,一边走一边大声嚷嚷。 “老唐。”冯轶问唐煜道,“是不是让兄弟们行走得慢一点,留心一点,这红树林中,只怕有那毒虫毒社蚂蟥之类的东西怎么办?” “不会的,这红树林之中肯定没有任何的毒物。”唐煜大大咧咧的说道,“这红树林里面的水质清澈,叶子都是香的,对人来说没有一点毒性,但是毒蛇毒虫却非常厌恶这种味道。旱蚂蟥这类的东西,也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尽管放心走。” 话说到一半,唐煜却一个不留心就踩在了一颗带刺的水草上面,痛得他“哎哟”的大叫了一声。楚昆阳感觉得到他背着自己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把自己背得很牢固,不让自己掉下来,然后他就朝着水里吐了个口水,骂了句脏话道,“妈的,晦气!” 这些个天,一直都在下雨,只不过已经不是之前那样的滂沱大雨,而是朦朦的小雨。大雨会让这湄公河流域的水域发大水,湍急得连船都停不稳,小雨却会使周围的水汽蒸腾,形成雾气,雾气和小雨会一起慢慢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浸湿。 好在他们都穿了方便隐蔽的蓑衣,这蓑衣就是在那货轮上找到的。绿色的蓑衣能很好的吸收水汽和雾气,又能提供很好的隐蔽性。他们穿着蓑衣走在浓厚的水雾之中,脚下的水越来越浅,周围的水雾却越来越浓。 越是往里面走,红树林便越是稀疏,最后已经不需要人工开路了。只是雾气月越发浓厚,遮蔽了周围的一切可见物。最后就连周围的人也看不太清楚了,大家只知道自己走在一条光滑的青石板路上,这条路通往浓雾的深处,不知道前方有些什么。 “探照灯!探照灯!”冯轶大声喊道。 在这样的雾气之中,也只有探照灯的穿透性光束才能穿透这浓雾为大家带来视野了。可是还没有等众人把探照灯打开,前方的雾气深处,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火光,隐隐约约的发着光亮,尽管微弱,却足够所有人把这点光明都看清楚。 看到这些光束,冯轶和苏珏的眼神一冷,苏珏手里那支骇人的巴雷特无声的举高,激光瞄准器打开了,红色的激光穿透了浓雾,指在那最中间的一个红点上。只一个眼色,冯轶的手下们纷纷警惕的放满了脚步,手中的枪打开了保险,随时准备作战。 只有苏珏手中的巴雷特那特有的激光瞄准器,直直的指着前方那个红点,就像是一条腥红的线索,紧紧的锁住了他的目标。他小心的挪动着步子,手中的那条红线却是半分也不曾偏移。 楚昆阳皱了皱眉,依然趴在唐煜的背上没有说话。唐煜却激动起来了,他背着楚昆阳在青石板上奔跑起来了。所有人都是一愣,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失态。 唐煜一边奔跑一边用他那大嗓门高声呼喊着,“扎西勒扎!扎西勒扎!”他朝着那处火光的中央跑去,背着大伤未愈的楚昆阳,楚昆阳想要说话,却被他颠得伤口隐隐作痛,心头有些发闷,说不出话来,趴在楚昆阳身上的风离却不依了,伸出爪子去挠唐煜的脸。 事发突然,冯轶和苏珏想要把唐煜叫住却已经来不及了。苏珏本来一双温和温和的眼睛突然变得十分犀利,就如同一把出窍的利刃。他手中巴雷特抬了一下,一发子弹被顶上枪膛,他的瞄准镜里可以隐约看到唐煜奔跑的身影。 唐煜的身形,已经完全被楚昆阳的身子挡住了,而唐煜又挡住了雾气尽头那些摇曳着的火光。楚昆阳现在成了唐煜的挡箭牌,若是苏珏要留下他楚昆阳便也活不成。 第105章最尊贵的客人 楚昆阳对冯轶接下来的行动,实在是至关重要,容不得有半点闪失。眼看浓雾之中,唐煜带着楚昆阳就要叫喊着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面了。冯轶咬了一咬牙,对着后面的人吹了声口哨,这是战术信号,示意他们全体跟上。 大家也都奔跑起来,迅速的拉近了与唐煜的的距离。唐煜背着楚昆阳,也根本跑不快,很快他就被大家追上来了。但是此时他也根本没打算再跑,因为他已经跑到了火光的尽头处。 苏珏手中的巴雷特稳稳的指在唐煜的后脑,那里没有被楚昆阳的身体遮蔽。只要被巴雷特的子弹打中身体的任何部分,带来的撕裂伤都会是非常致命并且不可修复的。 楚昆阳趴在唐煜的背后,越过唐煜的肩头可以看清楚前面的景象。在唐煜的前面,青石板的中央,静静站着一个人,一个提着灯笼的人。 这个人手中提着一盏油纸的灯笼,灯笼的周围用橙色的琉璃片来挡住了天上的雨水和周围的雾气。他的体格看上去健壮挺拔,威武不凡,打扮也很明显的是一个巫民。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蓑衣,静静地站在雾气之中。他看着唐煜,看着楚昆阳,看着所有人。 他胸口的衣裳袒露着,露出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有力的胸肌。他的胸口用五彩的油墨花着图形晦涩的图腾,头上戴了一顶银箍,上面插满了五彩斑斓的山鸡毛。这样的打扮对一个山民来说实在他正常不过,可让人感到畏惧的是他的脸。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一张骷髅的面具。骷髅的面骨完完全全的把他的脸遮蔽住了,而最让人感到畏惧的是骷髅本身,那上面鎏着银色的银,泛着冷厉的光辉。雨水从骷髅的银面骨上流下,打在他的脚下。 看见那个鎏银的骷髅面骨,没有人会忘记藏在那银骷髅中的血煞恶蛊。所有人的眼皮都是狠狠一跳,手中的枪齐整整的抬了起来指着那个人的头部。只要冯轶一声令下数不胜数的子弹就会把这颗头颅连同他脸上的银面骨一起打得粉碎。 看见了那银面骨,本来兴高采烈的唐煜也呆住了,想伸手到腰间去掏枪。可他的背上是楚昆阳,空不开手,险些把楚昆阳给扔下来。楚昆阳也看见了那个面骨,伸手到了腰间的剑鞘,摸到了那柄断剑的剑柄。 有些时候,手里总要有些什么东西,你才能有安全感。 冯轶和苏珏也走了过来,于是又多了一柄巴雷特和两柄沙漠之鹰指着那个巫民的脑袋。但那个巫民始终沉默的看着他们。这十几个铁血的军人都是见过战场的,他们和那些大蛇搏斗的时候也丝毫没有在乎过自己的性命。 但是现在,十几个铁血铮铮的汉子却没有一个敢率先对一个只提了一盏灯的巫民对峙。那个巫民也丝毫不在意他面前有十几个提着枪随时可以激发的汉子,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一丝一毫也没有挪动。 楚昆阳挣扎着从唐煜背上爬了下来,一切一拐的提着一柄断剑在青石板上站定了。他拉开步子,摆开了了一个标准的剑架子。冯轶和苏珏看过他施展那一招,御龙归字诀,蛇刺,毫无疑问现在的楚昆阳随时准备施展这一招。 虽然楚昆阳一身的骨头还是没有愈合,行动还诸多不便,虽然他的手中也只是提着一柄断掉了的剑。但是他现在的目光很平静,平静中蕴含着凌厉无比的杀机。看过了他濒死的一击,冯轶和苏珏几乎可以肯定他现在还完全有能力再发动一次御龙归字诀,蛇刺。 冯轶手中的沙漠之鹰,苏珏手中的巴雷特,楚昆阳手中的断剑,都指在了那个巫民的眉心。他们三个肩并肩,站在那个巫民的对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个巫民却突然伸出手,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银面骨的下部分。原来这银面骨竟然被从中剖开,可以分开取下来。那个巫民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来。 他放下了手中的灯笼,一手拿着银面骨,一手按着胸口。他俯身鞠躬,用发音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扎西勒扎,欢迎你们,欢迎我们来自外面的朋友们,这里是响水寨。” 从声音上来判断,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他的笑容很和善,但是却不能抹去那银面骨给人带来的恐惧,但是这份不曾被期望到的友好却使得楚昆阳和冯轶三人对了一下眼色,心头缓缓放下了一丝戒备,手中的武器也慢慢放了下来。 “扎西勒扎!”唐煜上前一步,手按胸口,行了一个同样的大礼,“我们是走货的……”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那不被外界看好的身份也根本不重要。”那个巫民男子摆摆手说道,“你们能来到这里,便是蛊神保佑了你们,在此之前没有外面的人可以来到这里,这里是蛊神为信奉他的人设立的世外之所。” 他转过身,比了一个“请”的手势,紧接着说道,“既然蛊神能保佑你们来到这里,你们的到来便是得到了他的允许,既然如此,你们便是最尊贵的客人。” 既然人家如此示好,自然不能继续这般恶脸色。冯轶摆摆手,周围的汉子们这才呼啦啦把手里的枪放下了。大家跟随着这个巫民的指引,朝着雾气更深的地方走去。他们脚下的青石板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开阔光滑。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青石板路的两边,出现了古老的石碑。足足有两人高石碑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图腾,但是只看了一眼,楚昆阳却觉得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下一刻,他的心头有些隐隐约约的激动起来。那石刻的图腾,乃是九个被槽线连接起来的点,这是九宫锁龙屠的龙脉方位,他在那阴槐木副棺之中看到过!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九个点上面的东西,那是九条扭曲的大蛇,长着九个头颅的身子纠缠在一起,只露出一个尾巴。这九个舌头目光凶狠的注视着前方,但是却被后方的九个点死死的锁住了,根本挣脱不得。 “贪欲九头蛇。”冯轶觉得自己嘴里有点发干,伸出舌头舔了舔。 第106章款待 看到那路边石板上刻着的九头蛇图案,冯轶的内心自然是狂喜。虽然那图案扭曲晦涩,难以辨认,但是图案后方那九个绘制着云州龙脉的点,他确是印象深刻的。这确确实实就是贪欲九头蛇,他找了那么久的烛九阴,能救他妹子性命的烛龙。 他们往里面走,路也变得如同高速公路一般宽阔。两边的树木上挂着油纸和琉璃的灯笼,下面站着身材苗条的少女。这分明是一支隆重的欢迎队伍,但是却听不见欢迎队伍发出任何的声音。少女们也戴着银面骨,不过只有半边,下面的面容上露出和善友好的微笑。 这些少女们有高有矮,但是看上去都婀娜多姿。她们手里提着一个柳枝编造的篮子,里面是晶莹的米粒。当冯轶他们跟着那个巫民男子从青石板路上走过的时候,他们就从篮子里抓出来一把米粒洒在青石板上,就像是撒花。 “我倒是听说过,某些地方有在地上撒新米欢迎贵客的礼节。”苏珏压低了声音对楚昆阳说道,“想不到今天倒是看见了。”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楚昆阳也低声回应道。他现在靠在苏珏的背上一切一拐的走着,低声说起话来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 他说话的功夫,眼角的余光也往石碑上面扫了两眼。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这其中的猫腻,要想为冯轶博得烛龙胆,也并不轻松。 “我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像欢迎贵客那样欢迎我们。”苏珏面不改色,淡淡的低声说道,声音里依然透着寒意。 “随机应变吧。”楚昆阳也说道。 青石板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座吊脚楼。吊脚楼的下面站着穿着轻纱的女孩,她们的身段比之前欢迎的那些还要窈窕,穿着很透的轻纱。看着她们轻纱下面令人血脉喷张的曲线,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们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 大家走到了吊脚楼的下面,那个巫民男子招了招手,那些少女们都拥上来,两人一个搀扶着汉子们。她们最先接过的是被苏珏搀扶着的楚昆阳,楚昆阳还没有反应过来怀里就已经是软玉温香了。那些少女身上有着淡淡的幽香,像是某种花朵的芬芳。 楚昆阳平时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过女孩,顿时脸上一阵绯红,火辣辣的烫。周围的汉子们看了都不禁哄笑起来,但是真的轮到那些女孩搀扶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同样也有些发烫,手里的荷枪实弹看上去一点都不友好,十分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大家被请上了吊脚楼的二楼,那里地势开阔,并且考究的檀木家具上面铺着丝绸织锦作为坐垫。这些华美的坐垫即使在生产织锦的川蜀也十分昂贵难得,巫民们要用上不容易,平时也只有大户人家才有,看着这样奢华的宽带,大家有点迟疑不敢坐上去。 引路的那个巫民笑了笑,轻轻挥了一挥手。那些窈窕的少女立刻不由分说的扶着汉子们坐下。屋子中央早就生起了温暖的火炕。少女们把大家身上潮湿的蓑衣脱了下来,又亲自去把他们身上有些脏的衣服一件件脱掉。 这下子大家都闹了个大红脸,很不好意思。男女有别,可这又是人家的待客之道,不好给脱,又不好不给脱。那个领头的巫民看出了大家的窘迫,笑了笑,让少女们下去了。 那些个少女下去了,又有一批少女上来送上了哄得暖洋洋的丝绸外套。等汉子们自己换上之后又带着茶点上来。楚昆阳身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绷带,被绷带束缚住了不好拖,那些个少女上来的时候他还没穿好,他也不尴尬,就只是温和的笑笑。 楚昆阳白皙的面容在这一群粗犷的汉子之中显得别样的俊俏,人也很温和,好几个少女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面都有掩藏不住的喜欢。见他陷入窘境,一个大胆的少女自己走上前来,细心的为楚昆阳一圈一圈把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丝绸的外套。 看着她的面容,楚昆阳的眼睛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别样的神采。这丝别样的神采被那个少女捕捉到了,她温柔的一笑,大胆的就着穿衣服的动作在楚昆阳的唇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然后笑着坐在了楚昆阳的旁边,拉着他的手。 这次楚昆阳没有再尴尬,他也友善的对着那个女孩笑了笑,转头看冯轶,冯轶正在从窗子上看外面的雨。 他们所在的吊脚楼,是这个寨子最高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雾气已经散了,现在外面还下着绵绵的小雨。雨幕中看到的是一座颇具乡土风情的城镇,若隐若现的雨幕中高矮不一的吊脚楼鳞次栉比。 这种吊脚楼,上面铺着瓦顶可以挡住风雨,下面又离开了潮湿阴冷的地面,房子里面烤着火炉,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楚昆阳看到每个吊脚楼的窗口都亮着烛火,看上去美丽而温暖,让他的心里一动。 “想不到这样的危险的雨林里,也会有这样安静祥和的寨子,安静得让人不想离开。”楚昆阳心中暗暗说道,他看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一眼,那个女孩也恰好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楚昆阳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个女孩的脸色也浮现起一丝娇羞的嫣红来。 那个引路的巫民看到他们这点小动作,也不点破,只是笑笑。他拍了拍手,和那些还没有摘下银面骨面具的女孩一起,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银面骨面具。从面相上来看,这个男子英俊潇洒,那些女孩儿们也都十分妩媚,美好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 他们摘下了那个银面骨的面具以后,大家的心里又松懈了许多。无论怎么说,他们现在总算是来到了一个友善的地方,不用再在一片洪水的湄公河或者危险的雨林里面兜圈子了。 第107章蛇蛊之仇 “这些面具,是我们祖先的头骨鎏银以后制作的。”那个巫民男子彬彬有礼的说道,“希望没有因此惊吓到我们的贵客们,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中文名字叫做林彬,梵文名字叫做玛央铎,你们称呼我的中文名字林斌就好。” “彬彬有礼,谦和友善,人如其名。”楚昆阳笑笑,淡淡的说道,“我有个冒昧的问题,可以问一下吗?” 冯轶和苏珏交换了一下眼色,冯轶微微有些皱眉,但是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说话,苏珏却有些好奇的看着林彬的脸色。 林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依旧是谦和而友善的微笑,“您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原则以内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出人意料的,楚昆阳并没有开口问道烛龙,而是提了一个他自己心里的问题,“用祖先的头骨制成面具戴在脸上,不会冒犯祖先的灵魂么?还是说,这么做有什么别的意义呢?” “原来是这样的问题,这并不算得上是什么冒犯,外乡人来到我们这里看见这样惊悚的装扮,难免会不懂其中的含义。”林彬温和的笑笑,“因为现在这个时候,蛊神节就要结束了,这是恶灵最猖狂的时候,我们认为祖先头骨制成的面具可以保佑我们不受恶灵侵扰。” “原来如此。”楚昆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了一笑。这个时候他旁边的少女已经像一条无骨的蛇一样缠在了他的身上,妩媚的挑逗着楚昆阳俊俏的面颊。可楚昆阳坐得端端正正,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妄动,“我也只是感到好奇,受教了。” 听林彬说话,温和有礼,不温不火却又威严具足。他说普通话的时候发音标准,字正腔圆,堪比电视台的主持人。只是听他说话而不看他的打扮,绝对不会想到他是一个雨林深处长大的巫民,那些本来该是荒蛮的巫民。 “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的?”冯轶淡淡的问道。 “蛇谷的人驱蛇吃了我们在东盘寨子里面居住的同胞,这是血仇,我们虽然十分愤怒,却因为寨子里都是那些吞人的蟒蛇,不能去让他们血债血偿。”林彬看了楚昆阳一眼,充满敬意的说道,“可我们安排在远处的哨子却告诉我已经有人为我们报了仇。” “哨子告诉我说,东盘寨子里来了一批外面走货的人,他们手里有着许多现代化的武器,拼着自己的性命将所有吃了我们同胞的大蛇都杀死了。”林彬接着说了下去,“这是大恩,不敢不报。” “那我们为什么一直以来没有看到你们的踪迹呢?”苏珏问道,语气里有一丝不快。 “这是我们的失礼,还请贵客不要责怪,我们也有自己的苦衷。”林彬微微一笑以示歉意道,“先祖立下誓言不准我们带外人进入寨子,所以我们不能出来远迎,但是你们的行踪,我们一直都掌握着,一直到你们发现了我们寨子外面的红树林。” “这里是祖先留给我们最后的安宁之所,千百年来从来没有外人可以进来。”林彬接着说了下去,“但是你们是为我们报仇雪恨的朋友,就连蛊神也允许你们进入我们的寨子,所以你们才能找到道路,一路上的机关,我们也没有触发。” “接下来就请诸位贵客好好的休息,你们为了帮我们报仇,已经损失了很多,我们感谢你们的恩情,但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我们亲自去做的。”林彬淡淡的说道,“他们有吃人的大蛇,我们也有杀人的毒蛊,大家不死不休,就像千百年来那样。” 虽然林彬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缓自然,但是嘴里诉说的却是最凶狠的复仇宣言。楚昆阳默默的低下了头,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寨子里所看到的的残忍的蛊与蛇给人带来的伤害,这样凶狠的复仇就藏在这如此平静的语调之下。 他知道自己并不能阻止什么,他还要帮冯轶取得烛龙胆救他妹妹,这件事目前都还没有头绪。只好默默的低下头去,那个缠在他身上的女孩突然挽住了楚昆阳的脖子,用力的吻在他的嘴唇上,向楚昆阳索求着更多的东西。 这样露骨的表示可就有些过分了,楚昆阳伸出手去,拒绝了这样一个充满诱惑的暗示。冯轶等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也都微微皱眉,林彬有些尴尬的笑笑,却也没有出口提醒,只是给了那个女孩一个警戒的眼色,那个女孩便吐了吐舌头,从楚昆阳身上站了起来,走到林彬身后。 “我妹子不懂事,看到了外面来的英俊男子心生仰慕,她年纪小不懂事,还望诸位不要怪罪。”林彬笑着说道,眼睛却直直的盯着楚昆阳,“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呢?我曾听我们的哨子讲述你击杀大蛇的英勇,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楚昆阳。”楚昆阳淡淡的回应道。没有了那个女孩暧昧的纠缠,他的应答变得自如了许多,虽然身上还是一身内伤没有好转,但是他的气度丝毫不比他还没有伤的时候差。 “楚昆阳,你的名字,我记住了,是个温和有礼又如同狮子一般英勇的男子。”林彬笑道,“你们杀了蛇谷那么多视为性命的大蛇,蛇谷的人正在追捕你们的踪迹,他们的蛇哨子如同猎犬一样嗅觉灵敏但你们却很难发觉,这样你们会很危险。” “这些危险再具体一点呢?”冯轶问道。 “数不清的毒蛇和吃人的大蛇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你们,最后你们会葬身蛇腹。”林彬说道,“没有地形的优势,你们的武器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蛇是防不胜防的。” 楚昆阳心里暗暗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他根本不知道蛇经过了训练以后也会有猎犬一样的本事,只是回想起自己在雨林中跋涉奔波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都是他不曾看见的危险。在那个吊脚楼里铺天盖地的大蛇还深深的留在他的内心之中。 第108章神蛊,断续 “请不用担心,你们到了这里,我们会保证贵客的安全。”林彬笑道,“我们外面有蛇不敢进入的红树林和蛊药,还有蛊神设下的保护线。就算蛇谷的蛇夫人敢来进犯,我们还有蛊夫人可以保护我们。” “我们很快就会送你们找到出去的路,这里有一条路可以通往一个泰国的码头,在那里你们可以找到回去的路。”林彬笑着说道,“请放心休息。” “这里有货物么?”冯轶听到林彬话语里处处在为自己一行人考虑,隐隐的却是有点不想留他们的意思,他还要找烛龙的线索,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所以就把自己毒贩的假身份拿出来挡一下,好拖延一点时间,“我们带了黄金。”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是罂粟提炼的毒品,这是在毒夫人的地盘上才有的东西,我们这儿没有你们想要的货。”林彬微微一笑,“不过我们这里虽然只是地势偏僻的小地方,但也有自己独到的东西,世界上也不是只有毒品才值钱。” 林彬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个巴掌。立刻就有几个穿着轻纱的女孩从吊脚楼的楼下上来,手里捧着银色的小盘子和银色的盒子,盘子的上面盖着白布。盘子和盒子的银色很纯,一看就是纯银的,却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林彬笑笑,解开了盘子上面的白布,把里面的东西给大家看。只看了一眼,大家都面面相觑,里面却只是铺了一层一些平凡无奇的蚂蚁,身体上微微泛着一点黑蓝色的光,都已经死了很久了,枝节的地方已经僵死了。 “不要小看这东西,觉得不起眼,有些时候,它的用处大到你们不敢相信。”林彬笑道,“这是蛊虫,迷心蛊的蛊虫。” 一听林彬说这是蛊虫,所有人的眼皮都是狠狠一跳。他们见识过蛊虫的可怕,一瞬间就可生不如死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冯轶更是有切身体会,他这次出来,便是拜妹子身上的九阳噬心蛊所赐,而现在成千上万的蛊虫就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在他眼前。 “不要害怕,这迷心蛊不会要了诸位的性命。”林彬笑道,“蛊虫有非常可怕的恶蛊和毒蛊,这些蛊也会让我们感到害怕,但是这迷心蛊却也有它自己的好处,这好处,是用钱也买不到的。” “有何好处是用钱也买不到的?”冯轶想起自己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妹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它只有一个好处,但这个好处是用钱无法办到的东西。”林彬看着冯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它放在酒中,顷刻溶解,无色无味。把这酒给一个女人喝下去,那女人便会动情,觉得下蛊那个男人是天下最好的男子,想跟他抵死缠绵,厮守一生。” 林彬说着,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从盘子里夹了一只蚂蚁起来,他背后那个女孩递过来一个银杯子,里面已经斟满了酒。林彬把那只蚂蚁放进了那杯中,本来已经死去的蚂蚁见了酒,竟然在杯中扭动了起来,简直就像是死而复生。 这死而复生的场面颇有些诡异,让人想起那些从大蛇的肚子中爬出来的僵人。但是下一刻,那杯中的蚂蚁化为了一团黑蓝色的烟雾,就像是一滴墨水一般融入了酒中。但是这墨水溶解,却没有留下任何的异样,还是一辈清澈的酒,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看着林彬展示,大家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苏珏家里是医药出身,脑子却是跟别人不一样。他出言问道,“让女人动情,和男人缠绵,这种效果并不算太稀奇,春药也能办到,怎么能说是钱买不到的好处呢?” 林彬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春药会有味道,会有药物残留,一旦那天晚上过去那女人醒来,便什么都反应过来了。到时候只要报案这酒杯就是你犯罪的铁证,但是这迷心蛊却不同,那女人把酒喝下去,是心甘情愿跟着那个男人走的,一辈子。” “一辈子?”楚昆阳重复了一遍。 “是的,一辈子,不论如何,不离不弃。”林彬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虽然说迷心蛊最开始的作用和春药是一样的,那女人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和那男人缠绵,但是和春药却又是不一样的。” “春药只会引发女人的生理反应,若是换了一个别的男人,她一样也会和他缠绵。”林彬接着说道,“迷心蛊却不一样,那个女人只会对那个下蛊的男人动情,只愿意和他缠绵。就算是那天晚上过去了,这份情思也不会断,一生一世,至死不渝,这怎么能和春药相提并论?” 林彬笑笑,把手中的那杯酒递给了自己身后的那个女孩。她接过来,对着楚昆阳妩媚的笑了一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十分震惊,不明白这玩的是哪一出。 “我妹妹说她实在很喜欢楚昆阳楚兄弟,想要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林彬放下杯子,对楚昆阳抱歉的笑笑,“我们这里,妹子的婚事由不得哥哥做主,我也只有成全,我会让楚兄弟带着她离开这里,还会额外给足我妹子的生活费用,还请楚兄弟以后善待她。” 楚昆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那个林彬背后的女孩却是对着他娇俏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算是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林彬又紧接着打开了另一个盒子,只是里面是金色的蚂蚁而已,他接着说道,“这里面,是神蛊,断续。” “断续?”冯轶揣摩着这蛊的名字。 “是的,断续,断命再续。”林彬看着冯轶的眼睛,淡淡的说道,“生老病死,是人必然要经历的东西,华夏有句老话叫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断续能,而且不止留你到五更,他可以留你三天。” “若是人要死了,甚至人已经死了,只要尸体完好还没有腐烂,就可以把断续也放在酒里面让他喝下去。”林彬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就算心跳已经停止了,也会马上再跳动起来,死者也会重生,让他生龙活虎的再活三日。” “再活三日?”苏珏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眼光,但是看着林彬的样子,根本不似作伪,但是他现在在说的东西仿佛是天方夜谭。 第109章赠蛊 “再活三日?”冯轶也重复了一遍,但是声音里却不想苏珏那般不可置信,而是有些遗憾,楚昆阳知道他是在嫌三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是的,三日,但是一人只能起作用其次,之后再无救活的可能,所以最好还是不要给医生能救活的濒危病人使用。”林彬说道,“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多活三日,已经是偷天之术了,这三日你可以把你平生的遗憾解决了,和你的亲人最后说几句话,也就足够了。” 冯轶还想要问得具体一点,林彬却是已经接着说了下去。他揭开最后一个盒子的盖子,里面是青色的蚂蚁蛊虫,“这是我要送给你们的最后一样东西,它的名字叫做歧骨,歧路白骨,须臾如常,是治伤的圣药。” “我知道楚兄弟之前受了很重的伤,身体里面的骨头被打断了很多,现在还没有长回去。”林彬笑笑,“而歧骨的作用就是会将人身上错位骨折的骨头和伤口,在极短的时间里愈合起来,哪怕粉身碎骨,只要还有一条命在,都能很快还你一个一模一样的活人。” 林彬取来了一杯酒,如法炮制的捻了一只蛊虫起来,如同之前那迷心蛊一般溶解在酒中,那个他背后一直都楚昆阳明送秋波的女孩笑着端了过来,递给了楚昆阳。 楚昆阳伸出骨折还未痊愈的手臂,接过了那杯酒,看着银杯之中清澈无暇的酒液,沉吟了片刻,把杯子举到了嘴边,张嘴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糯米酿造的米酒,有股很芬芳的清香,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楚昆阳手里端着那个银杯,嘴里微微回味着那股子酒的香甜。他不是没有喝过酒,但是这样的香甜醇厚又不醉人,是他从来没有品位过的酒的感觉。 “知道里面有蛊虫,还敢这样坦荡的喝下去,楚兄弟很相信我说的话啊。”林彬笑笑,“难道你就不怕我在酒里做什么手脚么?” “这有什么好做手脚的呢?”楚昆阳也是轻轻笑笑,“我看你的样子,不会害我,也就相信你了。” 这下子轮到林彬愣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他苦笑道,“楚兄弟为人坦荡,看人单纯,只怕在外面复杂的世界里面要吃很多亏。我问你这话,倒是显得我小人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林彬的话一说完,楚昆阳的脸上脸色一变,立马就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的眉毛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有什么他也无法忍受的东西正在侵扰着他。冯轶和苏珏一看楚昆阳这个样子,脸色几乎同时一边,但最终还是抑制住了那股子想动手的冲动。 楚昆阳的症状看上去并不是中毒,他只是很痒,骨骼都在不受控制的弯曲。他感觉到身上的每一条伤口都在热乎乎的发烫,就连那些已经断开的骨头也有一种麻麻的痒的感觉。而随着这种痒的迅速扩散,他身上的痛处正在慢慢消失。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那种奇痒已经和伤口处的痛楚一起消失了。楚昆阳的面色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密密麻麻缠着绷带的上半身。那些绷带上还带着药和碘酒的颜色和味道,看上去有点不和谐。 楚昆阳伸出手去,一圈一圈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绷带。随着他的动作,一圈一圈的绷带从他身上被剥离了下来,露出下面光滑细腻的皮肤。最后所有的绷带都解开了,他露出的胸口光滑平整,隐隐有很健美的肌肉,没有一点伤口的痕迹。 楚昆阳试着活动了一下全身,灵活自如没有一点不适。不光那些表面上的明伤,就连那些断掉了的骨骼也完全复原了,用力完全不受影响。按说就算是现代医学接骨伤号以后也会留下刀口和手臂不能用力,但楚昆阳感觉自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真是神奇。”楚昆阳赞叹道,他低下头看了自己旁边蹲坐的风离一眼,它身上的伤甚至不比楚昆阳轻,也还完全没有痊愈,“不知道这东西能给动物用么?” 林彬听了这话楞了一下,随后释怀的笑笑,“这药对人有用,当然对动物也有用。只是这可是难得的圣药,外面万金难求,价值少说也在一个天文数字,外人想法设法也得不到,你却舍得拿来救自己的一只猫?” “风离是我的朋友啊。”楚昆阳也笑笑,“它已经陪了我很久很久,是对我很重要的朋友,不忍心看它为我受伤以后我一人独自安好。” “原来如簇。”林彬点点头,“楚兄弟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啊,现在你这样重情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只是很遗憾的是,歧骨只能治伤,不能治病,那些医学上无法解决的癌症,歧骨也没有办法。”林彬笑笑,“但是歧骨还有一个好处,用了歧骨伤好了之后,那个人可以近乎无限的透支自己的体力,连续高强度运动几天也没有关系,身体不会劳累受损。” “这怎么可能?”苏珏听得越发震惊,“医学上说细胞的活跃时间是有限的,怎么会有高强度运动之后细胞却不会受到影响的事情呢?” “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林彬依然只是笑,“但是有一件事你说对了,这个世界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高强度劳动一旦结束,那个人便会陷入沉睡,一直到身体充分缓解掉了高强度运动带来的疲劳为止,太过压榨自己也许会让你一睡不起。” “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是否比你们要的货更有价值?”林彬看着冯轶的眼睛。 冯轶沉默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毒品说到底是可以用钱买到的东西,但是这些蛊虫,根本就是用钱买不到的神物,哪怕本不是为此而来的他也对这东西感兴趣,“确实更有价值,但不知道你想怎么要价?” “不不不,你们是我们的贵客和恩人,说钱就显得十分见外了。”林彬摆摆手,“这些蛊虫是我送给你们的,感谢你们为我们报仇雪恨,你们的黄金我们不敢收下,你们还可以原封不动的带走。” 第110章迷心 这的确是一个十分慷慨的提议,林彬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几个女孩把那些个蛊虫连同盒子一起封好放在了冯轶和楚昆阳面前。好些个人对这神奇的蛊虫好奇,伸长了脖子想要去看看清楚。 冯轶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些堪称珍贵至极的蛊虫。这实在是一份大礼,就连他也感到拾分歆动。但是他此行的目的却不是这个,他心里其实在飞快的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他不说话,他所有的手下也不敢说话,苏珏和楚昆阳也不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 苏珏和楚昆阳不说话是因为烛龙是冯轶要寻找的东西,行动都是由他说了算,接下来要做什么都看他的意思。就连一直都很聒噪的唐煜都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看着冯轶的脸色。 “这实在是太贵重的礼物,但是您盛情难却,那我们也就诚惶诚恐的收下好了。”冯轶终于点了点头。 “请不要见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彬笑笑。 “您刚才说蛊夫人会保护我们,意思也就是她也在这里,我可以拜见她一下么?”冯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也许只有她知道。”冯轶看着林彬的眼睛,眼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林彬听了这话,皱了皱眉,选择了避开冯轶的目光。他摇了摇头,笑道,“这些作为礼物的蛊虫,其实都是蛊夫人为诸位贵客准备的。但是蛊夫人也说了,她不会见任何的外人,她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我我……我不是外人,我可以见见她么?”这个时候,唐煜突然开口了,语气有些结巴而满是恳切,“我以前见过她,和她认识的,我……” 林彬摆摆手,打断了唐煜的话。他依然还是摇头,笑道,“蛊夫人知道这里面有她的故人。但她不准备见一见故人,她说既然选择了离开的人,便不能回到这里。大家有想留在这里的可以留下,终身都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可是一生都不能再回来了。” 冯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问道,“我们来的时候看路边有时刻,乃是九头的蛇,不知您能否解释一下这个图腾?” 听到这个问题,林彬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微微笑了笑,楚昆阳却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一点不自然。林彬笑道,“只是先祖留下的图腾,年代久远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家长途跋涉,还请诸位先休息吧。” 他说完便起身走下了吊脚楼,那些个女孩分别笑吟吟的上前,指引大家找到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这是对方并不想透底,但是冯轶也不好多问,只好跟所有人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长时间的紧张和疲惫使得他们需要一场彻底放松的休息。 很快每个人的房间里都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楚昆阳听着这股子鼾声,自己脑海里的睡意也渐渐上来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楚昆阳睁开了眼睛,微微喘着粗气。 “第一次?”身边的女孩抱紧了他的腰,两个人什么都没穿的身子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不愿放下的美好。楚昆阳感受着女孩温软的身体,最终还是伸手也抱住了她,点了点头。 女孩调皮的挽了挽头发,把自己的头埋在楚昆阳的胸口,“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我们都不亏。”她竟然也难得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声调温柔,“我喜欢你,我便是你的,你便也是我的,明白了么?” 楚昆阳摇摇头,苦笑道,“你这又是何苦,不值得的。” 他已经知道自己中计了,从他喝下歧骨的酒时林彬苦笑的反应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酒里面有问题。酒里面确实有问题,睡到半夜的时候他下半身燥热,而这个时候这个白天就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孩什么都没有穿的抱住了他,吻住了他的脖子。 那酒里面的药效强烈得可怕,那股子燥热的感觉一直到早上才渐渐消退。两个人一夜缠绵,楚昆阳没有过女人,也从来不知道原来和女人缠绵是这么一件美好的事。美好得让他想永远的留在这里,美好得让他怀疑这是蛊虫的效果,他同样也把迷心喝下去,爱上了这个女孩。 “我哥哥给你喝的酒里面只是下了一点延时的春药,没有迷心蛊,迷心蛊对男人也不起作用。”女孩抱着楚昆阳,看出了他心里面的想法,“只有我是把迷心蛊吃下去了,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没有迷心蛊,我也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在一起?”楚昆阳楞了一下,接着问道,“我有什么好的地方值得你这样做呢?” “我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你长得比别人都要好看,比哥哥都还要好看。”女孩接着说道,“也许是因为你在盘水寨子里面杀蛇的时候比谁都要勇敢,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喜欢过别人没有,懂这种感觉么?难道你不喜欢我?我看你都看我最多。” 说道这个问题,楚昆阳怔了一下,脑子里想起了苏雅。其实他一开始对这个女孩多看了几眼,并不是因为她最出众的容貌和身材,而是因为她长得和苏雅有六七分相似,而苏雅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孩。 “没有。”楚昆阳最后还是否定了自己喜欢过苏雅这件事,转过头来对女孩说道,“我没有喜欢过女孩,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但是你真的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么?你哥哥说离开了的人就不能再回来了。” “不能回来就不能回来呗。”女孩看着楚昆阳的眼睛,如水的大眼睛里是如水一般的柔情,“那我就跟你一起到外面去,不管怎样我都跟着你,做你的女人。也许我是自己愿意这么做,也许是迷心的作用,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迷心。”楚昆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111章阿照 “你怎么这么多事。”女孩似乎是有些不满楚昆阳的反应,“华夏不是有句俗话说朝生暮死,及时行乐么?你得了我这么看起来都还好,以后又不会背叛你,对你百依百顺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楚昆阳听了女孩的话楞了一下,然后苦笑了出来,“有些话,我对你说你也是不明白的,又何必说呢。” “你看你,一点都没意思。”女孩有些不忿的在楚昆阳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这一口相当用力,楚昆阳吃痛,“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女孩的脸色却还是一脸不忿,“又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都说男人在床上最容易说实话,看来也不尽然。” 楚昆阳被她这么一阵子抢白,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自己被咬了的那一口。望着女孩一脸不忿的面孔,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有点不忍。于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孩的脸颊,“不是我不对你说,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起头来,报歉得很。” “那你不用说,我来问,你来回答好了。”女孩一听楚昆阳松了口,顿时便来了精神,翻身抱住楚昆阳,把个脑袋像小猫一样的在楚昆阳面前蹭,“如果有什么苦衷,不能说,我也不逼问你,但是你要说,就把心里想到的都告诉我,好是不好?” 楚昆阳看她现在又高兴起来了,心里也有点开心起来了,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你会武功,而且身手很好,是么?”女孩兴致勃勃的看着楚昆阳的眼睛。 这个问题有点隐私,可能会关系到冯轶的计划。楚昆阳犹豫了一下,女孩顿时就看到了他这个表情变化,顿时嘟起了嘴,“我又不告诉别人,只是自己知道,若是实在不想说便不必说,不用撒谎骗我。” “倒是不想撒谎骗你,但是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楚昆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会武功,但是我却没有学过武功,我自身的经脉和身体结构和常人不一样,我所会的武功,都是我自己莫名其妙学会的,也没有人教我,所以说不清楚。” “那就是有鬼神帮助你咯。”女孩摇晃着脑袋,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她转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说道,“那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咯,看你什么都会,淡淡定定的样子,一定吃过很多苦吧?但是你细皮嫩肉,又不像是吃了很多苦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养父母收养。”楚昆阳轻轻的笑笑,“但是养父母的毕竟是养父母,我终究有一天要离开他们,自己去外面谋生活,所以不愿意依靠他们太多。经历得多了。看事情自然也就淡定了,但是我却也没有什么欲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你现在得到了我,有什么感受?”女孩充满期待的看着楚昆阳,“有没有变得高兴起来?” 楚昆阳刚刚想要说话,一张口,女孩丰润的嘴唇却已经盖住了楚昆阳的嘴唇,把他还没说出来的话封在了嘴里。男女之事,经历过了自己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楚昆阳几乎是条件发射的抱住了女孩,翻身压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吊脚楼的缝隙照了进来,楚昆阳有些疲倦的抱住了身边的女孩,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女孩也有些累了,埋头就在楚昆阳的双臂之间,轻轻的说道,“我叫阿照。” “我记得你哥哥的中文名字叫林彬,那么你的名字就是林照么?”楚昆阳轻轻问道。 “不是,我的名字就叫阿照,不是什么林照。”一夜的缠绵,女孩也很累了,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们巫民没有汉人那么多讲究,我哥哥叫林彬,只是因为他觉得林彬这个名字好听。我叫阿照,也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就叫阿照。” “好,阿照。”楚昆阳轻声问道,“你愿意跟我去很远的地方么?” “我愿意啊。”阿照的声音已经很小了,简直就像是蚊子哼,“我不是说了么,我对自己用了迷心,我就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了。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会跟你一起去。就算你要背叛我抛弃我,我也不会害你的。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楚昆阳轻声呢喃道。 没有人再回答他了,楚昆阳的双臂间传来匀称而细微的呼吸声。阿照均匀的呼吸轻轻的喷在他的胸膛上,有些痒痒的,她已经睡着了。楚昆阳知道她已经睡着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阿照,我叫楚昆阳。” 这句话刚刚说完,阿照就从楚昆阳胸膛上轻轻翻了个身,随后又轻轻地喷着鼾声睡着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但是这样似乎也很不错,楚昆阳自嘲的笑笑。就只是这一夜,他就和这个叫阿照的女孩从素不相识到可以推心置腹的程度,人生也许就是奇怪的东西。有时候你自己掩藏在心里很深的东西,却能轻易的去告诉一个陌生人。 楚昆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揽着阿照,也沉沉的睡去了。 阿照一个人躺在锦缎铺设的竹床上,楚昆阳已经起来了,就坐在她的身边闭目养神。阿照只看见楚昆阳缓慢而均匀的呼吸着,吐出一口口长长的气,像是在和这片雨林中的自然环境呼应。 “你这是道家的龟息养气之术吧?”阿照嘟哝着嘴揉眼睛,“你倒是什么都会,这也没人教你?” “是啊,是我最近才自己学会的。”楚昆阳笑笑,“感觉这个法子对我自己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最近才开始学着拿来练练,我们已经睡了一天了,也是时候起来了。” 第112章对谈 “睡了一天了?”阿照嘟哝着说道,“你的精神倒是还好,好好的不睡觉,爬起来练龟息养气的法子。” “我们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我需要自己随时处在最佳的状态,才能保护你们。”楚昆阳笑笑,“之前若是差了一点点,我这次便要死在路上了,所以现在响起来,还是觉得应该戒备一点。” “你说保护我们,也就是说我和你那些同伴咯?”阿照嘟哝着嘴,饶有兴味的看着楚昆阳,“那是我更重要还是你那些同伴更重要?” “都重要可以么?”楚昆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苦笑。 “哼!你倒是好心肠,还念着你的同伴。”阿照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露出一个光滑的肩膀,“他们倒是没有打听过你的死活,只怕是趁着你也在睡觉,一人搂一个女孩,早早的就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去了吧?” 楚昆阳到没有想过阿照也会这样口齿伶俐的去说话,只好苦笑道,“这倒是不会的,他们应该也不敢。冯头儿下了命令,在寨子里面不守规矩的,一律扔在这里不管。” “啊哈,一律扔下不管?”阿照吃吃的笑道,“那你可怎么说?你我已经做了一天一夜的夫妻,算不得守规矩,也要被扔在这里不管咯?” “冯头儿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他不会的,我是个列外。”楚昆阳再次苦笑道。 这一天一夜下来,外面的雨已经变大了,吊脚楼外面的雨声越发的大声了。这时候从吊脚楼的窗户朝外面看去,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变得十分密实,屋檐上开始滴水。但这还远远算不得什么大雨,而是天放晴的前兆。 楚昆阳梦中所得的山海寻龙诀之中所说,“久小雨而渐大必晴,久烈阳而渐阴必雨,是以龙脉吐息,龙气蒸腾所致。”眼下这小雨已经是下了一个多月,突然雨势变大,是要放晴的征兆了。 雨倒是自顾自的下着,吊脚楼作为主干的竹子是还没有死的。收了雨水滋润又发出了新的枝丫和竹叶,继续生长,倒使得吊脚楼整个郁郁青青,也能让吊脚楼经得起岁月蹉跎而依然稳固不倒,这番设计,倒是这云州雨林中难得的一番景象。 雨水沿着新发出来的竹叶流淌,雨势却渐渐的听了下来。外面一律阳光射了过来,果然与那山海寻龙诀中所说“久小雨而渐大”毫厘不爽。楚昆阳看那些新竹的竹叶上挂着许多晶莹的雨滴,倒又一种极为舒缓的感觉。 “他们呢?”楚昆阳盯着竹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回过头来问阿照道。 “我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阿照嘟囔着,“要我看,他们得到了迷心、断续和歧骨这三种奇蛊,拿到外面去只怕能卖出一个翻着跟头到天上去的价钱。你这时候又不在,他们大概已经把东西分完了没你的份,怎么样后不后悔?” “这有什么后悔的,他们得了钱,我不也得了你么?大家都得了自己想要的,没什么后不后悔的。”楚昆阳笑笑,一点也不在意冯轶他们是否真的把那神奇的蛊虫分掉了。 “真的么?我现在在你眼里比那些钱都更重要了吗?”阿照似乎有些欢喜楚昆阳这个回答,看起来颇有些欢呼雀跃。 “嗯。”楚昆阳点点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一起去外面看更大的世界,我带着你,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况且这三样奇蛊虽然神奇难得,但是冯头儿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不是钱或者这些神奇的蛊虫,他想要的,是另外的东西。” “什么另外的东西?”接着楚昆阳的话头,阿照紧跟着就问了出来。 楚昆阳有些为难的看了阿照一眼,并不说话。不是他不愿意对阿照推心置腹,而是实在他答应了冯轶保守秘密,不能说出去,况且阿照的身份对冯轶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角色。阿照似乎看出了楚昆阳的为难,楚昆阳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气氛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楚昆阳为了打破这尴尬,随口找了一点话题来说,“这些蛊虫这么神奇,你也会制作么?” “我也制作,然后制造来给你拿去卖钱,人财两得,名利双收是不是?”阿照开玩笑的说着话,楚昆阳却更加尴尬,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才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你的人了,你都对我讲了真话,我自然也要对你讲真话咯。”阿照警惕的看着楚昆阳的眼睛,“不过先说好,可不准告诉别人哦。” “嗯。”楚昆阳点头。 “实话就是这蛊虫,我也制作不出来。”阿照简单明了的说道,“我们这里也不是谁都会制作蛊虫的。我们只会用蛊,却只有很少的人会制作一些简单的蛊虫。哥哥先前也说了,这蛊虫,是蛊夫人亲自制作的,与我们都无关。” “断续和歧骨都是很好的东西,可以救人,可是这迷心,说到底还是春药一样的作用,只是后续不同而已。”楚昆阳苦笑道,“堂堂的蛊夫人,巫民大寨子的三大夫人之一,怎么会制作这样的东西。” “这东西也不是给我们自己用的。”阿照嘟囔着抗议,“我们巫民与世隔绝,男人与女人相好不就是那么回事么?都是睡一个被窝,做一样的事情,只要自己开心,被迷心迷了心也还是开心,有什么打紧。” 楚昆阳听了这话,却不太赞同阿照的说法,他说道,“男人和女人相遇相爱,与用蛊虫去骗长相厮守,总归还是不一样的吧?就像你虽然用了迷心,可你一开始也说了是喜欢我才这么做的,总归与你不喜欢我,我对你用了迷心不一样吧?” “我对自己用了迷心,是因为我现在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阿照看着楚昆阳的眼睛,很真诚的说道,“我是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厌倦,不再喜欢你了,所以才会对自己用迷心,这样就一辈子都会跟你在一起,不会分开了。” “原来是这样的么?”楚昆阳喃喃的说道,“你这么做,是因为寂寞么?你知道寂寞的感觉?还是说你也厌倦了始终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孤单?” “哎呀,什么寂寞不寂寞,我不懂那么多道理,我只知道自己开心就好了嘛。”阿照神秘的对楚昆阳一笑,“有热闹看去不去?” 第113章寨子 “有热闹?”楚昆阳楞了一下,随后便来了兴趣,“什么热闹?好看吗?” “保证好看!”阿照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脖子,重重的用吻吸住了他的脖子。楚昆阳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痒痒的,又有点痛,他知道阿照正在用力把血从自己的毛细血管之中吸到皮肤外面来,形成一个鲜艳的印子。 他知道这叫“种草莓”,是恋人之间一种亲密的表现。他大学的时候,有个风流成性的室友脖子上就经常有这样的印子。想不到今天他也有幸种上这么一个印子,但是这个印子种给谁看,他却有些想不明白,只好微微苦笑,“看热闹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个印子?” 阿照这个时候已经吸完了,把嘴移开一看,顿时看得到楚昆阳脖子上一个鲜艳欲滴的印子。十分满意的说道,“这个印子代表你是我的人,不然的话就一会儿就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了去。” “抢人?”楚昆阳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热闹还要有担心被人抢的风险啊?” “那当然了!”阿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喜欢你的又不止我一个,提前打下记号,免得一会儿被抢走了后悔!” “这么危险么?”楚昆阳苦笑,“那我们还要去看?” “当然要去!”阿照手脚麻利的穿着衣服,又扔给楚昆阳一身锦缎的衣服,“穿!我难得得了一个这么称心如意武功高强的男人,今天是我们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日子,当然要带着他去看看热闹炫耀炫耀!” “原来如此。”楚昆阳苦笑着穿衣服。 很快他就把衣服穿好了,两个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阿照就拉着他朝着外面走去。看得出来阿照是在这个寨子里面从小长大的,对寨子里的情况简直是门清。她拉着楚昆阳,四处晃悠着看这座寨子。 楚昆阳跟着阿照,阿照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怕他一不注意就会跑掉了似的。这里是阿照的假象,阿照拉着楚昆阳精神百倍,到处指点着给楚昆阳说那些形形色色的吊脚楼。 他们之前曾经遭遇蛇群袭击的盘水寨子其实和这个响水寨子一样,也是一个巫民的寨子。只不过这个响水寨子和盘水寨子相比,整顿要好得多太多了。 这里的吊脚楼一栋栋都十分精致,青石板的道路平整宽阔,倒是有点像一个古香古色的小城镇。楚昆阳用山海寻龙诀上面的望气之术观测了一下这里的龙气,只觉得这里的龙气隐隐约约,虽然有大龙脉的气息,却并非大龙脉的正中,心中已经算定了七八分烛龙不在此处。 这个响水寨子之所以叫做响水寨子,是因为外面那条涨水满进来的湄公河支流在晚上的时候河里的水花响声。这是因为河里的鱼出水呼吸跳水,隔着几里也是清晰可闻,因此才得了这个名字。阿照拉着楚昆阳走着,已经走到了寨子的中央。 寨子的中央,也不知道是天生这里就没有生长数目还是这里居住的巫民开垦烧荒的结果,有着方圆几里的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面也是青石板铺着,石板的缝隙里长着一些弱弱的小草。他们来的时候那条大路横贯了整个寨子,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吊脚楼。 而这条大路的两边,也满是那些立在道路两边的大石板。石板上面清一色的画着图形扭曲的九头蛇,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而寨子的中间还有一个同样用青石板修砌起来的高台,阿照带着楚昆阳从这边走了上去,楚昆阳一看高台上面却是一个水池。 楚昆阳有些不解的问阿照道,“这里煞费苦心的修建起来这么一个高台,上面又弄这么一个池子,是做什么用的?” “笨!”阿照兴致勃勃的跟楚昆阳解释道,“当然是用来接雨水,然后等水沉淀一下杂质以后大家再来这里取水生活的了。” “取水生活?”楚昆阳听了一愣,“外面那么大一条河,里面的水吃不的吗?”在他的印象里,云州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水了。这里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有着数不胜数的降雨,实在很难想象这些巫民的食用水还要依靠接雨水。 “所以说你这榆木脑袋不开窍!”阿照瞪了楚昆阳一眼,“那个河里面的水怎么吃得?那么脏,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死猫死耗子,甚至还有死人,可恶心,怎么吃得下去?” “那怎么不打水井呢?”楚昆阳还是不解。 “懒得打呗。”阿照懒洋洋的回答道,“这里的石头很少,泥巴全是淤泥,一下雨就把整个井水都弄成一锅泥巴糊糊,给你你吃么?拿去洗衣服,简直比不洗还要脏。” “原来如此。”楚昆阳点头。 看起来经历了很多年的岁月之后,这里的巫民已经沉淀起来了良好的生活氛围,一切自给自足,不需要外界的供应。楚昆阳看着自己的这身装扮,穿着锦缎的袍子和用笋子壳制作出来的凉板鞋看上去和一个真正的巫民没什么区别了。 实际上他是一个外来者,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但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相处融洽,要比外面社会里的勾心斗角来得轻松多了。 高台的后面,青石板修砌出来一个有模有样的广场。若是放上一个音响,加上一群更年期前后的中年大妈,就可以凑一广场的广场舞了。楚昆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是,忍不住自己笑了。 阿照看他笑了,却也不问他到底为了什么而笑,只是跳起来爬上楚昆阳的背要他背。楚昆阳顺从的俯下了身子,让她更容易爬上自己的后背,随口问道,“你多大的人了,还要我背?” “十九岁,不大。”阿照笑嘻嘻的说,“你以为你又有多大?顶多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按照外面华夏的法律,我算是个成年人了,若是有了身份证明,你就是娶了我也不是什么问题。” “好啊。”楚昆阳随口答道,“若是我们还能出去,我就想办法给你弄到一个身份证明,娶你。” “真的么?”阿照看起来颇有点惊喜。 第114章论道 “真的。”楚昆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转头说道,“如果我们还能出去的话,冯头儿在外面是有关系的,给你办一个身份证明不成问题,我带你去我养父母家里见一见,把婚事一办,我们就算是合法夫妻,一辈子都在一起。” 阿照不说话了,微微闭着眼睛,仰起头来拉着楚昆阳漫步在青石板的道路上。这巫民的寨子跟外面的不一样。大家都只有住的房子,没有人专门去开商店超市一类的东西。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每栋吊脚楼的后面都有袅袅的炊烟升起,让人看着十分的惬意。 楚昆阳看着这样和谐的画面,自己拉着一个刚刚认识了一天就要一辈子做自己妻子的女孩,懒懒的在青石板路上散步看风景,心里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惬意。 “这个石板上的符号是什么啊?”楚昆阳指着道路两边高大的石板上模糊的九头蛇,“我一路到头来都能看见这个符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个石板上的符号是九头蛇,也就是我们说的蛊神。”阿照指着一块石板上的九头蛇说道,“九头蛇会保护死人的魂魄,但是蛊神也是恶神,会吸取死人的魂魄,做各种各样的坏事。但是九头蛇只有在这蛊神节这几天才会变成蛊神。” “那你们用蛊术,又是怎么回事呢?”楚昆阳问道。 “我们用蛊术,老一辈说蛊术就是操作蛊虫去夺取别人的魂魄,也是属于九头蛇摄魂夺魄的法子。我们巫民不像你们大陆人,不信三清如来这些善良的身,我们觉得恶神也有本事,可以达成我们的愿望,所以我们信仰的也就是恶神。” “你们信九头蛇是蛊神,那么蛇谷那边的人信什么呢?”楚昆阳随口问道,“还有一个毒夫人,她的人又信什么呢?” “我们玩蛊,信蛊神,她们分别玩蛇和毒,当然就信蛇神和毒神咯。”阿照懒洋洋的回答道,“但是蛇神和毒神只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最终大家信仰的图腾都是同一个东西,那就是你在我们这里看到的九头蛇,在他们那里也是有的。” “大家信仰的都是同一个东西,那为什么还要打来打去。”楚昆阳苦笑道,“况且信仰恶神,难道不等于养虎自卫么?” “养虎自卫是什么意思?”阿照突然问道,“我只学过一点通常交流用的中文,稍微复杂的成语和词句我都不懂。” “就是说人害怕别人加害自己,就养个老虎看门自卫,虽然别人不能加害你,但是最终有一天你也要被老虎吃掉了。”楚昆阳只好跟阿照解释道。 “我感觉你们这话说得不对。”阿照把头摇动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你养个老虎看门,把老虎用个锁链拴起来不就得了。而且人生来总都是要死了的,你给自己养的老虎吃了,总算是死在自己手里,比死在仇人手里要来得划算多了。” “死在自己手里要比死在仇家手里划算多了?”楚昆阳咀嚼了一下这句话,不由得苦笑了出来,“我怎么听着像是歪理。” “歪理怎么了?”阿照得意的笑了,“我们巫民是粗人,话粗理不粗,跟你们精打细算的大陆人讲不通道理。” “不过养虎自卫这个话,本来是君王说的话,意思是不要重用风险太高的臣子。”楚昆阳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他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先祖楚耀阳,“君王死于帝国的人少,死于内乱谋反的人多。” 这样一想果不其然,当年楚耀阳的君王,就是不堪忍受楚耀阳这样一头猛虎的风险,才想要杀死这头猛虎,最终死在了这猛虎的手中,可见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这般说来,楚昆阳又想起自己的身世来,微微有些不悦。 “现在外面都是民主社会了,你还想着君王呢。”阿照嘟起了嘴,“那你养父母家里一定很有钱咯?” “怎么这么说?”楚昆阳听得一愣。他是被阿照说中了,他养父母家里确实很有钱,开着几家公司,生意做得很大,平时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比较好,给他的生活费也很多。但是他自从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以后,就基本很少用养父母的钱了。 “我又不是没看过书。”阿照兴致勃勃说道,“我看书上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吃过了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玩过了世上最美的女人,才会生出你那般淡漠的眼神来,明明在看你,但他的眼中没有你,你不就是这么个样子。” “我是这个样子?”楚昆阳楞了一下。 “你还不是啊?”阿照咄咄逼人,“我最先坐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虽然在看我但是我不能引起你的兴趣,我的容貌我的身段对你都没有诱惑力。我还以为你有过很多女人了,想不到我还是第一个。” “你是第一个,那你还有什么不高兴。”楚昆阳苦笑。 “我不高兴啊,书上说这样的人,什么都看淡了,什么都经历过了。”阿照皱起眉头,“然后他们的人生里就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找个什么地方,自己把命送了。我怕我的男人不知道去哪里把命送了,只剩下这世界上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楚昆阳听得心里一动,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一个人能这样直观的把他内心里面的想法给说出来,并且还会没有任何目的的不想让他去死。他想想自己答应去帮冯轶屠龙取胆的事情,觉得自己基本上就是在送死,却也不跟阿照明说,只是笑了笑。 “笑什么笑?”阿照狠狠的一瞪着楚昆阳,“我跟你说,你是我的男人,我不准你死,你就不准去死!我用了迷心,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不会给你一辈子守寡,那我就只有跟你一起去死。” 这简单直接话听得楚昆阳又是一愣,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他也不知道该跟阿照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好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尽力保护好自己。我们一起出去,一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不让你守寡,也不让你跟着我一起去死。” 第115章热闹 “这还差不多。”阿照这才满意的挽住了楚昆阳的手臂,“你看那里,那里肯定是我们寨子里其他的漂亮姑娘!”她的手伸了出来,葱白一般白净的手指指着旁边的一栋三层吊脚楼。 “是因为你跟她们认识么?”楚昆阳顺着她的手臂看去,那吊脚楼看上去跟别的吊脚楼都是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想到阿照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于是便顺口问道。 “才不是!要是我跟她们都认识,那我还跟你说个什么。”阿照不高兴的说道,“我平时很少出门跟她们来往,不知道她们是谁,都住哪里。” “哦?”楚昆阳来了兴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那二层到三层的竹子。”阿照兴致勃勃的说道,“你看那里都是发亮的,那是人家往上面涂了一层油!” 楚昆阳仔细看去,那两层到三层的竹子之间,果然隐隐约约有些发亮,确实是涂了一层桐油上去。但他还是不懂,只好摸着脑袋问道,“但这跟里面的姑娘漂亮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阿照得意的说,“我们这里,没出嫁姑娘家都是住在吊脚楼的三层的。姑娘家出嫁以后三层就会拆掉了。所以你看那些两层的就是没有姑娘家的,三层的就是没有姑娘家的咯。” “原来是这样。”楚昆阳明白了,觉得很有意思。放眼望去,有些两层吊脚楼上面果然还有拆掉三层的痕迹,想来是女儿家已经出嫁了的,心里笑笑,觉得阿照说得果然不错。 “三层是姑娘家住的,那些个长得漂亮的姑娘,肯定人人都喜欢咯。”阿照狭促的笑着,“有些个坏小子,半夜里就从吊脚楼的竹子上面爬过去看姑娘换衣服洗澡干坏事。这上面涂满了油,坏小子们就上不去咯。” “这样啊。”楚昆阳点着头,“那以前有人看你没有呢?” “吃醋啊?”阿照得意的对着楚昆阳吐舌头,“当然有咯,而且我比她们漂亮,看我的人,比看她们的还要多些。说不定我在跟你睡以前都被人家看光了呢,怎么样气不气?” 楚昆阳看她得意,心里分明没有那么个意思,也只好苦笑,“那你和你哥哥是怎么办的呢?” “切,你都不吃醋,没意思。”阿照看出了楚昆阳并不很在意,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就这么涂很多油。白天唱对歌没捞到便宜的,晚上就想着玩小心眼。还没爬到三楼就滑下来,摔个四仰八叉,一晚上摔好几个,听得砰砰响动就知道又摔了一个了!” “这样啊。”楚昆阳听得好笑,心里也有几分高兴,“我们出去以后等冯头儿把你的身份安排好,我们就去我家,我就带你去吃我们那里的美食。我们那边的美食,天下都有名气的。” “一言为定咯!”阿照伸出一只小拇指,在空中摇晃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咯?” 楚昆阳看出来了她是想拉勾,也伸出手指跟她拉了一下,然后看她高兴得把脚踮起来转圈的样子,快活得像只小猫。 就在他们散步的这个期间,有多多少少的巫民开始从他们的吊脚楼里面走了出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锦缎做的衣服,看起来像是过节。男人身上用朱砂和靛青画着奇怪晦涩的图案,明明没有下雨却带着宽大的斗笠。 而女人们则穿着素净的轻纱裙子,胳膊上,脖子上,耳朵上,脚上全是银饰和银铃铛。长头发都松散下来,用一束轻纱束好,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每走动一步身上的铃铛都会摇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些个男人和女人也不说话,他们头上都带着鎏银的骷髅面骨,两个人一见面就手拉这手往前面的广场走。若是很多个拉了手的人遇见了,那大家就都被把手拉起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往前面走。 眼看着阿照拉着自己的手,兴冲冲的就去拉住了队伍中一个人的手。这个时候楚昆阳后面有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轻盈的走了过来,也不说话,就朝着楚昆阳伸出手来。 阿照看她是个女人,本来不愿意让楚昆阳拉手。想了一下,还是对楚昆阳说道,“快拉着快拉着。马上就有热闹可看了,还包让你吃好吃饱!” “哦。”楚昆阳应了一声,也拉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跟着队伍一起朝前面走去。他感觉到某个十分盛大的仪式正在开始。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太新太珍贵了,都是上好的蜀州锦缎,小价钱是买不起的。 就像华夏过年的时候要穿新衣服是为了喜庆一样,这些巫民穿成这样绝不是为了傍晚出门散步,“你光是说有热闹看,到底有什么热闹看啊?” “这热闹可好看,你们男人都爱看。”阿照嗤之以鼻,“就你那帮同伴只怕鼻血都看出来了,也就你这样的能镇定一点。但是到时候你也不准给我乱看,你是我的!” “到底什么热闹啊,这么神秘?”楚昆阳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奇心也起来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热闹能把别人的鼻血看出来而他却能没事。 “啊呀,你只管牵着手,跟着我们一起走就是了。”阿照缩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附在楚昆阳耳边说道,“只管一直走,大家都不说话你也别说,不许笑不许出声。什么都不许问,有人跟你说话,你只需要说扎西勒扎,表示你是他们的朋友就可以了。” 阿照拍了拍楚昆阳的肩膀,“不管你信不信这个,要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至少表面上的样子,听到了没有?” 听了阿照的话,楚昆阳转头看看阿照。本来一路上表情丰富的阿照突然把脸拉了下来,一脸严肃,像是一个信佛的清修尼姑。但总觉得她那绷紧的小脸上有些不自然,像是竭力在憋住自己的笑容。 楚昆阳一手拉着阿照,一手跟另一个轻纱蒙面的巫民女子拉住了。她的轻纱下面也是一张鎏银的骷髅面具,看不见脸。但是轻纱的衣服却把她玲珑浮凸的曲线展现得丝毫必现,想来也是个容貌身段极其出众的女子。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哪里奇怪。 第116章盛事 楚昆阳一手拉着阿照,一手跟另一个轻纱蒙面的巫民女子拉住了。她的轻纱下面也是一张鎏银的骷髅面具,看不见脸。但是轻纱的衣服却把她玲珑浮凸的曲线展现得丝毫必现,想来也是个容貌身段极其出众的女子。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哪里奇怪。楚昆阳一手拉着阿照,一手跟另一个轻纱蒙面的巫民女子拉住了。她的轻纱下面也是一张鎏银的骷髅面具,看不见脸。但是轻纱的衣服却把她玲珑浮凸的曲线展现得丝毫必现,想来也是个容貌身段极其出众的女子。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人有哪里奇怪。 楚昆阳看那个女子的时候,那个女子也刚好回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时候楚昆阳却从那个女子的眼色之中读到了一丝一丝的惊讶,但是这一丝惊讶转瞬即逝,他看到的还是一个陌生巫民女子清澈魅惑的眼睛。 “不准看她!你是我的男人!”阿照看见楚昆阳再看那个女子,十分的不高兴,狠狠的捏着楚昆阳的手,低声呵斥楚昆阳道,“你们男人都是这般朝三暮四的,你都得了我了,还要去看别的女人!信不信我回去把你踢下床?” 阿照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振振有词,楚昆阳竟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仿佛他倒真的成了那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负心汉了。但是阿照这吃醋的样子看上去又非常可爱,他赶紧把目光移回来,看着阿照那带着怒气的脸蛋,忍不住有点想笑。 楚昆阳总是这样,一有点什么事情他就想笑,忍也忍不住。但是他刚刚笑出来就想起了阿照的叮嘱,赶紧拼命忍着笑,把自己的脸板了回去。阿照看着他这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自己也被逗乐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不是说不准笑么?”楚昆阳低声问道,“你怎么笑了?” “我跟你一样?”阿照瞪着他的眼睛,也是压低了声音,“我是本地巫民,我哥哥是巫民首领,你是外地人,笑不得的!就好比夫妻之间有些事是男人能做女人不能做,也有些是是女人能做男人不能做的,懂了么?” 楚昆阳听她这个比喻,觉得有点怪怪的。看阿照吃醋的样子,自己跟她又不像是真的夫妻,倒像是一对热恋期的小情侣,感觉怪好玩的。 那边那个陌生的巫民女子眼神和楚昆阳一对,随后毫无波澜的收了回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个巫民女孩的眼神依旧是淡淡的,古井无波。 不知道怎么的,虽然那个巫民女孩表面上什么表示都没有,但是他和楚昆阳拉在一起的手里却传来了一阵阵潮湿温暖的感觉。楚昆阳知道这个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巫民女孩在紧张,所以她在出汗,但是她在紧张什么?难道真如阿照所说的是为了自己这么一个男人? 楚昆阳脑子里面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但是他还没有想明白。虽然可能是一个魅惑的暗示,是少女的示好和不好意思开口的腼腆和语言不通的障碍,但是楚昆阳的直觉里面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混杂进来了。 但是楚昆阳已经来不及想清楚这个暗示到底是什么了,他们已经手拉这手组成了一条很长很长的长龙。楚昆阳朝另外的两边望了一眼,都根本望不到头。队伍缓慢而稳定的朝着前面行进,阿照也不说话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楚昆阳的目力极好,他定睛仔细看了一下,前面领头的巫民和后面收尾的巫民手里都提着一盏琉璃的灯笼。他们这条长队伍在微风中默默的走着,不发出一点脚步声。 楚昆阳心里略微估算了一下人数,在这里的差不多有一千人,老老少少都有,这差不多是这里的所有人了,所有人都出来了。正如阿照说的,这里确实有热闹可以看,这里似乎正在有什么盛事正在举办。 楚昆阳知道大家正在朝着那个有水池的广场走,水池的后面都是黑色的刺竹子搭建的吊脚楼。这些黑色的刺竹子搭建的吊脚楼是这里最大最高的,默默的在周围围了一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般人很难相信竹子也能组成这样高大巍峨的建筑来。 楚昆阳朝着那个黑色刺竹子搭建的吊脚楼看了一眼,看见那吊脚楼的正上方有一朵淡淡的黑色的乌云,与这周围的晴空万里格格不入。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里面必然有一个阴煞狠绝的人物,他杀人无数,所以一身煞气已经差不多可以影响到周围风水了。 楚昆阳又仔细看了一下,这栋吊脚楼那么高大,却没有如同其他吊脚楼那样开很多通风透气的窗户。它仅仅有一个黑洞洞的门洞,上面也没有安大门,正对着前面的蓄水池。它处在这个寨子的中心,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楚昆阳刚来的那天晚上,睡觉之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巨大的没有一点光亮的黑影。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被人下的春药正发作得热烈,阿照又很快溜进来填满了他所想要的东西,他只顾着与阿照缠绵,所以没有多去看看这个奇怪的吊脚楼。 现在楚昆阳有了机会可以近距离的观察这栋吊脚楼了,他把自己目力和耳力都开到了最大的极致仔细观察聆听。可是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以外,他什么也听不见。而他朝着门洞里面看了一眼,也是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一片死寂。 楚昆阳现在几乎毫不怀疑,蛊夫人就住在里面,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也总是很准确。 阿照用手指悄悄的在楚昆阳手心里面调皮的画着很多圆圈,弄得楚昆阳有一点痒痒的。另一边的那个巫民女孩的手里面的汗却越来越多,楚昆阳的手越来越湿了,但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敢松口,又不能问,只好跟着队伍一直走。 这支上千人的队伍就这样朝前面走着,神情肃穆,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虔诚的事正在发生。他始终觉得自己另一只手拉着的那个巫民女孩有说不出的怪异,但是当他想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看的时候,阿照就会敏锐的发现,狠狠的用指甲掐他,面有怒色。 第117章宴会 阿照掐得很用力,几乎是用尽了手上所有的力气在掐。楚昆阳痛得脸上都有点抽搐了,赶紧看着阿照,阿照眼睛里几乎是熊熊烈火,她咬牙切齿的低声吐字,“你是我的男人,再敢看他,我就把你下面拧下来!” 看起来阿照是动了真火了,楚昆阳相信这个调皮的女孩会为了第一面的好感心甘情愿让自己服下迷心蛊献身自己,也会为了一时的妒火做出不可估计的事情来。但是他转头看阿照以后,阿照却赌气的不看他了,只是默默的看着脚下的路。 天已经按了下去,大大的月亮都升起来了。楚昆阳看谁都不对,只好也默默的看着脚下。他这才看见阿照出来的时候脚上没有穿鞋,在清凉的石板上踮着脚尖走路。脚腕上的银铃铛反射着天上皎洁的月光,轻轻的叮叮作响。 大家脚上都是银铃铛,走动起来银铃铛反射着天上的月光叮叮作响,形成一片铃铛的海洋。楚昆阳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耳力很好,这下子清楚的知道自己那种不对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另一边的巫民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没有一个铃铛,脚上也没有。 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水池前面的空地上,楚昆阳看见年轻英俊的林彬手里拿着一个点燃的火把,周围站了一圈的人,他们手里拿着没有点燃的火把。 林彬把自己手里的火把拿去传递给他周围的人,那些人接过了火把就把自己手中的火把也点燃。一根一根的火把燃烧起来了,那些手吃货吧的人像是跳大神一样的举着火把跳舞,跳一会儿又把火把插到周围好给大家照亮。 这个时候,这一千多人已经绕着这个广场围着一个大大的圈子。楚昆阳仔细看了一下,发现广场地面上同样刻画着巨大的模糊的九头蛇,上面却在阴冷冷的发出暗色的光亮,仿佛是活着的东西一般。 “这个图案,就是蛊神。”阿照看楚昆阳再也不看那个巫民女孩,心里很高兴,也愿意跟他说话了,悄悄用手指在楚昆阳手里面写字。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保持着沉默,说话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所以阿照也不敢说话。楚昆阳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好微微点头,周围的铃铛已经都停了下来,只听得到一片清缓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清晰的铃铛的声音正在从远方传来,空寂而清楚。 楚昆阳条件反射的看着那个方向,远远的看见一头牛正在自己朝着这里缓缓的走过来。没有人牵着它,反而却有两队人站成两列,恭敬的跟在牛的后面,那头牛倒像是个领头人了。 在别的地方很少能看见这样强壮威武的牛,体型硕大,并且身上的毛是非常罕见的白色。楚昆阳看见它身上的毛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白色的牛皮倒映着月光显得十分圣洁。白牛的牛蹄上用银子做了牛蹄铁,保护它的脚,走起路来银子和青石板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白牛的两只弯弯的牛角上面还用红线缠了起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银铃铛。在这头牛走动时发出的铃铛的声音里,那些人跟随着他的指引走到了那个九头蛇的图案中间。 这下子本来放松的大家全都开心起来了,人声鼎沸的开始欢呼雀跃,像是仪式已经开始了,不用再拘束了。楚昆阳不懂他们开心什么,但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面微微觉得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这个时候阿照再也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来,一把把楚昆阳拉着另一个巫民女孩的手重重打开,一把把楚昆阳拉到自己身边来。阿照跳起来抱着楚昆阳欢呼,楚昆阳顺从的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阿照娇笑着把头埋在楚昆阳的脖子上,昭示着她对这个男人的霸占。 楚昆阳知道她是在对周围的人炫耀,他现在相信自己在这些漂亮的巫民女孩中间是个抢手的货色了。周围看着他们的有男有女,目光都是清一色的羡慕。他知道男的是在羡慕阿照这么漂亮,而女人自然不可能再对阿照感兴趣只可能是对他也有意思了。 他现在相信了如果阿照如果不是这样霸占着自己,自己倒真的有可能被拉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趁着阿照不注意,他轻轻扫了两眼,原本他身边那个不戴铃铛的巫民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时候楚昆阳觉得自己的脖子上突然湿湿的软软的,心里有点痒痒的想要得到点什么。他知道是阿照正在细细的温柔的吻自己的脖子,他回过头去看阿照。阿照的眼睛里流露着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兴奋,却没有城市女孩那种娇羞躲避的眼神。 他现在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彻彻底底是自己的人了,无论是因为迷心还是她自己的心都是这样。想不到他孤独活了二十来年今天倒遇见一个把自己当做最好的宝贝的女孩,想跟他一生一世在一起,他忍不住也抱紧了阿照,算是回应她的示爱。 过了一会儿,阿照似乎也意识到了在这样多的人群里面做这样亲密的动作不太好。她不再对楚昆阳做那些床上才会做的亲密动作,却依然要楚昆阳把自己抱着高高的好看热闹。 那头白牛现在已经走到了地上的图腾上方,走到了林彬的面前。林彬对着它伸出手去,楚昆阳非常出众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手里晶莹剔透的一把细细的晶体,好像是食盐。那头牛也慢悠悠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伸出头去舔着林彬手里面的食盐吃。 很快这把食盐就被白牛两舌头舔干净了,它昂起头来低声叫了一下,似乎还想要一点食盐。 它抬起头来叫的瞬间,林彬的手腕突然翻动着从身侧拔出来了泛着冷光的弯刀,一把从它的颈部动脉捅了进去。两尺长的弯刀从把刀到把刀捅进去的动作林彬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点的凝滞,只剩下一个刀柄还留在外面。 第118章祭祀 白牛抬起头来叫的瞬间,林彬的手腕突然翻动着从身侧拔出来了泛着冷光的弯刀,一把从它的颈部动脉捅了进去。两尺长的弯刀从把刀到把刀捅进去的动作林彬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点点的凝滞,只剩下一个刀柄还留在外面。 楚昆阳从林彬把食盐放在那头白牛面前的时候就知道它马上就要死了,林彬左手在拿食盐,右手却同时也握在了刀柄上,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那头白牛中了这样一刀致命伤,林彬又突然把弯刀从它的致命伤上面拔了出来。林彬捅进去的地方是它的动脉,把刀一抽浓腥的牛血像喷泉似的喷出来了老远,喷了林彬一声,周围的人都扑过来把这头垂死挣扎的白牛按住了。 出乎意料的受了致命伤,这头白牛却也没有很剧烈的挣扎翻滚,依然很顺从。牛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涌出,落在那个九头蛇的图腾上,顺着图案缓缓的蔓延,把整个图案染得腥红。 只是大量出血之后,白牛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很快就跪倒在地。睁开了巨大的牛眼睛最后看了一眼林彬这个杀死它的人,然后它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林彬手里提着两尺长的弯刀,上前了一步,抓住了死掉的白牛的牛角,狠狠一刀朝着它的颈椎骨砍去。弯刀虽然锋利,林彬的力气当然也足够大,但是这头白牛的脊椎骨毕竟十分粗壮,林彬连续好几刀子才把颈椎骨砍断,把一个偌大的牛头看下来了。 当林彬这么做的时候,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表情,既不欢喜,也不悲伤。血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看上去很是狰狞,不复之前彬彬有礼的斯文。 林彬把牛头砍下来以后,放下了手中的弯刀。双手握着两个牛角把一个大大的牛头举向天空,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狂热的喜悦表情,他朝着天空声嘶力竭的大喊,人群便更大沸腾起来,用更加洪亮的声音来回应他的呼唤。 所有人的身体里面都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同时高举双手呐喊,仿佛一个个入了魔一般。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之下,所有人都摘下了自己脸上银色的骷髅面骨,下面都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每一个的脸上都是疯狂的喜悦和虔诚。 楚昆阳和阿照站在狂热的人群中,阿照虽然是这里的人,却没有也高举双手呐喊疯狂,镇定得很。楚昆阳贴在阿照耳边,问他道,“这是在做些什么?” “宰牛,做祭品。”阿照的回答简单明了。 “什么祭品?”楚昆阳想要问个究竟。 “啊呀,你这都不明白。现在是蛊神节,宰牛当然就是给蛊神的祭品了嘛。”阿照在楚昆阳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这个白牛生下来就是当成祭品来养着的,不用下地干活的。还要用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最好的东西养着,每天还要给它洗澡刷油,叫做神牛。” “神牛?”楚昆阳苦笑道,“若真是神牛,怎么会落得一个自己被宰了做祭品的下场。” “你懂什么!”阿照瞪了楚昆阳一眼,“神牛也得要有神牛的用处,它一年到头光吃好吃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么宰了,牛头是蛊神的,牛肉是我们的,这叫做‘献牛取蛊’。到了明天,九头蛇归位,蛊神节结束,大家也就安全了,可以随便走动了。”阿照耐心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楚昆阳点点头赞叹道。他看见大家全都一拥而上,用刀切割牛的身体,大块的新鲜牛肉被割了下来。大家围着九头蛇的图腾坐下来,升起火堆开始烤牛肉,很快周围就满是牛肉被烤焦以后独有的香味飘来飘去了。 “你吃不吃牛肉啊?”楚昆阳好久没吃东西了,自己也有点饿了,闻到牛肉的味道,有点想吃,顺便问了一下自己怀里的阿照。 “要吃,还要有米酒。”阿照懒洋洋的回答道,“上去割牛肉烤来吃就是,米酒在水池里就是。” 楚昆阳听得楞了一下,上去割了一大块牛肉,自己生了一个火堆架起来让阿照烤。他找了两个瓦罐,走到水池的时候看见女孩们都在水池里面打水,然后分别用小碗倒给大家。楚昆阳闻了一下,竟然空气中都是甜甜的酒香味道。 楚昆阳又在水池里打了一点,尝了一口,果然是甜甜的米酒。他觉得很有意思,又怕阿照久等,赶紧把两个瓦罐装满,拿回去给阿照放着到了一碗。阿照的牛肉这时候已经烤好了,她拿了一串给楚昆阳,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楚昆阳接过烤好的牛肉,尝了一口,外焦里嫩,味道很鲜,挺好吃的。阿照见他吃了,自己也拿了一块烤好的吃了起来,剩下的牛肉就放在火上面烤,就着楚昆阳打回来的米酒下牛肉,跟楚昆阳说话。 “那里面还真是米酒啊。”楚昆阳一边吃着牛肉一边喝着米酒,问阿照道。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啊。”阿照坐在楚昆阳怀里来靠着他了,“我们这里的人,朝生暮死,发起疯来,倾家荡产都无所谓。到了蛊神节的时候,一年里面最好的粮食酿的最好的酒都会拿出来,大家随便喝。” “随便喝么?”楚昆阳端着酒碗若有所思,“那我们把他们最好的粮食酿的最好的酒喝了,不给他们一些钱做补偿吗?” “补偿什么?我们这里的人不像外面的汉人那样斤斤计较,都不要你的补偿。”阿照懒洋洋的说,“喝得多是你自己有本事,喝得少只怨恨你自己没有酒量,要给钱还得要跟你急,你喝的越是多,他们也越是开心,你有酒量么?” “我?”楚昆阳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碗,“我还好吧。” 其实楚昆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酒量,但是由于体质的问题,他平时喝酒,喝进去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他大学的时候室友经常聚餐,聚餐就难免要喝酒,结果有一次他把所有的人都喝倒了,他自己却连脸都没红一下。 “酒量好不好都少喝点,喝多了酒对身体不好。”阿照瞥了一眼楚昆阳,“不许逞强,喝酒算什么英雄好汉,喝坏了身子是我的人!” “好的。”楚昆阳端着酒碗,小口抿着。 第119章巧遇 这个时候楚昆阳竟然在巫民的人群里面看见了熟人,那是唐煜。给楚昆阳输血以后他现在已经早就回复过来了,抱着一个漂亮的巫民女孩的肩膀用他特有的大嗓门喊着扎西勒扎,把一张满是胡子的脸往人家旁边凑,看起来很亲密又有点猥琐的感觉。 虽然楚昆阳觉得唐煜这么干有点猥琐,但是那个漂亮的巫民女孩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唐煜叫一声扎西勒扎,她也跟着叫一声,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唐煜递上来一碗米酒。唐煜喝酒的酒量楚昆阳知道还可以,他接过来酒碗,咬住碗边,一口干掉了。 果然就像阿照说得那样,唐煜这样大口喝掉那些巫民辛辛苦苦酿造的酒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有任何舍不得的意思。反而每当唐煜喝下去一碗米酒,周围的不服输的小伙子们也要跟着他喝一碗。 唐煜的酒量很好,但这样下来喝了不多一会儿脸色就涨得通红。但是他一直喝了下去,一双眼睛喝得精光四射,一点也没有醉倒的意思。到了最后唐煜每喝下去一碗酒,那些个小伙子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至于唐煜一开搂着那个漂亮的巫民女孩,这个时候反而搀扶着唐煜为他递酒碗。她的媚眼也跟着唐煜喝酒的动作而飘动。唐煜这样豪爽的作风分明很得那些巫民的喜欢,他那里的人越来愈多。 唐煜肆无忌惮的搂着那个漂亮的巫民女孩,用满是酒气的嘴吻她的嘴唇。那个巫民女孩也不生气,反而激烈的回应他,身子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缠在唐煜身上。这个时候唐煜也发现了在远处看他的楚昆阳,眼神一动,很是兴奋。 但是他看到了楚昆阳身边还有一个阿照,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跟楚昆阳打招呼,就挤眉弄眼的朝着楚昆阳比鬼脸,对着楚昆阳招手,示意他带着阿照一起过来玩。 楚昆阳天生是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的,他对着唐煜笑笑,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就在这边,不过去了。 大家兴高采烈的烤着牛肉吃,倒着米酒喝。广场上大家高兴的走来走去,女孩子们轻轻的笑,手脚麻利的给大家打酒。但是大家喝酒实在太快了,好多人都自己拿着小碗去水池那里自己装酒,甚至有人就把头朝着水池里面埋下去直接喝了。 牛肉的香味、米酒的香味、通红的火光,地上沾满的牛血,男男女女通红的脸庞和英俊漂亮的脸蛋。这样的场面看上去有点像是菇毛饮血的蛮荒之地,却又十分的温暖和睦。 楚昆阳和阿照在这样热烈欢欣的场面中却没有热切的去参与,最后大家太激动了,阿照就带着楚昆阳到了路的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边烤着牛肉吃一边慢悠悠的喝米酒。两个人时不时碰一下杯,颇有点夫唱妇随的味道。 楚昆阳的眼睛里面,映射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人群中通红的火光,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但是他的笑容却只是“心情好”那样的笑容,并非是那些巫民狂欢的喜悦。阿照看了他这么笑一次,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撒娇。 风离蹲在一旁,面前也放了一小碗米酒。它小口小口的抿着米酒,半眯着冰蓝色的眼睛,靠在楚昆阳身上,打着呼噜。 楚昆阳习惯性的摸了摸风离光滑的皮毛,对阿照说道,“我真是从来也没有想过,天下这么大。没有来过的地方,永远不能想象到里面有些什么。若是一辈子都住在这云州的雨林里,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你刚才说什么?”楚昆阳怀里面的阿照懒洋洋的问道。 “我说这里挺好的,一辈子住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楚昆阳笑笑。 “不要。”阿照一口回绝,“我们说好了出去过快活的日子,做一对快活夫妻,我才不要让你留在这个鬼地方。” “鬼地方?”楚昆阳苦笑,“这可是你的家乡。” “家乡又怎么样?”阿照摇头说道,“如今你看到的是我们在这里放肆饮酒,寻欢作乐。可是你若是一辈子都在这里,就得跟我们一起,玩蛇玩蛊玩毒,出一趟门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楚昆阳听愣了,阿照也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大雨天的时候,吊脚楼上面的瓦漏了也没办法去收拾,雨水会从家里的屋顶每个缝隙里面沿着留下来把什么东西都打湿,只有靠在火坑边上的时候你才能干上一会儿。这样的地方,你还想一辈子住?” 楚昆阳听得呆住了,看着阿照年轻漂亮的脸,阿照却不再看楚昆阳。这个时候,一种莫名的悲哀感笼罩了阿照,她的目光低垂下来看着地面,上去很疲惫。 “原来你说想要到外面去,还有这层原因么。”楚昆阳低声说道,“是啊,我只看到了这里短暂的快乐,却没有想到这里长时间的痛苦。” “痛苦也不长,我们很短命的。”阿照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表情看着楚昆阳。 “这话怎么说?”楚昆阳不解。 “我说,我们很短命,只是不显老而已。”阿照懒洋洋的说道,“我们这里,女人三十多岁的时候看起来还像是个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是四十岁过了,就没得几天可活了,干巴巴的像个猴子,很快就死掉了,你想我就这么死掉么?” “不像。”楚昆阳摸了摸阿照的脸,“你只说了女人,那么男人呢?” “哦,男人啊。”阿照从楚昆阳怀里面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面,爱惜的抚摸着,“男人连四十岁都活不到。我们这里结仇的多得很,几个仇家相互之间经常杀人,先杀青壮年的男人。女人抢回去做自己的老婆,还可以生孩子的,所以不杀,可以活到四十岁。” “你以为杀了就完了?”阿照接着说道,“尸体都没得丢了的,直接拖走埋在自己家的田地里,死人腐烂的营养会让庄稼长得更好。莫说仇家这么做,就是自己人家,也这么做好让家里人多吃一点粮食。” 第120章走 楚昆阳听着这些残忍的事实,默默的点头。阿照接着说,“你别看我们这里什么都很好的样子,男孩子男孩子都漂亮,没什么顾忌。男女十四五岁都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缠绵,那是因为我们活着的时间很短啊。” 阿照接着说,“我们一辈子里面,也就这么点开心的日子了。我听说在华夏,古代的时候,女孩子十六岁才算成年,就会把头发梳起来,还是父母捧着的宝贝。现在外面的女孩子出嫁,二十五六二十六七都不算晚,若是我们这样,孩子还没长大我们就要死了。” 楚昆阳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影子在身边坐了下来。唐煜点着一支烟在他身边醉醺醺的坐下来,递给楚昆阳一支烟。楚昆阳想了一下,接了过来,就着烤牛肉的火点燃了,抽了一口。 “你还要抽烟?”阿照有些惊诧的看着楚昆阳,“我在你身上从来没有闻到过烟味。” “我以前也跟着大学的室友一起,学过抽烟,但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有继续抽。”楚昆阳手里夹着烟,淡淡的说道。 “我听说抽烟的时候人就想家了,看你的样子,想家了?”唐煜用手肘去碰楚昆阳。 “有一点。”楚昆阳点点头,“我虽然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现在养父母养育几十年的恩情,也算得上是无微不至,比起阿照说的这里的痛苦,我在外面过的生活却算是好了太多太多了。” “莫说这个,刚才我在那边碰到冯头儿了,他也出来看热闹。”唐煜喷着酒气嘟囔着,“我本来还想着那个小巫女那么漂亮,今晚已经归了我,好事情也不能叫你楚兄弟一个人担着。谁知道非要让我来告诉你,说我们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早做准备。” “这么快?”楚昆阳一惊。他的想象之中,冯轶应该要尽可能长久的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尽可能多的去打探烛龙的消息。虽然他可以确定烛龙肯定不在这里,但是这里却有着大量的烛龙的线索,这么快就走不是冯轶的风格。 “也不是冯头儿想这么做,他还不是想多留几天,找个你这个这么漂亮的小巫女一起玩。”唐煜嘟囔着,“但是林彬他们给我们打了招呼,催着我们早点走。说是蛊神节就要结束,马上就是蛇谷的龙神节,我们这个时候走才会安全。” “龙神节?安全?”楚昆阳不解。 “哎呀,就跟我们这里的蛊神节是一个意思。”阿照说着,“龙神节的时候,蛇谷的人就要待在自己的寨子里祭奠龙神,龙神就是很大很大的蛇,他们把它叫做龙。因为他们都在寨子里,所以我们一起走,就最安全。” “哎呀烦,说是这么说,其实哥哥也不想让你们一直住在这里。”阿照有点不耐烦了,“接下来他还要带着人去跟蛇谷的人报仇,你们在这里好多手段不好施展。” “哎哟,我们?”唐煜把喷着酒气的嘴巴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阿照,“这意思,你是要跟我们一起走?” “怎么,不行啊?”阿照有点怕半醉的唐煜,抱着楚昆阳冲唐煜凶。她知道楚昆阳武功很厉害,唐煜他们都很敬重他,在楚昆阳身边唐煜不敢造次,再者抱着她的男人她也更有安全感一点,“我也想去外面跟他结婚,不行啊?” “行,行!当然可以!”唐煜赞叹道,“反正这趟老子也赚翻了,也该回去好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到时候楚兄弟你带着你的小娘子让冯头儿给你们办身份手续,我老唐孤家寡人继续一个人潇洒。楚兄弟,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走了吧。” 唐煜突然说这种话,楚昆阳一时没反应过来,楞了一下,转头看着唐煜。这时候他手里那只烟燃尽了,烫到了他的手,痛得“哎哟”一下丢掉了。唐煜看着不远处那些醉醺醺歌舞升平的巫民,沉默了。 楚昆阳看着火堆那边男男女女都纠缠在一起狂欢,到处的铃铛响成一片。 “是冯头儿这么说?让我一个人带着阿照走?”楚昆阳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对冯轶的作用太大了,冯轶绝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让他走掉。难道是因为觉得他有了阿照以后就算不得自己人,所以狠心舍弃掉自己这个齐卒? 唐煜闭着嘴,点了一支烟,一句话都不说。 “老唐,你心里有事情,你这是怎么了?”楚昆阳和阿照看了他很久,楚昆阳说道。 “我他妈能有什么事?我烂人一个。”唐煜摇头否定道。“楚兄弟,大家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你带着你的姑娘,一直朝着北方走,走出这个寨子,林子里的路这个姑娘应该认得,那里可以很方便的乘船回华夏,比跟着我们去颠簸舒服多了。” “可是我还要冯头儿帮我和阿照解决我的前科和她的身份证明啊。”楚昆阳说道。 “楚兄弟,你听我的,别跟着冯头儿了!”唐煜转过身来,抓住楚昆阳的肩膀,用满是血丝眼睛看着楚昆阳的眼睛,里面全是恳切,“你听唐大哥一句劝,你还想和姑娘好好过日子,就别跟着冯头儿了,想一下你在底仓的时候,全身骨头断掉,血都要流干,差点就死掉了!” “冯头儿要做的事情,是大事。”唐煜紧接着说道,“我跟着他,是走的鬼门关,赚的是生死钱,但是前面的危险还没有真正到来,你走不到头儿的,别把这么好的姑娘和自己一起搭进去了。她用了迷心,不会对你变心的,你们好好在一起。” 楚昆阳不知道唐煜到底是怎么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和唐煜说话。唐煜的话里藏着什么他也不知道的巨大的危险,他看得出来唐煜的醉眼里面满是不安的眼神。冯轶已经在这里找到了他朝思暮想最重要的烛龙线索,肯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但是一直以来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的唐煜竟然开始畏惧起来,他本来应该是无所畏惧的。 第121章大热闹 “唐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楚昆阳试探性的问道。 “你不知道的,这片林子里面,龙神,蛊神和毒神都是存在的,冯头儿他要做的事情是在这三个神明手里抢东西,会遭大报应的。你没听林彬说吗?这里这个地方,无论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都只能来一次,出去了就不能回来了。”唐煜突然激动起来了。 “这片云州的雨林里面藏着无数的痴迷魍魉山精树怪,你只要来过一次以后,魂魄就被盯上了。只要你再回头,就会被认出来,被拉在这里陪葬!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你不要跟着我被连累了。”唐煜幽幽的说道。 “我其实每一次走这条路走货都很害怕,害怕走进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唐煜接着说道,“但是我真的走上去的时候倒也无所谓烂命一条,这次若是我还可以走出去,别说那些蛊虫有我的一份,光是冯头儿给我的黄金就足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可我还能走得出去吗?” 这话说得,更像是一个诅咒,阿照和楚昆阳都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楚兄弟,你还年轻,这个姑娘是真心喜欢你,不要跟着冯头儿玩命了。”唐煜低声说。 楚昆阳看了一眼阿照,又看了一眼唐煜,心底里突然生出一股子决心来,他轻轻的说,“其实唐大哥你说的道理,我未必不懂。你这么为我担心,先前又肯舍命救我。你说的话,我信了。冯头儿的忙,我不帮了,那么大家就在这里分别吧。” 楚昆阳说完以后,唐煜笑了笑,从自己身边把自己那口子钢刀取了出来,递给楚昆阳,“路上没得个防身的家伙不好,你那一手剑术天下无敌的,带着她,好好的去过生活,我这里有黄金,有了钱,你要打点什么都很方便。” 唐煜接着说道,“你的案底其实并不怎么重要,你直接从这边回你养父母家里,我知道这里可以直通蜀州的。听说你走的时候那天你犯事儿那儿就大地震了,房子全部都震垮了,死了很多人,资料都还没来得及保存,更别说通报通缉你了,你应该没事的。” 他这么说着说着,突然自己笑了起来,自嘲道,“老了老了,尽说些唠叨的话。”他把钢刀拔出来,从光面的钢面子上看自己的脸,“我看起来也确实老了,不知道当年我在盘水寨子里面相好那个女孩子,再见我还认得出我么?还会喜欢我么?” “唐大哥,你说笑了。”楚昆阳苦笑道,“听你说你走这里也都是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么她要是还在,也不是什么女孩子而是个成熟的妇女了。” 唐煜听了这话,愁思都被打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手里的钢刀朝着楚昆阳怀里一推,眉飞色舞的跳起来,朝着远处跑去,“你们自己玩,我要去看大热闹了!” “什么大热闹?”楚昆阳看了一眼,只看见人群都在朝着那边聚集,欢呼一阵一阵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只好问阿照。 “他说大热闹,就是大热闹了嘛。”阿照拉了楚昆阳一眼,“你站起来就看得到了,不过只准你看两分钟,多一秒钟都不可以。” “什么大热闹只能看两分钟?”楚昆阳苦笑。 说是说,但楚昆阳还是站了起来,站在水池旁的高台上往下看。他所处的位置很高,他的目力又堪比望远镜,非常清楚的看见男男女女已经围成一圈,大家都不再喝酒跳舞了,周围的人一起拍着手,一下一下的在青石板上踏步。 大家的脚上都有银铃铛,这么一跳动铃铛都摇动起来,声音又清脆又整齐的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节拍。人群里面,是林彬正在和一个穿着轻纱的女孩手拉手跳舞,那个女孩的身段和容貌,比起阿照来也是丝毫不差。 两个人跳了一会儿,突然都回过头来,深情的对视着。 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有那么点不可描述的意思了,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以后,突然抱在了一起。林彬一把搂住了那个女孩的腰,把她平放在地面,那个女孩却动情的抱住林彬不撒手,伸手去解开林彬的衣服。 再接下来的事,楚昆阳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知道某些地方有这种古老的升值崇拜祭祀现象。他对看这种场面无感,于是重新在地面上做了下来,抱着阿照喝酒发呆。 “很自觉嘛,才看了几十秒,我还以为你要把两分钟看完呢。”阿照懒洋洋的说,“为了表扬你的自觉,奖励你一块牛肉。”她把一块烤好的牛肉喂到楚昆阳的嘴里。 楚昆阳张开嘴咀嚼着那块牛肉,牛肉很香很嫩,温度也刚好合适,让他有点满足。他一边吃着,一边淡淡的问阿照道,“这种事,算是一种祭祀的仪式么?” “不然呢?你以为那个大叔为什么那么兴奋?你们男人不都好这口么?”阿照没好气的说道,“这个蛊神节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初夜献给蛊神,在蛊神面前和寨子的领头人做这个。她不在乎这个,反而欢喜得很,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气。”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多可惜啊。”楚昆阳低下头来不去看,又想起了苏雅,“若是生在外面的华夏,喜欢她的人能多到天上去,门槛都要给她踩断,送过来的玫瑰花能把家里都堆满。要是夫妻和睦,整天都想让她开心的去哄着,就怕她不高兴了,哪里是这种做法。” “你倒为人家可惜,可是人家一点不情愿的样子都没有,高兴得很呢!”阿照没好气的说。 “那换了你,你愿意去高兴得很么?”楚昆阳笑笑。 “我不愿意!”阿照狠狠的瞪了一眼楚昆阳,“不然我为什么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到外面去过普通人的生活,那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生活了!” 第122章蛊夫人 “好,我知道了。”楚昆阳点点头。 “你知道么?如果那个女孩有运气,她以后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蛊夫人。”阿照说道。 “下一任的蛊夫人?” “蛊夫人、毒夫人、蛇夫人,这是我们这里三个巫民势力的三个首领,同时他们以前也是被献祭的女孩。他们的一生就算是那些恶神的了,从此以后他们不管有没有喜欢的人都不能说出来,整日整夜的玩蛇玩蛊玩毒,一辈子都在那个屋子里面。” “这样做,用自己的一声换取来了这些令人畏惧的力量,有意义么?”楚昆阳问道。 “我们信奉恶神,因为恶神比善神更好说话。只要你用血来祭祀,那它就会把它的力量借给你,最终你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会失去自己。在烧死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烧死。” “听起来有些悲哀。”楚昆阳点头,“难怪你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 “我不愿意,可是有的是人愿意。”阿照嗤之以鼻,“所以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都想自己去被当做祭品,这样她就有可能继承蛊夫人的位子成为下一任的蛊夫人,就没有人可以再左右他了,因为他的手里拥有强大的力量。” “这样啊。”楚昆阳点头。 “你懂什么啊。”阿照不高兴的说道,“说是巫民头领,过的是妓女一样的生活,每年都要跟不同的男人在不同的节日里面做那种事,还不准收钱。她们名义上的男人还是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但是大家都觉得她们能被叫做夫人,就是一辈子最大的光荣了。” “听起来很悲哀啊。”楚昆阳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阿照了,听起来阿照畏惧并且厌恶这样子的生活,只好依着她说,自己就听。 “你知道现在的这一任的蛊夫人么?”阿照接着说了下去,“她还是个女孩的时候,跟一个走货的男人好上了,那个男人也是爱她爱的不得了。但是她是被选出来做蛊夫人的,是蛊神的夫人啊,短暂的跟那个男人玩玩还可以,其他人怎么会容许她跟那个男人远走高飞?” “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孩也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就像逃跑,跑到了外面就能结婚生孩子过自己的日子了,再也不必害怕这里的这些东西了。”阿照喃喃的说,“他就跟他那个领头的大哥说,他大哥也知道他想做什么,就痛骂痛打他,说他要把大家都害死。” “但是那个男人也当真喜欢那个女孩,他跪下来求他大哥。他大哥看他那个样子,最后心软了,给了他两匹快马,但是他不能连累了整个队伍的人。” “那个男人说好,没问题。队伍带着拿到的东西先走,他留下来随后逃跑。等他估计着队伍走远了的时候他就去找那个小巫女,小巫女听说要逃跑,吓得要死,说是若逃跑被抓回来,要在身上下骷髅蛊。” “骷髅蛊你知道么?就是中了这个蛊的人,你脸上的肉全部都要枯死老化,最后你的脸就像一个骷髅头一样。还要被埋在泥沼里面,让水蛇咬她,想想都觉得又恶心又痛,她说她不敢。” “然后呢?”楚昆阳听着这个故事,不仅来了一点兴趣,想知道这个故事的下文。 “那个男人抱着她的腿哀求,说没有她就不想活了。她不跟着一起走,他就吊死在雨林里,两个人一直哭,最后小巫女下定了决心跟他走,两个人就开始上马跑。” “跑掉了吗?”楚昆阳问道。 “想也想得到当然没跑掉啊,不然她以后怎么成了蛊夫人。”阿照没好气的白了楚昆阳一眼,“那个小巫女制蛊的天赋过人,以后肯定是蛊夫人,大家一直都盯着,一早就在马的粮草里面下毒,跑了没多远马就倒下来死了。” “然后呢,他们怎样了?”楚昆阳问道。 “人赃俱获,证据确凿,想要劫走下一任的蛊夫人。要依了那些人的脾气,还不得把那个男人剁成肉泥肥土,在上面种烟草,等明年烟草成熟的时候,把他尸体上长出来的烟草塞在最里面狠狠的抽才解气。” 这话说得恶狠狠的,但是楚昆阳听着竟然有点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看阿照,阿照脸上一脸的背上,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赶紧忍住不笑,认真的看着阿照的脸。 “被抓住以后,那个小巫女站出来,对自己的族人说自己愿意跟他们一起回去,以后做蛊夫人,但是大家必须放过那个男子。最后小巫女给人带了回去,男子也给人扔在了雨林里自生自灭,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了。” 楚昆阳听得有点悲哀,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看着前面祭祀的人群。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莫名的短笛的声音,这个时候他回头去看,之前也跟他拉在一起的那个巫民女子就站在人群之中,微笑着吹一只笛子。 楚昆阳皱了皱眉,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个女人手里的那支笛子,分明是兰嫣手中那一支!而兰嫣在他们遇到大蛇包围的时候,那些大蛇从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她,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大蛇懂得怜香惜玉,而是因为她就是唤醒这些大蛇的人! 能驱使这么多大蛇吃人的人是谁?只能是蛇夫人! 原来兰嫣是蛇夫人,难怪她说她可以带冯轶找到九头烛龙。因为她主宰着蛇谷的一切,那里的图腾跟这里一样,也是九头蛇!那就是烛龙,所谓的龙神就是大蛇,九头的大蛇,那就是烛龙! 蛇夫人不辞辛劳的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蛊夫人的地盘,她们两个见了面难道会叙旧?当然是一个唤蛇一个驱蛊杀人! 楚昆阳立刻强迫自己必须清醒过来,兰嫣作为蛇夫人,来到响水寨子明显是居心不良。一开始的时候兰嫣通过哨子把楚昆阳她们引到了盘水寨子里面的陷阱之中趁乱逃脱,现在她逃脱之后又尾随着大家来到了这里,就像那个要命的鬼信号一样,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123章快走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楚昆阳现在都不需要管了,他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的敌人! 楚昆阳条件反射的摸着自己的腰间,那柄跟了他很久的断剑和唐煜给他的长刀都还在。他示意阿照起来,跟在他的后面,他把手按在腰间,缓缓的朝着前面踏步。虽然他手里的刀没有出鞘,但是他心里的刀已经出鞘了。 兰嫣害死了那么多人,楚昆阳对她那仅有的好感荡然无存。他现在觉得这个表面妖艳的女人和那些花哨的毒蛇一样恶心残忍,他示意阿照跟在自己的身后。他很想上去抓住兰嫣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有必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无论她是不是一个女人。 楚昆阳就是这样,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怀着一种尊重的态度,但是若这种态度消失了,那他也并不介意杀人。无论他手里有没有武器,他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都不是兰嫣这样的小女人可以拦得住的。 这时候,兰嫣也回过头来看了楚昆阳一眼。两个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兰嫣的眼神一惊,分明明白了她已经被楚昆阳给认出来了。 兰嫣也没有太惊慌失措,她的身边有很多狂热的巫民男女为她作掩护,她闪身一躲开,整个人就从人群里面消失了。楚昆阳一只手拉着阿照一只手拨开人群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面对着茫茫多的人海,楚昆阳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危险,他的背心已经给冷汗打湿透了。他知道蛇夫人的人和蛊夫人是势不两立的,而现在,作为蛇夫人的兰嫣来到这里,只能是想要杀死蛊夫人! 楚昆阳拉着阿照,飞快的朝他们居住的地方跑去,他一脚踹开了冯轶的大门,冯轶和苏珏都转过头来看着他。楚昆阳气喘吁吁,拉着同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阿照。 “蛇谷的人,兰嫣是蛇谷的人。”楚昆阳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猛地喝了两口,缓过一口气来以后说道,“而且兰嫣很有可能就是蛇夫人,快点通知这里的人!” “不用了,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时候,楚昆阳的背后出现了温和的男声。楚昆阳回过头来,看见林彬正从外面带着人走过来,穿戴整齐,简直不敢相信他刚才还在祭祀上面跟一个女孩抵死缠绵。 楚昆阳看见林彬,赶紧把自己沿路上的事情告诉了林彬,只是隐没了他们要找烛龙这一段。林彬看起来并不怎么吃惊,也并不问问题,只是认真的听着楚昆阳讲话。 “我们无意介入巫民自己的争端,不过我既然来了这里,是这里的客人,又承蒙阿照关照,自然要警告你们危险。”楚昆阳说道,拉着阿照的手。 林彬微笑,“很感谢您的好意提醒。不过蛇谷的人杀死了我们的族人,我们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也别想得到送命以外的任何结果。” “为什么?”楚昆阳一愣,“你们这么自信?” “当然。”林彬笑笑,“蛇是很难通过我们外面那片红树林的,而说到进攻,我们才正好准备要进攻。” 林彬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脱掉了身上的蓑衣。楚昆阳这才看见他的蓑衣下面是精钢的甲胄,护住身体的要害,而他的腰间挂着一柄两尺长的牛角做刀柄的弯刀,正是用来宰牛那把。 外面的欢呼正在变成呐喊,此起彼伏,仿佛大战之前的动员。 “原来如此,今天的活动不仅是祭祀也是召集人手反攻的号角吧?”楚昆阳问道。 林彬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我们会用自己的鲜血捍卫我们的家乡和我们的族人,蛊神会用他的力量帮助我们杀死蛇夫人和他的蛇,既然她妄想统治这片雨林,就让他和他的蛇一起用血来付出代价!你们不必介入,只是请楚兄弟为我照顾我我唯一的妹子!”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楚昆阳拉着阿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冯轶,“我们该走了。” 冯轶还想说点什么,林彬却开口打断了,“我来找你们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已经得到了值钱的东西,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们不欢迎外乡人参与我们和蛇夫人之间的仇恨。你们来到了这里,应该快走,离开了的人,就不能再回来!”说完他就快步出门去了,头也不回。 楚昆阳看着冯轶,冯轶和苏珏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沉声说道,“走,各自收拾东西!” 楚昆阳得了这个指示,拉着阿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不到唐煜一惊在那里等着了。楚昆阳有点吃惊,只看见唐煜看看左右无人,把门关上了,把一个箱子放在了楚昆阳的面前,箱子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金灿灿的黄金。 “现在就出发快走,不要拖了,你们也没什么好带的东西。”唐煜说着把一张牛皮纸塞给楚昆阳,“这里的黄金够你们吃香喝辣一辈子快活了,好好过日子,楚兄弟你会看风水,知道方向,这黄金是冯头儿给我的,我送给你了,快走,带着黄金,别磨蹭了!” “唐大哥,为什么你不.”楚昆阳愣了,嗜钱如命的唐煜居然会把他卖命得来的这些黄金送给他让他带着阿照走,这些价值上千万的黄金本来是他还用得着的东西,但是他给了楚昆阳全部。 “老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在这里。”唐煜急忙忙的说道,“你听老哥我一次,唐大哥不害你!别问为什么,你快走!” 楚昆阳紧紧的抿着嘴唇,看着唐煜焦急的表情,半晌之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拉住了阿照,一咬牙,“我们走!悄悄走!” “对,快走,林彬或者冯头儿,谁也不要打招呼,后面我们的马全部赶过来了,我给你留了两匹最好的在小树林里,快走,去过舒服的日子,一辈子都再也回来这个吃人的鬼地方,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来过这个鬼地方!” 第124章插手 “对,快走,林彬或者冯头儿,谁也不要打招呼,后面我们的马全部赶过来了,我给你留了两匹最好的在小树林里,快走,去过舒服的日子,一辈子都再也回来这个吃人的鬼地方,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来过这个鬼地方。” 唐煜说完了以后,转身离开,脚步声远了,还可以听到他的大嗓门,“大家准备着,今晚一过明天就走。以后谁要是带着媳妇来我家,我家里也还有上好的米酒和好吃的招待他,不醉不归!” 楚昆阳拉着阿照,愣了愣,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这可能是唠叨的大嗓门的唐煜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么?”冯轶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烤火,用火钳挑弄着火坑里面的木柴。 “都准备好了,加上楚兄弟和老唐,一共而是二个人,家伙都准备好了,弹药也还充足。”苏珏抱住了自己怀里的巴雷特,冷冷的说。其他人也检查着自己身上的子弹等一系列装备,冷兵器明亮。 “楚兄弟呢?”苏珏说道。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楚昆阳了。 “没看到他。”唐煜说道,“回去以后就没看到他的影子了,叫人也不应。” 冯轶眉头一皱,有点想起来。 “应该是自己走了。”唐煜说道,“他得到了一个巫民的女人,现在恩爱得要死,有了家室的人都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卖命了,要是这边的巫民要追他的话,我们就两头吃亏了!” 苏珏也皱皱眉,“老冯,要不要我去找他。” “不!”冯轶摆摆手,终于是放弃了找楚昆阳的这个念头,“我们去找蛊夫人!” “见了蛊夫人,我们跟他说些什么?”苏珏问道。 “他们看不上我们的黄金,但是我们带着的东西可并不是仅仅只有黄金。”冯轶冷冷的说,“枪械这种热武器的火力能够轻松逆转他们只有刀剑相向的战争,我们帮她,我要她向我吐露一个秘密,大家两不相欠!” “枪械?”唐煜恍然大悟。 冯轶点点头,“林彬虽然对我们和善,但是却一直催我们走。我说想拜见蛊夫人,他却一直拦着不让见,我知道这里的巫民头领就是蛊夫人的男人,但是我对她养的男人没兴趣,我只要她手里面的秘密!” 夜色很深了,到处都是一滴墨水一般的黑。楚昆阳带着阿照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没有星星,但是强光手电却能找到很远的地方。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寨子里面千百知火把燃烧着把寨子照得灯火阑珊。 从他和阿照所处的这个地方看过去,那些东西仿佛就是一场梦,而外面是一片虚幻,他已经带着梦里出现的女人从这个梦里面走了出去。 夜色遮蔽了冯轶和苏珏以及唐煜等一个队伍所有人的身影,他们正在悄悄的朝着蛊夫人住着的那栋巨大的黑色吊脚楼用专业的手法移动。会看风水望气的不止楚昆阳一个人,苏珏和冯轶也能轻易看出蛊夫人肯定就住在里面。 而外面的巫民还在欢呼饮酒,准备战争,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外来者已经走进了禁地。 冯轶和苏珏走进了吊脚楼的阴影之中,手里摸着方便突然发难的手枪。大家都紧贴着竹子墙壁的阴影站立。但是转了一圈,那个黑色的门洞却只是用墨水在柱子上画出来的,并没有任何可以进去的空隙。 但是冯轶特种兵出身,哪里会被这点东西难住。他眼眸之中冷光一闪,冷冷的说道,“把这里给我锯子锯开!” 细微的小锯子立马就从冯轶的手下身上被掏了出来,这是特种兵随身携带的众多装备之中的一个。虽然小,但是细细的锯齿锯开竹子却毫不费力,喧闹声又把小剧组轻微的声音掩盖过了,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不多一会儿,一整面竹子做的墙壁就被完完全全的锯开了。特种兵们搭了一把手,把那一片竹子墙壁悄悄的轻轻挪开了。 冯轶一个眼色,所有人都悄无声息的闪身进去。他们闪身的瞬间都做出了特种兵最经常做的翻滚动作,他们手里的枪械全部上膛,把冯轶围在中间。苏珏作为狙击手,最后进入,打开了巴雷特上面的激光瞄准镜。 吊脚楼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苏珏的红外线瞄准器里面也什么都没有,冯轶沉默了一会儿,打亮了一只手里面的强光手电。 强光手电下面,武器们泛着冷冷的光芒。大家相互依托着缓缓站起身来,靠着冯轶手中的强光手电看路。但是这里跟他们预想的房间不一样,这里的东西甚至让他们也会感到恐惧。 黑色的大大吊脚楼里没有楼梯,黑洞洞的空当当的,什么也没有。这足足二十米的吊脚楼用这片林子里面最高最老辣的刺竹子修建,没有像其他的吊脚楼那样分层。大家抬头看去,看见屋顶上又一面孤零零的九头蛇锦缎旗帜,冷清清的飘动着。 站在这个地方,让人仿佛觉得天地都被吞噬了一般,渗人得很。一缕冷飕飕的风在吊脚楼内部卷了起来,仿佛有一个死了很久的幽灵正在这里游荡。冯轶和苏珏都忍不住和所有人一起狠狠打了个哆嗦。 但是现在他们不能哆嗦,大家尽力的调整自己的状态,让自己随时可以应变一切。 冯轶手里握着两把上膛了的沙漠之鹰,问他要道,“老唐,你见多识广,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唐煜摇头,神色紧张,“大家不要乱摸乱搞,在这里,走错一步便是十八层地狱!” “只怕这里已经是十八层地狱了。”苏珏幽幽的说道。 一个特种兵朝前面走了一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身体有些失去平衡。但是他作为特种兵的反应却是极快的。他一个翻滚就躲过了摔跤的命运,只是他依然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了,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冯轶低声问道。 “地面上有东西,好像是骨头。”那个特种兵不确定的说道。 苏珏皱了皱眉,伸手到地上摸了一下。随后冯轶就把手里面的手电筒朝着地面照了一下,好让大家看清楚脚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只是看清楚脚下的东西之后大家的眼皮子狂跳,心跳都变得十分剧烈! 第125章蛇骨 这栋吊脚楼里面的地面还是土地,就是那种黄泥巴的土地,没有铺上青石板。冯轶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脚上穿着厚实的军靴,只是觉得地面不平有点碍脚,没有想到用电筒去照亮脚下面来仔细看看到底是些什么。 但是现在在强光手电的灯光下面,那些碍脚的东西清清楚楚的被暴露了出来。正如那个特种兵所说,那些碍脚的东西是骨头,蛇的骨头。一根一根粗大惨白的蛇骨头一般埋在泥土中,一般露在地面上,到处都是,整片地面白花花的一大片。 从骨骼的大小来看,这些蛇生前甚至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还要大得多,起码有七八丈甚至十来丈长短。但是这些蛇的每一根脊椎骨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就像被拧成了麻花一样抽缠起来。 冯轶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思考着这些不可思议的角度的成因。他是特种兵出身,可以清晰的从这些痕迹中推断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而他得到的结论就是这些大蛇再死亡以前的最后一刻,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从地面暴跳起来。 确实是暴跳,暴跳的程度甚至到了可以把它们自己的颈椎骨拧断的程度。要使这些大蛇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动作,那么它们承受的必然是不可思议的剧痛。即使它们已经死了,变成了白骨,它们的痛苦也依然留在这里,像是还可以再从泥巴里面蹦起来一样。 冯轶下的墓多了,什么骨头都见过,这里的蛇骨头自然不能把他吓退。他走上前去,蹲下来用一把军用匕首戳了一下蛇的骨头,蛇的骨头很硬,刀子都不能轻易戳得动。他皱眉说道,“这些蛇的骨头都已经化石化了,死在这里的时间只怕有几百上千年了。” “像龟眠地一样的风水位,所有的大蛇都会选择到这里来死?”苏珏也皱眉说道,“可是这里是蛊夫人的地盘,蛇是蛇夫人的蛇谷才有的东西。” 两个人都是出身风水青乌世家,知道龟眠地这么一说。那是所有大龟的坟墓,大龟也叫做玄武,是和龙齐名的灵兽。灵兽都会修炼,想要结丹成仙。若是失败,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会自己爬到龟眠地去等死。 龟眠地都是在龙脉的风水位置之上,要么是深山的最深处,要么是最为深邃的海沟。两种地方都是极为幽深黑暗的地方,没有光亮,只有堆积如山的大龟玄武的龟壳。玄武的尸体已经羽化降解,只留下了坚硬的龟壳还一直存在。 而若是龟眠地,玄武的龟壳经过了无数的岁月之后,已经变成了钢铁一样坚硬的化石。又因为包含着大龟生前修炼的灵气和龙脉宝穴上面那段灵气,会形成一股更大的风水阵法,锁住死人的魂魄不散。 而正是如此,所以龟眠地也是寻龙定穴中极佳的安葬之所,因为那些方士们认为被玄武的力量锁住的墓主魂魄会跟着玄武的灵魂一起升仙。古往今来想要找到龟眠地安葬的帝王将相数不胜数,但是真的找到了的人却屈指可数,找到了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安葬死人。 如此一来,若是能找到龟眠地之下的帝王陵墓,那边是真正走了八辈子打不着的大运气。不光说龟眠地之中帝王的随葬品必定丰厚,那些大龟的龟壳里面也到处都是大龟的骨骼形成的舍利子,成为玄武舍利子,比等量的大珍珠还要珍贵值钱。 但是龟眠地的存在也只是记载在古书上面,神秘而不可捉摸,从来没有谁发现过龟眠地曾经存在。或者说就算发现了也没有命活着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就连冯轶和苏珏这样的风水青乌大家世家也从来没有关于谁找到了龟眠地的记载,那东西几乎和烛龙一个级别。 “如果这里是蛇谷,这里倒还有可能是大蛇老死的地方。”冯轶摇头,“可是这里住的明明就应该是蛊夫人,而且你看这些蛇骨头的形状,老蛇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把自己的骨骼扭曲成这种形状,它都快老死了。” “我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苏珏突然张口说道,“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了,我们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而按照声波可逆的原理,那么外面你的人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仔细一观察果然如此。在这栋黑色的吊脚楼外面,巫民们正在载歌载舞,饮酒作乐。但是他们进到了这栋吊脚楼里面以后,却发现里面安静得初七,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开来。 冯轶伸手在竹子墙壁上面敲了一下,只发出了轻微的闷响。这说明声波被这种竹子的墙壁给吸收掉了,难以想象这种甚至还会漏风的竹子墙壁有堪比真空的隔音效果。大家在黑暗中接着手电的光面面相觑,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汗,呼吸相闻。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的下降,大家条件反射的抬头去看,冯轶手中的手电也照了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大片黑色朝着所有人罩了过来。 事发突然,来不及闪避,冯轶大声吼道,“卧倒!” 大家条件反射的卧倒,冯轶也跟着卧倒,卧倒的时候他手中的一柄弯刀“蹭”的一声出鞘。刀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锐器撕裂布匹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慢慢的飘落在地上,盖住了满地面的蛇骨头。 “是那面九头蛇蛊神的旗子?”苏珏低声说,“那面旗子稳稳当当的,怎么会自己掉下来?莫不是旗子上面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小心为上!” 冯轶想要用手电去照一下上面,上面却传来了女子淡淡的声音,“把你手里面的强光手电收起来吧,不要晃着我的眼睛了,想要看清楚周围的东西,我给你们点上火把。” 冯轶楞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就想拔枪朝着上面射击。但是想了一下,若是对方怀有敌意,那么早就选择动手杀人而不用磨蹭这么半天甚至还开口说话,她完全又非常充足的时间杀掉所有的人,无论是这些普通的特种兵还是苏珏和冯轶都走不掉。 第126章兰语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冯轶最后还是没有拔枪。他顺从的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关掉了,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步的情况。 黑暗中的高处果然慢悠悠的亮起了一束一束的火把,只是那昏暗的火光照耀这个巨大的吊脚楼未免显得有点太渺小了。大家抬头朝着上面看去,很高的半空中有一束秀丽修长的头发从上面垂了下来,一个女人静静的端坐在原本蛊神旗帜挂着的那根旗杆的绳子上。 “这生活在一根绳子旗杆上的玩法,不是小龙女的那套古墓派的做法吧。”苏珏目力最好,看到这么一幕忍不住想起了这么个老梗,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这头发都这么长了,简直像是个吊死鬼把自己吊死的绳子。”唐煜嘴里低声嘟囔着,谁也没注意到他的脸色竟然变得有点痴狂而沉醉悔恨。 心里吐槽归吐槽,苏珏还是默默的举起了巴雷特,激光瞄准器的红点指在了那个女人的眉心。 唐煜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幻,最后他呆呆的望着那个女人,那一束很长的头发像是一个幽灵在空中默默飘动。 “苏珏,把枪放下,大家都把枪放下。”冯轶淡淡的说,“这是蛊夫人,是这个盘水寨子真正的主人。” 仿佛是听到了冯轶的话一般,唐煜把手里的家伙一股脑全部都仍开了。双手按在地面上,双漆跪下,朝着地面低头,嘴里说着一串繁复的梵文。 冯轶有点奇怪唐煜的反应,但是他想唐煜是懂得规矩的,所以他也照做了。苏珏看着冯轶赵所,明白这只是表示友好的礼节,也有点不情愿的照做了。领头人都这么做了,所有人都跪下了,看着地面。 这二十几个人都悄无声息的跪在地上,眼睛看着地面,那个半空中的女人也不说话,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僵持着。 但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冯轶悄悄用胳膊肘捅了唐煜一下,意思是你懂规矩快拿个主意出来。 唐煜这时候才从那种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低声说道,“大家照我的样子做,不要起来。蛊夫人没有用杀人的蛊术对付我们,我们就还是扎西勒扎她的朋友。这个蛊神旗帜是她遮住身子的,她让旗子掉下来被我们看见,是有话对我们说。” “原来如此。”苏珏在心里低声说道。 “既然愿意和我们见一面,那我们在她说话以后就应该把孤身妻子捡起来送上去拜见。”唐煜低声说。 冯轶瞥了一眼那块蛊神旗帜,九头蛇的图案已经在他一刀之下被分为了两半,这还怎么捡起来送回去?他有点犯难了。 “旗子给我一刀分为两半了,怎么说?”冯轶又低声问道。 “没关系,一起捡起来包好送上去。”唐煜低声说,“一会儿我们一起把旗子送上去吧,下面的人就这么跪着别动,手离枪械远一点。” “你先上,我跟在你后面。”苏珏淡淡的说道,“老冯和我一起。” 唐煜楞了一下,并没有明白苏珏这么说的意思。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把地上被分为了两半的旗子捡了起来,工工整整的叠好双手举起来,准备带着冯轶和苏珏上去了。 火把把吊脚楼的内部照亮了以后,很多东西要看的清楚的多了。他们在墙壁上发现了一根竹梯子。是用两根同样长的老黑色刺竹子做的,割了一尺长久在上面打两个洞穿进去两根竹筒,做成了梯子的样子,先前是因为颜色和周围的竹子墙壁过于混淆,才没有被发现。 三个人的身手都还算十分敏捷,沿着这架梯子往上面爬了一会儿就接近了吊脚楼的屋顶。他们往下面看了一眼,下面是二三十米高的地面,让人觉得有点恐高,只好不看放松自己。 到了屋顶的位置以后,便可以发现这吊脚楼的另外的一些奥秘了。在屋顶下方,粗大的老刺竹子纵横交错,全部被打空了内部关节,用一根刺竹子的头穿进另一根刺竹子的尾部,再用桐油和生胶粘合起来,如此往复,足足有十几米长的竹子网络悬挂在屋顶上。 而这些网络,都被很多小的竹子用绳子绑住做成了梯子的样子。这样子才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否则除非真的小龙女在此,其他人都会踩在这些摇摇晃晃的竹子网络上掉下去的。苏珏心里想蛊夫人像是小龙女那般轻功了得,倒是他自己想错了。 蛊夫人并非是悬空吊着,她是坐在竹子网络的中间。现在距离很近,冯轶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苗条的身段,那头漆黑的长头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丝毫都不诡异,反而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所谓“待我长发及腰,君归娶我可好”也不过如此意境。 “阿语。”唐煜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老唐?”冯轶碰了碰唐煜,问道,“我们过去么?” “嗯,过去。”唐煜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淡定得像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楚昆阳,“小心一点脚下,这么高摔下去,多半是活不成了。” 若是只有一个人走,这条竹桥还算可以承受,走起来游刃有余。但是有了三个人的重量,这个竹桥就有点吃不住重量吱吱嘎嘎的作响。好在三个人的心理素质还算可以,脑子里面不去想这条危险的路径,只是看着前面竹桥中间的蛊夫人。 越是走近了,唐煜的心跳就越是快。苏珏耳力虽然不如楚昆阳可以细致入微,但是也可以清晰的听见唐煜剧烈的心跳。他看了一眼唐煜的脸,通红通红,十分激动,脸上汗水和内谁直冒,显然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没事吧?”苏珏忍不住问道。 唐煜用一种非常虚弱而没有力气的声音回答道,“没事,这就是冯头儿要的正主,她就是蛊夫人,兰语。” 冯轶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唐煜手里面的两片子旗帜,上前一步。看清楚了蛊夫人的全貌,但是也仅限于她锦缎衣服下面窈窕的身段了,他的脸上覆盖着鎏银的鼓楼面骨,看不清楚真容,但是却莫名其妙的有一种让人魅惑得心动的感觉。 第127章解除武装 冯轶也见过祭祀的时候那些漂亮的女孩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段和面容,但是跟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比起来,那些美艳的女孩一瞬间仿佛都成了庸脂俗粉。她虽然沉默不说话,也看不见她的面容下是什么,却有一种仙女下凡一般的美感,出尘不染。 “阿语。”唐煜的喉咙里面低低的发出声音。 仙女确实是出尘不染凡人难以接近的,但是这个女人身上却还有着一股子莫名的威严和震慑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冯轶看着她鎏银骷髅面具的面骨上两个漆黑的眼洞,里面传出来的目光和他交错了一下。 就是这么叫错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威压从里面透了出来。冯轶也不知道怎么的,身子有些乏力,膝盖都在发软,情不自禁的想要朝着她跪下。以他的定力这是绝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是这股子威压太大了,连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冯轶知道这是因为人身上自带的风水磁场影响到了他,所以真正的帝王可以不怒自威,用眼神就能震慑别人。这个女人身上的威压这么强烈,竟然隐隐有了帝王之威,冯轶咬了咬牙,还是努力打直了身子站定了,没有跪下去。 但是唐煜却跪下去了,他恭恭敬敬的跪下去了。在竹桥之上磕了三个头,这是极大的礼节了。他距离蛊夫人还有冯轶和苏珏都很近,不超过十米,就像臣子跪拜君王一般。 臣子跪拜君王的时候君王本该正襟危坐,不言不语。但是那个女人挥了挥手,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看着唐煜,默然不语。 “既然走了,何必回来。”她低声叹息着。 她这句话用的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冯轶和苏珏的耳力都还不错,听得分明。但是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乎面面相觑,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是她说完了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唐煜始终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冯轶和苏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也保持着沉默,蛊夫人也不说话,大家沉默以对。 很久以后,她轻轻的开口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这里,但是我却不明白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就是蛊夫人,来自外面的外乡人,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带着诚意和筹码来这里,想要和主人交易一些东西。”冯轶抬头回答道,说得非常郑重而且严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报答过你们的善意了。”蛊夫人也淡淡的说道。 “但是你还没有看到过我的筹码和诚意。”冯轶低着头,朝蛊夫人走了两步。仿佛是被她诱人的身段魅惑了一般,想要情不自禁的靠近。 “带着大量的黄金、枪和武力来到这里的人,怎么能说自己是有善意的呢?”蛊夫人轻声反问道。 苏珏听了这话,心里一颤抖,感觉到了蛊夫人低沉的声音里面藏着的敌意了。他们随身带着的那些个武器早就被那些巫民偷偷检查了一个遍。并不像是林彬所说那样,大家真的是把他们当做恩人一般不敢冒犯。 “善意存于心,而非流于形,武器也可以用来维护和平。如果非要证明我们的诚意,那我们可以解除所有的武装。”冯轶淡淡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他的两只手慢慢的深湛开来,手里那两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缓缓朝着外面伸出去。随后他再缓缓将沙漠之鹰朝着竹桥之下递了过去,然后松开了手。沙漠之鹰的银光在火把的照耀下旋转着下坠,“嘭”的两声落在了地面上。 随后是身上的刀具,冯轶将身上的刀具挨个挨个的解了下来,朝着下面扔掉了。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全身上下,从胸口到脖子到腰带一直到脚,都是空荡荡的,没有武器,他摊了摊手。 苏珏迟疑了一下,知道现在应该按照冯轶的做法做。但是巴雷特这种重型狙击枪,扔下去的话可能会摔坏,对精准度有极大的影响。他朝着地面的一个手下使了一下眼色,先把刀具扔了下去。 随后是那把沉重的巴雷特,苏珏把它扔下去的时候,一个特种兵快步接住。然后他一个翻滚躲过了狙击枪下坠巨大的冲击力,抱着苏珏的巴雷特隐没在一边。 “外面来的客人,你很聪明,比一般很多人都要聪明,但是越是聪明的人死得往往越快。”蛊夫人轻轻的笑了,可以看见她的眼眸中有这明显醉人的笑意。 “你已经看到了下面那些很久以前留下的蛇骨头了,那些大蛇可丝毫不比你曾面对的小,数量上也优胜得多。”蛊夫人轻轻说道,“这里是蛊夫人的地盘,难道你不奇怪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蛇骨头呢?” 这个问题也是冯轶所奇怪的,他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是在几百上千年以前,有一个巨大的力量被埋藏在了这片林子里。埋藏这股力量的人借用了我们蛊夫人蛇夫人毒夫人的力量,但是他却不希望这股力量重见天日,但是在巨大的力量面前,人难免会有贪欲。” “那个人,他很强大,强大到三个夫人联合起来也不敢冒犯。”蛊夫人淡淡的说道,“但是他对之后的事情毫无兴趣,封印了这股力量之后很快就走了,所以本来情同手足的三个夫人中有人对这股力量心动了。” “蛇夫人?”冯轶猜到了这个下文,喉咙里面低声发出声音问道。 “是的,蛇夫人。”蛊夫人淡淡的回答道,“千百年以前这片林子里面由毒蛊蛇三个夫人掌管着,大家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但是如果能够取得这股力量,就可以一个人统治这片雨林,在权力的诱惑下,谁都难以抵挡住这样的诱惑,所以蛇夫人率先动了杀心。” “她驱使着那些大蛇,成功进入了响水寨子这个得天独厚的寨子,也是蛊夫人的大本营。”蛊夫人接着说道,“他成功的让大蛇将所有信奉蛊夫人的人都吃掉了,把蛇驱赶进入了这栋吊脚楼。” 第128章拒绝 “这些蛇都死了……”冯轶低声说道。 “是的,显而易见。”蛊夫人轻轻的笑了,“蛇夫人虽然能有本事让大蛇进入这栋吊脚楼,她以为蛊夫人死定了,死在这些大蛇的肚子里,这可是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栋吊脚楼里的东西可不光光只有蛊夫人,盗取到了力量的,可不止她一个。” 冯轶听得惊了一下,眼角忍不住的抽搐,但是还是强忍住了冲动没有跳起来,竭力是自己保持平静。 “封印这股力量的时候,用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噬心蛊。”蛊夫人继续说道,“这是鬼神之力,布满了这栋吊脚楼的每一寸土地,它在很短的时间里面就将几乎所有的蛇都杀死了,这里就是它们曾经挣扎过的痕迹。” “每一条蛇在中了噬心蛊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蚂蚁一点一点吃掉那样的剧痛,因此它们忍受不了这种剧痛疯狂挣扎。大蛇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的,当时几乎将这里的这片土地全部翻过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移去这些骨头么?” “震慑后来者……”冯轶低声说道。 “你很聪明,外乡人,在外面有一句话叫做杀鸡儆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蛊夫人微笑道,“我们不移开这些骨头,是想用它来警告那些放肆的小偷,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我们并不是小偷,我们也不想和这些没有智慧的蛇一样。”冯轶低声说道,“蛊夫人的意思,我都知道的,但是我……” “那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转身离开这里”蛊夫人还没等冯轶说完,就出言打断了冯轶的话。 冯轶沉默了。 “如果不想像这些蛇一样死在这里就应该马上离开,因为这片林子不欢迎外来者。”蛊夫人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冯轶的眼睛,“你们到来之后的贪婪已经惊动的蛊神,它会玩弄你们,杀死你们并吞噬你们的灵魂。” “我心中所求并非物质的欲望,而是”冯轶还想要辩解。 “你现在从这个雨林之中带走的东西,难道还不足够么?”蛊夫人的声音朝着上面提高了一个度,带着一点怒意。 看见蛊夫人这般震怒,唐煜愣了愣,似乎是想说什么。他似乎认识这个叫兰语的蛊夫人,似乎两者之间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但是真正两个人相对而立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冯轶和唐煜身后的苏珏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蛊夫人已经认出了他的旧相识,但是她却不想给这个旧相识带领的朋友善意。 “我只是”冯轶还想要争辩一下。 “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蛊夫人再次冷冰冰的打断了他。 “你们都知道我们会驱使蛊神之力,外面来的人,但是你们可知道驱使蛊神之力真正的奥秘是什么么?”蛊夫人冷冷的问道。 冯轶楞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所谓弄蛊,其实玩弄的是被贪欲玷污的灵魂,制作蛊虫的核心奥秘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些蛊虫的灵魂被贪欲玷污,然后杀了它。它虽然死去了,但是贪欲却不会消散,所以贪欲会凝聚成为蛊,你知道我给你们的蛊虫是用什么炼制的么?” 冯轶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但是你们可以自己去想。”蛊夫人这时候声音又变得甜美起来,带着笑意,“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件事,若是我将你们封锁在这个吊脚楼里面,让你们自相残杀,你们的灵魂被求生之欲玷污的时候,我就成功了。” 冯轶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 “你们所有的人里面,只会活下来一个,但是那个人会被炼制成蛊。到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差不多就会成熟了,那时候我能得到三样东西……”蛊夫人笑,眼睛里面阴测测的,“黄金,土地还有女人,因为你们最初的时候正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的……” 两匹马不快不慢的行走在林子里面的路上,楚昆阳手里打着手电,照亮了前面的路。 唐煜留给他的地图十分简单并且清晰明了,出了这个寨子,只需要往东边走,沿着雨林的边缘一直走,就可以到达云南边界,然后就可以用身上的黄金换钱买黑车车票回到老家,然后和阿照隐姓埋名过日子…… 唯一的困难就是确认方向,在这里指南针是完全不好使的,紊乱的磁场会把所有的指南针都破坏掉。那就只有用天上的星象来确定方向了,星星是不会受到磁场影响的,只要辨认出了东方一定能走出去。 山海寻龙诀上面是有观星术的,楚昆阳现在已经可以运用得很清楚了。而且唐煜还在地图背后用潦草的水笔字写着,“晴朗的晚上天空中会有一个暗红色的星星在地平线的方向上出现,朝着它一直就就是东方,一直走,不要绕路,也别回头。” 唐煜像是知道一些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是危险的,这个危险在今天晚上就会出现,所以他急急忙忙的劝着楚昆阳带着阿照赶紧走掉。但是他为什么不警告其他人呢?楚昆阳骑在马上沉思着。 “在想什么?”在另一匹马上面的阿照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我在想,唐大哥为什么一定要我先走。”楚昆阳默然的低着头,“你知道么,我对这个队伍的领头人来说,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唐大哥是知道我有这么个作用的。少了我,冯头儿的计划成功的概率要小很多,但他还是一定让我走,为什么?” “这说明你对这个队伍虽然有绝大的作用,但是你不是这个队伍里面应该出现的人。这个队伍就要被葬送在这里了,他不想让你死,所以一定让你先走。”阿照飞快的推理着,“他想要救你,但是有些事情他不能也不愿意告诉你!” 第129章回头 楚昆阳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黑暗之中的那些灌木,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呆瓜,我们两个出去过我们的快活日子,你还不高兴啊?”阿照看他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高兴的出声问道。 “有一点愧疚。”楚昆阳低声说道,“我知道我对冯头儿的计划是至关重要的,他想要在这片雨林中找一个东西去救她的妹妹,她的妹妹才十九岁,可是被恶蛊缠身,就要死了。可是我为了我自己的安危,就这样把他和他的妹妹都抛弃了,这样不是不好么?”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好不好啊?”阿照嘟着嘴。 “不,我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带着你离开这里,就不会反悔。”楚昆阳摇摇头,两个眼睛的眼皮总是在莫名的跳动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的心跳也在非常剧烈的加速,就连用龟息之术也压制不下来,而他之前可以用龟息之术将自己的呼吸完完全全的隐藏起来。 这种预感很不好。 楚昆阳在马背上回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响水寨子已经被隐没在很远很远的黑暗之中了。只要再过几天,这里的灌木就会在雨季的雨水灌溉下疯狂的生长。到那个时候,这里就会被完完全全的封闭起来,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寨子。 非常多而且杂乱的线索在楚昆阳脑海之中转来转去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照,又想起阿照说的蛊夫人那个相好。也许他被抛下之后,还站在远远的沼泽边上,围绕着转圈想要找到一条路去到响水寨子,那里有他的爱人,她不可以出去,但他可以留下。 但是这条路,他一定没有找到。楚昆阳摇了摇头,他知道黑洞一般的沼泽地里面有着怎样的危险。缠歩鬼和旱蚂蟥能要了很多很多个人的命,而且他已经被选择了离开,就不能回头了。他离开的时候爱人的眼睛哭肿得要流血,但是现在才反悔,实在是太晚了。 这就像是一条单行道,门对有幸来到这里的人只会打开一次,错过了机会,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楚昆阳呆呆的坐在马背上,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风离抱在他的怀里,轻轻打着呼噜。 但是阿照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她挽起自己的袖子看了自己的手臂一眼,面如死灰。她厉声叫到,“我知道他想警告你什么了,但是已经晚了,快回头,我们回到寨子里去,快!晚了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了!” 楚昆阳楞了一下,还来不及问就看见阿照调转了马头,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那马吃痛,朝着黑暗中的路飞奔而去,他无暇多顾,也调转了马头,朝着阿照跟了过去。 冯轶静静的跪在蛊夫人面前,像是在央求,又像是在祈祷着什么。他不说话,蛊夫人也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以对。 苏珏的手在裤子上轻轻的擦了一把手上的汗水,这样一会儿他暴起发难的时候能更加利索的把口袋里的手枪摸出来。他斜眼看了一眼唐煜,唐煜的手别在背后,那里有一把弯刀,唐煜巧妙的把刀藏在了自己的后腰带里面。 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来唐煜心里也有着花花肠子,他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跪拜,但是他的手里有武器,前面的人看不见他手里是不是有武器。苏珏感觉到冷汗开始像水流一样沿着自己的全身流淌,沉默的空气中有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只有冯轶是真正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武装都解除了的,但是还有苏珏和唐煜手里有武器,但是他们要面对的是掌握鬼神之力的蛊夫人,苏珏并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么?”冯轶突然之间问道。 “我不关心也不想知道,这并不重要。”蛊夫人淡淡的说道,“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交易,我最后说一次,你们可以走了。” “我明白了。”冯轶低着头,低声说道,“既然这片林子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在这里便是多余的,是我们不够了解主人的心意,那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不再回头。”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蛊夫人不笑了,低声说道,“生命是宝贵的,有了生命才有了一切的筹码,既然你明白了,那你们现在就走吧。” “虽然此行不能达到我的目的,但是能够见到夫人,听夫人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以后还能活着回去,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不知道能否请夫人满足我最后一个要求?” “贪欲依旧像河水一般滔滔不绝么?你们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么?”蛊夫人用厌恶和厌倦的声音说道,“你到底还想要得到什么?” “让我看一下你的脸!”冯轶低声喝道,随后他如同箭射一般拔地而起,伸手抓向蛊夫人脸上的鎏银骷髅面具。他之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这样他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包子,暴起的时候就如同一道惊雷。 苏珏和唐煜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冯轶最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冯轶的体格魁梧健壮,在竹桥上面猛然发力,速度固然得到了爆发性的提升,可是竹桥也被他的反作用力震动得剧烈摇晃起来,上面还剩下的两个人,在这剧烈的摇晃下也几乎同时动了。 战斗一触即发,在剧烈的晃动之下,苏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手朝着后面一伸出去没有抓到手枪。唐煜倒是拔出了自己的弯刀上前一步,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脚下滑了一下,就着他前扑的这股子力量,朝着竹桥下面摔了下去。 但是唐煜的反应也当真是惊人,他反手一捞,扔下了手中的弯刀,抓住了一根竹筒,愣是掉在了半空之中。好在那大刺竹子的韧性惊人,没有被这下坠的巨大力量拉断。否则的话,冯轶松手是一个死字,不松手还是一个死字。 第130章林彬 苏珏和唐煜一个生死危在旦夕,一个一时失手,几乎同时失去了战斗能力,只剩下了冯轶对蛊夫人的暴起发难。以冯轶的身手和那种豹子扑人般暴起的气势,不要说只是摘下蛊夫人的面具,就算是杀了她也绰绰有余。 但是冯轶暴起,蛊夫人也同时以丝毫不逊色的速度暴退。只见得她一个轻盈而迅捷的翻身,手肘朝着朱桥上一撑,人就急速的朝着后面退开了。冯轶扑击的动作如同豹子扑击一直鸟一般迅猛,而蛊夫人躲避的动作把这头豹子完美的戏弄于了鼓掌之间。 在火把摇摇晃晃的灯光之下,苏珏眼睁睁的看着冯轶扑了个空。他在竹桥上面的速度其实远远不如蛊夫人。只是暴起发难的那一口气一卸下去,他整个人的速度就锐减下来。而蛊夫人起身之后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朝着后面躲开,落在了竹桥末端。 屋顶上风声一闪,一个黑色的影子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下面坠落。这个人的身材和冯轶差不多的高大,但是落在竹桥上面的时候竹桥却没有摇晃,只是微微朝着下面坠了一下。冯轶眼角精光一闪,明白这是轻功提气,减低了下坠的力量。 作为风水青乌大家后人,冯轶的体术要远远比他在风水上面的造诣来得厉害得多,只从这一个细节就判断出了对方武功不弱。他默默伸手摸了一摸腰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他刚才是真的把自己全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扔了下去。 冯轶不说话,对面那个人也不说话。他缓缓撩开了自己的蓑衣,露出了强壮的胸肌和上面曲线晦涩的图腾纹身。他也同样摸了一摸自己的腰间,摸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弯刀的柄是带血的牛角。 “林彬。”苏珏低声说道。 直到现在为止,苏珏还是没有明白这局面到底如何了。冯轶的突然发难来得是在突然,林彬也似乎是一直就埋伏在这个吊脚楼的楼顶。这似乎是一个守株待兔的陷阱,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发现了,但是他们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猎物进入了陷阱,猎人也进入了陷阱,谁都跳不出去。杀了对方才能活下去。 林彬手腕一翻,弯刀划过了一个冷冷的弧线,直逼冯轶的头顶,而冯轶却手无寸铁。但是冯轶毕竟以体术见长,近身格斗才是他的强项。他手腕同样一抖,竟然想用自己的双手去空手接住林彬劈过来的弯刀。 林彬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见收手。眼看冯轶的手腕已经快被那弯刀挨到,血肉之躯对这种弯刀劈中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连皮带骨血溅五步。就在这危急时刻,冯轶手腕翻动,两个沙漠之鹰的金属弹夹变戏法一般出现在自己手里。 林彬手里的弯刀重重的割在了冯轶金属弹夹上,拉出来了明亮的火花。沙漠之鹰的金属弹夹是特指的,坚韧无比,艰难的扛住了弯刀的一击。好在冯轶先前解除武装的时候还留下了弹夹,不然要让他空手接白刃就只能被连着手一起一劈两半,他还做不到刀枪不入。 虽然冯轶急中生智,把一身的武艺和临场应变发挥到了极致,接住了林彬的弯刀,却接不住林彬连人带刀的那股子力量。虽然已经卸力了,但是还是难免被林彬撞退,林彬接着他翻转身子的动作,一个得寸进尺进逼,用肩膀撞在冯轶的胸口。 冯轶人在竹桥之上,有没得借力之所,两方冲击下来被林彬这一撞撞得在朱桥上快步后退,竹桥也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剧烈摇晃起来,这样一来冯轶很快就失去了平衡,险些摔倒。 这本来是一个继续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冯轶眼中精光一闪。只要林彬敢快步进逼他就会盘腿缠住林彬的双脚,一个鲤鱼打挺重重踢在林彬的面门。他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都灌输在了双脚上,这一脚下去冯轶有把握直接把林彬的头给提下来。 本来是一个诱敌深入的身法,林彬却没有上冯轶的当。他放弃了这个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翻转弯刀,想要横斩冯轶的颈部动脉。他这一手应变也是极快,没有贪图明面上的小便宜,却采用了更为直接粗暴的办法,那就是斩首冯轶。 冯轶的反应也是极快,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脚上,他就顺势丢掉了手里的两个金属弹夹,一个盘腿踢在林彬手里的刀柄上,同时手抓着竹桥,用力撑住自己的身子。 冯轶这一脚力量极大,踢在林彬手里的刀柄上直接将他手里弯刀硬生生改变了一个方向,林彬的虎口剧烈震动,握不住弯刀的牛角,弯刀旋转着朝上面飞去。 但是林彬却采用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方法,他握住刀柄的右手松开了刀柄,任由弯刀朝着上面飞。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却伸了出来,抓住了在空中的弯刀刀柄,朝着冯轶一记纵劈当面砍来。 这当真是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出手应变丝毫不弱于冯轶,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他的左手丝毫不比他的右手在灵活性上逊色,这一刀辟出的速度角度和力度都无可挑剔。 冯轶手脚并用,手抓着竹桥的刺竹子竹筒后退,脚就专门认着林彬手里面的刀柄踢。两个人在二三十米的高空动手,拳脚之声不绝于耳,只看得人眼花缭乱,比那些个电影里面的武打情节还要来的惊险刺激。 但是林彬在主桥上面的动作明显要比冯轶灵活得多,冯轶手无寸铁。唯一的两个可以用来招架弯刀的弹夹已经被他扔下去了,这样下去要不了二十招冯轶就得被砍死在这里。就算没有被砍死,摔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了,这里的高度几乎相当于七八层楼高。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苏珏反应的时间里面冯轶和林彬已经对了快十招。苏珏咬了咬牙,双手抓住了竹桥借力,双脚够在了竹桥上前边的冯轶身上,将他发力勾了过来。同时他借着这股子勾人的力度从主桥上面坐起,朝着林彬正面扑了过去。 第131章折返 苏珏不是大罗神仙,当然不敢用血肉之躯去对上林彬的弯刀。他手腕上暗藏玄机,乃是一架小型的弩机,发动机括可以从里面弹出来,射出里面的三支弩箭,是类似于袖箭的近身暗器,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防身利器,平时从不示人。 苏珏这下子可是咬着牙下血本了,他这小型弩机乃是当年冯恪送给苏野的防身之物,集合了冯家机关术的奥妙,暴击发难猝不及防,不应该是用在这种地方作为招架物来暴殄天物。 苏珏探手的同时手腕也翻动,发动了弩机的机括。拉满的弩弓发出了厉声的尖啸,但是却被撕裂的钝响生生中途截断了。林彬这一刀扎扎实实的砍在了苏珏手上的弩机上,弩机虽然坚固也承受不住弯刀的劈砍,顿时就被顿时破开了弩弓。 这样一来,这把见证了两家深厚友谊的弩弓,算是已经报废了。冯轶并没有把祖上那套机关术学会,整个冯家上下除了他和一个生命危在旦夕的妹子冯蕊就全是些旁系,更没有谁能给苏珏修复复原这把弩弓。 但是苏珏还来不及心疼这把弩弓,他的危机近在眼前。他继承的是药理手术风水青乌,擅长的是远程狙击一击必杀,根本不是这种近战肉搏,他在体术上远远不如冯轶甚至于楚昆阳,加上这种地形,没有武器要上去跟林彬打简直就是送死。 但是还有冯轶,冯轶被苏珏这么一勾,顿时得到了一个借力点,一个鹞子翻身纵地而起,与此同时下面一个特种兵大吼了一声,“冯头儿接住!” 那个特种兵手里有着一柄轻便的长刀,他是想要把这刀朝着冯轶生生扔上来给冯轶一个防身的家伙。二三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他们之前跟着冯轶一起把手里的枪放下来了,仓促之间捡起来想要射击,林彬跟冯轶他们挨得实在太近,弹幕会把三个人一起打死。 要是杀了冯轶他们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些个特种兵都是冯轶直系的死忠,当然不愿意看着冯轶就这么死去。 那个抛刀的特种兵此刻一身的横练力量被发挥到了极致,在他强大臂力的作用下,一柄精钢的长刀被从下面抛出来了一个笔直的线条,直朝着冯轶而去,里冯轶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慢。 好在那柄刀的力量佣金之前,刚刚好抛在了冯轶手两尺左右的地方停住了。说时迟,那时快,冯轶一个探身,伸手勾住了刀柄的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也已经足够了。他手指发力,硬生生抓住了那柄从下面抛上来的刀。 下面的特种兵们也终于抓起了自己的枪,他们现在反应过来比起杀了林彬更直接的办法是杀了同样手无寸铁的蛊夫人。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刻举枪,蛊夫人现在已经退到了竹桥的尽头,是一个绝佳的活靶子。 会操作巴雷特的不只是苏珏一个,狙击是所有的特种兵都要学会的一项必备技能。抱着苏珏巴雷特的那个特种兵最先举枪,巴雷特一举,朝着蛊夫人就瞄准了过去。 但是就在他看清楚蛊夫人身段的那一刻,他也为蛊夫人那绝妙的身段所迷了一下,他是一个军人但他也是一个对女人有反应的男人。就是这一愣神的瞬间,蛊夫人手一挥动,所有的火把同时熄灭,吊脚楼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目标瞬间就从瞄准镜里面消失了。 在这个吊脚楼里面,无所谓风速无所谓调焦,二三十米的距离狙击对巴雷特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但是机会往往是转瞬即逝的,就在那个特种兵愣神的这个瞬间,最佳的时机已经溜走了,他在视野黑暗下来的这一瞬间才条件反射的扣动了扳机。 巴雷特的枪口在黑暗中吐出了巨大的明亮的火舌,一枚威力巨大的子弹以超音速旋转着出膛。一点火光在黑暗中一瞬而逝,传来的却是命中刺竹子那空洞的声音,没有命中目标。 但是黑暗之中,冯轶缓缓抽出了手里的弯刀,松手任由刀鞘坠了下去,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林彬听见枪响,当时手里的进攻动作停滞了一下,第一条件反射不是躲避而是回头去看蛊夫人的安危。看见蛊夫人无恙之后他转过了头,又是一刀朝着苏珏挥了过来,被冯轶一刀架住,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原本没有武器的冯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但是他现在拿到了武器。正面体术交锋他不会畏惧任何人,现在剩下的就是看谁的手上功夫过硬了。 失去了火把的照明之后吊脚楼里乌黑一片,但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清脆可见,不绝于耳。每一刀的声音都是剧烈碰撞,每一刀都会溅出一大片的火星。双方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刀下去都是在用自己的命劈斩,不杀了对方就会被对方所杀。 与此同时,楚昆阳已经快马赶回了这个盘水寨子,在摇晃的马背上以他的目力他已经可以看清楚远处的火光了,但是在他前面的阿照已经看不见踪迹了。马在干燥的青石板路上奔跑的速度极快,这样下去不过几分钟他就会回到这个欢乐的寨子。 楚昆阳的心里放松了一下,却根本顾不得看那些穿着妖艳的男男女女。到处都是人,他赶紧把马随意的拴在了一根柱子上,沿着石板路奔跑,在人群里面穿梭,焦急的寻找着阿照的踪迹。风离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贴在他的背上。 寨子里面依然是欢乐的,楚昆阳并不像打扰这份巫民一生之中都算是难得的欢乐。他只想找到阿照,但是他还不明白阿照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寨子里面,女孩们跳着诱惑的舞蹈,露出光洁的皮肤,男人们举着酒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米酒。楚昆阳 第132章诡异哨声 寨子里面,女孩们跳着诱惑的舞蹈,露出光洁的皮肤,男人们举着酒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米酒。楚昆阳喜欢这样的样子,这样看上去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这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感觉,这样的话他会觉得不那么寂寞和孤独。 但是很快楚昆阳就发现了这样的笑容下面那些犀利的刀剑了。在跳舞的时候,大家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用藤条编制的铠甲。这样的铠甲叫做藤甲,在三国时期孟获的军队就是装备着这样的藤甲,刀枪不入,最后被诸葛亮用火攻所破。 这些巫民把藤甲穿在了身上,用牛皮腰带把锋利的弯刀挂在腰间。他们拍着胸口大声的朝着天空呐喊,满地都是鲜红的牛血,这些个巫民的情绪如同这鲜红的牛血一般血脉喷张。他们一边跳舞一边叫喊,双脚在牛血上面染红。 这是复仇之前的誓师大会,楚昆阳现在全部都明白了,林彬先前说的话,他也全都明白过来了。 这样的狂欢不仅仅是一年一度难得的欢乐,更是明天就要踏上战场之前的狂欢。明天是蛇夫人地盘上的人开始龙神节的日子,蛊神的子民们要在这个他们集结不出门的时候将他们和那些大蛇一网打尽。 楚昆阳现在在人群之中站住了,不敢再朝着里面奔跑,害怕那些个情绪激动的巫民一不小心就把他当做了敌人。他闻到了牛血浓厚的味道,正从脚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大家高声叫喊着把武器举起,映射着火把的光芒。 这个时候,一缕清晰的哨子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从楚昆阳耳边飘过,楚昆阳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背一凉,浑身的肌肉都在发紧。 “兰嫣。”他低声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声音正是兰嫣不离身的那个哨子所发出的声音,楚昆阳再熟悉不过。他对辨认这些东西同样十分精通,绝不可能认不出这笛子的声音,兰嫣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个幽灵一样的可恶的女人! 楚昆阳听音辨位的本事丝毫不弱于苏珏,他顺着哨子的声音望了过去,那里有三个女人正朝着人群中间走去。中间那个穿着月白色的纱裙,两个个女人穿着白色的纱裙戴着面罩。就连衣服也没换,有一个白色纱裙带着面罩的是兰嫣,另一个月白色纱裙的是阿照! 楚昆阳觉得脑子嗡鸣了一声,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做些什么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阿照会落到兰嫣手里面去,有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让他一直看着阿照,阿照现在看起来特别美,美得就连定力极强的楚昆阳也无法把眼光从她身上移开。 但是阿照现在的眼神,是空洞的,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人偶,空有美丽的外表。 挪不开眼睛的布置楚昆阳一个,几乎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阿照的脸。现在阿照的脸上已经被蒙上了月白色的轻纱,透过轻纱看到的只是阿照空荡荡的瞳孔。但是所有人都挪不开眼睛。 兰嫣的哨子在这时吹出来了强烈的哨音,难以想象这样小的一个乐器可以发出这样大的声音。楚昆阳听着这股子哨音,竟然感觉里面有一股子雄壮的气息,就像是大战之前的战场。 大家在听到了这股子哨音的瞬间,大家就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楚昆阳也不例外,在他无意识的抬手的一瞬间,风离突然在他背上低沉的叫了一声,楚昆阳楞了一下,打破了这股子幻觉,恢复了自己的主导意识。 楚昆阳看着眼前的场面,呆住了。这场面相当之诡异,上千个巫民盯着阿照的脸看,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同时又欢呼舞蹈。而自始至终,阿照的脸上都是默然没有表情的,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楚昆阳皱眉。 这个时候,阿照抬头,木然的朝着楚昆阳的方向看了一眼,楚昆阳看见她木然的眼睛里缓缓留下来两滴清澈的泪水,再也不复以前的灵动。 阿照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楚昆阳目力极好,清晰的看清楚了那个唇语,“阿楚,救我。” 阿楚是阿照在两个人的时候才会对楚昆阳用的称呼,她说这个称呼很好她很喜欢。 楚昆阳急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朝着兰嫣的方向暴走而去,但是狂欢的人群在一瞬间就遮住了所有的视线。人群狂呼着舞蹈,就像是一股大海中的洋流,而楚昆阳只不过是洋流之中一块十分微小的石子而已。 楚昆阳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奋起一身的力量,将挡在面前的人全部都推开,拼命的朝着前面挤。但是当他冲到原本兰嫣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心里一凉。所有人都在舞蹈,而他的视野里面再也没有了兰嫣和阿照。 更诡异的是,这些个巫民仿佛得了渴病一般,一边跳舞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他们挤在水池边,大口喝酒之后又继续舞蹈,但是很快又变得口渴,再次跑去喝酒。好在那个水池中的酒很多,并且还有空心的竹子导管一直引入新的,所以一时间没有喝完。 吊脚楼和外面的世界是隔绝的,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黑色的刺竹子有着神奇的力量,使得声音像是不能穿透真空一样穿透竹子墙壁。黑暗之中,冯轶和林彬之间的战斗还没有停止。 所幸林彬在黑暗之中也不能视物,并不能压制住以体术和反应见长的冯轶。两个人斗了一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两个人对刀的瞬间火花会有一瞬间照亮两个人的视野,两个人就借着这点微弱的光明交手,一触及走,谁也没有落下风。 但是也没有谁占了上风,两个见识了对方可怕的人都足够谨慎也足够戒备。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们开动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去捕捉对方在黑暗中的蛛丝马迹。但是当他们一旦确认了对方的位置的时候,就像豹子出手一般迅速和果断。 两个人手中的武器在空中闪电般掠过,交触的瞬间火星亮起然后熄灭。冯轶的刀是军用品,质量非同小可,可以轻易斩断钢筋,但是在林彬的弯刀面前丝毫不能占到便宜。林彬的刀也是一把难得的好刀,两个人对了数十刀,两个人的刀都没有出现崩口。 第133章蛊葬 但是两个人也丝毫不恋战,一触即走,交错着退开。只要黑暗中的火星一熄灭,两个人就同时失去了对方的位置。两个人一旦退开以后,就尽力在竹桥上面保持平衡,不发出一点动静。竹桥任何的轻微颤动都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冯轶和林彬就像是两只轻巧的豹子,进攻的时候迅捷如电,后撤的时候轻盈如风。 下面的特种兵们只能仰头看着上面的战斗,背心里面全部都是湿漉漉的汗水,打湿了衣服。蛊夫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面,上面的敌人只有林彬一个,开枪肯定会把两个人都杀掉,黑暗中视物实在是太艰难了,只有在火星亮起的时候他们才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唯二可以帮上忙的两个人是苏珏和唐煜,但是唐煜现在险些掉下去,自身难保。苏珏伸手拉了唐煜一把,他借着苏珏拉他的力量爬上了竹桥,蹲在那里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用力又酸又痛,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来。 苏珏竖起了耳朵,静静的听着黑暗中的动静,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巴雷特的大号弹夹,站立在竹桥的一边。他的巴雷特丢在了下面,他的手枪也落了下去,他的弩弓也被砍断了,但是他还有弹夹,他慢慢的把一发子弹从弹夹之中退了出来,两指捏在手中。 以苏珏的本事,空手掷出去的巴雷特的子弹威力十分巨大,足够洞穿一个人的整个头骨。他的准头也十分好,足以在这样的距离下命中林彬的眉心。但是他不敢动手,冯轶的位置完全挡住了林彬,他没有投掷角度。 就在苏珏犹豫的瞬间,冯轶和林彬已经再次推算出了彼此的位置,闪电般扑出去了。这场战斗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大家不死不休。冯轶的刀很长,俗话说刀“一寸长一寸强”,但是在这样狭窄的地形下面,太长的刀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束缚住了冯轶的手脚。 “老唐,我们怎么办?”苏珏问道。 唐煜依然在喘气,没有回答苏珏的话,但是苏珏却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他站定了身子,要去支援冯轶。他们两个人联手的话,应该可以轻松的干掉林彬。 “啪!啪!啪!”但是就在此时,黑暗中骤然响起了慢悠悠的拍巴掌的声音。苏珏的耳力优秀,第一时间就分辨出这个声音来自于竹桥的另一边。说时迟,那时快,他手里的子弹闪电般投掷了出去,直奔他听到的方位。 他知道那个声音必定来自于蛊夫人,只要杀了她,擒贼擒王,一切都会很快结束。 子弹命中血肉沉闷的声音响起,但是拍巴掌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停止。这巴掌的声音似乎是某种节拍,类似于巫术,苏珏一愣,瞬间意识到了蛊夫人是在用蛊术! 苏珏见识过蛊术的可怕之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害怕蛊夫人将蛊虫从她的位置朝着这边扩散。他对林彬无所畏惧,虽然林彬很强,但是要真动起手来苏珏那一身强横的内力也不是吃素的,但是蛊夫人这个女人所掌握的东西却是苏珏一无所知的。 两把刀在空中再次撞击,相互拉动着后撤。刀刃与刀刃之间磨出来了十分明亮的火光,仿佛一道闪电一般照亮了周围。苏珏的目力在这种时候瞬间表露了出来,他十分清楚的看到蛊夫人端坐在竹桥的另一边,慢慢拍着手掌,她的眉心,卡着那枚黄铜的子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蛊夫人分明被黄铜的子弹命中眉心,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连血迹都没有半滴。从子弹嵌入的程度来看分明已经穿透了她的骷髅面具,进入她的头骨,但是连血都没有一滴,这个人真的有鬼神之力么?刀枪不入? 下面的特种兵们看不见这些细节,却更加觉得奇怪。随着蛊夫人拍着巴掌,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了,那上面微小的震动是绝对不可能将厚重的地面也震动的。但是下面却弥漫起了一层扬尘,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颤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下一刻,那东西终于挣脱了大地的束缚破土而出跳了起来。那并不是一个东西,而是几十条已经快要变成化石的老朽的蛇骨头!这些黑色的石头一样的蛇骨头骤然跳了起来,在空中扭曲着盘旋身子,仿佛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僵人一般,死而复生! 僵人死而复生,好歹有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这些个蛇骨头已经死了几百上千年,所有的神经系统和肌肉系统都已经化为了乌有,哪里来的力量再跳起来?但是蛊夫人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将它们全部都唤醒了,眼前的一切颠覆着大家的世界观! 面对着这样恐怖的场景,这些曾经铁血杀人的特种兵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在本能的恐惧之下,他们甚至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那些蛇谷上泛着点点的磷火,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让他们可以看清楚自己面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就在他们面前两三米的地方,这些跳起来的蛇骨头突然就失去了力量,散架了。背脊骨和肋骨“叮叮咚咚”的全部散落在地上,空荡荡的骨腔子里面,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飞了出来,悬浮在了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就算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会浑身鸡皮疙瘩。 “让你们看看蛊神的力量,你们应该能为死在这样的力量之下感到荣幸。”蛊夫人看着下面的那些个特种兵脸上惊恐的表情和不知所措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轻轻的说,“这叫做蛊葬。” 仿佛是听懂了蛊夫人的话一般,这些小虫子们就像是归巢的蜂群一般,朝着下面的蛇骨头之中的头骨聚集而去。它们附着在那些蛇头骨上带着空荡荡的蛇骨头浮在了空中,几十个白森森的蛇头骨都浮起在了空中,然后这些蛇的下颌缓缓动了,张开了曾经的血盆大嘴。 第134章黄雀在后 这些蛇头骨张开了血盆大嘴之后,下颌里面露出了三寸长的两根大大的毒牙,看得苏珏心里一惊。要知道蟒蛇并没有毒牙,只是依靠一身蛮力捕捉猎物。而这些蛇头骨嘴里那些众多的毒牙表明它们并不是普通的蟒蛇,而是发生了一定的变异。 但是现在顾不上研究这些蟒蛇为什么会在几百上千年以前发生这样的变异,甚至会使得自己长出本不应该具有的毒牙了。特种兵们抬头,看见这些蟒蛇的头骨裂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并不是想咬人,而是笑了起来。 笑了起来,这些死蛇的骨头居然笑了起来! 这些蟒蛇的头骨一边笑,一边眼框里面流出了粘稠的血泪,慢慢的朝着下面流去。 苏珏眼睛目力好,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竹桥上面也没有受到血煞恶蛊的精神影响。看到这样的情景,急躁的大声吼道,“躲开,那是血煞恶蛊!” 苏珏他们曾经在盘水寨子里面看到过这个恶毒之极的蛊术,沾到这些血浆的人面前只有死路一条。苏珏大声吼出来就是想让那些个特种兵们从幻觉之中解脱出来,不要伸手去碰这些恶毒的蛊虫附着的蛇头骨。 但是没有用,精良的特种兵们陷入了血煞恶蛊带来的幻觉之中,根本听不到苏珏的提醒。中了血煞恶蛊的人会短时间处于一种幻觉之中,而打破这种幻觉的办法是把人用外力唤醒,声音叫得再大也没有用,特种兵们茫然的伸出了手。 “遭了!”苏珏心里急得发慌。 特种兵们伸出了手,抓到了那些蛇头骨,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血煞恶蛊带来的幻觉中的笑容。那个拿着苏珏的巴雷特的特种兵是唯一一个从幻觉之中解脱出来的人。他两只手都抱着巴雷特,伸手松懈的瞬间巴雷特从他手上掉落,砸到了他的脚上。 巴雷特足足有十多公斤,砸在脚上非同小可,那个特种兵瞬间就从幻觉之中拉了出来,而这个时候他离面前的蛇头骨只有一步之遥了。他惊了一下,抓起巴雷特连滚带爬从这东西面前滚开了。 这个时候,其他的特种兵都已经清醒过来了,但是已经晚了。唤醒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血煞恶蛊带来的剧烈疼痛。这些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可以再冰天雪地里或者是沙漠这样的极端环境下忍受痛苦,但是却扛不住血煞恶蛊带来的痛处哀嚎出声了。 血煞恶蛊就像是一团鬼火一般,沾着肢体就把肉和骨头都一起烧为灰烬。那些特种兵们的身体被这来自地狱的血泪之火灼烧着,变为了绽放的血色花朵。他们痛苦的哀嚎着,哀嚎的声音已经把这座吊脚楼变成了地狱,他们是在地狱中被煎熬的魂灵。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同伴的肉体被血煞恶蛊粘上去,然后绽放出粘稠的血花。一千条一万条的血花围绕着绽放,人就变成了地狱中盛开的血色花朵。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开枪打死自己或者打死同伴,但是他们很多已经没有手了。他们的手触碰了血煞恶蛊的瞬间就被消融,而他们最开始是伸手去碰血煞恶蛊的。有几个还有一只手没有被侵蚀的人勉强抓起枪来想要开枪,下一刻血煞恶蛊就很有灵性的先腐蚀了他拿枪的手。 “你们的贪婪冒犯的蛊神的威严,那就把你们贪婪的灵魂留下来。”蛊夫人淡淡的说道,话语里面无喜无悲,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不是他造成的一般。 “你这个疯子,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样杀人的么?”苏珏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了,冷冷的问道。 “杀死你们的不是我,不是蛊神,而是你们自己。”蛊夫人微笑着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难道杀死你们的不是你们那贪得无厌的欲望么?” “难道你就不贪得无厌么?”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在下面静静的问道。 “谁?”苏珏和蛊夫人几乎同时条件反射的发问,而这时苏珏第一次从蛊夫人的声音里面听出“情绪”这种东西,那是不可置信的情绪。 两个人同时朝着下面看了过去,一个一手拿着火把,一只手打着一把小伞的女人站在吊脚楼下被他们锯开的口子面前。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苏珏的耳力和目力都是极为出色的,根本没有发现过这个女人出现在那里。 而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幽灵。 “兰嫣?”冯轶和苏珏几乎同时出声问道。 那确实很像是兰嫣,她现在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用黑色的面纱遮住了脸,就像是个送葬的寡妇。她静静的一手打伞一手举着火把,站在吊脚楼下。从身形和脸型来看那的确很像是兰嫣,也很像是面前的蛊夫人,但她又分明不是她们,只是有着她们的特点。 这个穿着像个寡妇的女人竟然会同时结合了兰嫣和蛊夫人的特点!单独看兰嫣和蛊夫人的时候会觉得两个人相似的地方颇为多,所以冯轶想要看蛊夫人的脸。但是当这个女人出现的时候,冯轶和苏珏几乎怀疑这三个人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女人把手里燃烧的火把扔了出去,扔在了地上特种兵们化为的一大滩油漆一般的血水之中,现在下面活下来的幸存者就只有为苏珏举枪的那个特种兵了。 火把见了油漆一般的血水,就像是明火见了汽油一般猛烈的燃烧起来了。地面就像是沸腾的油锅,粘稠的血液一边剧烈燃烧一边炸开。 “很好,很好!”蛊夫人盯着那个女人看了几眼,突然笑了,那是怒极反笑的笑,是被算计之后的笑。她笑着说道,“阿香,很好,很好。你长大了,这一招螳螂捕蝉用得很好,我是这支螳螂,你是那只黄雀,很好,很好,你真的长大了,真是好算计啊!真是好算计啊!” 第135章毒夫人 那个女人结合了兰嫣和蛊夫人的特点,自然也是漂亮得像个妖精。虽然看不清楚她黑色面罩下面的脸,但是苏珏和冯轶都感觉到了她在笑,笑容美丽却充满了恶毒的杀机,就跟那些被血煞恶蛊附着的蛇头骨一般恶毒。 “你已经来找我复仇了吗?”蛊夫人笑完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下来了,低声问道,声音依然淡淡的,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无喜无悲。 “因为你除了想杀死阿嫣,还想杀死我,你想杀死你的两个妹妹,我亲爱的姐姐。”那个穿着黑纱打伞的女子笑着说道,“你在外面准备着的,难道不是一直带着刀的军队么?一支带着刀,死忠于你的军队,来杀你的妹妹们。” “是的,我们之中总有人要先动手,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蛊夫人淡淡的说道,“阿香,或者我该叫你毒夫人?” “当然,我亲爱的姐姐,不,不。”女人,现在应该叫她毒夫人笑着说道,“我应该叫你蛊夫人,这样才比较符合我们现在的身份。” “这两个称呼之间有什么区别么?”蛊夫人淡淡的问道。 “有,当然有!”毒夫人的话语里都是刻骨的恶毒,“我的姐姐会在我被男人欺负的时候用蛊术帮我杀人报仇,而不是会像现在这样,为了杀我,用她最擅长的蛊术施加在上千人的军队上。这个人是蛊夫人,不是我最亲爱的姐姐。” “蛊术施加在军队上?”苏珏抓住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惊讶的看着毒夫人,又看了看冯轶。现在冯轶和林彬已经停止了战斗,分别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烈阳之蛊,从旱魃身上提炼出来的蛊虫。”蛊夫人淡淡的说道,“你要知道隔着那封印旱魃的棺材取出这东西有多不容易么?如果不是为了杀你们,哪里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烈阳之蛊?”冯轶也抓住了关键的线索,这名字听起来很像是九阳噬心蛊,又同样是从旱魃身上提炼出来的火毒,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别想了,跟你妹子身上的九阳噬心蛊没什么关系。”毒夫人像是看出了冯轶心里想的东西,淡淡的说道,“烈阳之蛊会让人的力量变得巨大无比并且无惧疼痛一往直前,谁都抵挡不住这样一支军队,就算是你们手里的枪也不会挡得住这些被蛊虫驱使的疯子。” “那用了烈阳之蛊的结果如何?”冯轶听到这样的效果,跟九阳噬心蛊之间千差万别,心中不觉有些失望,不由得出言问道。但是世间没有只得到而不付出的好事,得到了力量,就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结果就是他们的身体最后会见得僵硬如石头一般,最后会裂开变成骨灰一样的粉末。”毒夫人淡淡的说,“看吧,我姐姐就是这样对待她最狂热的信徒和下属的,让他们和自己的敌人一起去死,她看着我们战斗,就像是炼蛊一样。” “这和炼蛊不同,只是为了杀你,别说得那么下作。”蛊夫人淡淡的说,“他们不会死,他们在杀了你们之后自然有足够的时间回来,我还有充足的时间在他们死以前引出他们身体里面的蛊虫。” “姐姐,好一个你还有充足的时间在他们死以前引出他们身体里面的蛊虫,你的心里,真的是想他们再回来的么?我以前也修行蛊术,烈阳之蛊这样的大蛊术难道我不懂?”毒夫人反问道,“你摸着你的良心,你想过让他们回来?烈阳之蛊的解药只有一份!” 蛊夫人低头看了看毒夫人,沉默了。 “你心里面想的是让我和我的人亲手杀了他们,或者是让阿嫣的蛇吃了他们,大家都会同归于尽,难道不好么?难道这不是你要的结果么?他们的血被我们沾上,我们也会中蛊,最后大家变成被烈阳炙烤成灰烬的石头,烈阳之蛊和血煞之蛊都是这种沾上就染上的大蛊术。” “这样不是很好么?”蛊夫人轻轻的说道,“这样这片林子里面就会安静下来了,虽然你们都不在了,我也不会晚上睡不着。你对蛊术的理解很深刻,就是为了这一天来杀我吧?这样大家都会睡得着了。” “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怎么办呢?”毒夫人咯咯的笑道,“因为我让他们吃了茶糜膏,你知道什么是茶糜膏么?” “高纯度咖啡因。”苏珏低声说道,他是医药世家,对这些药品的名称自然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的给冯轶解释,“古人用这种东西来抑制疼痛,是最早的麻药之一。但是具有极大的成瘾性和依耐性,堪比海洛因,对人也有极大的刺激作用。” “他们都死了么?”蛊夫人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从你进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我也懂得一点毒术。茶糜膏会让所有蛊虫提前苏醒发作,所以说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被烈阳炙烤干净的骨灰了么?”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毒夫人淡淡的说道,“他们身上的蛊虫现在开始发作了。” “那么让我为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毒夫人笑道,“你们可以叫我毒夫人,但是也可以叫我兰香,那边那个是我的姐姐,你们可以叫她兰语或者蛊夫人。但是我更喜欢你们叫我叫得亲密一点,像我姐姐一样叫我阿香就可以了。” “听说毒夫人一年四季,无论天晴下雨都打伞。”唐煜喃喃的说道,“你的伞上面全是剧毒的粉末,靠近你的人都会被致命的毒药杀死。” “真博学,让我扫兴了。”毒夫人兰香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退了,一脸小女人失宠时候的幽怨,“一个合格的绅士怎么可以再女士想要保持一点自我成就感的时候打断她呢?这样不礼貌的举动,你是不是应该为我付出更多的代价呢?要不要和我跳支舞作为补偿?” 第136章蛊发 唐煜没有回答她,所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警惕的看着对方,地上血煞恶蛊形成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而正在这个时候,正在外面奔跑的楚昆阳正经历着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往人群里面挤来挤去,忽然之间发现时间似乎变慢了,因为这些巫民们舞蹈和喝酒的动作变慢了。他先前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觉而已,那些喝酒跳舞的巫民脸上依旧是那种如痴如醉半梦半醒的笑容。 但是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他们还在一下一下的踩着地面跳舞,但是节拍和动作都变得越来越缓慢和僵硬。他们的动作让楚昆阳想到了那些发条生锈了的人偶,机括转动起来越来越困难。因为人偶的关节已经被锈死了,所以他们的动作也会变得僵硬。 但是很快的,那些巫民脸上快乐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表情。痛苦的表情也一点一点的爬上他们的脸,就像是一个魔鬼缓缓的在一个欢乐的人身体里面缓慢的苏醒,让他缓慢的露出痛苦的表情。 最后,巫民们全部都安静了下来,站在了原地,不发出一点的动作,就像是一群已经用尽了发条的人偶。楚昆阳就站在这样一群不会行动的人偶之中,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的四周,上千个人全部都脸上待着痛苦栾静的表情站在那里,默默的站在那里。 这样一个场景让人想到那些末日灾难大片之中成群的僵尸,脸上都是这样痛苦而呆板的表情,就连楚昆阳也觉得惊悚,背上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这些巫民就这样呆板的站在那里,围绕着他,不能行动也不能发出哪怕是一点的声音,就连眼珠子也一点都不能转动。 楚昆阳知道他们正在死去,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些巫民脸上的皮肤和血肉正在慢慢的从身体上剥落,就像是砂石被大风吹走那样,这也是沙漠雕像侵蚀严重的主要原因。雕像被风沙侵蚀,被烈阳炙烤,就会渐渐的化为乌有,现在这些人无疑也是这样。 表层的皮肤组织被像风沙剥落那样剥离了之后,露出了那些皮肤下面脆弱的神经组织,血管,还有鲜嫩的肌肉组织。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被活剥的羊一样,只是这些“羊”现在变成了人。 但是很快的,血管和神经组织以及肌肉也开始剥离了。血管破裂之后血喷出来了好远好远,人的血压是很高的,砍头的时候血压甚至足够喷到五米开外。楚昆阳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身上的血从全身的血管之中一瞬间全部溅出来,漫天喷洒。 楚昆阳看到这个情况,心中知道不好,这些喷溅的血液之中很有可能有着某种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好在他身上穿着一件挡雨的蓑衣,顺势一脱,旋转起来,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血雨。 但是这些血雨实在太多了,无论如何挥舞,肯定是遮挡不完的。楚昆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看见这些血雨还来不及溅到自己身上就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血块,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水分,粉碎成了飞灰被风吹散,就像是沙漠中的风沙。 但是这些人还没有死,他们身上唯一能够证明他们暂时还活着的证据是他们的眼珠子。他们的眼珠子现在因为痛苦而在疯狂的颤动着,一片血红。楚昆阳目力好,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是因为眼球上面的毛细血管正在疯狂的跳动着,看上去十分狰狞。 楚昆阳学过一点生物常识,知道这是因为人在大量失血的情况下心脏正在疯狂的跳动想要把血液输送到人的全身去。但是他们的身体已经全部像石头一样僵死,他们的血液也已经凝结干涸了。 上千双眼睛就这样痛苦而安静的转动着,楚昆阳站在他们中间,他们全部都注视着楚昆阳,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被上千双这样的眼睛莫名的盯着是很不舒服的,楚昆阳打了个寒颤,默默的抬头仰望天空,不去看这样痛苦的表情。 大概两分钟以后,楚昆阳低下头来,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地上只有厚厚的一层棕黄色的灰烬,就像是被风吹来的沙粒。 这些人已经死光了,只剩下了这些沙粒一样的灰烬。上千人,就这样在一瞬间全部死去,就像是一场灾难。如果有人再进到这个繁华的寨子里面,会很奇怪为何空无一人,而他们甚至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寨子里的人就安静的躺在脚下的街道上。 杀死上千人,这样的罪过,实在是不可饶恕。楚昆阳不是一个正义感特别强的人,但是确是一个非常尊重生命的人,眼睁睁看着上千人以这样恶毒的方式死在自己的面前,愤怒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烧。 楚昆阳把手伸到腰间,握住了唐煜给他的那把长刀的刀柄。因为用力过度,握住刀的指节都已经苍白了,然后他缓缓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低声对着地面的灰烬起誓。 楚昆阳低声说道,“既然我不能救得了你们,那我就找到杀了你们的人为你们报仇!” 说完之后,楚昆阳快步离开了这个空旷的广场,现在这里已经一片死寂了。他朝着蛊夫人的吊脚楼奔跑而去,路过水池的时候看见那里还有一根刚刚才插上去的火把。他愣了一下,敏锐的发现了这根新插上去的火把。 因为之前插上去的火把都已经燃烧了一般乃至于一大半,而这根才刚刚燃烧了一个开头,在那些很短的火把之中显得鹤立鸡群,非常明显。 楚昆阳楞了一下,拔下了这根刚刚才插上去的火把,想要查看一番。在楚昆阳拔下火把的时候火把的光亮照亮了水池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池中依然是清澈的酒液,但是就业里面却有着鲜红的血珠子在诡异的漂浮躁动。 楚昆阳捏住了手脚,收敛了声音,举着火把,轻手轻脚的沿着水池边走动,寻找着水池中红色血珠子的来源。 这非常明显,红色血珠子最密集的地方,就一定是它的来源了。因为它是从这个地方进来的,还来不及扩散,所以也就最密集。根据着这个线索,楚昆阳很快就找到了红色血珠子的来源,与他预想的地方一模一样。 第137章高明 在最靠近蛊夫人居住的吊脚楼那边,楚昆阳找到了一个石头雕刻的小莲花。这一朵莲花看上去栩栩如生,但是本来应该是莲蓬的孔空荡荡的,漆黑幽深。这样一个十分精妙的设计,确实很不容易被发觉,谁能想到一个装饰品竟然可以放出血水来? 楚昆阳本来也不能发现这个设计,但是现在这些漆黑的孔洞中不断朝着外面流出粘稠的血流。这些血流流出来之后在酒液之中疯狂的挣扎滚动,自己变成一颗颗血珠子,但是却不像是普通的血液那样溶解在酒中。 楚昆阳看着这些血珠子,嘴里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来,“血煞恶蛊,好毒的法子。” 他是想到了那天晚上在盘水寨子里面的时候,那个叫石头的小伙子死在血煞恶蛊之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血肉凝结成的诡异学楼像是活的那样聚集起来变换模样。但是楚昆阳的目力极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随着这些血流流出来的除了酒液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蛊虫,十分细小而且透明的蛊虫,小到可以被直接忽视。楚昆阳聚集了精神,就连他那样的眼力也根本看不透这蛊虫真正的样子,因为实在是太小了,能看清楚它们的应该只有显微镜。 这些不知名的蛊虫随着酒液和血流一起流出来,在水池之中转瞬不见。 楚昆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像是结冰一样变冷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这样的蛊虫就藏在这些酒液里,不被人发觉。 这就是那些人的死因,楚昆阳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别的任何手段可以在那样短的时间里把上千人变成一堆粉末,只有蛊术,神奇而可怕的蛊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喝了这个池子里面的米酒,连带着把蛊虫也吃了进去。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楚昆阳现在明白阿照为什么那么慌张了,因为她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蛊虫。所有人都喝了这水池之中的米酒,却没有人发现这里面夹杂着无数骇人的蛊虫,楚昆阳也喝了,现在这些虫子就住在他的身体里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发作。 或者说还没有完全发作,楚昆阳伸出了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手上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露出了里面的一丝丝血肉。 吊脚楼之中,除了那个抱着苏珏的巴雷特站在一边的特种兵和打着伞的毒夫人,竹桥下面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被血煞恶蛊杀死了。他们死后凝结成的粘稠的血液一边燃烧着蹦跳,一边顺着地面流淌奔跑。 它们要去的地方很明确,吊脚楼中间有一块方方的石头,那里有一个空空的黑洞。这些粘稠的血液就像有生命的蛇一样,慢慢的朝着这个石头洞子里面钻,钻进去之后氧气隔绝,火焰也就自然熄灭了。 现在的局面已经彻底乱了,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敌人,或者下一刻谁会变成谁的敌人。林彬和冯轶已经停止了手上的所有动作,各自朝着竹桥的一边缓慢后退。 毒夫人现在就像个雨中漫步的小女孩一样打着伞漫步,步伐轻快灵动。她举着伞跳舞,身上婀娜多姿的曲线变换着,舞姿灵动潇洒。她黑色的纱衣下面露出的皮肤光滑白皙,这样一支舞蹈是为了庆祝胜利。她已经赢了,或者说,她认为自己已经赢了。 蛊夫人默默的看着敌人对自己跳着嘲讽的舞蹈,却什么表示也没有。她拍了拍手,地上那些散乱的蛇骨头忽然又聚集起来,跳起来对着蛇夫人扑了过去,想用锋利的毒牙咬死她。虽然血煞恶蛊已经用完了,但是蛊夫人还可以操纵这些蛇骨头,就行操纵真正的蛇。 不过这些表面上凶猛的进攻对毒夫人来说是根本没有用的,就在这些蛇骨头靠近她的伞的那一瞬间,它们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是真正的枯骨一样散落一地,再也动不起来了。毒夫人兰香抓住了一条整个的蛇骨头,轻蔑的笑了一下,把它扔了出去。 蛇骨头在空中散架,蛇头骨空空的滚向了远方。 蛇夫人仰头,踮起脚尖,轻盈的笑了。她隔着自己的小伞看向竹桥之上的蛊夫人,笑道,“姐姐,你就要死在这里了,你需要我祭奠你吗?每年蛊神节的时候,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你曾经是个蛊夫人了。” 蛊夫人兰语没有回答,在她最后的攻势被毒夫人兰香轻松瓦解了之后,她就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盯着地面,那些粘稠的血煞恶蛊形成的血液已经快完全流入那个石头洞子里面去了,她低着头沉思,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你很高明么?”蛊夫人兰语忽然问道。 “难道不吗?”毒夫人兰香踮起脚尖转了一圈,笑道,“至少是比你高明多了。” “可是我并不觉得你很高明,你觉得自己很高明,无非是因为你用了一点小花招就自以为很容易的把我逼到了死地,但是杀了你其实并不需要一千人这么多,一个人就可以了。”蛊夫人兰语轻轻的说道,“林彬,杀了她。” 听了蛊夫人兰语的话,林彬对着她在竹桥上半跪而下,手按着胸口,朝着她行了最后的一个臣子的礼节,然后手握住了弯刀的牛角刀柄。毒夫人兰香并不看上面,她打着小伞,静静的站住了,等待林彬的进攻。 林彬起身,突然像一只豹子一般纵身一跃,跳下了竹桥!这竹桥足足有二三十米高,从这里跳下去和从七八层楼上跳下去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找死。所有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有料到林彬的进攻会如此开始,因为这样做的结果是自己必死无疑。 林彬人在空中,动作舒展不受任何的限制。他在空中拔出了牛角弯刀,展开了刀架子,对着毒夫人兰香当头劈下。这一发如果劈中,别说林彬整个人巨大的惯性,以林彬那把牛角弯刀的锋利程度和林彬的力量,都可以直接把毒夫人兰香从头到脚直接劈成两半。 第138章并不高明 林彬人在空中,动作舒展不受任何的限制。他在空中拔出了牛角弯刀,展开了刀架子,对着毒夫人兰香当头劈下。这一发如果劈中,别说林彬整个人巨大的惯性,以林彬那把牛角弯刀的锋利程度和林彬的力量,都可以直接把毒夫人兰香从头到脚直接劈成两半。 蛊夫人兰香打着伞,根本就没有看到林彬的动作,不知道林彬会采取这样的进攻方式。但是她的耳力同样过人,打着伞伞又能相当于一层聚音的屏障,听得到来自上面的风声,洞察了林彬的进攻。 虽然洞察了林彬的进攻,但是毒夫人却并不慌张,她甚至没有采取任何的闪避动作。只见得她握住伞的手腕轻轻抖了一抖,一阵子似有似无的青烟突然就从伞面上飘了起来,朝着天空中的林彬缓缓的飞了过去。 烟雾虽然非得缓慢,但是林彬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加上人在空中无处借力改变自己的方向。林彬一下子就一头撞上了这些烟雾,只见得柔韧的身子一下子就变得僵硬,持刀下劈的动作突然就在半空之中凝结住了。 毒夫人兰香轻轻的闪了一下,就像是一个灵巧的舞步那样。林彬从她面前摔倒了地上,脸色惨白,然后变得发紫,然后全身的皮肤都像是一个茄子那样发紫,一动不动,口鼻里面流出紫色的血来。 毒夫人兰语轻轻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可一世的轻蔑,又有点悲凉和嘲风。 “姐姐,这是你最爱的那个男人么?”毒夫人兰香问道,一边问一边看着蛊夫人兰语的脸色,想从上面看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当然不是。”蛊夫人兰语淡淡的说道,“是我的弟弟,我不像是你,我还没有把弟弟当男人的爱好。” 这句话似乎说中了兰香的心头之痛,她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充满了明显想要杀人的恶毒。她忍不住朝着前面走了一步,想要声嘶力竭的对蛊夫人兰语大吼。 但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得惨白,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人用大力握住了,那力量之大让她也无法反抗。她低下头,林彬的手紧紧握着毒夫人兰香的脚踝,用力的把手上指甲用来掐毒夫人兰香的皮肤。 林彬的力量本来就大,虽然中了剧毒,又从高处掉下来摔断了几乎全身所有的骨头。但是他服用了断离之蛊,断掉的骨头在极短的时间里面恢复如初,也暂时性的压制住了毒夫人兰香的毒,没有让他马上就死。 也是林彬身体强壮,断离功效如神,否则从二三十米高直接摔在地上和中了毒夫人兰香的毒,都可以瞬间杀死很多个凡人。正是凭借着断离的神效,他才最后完成了这个任务,他趁着毒夫人兰香不注意的时候,用最后的力量抓住了她的脚,掐破了她的皮肤。 看着脚上两个月牙形状的血口子,毒夫人兰香脸色如同一团死灰。 她狠狠瞪了林彬一眼,抖了林彬的脑袋一脚。很难想象一个女人竟然也会有这样大的力气,一脚可以把一个强壮的男人踹开去四五米开外。林彬被他一脚踹飞,颈椎骨断裂的声音非常明显,这下子就算是断离也救不了他了。 林彬却依然还没有死去,断离还想要医治好他已经断开的颈椎骨,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林彬蹊跷里面都流着紫色的血液,他用迷茫的眼睛望着天空,看着竹桥上面的蛊夫人兰语,嘴里一边吐血一边微微合动,不知道想说什么。 “你做得很好,你一直都是姐姐的好弟弟。”蛊夫人兰语看着林彬的眼睛,温柔的说道,“姐姐爱你,蛊神会保佑你。” 听到了这句话,林彬咧开满是毒血的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头朝着旁边一歪,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没有人怀疑林彬死了,因为在他倒下之后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迅速的脱落腐朽,只剩下了一具紫色的骨骸还躺在地上。他紧闭的肋骨笼子里面是还没有完全腐朽的脏器,看上去像是刚刚被开棺取出的古尸,让人分外恶心。 毒夫人兰香看着自己脚上两个小小的伤口,月牙形的,只是破了一点皮,甚至没有出血,算不得什么大伤。但是她看着这两个伤口,就像是看到了死神一般,浑身都开始颤抖,一脸惊恐。 “弟弟的身体里面也有烈阳之蛊,我亲爱的妹妹。”蛊夫人兰语轻轻的说,“你杀了我们的弟弟,现在你也要死了。” 毒夫人兰香不说话,浑身颤抖着,伸手去摸那两个伤口。 “你也是懂得我修行的蛊术的,对烈阳之蛊你了解得非常清楚。”蛊夫人兰语轻轻的说道,“烈阳之蛊见血就会沾上,我知道你会用毒压抑住蛊虫的发作,正如你懂得如何让它们提前发作那样。” “可是你最后是压制不住蛊虫的苏醒的,就像黑暗终究不能组织光明到来,你也许想用毒杀了蛊虫,但是烈阳之蛊是从蛊神身上取出来的蛊,你杀不死的。”蛊夫人兰语接着说道,“这就是报应,你杀了我的手下和我弟弟,现在你也会一样死去,还觉得你很高明么?” 毒夫人兰香已经顾不得和蛊夫人兰语接着说这些弯弯绕了,她终于忍受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尖叫了出来。她尖叫着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一把弯刀,想要去砍下自己的小腿。 跟性命比起来,一条小腿算得了什么?壮士断腕只要人还在江山还能再起来,毒夫人兰香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没用的,我的傻妹妹,烈阳之蛊并不是你的毒药。”蛊夫人兰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蛊虫不生不死,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并不会随着血液流动到全身。只要它碰到你的血,你全身的每一个角落就都充满了致命的蛊虫。” “你并不高明,只是你一直以为自己很高明而已。”蛊夫人兰语淡淡的说道,“杀了你哪里用得到一千人的军队,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了,你现在明白了么?” 谁也没有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突然,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冯轶看准了下方毒夫人兰香的动作,缓缓握住了自己手中长刀,猛然发力,将自己手中的长刀发力掷了出去,直指着毒夫人兰香的心脏。 第139章出人意料 谁也没有想到变化来得如此之突然,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冯轶看准了下方毒夫人兰香的动作,缓缓握住了自己手中长刀,猛然发力,将自己手中的长刀发力掷了出去,直指着毒夫人兰香的心脏。 长刀是金属物件,不是人或者动物,并不会受到蛊虫和剧毒的干扰。毒夫人兰香正在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脚,没想到冯轶会从上面突然发难。但是空中的风声还是让她警觉了,她朝着旁边让了一步,长刀没有如冯轶预期的插穿她的心脏,而是插入了她的腹部。 长刀洞穿了毒夫人兰香的腹部,将一肚子的脏器搅碎,这样的痛苦是一个女人根本无法承受的。毒夫人兰香痛苦的哀嚎着,转身挣扎着想要逃跑。 冯轶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了,他面朝着蛊夫人兰语,半跪下来,“你杀死我最精锐的手下,我有求于你,大家两不相欠,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这样能够证明我的诚意。” 蛊夫人兰语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变化,她看着冯轶的眼睛,默默的不说话。 那些血煞恶蛊杀了人之后留下的血已经全部都流进了石头眼子里面,吊脚楼里面又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和漆黑。冯轶、苏珏、唐煜和蛊夫人都没有动。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下面的毒夫人踉踉跄跄的脚步声。 她想要找到出去的路逃跑,但是这个吊脚楼里面是没有出口的。唯一的出口被黑暗掩藏住了,她在慌忙之中根本找不到,她就要死了。 “我相信了你的诚意,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蛊夫人兰语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想看我的脸?” “我看见过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她也很美,但是我已经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她了。”冯轶说道,“你们都很美,看到你让我想起她,我很想她。” “她是你的女人么?”蛊夫人兰语轻声问道,“你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人也会对女人动情?起来吧,你想要什么?” 冯轶抬起头来,看向蛊夫人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竹桥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了,这震动之大几乎相当于大地震。就连苏珏的平衡性也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摔下去。而就在这一刻“噌”的一声,竹子墙壁上一道银光闪了一下。 一柄断剑闪电般从竹子墙壁上面刺了进去,势不可挡的推进,硬生生的将这坚硬的竹子墙壁劈开了一个圆形的门洞,被来人一脚踹开了。 这些上百年的老刺竹子几乎就像钢铁一般坚硬,之前他们用锯子锯了半天才弄下来那么大一块,现在来得人却只用了看似轻飘飘的一剑。楚昆阳一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握着那把断剑,走了进来。 他本来想用唐煜给的那把弯刀切开,但是无奈这些上百年的老刺竹子实在是太硬了,切不开,还是用那把断剑才做到了这一点。楚昆阳这一剑也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量,他把全身的力量聚集在了手臂上,用全身的力量发动了御龙归字诀……蛇刺。 锋利的剑,强大的力量,还有最精准的角度,所有的条件在一瞬间迸发。楚昆阳全身的力量都被这一击耗尽了,终于劈开了这栋黑色吊脚楼,打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打开,火把的光明照亮了出口。受伤待死的毒夫人兰香看到出口,身体里还插着那把长刀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身后的血流了一地,没几步就倒下死了。 她也是真的死了,楚昆阳看见她的尸体也变成了和外面那些死人一样的风沙,被风吹散,和地上的沙粒混合起来,找不出是哪些了。 楚昆阳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竹桥上。竹桥上面一边是抓住了脚下的竹桥保持平衡的动作的苏珏和像一只豹子般举着刀朝前面扑过去的唐煜,唐煜的动作僵持在了半空之中,人就像是雕塑一样僵持住了,仿佛傻掉了。 唐煜举着刀,看他的动作原本是想要扑到竹桥的另一边去杀了谁。但是竹桥的另一边是冯轶和蛊夫人兰语,冯轶和蛊夫人兰语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冯轶用力的抱住了这个身段苗条的女子,就像是拥抱自己最爱的女人。 但是他手中握着一支匕首,从他拥抱蛊夫人兰嫣一只手对着蛊夫人兰语的后颈插了进去,刺穿了她的脊椎骨。这是他最擅长的卸下僵尸大椎的一种办法,也是最狠毒万无一失的一种办法,但是他把他用在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身上。 蛊夫人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无法用常理来揣摩的男人,仿佛这个结果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她一点也不惊恐也不意外。 “难道你不害怕我对你用蛊术么?你不怕死么?”蛊夫人默默的看了冯轶一会儿,轻声叹息着问道,“你用了那么多的手段,最后取得了我的信任,就真的是为了杀我吗?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有我不能不这样做的理由。”冯轶声音嘶哑,放开了怀里面的蛊夫人兰语。他恭恭敬敬的对着蛊夫人兰语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我妹子中了九阳噬心蛊,我必须得到烛龙胆救他,烛龙就是你们的蛊神蛇神和毒神,那个图腾,只有杀了你我才能打开那个封印。” “你到底是谁?是当年封印它的人的后人吗?”蛊夫人兰语轻轻的说道,“你姓冯,冯轶,轶是秩序的意思,遵守机关之道,是擅长机括的冯家,难怪你知道的东西那么多。九阳噬心蛊确实可以用烛龙胆解开,但是你刚才如果说明,不用杀了我我也会让你见到烛龙的。” “对不起,我不敢相信你。”冯轶声音嘶哑的说道。他后退了一步,拔出了蛊夫人兰语后颈的那把匕首,血液从蛊夫人兰语的后颈里面急剧的喷涌而出。冯轶咬咬牙,对着蛊夫人兰语推了一把,把她推下竹桥去。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冯轶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仿佛发动刚才的偷袭用尽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 蛊夫人兰语身上披着轻纱,在空中盘旋着下坠,没有丝毫的挣扎。楚昆阳楞了一下,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火把和断剑,一个踏步上前,看准了蛊夫人落下来的方位,稳稳当当把接住了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的蛊夫人兰语。 第140章活路 蛊夫人兰语身上披着轻纱,在空中盘旋着下坠,没有丝毫的挣扎。楚昆阳楞了一下,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火把和断剑,一个踏步上前,看准了蛊夫人落下来的方位,稳稳当当把接住了从半空之中坠落下来的蛊夫人兰语。 奇迹般的,蛊夫人兰语落到了楚昆阳怀里的时候还是活着的,除了那把脖子上的一直没入到柄的匕首以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外伤,身体柔软温热,让他想起了阿照。 “你为什么要救我?”蛊夫人兰语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损伤,她用手臂勾住了楚昆阳的脖子,费力的把头扬起来,看着楚昆阳的眼睛。 “楚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杀了她!”冯轶这个时候已经疯狂了,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头疯牛。他看到楚昆阳接住了蛊夫人兰语,蛊夫人兰语也并没有任何死去的迹象,这样一来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不由得急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救我?”蛊夫人兰语并没有理睬冯轶此刻的疯狂,只是淡淡的看着楚昆阳,又问了一次。 “因为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楚昆阳感觉自己在她坚定不移的目光之下简直有些煎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不想看到有无辜的人死在我面前。” 蛊夫人兰语听到楚昆阳这个回答不由得愣了一下,似乎十分意外。随后她伸手到了自己的后颈,握住了那把匕首的刀柄,似乎是想要伸手把它拔出来。 “不要拔出来,你会死的。”楚昆阳伸手按住了蛊夫人兰语纤纤的手腕,摇头道,“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你。” “救我?”蛊夫人兰语更加意外了,嘴里呢喃道。 楚昆阳知道那把匕首洞穿了蛊夫人兰语脖子上脊椎和几乎所有的动脉血管,尽管蛊夫人兰语现在看上去状态还行,但是这样的伤就算现场有专业的医生都很难说。拔出匕首会有吧脊椎拉断的危险,而全身的血液也会在血压的作用下从伤口喷涌出来。 之前蛊夫人还能一直活动没有影响,是因为她血管的伤口被匕首堵住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大出血,但是只要拔出来,她简直就是在找死。 “救我?”蛊夫人兰语悲哀的笑,她指着满地曾经杀人的痕迹,还有竹桥上面的冯轶、苏珏、唐煜三个人,说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杀了我,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等到另一个人来救我。” 话说完,蛊夫人兰语摆了摆手,示意楚昆阳不用再说话了。她伸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费力的拔了出来,“没关系的,断续和歧骨能够让我再撑上那么一会儿,只要我不想死,我现在就还死不掉。” 匕首拔了出来,血却没有如楚昆阳预想那样喷涌而出,只是慢慢的朝着外面涌动。蛊夫人兰语从自己身上接下来一束轻纱,按住了伤口,这样可以暂时止血。 但是伤口实在太大太致命了,断续和歧骨似乎也没能完全治好她的伤。蛊夫人兰语手中的轻纱开始一点点变得鲜红,随后鲜红开始渐渐扩大了,然后一滴血从轻纱上流下,滴在了地面。 蛊夫人兰语在楚昆阳怀里,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血顺着轻纱一滴滴朝着下面流淌,打在地上,不说话,似乎是在沉思。 冯轶看到这个情况,恨不得马上下去杀了蛊夫人兰语,但是他所有的武器都已经彻底告罄,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蛊夫人兰语。苏珏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苏珏现在不想要帮他,他觉得冯轶的作为颇有些卑鄙,让他不齿,默默的朝着后面挪动了一步。 唐煜呆呆的看着下面,手里的匕首攥紧了,指甲都掐进肉里面,都流出血来了也浑然不知。苏珏看着唐煜的样子,十分可怕,似乎是想要跟谁拼命,但是却不明白他的理由。 “楚兄弟,杀了她,她会害死我们这里所有的人的!”冯轶眼睛通红的吼道。 “你他妈的住嘴!”楚昆阳低声吼道,“她只是个女人,我有我的理由!” 蛊夫人兰语摆了摆手,对着楚昆阳摇了摇头,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你不用争了,歧骨和断续只能吊住我的命一会儿,过了这一会儿要是没有人愿意救我,我就自己都会死掉了,现在我问一句,除了他,你们还有人想救我么?” 所有人都是一愣,吊脚楼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说话。 蛊夫人兰语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任何的答案,她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看着竹桥上面冯轶的眼睛说道,“你们所有人都喝了这里的酒吃了这里的东西,那里面也有烈阳之蛊,只是蛊虫还没发作,能够解开烈阳之蛊的只有我,你们不想救我么?” 苏珏咬了咬牙,摇头说道,“我答应了帮他,虽然他现在做的事超出了我的原则,但是我依然不能违背自己的信义救你。更何况我虽然有医术救你,但是这样的伤口,就算我现在施救,你也要死了。我们也要死了,要死便死吧,我帮他也只好这一回了。” “是啊,你很聪明,不愧是当年那位大人的弟子后人,看得真是清楚透彻。”蛊夫人兰语点头,“我就要死了,没有人能救我,过了这一会,歧骨和断续就会反过来杀了我。” 她说完之后,竟然摇摇晃晃的想要依托着楚昆阳的双手站起来。楚昆阳在她的腰部用了一把力气,把她扶起来了。蛊夫人兰语慢悠悠的站起来,鲜血染满了她原本洁白的轻纱和细腻柔滑的皮肤。 她在楚昆阳面前站了起来,忽然伸出手来,抚摸了一下楚昆阳的脸。很难想象一个垂死的女人会有这样的速度,楚昆阳愣了一下,但是想来她也不会有恶意,只好顺从的把脸没有挪开,但是很快的蛊夫人兰语就把自己的目光挪开了。 蛊夫人兰语回过头来,远远的望着主桥上面的冯轶,让自己清澈的目光和他相对,“你刚才杀我的时候,我也有充足的机会杀了你。现在我也不会再动手杀了你们,相反的,我不但不会杀了你们,还会给你们一条活下去走出这里的路。” 第141章蛊 蛊夫人兰语回过头来,远远的望着主桥上面的冯轶,让自己清澈的目光和他相对,“你刚才杀我的时候,我也有充足的机会杀了你。现在我也不会再动手杀了你们,相反的,我不但不会杀了你们,还会给你们一条活下去走出这里的路。” 所有人都是一愣,这时候蛊夫人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再朝下面流血。她轻轻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你们没有听错,我不仅不会杀了你们,还会给你们烈阳之蛊的解药。” 她伸手到自己的脖子上,那里挂着一个银制的蝎子饰物,就是这个饰物挂住了她脸上的银制骷髅面具,看上去分外妩媚。她伸手,用力掷了一下,冯轶清楚的看见了她手里一道银光朝着自己飞了过来,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了。 出人意料的,这一次掷出并不像暗器那样有力,只是刚好精准的把东西抛到冯轶面前让他接住而已。冯轶接了过来,看着那个银制的蝎子饰物,愣住了,不知道蛊夫人兰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就是烈阳之蛊的解药,只要吃下去就可以解开烈阳之蛊的蛊毒逼出蛊虫。”蛊夫人兰语轻轻的笑道,“这份解药,原本是给阿照准备的。我那些手下的解药,我根本没有预备,因为他们确实不需要这个了。” 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这个女人最后的遗言,把原本扑朔迷离的真相一一解开。 “我知道我那自以为高明的妹妹一定会来这里杀了所有人,然后来找到我杀了我,然后我就可以用林彬杀了她,只是我没想到还出现了你们这些变数。”她看了楚昆阳一眼,“知道了真相之后,你还愿意救我么?” 楚昆阳感觉自己的喉咙在发干,说不出任何的话来。蛊夫人也并没有继续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只是默默的看着冯轶,嘴角勾起一个动人心弦的角度,就像是狼或者狡猾的狐狸。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说给你们一条可以或者出去的路,是说这条路只能容纳一个人,你们这里剩下的所有人里面,除了他,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你们自己选择吧。”她有些疲惫的笑了笑,身体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了,没有一点血色。 “真想让歧骨和断续多撑一会儿,这样子就能看到最后的结果了,看到到底是谁可以活下来。”蛊夫人兰语轻轻的说道,“你们现在就是被封在罐子里面自相残杀的蛊虫了,最后只有一条能活下来,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最好的蛊。” 说完这句话之后,蛊夫人兰语似乎已经快要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她缓缓的倒在了楚昆阳怀里,勾起脖子亲吻他的嘴唇。 楚昆阳无法拒绝一个要死的女人最后的亲吻,只好顺从的拥抱住了她,两个人嘴唇接触的瞬间蛊夫人兰语的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冰凉润滑的东西钻进了楚昆阳嘴里,一下子就钻到了楚昆阳喉咙里面,转瞬不见。 楚昆阳楞了一下,蛊夫人兰语摆了摆手,轻轻说道,“别怕,我只是在救你。我把我身体里面所有的蛊神之力都灌注在我的心头蛊上面,从今往后没有任何蛊虫能够伤害到你,你还可以获得很强大的力量,这是我对你愿意救我的报答。” “我”楚昆阳面对着这样一份大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说自己对这份力量并没有什么期待,但是不知道怎么对垂死的蛊夫人兰语说出口。 “如果我在当年能够遇到你这样一个男人,内心无欲无求,只想跟自己的第一个女人长相厮守,就是死我也一定不会成为什么蛊夫人。”蛊夫人兰语自嘲的笑笑,“你不该死在这里,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兰语,是阿照的姐姐,照顾好阿照,好好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以后,蛊夫人兰语轻轻的坐了下来,背靠着竹子墙壁,面对着竹桥上面,轻轻说道,“那个真正想看我脸的人,你现在可以看到了,但是你会后悔的。” 说完之后,蛊夫人兰语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指,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银制骷髅面具。但是这下面给人看到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预想之中倾国倾城的美女,跟她带着银制骷髅面具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脸上没有一点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面连皮肤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毛细血管在脸上覆盖着维持生理功能。那个银制骷髅面具与其说是一种伪装不如说是为了保护蛊夫人兰语脆弱的面部。 她的脸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死了很久的骷髅,嘴唇以上全是白骨。嘴唇虽然还是美丽的,但是看上去依然怪异而阴森恐怖。她咧开很美的润泽的嘴唇笑了一下,虽然无比恐怖,但是那个最后的眼神却是再看爱人一般的眼神,无比温柔。 “你现在看到了吧?跟你想的不一样了吧?”蛊夫人兰语轻声说道,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也许是她思念的那个男人,也许是冥冥之中那可怕的九头蛇。 说完这句话之后,蛊夫人兰语的动作突然僵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停了一瞬间,蛊夫人兰语本来苗条细腻的身体突然就像是被打开了绷带的木乃伊一样,迅速变得干枯萎缩然后像灰尘一样凋零掉了。 这一幕不得不说显得颇有些可怕,就像是冥冥之中看不见的蛊神吃掉了蛊夫人兰语所有的血肉,只留下了阴森森的白骨。 很快的,蛊夫人兰语浑身的血肉就凋零得干干净净了,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她那些依然苗条纤细的肋骨围成了一个笼子一般的形状。这个笼子里面还有着一个唯一的脏器就是一个鲜红的心脏,上面还在流着为数不多的一点点血液。 除此之外,这个肋骨围成的笼子里面还有一只差不多一尺长的黑色蝎子,正在举着大鳌咬着那颗还在流血的心脏来吃。而蛊夫人兰语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再也不复之前的美丽动人,就像是已经死掉了千百年一般。 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沉默了。苏珏拉住了已经彻底呆住了的傻子一般的唐煜,冯轶也从竹桥上面慢慢下来了。楚昆阳从墙角把那个被眼前的事物吓住了的特种兵拉了起来,接过了他手中苏珏的巴雷特。 第142章唐煜 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沉默了。苏珏拉住了已经彻底呆住了的傻子一般的唐煜,冯轶也从竹桥上面慢慢下来了。楚昆阳从墙角把那个被眼前的事物吓住了的特种兵拉了起来,接过了他手中苏珏的巴雷特。 “快走,我们离开这里!”苏珏几个人很快就从竹桥上面爬到了地面上,苏珏大声吼道,现在他是这里面所有人之中最有理智的一个了。 冯轶脚下健步如飞,冲在了最前面,地上散落一地的装备也来不及捡起来。苏珏和楚昆阳一人手里拖了一个人,从之前楚昆阳破开的那个口子里面跑了出去。现在他们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仿佛后面有个恶鬼在追逐着他们一般。 他们不要命的跑出了这栋黑色的吊脚楼,迈出的每一步都感觉十分沉重。他们一头冲向了吊脚楼前面的广场,但是眼前的一切都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了。他们原来以为这里还有上千个蛊夫人兰语的狂信徒,要想从他们手下逃出去只怕要费一番功夫。 现在这番功夫已经不用再费了,等他们跑到这里的时候,瞬间就呆住了。这里本来应该有成百上千个巫民唱歌跳舞饮酒作乐。冯轶他们离开的时候这些人也确实在唱歌跳舞饮酒作乐,但是现在这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之前毒夫人兰香说她已经用茶糜膏提前催发了蛊虫,将这些人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只剩下飞灰的时候,冯轶和苏珏心里还留有一定的侥幸。但是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把这些事实证明给了他们看,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残忍的,烈阳之蛊的效用丝毫没有被夸张。 所有人都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了厚厚的一层苍白色的灰沙堆积在地面上,灰沙之中掩盖着一件件崭新的衣服和锃亮的银饰以及各种各样的银色骷髅面具。大风吹来,这些灰沙都被飞扬起来了,就像是沙漠之中的风沙,吹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烈阳之蛊,真的是真的,他们都变成了这样的骨灰。”苏珏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里喃喃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楚昆阳低声说道,“我回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变成飞灰。” “阿语,阿烈”唐煜看着眼前的景象,再也站立不住,脚下一软,颓废的坐在了满是骨灰的地面上。过了一会,他手脚并用的朝前面爬了几步,伸手到了一堆灰沙里面用手捞了一捞,从里面捞出来了一条绿色玛瑙作为吊坠的银链子。 这个时候,唐煜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低沉的哭声。他浑浊的两个眼眶里不满血丝的两个眼球上流出了浑浊的泪水,打湿了地上一堆一堆的灰沙。 唐煜带来的人只剩下一个,是叫做唐烈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瘦高瘦高的,手脚非常麻利。唐煜暗地里面一直都很照顾唐烈,但是多嘴的唐煜一直就不怎么跟他说话,唐煜说唐烈是他远房亲戚的侄儿,这条项链就是唐烈一直戴在身上的。 唐煜有一次跟楚昆阳喝酒,喝醉了之后私底下跟楚昆阳说过,楚昆阳知道唐烈其实是他的儿子,私生子。唐煜说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儿子,只想带他做这一次就让他拿钱去好好做生意。唐煜说他再也见不到唐烈的母亲,所以反感这个儿子,因为看到他就想到了他的母亲。 唐煜说这个儿子是他很早以前刚刚开始做这个的时候跟一个年轻的小女人生的孩子,现在那个小女人已经死了很久了。那个小女人临死以前千叮咛万嘱咐唐煜要让唐烈堂堂正正的娶妻生子做人,不要让他东奔西走,不要让他一去不回头。 楚昆阳轻轻的按住了腰间断剑的剑柄,抬起头来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漆黑的天空里面已经没有星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下起了蒙蒙小雨。冰凉的雨丝淋在楚昆阳的脸颊上,雨水从青石板的石缝里面渗进去。 地上那一堆一堆的灰沙被水浸湿了以后,水也变得浑浊起来,那灰沙也崩溃掉了。雨越下越大了,最后形成了水流,灰沙随着水流去到了地势比较低洼的地方。 所有人都死掉了,现在雨水把他们留下的最后的灰沙都冲掉了,最后的痕迹也都消失掉了。如今这样一个偌大的寨子里面,只剩下了他们五个,最后的五个。 “这是炼蛊啊,阿语,你是恨我吗?你是恨我吗?你想要把我也炼成蛊吗?我们每一个人最后都要死在你手里啊!”唐煜不哭了,慢慢的站了起来,喉咙里面发出低沉的声音,又像是哭又像是笑。 现在唐煜已经从那不知为何的状况下清醒了过来,不再六神无主也不再莫名悲伤。这个中年的毒贩又恢复了他一路上见神杀神的桀骜不驯,一张皱纹锋利的脸庞上显示出一个冷冷的表情,有了一股子拼命的狠劲儿。 楚昆阳看着唐煜,觉得现在的唐煜他根本看不懂了,不再是那个聒噪且喋喋不休的中年大叔了。这个本来应该已经老了的男人身上似乎总有一股子力量和精神在支撑着他,让他没有倒下,让他可以一直喋喋不休,现在这股子劲儿已经没有了。 楚昆阳和唐煜对视了一眼,楚昆阳有点惊讶。他从唐煜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股子毒蛇想要吃人的狠毒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表情和情绪了。 冯轶没有理会唐煜的变化,他走到楚昆阳身边拍了拍楚昆阳的肩膀,“楚兄弟,你还是回来了。好在你也没有死,我们的命都还在,接下来的事情,还要拜托你了。” “老冯,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苏珏低声问道。 “那我接下来就要问问冯头儿你为什么要对蛊夫人兰语动手了!”唐煜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冯轶,“我们现在,面前已经一条路也没有了。” “老唐,你是怪我有事情没有对兄弟们讲明白?”冯轶低声说道。 “说你妈的废话!”唐煜眼睛通红的朝着前面走了一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杀了蛊夫人兰语和毒夫人兰香,对我们在场的哪个人有半点的好处?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到底如何吗?” 第143章废话 “说你妈的废话!”唐煜眼睛通红的朝着前面走了一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杀了蛊夫人兰语和毒夫人兰香,对我们在场的哪个人有半点的好处?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到底如何吗?” “处境如何?”冯轶低声说到。 “处境如何?”唐煜低声吼道,“我们现在行走在这里的这片雨林里面,至少有毒夫人的毒神蛊和蛊夫人的蛊神寨子里面所有的巫民都巴不得杀了我们剁成肉酱煮了吃,你把大家置于此等境地,这也叫做兄弟干的事情?” “老唐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来是为了要什么的吗?”冯轶鼻孔里面冷哼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你又敢说你一路上跟着我没有二心?” “你他妈的。”唐煜眼睛瞪得牛眼一样大小,又朝着冯轶走了一步。 冯轶把双手背在背后,冷冰冰的看着唐煜,纹丝不动。 “我一开始就告诉了你我想要什么,是你自己愿意带路过来找烛龙。我这条船大事成富贵无限量,但是我这条船险大风浪!别人上船心里不知道,你他妈心里不知道?要富贵就别怕死,要怕死就不要贪图富贵!”冯轶吼道。 唐煜被冯轶这么吼了一声,脸上本来拼命的申请都灰暗下去了,脸色无比难看,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许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颓废的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脸上苦涩。 “我这是在自作自受啊。”过了好一会儿,唐煜低声的自言自语说道。 “老唐,不要那么失望,虽然我们手下死了很多人,但是本事最大的几个还活着,我们的装备和船都还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没有输。”冯轶的声音也变得缓和了下来,“就像我们在牌桌子上,只要手里还有牌,我们就还没有输,我们都还可以翻盘!” “我们现在手里面这一把烂牌,只怕是翻不过来了哦。”唐煜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他坐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面朝着楚昆阳,背朝着冯轶,低头看着地面。只有楚昆阳才能看得见唐煜的正面,雨水已经把他有点斑白的头发打湿完了,头发湿漉漉的帖在肉上。唐煜的眼神空洞洞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冯轶走到了唐煜的背后,伸手按住了唐煜的肩膀,低声说道,“老唐,我们……” 楚昆阳看着唐煜的脸,看见他嘴角勾起弧度,似乎是对着楚昆阳笑了一笑,然后他对着楚昆阳点了点头。 楚昆阳楞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冯轶现在也是面对着楚昆阳的,也可以看见楚昆阳的脸。他看见楚昆阳脸上诧异的表情,也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唐煜突然从自己怀里摸出来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手腕一抖,自下而上的对着冯轶的下颌刺了过去。 这一招隐秘,以唐煜动手的动作,几乎是必死的一招。冯轶只能看到唐煜的背面,看不见唐煜背面的动作,而且谁有能想到唐煜还贴身藏着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即使是在之前拼命的吊脚楼里面他也没有拿出来。 苏珏一惊,瞬间伸手去摸枪,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冯轶条件反射的仰头避让,但是看动作也是来不及了。唐煜手中的匕首就像是一条灵活的银蛇,一直追着冯轶下颌的要害撕咬追杀。 就在那么一瞬间,冯轶和唐煜两个人的动作都突然安静下来了,苏珏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唐煜手里的匕首距离冯轶的下颌已经只有半寸不到的距离了,但是冯轶伸出手来握住了匕首的刀刃。匕首十分锋利,即使冯轶在手上凝聚了一身浑雄的内力也挡不住这真刀真枪。匕首割破了冯轶手上的皮肤,鲜血不断的从伤口涌了出来,打在地上。 鲜血流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稀释冲走了。那把匕首的刀柄竟然也是牛角的,以那把匕首的锋利程度,唐煜只需要再有一点点力量就能够切断冯轶脆弱的指骨刺穿冯轶的下颌,那里有血管气管神经系统,苏珏没有装备是救不回来冯轶的命的。 但是唐煜现在连那一点点力气都没有了,冯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匕首,另一只手抓着那柄杀死了蛊夫人兰语的匕首,刺到了唐煜的心脏里面。如果是冯轶在惊慌失措的时候绝佳的反击动作,那样是来不及的,没有人有这样快的动作。 唯一可以行得通的解释就是当唐煜怀揣着匕首等着冯轶过来可以杀了他的时候,冯轶也握着匕首靠近唐煜想杀了他。 楚昆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根本无从预知,所以也根本无从阻止。 唐煜咬紧了牙关,想要临死暴起发力,他全身的血管都像是怒蛇一样从皮肤下面凸起,但与此同时冯轶在他的心脏里面用力转动了匕首,彻底摧毁了他的心脏。说滴杀人,冯轶才是真正的专业者。 心脏破碎之后,唐煜感觉胸口一凉,随后便是忍不住颤抖的剧痛在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量,鲜血像是涌泉一样从他的胸口涌了出来。 他的眼神迅速的灰暗了下去,无力的委顿在地,但是他还没有死,他的眼睛虽然浑浊但是依然还有黯然悲伤的光芒。 过了一小会儿之后,唐煜低声说道,“冯头儿不愧是大家族的后人,真是好身手。” “我很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了,老唐。”冯轶抽身拔出了匕首,朝着后面走了两步,“我们之前在底仓的时候遇到危险门打不开,是你把门破坏掉了,把我们关在了里面吧。” “是。”唐煜嘴角里面慢慢的流出血来,“是我,那次是我想杀了你们,可惜最后没狠下心害了楚兄弟,否则哪里会有今日。” “你如果不是内奸,怎么会对这个寨子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你把我们出卖了,蛊夫人兰语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吊脚楼?林彬怎么会在那里?是你想要杀了我们!”冯轶低吼,“你一直就想杀了我们!” “是啊,是我。”唐煜用手按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让血液流逝的速度慢一点,“死以前把话都说明白吧,我身上有四种蛊虫,迷心,断续,歧骨,烈阳。除了烈阳是新中的,其他三种都是一直就在我身体里面的,我还可以撑到把你们的问题回答完毕。” 第144章执念 “你为什么想要杀了我们?”冯轶冷冷的问道,“我们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相反,我给了你价值不菲的黄金,这笔黄金足够你丰衣足食一辈子,并且事成以后你还能有一笔差不多的收入,你没有理由跟我作对。” “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就像烛龙胆你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一样。我来这里的时候也不是因为你有钱,而是因为你有装备可以到达这里。”唐煜脆弱的笑了一下,“还有就是,你该死,你想要的不只是救你妹妹。”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了蛊夫人?她是你的什么人?”楚昆阳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当时阿照对自己说的那个关于蛊夫人的故事,结合唐煜到了这个寨子里面以后种种反常的反应,觉得心口痛了一下。 唐煜苦涩的笑了一下,“很多年以前,我就应该跟她一起走,不过如今也不差,我们都死在了一起。” 唐煜说完,突然仰起头来,唱起来了山歌,楚昆阳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糙汉子竟然也会唱这么和谐的山歌。在他印象里面,唐煜应该是只会骂脏话、抽烟还有喝酒的中年大叔。 唐煜是用中文唱的山歌,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唱的是,“妹子手里针尖尖哟,哥哥胸口心颠颠哎,两心针穿彩线连哟,长相厮守一百年!” 唱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力气已经不够了,声调唱不上去了。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手指缝里面血不断的流出来,流到地上被雨水冲走了。 楚昆阳看得眼眶都模糊了,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在眼框里面流了出来,他轻轻的跪下来,叫了一声,“唐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回来。” 唐煜看了楚昆阳一眼,就像真的大哥看小弟一样笑了一笑,摇了摇头,说道,“回来也好,回来也好。唐大哥要死了,死的时候好歹还有个楚兄弟你是安心为你唐大哥的。早就跟你说了,云州雨林这个鬼地方,鬼门关,阎罗殿,你命不好,来了这里哟。” 这时候唐煜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咳嗽着对楚昆阳说道,“你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好人,现在看看,你帮的都是些什么人,认清楚我们是些怎么样的人了么?有没有后悔让唐大哥捎你一程?” 楚昆阳狠狠的摇头,雨水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上飞甩出去,溅在地上起了一片水花,“唐大哥,我不后悔,你还有什么没有了却的后事就跟我说!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一定帮你办到!” 说这话的时候,楚昆阳的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断剑的剑柄,整个人虽然半跪但是姿态是短跑的起跑姿态,这样发力很快动作非常流畅。楚昆阳摆这个动作出来问唐煜就是想杀人,苏珏和冯轶在长时间战斗以后都已经没了什么战斗能力,而楚昆阳几乎是满状态。 苏珏毫不怀疑的相信,只要唐煜一句话说杀了冯轶,楚昆阳就真的会马上从自己的腰间拔剑出来用他最快的那招御龙归字诀……蛇刺来杀了冯轶。只等唐煜一句话,现在的楚昆阳是真的想要杀人。 但是出人意料的,唐煜没有让楚昆阳杀了冯轶。他苦笑了一下,“算了,你有这片心,唐大哥也满足了。你杀了他,她家里的妹子没人救,人心都是肉长的,于心何忍!” 唐煜放开了捂着胸口的那只手,现在他的伤口里面已经没有血可以流出来了,全凭蛊虫吊命留着这一口气。他用自己满是血迹的手在衣服里面摸了一下,摸出来了一个水烟袋子,还有一包皱巴巴的纸烟,用了最后的力气扔给了楚昆阳,身子慢慢软下去了。 他用最后的一点点力量说道,“这是我身上最后的一点存货了,唐大哥要死了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这个水烟袋子在纸烟没有的时候可以抽,在雨林里面,太潮湿了,抽一口烟,不然老来得风湿,走不动路。” “抽烟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就是……”唐煜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没事可做的时候,抽两口烟,发发呆看看天空,想一点你以前忘记了的事情,你要活着出去,照顾好阿照,不然唐大哥死了心里也不安生。” 唐煜最后勉强的对着楚昆阳笑了一下,仰面倒在了混合着灰沙的水中,再也没有动过。 剩下的几个人都默默的看着唐煜倒在地上的尸体,雨水淋在他的尸体上,把带血的衣服上的血迹都冲掉了。他的尸体很快的也腐朽化为了飞灰,但是只限于血肉。 他尸体的样子现在跟蛊夫人一模一样,血肉消融只剩下了发白的骨头。在他胸前的肋骨笼子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活动着钻了出来。几个人都是一愣,定睛一看,竟然也是一个黑色的大蝎子,跟蛊夫人兰语身体里面那条一模一样。 这支大蝎子举起两个大鳌河剧毒的尾巴朝着众人示威,然后从肋骨笼子里面爬了出来。雨水淋在它身上,它似乎有点受不了了,于是又赶紧钻进了唐煜的肋骨笼子,缩了起来。 楚昆阳跪在雨地里面,觉得浑身的温度都一点一点被从雨带走了,全身都变得冰冷下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莫名的悲伤,这股悲伤如同潮水一样袭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现在悲伤、茫然并且无比无助。 一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重要了,原来唐煜是真的想来看看他很多年以前相好的女人。他和蛊夫人兰语都吃了迷心蛊,这辈子都不会变心的。他们对于对方的爱都是真的,几乎成了一股子执念,执念是最强大的力量,发自内心的精神力量。 原来支撑着唐煜一路上没有倒下的力量就是很多年那个漂亮的小女人回眸的一笑。他一定很爱她吧?可是很多年以前他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这里的人就不可以再回来,再回来就要把命也留下。唐煜明知道要死,还是回来了,还是死了。 第145章追问 蛊夫人兰语死以前的那些话是对唐煜说的,她早就认出来了她深爱的男人。但是她想让唐煜走,不要死在这里,但是唐煜就是不听,还想看看她的脸。 唐煜最后看到了蛊夫人兰语现在的脸庞,那张曾经无比美丽的脸上现在已经变成了白骨的模样。楚昆阳现在清楚的感受到两股热流从自己的眼眶中流出来烫到了冰冷的脸颊,然后滚烫的泪水很快就被冰冷的雨水吞没掉了。 楚昆阳觉得自己真的很累了,累到了他再也不能维持暴起发难的姿势。他颓然的坐在了大雨之中,然后又站起来,挪动着步子到别处去了。 但是楚昆阳并不是选择了独自离开,他很快就回来了,抱着一大块青石,放在了地上。楚昆阳不断的从外面搬回来青石,青石一点点的多了起来,他就把青石砌成了一个坑,小心翼翼的把唐煜的尸骨放了进去。 原来他是想跟唐煜的尸骨做一个坟墓,冯轶这才稍稍安心下来了。若是说以楚昆阳与唐煜的感情,唐煜发了话放过他们一马,楚昆阳不杀他们也就罢了。但是若是楚昆阳现在一个人离开这里的话,之后的事情根本就没得下文了。 楚昆阳最后用青石做成了一个规规整整的坟墓,把唐煜安葬在了里面。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冯轶和苏珏几个人都默默的在一边看着,谁也不敢上去打扰他,谁也不敢上去帮忙。最后楚昆阳从地面挖起来了一大块青石,立在了唐煜墓前,算是墓碑。 在这之后,楚昆阳将手中的断剑握紧,一笔一划的在青石上刻下了“大哥唐煜之墓”。他的字很好,很有笔锋也很有风骨,他以前得过书法大赛的冠军,现在这手字派上了用场。他为唐煜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他刻了墓碑。 楚昆阳做完了这一切,把断剑放在了唐煜墓前,恭恭敬敬的在雨水里面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冯轶和苏珏站在旁边,做了一个揖,算是行礼了。冯轶手里面提着那柄杀了唐煜和蛊夫人兰语的匕首,低声喊道,“楚兄弟。”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有很多问题,希望你能好好回答我。”楚昆阳淡淡的问道,声音里面听不出来任何的感情波动。 “好,你问,我都老实说。”冯轶点点头,“我说过了,我只要烛龙胆,这里的黄金、蛊虫你都可以拿走。” “为什么要杀了蛊夫人?是她不愿意配合你告诉你烛龙的线索么?” “不,她愿意。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要得到烛龙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她的配合,还需要她的面具、毒夫人兰香的万毒伞、还有蛇夫人兰嫣的唤龙笛。面具是她的心头蛊所在,取了面具她必死无疑,我只能选择杀了她。” “你不光杀了她,你还杀了毒夫人兰香,你已经得到了面具和万毒伞,那么只差兰嫣手里的唤龙笛。”楚昆阳看着冯轶手里,那把万毒伞被严密的包裹好了,那个骷髅面具也被包好了被他拿在手里。 “兰嫣手里的唤龙笛,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哪怕不惜杀了她。”冯轶说道,“事已至此,只差最后一步。” “她也是爱你的啊。”楚昆阳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带着这么多的精锐的人和装备还有大量的黄金来到这里,甚至苏珏作为苏家少主也肯舍命帮你,不只是为了烛龙胆吧?” 冯轶沉默了半晌,随后点点头,“你真的很聪明,是,我来到这里还有别的任务。” “什么任务?”楚昆阳追问。他把断剑和唐煜那把牛角匕首送给了躺在坟墓里面的唐煜,但是他手里还有唐煜送给他的弯刀,现在他把弯刀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抽出来杀人。 冯轶叹了一口气,“为了上面的任务,杜绝潜在的威胁。” “威胁?” 冯轶直视着楚昆阳的眼睛,“巫民手里的这些方子,无论是蛊术、毒术还是驱蛇之术,如果用来危害平民百姓,或者是用在战场上面,造成的威胁不亚于一场生化危机。杀死一个城镇里面的人,一点蛊虫或者一点毒药就可以很轻松的办到了。” “所以?” “所以上面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扼杀这些潜在的威胁。”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用在外面?蟒蛇能适应这里以外的干燥气候?就算带出去也会被很快抓走或者就地杀死的吧?毒术,这些毒药的材料只怕十分珍贵并且很难弄到,要用毒药杀人不如砒霜。” “至于蛊虫,这些虫子离开了这里同样也不能生存。这些巫民在林子里面自生自灭,从不外出,算得了什么威胁?” “还有贩毒,每年这片林子里都朝着外面流出大量的高纯度咖啡因和海洛因,缉毒警进不来。但是这片林子其实已经被盯上很久了。这里的蛊毒也曾被拿到外面害人,一个镇子里面的人都死光了,被僵尸蛊变成了僵尸,最后所有人无论有没有感染蛊的都被杀掉了。” “是你亲自带队动的手吧?一个镇子的人,你也算半个帮凶吧?” “是我亲自带队的,苏珏没有参与。”冯轶点头,“为了避免有幸存者,我们在那个镇子里用了两千吨燃烧弹还有大量的汽油灼烧,没有任何的幸存者或者蛊毒外流,当然消息也被完全封锁了,对外宣称是一场煤矿连环大爆炸。” “既然防患于未然,那么现在巫民内斗,难道还不好么?”楚昆阳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袖手旁观,最好三个夫人手下的人都自相残杀四个干净,永远杜绝了后患。” “死不干净的,最后总会有胜利者活下来。”冯轶淡淡的说道。 “所以你来帮他们死干净,顺道拿到烛龙胆救你妹妹。”楚昆阳低声说道,“其实就算毒蛊蛇三个夫人帮你得到了烛龙胆你也会杀了所有人吧?上位者的权谋就是如此的卑鄙并且残忍。你带来的弹药足足有几万发,用了那么多匹马来拉。” 第146章下一步 冯轶沉默了一会,“不,我得到的指令是要让他们彻底舍弃掉这些东西走出这片雨林。得到烛龙胆是我个人的心愿,但是上面的命令确实是只要他们不配合我们,我们就有权利击杀所有违抗者,不用承担责任。” “那你下一步要怎么办?找到最后一个蛇夫人兰嫣,然后杀了她?”楚昆阳问道,“难怪她要逃走,原来你的内心藏着这么可怕的祸心。” “不,我和她之间是有协议的。”冯轶摇头道,“我们之间的协议是她会带领我去找到烛龙,并且她还会带领她手下的巫民归顺我们,舍弃掉一切的训蛇之术,我们会专门开辟一个新的镇子并帮助他们融入社会,我会用我家族的钱给他们很好的生活。” “这样苛刻的条件,她答应了?”楚昆阳问道。 “由不得她不答应,当时她就在我们手里,她手下还有几十桩人命案子,答应了一笔勾销,不答应我们有权利按照华夏宪法枪毙她。更何况云州雨林里面的环境太苦了,我给他们的生活相比这里朝生暮死简直就像是一个神仙般的梦境。” “但是显而易见,她并不信任你。”楚昆阳皱着眉头的说道,“否则她没必要逃跑。并且她也联合了毒夫人兰香参与了这次杀死蛊夫人的行动,只是我们在毒夫人兰香和蛊夫人兰语的决战现场并没有看到她而已。” “她没有出现,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也在现场,她不敢见到你们。”楚昆阳看了一眼苏珏,接着说道,“苏珏的枪法她自己是知道的,若是露面,苏珏一个照面就可以爆开她的头。这是多少大蛇也挡不住的进攻。” “但是我们现在身上还有烈阳之蛊,还要找到烛龙屠龙取胆。”冯轶低声说道,“我们必须找到兰嫣,作为三个夫人之中唯一一个幸存的蛇夫人,她现在是这片雨林唯一的主人了。” “但是我刚才也说过了,兰嫣根本就不信任你。” “兰语、兰嫣、兰香,蛊夫人、蛇夫人、毒夫人。”冯轶说道,“从名字和之前兰语和兰香的对话就可以得出结论,她们三个本来是亲生姐妹。作为亲生姐妹她们尚且都还不互相信任,何况是我一个外人。”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苏珏也低声说道,“我们还有几个人,凭着我们几个人的本事,就算兰嫣加上她的大蛇,我们也未必不能从她的手里博一条生路。”说这话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拉了一下手中巴雷特的枪机,把一枚子弹顶上膛去。 “不,正是因为我们现在还需要一条生路,所以我们不能杀了兰嫣,她是我们唯一剩下的机会了。”冯轶摆摆手,“更何况要得到救治蕊儿的烛龙胆,我必须从她手上得到唤龙笛,这最后的线索。” 楚昆阳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冯轶眼睛。冯轶说话的时候抑扬顿挫,言语里面不曾有过丝毫的悔意,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坚毅并且坚定。如果换了一个人,和他对视只怕很快就会把自己的目光给移开,因为根本承受不了他目光之中太阳一般灼热的意志。 “蛊夫人兰语说得很对,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在这片雨林的不归路上走得越来越深,走进炼蛊的器皿中去。”楚昆阳轻声说,“冯轶,我答应了唐大哥,只帮你这一次。你现在也把底牌给我摊明了,希望我如何?” “那么首先我有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们除了你以外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中了烈阳之蛊么?”冯轶问道。 楚昆阳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苏珏一眼。苏珏撸起袖子,把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他强健的手臂上是龟裂的纹路,就像是被太阳晒了很久一般发红,并且还有白花花的死皮褪下来。 “烈阳之蛊并不是假的,林彬的武功远远不如冯轶,但是他在烈阳之蛊的加持下占据地形优势甚至能压住冯轶。”苏珏说道,“我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我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具有爆发性的力量,但是同样这是我时日无多的警告。” “我全身的肌肉都开始变得僵硬了,身上还在开始蜕皮。”苏珏看着自己的手臂说道,“医药学上说蛇皮因为不能随着蛇的体型增长而生长,所以蛇每升涨一部分就要蜕皮,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跟蛇蜕皮差不多。” “但是我们并不是蛇,我们的皮肤也并不是蛇皮。”楚昆阳也撸起了自己的袖子,上面是同苏珏一样的纹路。看了这个样子几个人都是一惊,原本以为蛊夫人已经解开了楚昆阳身上的蛊毒,但是看楚昆阳的样子却根本并不,难道蛊夫人骗了他们? “楚兄弟,你?”苏珏不敢相信的问道。 “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昆阳低声说道,“但是无疑这样下去我会有一个跟你们一样的死法。我们身上的皮肤正在迅速老化变硬,所以我们会蜕皮。但是我们身上的肌肉也会因为失去水分而变硬,这可不是蜕皮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如果处理得不好,我们也会变成骨灰粉末,就跟这里的以前人一样。”冯轶补充道。 “但是按照兰语和兰香两个人所说,这些巫民身体里面的蛊虫提前发作,是因为中了毒夫人的茶糜膏。但是蛊夫人却原本打算把这些人当做军队去杀了兰嫣,顺道杀了我们。从那些人会来以后还可以解开蛊毒来看,我们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但我们还有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面,把蛊虫印出来,不然的话,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死。”冯轶一锤定音,“现在还有最后一个人可能可以帮到我们,那就是蛇夫人,兰嫣!” “可兰嫣要是不行呢?”楚昆阳反问道。 “我知道我们如果去找兰嫣,她可能会相信我们可能不会相信我们,可能有办法帮我们也可能没有办法帮我们。”冯轶说道,“可是我这里还有最后的一份蛊夫人留下来的烈阳之蛊的解药!”他摊开手心,拿出了那个蛊夫人留给他的银蝎子。 第147章前科 “你想怎么做?”楚昆阳看了冯轶手中那个小小的银蝎子一眼,那里面就是能救所有人的解药,得到它就能活下去,但是楚昆阳对这个解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事已至此必须继续走下去。 “我们现在还剩下四个人,我、楚兄弟、苏珏和白狼。”冯轶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沉默着看地面的特种兵,楚昆阳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代号叫白狼,连他的真名也不知道。但是其他的那些精英的国家战士连名字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片雨林里面。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整队精锐的树下都在这次任务之中损失殆尽。但是现在每一个人都是一分有生力量,每一分有生力量对我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冯轶说道,“而且我们手里还有筹码。” “筹码?” “我们手里有很多的装备和大量的黄金,这是我原本打算给这些巫民的筹码,但是现在都是给兰嫣的了。”冯轶认真的说道,“楚兄弟,我知道你在外面杀人犯了事,这对我来说其实很容易解决,我一定会帮你解决你的前科,你以后还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保证!” “你想怎么样?” “我们带着剩下的马匹和装备以及黄金,还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去蛇谷找兰嫣,当我们见到她,我会和她开诚布公的。”冯轶说道,“只要她答应我的条件,被招安并且给我烛龙线索,你只需要帮我解开这些线索就行了,屠龙取胆,我可以自己来。” “而作为我的回报,这里的黄金除了唐煜给你那份你还可以带走一般,并且你还可以得到洗白你前科的好处。你以后就是一个千万富翁,没有任何污点,喜乐平安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查到你曾是个杀人犯。” “你是在给我下套么?你认为我的内心也有贪婪么?”楚昆阳没有看冯轶的眼睛,低声问道。 “楚兄弟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你这套对他没用的。”苏珏手里擦着巴雷特,看了冯轶一眼,“况且就算有了钱和洗白了前科,他有没有命走出这里都还是个未知数。” “不!他可以自己做主!”冯轶说道,“如果兰嫣不能帮我们解开烈阳之蛊的蛊毒,这份解药,我会给你们三个,你们三个自己分配,谁有运气,谁该活,谁就可以活!” “那么你是想自己死在这里?”苏珏叹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幽幽的问道。 “我为了国家的任务和蕊儿的性命来到此处,我死,于国于家,都是是本分之中的事情。”冯轶斩钉截铁的答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空中的雨白花花的洒在了地面上,只剩下了哗啦啦的水声。苏珏掉头去看楚昆阳,楚昆阳依然静坐在大雨之中,平视前方,眼中空无一物。 “楚兄弟,也许是我贪心了。”冯轶叹了一口气,“正如蛊夫人所说,你心里是纯净的,没有欲望的。我开出来的条件也许侮辱了你,但是大家一路上共患难一场,我也不为难你。若你不想帮我,现在想走,那你就走吧,你们谁想走,你们也走吧。” “如果你们需要什么东西,都在我们的箱子里面。”冯轶坐了下来,把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放在了雨水之中,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不会背后开冷枪。 “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你的家国大义。”楚昆阳站起来,“只是唐大哥临终嘱托,帮你妹子而已!我也不需要你那肮脏的许诺!” 楚昆阳的话说出来,冯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好不惭愧。他刚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马嘶鸣的声音突然从寨子的某个地方传来,十分嘈杂。 冯轶站了起来,他听出了这是他的马的声音。他带来的马是军马,是要到战场上的马,只有遇到敌人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警告。 这个时候仅剩下的几个人已经完全达成了共识,不约而同的起身暴起,抓住了手中的武器,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扑了过去。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马的异常,那是上一次遭到大蛇袭击的时候,难道现在他们又被大蛇包围了? 雨水和夜晚的黑暗极大程度上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位置被敌人发现,他们也不敢打开强光手电,只能在黑暗中摸黑前行。即使这样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很快的就逼近了马嘶鸣的地方。 当他们终于靠近的时候,楚昆阳看了一眼就呆住了。他们所有的马都在这里,拴在一栋吊脚楼下面,这个时候这些雄壮的军马正在厉声咆哮着嘶鸣。它们把前肢立起来,做出了进攻的姿态,鼻孔之中喷出了滚烫的白气。 军马的攻击性,其实相当之恐怖。若是被这么大的军马踩上一蹄子,就是狮子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若是踩中了人,直接就可以把人的颅骨踏碎!现在那栋吊脚楼的外墙上面,靠着一个战战兢兢发抖的人,双手抱头,目光茫然。 这个人一身轻纱,面容白皙身材姣好,分明就是阿照!楚昆阳呆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他原本以为阿照早就和那些巫民一样,化成了一对骨灰。 但是现在阿照的处境同样危险,离她最近的一匹军马蹄子已经快要踩到她的头了。这明显是这匹军马给她的一个威胁的信号,只要她敢轻举妄动,这匹军马一蹄子下去就能踩碎她的头! 冯轶和楚昆阳都同时楞了一下,同时朝着前面扑了一步。楚昆阳害怕这匹军马受惊伤害了阿照,赶紧首先拉住了军马的缰绳,将它拉倒一边去了。冯轶则一个箭步上前,把阿照从那边抓了过来,将她从危险之中解脱了。 阿照说到底还只是个小姑娘,这样生死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她被冯轶抓过来以后依然目光呆滞,吓了一下似乎恢复了一点清明,眼睛迷了一下就抱着冯轶痛哭起来。楚昆阳看着她的眼睛,呆呆没有什么神采,依然像是一个木偶一样。 第148章摄魂 这分明就是阿照,容貌身段都和阿照一模一样,就算是林彬再生站在她面前也不敢说这不是阿照。但是楚昆阳又觉得这分明不是阿照,因为她眼睛里面的神采一点也没有阿照的灵动洒脱,眼睛里面全是一些惊恐和呆板,这不是阿照的眼睛里面会有的东西。 仿佛是有人夺走了阿照的魂魄,将阿照的灵魂抽走了,换上了一个新的上去。所以她有着阿照的容貌,但是她已经不是阿照了。医学上面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做了心脏改换手术以后的病人从此之后性情大变。 在两个不同的时间点里面看到了阿照,仿佛是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人。仔细分辨的话,看到的是同一张脸,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不一样了。 苏珏朝着阿照走了过去,拉了阿照一把,把阿照从冯轶的手里拉到了楚昆阳身边。阿照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去拉楚昆阳,嘴里却说着陌生的音调,“先生救我……” 楚昆阳的手腕被她拉住了,却一点也没有情人之间生死重逢的喜悦,只是淡淡的看了阿照的眼睛一眼,“你不是她,她从来都不会叫我先生。但是你这副身体确实是她的,你到底是谁?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魂灵精魄而已。”“阿照”一看楚昆阳这副模样,语调里面都带上了哭音,“我死了很久了,我的灵魂被人抓住训练,被人炼成了摄魂人偶。她们带我来这里,说完成任务之后我可以用这具身体继续活下去。” “摄魂人偶?”楚昆阳楞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就是用巫术制造出来的魂魄重新放进人的身体里面,给她们重生。”苏珏皱眉说道,“我在典籍上面看到过,这样的人也叫作魑魅魍魉之中的魅。在古代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巫师把摄魂人偶的精魄引入怀孕的女子腹中,让她们生下魅。” “这样的话有什么意义么?”楚昆阳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把魅生下来做什么?” “当然是有意义的。”苏珏说道,“这样子的那些女人生下来的魅虽然有鬼的魂魄,但是却有了一个人的身子。男女都生得貌美,天生就有一种魅惑的能力,看了就能让人情不自禁的动情,所以他们长大以后一般都是会被卖到青楼里面接客的。” “接客的鬼魂?想想就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楚昆阳看了一眼抓着自己手臂的“阿照,”她忍受不了楚昆阳那股子淡然到极致冰冷的目光,怯生生的不敢松开楚昆阳的手臂,但是也不敢放开,“那她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将摄魂人偶引入胎儿体内的话,胎儿生长的时候会受到魅的阴气浸染,虽然人长得美貌但是并不长久。”苏珏接着说道,“但是若是引入成人体内的话成人体质较为健壮,能承受得住阴气,所以则不然。但是这样漂亮的女子何必用换魂的法子大费周章?所以一般是婴儿。” “你看他们用摄魂人偶替换阿照的灵魂有何用意?可以知道阿照的灵魂如今还在何处吗?”楚昆阳盯着苏珏的眼睛。 “用摄魂人偶来替换阿照姑娘的灵魂,自然是为了要阿照姑娘原本就漂亮的身子和摄魂人偶魅惑人心的能力结合在一起。”苏珏想了一下以后说道,“这样就能用很少的功夫魅惑住广场了本来就处在亢奋状态下的那些个巫民,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去喝下掺有茶糜膏的酒水。” “原来如此……”楚昆阳点了点头,轻声的叹息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无措,“真是一个精妙计算的计划,真正高明的不是毒夫人兰香,而是把她当枪使了的蛇夫人兰嫣。我现在想明白这其中的算计之深了,难怪兰嫣没有再在吊脚楼里面出现了。” “为什么?”冯轶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她早就算到了蛊夫人兰语就算没了一千人的军队也依然不可冒犯。所以她让和自己合作的毒夫人兰香进去杀早就设好了陷阱的蛊夫人兰语,最后她们两个都同归于尽。而蛇夫人兰嫣自己根本就没有以身试险,就让两个最大的对手也是姐妹自己同归于尽了。” “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冯轶的脸色也很难看,“所以说从始至终我们就在兰嫣的局中,我们被利用了,这个女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不是你说的么?不到最后,只要手里还有一把牌,无论多烂都有翻盘的希望?”楚昆阳瞥了冯轶一眼,转身问“阿照”道,“你的主人既然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回来?” “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不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我是被逼的”“阿照”说话的声调里面都带上了哭音,“他们把我从坟墓之中唤醒,然后凝聚了我魂魄的精魄,放进这个姑娘的身体里面。” “然后呢?”冯轶厉声喝问。 女人被冯轶这么一吼险些被吓掉了魂魄,脸色都吓得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楚昆阳看了不忍,用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表示安慰道,“你不要怕,慢慢说,即使你用了她的身子,你也不是元凶,我不怪你。” “好”“阿照”听了楚昆阳的安慰,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了一下,含含糊糊的说道,“她们只说了只要我完成任务这具身体就是我的,我可以继续像人一样活下去。她们还会给我很多的钱,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去哪里……” “现在你完成任务了,之后呢?”楚昆阳问道。 “现在我被她们扔在这里了,我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她们要把我也杀了!”“阿照”嚎啕大哭道,“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魂魄,很想有一个寄托,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想要这样的,不要杀我。” 第149章龙胆金鳞 “我现在明白了,你被丢下来的,但是你想逃离这里,所以你是来偷马的,你想骑着马逃走。”冯轶恍然大悟道,“因为你不认得出去的路,但是马认得,因为人们说老马识途,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是想让马带你出去,但是这些马根本不认识你,所以都暴怒了。” 楚昆阳看着“阿照”的脸,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是一阵阵阴晴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难以抉择一般。冯轶和苏珏看着楚昆阳的表情,不知道这个一向冷静的年轻人现在在想什么。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从阴暗变得松懈了。 “就算你说你对一切都不知情,但是这里死了一千多个人,你是里面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没有你计划是不能完成的。”楚昆阳幽幽的说道,“你还占用了阿照的身体,做了他们的帮凶杀了这许多人,怎么能说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呢?” “我也不想做啊,我也想自己逃跑啊!”“阿照”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哭音,“可是只要我敢逃跑我和我这具身体都会死啊,我不敢啊!” “为什么?”楚昆阳一愣。 “阿照”挽起了自己纱衣的袖子,伸出了白玉一般细腻白嫩的手臂。这是阿照的身体,楚昆阳是看过的,但是现在这上面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阿照”就是在畏惧这个东西。 在“阿照”纤细白皙的手腕子上面,经脉所在的那个地方,有一个金色的环像是一个金手镯一样缠在她的手上。金手镯上面金色的鳞片光芒闪闪,仔细看却是一条细小的金色小蛇。它浑身都是金色的光芒耀眼的鳞片,乍一看好像是纯金打造的手镯一般。 这条金色的小蛇的两颗毒牙足足有一寸多长,陷进了阿照娇嫩的皮肉里面。在几个人的目光注视之下这条金色的小蛇被惊吓到了,蛇身开始抽动,金色的蛇眼睁开,凶光四射。蛇尾像是响尾蛇那样翘起来剧烈抖动,发出警告的信号。 “金鳞。”苏珏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条蛇,赞叹道,“想不到这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毒蛇竟然真的存在,这可是不比阴家的杯弓蛇影好弄到的好东西。” “这蛇叫金鳞?”楚昆阳皱眉道,“有什么用?竟然能比阴家的杯弓蛇影也毫不逊色?” 楚昆阳不是没有见识过阴家的杯弓蛇影,暴起的小蛇见人气而动,不需要任何的食物和水就能生存,乃是杀人的至毒利器。但是杯弓蛇影乃是死物,眼下这条小蛇分明是活着的。杯弓蛇影集结了青乌风水和暗杀之道的精髓,这条小蛇怎么就能和这等神物相比拟? “这你就不知了,我家里学医的,这些难得的药材都有记载。”苏珏说道,“这云州雨林,在外面的华夏大陆人们看来就是瘴气沼泽密布,毒虫蛇蝎横行的化外之地。除了这些半人半鬼,玩弄邪术的巫民以外,没什么人敢进入这片林子。” “难道不是吗?”楚昆阳楞了一下。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苏珏看了楚昆阳一眼,“穷乡僻壤出奇珍,就是说在这些不毛之地必然有外界所不能得到的宝物。云州雨林在我们苏家的记载之中一直以来就是两种难得的药材唯一的产地。只有这穷乡僻壤才有,别的地方是没得的。” “哪两种难得药材?”楚昆阳问道。 “龙胆和金鳞。”苏珏答道。 “龙胆和金鳞?”楚昆阳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冯轶,重复了一遍这个答案。 “这个龙胆是说一味药材,并不是他要的烛龙胆。”苏珏看出了楚昆阳的心思,说道,“龙胆是那些大蟒蛇年头久了以后身体里面自己天然形成的结石内丹,在大蟒蛇自己老死以后在尸体化为白骨之后才能弄到。” “这般难得?”楚昆阳点了点头,“其他地方的蟒蛇产不出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蛇也是一样。”苏珏苦笑道,“若是换了一个地方还能出来,那边不叫得了奇珍异宝了。只有这里的大蟒蛇在这里的环境下生长才会有极小的可能产生出这种叫做龙胆的药材。换了环境或者是换了蛇都是不可以的。” “原来如此。”楚昆阳点头,心中暗道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些奇珍异宝果然还是只有当地才能产出,换了地方或是换了物种,都是不行的。 “这龙胆这般难得,效用自然也是无比神奇。”苏珏接着说道,“这龙胆看起来是褐黄色黯淡无光的珠子,没什么起眼的地方。但是若是在家中放上一颗的话,方圆几里蛇虫都不敢靠近,又能解开包括尸毒在内的百毒,所以难得。” “原来如此,果然其妙。那这金鳞又有何神奇之处?”楚昆阳点点头,接着问道。 “金鳞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般模样,长不足五寸,但是剧毒无比,见血封喉。”苏珏说道,“它有两个用处,第一个便是入药。用金鳞来入药的话,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感应到阴气和风水变化,你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了么?” “观测风水龙脉,或者下墓盗墓的时候感受阴气变化,趋吉避凶。”楚昆阳很简单的就猜到了这个东西的用处。古人的智慧也当真是十分精妙,现代人用先进的设备才能检测到的地下结构,古人竟然在这么早以前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楚兄弟果然是聪慧过人。”苏珏点头称赞道,“这金鳞入药之后让人有了它的灵气,能感受到墓穴之中的阴气凶气,下墓的时候趋吉避凶,无往不利,所以难得。” “这是其一,那还有其二呢?”楚昆阳想起苏珏说金鳞有两个用处,这才第一个,还有一个。 “金鳞对这些外界的气息十分敏感,并且可以自己在没有食物淡水的情况下进入沉睡状态。”苏珏接着说道,“将金鳞和要紧的物件一起封在匣子里面运送文书,若是有人半路取了文书,手上没有特定的药膏就敢打开瞎子,必定马上被蛇咬,一炷香就死硬!” 第150章威胁 “又或者是将金鳞放在墓中的棺木里面,只要没有密药,那么开棺那个人一定会被咬死。”楚昆阳微微点头道,“但是因为年代久远密药早就已经失传并且训蛇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了,那么第一个伸手的人必然要死,真是个好用的法子。” “用在她手上,也是个好用的法子。”苏珏看了“阿照”手上那条还在发怒的金鳞一眼,“这样除了给她戴上这个的人,谁也别想把金鳞从她手上拿下来。你若是想把蛇挑下来,金鳞立刻就把毒液注入杀了她,我们现在,只怕是没有地方去找到密药了。” 楚昆阳听了之后,默然了一会儿,然后拉着冯轶和苏珏缓缓的朝着“阿照”的背后缓缓退了几步。这样做了以后,那条金鳞小蛇好像是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杀气远去,慢慢的自己就安静了下来。 很快的,金鳞抖动的蛇尾和身子再次平贴在“阿照”手腕上,重新变回了一个“金手镯”。它一双金色的小眼睛闭紧了,再次进入了沉睡状态。若不仔细看,还是会以为“阿照”手上的东西,乃是一个金手镯。 “据说金鳞能闻到危险的气息尤其是杀气,果然不错,名不虚传。”苏珏低声说道,“冯轶和楚兄弟身上,现在都有杀气,这蛇,我们怕是挑不脱的。” 听了这话,“阿照”一下子就瘫软在地,捂着脸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冷风吹过她石头的纱裙,她苗条的身躯被水打湿了以后失去了温度,显得有一点苍白。 “你是兰嫣局中的人,那么你还记得兰嫣的所在么?”冯轶凝视了“阿照”一会儿,突然抽出了沙漠之鹰,上膛顶在了“阿照”的眉心,“你重新得到一具身体不容易,可要好好想清楚再回答,也许你答错了,就会再次变成孤魂野鬼了。” 楚昆阳看冯轶这般举动,原本是想出手阻止。但是冯轶出手实在太快,还来不及阻止“阿照”就已经成了他枪口下面的人质。他的手握在了长刀的刀柄上,最后又摇了摇头放下来,终究是没有动手,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状况。 “阿照”听了冯轶的话,吓得有些六神无主,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沙漠之鹰锃亮的枪身。冯轶冷冰冰的看着她,吓得她打了一个寒颤,赶紧点了一下子头。 “那你现在还能找到那里么?”冯轶看了“阿照”的样子心中有些欣喜,追问道。“阿照”呆愣愣的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一点头。 “如果我们找到了兰嫣,我和她的交易成功了,让她给我一个面子,也许能让她放过你,为你去掉这条手腕上的金鳞。”冯轶说完以后转过头来看着楚昆阳,手里面的枪却依然没有放下,“现在楚兄弟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找兰嫣了么?” “你威胁我?”楚昆阳一皱眉,手又扶到了刀柄上。若是在这个距离上发难,他有绝对的把握用“御龙归字诀……蛇刺”一击刺穿冯轶的眉心,而冯轶是来不及开枪杀了他的,只能开枪杀了“阿照”,或者说阿照的肉身。 “我并不是威胁楚兄弟,只是想让楚兄弟做一个选择。”冯轶说道,“这个女人的灵魂现在已经被抽出去了,换成了摄魂人偶的,只是肉身还是这个女人的肉身。我若是杀了这个女人,也只是当杀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失去了灵魂以后,你那个女人其实就已经相当于死了。” “那又如何?”楚昆阳的脸色冷冰冰的,冷冷的问道。 “虽然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失去了她的灵魂,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灵魂在哪里?到底有没有被顺手毁灭掉魂飞魄散?”冯轶沉声问道。 楚昆阳看了“阿照”手腕上的金鳞一眼,沉声回答道,“这换魂之术是毒夫人兰香和蛇夫人兰香为她施展的,不过毒夫人兰香已经被你杀了,再要问也没得问处了。但是她手上既然有这条金鳞毒蛇。那么反而是蛇夫人兰嫣的可能要大许多。” “很好。”冯轶点了点头,“既然兰嫣可以施展这换魂之术把这个女人的魂魄换上去,那么如果那位姑娘的魂魄依旧完好,那么就必然可以再给她换回来。就算是那位姑娘的魂魄在她手里面魂飞魄散了,你还有机会可以杀了她为她报仇不是么?” 楚昆阳不说话,沉默的思考着。 “楚兄弟可愿意听我一句发自内心的实话?”冯轶沉声问道。 “你且说。” “我并不是想要借用这个女人的肉身来要挟你,而是这个女人的魂魄认得兰嫣那里的路。现在我们要去找兰嫣找不到路,但是这个女人却恰好送上门来给我们带路。我若是放了她跟你走,我很难找到兰嫣。我妹子会死,我的任务会失败。” “所以呢?” “所以就算我要在这里和你决裂,见一个高下分一个生死,我也必须带着这个女人去找兰嫣。”冯轶的手放开了沙漠之鹰,推开手里的“阿照”,也握住了手中的刀柄。他把“阿照”推到了苏珏身边,“看住她,把她交给我们两个之中赢了的人。” “选择就在这里,我已经给出来了。”冯轶低声说着,一边说一边拔出了手中的长刀,摆开了一个刀架子,“那么现在我再问楚兄弟你一次,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找兰嫣么?” 楚昆阳默默的看着“阿照”的脸,眼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神色。谁也无法推测出此刻他心里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的手一直握在手中的刀柄上,缓缓发力也把手中的刀柄抽了出来。 “也好。”冯轶沉声说道,“领教楚兄弟的高招。” 话音刚落的瞬间冯轶手中的刀就已经整个横贯着拔了出来,足足有着三尺长的刀光直冲着楚昆阳的上身要害泼洒而下。但是此时此刻的楚昆阳却也踏前了一步,手中的刀看准了冯轶出刀的方向,斜着格挡了一下。 第151章苦劝 胜负在一瞬间就分了出来,楚昆阳手中的长刀斜切着和冯轶手中的长刀刀刃对刀刃拉了一刀。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过,一连串的火花暴起。然后楚昆阳手中的刀朝着上面挑了一下,冯轶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脖子上已经凉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脆弱的皮肤,嫣红的血珠子从伤口里面渗了出来,微微染红了按压着皮肤的刀刃。 御龙归字诀作为当年楚耀阳的成名武功,自从御龙归字诀……蛇刺在那天被楚昆阳危难中觉醒学会的以后,楚昆阳在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新的招数,反复在自己的脑海里面演练。这一招虽然只是第一次被他用出来,但是其实他在脑海之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虽然只是第一次使用,但是暴起逆转发力的时候仿佛一条蛟龙腾空,扭转刀势的角度和力度都无可挑剔的恰到好处,刚好破开了冯轶必杀的一刀。 “楚兄弟好武功,是我技不如人。”冯轶看了自己脖子上的刀一眼,有些凄凉的说道,“杀了我吧,杀我之前可以告诉我这招叫什么名字么?” “御龙归字诀……伏蛟。”楚昆阳低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收回了手中的刀,“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要救你妹子。前路凶险,你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楚昆阳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风离从暗处跳了出来,蹦跳着爬上他的肩头,跟他一起走。 “楚兄弟,你最后听我一句!”冯轶看着楚昆阳离开的背影,突然大声吼道。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里面渗了出来,一路向下流去。虽然楚昆阳那一刀不致命,但是切开了他脖子上的一条小血管,所以血流不止。 楚昆阳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并不回头。 “楚兄弟,我知道你是很喜欢那个姑娘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冯轶大声吼道,“既然你这么看重这个姑娘,是男人就搏上一搏,能救她就救她带着她的灵魂回到她自己的身体。不能救她就杀了害了她的人,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楚昆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脚下动了动,似乎是要走。 “楚兄弟,只要你跟我一起走,事情办成之后,这个女人就是你的,那个姑娘的灵魂我也会尽量帮你找回来。若是不能找回来,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要杀要剐要娶要放要让她跟你一起浪迹天涯,都是你一句话而已!”冯轶大声吼道,“算我求你!” “我的确打算以后去浪迹天涯,但是却不是带着这个灵魂换了的阿照。”楚昆阳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说道,“我帮你,不过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一点希望。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好,大家各取所需而已,若是我不能把阿照的灵魂找回来,我会放了这个女人。” “如果我死了,希望还活着人放了这个女人。”楚昆阳看了已经吓得面色苍白的“阿照”一眼,眼睛里面多了些许柔情,“若是大家都死了,那边怪你命生得不好,再死一次了。若是找回了阿照的灵魂,我会想办法为你找一个新的身体活下去。” “如果我死了你们还有人活着,不能找回阿照的灵魂的话,我希望你们放了这个女人,虽然她的灵魂并不是阿照。”过了一会儿,楚昆阳补充道,“这算是我唯一的一个要求,也是我帮你的条件。” 冯轶楞了一下,然后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刚才说跟你说的不一样,只是说我以后打算做个浪迹天涯无拘无束的人,不跟任何人产生更多的关联,刀山火海也一个人去。”楚昆阳转身走进了大雨之中,“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带上的食物。” 他走得不快,但是身影很快就被雨幕遮盖住了,声音从模糊的雨幕之中传过来,“我们准备好动身上路吧。按照之前林彬说的,蛊神节结束之后,马上就是蛇谷巫民的龙神节,这样算起来我们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赶路。” “龙神节结束的时候,兰嫣作为蛇夫人一定会出现在蛇谷,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听了楚昆阳的话,冯轶和苏珏都松了一口气,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对了一下眼神。苏珏的手里抱着的那把巴雷特枪口遥遥指着楚昆阳的方向。其实他一直就瞄准着楚昆阳,从楚昆阳和冯轶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开始算起来的话。 但是他没有开枪,一直就没有开枪,虽然他并不缺乏开枪的机会。后来楚昆阳转过头去以后,苏珏的枪口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后心。这样的距离下被巴雷特的子弹命中,整个人都会被打成一团血雾,没法子活命的。 但是苏珏没有开枪。 “老冯,我们已经让这么多人都死去了,真的值得么?”苏珏抱着枪,低声问道。 “已经走到了现在这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哪有回头箭!”冯轶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抓住了“阿照”,“既然已经不能回头,那么就算不为了任务和蕊儿,也要对得起那些一路上死去了的兄弟们!” “问你一个问题。”冯轶突然回过头来对苏珏说道,“假如刚才楚兄弟杀了我,或者是他执意一意孤行不帮我,你有充足的机会,会动手杀了他么?我想听你说真话。” “也许会。”苏珏低声说道,“若是他杀了你,我会杀了他然后自杀。若是他一意孤行不肯帮你,我不会杀了他,反而若是你还想对他动杀心,我会杀了你。他是个好人,一路上没有他,你走不到这一步!” 冯轶听了苏珏的话,沉默了很久,站在茫茫的雨幕之中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雨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现在这个原本上百人的队伍已经便得只有三个人了。两个最精锐的唐煜和一个运气比较好的白狼,加上楚昆阳和“阿照”队伍算是有了五个人。 “最后的一搏,成败在此一举。”过了很久之后,冯轶对着遥远的东方行了一个军礼。其实他也不知道哪里是东方,现在这个天气并不能把握得住东南西北,他只是按照印象之中的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而已,“收拾好物资武器,明天早上,我们出发!” 第152章出发 这个时候的天气,下雨也不过是雨季下剩下的那点,很快就会停。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大雨已经停了下来。冯轶他们出门一看,一道七彩的彩虹从整个天空之中横贯过去,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这是个好兆头,彩虹正对着的方向就是太阳升起来的方向。那里是东方,这样他们再次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取得了正确的方位。此刻的响水寨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寂静下来的寨子。寨子依旧是原来的模样,但是寨子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生活的气息。 寨子里曼那条青石板路的两边,一滴一滴清澈的水滴从竹子的竹叶上面朝着下面滴落。在这条青石板路上行走,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压低脚步,仿佛害怕惊扰了这个寨子沉睡的寂静。马匹的蹄子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声音十分清脆。 马匹还是他们带来的马匹,除了之前在雨林之中冒雨追击的时候累死开路的那几匹,几乎没什么损失。而他们带来的弹药也还很多,很多枪支还是崭新的放在箱子里面,只不过子弹倒是在那场与大蛇们的战斗之中损失掉了不少,但是他们剩下的却还要多得多。 马匹和装备都还是完好的,现在冯轶手里面缺的是人,是可以用这些东西的人,带来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冯轶骑在一匹高大的军马背上,背上的背包里面装着补给所需的食物,装满了淡水的水壶人手两个,随身戴在身上。其实也不是冯轶不愿意专门拿一匹马来拉这些东西,关键是黄金和枪支弹药都是不可能扔下去,所以只好每个人把自己的补给背在身上。 冯轶他们带来的干粮早就吃的吃了扔的扔了,早就不剩下半块饼干。淡水倒还好说,取了雨水过滤一下装进水壶里面就可以了。但是一路之上食物却成了个问题,毕竟昨天巫民给他们拿出来的食物里面是有问题,他们不敢吃也不敢带。 不过这也难不倒冯轶他们几个,他们在巫民的吊脚楼里面仔细的地毯式搜索了一番。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在吊脚楼的顶层找到了挂在屋顶上风干的山鸡肉。在巫民的地窖里面还找到了用野菜和糯米做得很细致的糍粑。 这野菜糍粑不比外面的糍粑,做这糍粑的野菜本身也是糯的,打出来的糍粑又带着一股子野菜的清香和野菜枝叶的甜味。糍粑打得很细,掺和了野菜以后看上去整个为绿色,亮晶晶的好看又好吃。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地方,巫民们把能找到的材料都运用得很好。 找寻食物的时候楚昆阳也参与了,他一个人带着风离走在静悄悄的吊脚楼里面,满耳朵都是自己的脚步声。他经过那些巫民的房间的时候,看着那些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还有散乱的没有叠好的被子,有种主人只是起床做早饭了,很快就会回来的错觉。 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楚昆阳看到这个房间里面晾着洗干净挂在窗台上面的白纱裙子,一看就是身段苗条的少女喜欢的东西。他楞了一下,又想起了他和阿照初次见面的时候也只是在两天前,他们睡觉起来以后阿照也把自己的裙子洗干净,晾在窗台上。 但是楚昆阳心里面非常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阿照的房间,这个房间乃至于这个寨子的主人都已经变成了骨灰被昨晚的雨水给冲走了。在楚昆阳和冯轶他们离开了之后,要不了多久这个寨子就会被灰尘掩盖起来。 那时候,无论是这些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这些没叠起来的杯子,又或者这些女孩子的白纱裙都会被灰尘掩埋。现在这个寨子就好比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云州雨林的最深处,等着有一天腐朽崩塌化为灰尘,除了他们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就像那些一路上死掉的人一样,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为了什么去了这片雨林,又或者为何埋骨于此。直到楚昆阳他们也死了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楚昆阳抱着他的那份补给,站在唐煜的墓前默然站立,一直也不动不说话,站了很久很久,风离趴在他的肩头,呼呼大睡。苏珏远远的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和他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队伍里面的所有人现在都是一份难得的有生力量,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楚昆阳和苏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冯轶带着“阿照”在队伍的最前面带路。白狼虽然作为特种兵,但是本事在这些人里面反而是最差的,负责在队伍的中央看着马匹和马匹背上的货物。 队伍走在青石板路上,朝着寨子的出口而去。到了寨子出口也是入口的时候,冯轶把马停下来了,整个队伍也都停下来了。楚昆阳没有停,苏珏在最后看着,楚昆阳策马到了冯轶的面前,楚昆阳没有骑过马,学了一下倒也不觉得颠簸危险。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找路?”冯轶当着楚昆阳的面问“阿照”道。 楚昆阳知道他停下来再问路就是为了让自己当面看着,免得他怀疑冯轶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事到如今他也懒得理会,索性静静的看着。 “我还是个摄魂人偶魂魄的时候,是被他们封在罐子里面带来进入这个身体里面的。”“阿照”怯生生的说道,“罐子是密封的,里面不透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冯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腰侧的刀。有楚昆阳在,他其实是不敢对这个顶着阿照皮囊的女人做什么的,毕竟楚昆阳要是翻脸,还是很麻烦的。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昆阳,楚昆阳低着头,没有看他。 “但是我还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我还能找到回去的路!”“阿照”一看冯轶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灭口,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补充道,“只需要你们把我的眼睛蒙起来,我们在有太阳的天气里面赶路就可以了。” 第153章路引 楚昆阳在一边默默的听着,觉得有些奇怪,便出言问道,“赶路便赶路,怎么说要把眼睛蒙起来才找的道路?在有太阳的时候赶路又是什么道理?” “我被封在罐子里面的时候只是个摄魂人偶的魂魄,魂魄说到底只是一股有了思想的阴气。”“阿照”怯生生的说道,“阴气对外面的环境和温度以及阳光变化感觉非常的敏锐,我可以从在罐子里面的阳光感觉得到最初来的方向。” “我不是太明白。”楚昆阳淡淡的说,“这跟你要把眼睛蒙起来在有太阳的时候赶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阿照”怯生生的看了楚昆阳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问问,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在我进入了这个姑娘的身体,不再是一股无依无靠一吹就散的阴气,感觉自然要被削弱了很多,但是有太阳的话还是能感觉得到方向的。” “只有把我的眼睛蒙起来我才能集中精神回到还是个魂魄的那种状态,这样才能找到路。”“阿照”接着说道,“我知道他们只是利用我,利用完了以后我还想赶紧跑,一路上就默默的用这种方法记住了来时候的路。”说话的时候她很害怕的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楚昆阳。 “原来如此。”冯轶在一边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刀,叹了一口气道,“有这样玲珑的心思,你还活着的时候也必然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只是可惜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你是楚兄弟看重的人,那就由你和楚兄弟走在前面带路好了。”冯轶看了楚昆阳一眼。 楚昆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策马走到了“阿照”的身边。这个时候“阿照”已经非常乖巧的从自己的裙子上面撕下来了一条很长的轻纱递给楚昆阳。楚昆阳接过轻纱,伸手便要去把她的眼睛蒙上。 在这个时候,“阿照”始终低着头,楚昆阳要出手蒙眼颇有些不顺手。于是他换了个方向,刚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阿照”正在看自己的脚,皮肤白皙光滑仿佛白玉一般。赤着的脚小巧又柔软纤细,没有一点走路的茧子。 “阿照”会一直看着自己的脚,是因为她的脚上爬了一直蚂蚁,看着十分突兀。蚂蚁爬在娇嫩的皮肤上当然是不舒服的,所以她正在十分小心的用自己的一只脚去踩另一只脚,想把蚂蚁赶下去。 楚昆阳看着这双脚沉默了一会儿,下马来帮“阿照”把那只蚂蚁捉了下去。然后又在自己的背兜里面找了一会儿,找出来一双笋壳鞋子,递给了“阿照”,“走长路的话,还是要有一双鞋子,不然的话,脚会磨破的,你就走不了路了。” 这种笋壳鞋乃是心灵手巧的巫民将老笋的笋壳沤烂以后,取了那些柔软却又有韧性的纤维编织出来的。这种鞋子不仅轻便,而且柔软透气,不会伤脚,很适合在这样沿路潮湿的雨林里面走路。 这样的笋壳鞋楚昆阳看到的时候还颇为赞叹惊奇,可惜现在除了那些已经变成了骨灰长眠的巫民,再也没有谁知道这些精巧的笋壳鞋到底是如何制作的了。楚昆阳临走以前把看到的那些成品带走了,分给大家一路上可能用得着。 “阿照”接过了楚昆阳递过来的笋壳鞋,就要穿上去,那双鞋子明显要比“阿照”的脚大了不少,毕竟阿照这样纤细的脚是少数,她有点嫌大,求助了看了楚昆阳一眼。楚昆阳默然了一瞬,说道,“将就着把,有总比没有要好。” “谢谢楚先生了。”“阿照”轻轻的说道。 “阿照”这个时候是站在青石板上面的,青石板上面都是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积水,要穿鞋子就要坐下来,会弄湿衣服,很不方便。“阿照”于是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来在楚昆阳赤着的胳膊上搭了一把手,抬起脚来穿鞋子。 两个人肌肤相接触的时候楚昆阳感觉到“阿照”的皮肤依然和以前一样温润柔软,触感没什么变化,又让他想起了曾经那短暂的美好的时光,不由得楞了一下。但是下一刻一个冰凉的东西在他的手臂上擦了一下,楚昆阳一瞬间便从这出身的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是“阿照”手上那条金鳞毒蛇,相比上一次这一次楚昆阳跟它的距离更近了许多,但是这个时候那条毒蛇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苏醒过来,依然静静的缠在“阿照”手上,眼睛紧闭着睡觉。 “楚兄弟你别担心,这蛇能闻到杀气和凶气,只有在闻到杀气和凶气的时候才会苏醒过来。”苏珏出言提醒道,“只要身上没有杀气,就可以接近它。” 苏珏这么说的时候,那条金鳞突然睁开了眼睛,金黄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楚昆阳。 “楚兄弟,你心里不要动杀了它的年头。”苏珏皱眉道,“这畜生敏锐得很,你就算只是想想,它都能察觉得到。” “原来如此。”楚昆阳深呼吸了一口气,经历使自己的心神保持到一种放松的状态。他刚才心里面确实动了杀机,因为他想着只要够快的话,那蛇就来不及苏醒就会被挑下来了。但是这金鳞却远远比他想得更敏锐得多,不愧是被称为奇珍异宝的东西。 楚昆阳把自己的心神稳住了之后,这条躁动的金鳞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缓缓的进入了沉睡之中。 “你怎么知道我姓楚?”楚昆阳这才想起她刚才叫自己“楚先生”,于是顺口出言问道。 “阿照”并没与回答,一只手去把笋壳鞋的牛皮绑带系好,另一只手握住了楚昆阳的手。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时候,熟悉的温暖的感觉再次传到了楚昆阳的手心里面,跟阿照握住楚昆阳手的时候别无二致,楚昆阳又微微楞了一下。 鞋子穿好以后就该上路了,楚昆阳把轻纱条子环绕着“阿照”的脑袋绕了两圈,在她后脑的地方打了一个结放置掉下来。这个时候她忽然把纱条拿了下来,看着楚昆阳的眼睛,轻声问道,“楚先生,我们在很久以前的时候认识么?” 第154章摄魂夺魄 鞋子穿好以后就该上路了,楚昆阳把轻纱条子环绕着“阿照”的脑袋绕了两圈,在她后脑的地方打了一个结放置掉下来。这个时候她忽然把纱条拿了下来,看着楚昆阳的眼睛,轻声问道,“楚先生,我们在很久以前的时候认识么?” 这个时候的“阿照”已经不再那么惊慌失措了,说话的声音里面自带着一股子超凡脱俗的清新。而这样一种超凡脱俗的清新气质正是摄魂人偶精魄所在,之前那上千巫民正是被这种摄魂夺魄的气质所吸引,白白喝下毒酒丢了性命。 大家都知道摄魂人偶危险,因此大家也都尽量的去避开“阿照”,不去看她的眼睛,无论是苏珏又或者是冯轶都是如此。但是现在楚昆阳跟她两个人之间面对着面,不得不看着“阿照”的眼睛。 虽然楚昆阳已经明明知道了她不是阿照,而是个魅惑人心摄魂夺魄的摄魂人偶,潜意识里面已经对这种精神魅惑有了提防。但是看着这双不再木讷而是变得妩媚的眼睛,还有这熟悉的身体,依然让楚昆阳心里有一种难以用语言诉说的复杂情感。 这样的感觉五味陈杂,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让楚昆阳觉得恍惚而虚弱,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睡梦之中兴国来的人,浑身都软弱无力。 虽然明知道她是个摄魂人偶,虽然明知道她不是阿照。但是这个“阿照”却依然让人心动,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她的鼻梁很高瞳孔深邃,皮肤白皙细腻干净中透着红润,娇艳的嘴唇欲语还休,有一股子动人的风情,是个男人都会为她心动。 而这都是表象,是阿照本身就具有的东西。真正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是摄魂人偶魅惑人心摄魂夺魄的关键所在。当“阿照”的眼睛睁开的时候,面对着她的人的目光就像是被黑洞拉扯一样强行转移了过去,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深邃并且迷惑虚幻,很容易就会让人迷失。但是楚昆阳在这双眼睛里面看到的不是那些诱惑人的东西,他隐隐约约在这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苏雅和阿照的影子一闪而逝,然后他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摄魂夺魄?”楚昆阳问道,“你以前生下来就会这个技能么?” “阿照”楞了一下,似乎是对楚昆阳可以轻松从这个摄魂夺魄的眼神之中清醒过来很是意外。然后她点了点头道,“是的,不仅现在,我在上一次活着的时候也是摄魂人偶,生我的是一个没有钱的女人,她为了钱让人把摄魂人偶的精魄引入腹中,生下了我。” “她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我摄魂夺魄魅惑人心。”“阿照”低着头轻声说,“生下了我以后她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害怕被还是个婴儿的我魅惑住了,直接就送到了青楼。我从十六岁开始接客,一直到二十二岁因为青楼失火死去,侥幸保存着意识,又成为了摄魂人偶。” “这与其说是你的侥幸,倒不如说是你的不幸。”楚昆阳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楚先生,我们在很久以前认识过么?”“阿照”又问了一次。 “不,虽然你现在有着阿照的皮囊,但是你不是阿照。你上辈子还活着的时候我还没有畜生,我们很久以前没有认识过。”楚昆阳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看起来稳重并且彬彬有礼,但是你的心就像是一块冻硬了的铁,已经很难再柔软了。”“阿照”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然后把自己的眼睛自己用轻纱条子蒙上了。那边的冯轶和苏珏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哦?”楚昆阳随口问了一声,“何以见得?” “我上辈子还是个青楼女子的时候,经常问那些被我迷惑住的客人这个问题。他们来的时候都只是贪恋我的美色,但是真正直视我的眼睛就会抱头痛哭,因为他们在我眼睛里面看到了让自己伤心的事情。”“阿照”轻轻说道,慢慢朝前面走去。 楚昆阳沉默了一下,抬头看“阿照”的背影。她缓缓的朝前面走着,纱裙在雨后的微风中飞扬起来。明媚的眼光照在她身上,将本来就薄的纱裙照透了,隐约可以看见她身体里面那些曼妙起伏的曲线,美好得让人产生更多的遐想。 “阿照”似乎感觉到了楚昆阳正在从背后看她。走了几步以后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用蒙着的眼睛看着楚昆阳说道,“楚先生,我知道你姓楚,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刚刚被投身到这个女孩身体里面来,她的灵魂在离开这个身体的时候在哭,叫你阿楚。” 楚昆阳沉默的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其实那个时候这具身体已经被我掌握了,我看着你,你也看着我,跟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阿照”轻轻的说,“先前我听见你的同伴叫你楚兄弟,我就推测出你姓楚了,记下来了。我活着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姓楚的人,有跟你一样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楚昆阳问道。 “已经记不得了,我死了一次以后很多的记忆都已经失去了,只记得一些片段,我只记得那个人的眼神和他姓楚。”“阿照”轻声说道,“而且对于一个摄魂人偶来说,我不需要有名字,我只需要用天生的摄魂夺魄魅惑住客人让他们送钱就可以了,名字并不重要。” 说完这句话以后,“阿照”再次回过了头,慢慢的迈着步子走向了远处的地方,队伍也跟了上去。楚昆阳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快步跟了上去。 这云州雨林中虽然没有高山深谷,但是人烟寂寞,走在路上除了自己的队伍,连半个鬼影子都看不到。好在他们一路上虽然行进艰难,道路荆棘崎岖,全是些灌木挡在头顶,抬头一看绿影扶疏,倒也别有一番雅致。 但是这别有一番雅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路上冯轶等人一直看着太阳辨认方向,好在又有“阿照”可以根据阳气的强弱找到一条方位正确的路径,否则的话,要找兰嫣的蛇谷当真是个寸步难行。 第155章发作 但是这别有一番雅致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路上冯轶等人一直看着太阳辨认方向,好在又有“阿照”可以根据阳气的强弱找到一条方位正确的路径,否则的话,要找兰嫣的蛇谷当真是个寸步难行。 已经是第五个晚上了,大家累了一天都需要休息。一轮巨大的月亮高高的挂在树梢顶上,皎洁的月光从树叶子的缝隙之间洒下来照在众人身上。楚昆阳、苏珏还有冯轶一起靠着一颗乔木的树干休息。 他们的对面坐着白狼和“阿照”,他们也靠在一棵乔木上面休息。这地方要找个干燥的地方安营扎寨休息都不容易。他们白天赶了一天路,要休息的时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地势干燥没有积水和淤泥的地方坐下来生火休息。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火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身上的衣服在潮湿的林子里面赶了路以后几乎一把能拧下来一杯水。白狼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遮羞的裤子,其他的衣服全部被他找了一块大石头放在火堆边上烘干才好穿,否则穿着湿的衣服谁都睡不着。 “阿照”好歹说是个女人,当然不方便把衣服也脱下来烤火。但是就这么穿着湿衣服自然也不是个办法,楚昆阳给她搬来了一块很大的青石洗干净,放在火堆边上,让她离火堆近一点,靠在这块石头上把自己的衣服烘干。 烤火的辐射很快就带来了温暖,“阿照”的脸因为火光和辐射而变得通红。她看了一眼四周,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开辟出来了一片空地,所有的马匹都被围成了一个圈子。 冯轶就睡在这个圈子的正中间,他将这些马匹全部都用绳子串联起来,又在马匹的脖子上都系了好几个铜铃。这样的话若是他睡熟了以后铃铛有了响动,警觉的他就会立马微微惊醒,别人就很难在他眼皮子下把马匹偷走。 而若是没有马匹,这片无边无际的林子就算你把脚都给走断也只是死路一条。楚昆阳知道他不是在放着“阿照”偷马,马是不会跟她走的。冯轶是在防着苏珏和他联手或者是白狼和谁联手偷马逃走。 “冯轶这么睡在马匹中间,马匹屎尿横流,只怕是一身恶臭。”楚昆阳看了冯轶一眼,轻声对苏珏说到。 冯轶心里面那点心思,苏珏自然也是明白的。但是苏珏也不好明说,只是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道,“他现在的神经极其紧张,事无巨细都必须掌握在手里,否则现在一步错就是满盘输。” “你现在感觉如何?”楚昆阳突然问道。 苏珏楞了一下,看见楚昆阳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他的手上布满了条条开裂的纹路,裂开的伤口里面血已经干了,仿佛是在很冷的天气里面生了冻疮一般。但是云州雨林温暖潮湿,是典型的亚热带雨林气候,绝不可能有冻疮,即使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 但是楚昆阳那些伤口里面,却并不是破碎的肌肉,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这些伤口正在发痒复原,然后变得更加有力,却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烈阳蛊虫的效果要他死,还是因为蛊夫人兰语心头蛊的效果要他活。 楚昆阳伸出手以后,看着苏珏的手。苏珏的手上用纱布缠住了,一点皮肤都看不到。但是苏珏苦笑了一下,低头轻声说道,“我和冯轶,比你更厉害,白狼就更好不到哪里去了,我们已经走了五天,也不知道这个摄魂人偶带的路到底对不对。” “她是不会骗我们的。”楚昆阳摇摇头,“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她并不是你那个女人,你怎么这样相信她?”苏珏皱了皱眉。 “不,不是因为她是谁,而是因为她跟我们一样身上都中了烈阳之蛊。”楚昆阳低声说道,“这些天我跟她一起走,看得到她的皮肤下也有一些蛊虫初次发作的痕迹,只是发作得比我们慢了很多而已,难道是因为这蛊对男人更有效果?” “不,蛊虫的效果当然不分男女。”苏珏皱了皱眉道,“是因为她手上那条金鳞的原因。我猜大概是因为金鳞的涉毒将烈阳之蛊的蛊虫压制住了,所以发作得慢,是个以毒攻毒的法子。” 楚昆阳挑了挑眉,苏珏却已经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摇头说道,“你别想了,我们可不能去试用这个法子。被金鳞咬了以后,我们大概只会死得更快。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兰嫣,兰嫣应该有解开烈阳之蛊的办法。” “你怎么知道。” “这三个夫人,在这云州的巫民之中地位都是领头人一样的角色,都差不多。斗了这许多年,没有克制对方的法子,早就只剩下一家了。”苏珏说道,“她倒是个用完了的棋子,都懒得杀掉,随手就扔在了寨子里面,却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听起来有些太可怜了,恨他不起来。”楚昆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大家,谁又不是棋子?” “她比你更珍惜自己的命,死过一次的人更加知道生命的难能可贵。”苏珏站了起来,也找了一块稍微小点的石头,用布裹起来当做枕头靠着火堆准备睡觉,“如果你总是可怜别人而不怜惜自己,你会死得很快,还是早点休息吧。” 没人跟楚昆阳说话了,楚昆阳便也打算睡觉了。但是翻来覆去脑子里面的意识相当清醒,却也是在是睡不着,便抬起头来看天。 今晚是满月,现在月亮已经升入了天空的最高处,在云端之中隐隐约约的发着光。这是因为四周的星星多而且明亮,人说月明星稀,那么星明月自然也就显得黯淡。这是因为星光汇集起来比月光更加明亮。 楚昆阳知道这是因为地下的龙脉升腾,星光得了龙气便更加明亮,是天气晴朗之后继续下雨的征兆。他得了那山海寻龙诀,现在在风水一道上几乎已经算的是大师级别的行家,自然清楚这小小的风水变化带来的影响,这样小晴小雨的天气也确实是现在这里的常态。 “风离,你看这里那么安静,那么美丽,却像是森罗地狱一般,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世上还有这种地方。”没人跟楚昆阳说话,楚昆阳索性跟自己怀里的风离说话。反正风离随时都是半梦半醒的,听到他的话以后张开眼睛,看了楚昆阳一眼,又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第156章再次摄魂 在黑暗而潮湿的环境中,火堆暂时性的将潮湿和阴冷都驱走了。楚昆阳一个人坐在那里,睡意便也渐渐袭来,神志便也开始渐渐的模糊起来了,楚昆阳头一歪,也睡了过去。 睡熟之后,他的意识却仍然处于清醒的状态,只是他的身体睡熟了。这种身体和意识分离的状态其实是灵魂冲出了锁灵墟以后的一种潜意识,有些人在梦中看到了某些东西,但那些事情是真实的发生了的,但是他们却又明明白白的并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床。 这种灵魂游离状态并不是做梦,而是一种精神的凝聚状态。比如说曾经有个女人曾经梦到她的弟弟在一个晚上被人杀死分尸,分别抛尸在几个地方埋藏。第二天起来她的弟弟果然失踪了,按照她梦中所说,家人果然在她说的那些个地方找到了她被分尸的弟弟。 这种事情在科学上暂时是没法子解释的,比如说那个梦到自己弟弟被杀死分尸的女人,一度被警察认为是参与了杀人的凶手之一。但是后来真正的凶手被绳之以法以后,这个女人敏锐的直觉又实在无法解释。 楚昆阳所得的那一卷山海寻龙诀之中也说道,“万物有灵,灵寄于身则生,灵消于生则死”。也就是说像人这样的生物,如果灵魂还在身体里面的话,那么他就还活着;反之如果灵魂从身上消散,那么这个人其实就已经死了。 但是像是墓穴之中千年不腐的僵尸,历经了千百年的岁月之后他身上的灵魂其实早就已经消散殆尽,奈何只是一股阴气或者是邪气支配了身体,成为了不生不死,半人不鬼的僵尸。虽然有人的皮囊,但是只能凭本能扑人吸血,没有灵智。 而他们之前遇到的痋人和旱魃,以及那些令人谈之色变的蛊虫,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用极致恶毒的方法折磨杀死那些用来炼制的材料。这样在极致的痛苦之下,它们的灵魂虽然已经冲出了锁灵墟消散,但是这一股子本能却还存在,炼制的人需要的就是这本能。 不过短短的一点点时间里面,楚昆阳的思绪却已经想了很多的事情。他知道现在自己就处于这种灵魂游离于锁灵墟之外的情况,这样的话身体会得到休息而不疲惫,但是意识却清醒可以想很多事情,只是现在这种状态却不是他自己所能自主控制进入或者离开的。 在这种灵魂游离的状态之下,楚昆阳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的前面站着一个独自的影子,周围仿佛起雾了一般朦胧空灵。雾气之中那个影子半隐半现,风将她秀丽的长发吹起来,露出身体的轮廓,那轮廓熟悉却又陌生,集合了两个人的特点却又谁都不是。 雾气有点发凉,其中带着芬芳的花香和清新的雨后的空气,楚昆阳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想要朝着那个雾气之中的影子跑过去。 他意识到了不对,停下了脚步,站定了,令潜意识之中的自己闭上了眼睛。 果然,闭上了眼睛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无论是花香还是雾气或者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影子都消失了,等楚昆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和他相对是一双深邃空洞的眼睛,蕴藏着摄魂夺魄的力量。 那是“阿照”,在楚昆阳也进入了睡梦之后,“阿照”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的位置爬到了他的面前。她也只能用爬这样的动作,因为冯轶怕她半夜里面自己逃跑,将她的双脚用铁链锁住了。 铁链一头拴住了她的一只脚,另一头拴住了白狼的胳膊。若是她站起来行走,铁链必定拖动地面发出声音,白狼也会十分敏锐的醒过来,发现她的小动作。 楚昆阳环视了一下四周,其他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在疲惫之中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现在这里还清醒的人只剩下了他和这个“阿照”。 两个人默默的对视,一句话都不说。两个人的眼神都空洞而虚幻,不喜不悲。 片刻之后,“阿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是精神已经被耗尽了。 摄魂夺魄的力量虽然可怕,但是只要你的眼睛里面没有虚幻的欲望,就不会落入摄魂人偶的圈套里面,反而摄魂人偶因为长时间不能得手会耗尽自己的精力。这个“阿照”就是因为长时间不能得手耗尽了自己的精力,所以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眼睛沉寂下来了,没有带有一丝丝的魅惑的意思。仿佛一潭很深很深的水,人会不由自主悄无声息的沉没到最深的地方淹死。 “阿照”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楚昆阳的脸颊,轻声问道,“楚先生,我们很久以前认识么?” 现在,“阿照”整个人都差不多贴到了楚昆阳身上。她的身上有着阿照的味道,那是楚昆阳在梦境之中闻到的花的芬芳和清新,那是阿照的体香。“阿照”轻轻呼吸着,胸口缓缓的起伏着,刚好朝着楚昆阳的眼睛露出一点诱人的曲线来。 这就是摄魂人偶的本事,不只是用眼神魅惑人,她们的身体同样也十分魅惑,更何况她还得到了阿照的身体。 现在这个“阿照”一动不动的趴在楚昆阳面前,但是她整个人身上却透露出来一股子让男人为止窒息的诱惑感。这才是摄魂夺魄的力量,让你看到你内心最珍贵的东西并在你沉寂的时候诱惑你为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楚昆阳现在心里痒痒的,竟然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念头……只需要拥抱她,带着她走,逃离这里,那么心就会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孤独和寂寞。 “阿照”轻轻的对着眼神空洞的楚昆阳张开了双臂,贴过来拥抱住了他。楚昆阳怔怔的待在原地,两个人温暖的面颊相互贴合,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温度。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冰冻停止了一般,什么都不曾剩下,只想将这一刻彻底永恒。 第157章不阳之地 就在“阿照”的嘴唇就要贴上楚昆阳的嘴唇那一刻,楚昆阳的眼神突然从空洞忙然变回了冷静乃至于冷漠。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挡在了自己和“阿照”的嘴唇之间。 “阿照”愣住了,她这是第二次对楚昆阳施展摄魂夺魄的本事了。原本以为她这摄魂夺魄的本事在楚昆阳意识游离的时候必然马到成功,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怎么可能?”“阿照”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分明已经进入了摄魂夺魄的幻觉之中了,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摄魂夺魄确实很厉害,我也确实进入了你摄魂夺魄的幻境之中,但是就是在幻境之中你露出了马脚。”楚昆阳轻声说道,“但是你露出了破绽,你身上有阿照的味道,但是你在幻境之中给我看到的,却是苏雅。” “苏雅?”“阿照”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你最爱的女人么?你最爱的不是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么?” “这与你无关。”楚昆阳低声说道,“我们很久以前也并不曾相识,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楚昆阳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清清楚楚,好让“阿照”听得也清楚明白,“我只说最后一次。如果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机会可以救你,那么我都会救你。但是现在我暂时还做不到这一点,对别人如何我不管,不要试图再次对我使用摄魂夺魄。” “阿照”愣了一愣,手放开了楚昆阳,从他的怀抱之中离开了。 “如果你再对我使用摄魂夺魄,后果要自负。”楚昆阳轻声说道,话语里面无喜无悲。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默默的看着自己身边的长刀一眼,那长刀离他的手只有一尺不到。以他的动作,从拔刀到杀人不过瞬息之间。 “阿照”这一次却并没有显示出害怕的表情来,她低下头,把楚昆阳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楚昆阳的眼睛里面透露出淡淡的悲伤,淡得就像流水,但是却又寂寞了很久。但楚昆阳这一刻却裂开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和一口漂亮的白牙。他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阿照”的头发,仿佛十分抱歉一般。 这样一直持续了很久,两个人都相互看着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很久之后,“阿照”转过头来,轻轻的提着脚上的铁链,悄悄的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躺下。楚昆阳看着她渐渐入睡,也慢慢闭上了眼睛。楚昆阳身边的风离依然呼呼大睡着,一身白毛柔顺如月色。 又过了两天,又是夜里面了。冯轶和苏珏两个人围着一个火堆,坐在青石板上。他们头上就是一颗灌木,灌木的叶子被火的烟和热量熏干之后不断的往下面掉,有时候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滴。 这天白天在下雨,“阿照”在下雨的天气里面认不出来方向,没办法继续赶路。于是他们只好就地修整一天,在七天的时间里面他们赶了六天的路程,全凭“阿照”对方向的敏锐感在这茂密的雨林之中穿梭。 在赶路的时候,有时候他们脚下隐约有石板铺成的路,但有时候却只是在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中穿行,甚至还要现场用刀砍树开路。 在走路的时候,阿照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蒙住眼睛让楚昆阳牵着走。为了让自己对方向感知最敏锐,她总是让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她感觉一阵子以后,便又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这种方法虽然灵验,却也让人隐隐约约的心里面不安。 冯轶看了一眼周围,白狼和“阿照”已经围着另一个火堆睡着了,楚昆阳靠坐在一棵树下,眼睛紧闭,风离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火有点小了下来,苏珏加了一点柴,又拨了一下让火堆里面的火变大。他低声对冯轶说道,“老冯,只怕我们生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必要掩饰自己身上的烈阳之蛊发作的事实了。除了楚昆阳身上的烈阳之蛊在发作之后又会很快痊愈以外,冯轶、苏珏还有白狼他们就连脸上的皮肤也一层一层的脱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肌肉和新生的嫩皮肤。 楚昆阳在出现了这些症状以后,嫩皮很快就会生长成熟,替代原本的皮肤。虽然这个过程有些恶心和痛苦,但是却如同是脱胎换骨,蛊夫人兰语临死之前给楚昆阳的心头蛊还是有用的,至少兑现了承诺,不会让他因为烈阳之蛊而死去。 但是其他的几个人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他们那些新生的嫩皮很快的就会像老皮一样干枯开裂现出血口子,再也不愈合,仿佛被烈阳暴晒脱皮一般。冯轶身上的这种症状最为明显,跟他的手上一样,整个脸上都是皲裂的血口子,加上阴冷的眼神,看上去恶鬼一般十分恐怖。 “我们就快要到目的地了,我可以感觉得到。”冯轶轻声说道。 “何以见得?”苏珏低声问道,“有几分把握?” “七八分。”冯轶指着周围的环境,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周围的树木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珏仔细看了一眼,低声问道,“背阴而生?” 他是青乌风水世家出身,精修的是中药医学,自然对这些植物的生长情况了如指掌。这些植物都没什么奇特的特点或者是药用价值,那么剩下的东西就只能从风水上面看了。这些植物朝着太阳的一面颜色较深而背对太阳的一面颜色较浅,特诊明显,都是背阴而生。 “不错。”冯轶低声回答道,“这里向阳生的灌木已经很少看见了,背阴生的却比比皆是。这些灌木在这雨林之中是最常见的,我看我们从那阴槐木棺材之中得到的地图,也正是背阴之地,按照风水学上来说,乃是不阳之地。” “不阳之地只是风水上面的一个说法而已。”苏珏点点头道,“终年都照不到阳光的地方一般都是被什么高大的障碍物挡住了眼光或者是地下。不过你的推测也有道理,烛龙喜阴,正合乎这不阳之地。” 第158章质问与解药 “不阳之地只是风水上面的一个说法而已。”苏珏点点头道,“终年都照不到阳光的地方一般都是被什么高大的障碍物挡住了眼光或者是地下。不过你的推测也有道理,烛龙喜阴,正合乎这不阳之地。” “是的,不阳之地。”冯轶点头,“按照我们的常识,若是一个地方终年都没有阳光照射的话,那么就不会生出需要光合作用的植物的,生长出来的必然是吸收阴气和湿气生长的小叶林灌木。” “然后这些小叶林灌木的种子会在成熟的时候朝着四周散布出去,周围这些背阴的小叶林灌木越长越多,最后完全遮蔽掉那些个向阳生的树木。”苏珏接着说道,“所以我们离不阳之地越近,那么背阴生的植物越多,向阳生的却几乎看不到。” “不错。”冯轶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终年都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这世上真的存在?”苏珏皱了皱眉,“若是存在的话只怕也是阴气和邪气湿气夹杂的鬼地方,就像是地狱一般。闯进去别说屠龙取胆,能不能见到烛龙都还不好说。” “刀山火海又如何?森罗地狱又如何?我们是青乌风水世家,还怕这些东西?”冯轶看了苏珏一眼,“更何况我们还是华夏的军人,军人有什么怕死的?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苏珏沉默了一会,手里抱着他那支宝贝的巴雷特,这支枪其实已经陪了他许多个年头了。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转头看着冯轶的眼睛,“老冯,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但是一直不太方便问你,但是现在命都不好说了,你跟我说实话。” “你说?”冯轶有些惊讶的看了苏珏一眼。 “你说这次行动我们是奉了上峰的命令前来,命令具体如何我也不方便越权询问,那么你掏心窝子告诉我,我们这次来,到底是干些什么?” “你是对这次行动除了屠龙取胆以外的任务指示有所怀疑?”冯轶皱了皱眉问道。 “我们的损失和投入都实在是太大了。”苏珏低声说道,“价值几千万的黄金,死掉了几十个最精锐的特种兵战士,只剩下我们几个。那些死掉的战士他们的价值并不亚于这些黄金,我和你那么多年的交情,那么你都不能掏心窝子对我说句实话?” “难道你是觉得我跟楚兄弟说的那些话是在撒谎?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冯轶皱眉。 “我们两个二三十年的交情,我也在军队里混了快十年了。”苏珏低声说道,“这些话你也就能骗骗楚兄弟,但是我根本就找不到理由相信。这么大的动作,点名叫上了我的行动,我事先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任务本就是如此,来得突然,有了风声的那叫泄密。”冯轶淡淡的说道。 “那么这次任务的铁血性怎么解释?”苏珏低声说道,“明显上峰是怀柔政策,即使他们有恐怖倾向,也绝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一旦出了问题,舆论是根本压不住的。” “这深山老林之中,通讯信号都没得半个,有什么舆论是压不住的?”冯轶低声吼道,“你是军人,军人在进入军队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应当服从你所收到的任务指示而不是怀疑。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 “你跟我说什么服从指令这样的话?你当我是刚刚入伍的新兵?”苏珏眼角微微抽动着发怒道,“老子跟你两个损失了这么多精锐,自己的命都搭上去了。你他妈连一句掏心窝子的话都不肯跟老子说?” 冯轶嘴唇微微蠕动,沉默以对。他看着苏珏发怒的眼神,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了,“苏珏,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也有不得已的理由。但是我保证,等我们见到兰嫣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们的损失不是没有意义的。” 苏珏沉默了,一直看着冯轶,目光朝着下面移动。 冯轶看见苏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脖子上,楞了一下。他伸手到脖子上面摸了一下,摸出了那根拴着银制鞋子的项链。他急忙将这东西又塞了回去,把自己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 苏珏看见他的动作,默默的收回了目光,朝着自己的睡处走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冯轶对背朝着他的苏珏说道,“如果楚兄弟和白狼最后没能一起找到兰嫣,只剩下我们两个的话。无论是为了几十年的情谊还是为了你帮我的恩情,我一定会把解药给你,蛊夫人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不会实现她的愿望!” 苏珏听了这话,似乎有些不信,只是停住了脚步。冯轶又在他的背后接着说道,“如果楚兄弟和白狼能够走到那一步,我会将解药给楚兄弟。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还是个干净的人,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我答应了他的,一定会做到!” 苏珏听到这话,十分惊讶的转过了头,看见冯轶脸色狰狞的脸上满是血口子,那发狠的样子,居然跟被他杀掉的唐煜颇有几分相像。 “你没有为自己考虑?”苏珏低声问道。 “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执念造成的,我太想救蕊儿了。”冯轶低声吼道,“但是我也绝不会让蛊夫人这个狠毒的女人如愿。我是堂堂的华夏军人,冯家的少主,不会为了活命的机会丢掉自己的人性去厮杀!想用我们来炼蛊,她还是死了这条心!” 当楚昆阳从睡眠之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天色已经彻底的黑掉了,他和白狼还有“阿照”围着的那一个火堆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了一堆微微发热的灰烬。他看见自己的周围没有人,微微惊了一下。 但是他并没有出声惊动睡着了的冯轶和苏珏,只是微微看了一下周围。那根连着“阿照”和白狼的铁链已经不见了,“阿照”和白狼也不见了。 楚昆阳的第二反应就是朝着冯轶和苏珏那边看了一眼,所有的马匹都还安安静静的趴着睡觉,没有少也没有异样。在这雨林之中,没有马匹是没法子逃出去的,楚昆阳这才微微放心了。而后他静悄悄的起身,提着长刀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第159章三次摄魂 楚昆阳的第二反应就是朝着冯轶和苏珏那边看了一眼,所有的马匹都还安安静静的趴着睡觉,没有少也没有异样。在这雨林之中,没有马匹是没法子逃出去的,楚昆阳这才微微放心了。而后他静悄悄的起身,提着长刀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而在此时,白狼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边上。现在已经是下半叶,星光都很黯淡,照不亮潭水,这个潭水也幽幽的有着一股子凉意。如果不是仔细的拨开这里的那些密集的灌木,是很难发现这个深潭的。 这个深潭在一座小山下面,若是不仔细,人还很容易掉进去淹死。它是山上一条很小的溪流从上面留下来,源源不断的把水流到潭里面。在最后面的时候有一块岩石,水就落在这岩石上然后散落到潭里面,发出轻轻的声音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阿照”正在这潭水之中游泳,她现在就像是一条灵巧的白色的鱼儿一样在水中游动。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打湿了以后,苗条的身材曲线丝毫必现,白狼的视力虽然不如苏珏和楚昆阳,也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白净的皮肤。 “阿照”苗条纤细的两条腿在一层碧绿的潭水之中踢着水,几条银色的小雨被她身上的体香吸引了,跟着她一起游动。她一直在深潭的表面上游动着,动作优雅仿佛国家运动员,长长的秀发像是水藻一般在水面浮动着。 突然这团水藻朝着下面沉入,“阿照”突然潜入了水中。这片满是涟漪的深潭突然之间就变得无比寂静,只剩下了涟漪。白狼眉头皱了一皱,突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跑到了水潭边上,仔细的看着水中。 但是“阿照”就像是盐巴进了水一样,一消失,整个人所有的踪迹就都消失掉了。 白狼现在很慌。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谎,“阿照”半夜的时候祈求他让他带自己出来洗一洗身上的污垢和汗渍,如果她就这样逃走了,那么冯轶只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白狼。但就算是她不跑,在这个深潭里面淹死了,他还是逃不脱这个责任,冯轶还是不会放过他。 但是现在他就要死了,他害怕什么?白狼愣愣的想着,也许,是害怕这个女人就这么不见了? 白狼想到这里,又愣住了。 说好了是洗洗澡,但是“阿照”在深潭中游水的时候,白狼也并没有好意思去喝止住。他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阿照游水游了很久,觉得这些天的辛苦都已经不存在了,不过是一次训练的强度而已。 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想法,那就是彻底的拥有这个女人,完完全全的。 作为一个特种兵,白狼的水性自然也是没得说。他把身上的衣服裤子胡乱的一脱,精光的就跳进了水中。前面的水并不是很深,他下去之后首先踩到的是光滑的鹅卵石。这里的鹅卵石很大并且很光滑,应该是被流水磨了很久的原因。 但是这里的鹅卵石上面,还长着很多水草和附着的水藻。水草很滑,白狼刚刚踩上去一脚脚下就稳定不住平衡,挥舞着双手就要摔倒。 就在白狼要摔倒的瞬间,“哗啦”一朵水花绽开,一个洁白的影子从水中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白狼。白狼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跌坐在水中,呆呆的看着自己怀里面的“阿照”,看着这个女人。 她现在身上几乎等同于什么都没有穿一样,所有的一切都给白狼看了个干干净净。湿透了的纱裙有等于没有,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下面细腻白皙的皮肤和丝毫必现的胸部曲线。湿透了的头发缠在她的脖子上,她的皮肤温暖而有些红润。 现在的白狼差不多要疯了,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不敢伸手去碰“阿照”。他是受过训练的特种兵,清楚的知道女色这种东西其实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身体还是楚昆阳的女人的。 白狼心里分明知道这个女人动不得,但是他的鼻子却疯狂的抽动着,去吸收着“阿照”身上的体香。他的小腹有一团压不住的火在躁动,他知道这样做是会害了他的,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你已经看了我很多天了。”“阿照”轻声问,“我说得对吗?” 白狼颤抖着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他现在只想点头。 “你想拥有我,对么?”“阿照”又轻声问道。 白狼现在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是顺从的点头。 “你不要怕楚先生和你们的头领,我只是人质,楚先生也不会要我的。”“阿照”轻声说道,“你若是想要得到我,那就抱住我,我们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这个时候,“阿照”的眼睛空洞而虚幻的盯着白狼的眼睛,将白狼脑子里面最后的一点理智彻底的用摄魂夺魄击溃。 白狼彻底疯狂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几乎是瞅着羊癫疯一样的点着头,伸手用尽全力的将“阿照”抱在自己怀里面。阿照柔软的肌肤贴在他的身上,他一边开怀大笑,眼角里面却流出了成流的泪水。 此刻的白狼处在一个极度矛盾的状态之中,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幸福,却又无比悲伤。 白狼以前不好好读书,家里却没得钱给他走关系,只好去当兵。在他上车的时候他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哭着说要等他回来,不论多穷两个人都要在一起。就是这么句话让白狼在军队里面刻苦的熬出了头,最后真的顶着一身的军功章和很丰厚的津贴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这一天是他人生里面最痛苦的一天,他看到自己的女友笑颜如花的穿着婚纱走进了别人的婚车,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其实一直看着的不是“阿照”的美色,而是他看到了“阿照”,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别人的新娘。” 现在那个“别人的新娘”又无比真实的变回了他自己的新娘,但是他意识里面又无比清楚的知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发生了,所以他既痛苦又觉得快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而这就是摄魂人偶真正可怕的地方所在,她让白狼正视了自己内心最不敢正视的那个人。 白狼已经进入了摄魂夺魄的圈套。 第160章默许 “不要哭,不要哭,阿狼,我在这里。”“阿照”轻轻的搂着白狼的身子,温柔的说道,“我是你的阿丽啊,你心里面有我,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你现在抱着我的,对不对?我没有离开你,我一直在你身边。” 白狼眼睛里面满是泪水,轻轻的点头。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们在一起,你觉得安心吗?你觉得快乐吗?”“阿照”轻声的说道。 白狼什么都不说,只顾着狠狠的点头。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阿照”的摄魂夺魄控制住了,在他现在的意识里面,“阿照”就是当年他离开家乡之前的那个女孩,现在当年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般,还是他想象中幸福美满的结局。 军人的军属问题一直以来就是军人们的一块心病,他们为了国家付出了自己的青春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但是他们的家庭往往却并不和睦。军人的外表和意志都坚强如钢铁,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最深处却柔软得不可触碰。 “那我们一起解开烈阳之蛊的蛊毒,我们两个人从这里逃出去,回到华夏。我们结婚,我们生孩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辈子都不分开,你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安心和快活,我们不管他们,你说好不好?”“阿照”催眠般的低语道。 “好!”白狼狠狠的咬着牙点头,“我们一起从这里逃出去!我们两个人!永远都在一起!” 得到了这样一个肯定的答案,“阿照”轻轻的用嘴唇封住了白狼的嘴唇。两个人的嘴唇一接触就像干柴碰到烈火一般,再也分不开了。白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从水中站了起来,双手环抱住了“阿照”。 白狼一把把“阿照”抱了起来,大步大步的朝着岸边走去,脚被带刺的灌木刺伤了也不管。他把“阿照”放在了一块柔软的草地上,扑在她的身上,贪婪的吻着她的嘴唇不肯放开。 白狼一边吻着“阿照”的嘴唇一边撕扯着她那点相当于不存在的衣服,他现在只想和她做夫妻,完成当年他的遗憾,完成当年他没有娶到那个女孩的遗憾。 但是在“阿照”的眼睛里面,这些都不存在,她只是一个摄魂人偶,不需要满足谁的的遗憾。她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死过一次的人,总是分外珍惜生命的可贵。 虽然白狼的目光现在炽热又充满了明显的欲望,但是“阿照”的眼睛里面却很平静,里面倒映出白狼内心之中那个背叛了他的女孩的样子。她已经顺利的读取到了白狼的记忆,触碰到了白狼内心深处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地方。 这才是摄魂夺魄真正最可怕的地方,它将你的内心最深处的东西都读取出来,这是你最大的弱点。但是楚昆阳不存在这个弱点,因为他这些年以来一直就是孤独而寂寞的活着,苏雅和真正的阿照都已经成为了他人生之中的过客。 所以楚昆阳能够从“阿照”摄魂夺魄的幻境之中走出来,因为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察觉了幻境之中的破绽。但是白狼不能,这个快三十岁的军人内心里面一直无法正视自己当年那个心爱的女孩,所以他陷入了幻境无法自拔。 又也许他知道这是幻境,但是他愿意相信这个幻境。他想让这样的自己在这样的幻境里面沉沦,这样他便不再痛苦,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阿照”任由白狼扑在自己身上将自己那点衣服有些粗鲁的扯了下来,他们两个的脖子贴在一起。这时候“阿照”觉得自己手上有一点点的异动,她悄悄的把自己右手放到了白狼的肩膀上,从那里看了过去。 “阿照”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那条金鳞依然还是紧闭着眼睛静静的沉睡,但是刚才的感觉分明是它苏醒了一瞬间。“阿照”愣了一愣,她看着自己的手臂,玉石一般白净的手臂下面藏着龟裂的前兆,那些淡淡的纹路。 这些淡淡的纹路就是烈阳之蛊蛊发的征兆,如果说这双手是玉石,那么玉石在烈阳之下被炙烤了之后也会从里面炸开,彻彻底底的变为一堆没有意义的灰尘。 她好不容易才重获新生,还不想死! 眼角的余光朝着旁边瞟了一眼,“阿照”的眼皮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她一惊。 她顺着自己眼角的方向看了过去,月光下,那块溪水冲击的大石头上面,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个黑色的人影身材挺拔纤瘦,腰间带着一把长刀,长长的衣角在冰凉的夜风之中飞扬。 虽然这个人的衣角在夜风之中飘动,夜风很大也很冷,但是这个人站得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铁打的雕塑一般。 那是,楚昆阳!“阿照”心里面狠狠的一惊。她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楚昆阳的女人,现在她正在做的事情简直就是在挑战楚昆阳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难关先前那条金鳞醒了,因为它感受到了凶狠的杀气,那是楚昆阳身上传出来的杀气! “阿照”是知道楚昆阳在这个队伍中,是最有话语权的人物之一,就连冯轶都要低声下气求他同行。要是他翻起脸来,找到蛇夫人兰嫣以后,以他的武功要杀了“阿照”和白狼简直就跟剁了两条狗一样的简单! “阿照”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慌张。她想活下去,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她用力的挣扎着想把身上压着的白狼推开,但是白狼用力的抱着她,丝毫都推不动。她一个弱女子,在力气这一项上面是万万不可能与身为优秀特种兵的白狼相比的。 “阿照”推不动白狼,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这时候她愣住了,溪水那边的岩石上面什么都没有,被惊动的鸟清脆的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穿过密林飞走了。灌木的叶子落在水面上,波纹破碎开来。阿照愣住了,不敢相信楚昆阳居然对他看到的一切选择了默许。 第161章迷路 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人和马匹都已经到了极限,每个人和每匹马都疲倦不堪。 他们已经离开了密林之中,走在了青石板的道路上面。这条道路跟他们进入盘水寨子的青石板路一样,都是由最大的青石板修建。不同的是这条路已经被杂草和灌木所淹没了,有的地方是青石板,有的地方却是杂草和灌木。 但是但凡是路面的地方,青石板的边角平滑,一看就是被人修建出来的。这条路并不如盘水寨子里面那条宽阔,但是却一样的都很清凉和平坦。 但是这里并不像在盘水寨子里面的时候,并没有人等着欢迎他们,谁也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许是巫民,但也许是无穷无尽的吃人的大蛇。 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了,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种路上马匹好跑,所有人都催着自己身下的马匹走快点。 蛇谷的龙神节和盘水寨子的蛊神节一样,都只有十天。若是这十天结束过去了,那么蛇夫人兰嫣还在不在这里都是个问题,而他们身上的烈阳之蛊可能在任何的时候发作。 楚昆阳伸手抓住了“阿照”的手腕,一把抓下了她脸上蒙眼的纱布。白狼在后面看了一急,条件反射的在自己的身侧悄悄的摸家伙。 “你带的路不对。”楚昆阳淡淡的说道,“方向错了。” “阿照”原本以为他表面上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不在意,内心还是在意的现在想找麻烦,完全没有料到楚昆阳说出口的会是这么个事情,不由得楞了一下。 但是关乎方向就是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阿照”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不是很有把握的,这里的路有点太乱了,转折口子是在太多了,我记不清楚。” “我知道,我们现在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楚昆阳淡淡的说道,“所以我让你停下来。” 这里的青石板路虽然不如盘水寨子里面的宽阔,但是却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转折点。这个青石板的宽度,也就刚好够一个人走路,也恰好是一条大蟒蛇身子的宽度,按理说这里绝对已经离蛇谷不远了。 所有人都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这条路。两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路在他们面前分叉,这两条路的虽然模样上都差不多,但是通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顺着这两个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全部都是背阴生的小灌木。灌木严严实实的遮蔽住了他们的视野,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若是想要穿越这片林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片林子里面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蛇刺藤。这种浑身是刺的藤类植物刺非常尖锐并且有毒还很坚韧,很难处理,所以得了个蛇刺藤的名字。 换句话说,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死路。 “怎么搞的?”冯轶皱眉问道。 “开路可不是个很容易的活儿。”楚昆阳淡淡的问“阿照”,“你能凭借感觉知道那条路是对的么?” “阿照”瞪大了眼睛,看了这个岔道口很久,眼睛里面还是一片茫然。然后她又蒙上了自己的眼睛,感觉了很久,最后喘着粗气摇头示意放弃,“不行,完全都一样,没有一点点阳气,感觉不出。” “一点阳气都没有的不阳之地,就是这里了么?”冯轶看了一眼苏珏,低声说道。 “用我的山海寻龙诀来看,这里对应的星位少而黯淡,不是因为这个方向没有星星,而是星光重叠起来,最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此处阴气极重而不湿,没有阳气,就是不阳之地了。”楚昆阳低声说道,“但是不阳之地很大,我想我们迷路了。” “迷路?”冯轶楞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想得到这里分明是不阳之地,因此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他们一直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迷路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纳入考虑的范围。一路之上,“阿照”带的路都太正确了。 “我们肯定是迷路了,这里的道路结构就像是一个大迷宫,有很多个岔道口。”楚昆阳接着说道,“但是我们面前这个岔道口是我们今天早上来过的,我可以肯定!” “来过的?你怎么知道?”冯轶又是一愣。 “你回头看看我们的后面,那里的灌木也是一样的茂密。”楚昆阳低声说道,“第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我们走了左边,那时候我留了一个心眼,在这里做了一个标记,现在我们是第二次路过。” 说着,楚昆阳指着冯轶脚下,那里有三根并排着插进土地里面的树枝,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楚昆阳接着说道,“这样的岔路本来就很容易将人误导得兜圈子,所以我留了一个心眼,现在真的又见到了。” “既然左边不对,那么我们这次就走右边。”冯轶皱眉说道。 楚昆阳摇头,面色凝重道,“不,走右边我们也不一定会对。我们在这条路上,不管石路土地林子,我们在到达这片不阳之地之后已经走了多少个路口?几十个?几百个?这样子的话,我们必须清楚的把每一个路口都标记出来并且不断的兜圈子,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但是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苏珏也低声说道。 “有没有时间都是后话。”楚昆阳说道,“我们已经走在了迷宫中间,那个方案是在迷宫入口的时候才可行的方案。我们现在并不知道我们一开始是在哪个地方的哪个路口出了错而已。”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凉,冯轶面色阴沉的转过头去看着“阿照”,“你当真认不出来方向了吗?” 他现在满脸都是皴裂,血口子里面全部都是干涸的血渍,加上阴狠的眼神,杀气腾腾。“阿照”被他这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害怕的往后缩了一缩。白狼朝着前面站了一步,不声不响的站在了她的背后,背在背后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 第162章错觉 冯轶现在满脸都是皴裂,血口子里面全部都是干涸的血渍,加上阴狠的眼神,杀气腾腾。“阿照”被他这个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吓了一跳,害怕的往后缩了一缩。白狼朝着前面站了一步,不声不响的站在了她的背后,背在背后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 “不用逼她了,我想她是真的不知道。”楚昆阳摆了摆手,为“阿照”解了围,“她还是个摄魂人偶的时候是被封在罐子里面带来的。这个地方的路实在是太杂乱了,简直就是一个大迷宫,就算是睁着眼睛过去都未必记得住路,但是也许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让看到这些。” “这里是蛇谷最后的屏障,这里是不阳之地,是一片复杂的密林。这里经过了人为的改造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楚昆阳笑了一下,“若是要找到兰嫣所在的蛇谷,我们首先就要穿越这片迷宫。” “在这样的一个迷宫一面,人就是睁着眼睛,绕也被绕晕了,何况还什么都看不见。”苏珏苦笑道,“可惜了,若是让她看见了,以她的灵性,大概是能轻松找到回去的路的。摄魂人偶的记性可不差。” “不。”楚昆阳摆摆手道,“并非如此。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带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一定点了火把,对不对?”他看着“阿照”。 “阿照”对楚昆阳的未卜先知有些感到不可置信的惊讶,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她当时作为一个阴灵对阳气的感觉酒已经变得不可以相信了。”楚昆阳的问题得到了证实,他就转过头来继续看着大家,“这里是不阳之地,很少有阳光。若是到了晚上的话,没有光亮就看不见路,这里没有手电,所以还是要用最原始的照明工具,那就是火把。” “那么火把的阳气散射到装她的罐子里面,她就会产生错觉。”苏珏明白了楚昆阳的意思,“所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只是给她感觉的这个信号是错的而已。” 冯轶沉默了半晌以后,直勾勾的抬起头来盯着楚昆阳,“现在我们离最后的目的地只差最后一步了,楚兄弟算无遗策,又身怀青乌秘典,难道没有办法帮我过去?” “算无遗策算不上,只是稍微多留心了一点罢了。”楚昆阳并不看冯轶,却看了一眼天上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太阳,“办法还是有的,但是要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大家找了一块大青石板,在这块大青石板的中间点了一个很大的火堆。五个人围着火堆坐下休息烤火,马匹被卸下了货物放到周围吃一点灌木的叶子。楚昆阳和苏珏把背包里面风干的山鸡肉和野菜糍粑拿了出来,在火堆上面加热了吃。 火很大,山鸡肉和野菜糍粑很快就熟了。一股子食物的清香在周围弥漫着,激发着大家的食欲,大家很快就把这些食物吃了下去,准备休息。 但是这里是不阳之地,随着太阳最后一次落下了地平线,密林之中突然弥漫出了一股子煞人的寒意,这股子寒意简直就像是把人放到了冰窖之中一般,冷到了骨头里面。 “阿照”本来是阴灵的摄魂人偶,阴灵当然不怕冷气和寒意。但是她现在和真正的阿照换魂了,女子身上本来阳气就少,她自身的阴气又将阿照身上的阳气活生生驱走了大半。这样一来,被这股子寒意一吹,顿时冷得发抖。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子寒意,但是他们都是男人,阳气充足,不怕寒冷。加上身上又有烈阳之蛊带来的那股子炙烤的阳毒,这股子寒意反而相当于是缓解他们的痛苦。楚昆阳知道“阿照”发冷,却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白狼。 白狼正在偷偷的看着“阿照”,没有察觉到楚昆阳正在看他。他现在和“阿照”是那么个关系,但是他自以为这股子关系并没有被任何人知道,自然不敢主动表露出来。所以他虽然看着着急,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你冷么?”楚昆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看着火堆问道。 “阿照”愣了一下,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虽然她心里发虚,知道自己对这个身体做了对不起楚昆阳的事情,但是现在实在是太冷了,就连嘴唇都冷得发青了,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 她说这个“嗯”字的时候带着长长的颤音,那是她在不停的打着哆嗦。楚昆阳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身上脱下来了那件锦袍,扔给了“阿照”。这件锦袍原本是真正的阿照送给他的,现在他把这件锦袍送给阿照的身体,也算是物归原主。 楚昆阳身上并没有别的衣服,这里天气闷热潮湿,他也就只穿了这件锦袍。现在这件锦袍脱下来,露出了他胸口隐隐的肌肉曲线。谁也想不到这样瘦弱的肌肉下面藏着爆发性的恐怖力量。 但是他的胸口上却有着无数皲裂的纹路,布满了整个上半身。这些纹路下面暗红,全部都是干涸了的血口子,血早就凝固了,但是看上去还是让人毛骨悚然。“阿照”看了以后微微发抖,但还是把这件锦袍接了过来,披在身上。 锦袍的大小很合适,料子又是很好的。她穿上以后那股子寒意顿时减轻了很多,她微微缩在锦袍之中,一句话也不说的轻轻挪着步子去烤火。 “事到如今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身上的这些伤口是烈阳之蛊留下的,但是很快就会恢复,伤口恢复了之后同样的地方就不会再次发作蛊毒。”楚昆阳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众人,“但是我想你们的情况却并不容乐观。” 大家都微微点了点头,不说话。 “冯轶那里有彻底终结这种痛苦的解药,蛊夫人给我们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争夺这活下去的机会而像畜生一样自相残杀,不过好在我们一直走在这里之前都还没有这么做。” 楚昆阳低声说道,“我希望大家一直到最后也能做到。” 所有人还是没有说话,大家都看着楚昆阳。 楚昆阳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他轻声说道,“不管现在大家心里现在各自想着什么,如果找到了兰嫣以后她解不开烈阳之蛊,那么我只是希望大家想想这一路上共患难的情谊,不要为了这一点生存的希望放下做人的尊严。” 第163章封刀共饮 “我和苏珏是不会抢这份解药的。”冯轶低声说道,“我会兑现我之前说过的话,楚兄弟和白狼是外人,一路践行陪我们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我和苏珏不会要这东西的,那份解药你们两个人自己分。” “说到底,最后楚兄弟和白狼还是要动手见一个生死。”苏珏冷笑了一声,“我倒是希望我活得久一点,还能看到楚兄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御龙归字诀。”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冷冰冰的。 楚昆阳摆了摆手,“说实话,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东西想知道,我并不想死在这里。”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但是我不会为了一份解药杀人,我相信蛊夫人给我的心头蛊和对我说的话,我相信自己不会死在烈阳之蛊的蛊毒之下。” 随后他又补充道,“我不想杀人,我希望唐大哥留给我的这一把刀,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拔出来杀人。” 大家的神色依然冰冷冷的,不知道有几分相信他的话。 “现在我们大家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们直到最后一刻以前都还是兄弟。”冯轶站了出来,“现在先不说这个,我有个好东西给大家分享。” 他站起身来,从货物的箱子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密封的铁罐子,拧开了罐子的封口,顿时一股子幽幽的酒香从里面冒了出来,闻着味道就有几分醉人。 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那酒香虽然醉人,但是却让人闻了一股子很想喝的欲望。冯轶看大家这个样子,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一下,这笑容对他来说也是相当之难得了,“正宗的五粮液,很多年以前我大价钱买的,现在市场上应该是绝版了。” 冯轶“嘿嘿”一笑,“这酒的年份已经很足了,我一直随身带着当做自己的买命酒,现在都到了这份上,大家都分着喝了吧。” 说完这话,冯轶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一样的掏出来了五个纸杯子,分别挨着递给了其他的四个人,就连作为人质的“阿照”也分到了一份。冯轶给五个杯子都倒上了满满的一杯酒,不大的铁罐子刚好被倒了个干净,不多不少。 “庆幸直到大家喝下这一杯酒以前都还是朋友!”冯轶高声喊道,“希望大家一直到最后死的时候也还是朋友,干!” “干!”四个男人都有些热血沸腾,大家都把纸杯子举出来碰杯,就连“阿照”也把自己的纸杯子凑了过来碰杯。 “之前我早就说过了,解药归楚兄弟和白狼他们两个。”冯轶有些玩味的看了白狼和楚昆阳一眼,“楚兄弟说了不要,那么白狼愿不愿意让给你我可就管不着了。但是你要是不能得到解药,那我可就一枪杀了你。” “阿照”沉默的听着,内心有些畏惧却又有些窃喜。 “你不用怕,枪一响人就没了,干净利落,一点都不会痛的。”冯轶说道,“至少比我们被烈阳之蛊折磨死要来得痛快,虽然你险些害了我们,但是也给了我们很大一截正确的路,这算是我对你的报答了。” 看来冯轶还不知道白狼和自己的那点事,那么解药十有八九白狼会傻乎乎的交给自己了。想到这一点,“阿照”心中窃喜,用力点头。 五个人纸杯子碰了一下,抓过酒杯来就一饮而尽。其他的四个人三个是部队里面习惯了高浓度烈酒的男人,楚昆阳自身酒量并不错,并不怎么怕这高浓度烈酒。四个人都痛快的喝下去了一整杯酒,“阿照”却很不适应,大声的咳嗽起来。 冯轶那酒的度数和年份都是真的足,就算男人也要掂量几分。“阿照”说到底还只是个女人,承受不住这种烈酒。喝了这杯酒以后,喉咙里像是流淌着一股燃烧的汽油一般灼烫,她忍不住大声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 苏珏有些意犹未尽的把自己杯子里面的酒喝完,有些嘲讽的看了“阿照”一眼,“看起来作为一个卖身的摄魂人偶,你上辈子的时候可不太陪着男人喝酒啊。” “阿照”只顾着咳嗽,也顾不得多说什么来反驳苏珏。楚昆阳却静静的等着她咳嗽完了之后,淡淡的问道,“如果阿照的灵魂不能找回来,这具身体就归你了,但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阿照”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楚昆阳。 “作为一个摄魂人偶,你的摄魂夺魄是否可以看到一个人心里最爱的女人,并以此作为弱点击溃他的内心俘获他的心?”楚昆阳说道,“我想了一下,也许这就是你上一生的时候被利用来赚钱的本事,把男人的心和钱一起掏走。” “阿照”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看着我的眼睛。”楚昆阳突然说道。 “阿照”楞了一下以后,还是顺从的照做了。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了一小会,随后平静的分开了。 “你是这里唯一到过蛇谷的人,那里的情况如何?”楚昆阳接着问道。 “几乎没有什么人,那里很冷,就跟现在的这里差不多。”“阿照”轻声回答道,“那里似乎很大并且是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人走路的时候,会有隐隐约约的回声,很长很久。” “你离开蛇谷是多久以前?” “大概二十天的样子吧。” 楚昆阳、冯轶和苏珏同时对视了一眼。 “到了蛇谷以后,我会以华夏政府代表的身份和兰嫣交涉,大家不用掺杂进来。”冯轶说道,“我会把大家的性命作为第一交换条件,烛龙作为第二条件。只要她答应我的两个条件,我同样可以答应她的条件,只是这就与大家无关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烈酒的酒性很快就上来了,大家都觉得身上暖暖的,脑子有点被酒精冲得昏昏沉沉。火堆和酒性冲散了林子里面的寒意,五个人坐在火堆边上,大家拍拍各自的肩膀笑笑。武器和装备都被扔在了地上,没有人去管这些杀人的凶器。 第164章苔痕识路 现在这里的场景看上去其乐融融,大家相互捧着杯子喝酒,把烤好的肉分来分去,相处十分融洽。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点笑容,楚昆阳慢慢的嚼着最里面风干的山鸡肉,感觉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恍惚。 他是想到了自己刚刚遇到冯轶他们的时候,他刚刚在雨林之中迷路遇到冯轶他们的时候。那时候唐煜在大声唱着一点粗野的山歌,石头躲在石头后面换湿衣服。饿得慌了,就光着屁股从石头后面跑出来,抓一块肉跑回去大吃特吃。 每当这个时候,大家总是会哄笑起来。若是笑得石头急了,那么他还会跳出来对着大家喊道,“都他妈是男人,笑个啥笑!谁没看过的,老子让他看个够!” 楚昆阳想得有点出身,这时候一阵大风吹来。头上树梢的雨水洒落下来,淋在他的上身上,微微发凉。楚昆阳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移到了头顶密不透风的灌木上面。 冯轶倒了一下铁的酒罐子,确实一点都没有了。他随手把这个罐子扔到了火堆里面,发出了“碰”的一声,火花四溅。 冯轶有些满意的打了个酒嗝,点点头道,“蜀州的名酒五粮液,果然名不虚传!大家都喝了酒,要准备着出发了!” 听了他的话,楚昆阳这才默默的把自己的眼光从头顶的树梢转移了过来,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 这一刻,所有人面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大家都站起身来,神色严肃。 “那么楚兄弟,天已经完全黑掉了,你可以说怎样才能找到正确的道路了。”冯轶面色凝重的看着楚昆阳。 “并不是我有意卖关子,我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这个道理,只有亲自实践一下,才知道这办法对我们有没有用。”楚昆阳走到一边拔了一个火把,带着冯轶和苏珏走到了分岔路口的边上。 楚昆阳把火把放得离地面近了一点,把地上的青石板照亮了。只见得青石板上生长着一层厚厚的青苔,青苔有些老了,青色中有点发黄。 “苏珏,你眼力好,现在你弯腰贴近这里一点,侧对着光亮看一看。”楚昆阳举着火把,对苏珏说道。 苏珏有些不解,虽然疑惑,还是顺从的附身下去了。他用眼睛仔仔细细的侧对着火光看地面青石板上面的青苔,只看了几眼,他的脸上泛起了一股子欢喜的神色道,“是这里,是左边这条路!” 冯轶有些不解,也低下头去看了几眼,顿时间恍然大悟。在火光的照耀之下,这些厚厚的青苔上面隐隐约约的有密密麻麻的脚印,有的密集分布有的零散,还有不少的马蹄印。楚昆阳让起身的苏珏帮自己拿着火把,也低下身子看了一下。 楚昆阳摇了摇头道,“不是左边,这里的脚印跟着马蹄印,是我们牵着马留下来的。” 既然左边不对,那么正确的方向就该是右边了。不过眼下是生死关头,不得有半点马虎,大家还是决定到右边再看一看,免得走了错路。 到了右边的这条路以后,侧着火把的光亮看过去的时候,地上的青苔上面也显露出来了脚印。这次的脚印只有一行,这一行脚印非常的浅并且小,一看就是女人的脚印。并且从脚印的轮廓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是赤足走在这条路上的。 追踪这些踪迹是冯轶和苏珏的本行,冯轶迅速的从自己看到的数据上报出了自己得出的结论,“这行脚印前面深后面浅,有一些脚印只有前脚掌,是一个人赤着脚垫脚从这里走过。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女人。” 苏珏也接了下去说道,“从足迹与足迹之间的间距来看,她走得很快,所以她应该非常熟悉这里的路。只有熟悉这里的路的人才能在这样一个迷宫之中保持如此快速的移动。” “熟悉去蛇谷的路,女人。”冯轶低声说道,“这些特征都使我想到兰嫣。” “作为蛇夫人,找不到去往蛇谷的道路,那她这个蛇夫人当得未免有些太失败了。”楚昆阳低声说道。 几个人相互之间对了一下眼色,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楚兄弟这一手辨认苔痕的手法当真绝妙。”冯轶赞叹道,“若没有这条手法,我们只怕蛊发身亡了也找不到去蛇谷的路。万幸你还肯帮我!” “我原本也是误打误撞。”楚昆阳低声说道,“只是我以前看唐大哥从看叶子被砍的痕迹找路,想起来了这个办法。青苔生长得很慢,只要被人踩过了以后,很长时间之内都不会长出来。火光一照,肯定就能看得到足迹。” 冯轶楞了一下,沉默了一小会儿,“你还在怨我杀了老唐么?可他是蛊夫人的内奸啊!当初在底仓和那痋人战斗的时候,就是他把我们锁在下面,就是这样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楚昆阳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冯轶的眼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的话,他心里面总会有一个理由的。我不怪你,我只是想起了他给我输血的时候,自己也差点死掉。” 冯轶看楚昆阳的样子,只是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眼下紧要的是赶紧找到兰嫣。大家都忙活起来去整顿马匹货物和装备,白狼悄悄的伸手拉住了“阿照”的小手,用力握紧,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就在对视的这个瞬间,楚昆阳恰到好处的回过头来,看着“阿照”和白狼的这点小动作。白狼看见了楚昆阳回过头来,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一下子就呆住了。 本来“阿照”这具身体是楚昆阳的,这样的动作简直就是挑衅,但是楚昆阳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他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白狼的心里放松了一下,他知道楚昆阳是光明磊落很讲信用的,他这个态度,就是表明了不会再追究了。 第165章蛇谷 这个辨认苔痕的方法很好使,一路上行进得都很顺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时候,苏珏和冯轶肩并肩走在路上,苏珏低声说道,“我们应该要到了吧。” “是啊,要到了。”冯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喃喃的说道,“我也很累了,我们的这一场戏,终于要唱到头了。” 队伍在黑暗之中行进,遇到岔道口的时候就通过青苔上的脚印判断方向。黑暗之中大家很难判断自己走了多远了。但是从头顶上偶然的一点灌木的树叶空隙里面,可以看见月亮已经升高了,十分明亮。 走到了这一步,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怀疑自己到了蛇谷了。各种奇异的景物在他们周围出现。这里地势阴冷潮湿,没有阳光,各种各样的小叶子背阴生灌木和花草生长得很茂盛。很高的书上长着菟丝子,猪笼草张开巨大的嘴裂。 因为环境的缘故,这里的猪笼草长得十分之巨大,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朵朵巨大的食人花。这些猪笼草的嘴裂如同呼吸一般一开一合,里面流出粘稠的汁液。这汁液似乎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落到了地面上,地面上的青苔顿时就黄了。 不只是猪笼草,这里的其他东西也是长得十分怪异奇特。浑身金色的猫头鹰像是蝙蝠一样倒挂在树梢上,睁着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眼下的这些外来者。两尺长的大蜈蚣慢条斯理的从马蹄旁边游过去。 看着这些巨大的蜈蚣,大家的心里都有些发虚,躲避着它们走路。若是被它们咬上一口,只怕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而这里是蛇谷,除了这些奇异的毒虫以外,这里最多的东西便是各种各样的蛇。 这些蛇颜色大小各异,盘踞在灌木的树枝和叶子后面。有如同大腿一般粗细的大蟒蛇,也有手腕粗细的常规毒蛇,更有一根管子一般细小的毒蛇。有一匹马不小心碰到了一条垂下来的碧火炼,顿时就被咬了一口,瞬间就暴毙在路上。 楚昆阳仰起头来,看见自己的头上有无数条大大小小的蛇正纠缠在一起。这些蛇一条挨着一条的缠在树上,有成千上百条。好在这些小叶子灌木叶子虽然小,枝干却非常的扎实,否则的话,落下来就是一场灾难。 但是还是要从这里通过的,这般提心吊胆实在不是一个办法。冯轶从货物的箱子里面拿出来了几把质量很高的钢骨架军用雨伞打在头上,生怕这些毒蛇落在身上。但是虽然小心,“阿照”的雨伞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头上的树枝,一条碧火炼瞬间就落了下来。 只见得那条碧火炼在“阿照”手里的伞面上弹了一下,一下子就滑落到了地上。“阿照”赶紧尖叫着跳开,这时候却有一匹马从后面走了上来。那条蛇感受到了危险,从地上弹簧一般弹射而起,在马蹄上咬了一口。 那蛇咬了马,速度极快的闪身游走。冯轶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的把货物从那匹发抖的马背上拿下来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匹马发着抖走了几步,口吐着白沫倒在地上。 大家都没有再看这匹死掉了的马,帮着忙把东西分装到了其他的马匹身上,继续前进。现在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已将到了蛇谷,只希望早点看到兰嫣,无论兰嫣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很快的,大家就都停下了脚步。楚昆阳朝着前面望了一眼,看着前面的通道今天插着一支孤零零的火把亮着。再朝前面是一面十分巨大的岩石山壁,下面有一个漆黑的洞穴。楚昆阳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想我们已经到了。” 大家都看了那岩石山壁一眼,只觉得那山壁上面的洞穴黑漆漆的,让人觉得这山仿佛是一条活着的大蛇,张开了大嘴等着吃人。 大家走了几步,站到了那支火把面前,沉默不语。这支火把一看就是刚点燃了没多久的,有人特意留下了这支火把,告诉他们这里就是路的尽头了。只怕这里进去,那就是蛇谷的中心。 “山洞。”苏珏低声说道,“先前我还在想,即使是密林之中也总有阳光,即使阳光再少,也不能算是不阳之地。这山洞里面隔绝光亮,才是真正的不阳之地。” “先前她说在蛇谷走路有细微的回声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真正的蛇谷是在山洞这样的密闭空间中,我们这些天没有离开这里,一直在沿着这条山脉走路,只是从山脉上走到了山脚下而已。”楚昆阳看了一眼“阿照。” “现在怎么说?”苏珏添了一添自己的嘴唇,抱紧了怀里的巴雷特。 “兰嫣已经知道我们来了这里,留下这支火把就是刚好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来了,让我们进去。”楚昆阳缓缓的说道,“这很有意思,从蛊夫人兰语到蛇夫人兰嫣,每一个巫民的头领都知道我们的行踪。” “那么在他们看来我们一直都走在他们为我们设下的陷阱里面。”冯轶把话接了下去,“那么接下来就是看我们阵仗的时候了,既然已经在笼子里面了,进去看看又何妨?” “正有此意!”楚昆阳冷笑了一声,上前把那只火把拔了下来,拿在手里用来照明。 山洞是在半空之中的,他们接近洞口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十分茂密的藤类植物从洞里面朝着外面生长。一般来说洞穴之中没有阳光和养分,不容易有除了菌类和青苔以外的植物生长,反而这个洞穴仿佛是生命源泉一般,各种各样的植物都可以在洞口隐约看到。 这些植物有灌木、花草、藤类,不只是背阴生的植物而已,这里面还生长着向阳生的阔叶林木。 这些阔叶林木看上去年岁已经很足了,树根十分虬结,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这里的植物仿佛是发疯一样的朝着外面生长。无数的刺藤沿着山洞的墙壁朝着四面八方生长,根须都扣进了岩石的缝隙之中,那些巴掌大的叶片下面藏着次红色的毒刺和小小的血色花苞。 第166章进洞 这片山洞的山壁里面长满了绿油油的藤蔓,石头上附着着青苔,但就是在这绿色之中夹杂着一点点的红色的生机,看上去森然又诡异。 “不阳之地的植物完全背阴而生,不依靠阳光进行光合作用,这些藤蔓居然也会开花?”苏珏低声说道。 “不,这些植物并不是不进行光合作用,只是不需要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冯轶也低声说道,“此处地势阴暗潮湿,没有阳光,但是日月轨迹不同,月光却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照进来。月光属阴,所以这些阴生的植物疯长出来想要吸收月光精华。” “接下来怎么办?”楚昆阳静静的听他们说完了,出声问道。 “马匹留下,装备就地掩藏,带上手电和武器装备。”冯轶正色道,“白狼准备砍开这些植物开路,我在最后面掩护,大家依次分别进入山洞。” “这里的植物藤蔓坚硬并且坚韧,而且还可能有毒。”白狼看着那些尖锐的红色刺藤,有些迟疑道,“要从这里砍开植物开路只怕不容易,更何况还不知道那些植物之中有没有毒蛇。” “我们先用雄黄点燃驱赶一下,看有没有毒蛇。”冯轶说道,“这里估计也就外边还有那么一点植物。到了里面的时候,没有月光精华可以吸收,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植物了。” 冯轶这边刚刚说完,那边苏珏已经把雄黄拿了出来,生了一堆火加热。雄黄被火加热以后,顿时一股子难闻的雄黄味道就弥漫开来。苏珏将被加热过的雄黄装在一个布袋子里面,扔进了那个洞口。 雄黄扔进去,洞口顿时冒起了充满雄黄味道的青烟。毒蛇爬虫之类的毒物对雄黄这种至阳之物颇为敏感,就连那些个刺藤被雄黄这么一熏都变得有点打焉了,若是里面有毒蛇爬虫,是万万藏不住的。 冯轶看了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的洞口一眼,低声说道,“雄黄下去没有反应,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毒蛇,可以开始开路了。只是小心一点别被刺藤刺到就好了。” 既然冯轶这么说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白狼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军用轻型手斧,对着洞口一颗桌腿粗细的虬结树根重重的砍了下去。轻型军用手扶砍在那老树根上,却并没有预想的那般难以打整,只斧头下去,就砍进去了大半。 白狼心里大喜,抓紧又是一斧头砍上去,这次直接就把那树根砍断了。那树根被砍断了之后伤口处流出大量浓密的白色浆液,黏在手斧上有点弄不掉。但是白狼现在也不在意这个了,他上前一步,对着树根扯了一把,挡路的树根拉到了一边去。 这根树根上面有不少的刺藤,被白狼这么一扯居然跟着也被拉到了一边去,反而省下来了不少事情。白狼颇有点惊喜,看着亮出来的洞口,一猫身子钻了进去,在洞口等着大家。 白狼一钻进去,人的身形立刻就被山洞之中的黑暗吞没了,看不太清楚。冯轶对着后面的人招了招手,低声说道,“大家跟上!” 苏珏要跟过去,楚昆阳却往前先行了一步,走到了他前面。他伸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刀柄,跟了上去,拍了拍白狼的肩膀。两个人的眼神接触了一下,立马都很默契的挪开了。 果然如冯轶所料,里面并没有这么茂密的树根和刺藤。但是也是有的,只是都密布着长在山洞的洞璧之上。五个人走在绿油油的山洞之中,手电筒的光亮照亮了他们脚下的道路和周围的山洞。 没有人主动说话,白狼走在最前面探路开路,楚昆阳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若是别人对白狼用这个动作,白狼是绝对不放心的,因为这个动作只需要搭在肩膀上那只手按住自己,后面的手抽刀就能将他一刀捅死。 但是楚昆阳这个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楚昆阳虽然是个“外人”,但是做事也算是光明磊落的汉子,不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阴招。也正是这样,白狼才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分一份到防备楚昆阳上面,可以专心探路。 楚昆阳的后面,“阿照”轻轻的用手拉着他握刀柄的胳膊,跟在他后面。再后面苏珏也把手搭在“阿照”的肩膀上,最后的是冯轶,他一只手搭在苏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把上了趟的沙漠之鹰。 除此之外,冯轶的腰上还栓着一根很长的绳子。这根绳子是一个保险绳的意思,为了防备大家在山洞之中因为错综复杂的地形迷路。绳子的另一头绑在外面的一块青石板上,若是在山洞之中迷路了就可以顺着绳子找到出路。 山洞内部倒是没什么需要砍开的刺藤和树根,所以只需要留心着脚下走路就可以了。大家默默的在山洞之中漫长的走着,方言望去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刺藤和刺藤的小绿叶子。 楚昆阳把手搭在白狼的肩膀上,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点湿了,滑滑的搭不稳。他知道白狼很紧张,实际上白狼的背心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完了,远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楚昆阳也很紧张,那层手上的汗水一半是白狼的,一半是他的。 走到了这一步,每一个人现在都很紧张,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在不由自主的出汗,即使这里的温度其实很低。 走了很久之后,楚昆阳突然拍了拍白狼的肩膀,示意他停下脚步。白狼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看着楚昆阳,只看见楚昆阳回过头去问最后面的冯轶道,“我们现在在这个山洞中走了多久了?” 冯轶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绳子,这种绳子是军用的,有规定长度的,一根就是两百米。冯轶带了很多根,现在手上只剩下了最后一根,他低声说道,“这绳子两百米一根的,我带了十一根进来,现在还剩下了半根的样子,我们已经走了两千多米了。” “好在没有岔路,不然你这绳子不够用了。”楚昆阳说道,“这个山洞明显是倾斜着朝下面走的,我们一直朝下面走,越来越靠近地底下了。” “那就再往前走。”冯轶咬了咬牙道,“这山洞总得有个尽头!” 既然冯轶这么说了,白狼自然是继续朝前面走去。可这个时候他只走了两步,突然滑了一下,手里面的手斧失手掉了出去。楚昆阳听那手斧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一路朝着很深的地方掉了下去,一路之上“晃荡晃荡”作响,竟然像是掉到了一个悬崖之下。 第167章雪白的笋子 白狼这么一滑,人自然也是少不了要朝着往下面掉,只是他身体素质不错,硬生生保持住了平衡没有朝前面扑过去。楚昆阳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手上一发力,把他抓了回来。 生死就在这么一瞬间,从那手斧掉落的动静来看,下面可是个很深的峭壁,人掉下去只怕没什么好下场。白狼死里逃生,浑身都是冷汗,大口的喘着粗气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率。 “你们前面怎么回事?”冯轶在队伍的最后面问道。他走在队伍最后面,视野被遮蔽,自然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楚昆阳拿过了白狼手中的手电,朝着前面打了一下,回过头来说道,“前面的山洞变大了,有一个几乎呈现垂直的洞口,一直朝下面很深的地方。” 冯轶和苏珏听了,走到前面来,又打亮了两支强光手电。三支强光手电照亮了面前的空间,眼前的视野已然从狭隘的山洞变得宽阔起来了。刺藤到了这个位置已经差不多没有生长了,只是那些老树的树根却一直朝着这里长进来,附着在洞璧上。 眼前这个巨大的空间,分明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头顶上倒悬着雪白的笋子一般的钟乳石。大家默默的看着这鬼斧神工的溶洞,各自的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个老树的树根,在山洞外面的部分和山洞之中的部分都相对小,到了这里以后却都变得巨大起来。只见得那些个老树的树根密密麻麻的虬结在一起,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小腿粗细,大的都有腰部那么粗了,委实让人震惊。 这些老树的树根到了这里以后,基本上都是统一的朝着下方的石壁蔓延而去,最后拧成了几大股。大家看着这些树根朝下面蔓延,钻进了下方的空间,拿手电打了一下,深得很,看不到底。 白狼的手斧就是掉到了这个洞口下面。他光顾着看自己前面的空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树根下面已经没有道路了,所以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这洞口看不到底,但是从斧头的声音来看,少说也有三四十米高,摔下去肯定没得活了。 “这洞好深。”白狼看见那洞口的深度,心中颇有点后怕,转过头来对着楚昆阳说道,“多谢楚兄弟救我一命了。” 他这话一说出来,楚昆阳还没有表示,周围却立马回荡起了反反复复的回声,一直很久才消失。从这回声来看,这下面的空间只怕颇有些大,找不到接下去的路。 “我们下一步怎么说?”苏珏看了一会儿,问道。 “我们从这里跟着这些树根爬下去。”冯轶指了指大家脚下,“所有的树根都在朝着这里面爬,这只能说明这里面有水源。它们虽然不需要阳光,但是水却是植物生长必不可少的东西。如果有人住在里面,那么水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这个说法从逻辑上倒也说得通,苏珏皱了皱眉,小心的靠近了洞口。他用手电照了照自己的脚下,只看到那些老树的树根一直往下。他从脚下抓了一块石头,想要扔下去听听回声来判断这洞到底是有多深。 但是他却不料就这么一扔,脚下却滑了一下,一下子就栽到了洞里面。好在苏珏的反应也是极快,手里将那把从不离身的巴雷特一扔,一个鹞子翻身去抓那些树根。他这一手武功是出自名门世家,真到了竟要关头,丝毫也不含糊。 谁知道苏珏这一伸手,抓在树根上却十分滑,抓也抓不稳。他整个人轻轻延缓了一下下坠的力度,还是迅速朝着下面落去。 “苏珏!”冯轶急了,冲到前面来看苏珏的情况。 楚昆阳用手电照了照脚下,蹲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石头。他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意外。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来,给其他的几个人看。只见得他手上是一种黏糊糊半透明的糊状液体,也不知道具体成分,只是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阴臭味道。 这液体在岩石上,就好比加了润滑剂一般,也难怪白狼和苏珏都会莫名的摔倒。 “我刚才看苏珏在空中施展他那一手轻功,却在树根上立不住身形,下面的石壁和树根应该都有这种液体。”楚昆阳皱眉说道,“若都是这般黏滑,倒是不好处理。不如我下去看看苏珏的情况,你们在这里等我。” “不用。”冯轶摆摆手,拦住了楚昆阳道,“苏珏是我带来的人,要下去也应该是我下去。只是到了这份上,单独下去有个意外也不好处理,不如大家共进退,一起下去。” 楚昆阳听了这话,沉默了一小会,回过头去问“阿照”,“要下去,你还可以么?” “阿照”看着这周围的环境,阴森森让人不寒而栗。她微微打了个哆嗦,赶紧摇摇头道,“不,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下去,这里一个人待着瘆得慌。”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下一步自然就是下去了。冯轶把那根绳子放长,割下来几节,让大家都绑在自己的身上,大家串成了一串爬下去。 除了冯轶,楚昆阳的身手在这些人里面应该是最好的,于是乎他自然也就走在最前面探路。大家摸索着树根和石头缝隙朝下面爬过去,这下面的石壁和楚昆阳猜得一般无二,果然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黏液,脚上很难用到力。 不过好在还有那些老树的树根,虽然要摸着那些恶心的液体,但是好歹有了个借力的家伙,大家这才勉强一点一点朝着下面爬了过去。 爬了不很久,楚昆阳目力极佳,看得比他们都远。他看见下面隐隐约约有光亮闪动,回过头来对大家说道,“下面有火光,大概是苏珏点起来的。照这样看来,他应该没事。” 这话说出来,大家心里面都是松了一口气。再朝着下面走了七八米,所有人也能隐隐看到那些火光了,心里面这才稍微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又爬了大约三十多秒,终于是看见这个洞穴有了一个底儿了。苏珏正气喘吁吁的坐在一个火把旁边,看着楚昆阳他们从上面爬下来。 楚昆阳伸手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把手上的黏液擦了一下,走过去拍了一拍苏珏的肩膀,问道,“这么高落下来,苏珏你没事吧?” 第168章瘴气怪风 苏珏看楚昆阳问自己的情况,只是喘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伸手在自己身子下面那些老树根上面拍了一下,“多亏了这些半空中的老树根,否则的话我的轻功在这滑滑的岩壁上毫无用处,落下来不死也要断掉两条腿成为废人。” 楚昆阳朝着苏珏身下看了两眼,看见苏珏身子下面那些已经有些风干的老树根。只见得这些粗壮的老树根错综复杂的纠缠起来,按下去的时候颇有点弹性,不像是坚硬的岩石那般。就是这些树根在苏珏落下来的时候救了他一名。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冯轶打着手电,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苏珏缓过一口气来,指了一下身边那支还在燃烧的火把,“这不是我的火把,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背包里面的火把落下来找不到了。” 苏珏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是一愣。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苏珏身边那支火把上面,这才注意到这支火把和他们之前在山洞门口看见的那支火把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走的路是对的。”楚昆阳走上前去两步,拔起来了那根火把,仔细看了几下,面色凝重道,“至少目前为止有人希望我们这么走过去。” “你的腿要紧么?没伤到骨头吧?还能不能走?”冯轶按着苏珏的脉搏,“你的脉搏有些紊乱,但是大体上应该没得问题。” 苏珏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只是稍微有些骨裂,但是我还能走。”说着他咬了咬牙,丹田里面运起一股子真气到了脚上,竟然发力站了起来。 苏珏这边刚刚站了起来,正在这时这个洞穴的最深处猛然间传来了尖利的风啸声,有一股子大风正在迅速的接近他们。只是在这洞穴之中声音走得比风更快,只需再过个几秒,必然有一阵子大风袭来,却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在这不阳之地的地下洞穴之中,阴气森森,突然吹来这么一阵大风,只怕多半凶多吉少,是祸非福了。“阿照”灵魂乃是阴魂所化的摄魂人偶,对阴气的气息感觉十分敏感。她听到那风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顿时惊叫着退后道,“小心,风有古怪!” 大家虽然相互之间不那么和睦,尤其是对人质性质的“阿照”。但是都是知道她体内有摄魂人偶的阴魂,感知敏锐,她若是开口,那么必然风有古怪。顿时间四个男人脸上变色,脚下慌忙退后。 谁知道那风来得实在太快了,大家估计它还有个四五秒才能到。“阿照”声音刚刚出口,那风已经到了。就算不是在狭长不利于空气流动的洞穴中,而是在宽阔辽广的平原上,这种风速也实在是不可想象。这风一下子就吹了过来,吹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几人脸上变色,眼看躲是躲不开了。若是那风中有毒气瘴气,被人吸入了之后只怕有害无利。几个人也顾不得地上那些老树根上面湿滑腥臭的黏液恶心,就地趴下,一只手抱住树根。一只手用衣物掩住口鼻,以防风中有怪。 只是这个山洞整个不算得太大,不过六七米直径。那风在这洞穴之中迅速流动着,带动起来了强大的对流和尖锐的风啸声。洞穴里面的空气被这阵子怪风吹了过去,瞬间就抽成了真空。 这么一来,几个人手里面的火把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掉了。五个人趴在地上,感觉到那股大风在用力的拉扯着自己朝外面飞去,只好抱住了那附着着恶心黏液的老树根不敢撒手。只是那股怪风抽走了空气,呼吸都觉得十分艰难,几乎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要被吹飞。 楚昆阳是这些人里面状态最好的一个,他趴在那地上观察着这股子怪风,只觉得空气像是一股子洪流一般源源不断的从自己的头顶吹过去,直奔着洞穴的深处而去。在陆地上的时候,即使海啸来临时候的飓风也不过如此,这山洞之中,如何有这等大风? 况且山洞内部封闭,即使有气流流动也是山洞内部发生剧烈的环境变化引起的。若是如此,这风便应该是朝着外面吹过去的,万万没有眼下这个外面的风朝着里面吹的道理。 想到此处,楚昆阳心里奇怪,有心要看个清楚。他自己屏住了呼吸,用一只手伸到那头顶的风中,抓了一把风到自己的鼻子面前,小心的嗅了一下。 楚昆阳这一手功夫,乃是叫做“抓风”之法。这法子就和化学上面的扇闻有毒气体差不多,都是只从那气体中闻出来一点微末的味道判断成分。楚昆阳这个法子,乃是山海寻龙诀中“技”一篇中无师自通领悟而来,如今才是第一次使用。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但是楚昆阳伸出手去的时候,掌心里面积蓄了一把真气。他将手掌放到风中之时,将真气放出抽成真空,把一把风中的空气凌空抓了下来控在手中,放到鼻子下面细细一闻。 本来楚昆阳还以为这风中必然有什么古怪,可谁知道他闻了一下这空气,全是洞穴里面那股子青苔潮湿阴暗的味道,并无什么对人体不利的毒气瘴气。 他心里面正觉得奇怪,谁知道这时候那风突然就在半空中停住了。随后一股强大的对流从洞穴最深处换了一个方向朝着众人吹了过来。风这种东西,就算在平原上也变不得方向,谁知道在这封闭的洞穴之中竟然出现了方向完全相反的对流之风,一时间众人都是一愣。 这洞穴中吹反风,可真称得上是前古未闻,见所未见。几个人都是一愣,但是冯轶几个并不明白这风中的端倪,也只好如先前一般,趴在地面上。 不过这次吹过来的反风,虽然力度和强度都和前面那一阵风无二,只是速度却要缓和了许多。这次不用楚昆阳的抓风之法也能闻到这风中有些怪异的臭气,让人闻了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十分烦躁,难受的紧。 “这风中有阴气却不冷,有尸臭却不胀,可能是瘴气,大家留心着些!”苏珏微微闻了一点,捂着自己的鼻子对众人说道。 “可能一会儿还会有的,看看能不能避开这股子瘴气!”冯轶打亮了手电筒,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支火把,用打火机点燃了,拿在手中。 第169章洞中深潭 在洞穴之中,瘴气和毒气最为可怕。他们的装备里面防毒面具都留在了那艘货轮之上,没有随身带着这东西,若是中了瘴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只是瘴气和毒气若是浓度高了,火把自然熄灭,这时候就相当于是一个警告,不可再走了。 这也就是为何冯轶他们带了照明用的强光手电,却依然还要打着火把的原因。再者火把对空气流动感知敏锐,若是瘴气吹来,也好及早预防。 “我们朝前面走,前面应该还有路。”瘴气停了,几个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楚昆阳喘了一口气说道,“应该还有一点路程。” “往前面走?”白狼的脸色很难看,“这瘴气可就是从前面吹过来的,没带防毒面具,去不是送死?” “并非如此,我们应该遇不到瘴气了。”楚昆阳摆摆手道,“以刚才那股风的架势,若是洞穴深处真的有瘴气,也是早早的就被这风给吹散了,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与其说这瘴气对我们有威胁,不如说有人把瘴气驱散让我们进去。” 说完之后楚昆阳微微裂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道,“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前面来的,我才会觉得更有意思。引路的火把,水源,夹杂着瘴气的风,里面的人,到底想给我们展示什么?” 冯轶知道楚昆阳在看着自己,他微微沉默了片刻,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更有必要进去探一个究竟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死路活路都只有眼前这一条,走过去再说下文。” 既然如此,那便走过去了再说下文便是。几个人咬着牙,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摸着岩壁上那些滑腻腻的老树根朝着洞穴的里面慢慢摸索。不过果然如楚昆阳所说,那夹杂着瘴气的风却是没有再次朝着众人袭来,一路上虽然摸着那黏液包裹的树根有些恶心,倒也顺利。 这洞穴虽然没有岔路口,整体结构却像是一肠子一般弯弯绕绕的,不断转折然后上下拐弯。好在那些老树的树根好像是天然的引路牌一样朝着前面一直蔓延过去,虽然上面那些黏液恶心,但是摸了之后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应该也是无毒。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点点亮光。这点亮光对于在黑暗之中摸索的几个人来说可真是黑暗中难得的一点指路明灯,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脚下加快了脚步。当他们接近那火光的时候,看见前方的岩壁的正下方有一个幽深的豁口,里面有些幽幽的光。 几个人走近了,过去仔细查看,却发现那豁口里面是一个很深很凉的地下深潭,深潭的岸边插着一支孤零零的火把。这火把的样子造型,和前面两支一模一样,应该也是插在这里给他们引路的。 那老树的树根,到了这里,全部都拧成了一股超级巨大的麻绳。这股“麻绳”一股脑的深入到了那口凉悠悠的深潭之中,不仔细看去,倒像是无数海洋生物的触须一般在水中微微漂浮摆动着,看上去像是活的一样,让人背后发凉,毛骨悚然。 先前冯轶看那些老树的树根朝着这里面深入进来,就猜测这洞穴深处,必然有水源。眼下到了这洞穴的最深处,水源果然存在,却没料到是这样一般情景。眼前山洞已经到了尽头,面前就只有这口深潭。除了他们来的时候那条路,再无半个出口。 “已经没有路了。”苏珏的脸色一阵一阵的难看,“这意思,是要叫我们潜水下去不成?” “多半是了。”楚昆阳点点头道,“以先前那阵风的强度,这支火把不可能不被吹灭。那么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这支火把是那阵怪风吹散了瘴气之后有人插在这里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的。若是之前插好,这支火把不可能不灭。” “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啊。”冯轶皱了皱眉,像是在思考,一时之间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前那股怪风,前面那阵并无任何的异味,后面那阵阴气中带有一点尸体分解的臭味,还有一点热气。”苏珏私下里面顾盼,“但是我却始终想不通这里哪儿可以藏得下尸体,那风又是从哪儿吹过来的?” “要知道这些,只怕还是要下了这深潭才能知道得了了。”楚昆阳皱眉道。 正在这时,这一滩漆黑的潭水颜色突然一变,从漆黑变得如翡翠一般绿油油的发着光。那是因为一群发着绿色光芒的小东西从下面浮了上来,追逐着火把照在水面上那点微光游动。 冯轶眼疾手快,一把出手在那潭水之中捞了一把,一下子捉住点什么捏在手里。那一团绿光被他出手的这点动静所惊扰,纷纷沉到了水下面去。但是不多时以后,看到没有危险,又纷纷浮了上来,悠然的在水面游动嬉戏。 冯轶把手掌摊开,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众人看。之间得冯轶手中不断挣扎着的,正是一条四五寸长短的鱼。此鱼看上去样子也和外面的鱼颇有些不同,它头部较大,身子圆圆的且光滑,没有一点鳞片,嘴上有七八根胡须,像个鲶鱼的样子,却又有发白一双大眼睛。 冯轶仔细看那鱼的眼睛,竟然有有弹珠一般大小,与它的身子颇为不和比例。一双发白的眼珠子之中有半透明的瞳孔,微微点头道,“这是很久以前发大水的时候冲入地下河中的鱼,经过长时间自然选择眼睛已经蜕化蜕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变成了趋光却不见物的盲鱼。” 楚昆阳皱了皱眉,看着那水中无数的盲鱼游动,颇为好看灵动。说道,“既然这水中能活得了鱼,说明应该是无毒的,只是这里有些阴冷,也不知道有多深,潜入进去之前没得个底细。” 说着,楚昆阳伸手在那水中捧了一捧潭水到自己手中。这潭水看着有颜色,到了手里的时候却清澈透明,没有一点杂色和沉淀。楚昆阳皱了皱眉,伸出舌头在手里面尝了一下那捧潭水的味道,将手中的潭水倒下了深潭。 他回过头来,对着周围的几个人点了点头,“果然如我所料,这里的潭水虽然冰冷刺骨,但是却没什么杂质和异物,像是干净的地下水。” 第170章潜水 既然水是干净的,那么潜水自然也就不成问题了。楚昆阳想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去看着“阿照”问道,“既然你是从这里出去的,那你应该也会从这条路上路过。你应该对这条路有印象,为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阿照”苦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从这里路过的时候,是被封在阴气不能外泄的坛子里面,被人拿着走的。加上这里阴气实在是太重,遮蔽了我的感知,但是我确实是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我们应该是走了一大段水路。” “潜水和走水路可完全不一样,你确定他们带你是走的水路,而不是潜水?”苏珏皱着眉头问道。 “不,并没有什么区别。”冯轶摆摆手道,“她进出这里的时候是在二十天以前的事情,这二十天里面,下了那么久的大雨。从这里的龙气走向来看,此处应该是一条地下河。在旱季的时候,河水不满,所以可以在河里面走。” “而在连续下了二十多天的大雨之后,水从地下水道进入了地下河。这里的地下河水水位就开始张高,于是我们就看见了这个深潭。”楚昆阳盯着眼前的这个深潭,面色凝重道,“所以我们现在潜水过去,和她们之前走水路过去是一样的。” 五个人默默的对视了许久,冯轶挽起袖子,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潭水之中。这水阴气森森,伸手下去冯轶手上一冷,那潭水冷得刺骨,让他也有些皱眉。 “水有点冷,但是还是要下。”冯轶虽然皱眉,却没有后悔的意思,“那么现在我们哪个先下水?” 冯轶、苏珏还有白狼都是特种兵,潜水还是都有点功力的。他们互相之间看了彼此几眼,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是没有过潜水基础的楚昆阳站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阿照”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道,“还是我先下去吧,我是阴灵附体,并不是很怕水中阴气,可以探路。再一个,我潜水还是可以的。” 楚昆阳沉默了一下,看了“阿照”一眼,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们还是需要一个领头的人在前面游泳。地下河里面肯定会有空间,这些地方就可以让我们换气休息。你在前面带路,找到换气的地方就停下来,我们大家休息换气。” “嗯。”“阿照”点了点头。 楚昆阳看“阿照”没有意见,接着说道,“我们相互之间用一根长绳子连起来,你在最前面。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拉绳子找路,就更方便水下活动。再加上有了绳子的牵引,就不会在水下迷路了。” “楚兄弟想得不错。”冯轶点点头表示赞同,“这地下水道必然会有直流夹杂,若是没有领头的人带路,大家游水到了支流里面,被支流卷走,只怕是死路一条。” 说罢,冯轶皱了皱眉看了“阿照”一眼道,“你可以么?要是你领头游进了支流里面,大家都会被你一起扯下去,到时候救你不上来,只怕我们会把绳子割断让你去死了。” 冯轶说得也有道理,虽然话难听,但是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她点点头道,“我有把握,闭气潜水我能在水下游走上百米,我会小心的。” “我知道。”楚昆阳瞥了她一眼,却没有说更多的东西。 “阿照”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她身上有点发冷,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楚昆阳却不再看她,自顾自的去找到了一大截绳子。他把这根绳子依次连在了五个人的腰上,相互之间足足留出来了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人被卷入支流以后,太短的绳子会把这根绳子上面的所有人都拖入水底淹死。 冯轶把一把短刀递给了“阿照”,就是杀了蛊夫人兰语和唐煜的那把,“楚兄弟跟在你的后面,若是他沉下去的话,那你就把绳子给割断。我们五个人虽然连在一根绳子上,但是却不能全部死在一根绳子上,我们还要有人活下去看到兰嫣!” 楚昆阳咧开了嘴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笑了一下,“虽然这不是我最初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现在也觉得我必须看到蛇夫人兰嫣。只是希望这么长的路程,心里面希望丧失的,不要是我。” 冯轶楞了一下,随后正色道,“我是个兄长,但是我也是一个上过战场的军人。军人上了战场就没有退路,也许你看到你的兄弟们都在你面前死了,但是你也什么多余的都不可以去想。即使你知道如果你要是往后面龟缩一下,能活得更久。” 楚昆阳不说话,默默的听着冯轶说话。冯轶接着说道,“但是你往前面冲的时候,心里面哪里有那么多的问题要想,只是你面前有一个事情必须要去做罢了。” “那我祝你能够成功。”楚昆阳点了点头,不表示任何的意见。 “阿照”把自己两只手上的袖子打了一个结,把纱裙的下摆收起来,绑在了大腿的旁边打上绳结。她一边在自己身上浇水摩擦,做一点下水之前的准备运动,其他的男人们默默的看着她的身材曲线在湿透的衣服下面显露出来,却没有人开口说话。 “楚先生,还要谢谢你的衣服了。”“阿照”把自己身上脱下来楚昆阳的那件锦袍换给了楚昆阳。楚昆阳沉默了一下,把这件锦袍又接了过来,放在了一边的地上。若是这件衣服打湿了水,只怕会变得无比沉重影响活动,更不能保暖,还不如不带。 “我下水吧,我会跟在你后面的。”楚昆阳淡淡的说道,“若是我沉下支流去了,你可以把绳子给割断,我不会怪你的。” “你是想告诉我,若是我沉下去,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把我身上那截绳子割断吗?”“阿照”轻声说道,“虽然我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但是你就连让这个身体继续活下去也不愿意吗?” 在楚昆阳说出下一句话以前,“阿照”转过头去,一个背跃跳进了水中,像一条鱼一样朝着下面游了过去。 楚昆阳听了她那一番话,沉默了一会。他紧跟着进入了水中,剩下的三个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全部都进入了深潭的水面之下。 第171章水中遇险 潜入了这深潭的水中,楚昆阳只觉得水中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班平静祥和。这水中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不可视物和刺骨的寒冷。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有一根钢针在扎一样,头脑里面一片昏沉沉的,全是深水带来的压力,耳朵里面全是水流动的声音。 楚昆阳憋了这一口子,在水下游动了许久。他游动的时候很多时候睁着眼睛,看见那些发光的盲鱼从自己的身边缓缓的游走。好在很快的,“阿照”就停下来了。楚昆阳感觉到自己的腰间有了一股子拉力,把他拉上去了。 好在到了此处之后,能够稍微休息一下了。楚昆阳重重的喘了几口粗气,停下来观察这个洞穴之中的环境。这地下水道大多数地方的水都很深,一直漫到了头上的洞顶,“阿照”游动了差不多二十米以后,找到了这个修整的地方。 紧接着,水面上浮出了冯轶等三人的人头。大家在这个地方稍微呼吸了一下休息,恢复了一下体力,紧接着就要继续潜水去朝着洞穴里面的深处走。 水流的带动和寒冷的侵蚀迅速的把人身体里面仅有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和温度一起抽干了。水道越来越长,能够休息的地方越来越远。到了最后的时候,能够给大家停下来呼吸休息的地方和时间都变得越来越少。 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只能停下来一两分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补充氧气,就要潜入水中继续行进。把时间拖得越长,对大家的体力来说就越是不利,寒冷会把人身体里面的那点热量和体力都一起夺走。 但是水中的阴气似乎对“阿照”这个摄魂人偶附身的阴灵完全没有影响一般,她游动的速度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五个人之间的距离开始越来越远,到了最后的时候,每个人在水中都只能摸到自己腰间那根安全绳。 楚昆阳在这冰冷漆黑的水中,突然有些惶恐。若是他们死在了这里,只怕从此之后再也不可能有人再看到他们的尸骨。而现在除了他们身上的绳子,没人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里还有其他人还存在,压强和水下的恐慌孤独感也是潜水员潜水病的主要原因。 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你了,这里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楚昆阳把风离留在了外面和马匹放在一起,现在他可以说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楚昆阳可以说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潜水菜鸟,他能够潜水这么远,不过是一股子毅力和良好的身体素质支撑。他只知道不停的换气,机械的摆动潜水。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换了多少次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潜了多远,只知道机械的摆腿。 楚昆阳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发胀,耳朵里面连水流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嗡嗡的响成一片。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不受控制,丹田里面的真气提不上来,摆腿也越来越费力了。 就在那么一个瞬间,楚昆阳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越来越浑浊了,仿佛燃烧着一团火一般。他口里那一口气也憋不住了,只觉得那口气压不住的要从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里面朝着外面冲。水下巨大的压强让他胸口剧痛,头脑上气血上涌。 楚昆阳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面的血管在不停的跳动着,条件反射的就去抓自己腰间的安全绳。他想要让“阿照”赶紧点找一个可以换气的地方停下来让他缓一口气。 在水中,楚昆阳抓到了绳子,但是就在他要扯动的那一瞬间他反应过来了。他想起了“阿照”下水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她是在怪着自己不肯杀了冯轶抢药救她吧?若是他扯动绳子,“阿照”会不会以为是他被卷入了支流坚持不下去了? 若是如此,那么“阿照”几乎一定就会把绳子割断。那么他楚昆阳就要在这地下山洞的水道里面慢慢的沉没淹死,不知道跟着水流飘到哪里去。这么想着,楚昆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根本不怕死的。 但是真的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人骨子里面还是有一股子求生欲望,这是本能。 楚昆阳觉得想笑,嘴角就真的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一个弧度。这么一个瞬间他嘴里那股子一下子就从他的最里面喷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潭水狠狠的呛到了他的气管里面,人立马就有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袭来。 这股子窒息感很快的蔓延开来,胸口的肺里面灌满了水,终于不再疼痛了。楚昆阳只觉得肺里面寒冰一样寒冷的感觉蔓延开来,这股子冰冷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他的全身上下,让他全身都失去力量。 楚昆阳浑身无力,只感觉到自己朝着水下面慢慢的沉了下去。在这个时候,他无力的仰头看着自己的上方,只有漆黑的一片,四面八方都是水。 “嘿,我自以为得了不世的青乌秘诀,观山寻龙,趋吉避凶不在话下,想不到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楚昆阳想着,放弃了挣扎。他已经太累了,游不动了,他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正在无力的朝着下面沉去。 一股子力量从他的腰间传来了,带动着楚昆阳迅速的朝着上面浮去。一股子温暖从上面传来,楚昆阳感觉到身上的寒冷一下子就被驱走大半,身体里面也有了力量。他大口大口的咳嗽着吐出肺里的积水,意识也迅速恢复。 肺里的积水吐出去了以后,楚昆阳终于可以呼吸到空气了。他喘息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他看着“阿照”在自己面前也喘着气,把自己粘在脸上的头发抹开,看着楚昆阳。楚昆阳看了一下水面,绳子还在水里面,其他人还没有跟上来。 现在这个石头缝隙里面,可以短暂呼吸的地方,只有“阿照”和楚昆阳两个人。 “要是撑不住了就把绳子拉一下,你一定以为我会把绳子割断吧?”“阿照”看着楚昆阳说道,“你们这些男人,总是不肯相信女人。” 楚昆阳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和熟悉的身体,想起那个深潭里面她对白狼施展摄魂夺魄的晚上。他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她的话。 “虽然我算是玷污了你女人的身体,但是你也对我最好,这就算是我还给楚先生你的吧。”阿照接着说道。 第172章警告 听了“阿照”的话,楚昆阳沉默了一会,突然觉得其实她也没有什么事不可以原谅的。她现在有了这个身体,不再是什么摄魂人偶,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都想活下去,是人就都应该有活下去的资格。 “我有一个警告,也是我能给你最好的忠告。”楚昆阳低声说道,“不要试图冒险。” “楚先生在说什么?”“阿照”听了这句话,心里面一颤,但是还是故作镇定道。 “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了,我知道你和白狼在一起的目的是想干什么。”楚昆阳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尝试着杀了冯轶抢药,他远比你们想的厉害得多,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做到在满状态的冯轶手下拿到药,千万不要尝试去冒险。” 听了楚昆阳把话说得这么明了,“阿照”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了。她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水落到了潭水里面,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潭水。她和楚昆阳静静的对视,看见楚昆阳的眼睛里面是满满的真诚,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阿照”说道,“我前生生下来,被人卖到青楼,在青楼失火的时候凄惨死去,现在我得到了一个崭新的身体,这个身体足够让我有一个很好的生活了。”“阿照”低声说道,“我只是想活下去,这妨碍到了楚先生什么事了么?楚先生有蛊夫人的心头蛊,不用死的。” “更何况楚先生也说了,你不能救我啊。”“阿照”有些凄惨的补充道,“原本你跟我这个身体就是一对,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如果不是如此,我又何必委身白狼?” 楚昆阳沉默,眼中精光一闪,摆了摆手,示意“阿照”不要再说话了。 “阿照”看了楚昆阳的动作,自然明白他是告诉自己不要说了,后面有人来了。果不其然,两三秒钟之后,他们面前的水花溅起,冯轶和苏珏从水面下钻了出来,紧跟着钻出来的是白狼。白狼看见“阿照”没事,送下来一口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苏珏大口喘着粗气问道,“我感觉到绳子在朝下坠落。” “我潜水的技术太差了,险些沉到水底去。”楚昆阳有些虚弱的笑了笑,“还要多谢你们没有把绳子割断。” “你也太看轻我苏珏了。”苏珏对楚昆阳这个态度很是不满,“就算我要割断绳子,也会先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你救起来!我知道你的心里现在已经没有把冯轶看做是可以相信的人了,我和冯轶是一起的,也就是说我们也算是半个敌人,但是我依然会救你。” 楚昆阳楞了一下,不明白苏珏为什么这么说。 “大家一起走了这一路啊。”苏珏淡淡的说道,“你舍身救我的次数,也不少。” “这样潜水,没得个头,再好的体力也要耗干。”冯轶虽然擅长游泳,但是体力也跟不上去了,因为水下巨大的水压,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绯红。 “在我们前面,有亮光从上面投下来,我们快到了。”“阿照”轻轻的说道。 “你确定没有看错?”冯轶抬头,眼神里面满是惊喜。 “阿照”点了点头道,“大概就在前面二十多米的地方,甚至二十多米都不到。那一定是光,并且是火光,我不会看错的。” “大家都还有最后一口气么?”冯轶大声喝道。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冯轶,点了点头。 冯轶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胸口挂着的蝎子银饰,封口还是完好的。他大声说道,“你们大家现在都可以看到,这解药还是好好的,我并没有自己用掉,若是我有心独活,已经偷偷把药吃了。” “只要让我见到兰嫣,找到烛龙胆,就是死在这里也无妨!”冯轶大声吼道,“下水!” 五个人对视一眼,最后一次潜入了水中。 差不多五分钟以后,五个人几乎同时从水中浮出了脑袋。他们的头猛地顶开了水面,看见头顶上洒下的是温暖的火光。 楚昆阳放眼四顾,看着自己周围的环境。大家都在看着这里的环境,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呼吸,因为害怕惊动这里的安谧。现在他们在清澈的水池之中踩水,面前有无数的火把环绕着水池。 而他们的面前,却是平平整整的青石板修砌出来的台阶。五个人踩着面前的台阶慢慢的走出了水面,最后站在了地面上,看着这个地下的空间。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人跟这个空间比起来简直就是蚂蚁一般渺小,这个地方简直让人想起了外界浩大的天空,让人有一种跪倒在天空之下的感觉。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天空之下的宫殿,坐落在地底龙脉的深处。 这里应该是天然生成的这般模样,然后又经过后来历代人工开凿,才能把这个洞窟开凿成现在这副巨大无比的样子。那些古老的墙壁上依然还保存着开凿这里的时候的被刀劈斧凿的痕迹。 这些痕迹,最长的开凿痕迹足足有十米之长,痕迹光滑没有什么粗糙的地方。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巨人在举着巨大的凿子在做这个工程,难以想象前人是用的什么工具来做成了这般的鬼斧神工。 这里像是一个祭坛,又像是一个神庙。宽广的穹顶上面和周围相接的墙壁都是平平整整的,每一根开凿出来的墙线都是笔直彭正,没有一点弯曲,简直就像是现代机械精密计算之后施工做成的。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现代机械是不可能开到这里来做这些的。因为除开那些沼泽和雨林的阻碍,没人有本事把机械从水下运送到这里来。现在这里的环境彻底颠覆了大家对前人愚昧落后的认知,他们创造出了现代机械也未必能够创造出来的奇迹。 虽然墙面修整得平整光滑,但是地面却没有怎么打理。地面上满是峥嵘的岩石交叠在一起,在崎岖难走的岩石正中央,一条青石板修建出来的台阶缓缓的朝着高处延伸,一直到了半空之中,那里有一个平台,像是个祭坛。 而这个台阶尽头,祭坛的周围,漂浮着白净轻柔的纱布帷幕,挡住了人们看向那里的视线。 这下面的环境恰到好处的凸出了上面那个祭坛的神圣与不可侵犯,巨大的如同皇帝一般的威严从纱幕后面弥漫,所有人都忍不住皱眉。 第173章再见兰嫣 楚昆阳看到这个环境,顿时明白了一切。冯轶之前说烛龙线索,就是此处!那些晦涩的隐语现在都一一对应上来了,这里是蛇谷,也是烛龙所在之地!难怪冯轶说兰嫣能带他找到烛龙,因为兰嫣是蛇夫人,龙神就是烛龙! “北冥有鲲鹏,南海有潜龙,阴阳二气生太极,昆仑有玉,玄铁有精,烛龙二首化九阴,彤云破日卷仓雷,山含龙身不得出,开川平地锁龙屠。” 这句谒语里面,大部分的话都是废话。唯有几句是真正有用的,首先就是“阴阳二气生太极。”此处乃是至阴不阳之地,但是因为处在阴性龙脉的正地下,靠近着地下的龙脉龙气,物极必反,故而生出一股子无名的至阳之气,所谓阴阳二气! 正是因为有了这阴阳二气的滋养,所以外面那些植物才能自成一格周天活下去。若非如此,怎能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生长到几千米长的洞窟之外! 而接下来有用的句子便是“烛龙二首化九阴了。”楚昆阳看自己的周围,整个巨大的水潭周围,有着九个空洞洞的山洞,而正下方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正上方有一个光明四溢的穹顶,上下乃是“二首”,周围的九个山洞就是“九阴”。 难怪这潭水如此冰冷刺骨,是因为烛龙的至阴之气和不阳之地的寒气浸入水中,将这水变成了不含阳气的阴性之水,所以几乎没有阳气的“阿照”才能在水下畅行无阻,而即使其他的几个男人潜水过人,因为阳气太过,他们在水下,是翻不起波浪的。 “山含龙身不得出”,是说烛龙所在被一条山脉包含,烛龙被镇压在此出不来。楚昆阳得了山海寻龙诀之后,对这些风水青乌之事几乎了如指掌,这般明显的情况,稍微分析一下,尽皆通达! 但是楚昆阳还是有些疑点没想明白,“彤云破日卷苍雷”是何意思?这里地势封闭看不到外面的天空,更见不到阳光,云州此处虽然长期下雨,但是都是小雨,根本无关痛痒,不可能有“苍雷”。 而“开川平地锁龙屠”一句,是说此处必然有个屠龙的利器作为封印烛龙的后手,若是发动此物,此处山川也要被劈开,夷为平地,但是此物又被“锁”在哪里? “此处乃是烛龙封印之所!”苏珏虽然对风水青乌不如楚昆阳那般通达,但好歹也算是个大行家,很容易的就将谒语推算对应上来了。想通之后他惊呆了,急忙说道,“老冯,你小心!” 但是冯轶根本没有管顾苏珏的警告,他伸手推开了苏珏,走上前去,沿着台阶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上去。楚昆阳在一边看见了冯轶的侧脸,他的眼神狂喜又满是贪婪,就像是饿狼找到了吃不完的食物宝库。 楚昆阳按住了自己腰间的刀柄,握紧了。 剩下的几个人不明所以的跟着冯轶的脚步朝着上面走去,他们看不到纱幕后面到底有没有人。但是他们现在只想把这纱幕拉开,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人,若是有人,那人该当是何等模样? 一节一节的台阶被众人走过,一直到最后一节台阶下面。他们走到了顶上的祭坛面前,这个祭坛也足足有一个操场大小。祭坛中央有一个圆形的莲花水池,里面还有荷叶和莲花漂浮着开放。阴阳二气再次汇集,自成天地周天,所以莲花可以无视条件生长开放。 穹顶之上,有从上面渗透下来的地下水滴落。水滴在空中划出一个笔直的弧线,落在水池正中,打出华丽的涟漪。 “一,二,三,四,五”苏珏嘴里喃喃的数着。 “你在数什么?”楚昆阳低声问道。 “我在数一滴水落下,到另一滴水落下,到底要几秒,以此判断这穹顶的高度。”苏珏答道,“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五米高,真是奇迹。” “小心冯轶,他有问题。”苏珏低声对楚昆阳说道,“做好准备,小心被他杀了!” 楚昆阳微微冷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有问题,你还是小心你自己被他杀了吧。” 正前方就是那连成一片的纱幕,上面挂着无数的银铃和闪着荧光的珍珠。不知怎么的,空间之重吹起来了微微的风,银铃叮咚作响,珍珠也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一般来说,纱幕之中应该就是正主,蛇夫人兰嫣了。苏珏和楚昆阳几个人站在水池边上,不再朝前面走,彼此对了对眼色,害怕朝前走有诈。 但是冯轶却不停下脚步,他什么都不管的朝着前面缓缓迈着步子。苏珏看着冯轶这个样子,仿佛是被魔鬼摄取了心神一般,赶紧快步跑过去伸手拉住他,厉声喝道,“老冯,你要干什么!” 但是冯轶却不管苏珏的话,他强硬的把苏珏拉他的手甩开了,继续朝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苏珏看到冯轶的脸,上面满是偏执和渴望还有无穷无尽的贪婪,他觉得有些累,又觉得现在冯轶是如此的可怕。 “你已经走了那么久的路到了这里,还缺少再等一等的耐心么?”纱幕之后传来了轻柔的声音,熟悉却又让人心头发颤。 兰嫣。 现在所有的猜想都被证实了,兰嫣确确实实就是蛇夫人,她现在就在这里等着大家。 “就是这个声音。”“阿照”有些畏惧的颤抖起来,“就是她把我的阴魂找了出来,把我放进了这个身体里面!” 楚昆阳握住了刀柄,微微下蹲,他对身后的几个人低声说道,“退后!” “我们两个,需要保持什么耐心?”冯轶脸上出现了一种莫名的微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那可不一样。”兰嫣在纱幕之后笑道,“你也知道规矩的,云州的雨林深处是巫民的地盘。你若是离开了,那便不能再回到这里,你可不是第一次来了,难道你不怕死在这里么?” “有你在这里,我还怕会死在这里?”冯轶笑道。 “老冯!”苏珏现在明确的听出来了不对,“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你说得对。”兰嫣轻笑道,“你是我的男人,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去死?更何况你还为我带来了黄金和武器,有了这些,我们可以轻松过上富有而无所畏惧的生活。” 直到这一刻,阴谋的幕布终于揭开了。 第174章水中有异 听到了冯轶和兰嫣的对话,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冷。巨大的恐惧侵袭了他们的内心,他们像是模特一般呆立立的在那里站着,心里想要逃走却根本挪不动自己的脚步。恐惧和震惊仿佛在一瞬间抽走了他们所有的力量,众人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透骨的冰凉。 楚昆阳不在这些人之列,他握着自己的腰间的长刀,脸上满是看透了一切的冷笑。而“阿照”和白狼却惊恐得几乎昏厥。 “冯轶,你可是华夏的军人!堂堂的上校!”苏珏终于忍不住了,他朝着前面踏上了一步,厉声喝道,“不为了国家忠诚,不为了世家的尊严,难道你不为了冯蕊么?你不是为了冯蕊才来的这里吗?你怎能和这妖女如此勾结?” “妖女?”兰嫣在纱幕之后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是世家出身,怎能和个山野村夫一般没有教养!我这个妖女,手里还握着你们所有人的命呢!” “老冯!”苏珏猛然从自己的背后拿出了他从不离身的巴雷特,熟练的上膛瞄准。他的眼睛瞄准在了冯轶的后心,“我最后叫你一次老冯,到了如今,我只有一句话问你!” “说!”冯轶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入伍那会还是个新兵蛋子,跟大家一起被你操练。”苏珏有些哽咽的说道,“好些兄弟想家里的老婆,你对大家说好男儿不屈床笫之下,这是你当初教给兄弟们的,如今你犯了戒,只怕我要为兄弟们要个说法了!” 冯轶回过头来,冷冷的看了苏珏一眼。 苏珏知道冯轶的身手,也知道在这样的距离下冯轶要拔枪杀人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开枪,但是手却有些莫名的发抖。他和冯轶不仅仅是世家之间的好朋友,更是生死之交的战友,到了这一刻,他下不去手。 他是想起了二十岁那年,他们一起在越南执行狙击任务。任务执行的地点是在公路上,他们完成了任务,但是自己也被枪林弹雨包围。那个时候冯轶骑了一辆抢来的摩托车,让苏珏坐在他前面的保险杠上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了苏珏的挡箭牌。 等他们到达了接应地点的时候,冯轶还没刹稳摩托车就从上面摔了下来。虽然穿了防弹衣,但是冯轶的背后被三枚零点五毫米的步枪子弹贯穿命中,生命垂危,三个月以后才恢复过来。因此苏珏才会愿意帮冯轶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苏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把武器举起来对着冯轶,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发黑,天地都在崩塌,再也忍不住自己眼中的热流,泪流满面。 “苏珏。”冯轶低声说道。 苏珏一愣,看见冯轶的眼神里面似乎有了一点松动的意思,似乎是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兰嫣淡淡的在纱幕之后说道,“只是这次走了,可就再也不要回来了,这里什么也不会剩下的。” 这句话说出来了之后,周围一片死寂。冯轶抬头看了那纱幕一眼,又看了苏珏一眼。他似乎在做某种权衡,过了一会儿以后,他做出了选择,他缓缓的转过身,慢慢的走向了苏珏。 冯轶眼神中那股子狂热的偏执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和悲伤。 走到了苏珏的面前以后,冯轶慢慢的伸出手来。苏珏泪流满面的扔下了手中的巴雷特,对着冯轶伸出手去。 本来应该是难兄难弟握手言和的美好场面,但是冯轶却没有接苏珏手。他的手快得像是一道幻影一般,他伸手按在了苏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上苏珏的后颈,条件反射的就是一记重重的拧动。 这是冯轶最拿手的卸僵尸大椎的法子,而苏珏是一个活人,脊椎远远没有僵尸那般坚硬。苏珏的武功也远远不如冯轶,在这么一个瞬间冯轶这样近距离的暴起发难,苏珏猝不及防的被他命中了。 这手法,要想杀人,不过瞬息之间。苏珏瞪着眼睛死活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而几乎就在同一个瞬间,一只白净的手握住了冯轶拧动苏珏脊椎的手腕,发力握紧。 这只手看上去瘦瘦弱弱,但是却蕴藏着可怕的力量。冯轶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铁钳子夹住了一般发不出气力来,苏珏也侥幸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冯轶毕竟是个职业杀人的军人,下一刻冯轶抬脚重重的踹在了苏珏的胸口,借力后撤,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冯轶这强行从楚昆阳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付出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冯轶的手腕几乎被楚昆阳一把拉得脱臼,骨骼关节错位的“啪啪”声显而易见。骨骼脱臼的痛苦本来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但冯轶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他忍住了痛苦,一脚踢在苏珏的胸口。 这一脚下手很重,几乎耗尽了冯轶全身所有的力气。苏珏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也不知道肋骨到底是断了几根。他被这一脚的力气踢得踉踉跄跄的后退,楚昆阳也拉他不住,两个人一起倒栽着朝莲花水池中掉落。 莲花池中的水突然从最下面的地方荡漾了一下,楚昆阳眼力好,清楚的看见下面有一个东西隐隐约约的一动。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动,飞虎爪从手中的弩弓里面急速的射出,抓住了前面的台阶。 与此同时,楚昆阳手上动作很快的抛下了射出飞虎索的弩弓,将飞虎索利落的在手上挽了几圈。他猛地用力,拉动了手上的飞虎索。那根飞虎索的钢线在深深的勒进了他手上的血肉里面,飞虎爪深深的被巨大的力量钉进了青石板的深处。 但是楚昆阳一身的力气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硬生生的将苏珏和他自己给从下坠之中拉了起来,两个人惊险的从莲花水池的空中重新冲上了地面的台阶,翻滚着躲开了。 而就在他们在空中做着这个惊险的动作的时候,整个莲花水池之中的水突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漫天飞舞的水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从水池之中溅起来。这些水花几乎是垂直的朝着上方升起了几十丈的高度,就算是大海啸,也不过如此。 而在遮天漫地的水幕之中,一个巨大的弯曲的黑影从水下跃起。它猛然一抖身子,周围的水滴都朝着四面八方抖落了出去。楚昆阳和苏珏刚刚爬上平台,就被逆着飞上天的水重重的拍在了地上。 第175章水中怪物 楚昆阳狠狠的咬牙,手上再度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飞虎索的钢绳已经勒到了他的骨头。最后一股力量被他强行的从身体里面抽了出来,而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因为他若是呻吟必然卸下丹田的一口气,就这么一瞬间他和苏珏就都要死。 两个人在楚昆阳最后发力这一瞬间朝着后面再度暴退了一截,而这个时候他们面前坚硬的青石板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碎裂。那个从莲花水池之中跃起的黑影张开了巨大的嘴,锋利的牙齿深深的咬进了地面之中。 楚昆阳和苏珏距离它的牙齿,几乎只有一米之遥。苏珏瞪着眼睛那些锋利的牙齿深深的钉在地面上,没来由的感到畏惧。楚昆阳却不管这么多,他从地上拉住了苏珏的手臂,连滚带爬的从那怪物面前滚开了。 一击不中,眼看楚昆阳和苏珏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功绩范围。那怪物从地上松了口,睁着一双明亮的幽绿色眼睛,把身子从水池之中拔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场所有的人。 那怪物张开的嘴裂的时候,猛烈的腥臭的味道横扫了面前的空间,楚昆阳和苏珏没有被这怪物咬中,却免不了被这腥气喷了一脸。两个人都是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起来,苏珏断掉的肋骨刺进了肺里,吐出来的不仅有呕吐物,还有一滩一滩的鲜血。 至于其他人,眼前看到的东西让他们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眼前这种怪物应该是只存在于最深的噩梦之中或者恐怖电影之中的,但是现在他们无法从这场噩梦中清醒过来,也无法从这场恐怖电影中逃出去。 “这是……蛇?”白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道。 那确实是一条蛇,但是没有任何在场的人敢相信那个怪物竟然只是一条蛇。就算是恐龙在世在它面前也只是一顿午饭而已。它巨大无比,身体占据了差不多半个莲花水池,它头部以下的半径差不多二十米,暗青色和金黄色的鳞片在身上交错,每一片光滑的鳞片都像是镜面那样光滑坚硬,而这些鳞片少说也有两个平方大小。 这些鳞片不仅仅是大,并且坚硬如铁。鳞片上泛着金属一样的铁光。随着那条大蛇缓缓抽身,鳞片鱼青石板的地面摩擦着发出金属摩擦的嘈杂声响。而后那大蛇缓缓的把身子从水池之中打直,巨大的头颅缓缓的升上了天空。 随着它的肌肉收缩了一下,那些钢铁一般的鳞片示威性的张开,短暂的露出了鳞片之下血红色的皮肤。而后它抖了一下身子,那些铁鳞相互摩擦着合拢,同时它的嘴裂猛然张开,朝着平台上面的几个人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嘴里吐出猛烈的腥气。 平台上的几个人看见这幅场景,身体没来由的抖了一下。他们对这东西有一种骨子里面的畏惧,这般大的蛇,要吃下去一个人只需要一口,嚼都不用嚼,就跟人吃下去一颗豆子一样轻松。 那条大蛇幽绿色的一对蛇眼之中闪动着饥饿的光芒,在水池之中的身子一直伸长,缓慢的扭曲着伸长,仿佛要一直顶到头上的穹顶上面去一般。 “你饿了么?”兰嫣轻轻的说道,“也是,你也很久没有吃到东西了,你当然会很饿,但是现在还不可以,我们还需要再忍耐一下,因为这些客人在死以前还没有清楚事情的真相,会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随着她说话,纱幕终于缓缓揭开了,一个看上去无比美艳又无比熟悉的女人缓缓的踩着台阶走了下来。她的穿着和蛊夫人兰语差不多,白净的脚一步一步的踩在地面上,就像是女王驾临。 “兰嫣。”楚昆阳低声说道,“你果然和冯轶是一伙的,你就是蛇夫人。” “不错,不错,你让我吃惊了。”兰嫣已经不再是之前在楚昆阳面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了,她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楚昆阳说道,“这个队伍之中原本有几十上百人,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看穿了事情的真相,你还得到了让人惊讶的进步,实在是很不错。” “当我挥刀杀了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更惊讶?”楚昆阳冷冷的说道,“到时候你还能说得出来不错这种话么?” “有他在,你觉得你杀得了我么?”兰嫣对着冯轶伸出手去,“亲爱的,辛苦你了。” “计划如期举行,现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了。”冯轶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同样得意的笑了,“黄金不是现金或者卡里的存款,华夏政府有再大的神通也查不出去向,冯家的一切我都已经厌倦了,那个女人是时候和这个恶心的家族一起去死了。” “你这么说她?”兰嫣捂着嘴轻笑,“她可是你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呢。” “我庆幸我不是她的亲生哥哥,否则我身上一定会染上九阳噬心蛊,那我们就没法去国外快活了。”冯轶放声大笑道,“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们什么都有了。” “冯轶!”苏珏嘴里吐着血沫发出模糊的声音,“你这畜生!” “畜生?”冯轶冷冷的看了苏珏一眼,“你懂什么?我前面的那些年都要战战兢兢的担心别人发现我野种的身份,要卑躬屈膝的去为了家族和所谓的国家政府出生入死卖命,我现在,只想让我自己过得快活。人都是为了自己,你们,上峰,他们,和我有什么区别?” “人都是为了自己,这话可真让我感到有些可怕呢。”兰嫣有些幽幽的叹息道,“有一天你会不会也为了自己,把我也像他们那样踩在脚下吧?我还要托付你我的下半生呢,这样可真是让我不安呢。” 冯轶愣了一下,想要回头辩解一下,但是兰嫣却没有看他。她对着水池之中巨大的蛇笑了,巨蛇幽绿色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在空中对视,随后那巨蛇就像是孩子看到了母亲一般,眼中的杀机和饥饿消退,顺从的慢慢把头低了下来,降到了和兰嫣同一水平面。 那条巨蛇身上那些光滑的鳞片再次打开了,兰嫣驾轻就熟的踩在鳞片的空隙之中,朝着它的头顶上走去。只有这样她才能踩稳,否则会从光滑的鳞片上掉下去的。她踩着鳞片空隙一步一步走上巨蛇的头顶,就像是女王登上王座一般。 第176章嘲笑 蛇夫人兰嫣登上了那大蛇的头顶,伸手扶住了它头上血红色的一对肉角。随着兰嫣站稳了,大蛇缓缓的舒展着身子,把兰嫣送到几十米的半空之中去。 兰嫣在半空中轻轻的击掌,她笑着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就像是歌唱家演奏前的致辞,“欢迎华夏的各位来到蛇谷,我就是蛇夫人兰嫣。” 兰嫣对着脚下的大蛇拍了拍手掌,那条大蛇便顺从的缓缓朝着荷花池的深处沉了下去。最后大蛇的蛇头在和地面正对的高度上停留了一下,蛇夫人兰嫣妩媚的对着在场的众人笑了一笑,而在场的众人已经几乎吓得说不出来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待着他们。 兰嫣笑着走上了水池的另一边的水岸,拍手笑道,“不敢相信,对不对?你们现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对不对?第一次看见龙,承受不住它的威压,还有的人为此精神崩溃成为了疯子。不过我相信你们不会疯的,因为你们就是为了它而来的。” “这东西,莫不成是……”楚昆阳被自己的结论惊呆了,“烛龙!” 蛇夫人兰嫣走到了岸边的地面以后,缓缓的抚摸了几下舌头上那对凸起来的肉角。随着她的动作,那条狂躁的巨蛇安静下来了,蛇头缓慢的沉入了水中,莲花池里面的水再次漫了上来,依然清澈透明。 那条巨蛇越沉越深,水很快就盖过了蛇头,蛇身,最后这条大蛇的踪影彻底的消失在了水中。莲花池的水面还是安安静静的,小小的涟漪慢慢的恢复平静。除了没有那一池荷花,几乎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们在外面的社会之中长大,有的人还是青乌世家的后人,你们的前辈曾经参与了将它封印在这里的战斗。”兰嫣轻柔的笑道,“你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可是外面的动物园里绝不可能有的,就算是想象,也未必有人敢去想象,这样伟大的生物,你们看了之后心里面满足么?” 没有人说话,楚昆阳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刀,握刀的手指有些发颤。 “你们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是满足了好吧?”兰嫣笑道,“我从今往后可以和我自己的男人远走高飞,心里面也很满足。这一路上我们都辛苦了,但是不要紧,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说完之后,兰嫣转过头来看着冯轶道,“带来的货情况怎么样?” 冯轶皱了皱眉,似乎对当着这些人的面清点赃物有点不满。但他还是没表示反对,而是报出了自己带着的货物,“枪支和弹药有不少,但是对我们的意义不是很大了,最重要的是我带了五吨黄金,用了十四匹马来拉。马死了不少,还有点拉不动。” “冯轶。”楚昆阳手里握着刀柄,轻轻的说道,“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是你设计的吧。难怪在吊脚楼的时候蛇不吃马,你就是为了让人死掉而马活着,继续为你拉这些东西,我只想问你一句,李良真的是你从小到大的兄弟么?” 冯轶听了这话,眼角抽动,脸色变了变。楚昆阳接着说道,“你为了和这个女人的享乐,葬送了你亲自带来的整只精锐部队,搭上了你从小到大的兄弟,你骗了我们所有人带你来这里,你满足了么?你做好准备去死了么?” “去死?”冯轶愣了愣,随后脸上全然不屑道,“你凭什么?就凭你手里那把钝刀和你那半吊子的御龙归字诀?我不显露真正的实力,你还真的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楚昆阳不看冯轶,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握着的刀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很早就看出你和兰嫣是勾结在一起的了。现在的这个场景,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我不说出来,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样的一条大蛇而已,但这并不代表你今天不会死在这里。” “那我就站在这里,等着看我今天死在这里好了。”冯轶张狂大笑道,“你自以为你很聪明?你说你早就看出来我和兰嫣勾结,那么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和兰嫣勾结的?我最聪明的楚兄弟?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还会有如今的这个境况呢?” 楚昆阳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你还记得我之前问‘阿照’说,摄魂夺魄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内心里面真实的想着的女人么?那个时候她其实就在对你施展摄魂夺魄,只不过你身上的戾气太重,她不敢诱导你,但是看清楚你心里面那点东西,还是够的。” 想到这一节,冯轶脸色一变。 “她在看你的时候,我在看她眼睛里面的倒影。”楚昆阳接着说道,“我的视力可能远比你想的要好,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睛里面映射出来的你心里面那个女人,那是兰嫣,那么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矛盾之处。” “什么矛盾之处?”冯轶冷静下来了,低声问道。 “那就是你之前的表现和你的内心有出入。”楚昆阳说道,“你表面上表现出对兰嫣满不在乎甚至两个人隔阂很深的样子,其实你的心里面一直在想着跟他有关的事情。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背叛了华夏,背叛了在这里的所有人。” 白狼、苏珏还有“阿照”都惊呆了,兰嫣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楚昆阳的讲述。楚昆阳的推断条理清晰证据明确,大家都没想到他还会有这等心机,就连当时被他要求看一看冯轶内心那个女人的“阿照”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出。 “背叛?”冯轶恶狠狠的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对着楚昆阳吼道,“你懂什么,你没有经历过争夺家族权力的生活,你没有上过战场!我为了这个国家和这个家族付出了多少?但是他们只想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早点送到战场上去死!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我对嘲笑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楚昆阳轻声说道,“我只是很可怜你,觉得你很可悲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我马上就可以去国外逍遥,而你却要和他们一样,全部都死在这里!你要死了,你,你们,全部都要死!”冯轶把目光从兰嫣身上转移了开来,大声喘着粗气吼道,“几个死人也敢嘲笑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之前看到的兰嫣,不是这个兰嫣吧。”楚昆阳轻声说道,“可能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却看得出来,凭这一点,我可以嘲笑你了么?” 第177章死期 “你说什么?”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突然一愣,没反应过来。 “好了好了,楚兄弟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怎么跟个外人较劲儿。”兰嫣笑着抱住了冯轶的脖子,“不过他说得确实很对,之前在盘水寨子里面,进了寨子其实我就跟我的替身换了身份,所以你当时在寨子里面看到的我确实不是真的我。” “不是真的你?”冯轶又是一愣,“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换人?替身又是怎么在我们面前消失的?” “你们被蛇包围,她当然是被蛇吃了。”兰嫣淡淡的说道,“除此之外,要从你们严密的监视包围下面逃出去,可不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 “你不用故弄玄虚。”楚昆阳手里握着刀上前一步,“那个替身就是当时跟我们见面的时候引路的巫女吧?我记得她的脚上没有银铃铛,但是你有。当我们住进吊脚楼以后,你脚上的银铃铛就不见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掉了,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你是跑掉了!” “哈哈哈哈!”蛇夫人兰嫣轻声笑道,“楚兄弟观察得真是细致,你这样一个观察细致的男人,怎么会像冰块一样冷呢?你连我脚上的银铃铛都观察进去了,但是你的心里却并没有对我产生别的念头,是我的魅力不足以打动你么?” “你的魅力或许很了不起。”楚昆阳淡淡的说道,“但我未必看得起。” “哈哈哈!楚兄弟你真是幽默。”兰嫣被楚昆阳的话逗笑了,她对着楚昆阳轻轻的微笑,“你虽然这么说,但是你才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女人的男人,跟你一比,他们简直就像是不解风情的孩子。” “你在说些什么?”冯轶皱眉,似乎是对兰嫣这么说很为不满。 “别激动别激动。”兰嫣对冯轶陪着笑脸,“我们先听听楚兄弟怎么说。” “毒夫人兰香,是你的亲生姐姐吧。”楚昆阳轻声说道,“看到她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们长得太像了。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两个会一起去响水寨子,用兰香的药杀了上千个人。都说你们是‘夫人’,有谁想到三个夫人都是这般年纪,二十来往的女孩子?” “你说兰香,怎么不说兰语?”兰嫣对楚昆阳的问话表示默认,“兰语可是我们的大姐呢。你要知道,大姐在我们三姐妹里面,可是最漂亮,也是最聪明的呢。她学到的本事最大最多,但是却总想除去我和二姐,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你做到了。”楚昆阳低声说道,“你做不到的事情,冯轶帮你做到了。他的武功远远比那些巫民要好不知多少,而且他手里还有枪,这是这里那些落后的武器所不能带来的杀伤力,兰香就是被他一枪杀了的。” “是啊,他是我的男人,帮我杀了我的仇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么?他先前也说了,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兰嫣不屑的说道,“他帮我杀了我的两个姐姐,还有我大姐姐的男人,现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克制我的法子,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 兰嫣轻轻的抚摸着冯轶的头发,“他杀了我的两个亲生姐姐,但是我一点也不怨他,我也不感谢他,因为这是他要得到下一步的安逸应该要做的。”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楚昆阳沉默了一下,“如果你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那我就可以告诉你冯轶的死期了。” “哦?这么神奇?”兰嫣的眼睛一动,“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冯轶杀了兰语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也在吊脚楼之中?” “哦?这你都看出来了?”兰嫣有些惊讶,接下来她忍不住脸上的得意拍起了巴掌,“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就是那场戏从头至尾的观众。真是好看,可惜了那里的一千多个人,要是有了那些人的尸体,那我就可以不用杀那么多下属了。” “你说什么?不用杀那么多下属?”楚昆阳的语气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是啊。”兰嫣从冯轶的身边走开了,对着莲花水池拍了拍手,“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冯轶的死期是什么时候了吧?我对这个,可也是好奇得很呢。” “就在今日。”楚昆阳淡淡的说道,“就在今日,他就会死。” 兰嫣颇有些惊讶的看了楚昆阳一眼,这也是她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惊讶的神色。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楚昆阳的眼睛里面淡淡的,兰嫣的眼睛里面满是好奇。 那个拍手的动作似乎是某种召唤大蛇的调子,掌声结束以后,莲花水池之中泛起了点点的涟漪。兰嫣看见了这些涟漪,笑道,“我都差点忘了,刚才龙神没有吃到你们,独自还是饿的呢。我给你们看看龙神祭祀的样子吧,反正这也是龙神节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说完以后,兰嫣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她最经常佩戴那个哨子。她把哨子放在了自己的嘴边,抿起嘴唇对着哨子的口吹动。清脆绵长的哨音在整个地下空间之中慢悠悠的回荡着,而后周围响起了同样频率的声音。 楚昆阳眼神一动。 这些声音不是来自兰嫣嘴里的哨子,而是来自于周围的四面八方。他环顾四周,那些被水流冲动的大石头下面,缓缓爬出了黑黄色的蟒蛇。 这些蟒蛇跟那条“龙神”比起来,当然就显得太过渺小。但是跟普通的蛇比起来,它们仍然可以比肩世界上最大的蟒蛇。并且它们的数量在于多,放眼看去无处不是这些大蛇,褐黄色的条纹分布在巨大的身躯上,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这些蟒蛇每一条都有他们在盘水寨子里面遇到的蟒蛇那样大小,从四面八方爬了出来。它们的样子仿佛是刚刚才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拖动着沉重的身子爬上了台阶。 楚昆阳看着这些四面八方的大蛇从周围钻出来包围了他们,它们每一条的腹部都无比的膨胀巨大,楚昆阳眼中精光一闪,明白那里面是什么了。 那里面装的,每一个都是人,被这些大蛇吃掉的人。 这样残忍的杀戮让楚昆阳的内心有些无法接受,他按住刀柄的手已经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缓缓的把头低下来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白狼和“阿照”吓得瑟瑟发抖。 第178章祭龙神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这里的大蟒蛇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条,无论想要朝着哪里逃跑都是徒劳。白狼手里握着的武器无力的滑落,抱着“阿照”一起瘫软在地,两个人都浑身颤抖,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死也许不可怕,但是那要看是什么死法。被这些畜生活活吃掉是所有人都会感到畏惧的一种死法。 “不用怕,它们不会吃了你们的,至少现在是不会的。”楚昆阳也被这些大蛇包围,却远远没有白狼和“阿照”的畏惧和惊慌,反而显得极为平静。 “你的聪明真是让我想要马上让蛇吃了你们。”兰嫣有些不满的说道,“可惜这些蛇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果不其然,这些大蛇果然没有攻击他们。这些凶狠残忍的冷血畜生缓缓的从他们身上慢悠悠游了过去,聚集到了水池旁边。它们游到了水池,张开了自己无比巨大的嘴裂,脑袋朝着水下。 随着那些大蛇缓缓的蠕动它们臃肿的腹部,它们肚子里面的东西在一点一点的朝着头部移动。楚昆阳微微皱眉,看见那些大蛇的嘴里缓缓的吐出来了已经被胃酸半溶解的尸体。 这些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一具一具的被吐出来,在莲花水池之中半沉半浮,充斥着整个水池。整个水池里面放眼望去全是这些密密麻麻的尸体,一股子让人恶心的胃酸味道和尸体腐烂的臭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阿照”和白狼看见了这个场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呕吐,捂着嘴也止不住。 蟒蛇们在呕吐,人也在呕吐,两边都吐得到处都是。那些蟒蛇一条吐完就马上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它们来的地方游走。然后又有新的蟒蛇从石头下面游出来,爬到水池里面去呕吐。 这个过程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些蟒蛇才终于吐完了,又重新游到了角落之中,再也看不见了。现在整个水池中都是层层叠叠的尸体,一具一具堆叠起来。楚昆阳默默的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体,手里握着刀。 “好了好了,食物都摆到你面前了,你可以开饭了。”兰嫣笑着拍了拍手,“这次应该可以吃个饱了。” 随着兰嫣的掌声响起,整个莲花水池中层层叠叠的尸体突然旋转起来。这些尸体旋转着朝下面落去,随后旋转的幅度越来越大。楚昆阳眼睛迷了一下,看见一股子巨大的力量突然从莲花水池的底部爆发,对着水面的尸体直冲而去。 这股子巨大的爆发力对着水面而去,一瞬间就对着整个水池的表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涡流。这股子巨大的涡流带着整个莲花水池之中所有的尸体骤然下沉,一下子整个莲花水池的水就和整个水池里面的所有尸体一起沉入了几十丈深的莲花水池底部。 那些尸体和水池中所有的水一起沉入莲花水池底部,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过了很久之后,水才慢慢的从深渊的黑暗之中朝着上面上涨,涨到原来的水位。水里面还有一些黄褐色的杂质,一看就是那些尸体上被溶解的残渣。 “这么多东西,龙神应该吃饱了吧!”兰嫣拍着手笑道,“现在你明白华夏政府给我的罪名是故意多次杀人,又明白我为什么让人带着蛇去盘水寨子里面吃人么?” “你不用卖关子了。”楚昆阳低声说道,“因为这个东西就是烛龙,它太大了,它需要食物。但是它又因为被封印在这里,不能离开。所以你是在外面让蛇吃人为它带来食物。” “楚兄弟,你真的是很聪明。”兰嫣笑笑,“聪明的人,总是会比不聪明的人死得快一点,但是我却有点不想让你死了。” 楚昆阳没有理会兰嫣话里对自己的放松,继续质问道,“你杀了这么多人,不惜和那些别的部族开战,就是为了让它吃饱么?” “当然,楚兄弟你这么聪明,难道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么?”兰嫣脸上有些诧异的说道,“我不这么做,到哪里去给龙神找这么多食物?你不会希望我们这些巫民跟外界的社会接触,买进大量的肉类吧?我们可没有那种资金和闲工夫。” “杀了这么多人,就只是为了喂饱这条蛇?”楚昆阳低声问道,“这条蛇对你们来说,还有别的用处吧。” “你说它是蛇?楚兄弟,你不会变笨了吧?”兰嫣瞪大了眼睛,更加诧异的看着楚昆阳,“你刚才也说了,这不是蛇,这是烛龙。我养活的,不是蛇,是龙,上古烛龙!是当年被封印在这里镇压龙脉的上古烛龙!” “果然是烛龙!”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肯定,楚昆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世界上是否有真的龙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虽然之前冯轶和苏珏说得言之凿凿,但是若要说世上真的有龙,楚昆阳却一直不敢相信。即使这条“蛇”就是烛龙,但是它的身上都还完全是蛇的特征,有可能是上古稀有的变异品种,存活至今而已。 真正的龙只有在那些玄幻志异的小说里面,坐着言之凿凿的讲述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和人在何地看见龙。但是却没有人能够说明自己看见龙的时候龙是个什么样子,小说之中描述这些神兽乃是长脚的蜥蜴怪物,可以呼风唤雨,招雷引电,幻化人形。 在聊斋志异中,有关于钱塘龙的记载。那条龙与书生谈笑风生,但是一转眼化为龙神,呼风唤雨而去,淹没钱塘三千庄稼,吞吃负心妻子的小龙。虽然聊斋志异所说多半没有根据,但是也可以大概推断出,龙虽然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本质上也是杀戮无双的怪物。 有人说龙不食人间烟火,御风饮气而活,得天地精华,故而可以呼风唤雨,招雷引电。它们多居住在荒原的大泽之中或者偏远的深海。有些航海的海员在海上遇到茫茫雾气,凭借着一点照明火光,看见了据说是龙的怪物。 那些海员说龙乃是无比巨大的庞然大物,它缓缓从遥远的深海浮起来透气,雾气不过是它的掩饰而已,黑暗之中龙那一双巨大的眼睛仿佛是两颗明星一样照亮夜空和雾气,看穿它周围的一切,但是人们却畏惧这神物的威严,只敢远望,不敢靠近。 第179章烛龙锁 楚昆阳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个课题就是专门研究典籍和志怪小说之中对龙的记载,他不明白龙到底为何物。但是他相信龙绝对不是刚才那样的浑身凶气血腥满满的超大蟒蛇,更不可能屈从一个凡人的意志成为她的仆从。 “你以为这条蛇大到了这种程度,就能称作龙了么?”楚昆阳低声说道,“它再大,还是蛇,只有蛇的身子,没有龙的鳞爪!” “哎,楚兄弟你这人就是有点死脑筋。”兰嫣有些无奈的说道,“冯轶没有告诉你么?烛龙也被称作贪欲九头蛇,它还有八个头在被封印的时候切掉了,至今伤口的伤疤都还连在它的身上,你要看它的鳞爪,我把它放出来你不就看得到了么?” “这是烛龙?”冯轶皱了皱眉,有些茫然的问道。其实他也不知道烛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借由了这个由头带着人和黄金武器来这里而已,根本没有想过还有真的烛龙在这里。 “当然,你那位前人,可是了不起的很呢。”兰嫣轻笑道,“他以凡人的力量,将这条烛龙如此轻描淡写的封印在这里,换到了现在,谁也做不到吧。你们不相信,我就给你们看看这条烛龙是被怎样封印在这里的吧!” 说着,兰嫣朝着那圈纱幕走去,走到纱幕面前,一把拉开了那副白色的轻纱。纱幕一纵,楚昆阳眼睛一眯,看见后面是一张又高又大的黑色坐床。这坐床的高度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的高台一般了,但是却又不失高台那么简单。 坐床下面的地基,乃是一截几丈粗细的蛇身!蛇身被固定在这里,成为了坐床的基石。而那条蛇尾却慢慢的由粗而细,蛇身钻入了石壁上巨大的洞口,而蛇尾却成了铺设坐床的基石。 楚昆阳瞳孔猛然一缩,他明白为什么兰嫣说当年前人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将它封印在此处了,因为这个办法,确实精妙无双而又简单粗暴! 一根巨大的黑铁钉子钉穿了蛇尾的骨骼,骨骼都已经几乎化石化了,但是黑铁的钉子却依然还没有什么锈迹。但是那条大蛇也就是烛龙却还活着,因为它的尾巴还在轻微的摇摆,却根本没法子挣脱这简单的束缚。 前人封印烛龙只用了三样东西,这根黑铁的钉子作为烛龙锁,这座山脉作为牢笼。而前人的智慧和无比精妙的算法将烛龙引入了这座牢不可破的牢笼,钉死在了这里,无论它力量有多大,根本挣脱不出去! 楚昆阳现在什么都明白了,烛龙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它太过于硕大的身躯在为它提供了绝世的力量的同时也将它锁死在了这个牢笼之中。它整个身子都被封锁在蜿蜒的山脉之中,而它的尾巴被顶死,只需要很小的力量就能形成四两拨千斤之势,它无处借力,出不去的。 袁守诚不愧为当年大唐风水青乌第一人,算法如此,当世无双,前无古人,后更无无来者! 也正是因为烛龙无法自由的移动出去,所以才只能依靠其它蟒蛇在外面吃了东西回来吐给他再吃。若是这般巨大的烛龙可以自由移动,那么必定轻松纵横整个云州雨林,并且去到外界吃人也不过小事一桩,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楚昆阳现在想明白之前他们在山洞之中遇到的风是什么了,那是烛龙在洞穴之中呼吸,张开大嘴喷出的呼吸就变成了带着腥气的猛烈的风!从这点来看,倒是颇有些呼风唤雨的味道。 “烛龙身上,还有珍贵的宝藏,但是要把烛龙放出来才能取到。”兰嫣转过头去,一手抚摸着烛龙被黑铁钉子钉死的尾部骨骼,一边对冯轶说道,“正好你们冯家专攻机关术,当世之中,除了你,也没人能再打开这烛龙锁了吧。” 冯轶本来也不想把这无比凶残的巨兽放出来惹出麻烦,但是一听兰嫣说烛龙身上,还有珍贵的宝藏。他知道兰嫣都看得上的宝藏必定不仅仅是黄白之物,而是十分珍贵的天材地宝。在这巨大的诱惑之下,他心动了,走到了那根黑铁钉子的面前,仔细观察。 冯轶闭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那黑铁钉子的造型。这根巨大的铁钉上面有一个九头蛇的龙头造型,下方却有着螺丝一般的十字纹。最下方对应八卦九宫,乃是再简单不过的九宫锁而已。 他心里大喜,却又奇怪为何这烛龙锁的机关会如此简单。但是试一试总是不会吃亏的,冯轶便将那黑铁钉子的九头蛇龙头朝着下面的九宫格对应方向试着搬动。 以冯轶的力气,那烛龙锁的九头蛇也只是微微动了一点点。但是就着一点点,冯轶心头却是大喜过望,转过头去对兰嫣说道,“这烛龙锁乃是按照九宫之阵结成,你跟我一起,朝着指定的方向推动,烛龙锁必定打开!” 兰嫣也有些诧异,似乎是对打开这烛龙锁如此简单有些不信。但是冯轶既然把话说在这里,想必就肯定有他的道理,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那烛龙锁旁边,两个人同时抓住了那九头蛇的龙头,同时发力推动。 之前冯轶的力量推不开这烛龙锁,是因为烛龙锁在这地形之下,岩石中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将烛龙锁的纹路封住了。现在两个人一起发力,总算是能将这烛龙锁稍微打开了。 不过这根烛龙锁,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斤重陷在地下。这特定的纹路就是为了被人打开,但哪怕只是推动这烛龙锁旋转,也几乎耗尽了冯轶和兰嫣两个人的全身力气,冯轶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睛推得血红,兰嫣也是气喘吁吁。 在两个人的全力之下,烛龙锁下方陷入岩石之中的螺纹在一厘米一厘米的缓慢朝着上面上升。苏珏身负重伤看着眼前这个局面,忍不住挣扎起来,嘴里的血不停的涌出。楚昆阳伸手按住了苏珏的肩膀,“你不要急,我们现在枪全都丢了,解决不了冯轶,先看看情况。” 苏珏听了楚昆阳的话,却更加着急了,他挣扎着吐出血沫,含糊的说道,“不能把不能把烛龙放出来楚兄弟,快点阻止他们。” 楚昆阳听了苏珏的话,微微苦笑,脸上苦涩道,“我是有心阻止,但是只怕我还没走到冯轶面前,这四面八方的大蛇就能钻出来把我们都吃了,给烛龙加餐。” 第180章死期已至 他们这边说着,那边冯轶和兰嫣还在费力的掰动着九头蛇的龙头。两个人全力之下,那黑铁的钉子开始一点一点旋转着缓缓上升。只需要把这钉子起开,那么地下的烛龙应该就会被放出这片山脉的封印,当年袁守诚的烛龙锁,便算是破了。 此时,地下龟缩的烛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从这千百年的禁锢之中解脱出来,重新呼吸道地面之上的新鲜空气。随着一声长长的龙吟从地下传来,整个地下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是烛龙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和狂躁的力量了。 但是烛龙这么一挣扎,冯轶和兰嫣这边就有点难受了。烛龙巨大的力量将这蛇尾的烛龙锁钉子弄得紧贴着岩壁,更加难得搬动了。冯轶和兰嫣手里的烛龙锁猛烈旋转着,两个人几乎很难将这烛龙锁握紧。 冯轶微微皱眉,随后伸手将兰嫣的手拿开。他一个人握紧了九头蛇的龙头,猛地发力旋转着上提,那根烛龙锁之下的岩石崩裂。烛龙锁被冯轶直直的一把拔了出来,带着碎裂的岩石飞了出来,重重的朝着上面升了一大截,从岩石的封印中解脱了出来。 烛龙在地下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获得的自由,它猛地从地下挣了一下,从震耳欲聋的岩石碎裂声中。烛龙锁被它巨大的力量震了出去,飞上了天空。纷飞的岩石碎片溅开得到处都是。这一刻也正式宣布了,封印了千年的烛龙,得到了人为的解脱。 烛龙的尾巴将烛龙锁甩上了天空,似乎还不解恨这器物对它几百上千年的封印。它的尾巴在空中一抖,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猛烈的一甩尾,命中了那根几百上千斤的烛龙锁。烛龙尾部的骨头与那烛龙锁相撞。 烛龙的尾部骨骼,在长年累月的时间作用下,已经变得半化石化。但是就这半化石化的骨骼,少说也有几吨重。烛龙的尾部骨骼与烛龙锁在空中相撞,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巨大声响。这根烛龙锁被横贯着扫中,朝着楚昆阳这边飞了过来,深深的插进了岩壁之中。 楚昆阳看着那烛龙锁以势不可挡之势,一把钉进了自己旁边的岩壁之中,直接钉到了九头蛇的龙头部位。烛龙一身可怖的力量,在此刻便展现无遗。它不仅将烛龙锁抽飞,顺带着将它上面的黑木坐床也扫得粉碎,就连周围的石壁也打得满是巨大的裂纹。 粉碎了尾部上面所有障碍的一瞬间,烛龙的尾部闪电般从石壁上的洞口一掠而过,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整个山脉之中都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和巨响,那声音仿佛是雷声卷动又仿佛是巨石滚动。楚昆阳终于明白那句“彤云破日卷苍雷”和“开山平地锁龙屠”的意思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烛龙出世的时候,山脉被摧毁,周围有苍雷之声。 烛龙在山脉之中欢腾的纵横着,从上而下,从左而右。它在整个山脉之中狂躁的横冲直撞,庆幸自己得到了自由。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都被它卷开,无论是石头还是大片的山脉都挡不住它巨大的力量,没有了烛龙锁,它彻底自由了。 “世上果真有烛龙。”冯轶喃喃的说道,“我从没想过前人之事竟然是真的,这当真是龙而不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当然不是。”兰嫣笑道,“它是龙,有五爪。华夏风水青乌学区分龙不是说三爪为蟒,四爪为蛟,五爪为龙,它有四爪,应该是属于蛟龙。虽然不是纯血龙,但是也是龙。” “这烛龙锁如此轻松的就打开了,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冯轶皱眉道,“虽然费力了一些,但是就我们两个力量就能如此将烛龙锁打开,似乎看起来其中有诈。” 冯轶是知道当年袁守诚的算计当世无双的,他的手段能将如此强大的烛龙以如此轻描淡写的钉在此处,那么他必然就还会留有后手,不会让烛龙如此轻松的就被放出来。这似乎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明显的陷阱,即使过了千年时光也让心怀不轨的宵小感到畏惧。 “没什么变故,我只是需要你帮我看清楚如何将九宫烛龙锁移动到正确的方位。”兰嫣无所谓的笑笑,“我之所以等着你来了以后再做这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因为只有你有力气能帮我打开这九宫烛龙锁。” “只有我有力气?”冯轶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他环顾了四周一下,“你手下那些巫民呢?只有我有力气?你手下那些巫民呢?他们不在?” “其他人?”兰嫣嘴角勾起一个奇妙的弧度,“这里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了。那些肮脏的巫民和只会搔首弄姿的小女子哪里有资格见证真正的龙神?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龙神的祭品,你刚才不是看见龙神把他们都吃了么?” 冯轶一愣,脸上突然显出些微的恐惧来。 “怎么?心里面不忍心了?你有了我还不知足么?”兰嫣皱眉,有些嗔怪的说道,“你还想着那些个陪你睡过的小女人?我有哪个地方不如这些女人。” “你胡说些什么!”冯轶有些不悦的辩解道,“那些人好歹也是你的手下,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让烛龙吃了他们?我们以后过日子,不需要别的人帮我们跑跑下手?都给烛龙吃了孤家寡人,怎么是好?” “你看你,不要动气!”兰嫣看冯轶有些置气,拉过冯轶的手抚慰道,“你还不明白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了听从我召唤的烛龙,要多少巫民效忠我们没有?除了你,还有谁敢违逆我的命令?等把这里的财物安顿好,我们就可以去国外做亿万富翁,死多少人有何打紧?” 听兰嫣这么说,冯轶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不再多说点什么了。 兰嫣把目光从冯轶身上收了回来,看着楚昆阳他们几个人。 “楚兄弟,没有想到是这般处境吧?”兰嫣笑道,“烛龙这等神物,可是凡人一辈子想也想不到的事情,你们现在见证了烛龙重生,按说就算是死也该了无遗憾了吧?” “他还没有死,我想还轮不到我。”楚昆阳一指冯轶,“我说过,他的死期就在今日!” 冯轶的脸色突然一变,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第181章许诺 一路之上,冯轶和楚昆阳打的交道已经很多了,对楚昆阳在青乌风水之上的造诣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楚昆阳的算计之术已经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程度,不只是趋吉避凶寻龙探穴而已,就算是预知后事,也应该不在话下。 越是如此冯轶就越是不安,楚昆阳既然有如此手段欲知后事,那么久早该知道进入这个地方凶多吉少。但是他还是进来了,是不是因为胸有成竹?若是真的如此,那么又该如何?死期?莫非是烈阳之蛊就要在今日发作? 冯轶眼神阴冷的看着楚昆阳,恶狠狠的说道,“姓楚的,你如今死到临头倒是熟了的鸭子嘴硬,我马上就杀了你,看看是谁先死?” 眼看冯轶就要动手,兰嫣伸手拦住了冯轶,笑道,“你怎么如此的沉不住气,他们如今在我的手里,武器弹药一切都告罄,除了我有能力杀你以外,还有谁有能力可以杀你?蛊也不至于现在发作,先看看再说。” 楚昆阳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的争执,不说话。 兰嫣这边安抚好了冯轶,继续对楚昆阳说道,“我记得你们在兰语的吊脚楼里面,兰语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了蛊咒,给了你们所有中蛊的人一份烈阳之蛊的解药,说除了楚兄弟以外的人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我是她的妹妹,她这份心愿我还是应该代为实现的。” “所以你想怎么实现?”楚昆阳低声问道,话语里面满是嘲风。 “楚兄弟你别急,你身上有兰语的心头蛊,不会死在烈阳之蛊之下的,你又不在中蛊那些人之中。”兰嫣笑道,“现在,你们还剩下三个人,谁不想死,就到我的面前来,跪在我的面前拉一下我的手,我给他一条活路。” 说着,兰嫣伸出来了一只手,放在面前。她的手皮肤白皙光滑丝毫不逊于“阿照”,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这只漂亮的手和一条可以活下去的道路。 一条,活路! 还剩下的三个人自然就是“阿照”和白狼和苏珏了,他们当然不想死,但是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却不敢上前去。鬼知道兰嫣这么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这份额外的恩赐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既然能让烛龙吃了下属,那么这个许诺多半就是靠不住的了。 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微弱渺茫的希望,这份希望是属于他们三个的。苏珏看了兰嫣的手一眼,不屑的转过头去。他一边忍着痛给自己做一个简易的手术把扎进肺部的肋骨拔出来了复原,只有白狼和兰嫣相互看了一眼。 冯轶站在兰嫣旁边,冷冷的看着剩下的几个人,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楚昆阳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身边的“阿照”,“阿照”正在发抖,偷偷的去看身边的白狼。虽然白狼作为一个出生入死的特种兵,本应该无所谓生死,但是此刻他也很害怕,他也在发抖,眼角忍不住的抽搐。 楚昆阳默默的看着,看见白狼抄在衣服口袋里面的手在冯轶看不到的角度朝着衣服后面摸索。他知道特种兵都会随身带着冷兵器,白狼现在摸出来的,应该是一柄三棱锥的军刺,他曾经看到过,就在“阿照”对他施展摄魂夺魄那天晚上。 白狼突然朝着前面走了几步,走上前去。他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兰嫣的手,跪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涕泗横流,“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他一边哭诉着一边不断的朝着兰嫣磕头,头撞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可见。 “你虽然没有楚兄弟的聪明,也没有我那小侄女的容貌,但是你很可爱,比他们都要可爱。”兰嫣笑道,伸出另一只手去抚摸白狼乱成一团的头发。 楚昆阳眼中精光一闪,看见白狼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背后了。他悄悄的摸索着,却没有勇气动手,最后他颤抖着把背后的军刺拔了出来,双手托着递给了冯轶。 “冯头儿,我们好歹在军中十几年的情谊啊,给我一条活路,我还不想死啊!”白狼回过头来,伸手指着楚昆阳身边的“阿照”,“这个婊子,她勾引我,她勾引我!她想让我帮她弄到解药,她想让我帮她杀了你啊!” “哦?”冯轶微微一笑,“还有呢?” “她还说,只要杀了你,弄到了解药,她就是我的人,她跟我远走高飞!”白狼哭道,“是她让我这么做,冯头儿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看在这些年的情谊和一路上的出生入死,放我一马吧冯头儿!” 冯轶接过了那把军刺,放在手里慢慢的把玩着,眼神玩味的看着面如死灰的“阿照”。在这最后的时刻,生存的欲望和懦弱击溃了白狼最后的心理防线,阿照的眼睛里面无声的掉下泪来。 她没有对楚昆阳说的是,她上一辈子死就是因为在青楼之中一个男人答应了带她远走高飞。她相信了,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了那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把她带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卖给了另一家青楼,把卖她所得的钱和她的积蓄一起拿走了。 所以她最后一把火点燃了青楼,焚烧了她上辈子的痛苦。想不到这辈子虽然得到了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但是楚昆阳不给她许诺,白狼背叛了他的许诺。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么?她想着自己的前世今生,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还能记住上半生的事情,多半是这些痛苦的回忆已经深深的可进了她的脑海里。现在这些痛苦重新被唤起,最后的希望也断绝了。 冯轶手里玩着匕首,一双凶狠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阿照”,嘴里却是在和白狼说话,“你自己说了实话,那便还好。你以为你们之间发生的那点事情我看不出来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太暧昧了?我还不至于这么傻。” “你看你,怎么就能为了活命背叛你的女人呢?”兰嫣玩味的笑道,“再怎么说她这个身子也是我的侄女,你背叛了我的侄女,我该怎么处置你呢?我又该怎么处置这个占据着我侄女身子的摄魂人偶呢?” “阿照”眼睛里面最后的一点希望消失了,面无血色的站在那里。她想要强撑着站立不倒,但是却没有了一点力气,脚一软就几乎要瘫倒,楚昆阳不动神色的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让她站稳了。 “站好,不要哭。”楚昆阳低声说道,“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死!只要他们几个还没死,那么我就不会死!” 第182章只活一个 “阿照”听到楚昆阳这句话,忍不住朝着他的脸色看了一眼,看见楚昆阳的脸上一脸的平平淡淡,无喜无悲,无所畏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面突然动了一下,对这个其实刚刚成年不久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紧张、激动、仇恨和暴怒这样的表情,但是他给人一种不可置疑的感觉。 他手里一直握着那把唐煜为他留下的长刀的刀柄,虽然没有出刀,但是他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条不动的怒龙,静则不动如山,动则拔剑生死!他说要救自己,那就是他现在有了把握可以救自己,他用自己的生命对“阿照”发了这个誓言! 其实他是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因为除了这个身体,阿照已经不是那个跟他约好了海誓山盟共度一生的阿照了。他们现在就像是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甚至楚昆阳还会为了真正的阿照要回这个身体,但是他现在却要保护自己!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静和风度翩翩,他对谁都很温柔有礼貌,但是真的有谁走进过他孤独了那么久的内心么?“阿照”视线模糊了,他心里有过谁么?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么?还是那个叫做苏雅的女人? “楚兄弟,你就这么看重这具身体么?”兰嫣颇有些意外的看着楚昆阳,随即娇笑道,“你对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了么?莫非是我有哪里不如我这个侄女么?你莫不如试试跟我在一起看看?也许你会像他一样死在我面前都心甘情愿?”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白狼。 “我倒是不觉得他死得心甘情愿。”冯轶淡淡的说道。 话说完的瞬间,冯轶身形一瞬,手中的长刀应声而出,横扫着拉出了一个凄厉的弧度。白狼条件反射的想要闪避,但是冯轶的动作却更快得多了。白狼还没有做出闪避动作喉咙就凉了一下,汩汩的流出粘稠的鲜血来。 这时候白狼还没有死,他用自己的双手捂住自己喉咙上的伤口阻止鲜血流出,想要把自己的生命延续一下。他挣扎了几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血糊住了他的喉管,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创口太大了,不一会儿白狼就明显萎靡下来了。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缓缓的倒在了地上。冯轶收回了自己手里的长刀,用一块布把刀上的血擦干净了,好像刚才杀掉的人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战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畜生。 “你对自己的战友也这么狠心,可真是让我觉得跟了你有点与虎谋皮的味道呢。”兰嫣皱了皱眉。 “你能把对你忠心耿耿的几千手下巫民喂了烛龙,我只是处置了一个对我有二心的下属而已。我做的,不及你做的千分之一,我们两个都是狠心夫妻,就别假惺惺了。”冯轶淡淡的说道,“别碰他的血,血里面有烈阳之蛊。” 听冯轶这么说,兰嫣突然笑笑,一副被看穿了的释然。她轻盈的避开了白狼流到她脚下的血液,有点可惜的看着地上的尸体,“真是可惜了,这个人还是蛮可爱的呢!” 说完之后,兰嫣又把手朝着“阿照”伸过来,淡淡的笑着道,“虽然你不是我的侄女,但是好歹你有她的身体,你还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你不试试么?试试看我会不会给你一条活路?” “你那套把戏还是不要在我面前玩下去了,你不是三岁小孩,我也不是。”楚昆阳伸出手去,拦在了“阿照”面前,淡淡的说道,“蛊夫人在吊脚楼里面的诅咒是下达给除了我所有在吊脚楼里面的人,作为巫民头领,你比谁都更相信这个诅咒吧?” “哦?”兰嫣笑笑,“那又如何?” “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个诅咒,那么冯轶也在这个诅咒之中,你要一个人活着,那么就只能是冯轶,那么换句话说也就是除了冯轶以外的所有人都必须死,包括不在诅咒之中的我。”楚昆阳淡淡的说道,“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为了活下去那点希望对你臣服低头。” 听到楚昆阳的话,兰嫣突然楞了一下,拍着自己的手为楚昆阳鼓掌道,“厉害,厉害,不愧是楚兄弟,你才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我被你看透了,大姐的诅咒术我可是最害怕了,我有时候巴不得她当初跟她那个男人私奔出去,再也不要回来呢。” 兰嫣转过头来,对着楚昆阳说道,“你知道么?自从她和那个叫唐煜的男人私奔被我们抓回来在脸上下了骷髅蛊以后,她的诅咒就比以前还要灵验了,百试百灵呢!” 兰嫣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手拍了拍,“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聪明的人往往会死得更早么?” 楚昆阳看她拍手,眼角动了动,淡淡道,“论聪明,我可远远比不上你和冯轶!按你的说法,我倒是不怕自己死得太快了。” 随着兰嫣的手掌声拍动,两条细长的影子突然从很高的穹顶上直直的朝着下面坠落下来。楚昆阳猛地抬头,手中的刀比兰嫣预想的更快的横贯而出,长刀出鞘直指着空中的黑影,血光飞溅。 “御龙归字诀……蛇刺”! 但是就在楚昆阳出手的瞬间,冯轶的身影也突然动了。他借着冲锋的力道横着甩出了长刀,重重的朝着楚昆阳的胸口要害而去。楚昆阳听见风声不对,但是手里的刀指在空中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好将手里的刀鞘回收,封在了自己的胸口。 冯轶的长刀重重击打在楚昆阳胸口的刀鞘上,楚昆阳只觉得胸口一闷,丹田之中气血翻滚,运气不稳。等他反应过来,冯轶又已经是重重的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借势踢了出去。楚昆阳被踢得朝着台阶下面滚了好几个台阶才稳住身形,爬起来的时候吐出一口闷血。 几截鲜血淋漓的青色蛇身落在地上,那是被楚昆阳刚才那招御龙归字诀……蛇刺封断的。却还有一条完好的青色蟒蛇落在了“阿照”身边,身子一动就把“阿照”从双臂到双脚全部捆住了,比绳子捆人还要来得快捷。 “阿照”全身被蟒蛇缠住,看见青色的蟒蛇舌头吐着芯子在她眼前盯着。一双惨白色的蛇眼像是死鱼眼珠一般难看恶心恐怖。 第183章失信于人 被大蛇如此缠住,但是“阿照”想起了楚昆阳之前对她说的话,心里却没有之前那般心里的畏惧。她低下头去看了看楚昆阳,楚昆阳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虽然满是血迹,但是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更多的表情。 “楚兄弟,你似乎要失信于人了啊。”兰嫣走过来,伸手摸着“阿照”的脸蛋,“可惜了我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侄女,到死都还相信着你会来救他呢。” “你说什么?”楚昆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低声说道。 “我说我那个侄女的魂魄,被置换出来以后我封住了,你杀了我就能找到她的魂魄。”兰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过不要说杀我,你连救她的身体都还做不到吧?你不是说在你死之前不会让她死么?那么我就成全你的诺言!” 兰嫣阴阴的笑着看向楚昆阳,“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死法,是被蛇勒死还是被蛇吃掉?你这么聪明帅气,被蛇吃了我还有点舍不得,被勒死可能会有点难看,但是只要我不看,倒也无所谓了。” 楚昆阳握住了手里面的刀柄,将长刀一指冯轶,“我说过,今日是他的死期,他不死,我还不会死!” “你他妈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冯轶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暴怒,想要追过去一刀杀了楚昆阳。但是兰嫣却拉住了他,轻轻的抚慰道,“你急什么,他说你的死期就在今日,不过是说你身上的烈阳之蛊发,我现在就给你解开,你还怎么死呢?” “再说了,我们两夫妻,你被烈阳之蛊这么煎熬,我心里也不好受啊。”兰嫣看了冯轶身上一眼,做心痛状。 现在烈阳之蛊的蛊毒已经到了发作的后期了,冯轶之前又有了太剧烈的运动,加剧了蛊毒发作的速度。这个时候冯轶身上的肌肉已经开始顺着肌肉的纹路裂开了,血不停的流出来,糊在衣服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不用,我自己吃解药。”冯轶解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拿出了那枚银色的蝎子饰物,“现在不用他们为我卖命了,可以把这解药吃下去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大姐说的这是解药么?”兰嫣淡淡的说道,“我对姐姐很了解,也许她只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以后剩下那个人好不容易得了生存的希望,却在吃下这解药的瞬间面临绝望呢?” 冯轶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手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又该如何?” “我是云州巫民三个夫人之一,自然有克制大姐的法子,不然如何跟她斗了这么多年?”兰嫣笑道,“不就是蛊毒么?蛇毒可是丝毫不惧蛊毒呢,蛊毒见了蛇毒,也要畏惧几分。” 兰嫣伸出手来,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她的手臂上游了下来,自己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手环缠在了她的手臂上。她抖了抖手腕,这块手环自己跳了起来,又游到了兰嫣的手心自己缩成了一块。 “你的办法,就是金鳞么?”冯轶皱眉。 “是啊,金鳞。”兰嫣点点头道,“你们一直都没想到吧,金鳞就是烈阳之蛊的解药。平时金鳞的蛇毒都是无比致命的,但是遇到了烈阳之蛊的蛊毒,就可以形成以毒攻毒的效果,不然你以为我这个侄女的身体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她一指“阿照”。 冯轶皱了皱眉,想到阿照之前确实因为金鳞的蛇毒蛊毒一直没有发作,想来是可以相信的。他犹豫了一下,对着阿照伸出了手。 兰嫣也对着冯轶伸出手去,金鳞身子一抖,从她的手心里面利落的爬到了冯轶的手背上。它张开了嘴,露出两颗尖利的蛇牙,在冯轶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这样就好了?”冯轶皱眉。 “当时就好了,你很快就不会痛了。”兰嫣轻轻抚摸着冯轶鲜血淋漓的胸口,“一个死人怎么会感到痛呢?我说过,你不会死于蛊毒,因为你死于我的蛇毒嘛!楚兄弟已经提醒了你很多回了,你的死期就在今日,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说什么?”冯轶一愣,却突然感到了一阵眩晕的感觉和滚烫的气息一直从手上冲到了脑子里面,视线一下子就模糊了。那条金鳞虽然很小,但是却已经是成年毒蛇了。它咬了冯轶的手背,毒牙却依然没有离开冯轶的皮肤,深深的陷入冯轶的皮肉里面。 冯轶奋起身体里面最后的一点力量,想要把金鳞从自己手上甩掉。但是那条蛇咬得很死,根本就不松口,它身子缠在冯轶的手指上,根本甩不动。 兰嫣轻轻的在冯轶的胸口推了一把,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冯轶推倒在了地上。 “可能你不知道,我没有说完你就把手伸过来了。”兰嫣温柔的说道,“金鳞的蛇毒可要比烈阳之蛊致命多了,一点点就可以杀很多人了。你太心急了,都不让我挑选一下,我随便召唤的这条金鳞,可能有点太毒了。” 冯轶的眼前已经彻底的黑暗下去了,但是他还没有死去。他颤巍巍的把手伸了出来,指着兰嫣,艰难的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兰嫣笑道,“你说的我可不明白,但是你可千万不要乱动,你现在动一下,金鳞就会咬得更深,就会有更多的蛇毒进入你的身体里面了,那样子你可一下子救死透了,看不到这里最后的收场了。” 兰嫣蹲下来,摸着冯轶的脸,“现在嘛,你还是想一下我们在一起那些快活的日子,这样死了的时候,你会比较舒服一点。放心,你的枪械和黄金我都会替你带走享受,不会浪费呢。” 楚昆阳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生,突然裂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脸上满是算计成功的得意,“冯轶,我说过今天是你的死期,果然不错吧?我早就知道,兰嫣并没有准备让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活下去,哈哈哈!” “这可真是让我惊讶。”兰嫣惊讶的看着楚昆阳,“你聪明我知道,但是你连这个也能看出来?” “冯轶忘了一件事,但是我还记得!”楚昆阳开口说道,“蛊夫人兰语下达诅咒的时候,我在吊脚楼里面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也就是说你也在吊脚楼里面,你也是被诅咒的那些人其中的一个,那么结论还不够明显么?” 第184章前事 “哦?结论明显?”兰嫣有些好奇的看着楚昆阳,“你倒是说说,有多明显?” “你既然是那个诅咒之中的一员,那么你自己也被诅咒,若是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那么只能是你,不是冯轶。”楚昆阳低声说道,“况且冯轶的狼子野心,你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使你们两个是情人,那么在权衡利弊之下你也会在这里杀了他!” 听了楚昆阳的话,兰嫣站起身子,慢慢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楚昆阳道,“楚兄弟,你真的是一个太聪明太动人心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若是生在了几年以前我遇到你,那我一定跟你走。但是就是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会懂得女人的心?” “不会懂得女人的心?”楚昆阳重复了一下最后这句话,低声说道。他是想起了阿照和苏雅,在她们还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却没有读懂任何一个,最后依然是孑然一身。 兰嫣轻轻的踩着步子走到了楚昆阳面前,抚摸他带着血的面颊。她凝视着楚昆阳苦笑的脸,楚昆阳无法闪避,因为这时候一条巨蟒从后面悄悄的游了过来,缠住了他的全身。被冯轶打得元气大伤的楚昆阳没有力量去反抗,只能任凭兰嫣主宰。 突然,兰嫣把头低了下来,在楚昆阳带血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楚昆阳颇有些猝不及防,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吻住了。兰嫣的嘴唇很柔软,和阿照一样,她的身上有着馥郁的体香,让人想要沉迷。 几秒钟之后,兰嫣放开了楚昆阳,眼神哀怨的看着楚昆阳说道,“你觉得如何?” 楚昆阳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兰嫣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很软,很舒服,是吗?你们男人在和女人接吻的时候,也只想着自己的这点舒服,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楚昆阳楞了一下,“在想些什么?” 兰嫣淡淡的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是那个女人爱你,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就满是对你的爱意和和你一样的舒服,若是她不爱你,她的心里便藏着怨恨。”兰嫣指着自己的胸口,“在这里,藏着比蛇还要狠毒的怨恨,这怨恨足够杀死你千百次而你却不自知,只知道舒服。” “那么男人的心里,又想的是些什么?”楚昆阳低声问道。 “你们男人心里当然没有这么多的东西,你们只顾得了眼前的欢乐。”兰嫣淡淡的说道,“你们想着把那个女人占为己有,就像是狮子彰示自己的主权,你们的眼中若是不爱那个女人,便只剩下贪得无厌的欲望。” “这和你杀了冯轶有什么关系。”楚昆阳低声问道,“他设计眼前这一切,最后都是为了你,莫非是他不爱你?又或者你不爱他?” “所以我说你不懂女人的心。”兰嫣幽幽的说道,“一个女人是不会杀了她心爱的男人的,反而若是那男人有难,还愿意为他去死也没有一句怨言。他若真的爱我,我又何必杀了他?我若爱他,何必畏惧大姐的诅咒?我为什么要和二姐联手杀了大姐?” “那是为什么。”楚昆阳低声说道,“既然相互都没有爱,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看冯轶的样子,他应该以为你是很爱他的。” “我确实很爱他,不过那是两年以前时候了。”兰嫣淡淡的说道,“那时候我才刚刚成年不久,遇见他这么一个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男人,他看起来英俊潇洒彬彬有礼,他什么都有。锋利的匕首和所向披靡的枪械,还会许诺我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然后呢?”楚昆阳问道。 “他当时的那个样子,哪个女人遇到了,不会动心?在那个时候,我的心里面,他就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男人,是整个天下都没有第二个的最好的丈夫。”兰嫣接着说道,“他说他什么都能为我做到,我也相信这一点。和他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然后你就犯了错误。”楚昆阳低声说道,“有这样的心态,那么你就会把自己的尊严看得一文不值。” “一点不错,你真聪明。”兰嫣笑笑,“我把他当皇帝一样的供着,怕他有半点的不开心就会离开我。我想留住他,就自己满足他的种种哪怕无理的要求陪着他,我怕他对我的身子厌倦了,还会让我手下那些最漂亮的女孩和我一起侍奉他。” “这样的爱,真的很可怕啊。”楚昆阳低声说道,“这样即使是冯轶也应该会很高兴吧?但是你又得到了什么?” “谎言。”兰嫣淡淡的说道,“一个弥天大谎。” “谎言?” “是的,谎言。”兰嫣点了点头,“这样的日子他当然会很高兴,但是那些漂亮的女孩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像是刀割一般的难受。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离开了我,并且他还将我最后的尊严践踏在了脚下。” “他做了什么?” “他说他有一个和我长相厮守的计划,那就是让我引起当局者的注意,注意到这片雨林之中的巫民。”兰嫣淡淡的说道,“他说那样当局者会让他带着大量的资金来这里收编我们,他会带着我远走高飞。” “难道不是么?”楚昆阳反问道。 “那是现在的事,我说的,是在两年以前。”兰嫣淡淡的说道,“他让我带着蛇吃了一个镇子的人,然后很快的他就亲自带着人将驱蛇的我堵在了镇子的门口,五花大绑的将我抓走,关了两年。” “为了防止我逃跑,他还开枪打断了我的手脚。”兰嫣轻轻的褪开衣袖和纱裙的裙摆,露出皮肤上狰狞的弹孔给楚昆阳看,“我躺在地上哭着哀求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的让人带着我,审讯我,有什么话说错了就毒打,一直到屈打成招,承认我是杀人狂。” 说道这里,兰嫣指着自己的胸口,“你明白么?你明白这种被自己最爱的人从天堂打入地狱的痛苦么?那些人毒打我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还说他爱我?凭什么有谁说他爱我?” “原来如此。”楚昆阳低声说道,“原来这盘棋从两年以前就开始下了,你不过是冯轶的一颗棋子而已。” 第185章选择 “是啊,我不过是他手下的一颗为他取得最后享乐生活的一颗棋子啊!”兰嫣轻轻的笑了,笑容里面却满是悲凉,“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大姐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那个样子啊,每天都坐在那没有光亮的吊脚楼里面什么都不说。” “唐煜和冯轶不一样。”楚昆阳低声说道,“他们的区别,在这里。唐煜直到死的时候都还爱着兰嫣,他在外面波折了这么多年,只想回来再看心爱的女人一眼!” “是啊,所以大姐是幸运的又是不幸的。”兰嫣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才明白,她为什么有了林彬那样英俊的男人还是伤心了几十年!但是既然我所托非人,那么我就要自己救自己!”兰嫣眼中闪过一抹凶狠。 “你做了什么?”楚昆阳问道。 “我做了很多。”兰嫣笑笑,“我积极的承认了他们安给我的罪名,答应他们的条件。答应带着我的巫民和那些堪称珍贵的蛇归顺政府。这样我很快就得到了自由,他们允许我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去外面活动,给我找住处,供给我用度。” “我在城市里面行走,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兰嫣轻柔的说道,“我看见整个城市晚上都是光明的,没有黑暗的。那里不怕下雨潮湿,那里的鲜花没有毒,那里的女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衣服像是公主,那里的床很软很暖和,睡上去不会有东西碍着背,一晚上都很舒服。”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男人,比我爱的伪君子,更温柔啊。”兰嫣轻声笑了,“我在外面走,和遇到的男孩子说话,他们一个个都比我们这里面的男孩更漂亮更温柔,跟我说话耐心而不厌其烦,会绅士的对我笑,不会像这里一样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会用武力把她推倒。” “所以你知道自己之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看到一个比你们那里好的男人,就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楚昆阳低声说道。 “是啊。”兰嫣又笑笑,“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过是井底之蛙,看见了世界的一个角落,就以为看见了世界。这天下之大,并不都像云州雨林里面一样穷山恶水,即使我觉得是最好的男人,也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伪君子。” “我在外面的城市生活,遇到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都对我很好很温柔。”兰嫣轻声说道,“他们会送我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衣服和首饰,在和我约会的时候温柔的为我倒酒切牛排,他们牵我的手的时候很温柔,一点都不粗暴。” “所以你不甘心了么?”楚昆阳问道。 “有谁会甘心呢?有谁会像我大姐一样在吊脚楼里面孤老一生。”兰嫣轻轻抚摸着楚昆阳的面颊,话语突然变得狂躁,“这云州雨林没有人不怕她蛊夫人,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像她一样!” “她玩了一辈子的蛊虫,自己在自己的身上都种下了无数的蛊,所以呢?所以她不人不鬼,半死不活!”兰嫣声嘶力竭的吼道,“谁甘心回到这里,和那些身上满是汗臭的粗暴的男人待在一起?我十六岁当上蛇夫人,成为蛇神的女人,可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楚昆阳低声说,他又想起了蛊神节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那个可以成为下一任蛊夫人的女孩所经历的的一切应该也经历在兰嫣身上。 “你知道什么?”兰嫣厉声喝道,直勾勾的看着楚昆阳的眼睛,“每年龙神节的时候,你都要和那些龙神最狂热的信徒做你只愿意和你最爱的男人做的事情,像个妓女一样没有尊严!每次想到这里,我都恨不得让他们的龙神吃了他们!” “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么?”楚昆阳看着那个莲花水池。 “当然,我一直就很想这么做了,就在今年龙神节的时候我终于如愿了。”兰嫣笑道,“现在他们终于不能压在我的身上让我不能反抗了,这里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人,我却比我以前的时候要开心得多。” “你达到了你的目的,现在,要做什么?”楚昆阳低声问道。 “能做什么?”兰嫣笑笑,“我把烛龙放了出来,没有了我以后,烛龙很快就会变得无所畏惧的肆意捕食,这里没有给它吃的东西,那么它会去哪里呢?” “它会朝着有人迹的地方去,人就是它最爱的食物!”楚昆阳被自己的这个结论惊呆了。想起这史前的巨兽在到处是人的城镇之中肆意吃人的样子,楚昆阳浑身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当然。”兰嫣笑道,“这样当局就会把注意力放到烛龙身上而不是我身上了,我可以顺利的带着黄金去到缅甸再转到北美最后偷渡回到华夏,在那里花钱办一个新的身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你这样,毁坏了几千几万人的幸福,只为了你自己一个人的幸福,值得么?”楚昆阳低下头,低声问道。 “那可不是我的问题了,我的幸福是我自己争取来了,那才是人过的生活啊。”兰嫣笑道,“也许我会遇到一个像你这样聪明又温柔的男孩子也说不定?也许你不知道,我今年也才二十一岁,在外面也只算是个女孩子呢。” 这个时候,烛龙在山脉之中奔腾的动静已经消失了,它已经无比狂躁的从这个束缚了它几百上千年的地方解脱了,接下来它和兰嫣一样,完全的自由了。 “我现在明白兰语的意思了。”楚昆阳低声说道,“外面的人来到这里,惊扰了这里的宁静。他们带来的,是会为世界带来灾难的欲望啊。” “欲望?谁没有欲望?”兰嫣反问道,“我只是一个女人,我的欲望很简单,到外面去过简单的日子,和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男人长相厮守,这有什么不可以么?” “长相厮守?”楚昆阳在嘴里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面又想起了阿照和苏雅。 “阿楚。”兰嫣看了楚昆阳和他旁边的“阿照”一眼,话语突然变得和真正的阿照一样温柔,昵称都和阿照给楚昆阳的一样,“阿楚,你就快要死了。我知道你和我那个侄女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活下去的选择。” 第186章含恨一刺 “选择?”楚昆阳被那条大蛇缠住,浑身都用不出力气,他抬起头,淡淡的看了兰嫣一眼,“你能给我什么选择。” 兰嫣伸出双臂,轻轻的环抱着楚昆阳的脖子,整个人都紧靠着贴在楚昆阳身上,对着楚昆阳的耳垂吐气如兰,“我知道你跟我漂亮的侄女之间那点事,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滋味,现在,你可以在我和她这个身体之间选择一个。” 楚昆阳静静看着兰嫣的脸,眼中却没有一丝的心动,“这难道不是另一个陷阱么?你认为我会选择么?” 兰嫣嘴角裂开了一个妩媚的弧度,“当然,这也许是一个陷阱,但这也许不是,主要是我对你这个人太好奇了。我一直想知道,你这样的一个男人,既不看重金钱,也不看重女人,心如磐石,你是怎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呢?”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自然有我的理由。”楚昆阳淡淡的说道,“这个理由是你无法理解的,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想要得到些什么。” “既然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为什么不挨个挨个的尝试呢?”兰嫣轻笑,“你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很好看,你的眼睛里面看不到别的东西么?难道你的心不会为了女人而动么?你又不是一个死人,你的心脏会跳,你也会动心的。” “我也许会动心,但不是在这种场合。”楚昆阳低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本不是同一路人,不比有太多的关联,你也不懂我的心。” “我不懂你的心?”兰嫣轻轻的笑,把嘴唇靠近了楚昆阳的脸,吐气如兰,“那你为什么不教我呢?” 兰嫣轻轻的对着楚昆阳的耳边说话,仿佛小女孩在对着自己的男友说一点小秘密一般,“选我怎么样?我很想征服你呢。你可能不明白冯轶为什么放不下我这个对他没用的弃卒,那是因为他还放不下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差点被我迷死呢,你不想试试么?” 楚昆阳默默的看着兰嫣的眼睛,兰嫣也索性和他深情的对视,等待楚昆阳做出一个选择。空气大概沉默了两三秒钟以后,楚昆阳张开了微微发干的嘴唇说话了,“你们两个,我谁都不选。我有我自己的路,你们也有你们自己的生活,再者,你就要死了。” 兰嫣默然,她漂亮的脸楚然抽搐起来,青紫的颜色迅速蔓延开来,各种细微的血管都凸出皮肤外面去,这是毒蛊并发的征兆。 兰嫣松开了抱着楚昆阳的手,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回头朝着地下看了过去。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三棱军刺的冯轶还趴在地上,半死不活。这个已经被蛊毒和蛇毒彻底麻痹的男人还没有死,冯家千百年传承的武功和他一身深厚的内力给了他最后一击的力量。 若是换了一个普通人,别说金鳞蛇毒和烈阳蛊毒一起发作。只要中了这蛊毒或者这蛇毒之中的一个,也再活不过来了。但是冯轶却有不同,他将毕生的内力从丹田逼了上来,压住了毒蛊的发作,重新站了起来。 他把自己全身的蛊毒,尽可能的用内力朝着自己心脏逼了进去,然后他将三棱军刺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在高浓度的毒蛊凝聚之下,他的心脏里面的血粘稠得可以像蜂糖那样凝结,完全是可怕的青紫色。 三棱军刺的结构是有放血槽的,这些沾染着致命毒蛊的血液迅速染透了军刺的锋刃。随后冯轶将这把沾染着致命毒蛊的三棱军刺,狠狠的对着兰嫣的后心掷出,刺穿了她的后背。 冯轶的临死一击,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掷出军刺的手法若是在他平时的状态下,完全可以一击洞穿兰嫣的心脏,但是他现在已经根本没有力量了,三棱军刺也只是刺破了兰嫣背后的皮肉而已,这点小伤其实算不得什么,根本就不致命。 但是军刺上面,还有别的东西,那就是金鳞蛇毒和烈阳之蛊。 从兰嫣背后的伤口开始,皮肤迅速变成了可怕的和毒蛊之血一样的青紫色。这可怕的色彩迅速沿着伤口蔓延,白色的纱裙一下子就遮不住兰嫣可怕的皮肤下面凸起的血管了,她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无比的痛苦难看。 完成了这一击之后,冯轶趴在了地上,胸膛里面的血沿着他开裂的肌肉纹路流淌。这些皲裂的纹路已经有一寸深浅,肌肉组织已经被烈阳之蛊完完全全的烤干了。每条缝隙之中都有着青紫色的毒血流动,但是很快就凝结成了粘稠的血块。 “你这个贱人!”冯轶用仅有的一点点力气捂住自己的胸口那个伤口,以使自己的痛苦稍微得到缓解,说出这最后的一句话。但是这也无济于事,他开裂的手根本捂不住伤口漫出来的毒血,而他身体里的血也没有什么了。 冯轶是个谋划了一辈子的野心家,他前面那些年作为一个华夏军官为他至今的野心而不辞辛苦的做着铺垫,在这个过程之中他遇到了一个女人,正是这个女人把他的计划推到了顶峰却又葬送了他的全部。 这是这个野心家最后的一句话,从今往后,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冯轶这个人曾经存在的痕迹。 他死了,死于金鳞的蛇毒和烈阳之蛊的蛊毒。他身体上那些肌肉上的纹路裂痕很快的加深然后裂开,血肉的碎片很快的变成不明成分的飞灰。他是被蛇毒和自己心脏上的伤口杀死的,但是蛊虫也在同一时间吃掉了他身体里面最后的精华。 这是来自于蛊夫人的报复,她最后还是亲自享受了杀死冯轶这个过程,比冯轶杀她的时候痛苦百倍。 但是要死的不仅仅是冯轶,还有兰嫣。 冯轶临死之前,把已经被鲜血彻底唤醒的烈阳之蛊蛊虫和金鳞蛇毒也一起送在了兰嫣的身体里面,现在这些可怕的蛊虫和蛇毒也在很快的侵蚀着兰嫣的身体,送她去死。 兰嫣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喉咙里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金鳞蛇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是蛇夫人,几乎所有的蛇毒她都可以免疫,但是混合了烈阳之蛊成熟蛊虫的金鳞蛇毒,却远远不是她现在所能料到的情况。 蛊虫和蛇毒正在疯狂的从内部撕裂她的身体,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神经都在被吞噬一样的疼痛,这种疼痛足可以把一个人逼疯,但是她现在做不了任何事来挽救这个局面。 第187章抽刀断水 “在进到这个山洞之前我想过自己会死,但是没有想到过最后是这个局面。”楚昆阳低头看着地上痛苦万状的兰嫣,“放开我,我可以帮你,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兰嫣用她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回过头,看了楚昆阳一眼。楚昆阳的眼睛里面现在不再是无喜无悲的安静了,带着淡淡的悲伤。她用力的在自己的舌头上咬了一口,用疼痛在舌头还能活动以前唤醒了它,吹了一声口哨。 两条缠在楚昆阳和“阿照”身上的巨蟒被这口哨的声音命令,顿时间苏醒过来了,从楚昆阳和“阿照”的身上松懈了力量,慢慢的游了下去。它们一前一后,慢慢的朝着远方的石缝里面游走了,消失在了楚昆阳面前。 楚昆阳浑身的束缚一松开,顿时间浑身的气血都是翻腾起来,长期缺血的大脑被气血冲得一阵一阵的眩晕。他摇摇晃晃的朝前面走了几步,跪倒在地上,双手杵着唐煜留给他那把长刀,跪倒在兰嫣面前。 “你是不是不明白冯轶最后还可以给你这致命一击?你那么放心的没有杀了他,而是在这里勾引我报复他,是觉得他中了蛇毒和蛊毒,已经没法子活动了,只能任凭你报复。”楚昆阳低声说道,嘴角里面流出鲜血来,“然后你就可以自由的回到华夏去生活了。” 楚昆阳看着兰嫣原本漂亮的眼睛,现在这双眼睛里面也满是可怕的青紫色,眼睛里面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也凸起在她的眼珠子上,像是植物的根扎进了土地的深处,微微颤动。 “你只知道华夏的男孩子很温柔对你很好,那里很舒服让人不愿意离开。”楚昆阳轻声说道,“但是你从来不明白华夏,也不懂那些男人的心。”说完,他奋起最后的力量提刀起身,手中的刀重重的走了一个完美的弧线。 刀光旋转,刀刃顿时就吸满了鲜血。四溅的鲜血洒落在莲花水池的周围,楚昆阳转过身去,不看自己背后的兰嫣。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跪倒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兰嫣的脸上,随着刀光走过,突然之间就不再痛苦,而是恢复了楚昆阳最初遇到她的时候那种漂亮和恬静。她现在终于从生不如死的痛苦之中解脱了出来,将要结束她波澜起伏的一生。 她面对着楚昆阳,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呼吸了一生里面最后的一口空气,对着楚昆阳的背影露出一个解脱又无奈的笑容来。随后她的脖子上面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线,整个头颅从脖子上被血流冲落,一头柔软顺直的黑发浸入在血泊之中。 这里还剩下的三个人静静的相视,几个人都大口的呼吸着,庆幸着自己的死后余生。 “现在怎么说?”苏珏苦笑道,“楚兄弟,你要怎么处置我们?” “我不是冯轶,也不是兰嫣兰语。”楚昆阳拄着刀休息着,“我会尽可能的让大家活下去,如果一定有人要死才能让其他人活下去,我希望是我。” “那现在怎么办?”“阿照”小心的看着楚昆阳。 “你把你的手伸出来。”楚昆阳说道,“有金鳞咬着的那只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阿照”还是颤巍巍的把自己的手臂伸了出来。莲藕一般的手腕上,金鳞的金色被楚昆阳手里面的刀光倒映着,十分显眼。 “我观察了它很久,它只能感觉得到接近的人有没有杀气。”楚昆阳一边说着一边擦干净的长刀上面兰嫣的血迹,免得含有毒蛊的血传染毒蛊,“我若只是站在这里,不露出杀气,它就不会醒过来。” “嗯。”“阿照”怯生生的点头。 “阿照。”楚昆阳突然说道。 “啊?”“阿照”愣了半晌,才明白楚昆阳是在叫自己,“楚先生,你有什么事么?” “你可以叫我一声阿楚么?”楚昆阳轻声问道,“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阿照”愣了愣,随后才轻轻的张开了嘴唇,艰难却又温柔的吐词道,“阿楚。” “那好,阿照,我问你一个问题。”楚昆阳听了这话温柔的笑笑,低声问道,“你相信我么?” “阿照”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着楚昆阳的眼睛,想起他之前拦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坚决又无所畏惧的样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楚昆阳缓缓的把手中的长刀举了起来,刀身上冷厉的刀光缓缓照射着“阿照”的眼睛。“阿照”看着楚昆阳毫无杀气却又满是杀机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在这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冷风从自己的面前吹了过去,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不仅“阿照”,苏珏也是没有看太清楚楚昆阳出刀的动作。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昆阳已经从他们面前闪过,重重的扑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再也爬不起来了。那一瞬间出刀的角度和刀刃的速度都凄厉得像是一阵冷气,让人浑身发冷。 缩成一团的金鳞缓缓的裂开了,断成了几节。它从“阿照”的手腕上掉在了地上,半死不活的蛇身在地上无力的翻滚着挣扎,“阿照”手中只留下了两枚断开的毒牙,手腕上有一截细细的血痕,那是被刀刃的刀气挂伤的。 楚昆阳出刀的瞬间,截断了金鳞的身子和两枚注射毒液的毒牙,而没有人可以看清楚这个动作。苏珏惊呆了的看着楚昆阳的手里面那把长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良久,苏珏才出声问道,“楚兄弟,你这招叫什么名字?” “御龙归字诀……断水。”楚昆阳喘着粗气回答道,“这是我学会的最强也是最快的一刀,不过只有一刀,原本是想留给冯轶的,不过到最后的时候没能下得了手。” 苏珏默然。 楚昆阳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在地上躺了很久以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阿照”,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 “阿照”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这样笑,眼睛里面满是温柔和如释重负。突然她脑子里面动了一下,一片空白,两行清泪缓缓的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了下来,很是滚烫。 “阿楚……”她轻声问说,一边说着一边声音就哽咽了。泪水控制不住的朝着下面流淌,她忍不住想要放声大哭。 “阿照,不要哭。”楚昆阳温柔的说道,“我在这里啊。” 第188章解蛊远离 听了楚昆阳的话,“阿照”眼眸中的泪水依然忍不住的流淌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这股子悲伤的感觉来自于她的内心深处……并非是摄魂人偶的阴魂,而是这个身体里面的本能。 “不要哭,现在你真的可以自由了。”楚昆阳伸出手去,抚摸着“阿照”的面颊,“我说过会让你活下去,我说到了,就会做到。” 楚昆阳摊开手,手心里面是两枚银色的蝎子饰物。他在兰嫣的脖子上也看到了这个,很明显兰嫣手里也有除了金鳞以外烈阳之蛊的解药,现在好了,剩下的几个人都还可以活下去,谁也不用为了那点生存的希望自相残杀。 楚昆阳伸手,示意“阿照”张嘴,随后他两指一用力,捏碎了那只蝎子。 捏碎蝎子的瞬间,那只银饰的蝎子居然发出了活物一般的挣扎,里面流出来粘稠而又腥臭的汁液,一点一点的流到“阿照”嘴里,一片冰凉。 但是就在那么一瞬间,整个喉咙里面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痛。那几滴汁液就像是燃烧着的汽油一般,一直沿着“阿照”的喉咙朝着内脏滚了下去。这样突如其来的痛苦几乎让她想要尖叫呼喊,但是喉咙里面灼烫的感觉却又让她无法呼喊。 很快的,阿照就意识到解药开始起作用了。那股子灼烧的感觉在身体里面四处游走着蔓延,走过的地方整个身子都软弱无力,但是当那股子灼痛经过了以后,一直被烈阳之蛊炙烤的身体开始从僵硬麻木慢慢的恢复柔软。 那边,苏珏也吃下了另一份解药。当他从同样的痛苦之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却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之中。那是他浑身断掉的肋骨和伤,之前烈阳之蛊减轻了痛觉,所以他还不觉得,现在这蛊一解开,顿时间他差点被痛得闭过气去。 “看来运气不错,两份解药都是真的。”楚昆阳有些欣慰的微笑,“兰嫣手里那份和兰语给我们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很早以前兰嫣给她的。兰语是一个那么狠辣的女人,但是却远远要比她的妹妹信守诺言。” 楚昆阳丢下了银制的蝎子空壳,这个银色的饰物掉在地上,楚昆阳的眼中突然神色黯淡下去了。“阿照”扑过去,抱着他的胸口,慌得只知道哭泣流泪。 “阿照,你不要怕,我还不会死。”楚昆阳的眼皮在慢慢的合拢着闭上,“我只是很累,想休息一会,你帮苏珏照顾一下他的伤口,如果还有气力就带着我们离开这里。没有了兰嫣,不知道那些蛇会不会吃了。” “我们”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楚昆阳的眼皮就彻底的闭上了。他的鼻腔里面发出轻微的鼾声,流出点点滴滴的鲜血。其实和苏珏相比,他受的伤好不到哪里去。冯轶那一脚几乎将他的内脏震得移位。 很快的,“阿照”就帮着苏珏简单的固定处理好了苏珏的断骨。苏珏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还有力气么?我们快带着楚兄弟离开这里,外面的马都还在,我们朝着东边走,那里是华夏的云南边界。” “阿照”点了点头,两个人用力的把楚昆阳从地上抬了起来,沿着莲花水池上面的一个山洞,找到了出去这里的一条路。 当他们从这个山洞里面跋涉了许久,重新钻出来的时候,外面也不过是清晨,月亮都还淡淡的夹杂在淡淡的薄雾之中发光,月光清冷。 山脉的山腹之中,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轰隆”声,有个无比巨大的庞然大物正在里面剧烈的挣扎着,却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从它挣扎的动静来看,像是被另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锁住了,进退不得。 楚昆阳听到了这个声音,突然从沉睡之中微微睁开了眼睛,苦笑道,“看来兰嫣还是算错了,烛龙锁虽然解开,但是烛龙却被陷入了一个更深的陷阱之中。这样的怪物,还是继续被封印为好,祖师爷算无遗策,让人佩服。” 他抬头看了天上的月光一眼,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在梦里看到我父母把我抛弃的时候,月光也是这样的清明。现在过了这么多年,突然很想再回去看看那个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 “坚持住,不要说废话。”苏珏咬牙抱着楚昆阳的肩膀道,“都走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要活着回去。冯轶死了,他留下来的黄金都是你的了,算是你这趟该得的。回去以后,天大的事情我给你担着,死在这里算个什么男人。” “是么?”楚昆阳苦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可以给我抽一袋烟么?就是唐大哥留给我那个烟袋。” “阿照”和苏珏都是一愣,但是看楚昆阳的样子,并不能拒绝,只好点了点头,把他放了下来,背靠着一块岩石休息。 楚昆阳把腰间的烟袋和烟枪拿了出来,很是艰难也很是生疏的把烟草填满了,苏珏点着了打火机给他把烟点燃。楚昆阳却并没有抽这袋烟,只是默默的看着烟雾缭绕。 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苏珏和“阿照”只是觉得他的样子很是难受和孤单。 他们很快的在山脉下面的山洞面前找到了风离,还有剩下的马匹和货物。几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没用的武器装备扔下了,只留了几件防身的家伙,带着所有的黄金上马,准备着离开这里了。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渐渐的远去了,这片山谷之中树上挂着的毒蛇眼睛紧闭,静静的沉睡着。 但是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再次被山脉之中的陷阱困住的烛龙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机会逃出去,现在在云州雨林这片满是毒蛇沼泽和恶蛊以及缺少食物的鬼地方,一个虚弱的女人带着两个重伤濒死的男人,还有价值过亿的黄金,要在雨林之中找到走几百里的道路回到遥远的华夏边界,不得不说艰难。 楚昆阳一边被两个人架在马背上赶路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他被马行进的颠簸抖动着身上的震伤的内脏,很是难受。风离安静的趴在他的旁边,用身子去蹭楚昆阳,伸出温暖湿热的舌头去舔楚昆阳的眼睛,提醒他现在还不可以睡过去。 “风离……”楚昆阳苦笑了一下,眼前渐渐的模糊了下去。 第189章公路 楚昆阳和苏珏还有“阿照”三个人从烛龙封印之所掏出来,骑着三匹马,带着黄金,朝着东边的华夏边境云南跋涉赶路。如果是回到了华夏境内,那么凭借苏珏在这里面的影响力,他们三个人才算是真正的保住一条命来。 苏珏和楚昆阳的情况都很不好,两个人的一身内伤都还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身上一直在发烧。苏珏虽然有一身的武功和医术,但是毕竟此时此地缺医少药,什么都没有,他总不能自己给自己做肋骨固定手术吧。 一路上“阿照”的状况要好一些,能简单的照顾一下楚昆阳和苏珏两个人的情况。不过两个人的身体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全靠着一股子意志撑下去。眼下不仅食物就要告罄,淡水也不太干乱喝,怕喝了脏水伤口内部感染,眼看两个人精神越来越差,坚持不太下去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好在赶了好多天的路以后,总算是在走出了雨林边界,来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山区。为什么说这里偏僻呢?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迹,只有一条水泥的盘山公路,十分危险的围绕着悬崖峭壁一直朝着上面蔓延。 既然有公路,那么肯定就会有车。三个人在公路边上停了下来,准备拦截一辆车子回到城镇之类的地方,先把身上的伤解决了再说。不过苦等了几个小时,愣是一辆车也没有看到过,空荡荡的对着盘山公路发呆。 楚昆阳看那盘山公路的架势,忍不住对苏珏苦笑着说道,“拦不到车还不算坏,这里既然有公路,那么想来必然是通车的。看这盘山公路的样子,若是遇到大暴雨,很容易山体滑坡道路毁坏,危险得很。” 苏珏听了楚昆阳的话,也是一阵苦笑道,“你我现在都算是半个死人,还有心思去管人家暴雨遭遇山体滑坡。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山体滑坡,道路不通,你我两个在这云州雨林里面好不容易逃出一条命来,就得因为道路不通死在半路,那又奈何?” 楚昆阳听苏珏这般说,也没奈何,只好笑笑道,“若是如此,那就是天要我们两个死,有什么好说的。” 阿照听楚昆阳说死,急得眼泪又是刷拉拉的直掉,看着苏珏道,“苏先生,你们两个切莫说胡话,阿楚和你都是好人。没有你们两个,我只怕早就在那穷山恶水的雨林里面死了千百回了,眼下还是先把你们两个的伤势稳住,不要胡思乱想。” 这些天一起赶路,“阿照”和苏珏还有楚昆阳三个人的关系也进一步亲近了许多。苏珏被她精心照顾了许多天,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带着一股子敌视的情绪看她。楚昆阳张口也是叫她阿照,她叫楚昆阳阿楚,楚昆阳也答应,仿佛她不是个摄魂人偶夺舍,而是本来的阿照一般。 楚昆阳听她这般担心,也不过笑笑,废力的摆摆手道,“不碍事,我们身体底子好,还能撑三四天。若是过了这三四天还是这般情况,只怕就真的要报废在这里了。到时候你就把我们两个埋了,带着黄金自己去找个男人嫁了,自己过生活吧。” 阿照听他这般说,那句“带着黄金自己去找个男人嫁了”像是根针一般扎在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捂着脸,默默的哭。 苏珏看她这个样子,用手肘碰了碰楚昆阳,楚昆阳回过头来,也只是苦笑。看阿照这么哭下去也不是个滋味,只好伸手摸摸阿照的头发道,“你不要这样,你有这般的容貌和身段,还带了这么多黄金,回了华夏也是个女富豪,吃穿住不愁,何必哭泣。” 阿照听楚昆阳跟她说话,也并没有止住眼中的泪水,只是抬起头来,用一双哭肿了的眼睛看着楚昆阳道,“你无非就是嫌我先前贪命,平白污了这个身体,配不上你。说什么女富豪的话寒酸我,谁稀罕做什么女富豪。” 楚昆阳听她这般说,只好苦笑道,“我若是嫌你之前贪命,又何必再救你。只是你我两个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真要在一起,只怕日后你就觉得我这个人枯燥无趣。我身上又背着人命案子,怕拖累你,现在活不活都还是两说,没有想那么多,并不是嫌弃你之前那点事。” 阿照听楚昆阳这般说,顿时破涕为笑,眨着还带着泪水的眼睛对楚昆阳说道,“既然你不嫌弃我,那你不要死,我们活着回去了你就娶我。我情愿跟着你过日子,就算是你身上有人命案子,不是还有苏先生帮你解决么?” 说着,阿照就抬头望了望苏珏道,“阿楚一路上所作所为,苏先生也看到了。他决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之前的事情定然是个误会,还请苏先生救他一救,把案子压下来。若是压不下来要蹲大狱,我也情愿等他。” 苏珏听阿照对自己这么说,看楚昆阳一边苦笑的样子,心里也是得意。他微微笑道,“你且放心,以我的人脉,这点事情要解决易如反掌,保管叫你和楚兄弟长相厮守,不会去蹲什么监狱就是了。” 楚昆阳听着苏珏这样说,面上也只好苦笑。眼看阿照这块牛皮糖眼下已经认定了自己,甩也甩不脱,拿着又有点沾手,当真是个烫手山芋。但若是就让她这般自己去生活,她没有过对外界生活的经验,只怕也是艰难,还是要带着她。 只是要说到娶了她,楚昆阳心里却不知道是个什么办法。不过人生本就平平淡淡为好,他跟真正的阿照本就打算长相厮守,眼下娶她也不是不行。不过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回到城镇再说之后的事,结婚娶她什么的还是很远的后事了。 想到这般,楚昆阳看了一旁偷笑的苏珏一眼,苦笑道,“既然苏珏你有这份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们回去过一年,若是你到时候不嫌弃我枯燥乏味还愿意嫁我,那我也就正大光明娶了你,这般说如何?” 阿照听楚昆阳送了口,顿时面有喜色,扑过来抱着楚昆阳的胳膊就不肯松手。谁知道受了震动,楚昆阳脸色一变,咳嗽起来,吐出来一口血,苏珏过去看了一下,血色发白有些腥臭,这是感染的症状。 第190章拦车 苏珏看楚昆阳吐出来的这口血,里面有白色的脓液,闻上去腥臭令人作呕。再看楚昆阳的脸色有些发黄,皮肤干枯,嘴唇发干开裂,这是脱水感染的前兆。苏珏心里大惊,不知道楚昆阳何以伤情恶化得如此之快,伸手过去便抓住了楚昆阳的手腕探脉搏。 这一探,苏珏心中更是焦灼。楚昆阳的内脏都已经被震得移位内出血,若是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他那一身内力得到回复,自己都可以用内力压住伤势。但是由于长期缺少食物和淡水,他的内力根本得不到恢复,伤口已经变得内部感染,情况十分恶劣。 楚昆阳的状况远远不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还能撑一个三五天,他也就能撑个一天的样子。往好了说得到了救治和食物淡水,他自己就会回复过来;但是往坏了说,得不到这些,他在这一天两天之内就会死。 苏珏自身的情况,虽然被冯轶打断几根肋骨,肋骨刺伤内脏。但是他还有一身内力在,可以压住伤势,楚昆阳后来一番苦战,一身内力消耗殆尽。他为了将阿照手上的金鳞取下来,强行催动内力使用御龙归字诀……断水,彻底将内伤进一步恶化,成了这般境地。 阿照一看楚昆阳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急的抱住楚昆阳又是要掉眼泪。但是这时候楚昆阳却有些虚弱的摇摇头,几乎和苏珏同一时间出口说道,“有车来了!” 阿照一愣,侧耳倾听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是楚昆阳和苏珏的耳力远远比她更好,早就听见了远远有汽车马达运转的声音。过了几十秒,果然有一辆大货车开着两个巨大的车灯开了过来。 那货车开得极快,司机又把车里面音乐的声音开得很大,并没有注意到路边的几个人的呼救,眼看就要从众人面前掠过。错过了这辆车,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等到下一辆。阿照突然从路边扑了出去,用薄弱的身子挡在了那货车司机的面前。 那货车司机冷不丁的看见自己面前跳出来这么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白纱的女人,还以为遇到了拦路鬼,吓得猛然踩了一脚刹车,横打方向盘。只见得那大货车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着发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声音,随后停在了众人面前,就差十几公分就把阿照撞飞。 那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一下子被来了这么一手,险些翻下悬崖。顿时间火冒三丈,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左左右右打量了阿照一番,看见是人不是鬼以后心里才放下了一块石头。他张嘴就是破口大骂道,“你他妈半夜冲马路上,是不想活了?” 阿照听他这样骂人,心里有些不悦,但是还要求他搭载楚昆阳和苏珏求医,只好赔着笑脸说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去云州雨林旅游的的游客,我这两个朋友不小心从山崖上摔伤了,眼下伤势需要救治,还望大哥行个方便,搭我们去就近的城镇一下,必有重谢。” 那司机听了这话,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阿照和楚昆阳三人。他们三人穿的衣服还是在云州雨林里面巫民送的,又长途跋涉披头散发,看上去就跟那些云州雨林里面的巫民别无二致。本来想要搭他们一程,但是却想到了老人的警告。 云州雨林那些巫民,在这外面的世界里,一直就是禁区。那司机从小在这些地方长大,听多了这些巫民蛮横不讲理见人就杀的事情,又知道他们擅长毒蛊蛇三种邪术,躲还躲不及,哪里敢搭他们。怕只怕他们恩将仇报,反过来害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一节,他赶紧躲瘟神一般的朝后面跳了一步,慌忙就要上车。一边往车上跑一边摆手道,“不行不行,这车搭不得,搭不得,你们还是找别人,我确是不敢搭你们。” 阿照一看这人要走,急忙上前去一步,抓住那人的胳膊苦苦哀求道,“这位大哥,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我这两个朋友死在这里,于心何忍,我们有金子,你若是救了我们,必有重谢。” 谁知道那司机早已被这云州巫民吓破了胆,听到有金子也是不干。他慌忙的甩开阿照的手,生怕染上那些要命的毒蛊,一边往车上跳一边说道,“你们这些云州的蛮子,金子上面都是有蛊的,我拿了你们的金子,只怕反过来被你们害了,不干不干,去找别个!” 眼见那司机软的不吃,就是不肯搭几个人,一个劲儿的就要开车走,苏珏心头也是一阵无名火起。阿照的力气拗不过那司机,眼看他就已经跳上车,就要关上车门开车走人。就在这时候,“碰”的一声枪响,顿时响彻了夜空。 那司机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枪响,也是突然一愣。转过头来一看,苏珏手里的一把手枪还在袅袅的冒着青烟,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心道原来这帮人不是云州地界的巫民,而是在这片地界走私毒品的毒贩,那马匹拉着的箱子里面,莫不就是一袋袋的海洛因? 他这么想着,心里更是慌得紧了,一下子就更不敢逗留了,只是用颤抖着的手去打火开车想跑,谁知道这火花塞却怎么也是打不着,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苏珏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直直的顶在他的脑门上,枪口还是发烫的。 这个司机一看这个场景,顿时就险些吓个半死。他顿时在车里对着苏珏跪下道,“大爷,你们几个大人有大量,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几个大爷。这车你们拿去,只是不要害了我的性命,我家里上还有八十老父亲老母亲,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婴儿,千万不要。” 楚昆阳听他这般说话,竟然与那些电视剧中的龙套求饶的套路如出一辙,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好笑。只是这一笑牵动伤口,又是一阵一阵的疼痛。 苏珏见他这个样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道,“你且不要怕,我们不要你的性命,也不要你的车。你只需要把我们送到有人的城镇,找个医生给我这个朋友看看伤。我们非但不害了你的性命,还送你一笔费用如何?” 那司机听到苏珏这般说,心里却还是吓得慌道,“几位随身带着枪械马匹,莫不是在云州走毒的大爷?镇子里面有警察,严打贩毒,几位过去莫不是自寻死路?” 第191章村子 苏珏听这司机这般说话,真把自己当成了走毒的毒贩,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阵的又好气又好笑。他有些无奈的说道,“谁跟你说我们是走毒的毒贩?我们是在这雨林里面执行任务的军人,受了点伤,需要救治,那箱子里面也不是毒品,是我们追回的物资。” 那司机听苏珏这么说,有些半信半疑。苏珏看他这个样子,不把他框到底是没得办法走路了。于是便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找了一下,把自己已经皱巴巴的军官证件拿出来给他看,这司机才信了八九分,下车招呼着把楚昆阳扶上车。 他那货车,是去外面送货回来,现在是空车。那车的后舱还是空的,于是便把马匹和货物都搬到后舱里面,人坐在前面,准备开车走路。 苏珏看这司机人也不坏,只是胆子小了些。偷偷的从一个箱子里摸出来一根金条塞在袖子里,等众人都上车安顿好了,才把这根金条递给那司机道,“这车就算是国家征用了你的一回,这金子是我们给你的赶车费。” 那司机一看苏珏递过来好大一根金条,金灿灿的很是晃眼。急忙摆手道,“几位是执行公务包围国家的军人,我为你们做这点事乃是本分,莫要给我金子,坏了良心,我心里却是过意不去。” 苏珏看这司机一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道,“你且拿着,这金子是国家给你的。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身上的现金便给我们一点,算是买了这块金子。我们身上没有现金,有金子也要饿死,出去买东西,总不能就用金子付钱吧?” 那司机一听也是,也就半推半就的把金子收下,从随身的钱包里面拿出来满满当当的一大堆钱递给苏珏。原来他这趟出去卖猪,得了好几千上万块,都待在身上,但是若要跟苏珏这一大块金子比,还是显得有点少了。 苏珏接过来这一大堆的票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那司机的样子,若是他不收下这些钱,那金子他万不敢受。只好把钱收好,转而问那司机要了电话,先跟外界取得联系再说。 谁知道司机身上的手机拿过来,在这偏远的地方没有信号,打也打不通。听那司机说这一带都是固定电话,没什么信号,要打电话还是回到村镇里面去打,也只好暂时作罢。 车离镇子还有很远,那司机也就打开了话匣子跟苏珏侃侃而谈。他说这里这样的山区,平地很少,多半以山群为主,交通很不方便,一般都是以差不多原始的村落为主。这些村落里面的年轻人大多数都去外面打工挣钱,家里面只留下老人小孩。 这些村落里面,有的还有一些小店子,每天都开门卖一些杂用品。只有这样的店子里面会有电话,不然的话,就要跑到很远的镇子去打了。那边比较发达一点,有车子和电视电话,他就住在镇子里面,不过这次要去老家一趟接自己的奶奶。 一路吹着牛调侃,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慢。很快的车就开到了一个村落,在村落里面都是山路,车没法开了。那司机找了一个农户帮着找看车,吆喝着大嗓门喊快去叫人,这里有几个执行任务受伤的军官同志。 楚昆阳和苏珏本来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是那农户一听这个样子,兴高采烈的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过了一会,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到处的灯都打开,几乎是全村的人都跑了出来迎接楚昆阳他们几个。 这大晚上的,这些质朴的村民还这么兴师动众,楚昆阳心里颇有点过意不去。苏珏和村长去交涉,说想要找个医生救治一下他和楚昆阳身上的伤,然后麻烦老乡给弄点吃的,他们愿意两倍原价付给老乡,不然的话,楚昆阳怕是就要撑不下去了。 那村长看上去已经白发苍苍,胡须都是一大把白的了,少说也有七八十了,精神还很健硕。一听苏珏这么说,连连摆手示意苏珏不用给钱,然后就和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一起走上前来,要抬楚昆阳。 楚昆阳一看这个情况,急忙就要起来,这可如何使得?谁知道那村长摆手示意不碍事,就和那老婆婆一起,用一副简单的担架把他抬了起来,轻轻松松的朝着村子里面走。一路上两个老人抬着一个楚昆阳,大气都不出一口,轻轻松松的连步子都不晃动。 医生这里倒也有自己本村的医生,是外面上过大学回来的,药品也还算齐全,都是一些基本的。他简单的给楚昆阳开了一点消炎药,让楚昆阳好好吃点东西,多喝水修整一下,等两天伤情稳定一点了回军区医院治疗。 那医生给楚昆阳开药的时候,苏珏就在一边看着,免得开错了药。本来想要打电话叫人来接,谁知道村长很抱歉的说这里没得电话,要去外面的镇子打,请首长谅解一下。 苏珏被一口一句“首长”的叫着,浑身都不舒服,跟那村长说叫自己小苏就可以了。谁知道那村长说解放军是人民的父母亲,不敢跟首长乱了规矩,完全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口腔,听得苏珏哭笑不得。 这边刚刚把楚昆阳和苏珏身上的伤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苏珏就听得外边有切东西和炒菜的声音,颇有些嘈杂,像是在做饭。出门一看,院子里面已经是摆起了好几桌八仙桌,一个又一个的菜端了上来,竟然是把酒席摆开了。 苏珏一问村长,村长却说这是村里的百姓感怀首长执行任务辛苦,为首长备下酒席犒劳一下。一看酒席都已经摆出来了,拒绝也不是个意思,反正也要吃饭喝水,苏珏也只好接受了,让阿照把楚昆阳扶起来,一起去吃点东西养伤。 这酒席的场面十分浩大,大家倒真的像回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军民一家亲的样子一般吃起了酒席。苏珏和楚昆阳身上有伤,又很久没有吃东西胃里空,不敢暴饮暴食,只吃了一点点米饭和菜,阿照吃得要多一点。那些村民一直劝吃,搞得几个人很是过意不去。 这边吃完,当然不能白白就这么受了人家的好意。苏珏把从那个司机那里换来的钱拿了出来,要给乡亲们一点谢礼。谁知道大家一看钱,都连连摆手说不要,苏珏要塞,全都一哄而散,只留下看热闹和贪吃好菜的一大群小孩子。 第192章怪人 大人这么一走,就只剩下了一大堆的小孩子,还有村长一家人。苏珏有心报答这些村民的好意,但是无奈人家淳朴不肯收这些钱,也是颇为无奈。但他看了一眼满院子活泼的小孩子,想到了一个新办法。 苏珏问村长道,“老人家,我看这村子里面多半都是妇女儿童还有老人,年轻人是都出去外面打工了吗?” 村长年级虽然大,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糊,耳朵也不背。他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道,“这里嘛,都是这样的。年轻人不出去找钱,饿死一家人啊,家里都是些老人孩子和妇女,做点庄稼勉强糊口了嘛。” 苏珏又和那村长闲扯了几句,打听到这村子里面条件艰苦,平时娃儿都少有肉吃。所以今天这几桌子酒席,差不多所有的娃儿都跑过来吃了。这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过节一样可以吃顿好的,所以都不肯走。 苏珏听得明白,这些淳朴的村民自己生活都颇为困难,还这么招呼他们几个,心里颇不是个滋味。这般吃了人家的酒席,白吃心里面肯定是过意不去的,于是想了一下,问村长要了几张大红纸和浆糊,拿回房间里面。 红纸和浆糊拿回了房间里,苏珏就跟阿照一起,将这些红纸裁了,用浆糊封上做成红包。估摸着这里的小孩子也有好几十个,就朝一个红包里面封了一点钱,有的五十有的一百,把院子里面的小孩子都叫过来,一个人发一个红包。 小孩子不像是大人,见了红包当然是高高兴兴的收下了。收下来就拆开来看,看见里面的钱,全都欢呼雀跃,开心得不得了,排着队就在院子里面等着收红包。后来红包都不怎么够了,排队的小孩子还有不少,苏珏索性直接就发钱,算是报答了这些村民的好意。 发完红包以后,苏珏又检查了一下楚昆阳的状态。楚昆阳得到了淡水、食物、和消炎药,加上他自身的身体底子本来就非常出色,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发烧也得到了控制。想到他现在虚弱需要补充营养,就想给他弄点牛奶补充一下营养。 但是现在这小山村,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杂货铺,去哪里买牛奶?不过这也难不倒苏珏,他嘱咐阿照看好楚昆阳,自己走到院子里面,叫住了一个还在贪吃剩下的一点残羹的小孩子,拿了一百块钱给他,让他去帮自己买一下牛奶。 那小孩子看着苏珏,吸溜吸溜了一下鼻子上的鼻涕,把嘴里的最后一口东西咽了下去,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下嘴,接过了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谁知道这小孩一跑,苏珏等了他快一个小时也没回来。楚昆阳看苏珏这么等着,有些奇怪,便出言问道,“苏珏,你身上也有伤,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在等什么?” 苏珏转过头来,把牛奶和那个小孩子的事情跟楚昆阳一说。楚昆阳却只是虚弱的笑笑道,“这么晚了,去哪里买牛奶,小孩子调皮,拿了钱跑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快休息一下吧。” 苏珏一想也是,于是乎转过头来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上床睡觉。三个人这一路疲惫,一睡就睡倒了第二天中午,才浑身酸麻的醒过来。楚昆阳和苏珏都感觉身上有了力气,烧也退了,伤口也不再那般胀痛,看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谁知道等几个人一起床,收拾妥当,楚昆阳刚刚把门打开,就看见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孩子拿着一箱牛奶站在门口等着。楚昆阳愣了一下,赶紧结果牛奶,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孩子吸溜着鼻涕,操着一口方言对楚昆阳讲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个村里的小卖部不卖牛奶,于是他就黑灯瞎火的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跑到了另一个卖牛奶的村子小卖部。这么晚,小卖部关门了,他就在门口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开门买了送回来等着。 楚昆阳听这孩子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到来,心里面五味陈杂颇不是个滋味。这乡里民风淳朴,偏偏却如此落后,着实有些让人觉得不公。但是这些现状是他无力改变的,只好回头问阿照拿了两百块钱,要塞给这个小孩子作为报答。 谁知道这小孩子一看这么多钱,打死也不肯收下,转过头就跑。楚昆阳想把他叫住,他死活不肯停下,于是就只好拖着步子追上前去,想把钱给他。哪里料到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楚昆阳身上有内伤又跑不快,一来二去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村子里都是些高高低低的土胚房,是用黄泥夹杂稻草和主板做的房子,上面盖上茅草遮风挡雨,怎么看都差不多。谁知道楚昆阳这么绕了几绕就在村子里面迷路了,不仅没看到那个小孩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楚昆阳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找个老乡问问路回去找苏珏。谁知道这时候他背后悉悉率率的有响动。他耳力极好,听个正着,转过头去一看,声音是从一个破烂的窗户边上传来的。楚昆阳心里有些奇怪,起了好奇心,想要走过去看个究竟。 楚昆阳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的朝着那发出声响的窗户走了过去。他对着那铁栏杆的窗户里面定睛一看,外面的阳光很强,里面的光线却很弱,看不分明。楚昆阳皱了皱眉,伸了一只手挡在额头上遮住外面的阳光,眯起眼睛仔细的朝着里面看去。 一个黑影子突然朝着楚昆阳扑了过来,楚昆阳定力再好也经不起这么吓唬,条件反射的就想朝自己的身边摸刀。谁知道刀放在房间里面,摸了一个空。好在有窗户的阻碍,那黑影子也并没有扑到楚昆阳脸上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既然是虚惊一场,那么肯定要看个究竟。楚昆阳定睛一看,一个披头散发,身上一塌糊涂的女人扑在窗户上,拼命的用手摇着铁栏杆,摇得那土墙都整个一起震动,直往下掉土渣子。 楚昆阳看得不明所以,见那人脏兮兮的脸上张牙咧嘴的咿咿呀呀,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看那表情,还以为是自己来得唐突,自己到了人家院子里面吓到了人家,拍窗户是因为人家发火了。正不知道如何处理,接下来却有一个瘦瘦弱弱的中年男人走进了院子。 第193章菜碗玄机 那中年村民看到楚昆阳,赶紧把他叫住,说村长让他来吃中午饭了,这次身体好点了喝点村里自己酿的米酒。说到这里中年村民又有些警惕的问楚昆阳道,“这位同志,你怎么的就走到了这里来?” 楚昆阳一看人家已经有点不高兴了,赶紧将那个小孩子为自己买牛奶,自己想给他塞点钱迷路的事情说了。那中年村民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带着楚昆阳退出了这个院子。 那个中年男人朝着窗子里面看了一眼,很大声的用方言吼了几句。楚昆阳不是很懂云南这边的方言,没听太懂,但是那里面的那个女人似乎很怕他,一下子就缩了回去,没有了动静。 楚昆阳跟那个中年村民走,一边走一边拉着拉着家常。这才知道这个村子其实不很大,但是道路有点弯弯绕绕所以外来者其实很容易迷路,楚昆阳那个院子离村长家其实不远,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楚昆阳这么跟着那中年村民走着路,快要到村长家院子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刚才我看那个房间里面有个女人,是什么人啊?” 那终年男人一听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变,随后挠了挠头,有些勉强的笑道,“那是李二家里面的傻媳妇,是个神经病,脑子有问题的。吓到这位同志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里还没来得及说下文,那边村长就带着人迎接上来了。昨晚疲惫加上伤痛,没有看得太清楚,白天了仔细一看,村长家的院子其实相当之寒酸。院子里面的桌凳好多都是从别人家里面搬来的,桌凳基本都有点缺,破烂的很。 不过院子虽然破烂,但是人比昨天更多了,好多妇女孩子都在那边帮着忙干活。比昨晚的人还多得多,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村长对楚昆阳颇为抱歉的说道,“昨天晚上有些仓促,首长们吃得不好,今天重新给几位首长同志接风洗尘。” 这边楚昆阳很尴尬的陪着阿照坐下,那边苏珏就靠过来,悄悄的对楚昆阳苦笑着说话。原来为了给他们办酒席,今天村里面老早就起来忙活,过年的猪啊鸡鸭啊都一股脑都杀了,村长还喊人去很远的镇子买鱼,马上回来。 楚昆阳听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杀猪宰羊办酒席可以理解,鱼为什么要到外面去买?再说昨天晚上不是吃过鱼了吗?” 阿照抱着楚昆阳的胳膊,苦笑道,“阿楚你不知道,先前那个司机大哥悄悄告诉我。这些地方办酒席,一桌做一条红烧鱼,是不吃的,不过是摆个台面好看。完了以后放到地下的冰窖里面藏起来下次拿出来用,我以前喜欢吃鱼,昨晚不知道,傻傻的给人家吃掉了。” 楚昆阳听了阿照说话,心里也是颇为过意不去。阿照不知道规矩把人家的鱼吃掉了,结果村长以为他们喜欢吃鱼,还特意让人到很远的地方再买,平白添了很多的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 想到了这一节,楚昆阳就转过头去和苏珏商量。看是不是把黄金换成钱,帮助这里的村民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苏珏点头称是,对楚昆阳说道,“我和外面通过电话了,外面已经专门来人针对坐标过来接我们,到时候我们多给他们留一点钱就好。” 这一来二去,楚昆阳心里只顾着愧疚,自然就把那个“李二家里的傻媳妇”的事情忘了。农村里面这种酒席,摆很多桌,一个村子里面还在的人都回来一起吃。不过这些农村里面的思想有些封建,女人孩子不到桌子上面来做,都是些中老年男子坐在桌子上吃饭。 阿照把自己收拾起来了,看起来皮肤白皙面容素净,跟那些村里的妇女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要说那些男人忍不住要盯着她看,就连女人也忍不住一直偷看她,她又是这桌子上唯一一个坐着的女眷,搞得十分尴尬,坐立不安,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虽然村长家的院子到处都很简陋,但是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都用瓷盘子撞了一个一个朝着桌子上面端。眼花缭乱的菜式让苏珏和楚昆阳三人颇有些眼花缭乱,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吃饭,陪村长说一点话,说要帮村里搞一下建设。 一听苏珏他们愿意拨款帮村里搞一下建设,顿时间周围的人群都欢呼起来。苏珏忙着应付那些上来敬酒的人,楚昆阳就安静的坐着陪阿照吃菜,悄悄的说一点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上去较为年轻的女人端着一个菜走上前来,直勾勾的朝着楚昆阳怀里送。楚昆阳看她的样子,颇为诧异,但是还是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腾出手来接那个女人递过来的菜。 端到菜碗的瞬间,楚昆阳感觉到自己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楞了一下,抬头去看那个女人,两个人对视的瞬间那个女人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昆阳的眼睛看。楚昆阳顿时浑身一凛,那双眼睛苍白无力,里面满是痛苦和绝望。 楚昆阳和村长坐的是一桌,村长正和苏珏说着拨款的事情,没看楚昆阳。一看那个女人如此怪异的把菜朝着楚昆阳的怀里面塞,顿时脸色就变了。村长大着嗓门,大声大气的吼了那个女人两句。楚昆阳听不太懂云南的方言,似乎是再说这个女子不长眼睛之类的。 楚昆阳一看这个情况,知道事情有点不对。但是他何等机变,下意识手一收就把那个碗下面的东西藏在了袖子里,把菜放在了桌子上,没让人看出端倪来。阿照看村长骂她骂的动气,赶紧上前帮着说话,说不要紧的。 阿照上来劝话,村长还是颇为给这个“女首长”面子的,很快就赔着笑不骂人了。很快就有个年级比较大的中年妇女最里面念叨着方言上前来,把那个女人一把拉走了,在之后的酒席上,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女人出现。 袖子里面的东西挨着肉有点硬,楚昆阳表面上却一点都不露声色,依然和阿照轻轻松松的吃着饭。他感觉敏锐,知道这东西必然对那女人有什么特别重大的意义。但是潜意识里面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东西是绝对不可以当众打开来看的,否则必然惹来麻烦。 第194章求救纸条 酒席快要结束的时候,楚昆阳有些忍不住了。他推了推苏珏,说道,“苏珏,我想上个厕所,身上的伤有点不方便,你扶我过去一下。” 苏珏听楚昆阳这般说,也是愣了一下。因为楚昆阳身上的伤乃是内伤,并非外伤,现在伤口退烧并不影响简单的正常活动,上厕所这样的小事不需要人陪。但是看向楚昆阳的时候,看见楚昆阳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随即也知道有事,十分配合的说道,“好,那我扶你过去。” 苏珏扶着楚昆阳,两个人走到茅房里面去。这山村里面的茅房十分简陋,门口也就半扇木门勉强掩藏一下里面的臭气熏天。打开来一看,里面不过是一个装粪便的粪池而已,实在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苏珏看楚昆阳的样子,低声说道,“楚兄弟,你拉我到这地方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对我交代么?” 楚昆阳不说话,面色凝重的伸出一只手去,从自己的袖子里面拿出了那个菜碗下面的东西。他对着苏珏摊开手,苏珏定睛一看,是一张卷成长条的白纸条。楚昆阳把那张纸条展平了,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工整的小字,“警察,救我。” 楚昆阳和苏珏看了这纸条上的小字,两个人脸色同时一边,对视了一眼,面色凝重。 楚昆阳皱了皱眉,看向苏珏,问道,“苏珏,这事你怎么看?” 苏珏却比楚昆阳要远远来得直接,他皱眉说道,“这很明显,拐卖人口。楚兄弟,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楚昆阳苦笑了一下,这才把酒席上那个女子接着递菜的功夫把这纸条塞给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苏珏说了。然后问道,“这事情,你看如何处理?” 苏珏皱眉道,“我们在人家的村里,受了人家的好意。若要强行救人,人家必然不让,难免发生冲突。你我身上有伤,虽然有枪但是总不能开枪打人,同行还有女眷,莫说救人,自身都很难保。” 两个人在这臭气熏天的茅坑里面小声商量了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村子实在是太远太偏僻了。就算警察真的过来,也还要好半天。不如不动声色,等来接苏珏的人到了,再来解决这个问题。 再者说,迄今为止,两个人只得了这么一个求救的纸条。那个女子的姓名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救人?手上不过空荡荡的“警察,救我。”四个字而已。想到这里,楚昆阳把纸条藏好了,跟苏珏一起回去吃宴席。 这边一回去,就看见好多中老年男人和一些后生都在酒席的桌子边上等着。看这阵势,楚昆阳和苏珏都有些一头雾水,转过头去问阿照发生了什么事。阿照苦笑着告诉他们,村长说昨晚仓促,好多出去了的人没有来,今天特意来问候首长。 说是问候,其实也不过是一桌一桌的挨个上来敬酒。楚昆阳和苏珏酒量大,办推脱半接受的喝着酒。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留意着周围,楚昆阳留了心思四处打量,只是那个递给楚昆阳纸条的女人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这酒喝着喝着,一个中年男子就上来和楚昆阳还有苏珏握手。说自己是负责这一代行政治安管理的负责人,苏珏和楚昆阳面上听着不动声色,苏珏心里是都明白救人的事暂时是没得说了。 若是报警,必然转接到最近的警力这个中年男子手里。他是这个村子附近唯一的警力,要怎么解决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看他和这个村子里面的人如此相熟,必然不可能为了这个被拐卖的妇女翻脸,这却又让人很是头疼。 这村子的周围,全是盘山的土路弯弯绕,期间有一条公路。若是没人带路开车,出不出的去还是两说,加上信号闭塞,不知道来接苏珏的人要多久才能过来,眼下却是形成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但是苏珏脑子活络,转念一想,这里的老人思想陈旧迂腐,年轻人总该好说话了。于是他找到最先的时候开车带他们来那个年轻司机,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套话。问他在哪里上班,做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过到外面去发展。 这个年轻人一听苏珏愿意带他到大城市里面去发展,顿时眼睛放光。他对苏珏说道,“若是大哥你愿意带我去大城市里面发展,我何必在这山旮旯里面混迹。辛苦一年到头帮人养猪,挣到的钱也不过昨天给了你们那点。” 楚昆阳何等聪明,一听苏珏这般套话,顿时闻弦音而知雅意,接过话头问道,“你既然想去外面发展,怎么的自己不去,还留在这里给人养猪开车?” 那司机被这么一问,脸上有点涨红道,“哎,这个兄弟你不懂。我们这里的年轻人,都是不愿意在这山沟沟里面呆一辈子的,但是想要出去闯荡,奈何没有文凭,只能做苦力。我这养猪开车还算轻松点了,要去了外面,我考不了驾照,连车都开不了。” 楚昆阳听了,索性深问一下这里的情况。只听那个司机说这里的人,就算外出打工,家里面也是要留一个青壮年男子汉的,否则容易被人欺负。他这么说,楚昆阳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转念一问究竟,却又觉得心头有些沉重,现实残忍。 原来此处乃是山区,耕地相当贫乏。开垦出来的耕地不仅贫瘠,还容易造成山体滑坡,那可就是死人的事情了。正因如此,所以此处的土地,可以说得上是寸土寸金。若是家里没有青壮年男性,附近的村民就会欺负你,侵占你家的土地。 毕竟是法治社会,不可能像古代那样强拿强要。但是可以鲸吞蚕食,今天把你家的地种一点,明天把你家的地种一点,要不了一年半载,你家的地就成了人家的地了。虽然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并不是这么容易来的。 这里比起那满是巫民毒蛊的云州雨林,并不好得了多少,同样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山上有板栗,都是分给了各家的,但是打板栗可是个重体力活,没有青壮年男子,是做不下来的。 板栗没有剥壳以前,外面全是尖尖的刺,去打板栗,还要十二分的小心,躲闪不及,小则破皮流血瞎了眼睛,大则被板栗砸中天灵盖,当场命毙,十分血腥残忍。 第195章习以为常 楚昆阳一听这么危险,顿时肃然道,“既然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打板栗?难道他们都不要命了么?”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厮混,那年轻司机已经与他们混熟了,楚昆阳也知道他的名字叫刘健。刘健听楚昆阳如此问道,苦笑了一下说道,“生活所迫,没得办法。不去打板栗就得饿死一家人,所以你家要留一个男人,否则别人就会说闲话,放着浪费还不如给了人家。” 楚昆阳听着这些事,心中颇为沉重。想不到这些看上去质朴善良的村民的生活,是如此的艰难。这样看来正是因为条件艰苦艰难才没有女子愿意嫁进来,所以这里有买卖人口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 苏珏玩这些方面要比楚昆阳熟络不少,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一个别的办法。他凑过来,给刘健递了一支烟,趁着抽烟的间隙问刘健家里面有多少兄弟。刘健不知道苏珏是在从他嘴里套话,也就傻乎乎的回答说有三个。 苏珏一听正中下怀,便乘机说道,“你这次救了我们,我们便报答你。你要是愿意,这次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不需要给人做苦力也不需要文凭,就在我部队那边做个保安,我给你找个夜校,白天上班晚上读书拿文凭,有了文凭再做其他工作,费用我出,怎么样?” 刘健一听有这等好事,顿时便十分心动。他原本有些犹豫,但是苏珏在那边左右忽悠忽悠,心里面就跟猫爪子挠痒痒似的动。最后苏珏又保证给他的工资绝不会比在这里的两倍低,钱壮人胆,顿时就答应下来。 刘健这边答应下来,不知道苏珏心里面打的什么小九九。楚昆阳在一边听,心里自然是亮堂堂的,明白苏珏是想让他开车带大家走,路上套话。只要到了苏珏的势力范围,那时候要从这小山村里面抽调警力拿人,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么打定了主意,苏珏和楚昆阳便起身和村长辞行,说要尽快回到部队去交接任务。村长一听是公务,连连点头说不要阻碍了首长的公务,叫刘健赶紧点开车带几位首长走,莫延误了时机。 楚昆阳和苏珏阿照三人上了刘健运猪的那辆货车,全村的百姓都在村口恋恋不舍的守望着目送他们离去。苏珏把那些军马送给了这些淳朴的村民,带走了黄金,准备先回城市把大家安顿好再说下文。 车开得比较快,很快就把这个小山村远远的甩在了背后。等车已经彻底脱离了这个村庄的范围,进入了小县城区域的时候。苏珏在副驾驶座位上静静的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对着刘健喷了一口烟雾,“刘健啊,我问你个事,你可要如实回答。” 刘健先前得了苏珏的黄金,这会儿还要苏珏帮他读夜校找工作,自然是极为恭顺的点头答应道,“苏大哥你说,我只要知道,一定如实回答。” 苏珏对着一边的楚昆阳递了一个眼色,楚昆阳把自己袖子里夹带的那张纸条抽了出来,展开给刘建看。苏珏眯着眼睛,问刘健道,“那我问你,你们村子里面,可是有姑娘是从外面买来的。” 刘健一看那纸条,又听苏珏这么问,顿时如遭雷桀一般浑身一颤。他跟外面的接触比较多,自然知道买卖人口乃是公安严厉打击的重罪。明知道苏珏几个人是军人出身,应该与公安脱不了什么干系,这样一想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珏拍了拍刘健的肩膀道,“你别紧张,我不抓你,只是随便问问。你该得到的工作和文凭我一样不少你的。只是这个买卖人口的量刑,你也是知道的。轻则十年八年,重可以判死,我看你是个好人,该不会自己跳进火坑去吧?” 刘健一听苏珏把刑法都给搬了出来,更是紧张得厉害。脸色苍白,浑身虚汗直冒,就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苏珏一看这个样子赶紧给他打个强心针道,“你不用紧张,有什么就照实说。只要你没有参与就没事,相反你要是检举有功,上面还会给你丰厚的奖励,不用担心。” 苏珏这一手软硬皆施用出来,那刘健果然听了心里面又动摇了。他艰难的咬了咬牙道,“是,有姑娘是从外面买来的。” 苏珏一看肯松口,当然不肯放过这么个机会。他循循善诱道,“这样的情况多么?是极少数还是大多数?” 刘健苦着个脸答道,“不算少数也不算多数,不过有很多人都买姑娘做媳妇。你们也看到了,村子里面那么穷,这样的条件,不去外面买,是没有人愿意嫁进来的。” 苏珏原本心里面满腔的义正辞严,满腹质问。面对着刘健这种再平淡不过的习以为常的态度,一下子就交代了个干干净净,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反而噎住了。 楚昆阳接过话头,淡淡的问道,“那天我在一个院子里面看到一个被关着的女子,他们说是李二家的傻媳妇,她是不是也被拐卖过来的?” “是啊,她就是被拐卖过来的。”刘健耷拉着头开车,“张嫂子说从别人手里面接手过来就是傻乎乎的,不知道是被药弄傻了还是被打傻了。不过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能生孩子,而且便宜,才八千多块。” 楚昆阳听刘健这么木然的说道,顿时心里面颇不是个滋味,转口问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买卖人口在华夏是犯法的,是要判重罪的?” “知道啊,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刘健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家都这么做,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反正我没有媳妇也没有买卖姑娘,你们可不要抓我。大不了夜校和工作我不要就是了。” 楚昆阳一看刘健现在颇有种无可奈何的味道,也不是个办法。他拍了拍刘健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道,“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们会给你处理好,我们也会把握好自己的尺度,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儿是你说的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楚昆阳望了旁边的苏珏一眼,皱眉道,“苏珏,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办?”苏珏也是无奈的说道,“交给当地警方,让他们去经手呗。总不能我们两个亲自去办吧。” 第196章无可奈何 一听苏珏说让当地警方去经手把这件事情办了的时候,刘健忍不住说道,“没用的,警察来,是办不了这个事的。” 苏珏一听还有警察办不了的拐卖人口案,顿时有些火冒三丈道,“放肆,警察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当什么警察!当了公差不办事,国家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刘健一看苏珏发火,一双冷厉的眼睛之中精光四射,冷气逼人,顿时有些被吓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战战兢兢的说道,“不是当了公差不办事,是我们这边的警察差不多都是从这些小村子里面出来的,不敢干这让人戳脊梁骨事情。” 苏珏一愣。 刘健看苏珏没有太激烈的反应,这才接着说了下去,“他们自己也是从这小山村里面出去的。把人家买的媳妇还回去,就是断了一家人的香火,断子绝孙,拉不下来这个脸。还有就是就算拉下脸来做,也是没用的。” 苏珏又是一愣,问道,“拉不下脸来做不成,拉下脸来也做不成?” 刘健苦笑着说道,“是啊。要是警察来真的。那么村子里面的人就会打游击,把买来的媳妇交给张嫂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全村都会出动打掩护。在这种事情上面,大家都很团结,如果你今天不帮别人保护媳妇,改天你的媳妇没有了也没人帮你的。” 刘健接着说道,“在我们这里,买一个媳妇少说也是几千一万,多就要差不多十万。这已经是一个家庭一辈子的积蓄了,就这么一个,哪里舍得这么轻易的放回去。所以就算你们手段通天,让警察认真的去搜查,警察也根本查不出个什么来。” 楚昆阳听了,皱眉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要是你的姐妹被人这么拐卖走了,在一个这样的环境下面饱受折磨,你又该如何?” 这么一问,刘健顿时哽咽了,眼睛里面满是泪花。楚昆阳一看二十几的一条汉子,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不由得又是一愣问道,“我让你将心比心,你哭什么?” 刘健哭道,“我怎么的就不是将心比心。我二姐把我从小带到大,后来我大哥到了娶亲的年纪,就被绑着去给我大哥换亲去了。那时候我还小,哭着不要我二姐走,二姐还不是被带走了。” 这样说出来,车上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随着刘健这么一哭,他的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什么关于这买卖人口的事儿都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他说在这样贫苦的村子里面,女孩子算是家里的闲人。建立不养闲人,等长大了,要是没有人家多出聘礼来娶,就得为了弟兄们的亲事去别的山村里面换亲。 这么一说,苏珏和楚昆阳更关心的当然就是刘健多次提到的那个叫张嫂的人口贩子。随着两个人的深入了解,刘健说那个张嫂不过是个中转的人口贩子而已。人口贩子在这些地方,也分一手二手三手,那些常在山区走动的,不过就是二道三道。 这些二道三道的人口贩子,不过是从自己的上家那边买人过来再转手买过去。在这些人贩子的手中,活人就像是货物一样,也有成本和损失,买卖起来和做生意一样有风险。拐卖小孩的成本最低风险也最低,因为小孩比大人好控制多了,几下子哭不出来了也就算了。 不过在这样的小山村里面,观念传统,一定要儿子传宗接代,根本不买女儿。除非是自己生理功能有问题的,否则都不愿意去买别人家的儿子,都是买媳妇回来自己生养。 正是因为大人不好控制,那些人口贩子绝大多数时候就是靠着骗人的手段把女孩骗到手。等骗到了手,因为拐卖的路途比较遥远,还要给女孩吃迷药。迷药要是掌握不好分寸,就会和李二家的傻媳妇一样,变得呆傻甚至醒不过来。 听刘健说得这般残忍,听得一旁的阿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候刘健又说,那个张嫂虽然做这个活路,自己本身也并不富裕。她有两任丈夫,第一任很早就死掉了,第二个丈夫在外面工地打工的时候因为工伤变成了残废,一家老小都要她去买卖人口养活。 说到这里,刘健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是个苦命的人,对周围的村民算是不错了。她要本钱去找上家买人,人口的价格又在浮动,十分不定。她也不贪多,只需要够本赚得了一点养家的钱,也就算了。” 刘健还说,若是把媳妇买过来,人要是没被密药弄傻,人只要清醒过来,免不了一顿哭闹。要是闹得厉害要去撞墙寻死,就用绳子捆在床上摆布,饿几顿也就老实了,基本上不生一个孩子,是不可能得到基本的自由的。 就在前不久,村子里面有一家人买了一个媳妇,那媳妇聪明得很,不哭也不闹,同房的时候也不反抗。也正是如此那家人放松了警惕,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月。有一天晚上半夜她起来上厕所,从早就摸清楚了的路线跑掉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几个村子的人都去帮着找。但是那媳妇实在是太聪明了,连夜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跑到县城找了车子回到了自己家,再也没有找到。买那个媳妇家的八十老母为此哭了好多天,最后实在想不开上吊死了。 楚昆阳和阿照三人对视一眼,默然。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说点别的也没有意义了。刘健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抹干净了脸上的眼泪问苏珏他们道,“我知道你们是政府上面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要管。你们可以不帮我找工作读夜校,但是我先前说的话,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三个人又是默然。 过了好半会,苏珏才转过头对他说道,“我答应了这些话不对别人说,自然不会食言。我承诺给你的工作和夜校,进了城你跟我走,我会给你安排。你知不知道先前给楚兄弟塞纸条那个女孩的名字?我只救她一个。我这兄弟心善,遇到这种情况是肯定忍不住要管的。” 刘健看了看苏珏,又看了看楚昆阳,面有难色的摇了摇头。楚昆阳默默的看着自己手心里面那张写着“警察,救我”的纸条,心头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奈。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条在手里用了一把力气,捏成了碎片。 第197章冯蕊 一看楚昆阳现在的这个态度,苏珏和阿照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只听得楚昆阳淡淡的说了一句,“算了吧,天下之大,总有些事情是有心无力的,人生于世有如浮萍,都是身不由己。” 听楚昆阳这么说,几个人都是明白过来。楚昆阳虽然有心要去救那些被拐卖的女孩,解救她们的痛苦,但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难免造成更多的痛苦。这些是他们无力改变的,既然无力改变,那便顺其自然。 于是这么个事儿也就如此的就放在了一边,不再提起。只是一路上大家都默默的坐着不说话,气氛颇有些沉闷。好在到了县城区域以后,刘健的手机总算是有了信号,苏珏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报了一个坐标,然后让刘健找一个地势开阔的地方把车停下来。 苏珏让刘健去打电话,让他把车交给养猪场那边的人,一会儿跟着他们一起走,去城里给他安排夜校和工作。刘健虽然奇怪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交车,但是苏珏既然安排下来了,也只好乖乖的照做。 楚昆阳看苏珏提的要求奇怪,要在地势开阔没有遮蔽物的地方停车,忍不住奇怪的问道,“我们不进县城,在这荒郊野岭等着,却是怎么一说?” 这时候几个人也已经从之前那点不愉快之中走了出来,加上这两天体力和伤情都得到了恢复和好转,精神也好转过来。苏珏对着楚昆阳笑道,“楚兄弟,在云州雨林的时候,你一路辛苦,对我多有照拂,现在到了外面,你只管等那一会儿,保管我苏珏不让你吃亏就是了。” 楚昆阳和阿照不知道苏珏这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只好静静的等在原地。谁知道话才说了不过三四十分钟以后,楚昆阳远远的听着天上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他的衣角被一阵从天而降的风吹得有些动。抬头一看,顿时惊了一下。 黑色的旋翼在强力的发动机带动下狂躁的割开空气,黑色的直升机如同钢铁猛兽一般在他们的头顶上呼啸盘旋。楚昆阳目力好,隐约还看得见直升机上面的涂装字母,下方的武器架都还没有拆下来。眼见那直升机朝着下面缓缓而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之前在云州雨林的时候,苏珏和冯轶说起苏家和冯家是何等的庞然大物,楚昆阳其实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却是不知道竟然有如此神通。苏珏随手一个电话,竟然就能招来三架军用直升机。 眼见那直升机缓缓的在几个人面前下降高度,吹起来的风大得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阿照的一头长发被这旋翼鼓动的风吹动,吹得杂乱不堪。楚昆阳对苏珏苦笑道,“先前听你说苏家和冯家如何如何,今天才算是开了眼界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苏珏对着楚昆阳笑笑,面上如释重负道,“到了此时,便是我做东家招待楚兄弟了。且先回到城里,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先把云州雨林的底子收拾了,再做打算。” 正说着的时候,三架直升机分别分散了位置停了下来。那四米多长的旋翼还在发动机的带动之下,将空气猛烈的切割开来,那风打在人脸上颇有些让人不寒而栗。刘健小小一个山村里面出来的小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被眼前这场景吓呆了,直吐舌头。 苏珏没时间理会刘健是不是被这直升机的阵势吓傻了,那三架直升机一停稳,上面便下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对着苏珏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道,“少主。” 苏珏看见那些个下来敬礼的军人,微微皱了皱眉道,“现在不说别的,先把我们送回去。等我把他们安置下来了,再说下一步的事情。” 谁知道那几个军人听了这话以后,面有难色的附在苏珏耳边说了几句,苏珏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厉声喝问道,“简直是胡闹,你们怎么能把她带过来?她身上有病,不在重症病房待着,过来出了事,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么?” 那几个军人也是一脸无奈,面有难色,楚昆阳和阿照在一边看苏珏的脸色不对,又不好上前过问。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女声从一架直升机里面传来,“苏珏哥哥,不要怪他们。是我一定要让他们带我来的,不要紧的。” 楚昆阳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女孩正从直升机的舱口里面探头出来。她的面色白纸一样的苍白没有血色,衬托得一双莹然如玉的眼睛里面黑色的眼珠子分外清明。她对着一边的几个人有些虚弱的笑笑,一脸歉然。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蕾丝纱裙里衣,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即使是穿着一身这么厚的外套也依然掩饰不住她苗条的身段和细腻的皮肤。从容貌和身段上来看,这个女孩丝毫不弱于兰嫣三姐妹,但是却带着一股子弱不禁风的气息,仿佛风一吹,就可以把她吹倒一般。楚昆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就是冯轶那个中了蛊的妹妹。 冯轶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严肃冷厉,不怒自威。但是冯蕊看上去和冯蕊却是两个不同的感觉,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看到她楚昆阳第一个想起的人物却是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眉清目秀,弱柳扶风。 风水青乌学上讲究一个人如其名,本不是什么玄的虚的。比如说冯轶冯恪冯守三个人,名字中带有恪、守、轶三个字,便是有懂得此行的大家看他们三人命数不稳,有一股子傲气野心,所以取名压住,对他们本人也是一种戒示。 比如说冯守冯恪,联合起来就是恪守二字。意思是两个人应当恪守本分,不该越雷池一步。冯守仗着一身本事,犯了忌讳,所以难免马失前蹄。冯恪谨遵了冯守的遗言,故而最后能得一个善终。 而冯轶,名字之中带一个轶,便是要他遵守秩序不可有失。他心怀不轨,谋划深远,下了好大一盘棋,最后却一步错满盘输,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让人可悲。 至于冯蕊,名字中带了三个心,想来是个心思细腻玲珑的女子。楚昆阳又想起红楼梦中说林黛玉那句“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弱三分”,心道古人诚不我欺,当真人如其名。 第198章七窍玲珑 冯蕊远远的看见楚昆阳在看他,递过眼光来对着楚昆阳也扫了一眼。却是接着对苏珏说道,“苏珏哥哥,就你回来了么?我哥哥和他带来的其他人呢?” 当真是个人精,一来就直奔主题,苏珏脑子里面飞快的转动着想答复的办法,想着先找个借口搪塞一下。于是便开口说道,“小蕊,你哥哥他……” 苏珏的话还没有说话,冯蕊却已经摇了摇头道,“苏珏哥哥,你不必说谎。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问题的答案,这次出去的人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哥哥已经死了。” 苏珏默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冯蕊又接着说道,“苏珏哥哥,你不要说话,看着我的眼睛。” 苏珏皱眉,原本想要拒绝把冯轶谋划那些残忍的事实告诉冯蕊,但是现在冯蕊的声音里面带着哭音,却又如同上司命令一般不容拒绝。他默默的低下头,对视着冯蕊有些微微发红的眼睛。 “兰嫣杀了哥哥,对不对?”冯蕊当先第一个问题就直奔核心,“这是必然,一个女人若是被男人那样辜负利用。一腔的爱意全数转化为仇恨,她必然会让哥哥死得很惨,生不如死。” 苏珏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哥哥在死以前杀了兰嫣。”冯蕊不容置疑的说了下去,“兰嫣要杀哥哥,无非就是用蛇蛊毒三种云州邪术,哥哥一身的内力可以暂且逼退这些邪术。以哥哥的武功和枪法,要在内力压住邪术的那点时间里面杀了兰嫣,绰绰有余。” 苏珏眼睛里面微微惊讶的动了一下,这点小动作立马就被冯蕊捕捉到了,她证实了自己的推测,两个泛红的眼睛里面已经止不住有大颗的泪珠流了下来。 “至于那些跟着哥哥进入了云州雨林的人。”冯蕊的声音低了一下,“是因为哥哥和兰嫣才死的。你告诉我,他到最后的时候,想杀了你吗?” 苏珏想要点头,却又觉得告诉这个生命垂危的女孩她一直以来信任的哥哥是个自私自利的畜生实在太过于残忍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很重,脑子里面乱麻麻一团,动不了半分。 “原来如此。”冯蕊低下了头,“哥哥已经变了,不是我的哥哥了。那么他就算是死了于我于冯家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利用了所有人的信任想要做一件偷天换日的大事,所幸他失败了。” “我知道你们把带过去的黄金带回来了。”冯蕊在那些装着黄金的箱子上扫了一眼,又看向楚昆阳和阿照道,“这些黄金是这位先生帮忙追回来的,没有他苏珏哥哥你也回不来,黄金我带走了,会开同等价值的支票给他,算是小蕊帮苏珏哥哥还了这个救命的人情。” 说完以后,冯蕊转身,上了一架直升机,淡淡的说道,“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冯蕊的目光扫过的时候,阿照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莫名的心惊胆战。楚昆阳也有一种从头到尾都被看透了的感觉,心中暗道这个冯蕊,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真是了得。果然有七窍玲珑之心一般,看人彻头彻尾,一击必中,丝毫都不拖泥带水。 不过冯蕊既然发了话,苏珏作为她的朋友都没有说什么,楚昆阳和阿照两个外人就更不好说些什么了。那几个军人得了冯蕊的命令,把一箱一箱的黄金给往直升机上面搬,苏珏和楚昆阳身上有伤,不方便搭手,就在一边看着。 搬完了黄金的箱子,几个人也上了直升机,随着直升机缓缓拔地而起,钢铁的旋翼泼墨一般切开了空气,带着几个人回到了远方。 军用直升机的速度极快,几个小时以后就带着几个人到了就近的一块停机坪。苏珏带着楚昆阳下了直升机,赶紧的让人把楚昆阳送到了军区医院治疗,他自己也在隔壁的病房住下休养。苏珏的断骨只是固定住了,并没有接好,还要重新做手术才能接好。 这么一休养,楚昆阳和阿照在这冷冰冰的军区医院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说这军区医院待遇很好,但是在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之下,总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没住几天,楚昆阳就跟苏珏商量了一下,想要出院换个住处。 苏珏想了一下,就这么让他和阿照在这冷冰冰的军区医院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也就没说什么。不过楚昆阳这边前面的案底不知道如何了,要是单独出去的话害怕出事,但是他刚刚做了接骨手术,又下不了病床,有点不好处置。 但是他也不好过多限制楚昆阳的自由,于是就做了两手准备。一边让人去查一下楚昆阳一年以前的案底,另一边又让他的两个亲信注意保护一下楚昆阳的行踪,抓紧点给他和阿照弄两个身份证明,这年头在城里走没得个身份证明简直是寸步难行。 两手安排做下来以后,苏珏才算是放了心,让楚昆阳带着阿照在外面找了一个宾馆住下。他给了楚昆阳一张银行卡,说是里面还有十来万块钱,算是楚昆阳这段时间的生活费。要是不够了,再来问他要。 楚昆阳和阿照就这样搬出了冷冰冰的军区医院,住到了一个三环左右的宾馆里面去。因为楚昆阳和阿照早就有过一年之约,阿照也不好意思再缠着楚昆阳。楚昆阳开了一个双人间,两个人各睡一张床,闲暇的时候看看书,一起看点电视什么的。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月,楚昆阳感觉自己的内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行动之间除了发大力的时候胸口有点闷以外,做其他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刚好这时候苏珏又把两个人的身份证明送了过来,这下子楚昆阳和阿照可以稍微放心一点出门了。 虽然身份证明已经办好了,但是楚昆阳之前的案底,苏珏却说还没有查到,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有下落。因为楚昆阳出走的当天汶川一带就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整个城市几乎被完全摧毁,死了不少人,卷宗什么都给掩埋了个干干净净,暂时查不到。 楚昆阳听苏珏这么说,心里面也颇为不是滋味。他回到城里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听苏雅的下落,结果却从媒体上知道汶川的大地震。也不知道苏雅有没有从那场大地震之中幸存下来,现在如何。 第199章古玩街 这样一来,楚昆阳在宾馆里面有些坐不住了。前几天他就想要去给苏雅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情况,但是苏雅的电话,原来是存在他的手机里面,但是现在要让他想起来,那却是遥遥无期了。 虽然苏雅的电话不能打了,但是楚昆阳却依然需要一个手机来做联络之用。这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门,看阿照还在睡觉,也就没叫醒她,自己一个人摸着出了门闲逛。 虽然说已经是冬月间了,但是楚昆阳现在在的地方乃是绵阳,气候还算暖和。楚昆阳出门一看,天上碧空一片,万里无云,还有淡淡的太阳光。楚昆阳穿着个外套,脚下踩一双运动鞋在街道上走,看起来和那些个晨跑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谁知道楚昆阳这么一溜达,鬼使神差的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去了。他虽然身怀风水青乌之术,在云州雨林的时候一度凭借本事愣是找出一条路来。但是在这车水马龙的大城市里面,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他那一身寻龙望气的本事算是废了。 这钢筋水泥地,到处都是马路,又没得个山脉起伏,拿什么来寻龙望气?不过楚昆阳倒也是个随性的人,找不到路也随意的逛。准备等逛够了就问人路找回去。 这走着走着,楚昆阳眼前一亮,眼中满是好奇之色。原来他这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一条古玩街上。一条街上面全是摆地摊的小贩,什么破瓷器、锈迹斑斑的一堆铜钱、家具零件、砚台烟斗玉佩什么玩意儿都有。 楚昆阳看着自己的眼前,不由得有些来了兴趣。他知道北京有个潘家园,也是一处闲散的古玩市场,什么古玩都有。不过半真半假,多半是骗人钱财的,要真想要淘换一点好东西出来,还是得凭自己个人的眼力劲儿。 楚昆阳这么逛着逛着,眼睛从地上一堆一堆的古玩面前扫过,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底细年代,但是他也看得出来真假。差不多都是弄虚作假,掩人耳目的。比如说那些个铜钱上面,不过是人为做上去的一层锈迹,有的地方看起来还是崭新的。 不过这里面虽然龙蛇混杂,半真半假,但是楚昆阳眼力出众,知道还是有真东西的。那些真正上了年头的古玩,自身被岁月侵蚀的痕迹和人为作假出来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要是更好一些的宝物,自身那股子灵气更是浑然天成,与这些污泥烂垢的杂物大不一样。 这条古玩街上面,不只是路过的人查看,摆摊的人也在观察着那些路过的人。从他们的衣着举止判断他们的财力,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判断他们的经济情况。楚昆阳心里明白这也是一个双向选择,要想在这里淘换出来点东西,只怕难上加难。 不过楚昆阳本来就没打算买,只是路过感兴趣看看而已。他又穿的是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像个学生,没什么钱的。那些真正要买的人,大多都是穿着华贵的中老年人,一看就有钱又比较自大,这些人才是那些贩子愿意去宰的对象。 楚昆阳这一路走着走着,周冉一眼看到了一个地摊上摆着一块残破的玉佩。这玉佩说是玉佩又有些造型古怪,残破得很,不过玉质却是十分上乘。造型古怪突出,刻着一些晦涩的图案,上面还有不少污泥粘在上面。 楚昆阳看那玉佩露出来的玉质,莹然幽谧,隐隐有灵气泛出。虽然只有一点,但是已经足够让楚昆阳判断出这块玉的的本质不凡了。虽然楚昆阳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接触了不少关于金玉之器的知识,不过那都是皮毛,不足以让他对着块玉判断出个七八来。 虽然不能判断出这块玉的年份玉质等具体信息,但是楚昆阳却自有他的办法。他蹲了下来,将那块玉拿在了手里,先是摩擦了一下玉面,想要把上面的污泥擦去。谁知道那泥粘在上面,擦也擦不掉,于是便放在鼻子边上去,轻轻闻了一下,顿时蹙眉。 这玉拿到鼻子边上一闻,好大一股子阴冷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顿时充满了楚昆阳的鼻腔。楚昆阳便皱眉,看了对面的摊主一眼,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这玉,是从下面弄上来的?” 那个摊主本来没把楚昆阳这么一个学生样子的主儿放在眼里。但是楚昆阳这么一问,顿时十分惊讶的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昆阳一番,随后招呼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同伴帮忙照看摊位,不由分说的拉住楚昆阳的袖子,“这位小兄弟,这边不方便说话,我们过来说。” 楚昆阳被他这么不由分说的拉着,一直拉到了一个馄饨馆子里面。那人也不管那么多,自作主张的点了两大碗混沌,不多时就端了上来,招呼着楚昆阳一起吃,“来来来,小兄弟,先吃,这顿算我请。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正事。” 楚昆阳听他这么一说,把一碗六块钱的混沌说得像是一顿大餐一般正气凛然,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不过他生性随和,本来又有些饿了,于是也没有拒绝,端过热气腾腾的馄饨,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这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楚昆阳感觉自己的肚子里面变得充实起来。看那人吃了一碗不够,还又叫了一碗,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完,放下筷子看着楚昆阳,打了两个饱嗝道,“这位小兄弟,眼力不凡,不知道是哪家扛把子门下的?” 楚昆阳听他这么一说,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些做这盗墓生意的同行了。但是他只是通过上面坟土那股子阴冷的气味判断出此物乃是地下盗墓出来的,他这一身本事,要真去做个盗墓贼,观山寻龙的手段使出来,王侯大墓也不再话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要去做那些挖坟掘墓,投机取巧的勾当,楚昆阳是万万不愿意的。他苦笑了一下对对面那人说道,“我不是业内人士,不过略通一点古玩知识,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不是什么扛把子门下的人。” 那人一听楚昆阳这般说,心中更是不信,只当楚昆阳是有意隐藏身份,不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于是便裂开嘴,对着楚昆阳笑了一下,楚昆阳却敏锐度看到他的满是牙垢的嘴里,有两颗金灿灿的大牙,分外惹眼。 第200章大金牙 这人咧开一张嘴笑,露出两颗金灿灿的大牙,看见楚昆阳看自己,也满不在乎。他一边点着头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一般,一边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包烟,不由分说的地给楚昆阳一根,“来来来,兄弟,不说那么多,先抽支烟,大中华,好烟!” 楚昆阳看他盛情难却,接过来那只烟,那人又殷勤的把打火机打着,凑过来给楚昆阳点上,笑着说道,“这位兄弟不愿意自报家门也就算了,来到这地盘上我还是不敢怠慢的,不要出去让人笑我大金牙有朋自远方来也不烟酒茶招待一番,让兄弟们笑话了去。” 楚昆阳看他实在太过热情,勉为其难的接着那只烟吸了一口。烟气入口的瞬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虽然他不怎么抽烟,但是中华这种好烟想必绝不可能是有这种劣质烟草的呛人烟味,呛得他想要咳嗽。 楚昆阳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自称大金牙的男人算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卖的地摊货多是假货,拿出来抽的烟也是假烟。正是把门面工作做得亮堂堂,门面里却是纸糊的一般,稍微懂行的人一戳就破。 不过楚昆阳这个人实诚,不是要紧的事情喜欢当面拆穿别人,这个大金牙要跟他吹牛,他也乐得听上几句,且看这个满嘴花里胡哨的家伙接下来要胡诌些什么。 果不其然,楚昆阳刚刚把那只“中华”抽了一口,这个大金牙的话匣子就又打开了,像是个录音机一般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他说他祖上乃是有名的风水大师,清朝末年祖上混不下去了,逃到深山里面去躲起来了。不过人还是要吃饭的,所以他祖上咬咬牙,把观山寻龙的本事拿出来发掘了那些个深山里面的王侯大墓,由此发了家。 楚昆阳听着这故事情节怎么如此耳熟,正待问时,大金牙又接着说了下去。他说他祖上虽然把本事拿出来做了这事,不过卖了墓中宝物的所得都拿来造福一方百姓,还组建了一支赫赫有名的地方民兵,立下了赫赫战功。 楚昆阳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讲给自己听的,乃是当年冯轶祖上冯守冯恪的事迹。于是苦笑着问道,“你所说的,该不是当年蜀州的抗日英雄冯家吧?” “哟,这位小兄弟看起来年纪不大,懂得可真是不少。”大金牙把身子凑了过来,对着楚昆阳比了一个大拇指指着自己,“就是当年的蜀州冯家,我,就是当今的冯家少主冯轶。” 楚昆阳听这家伙满腔的油嘴滑舌,一点都不老实,变着花样的想把自己套进去。冯轶他还不了解?早就死在云州雨林里面了。但是他看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但是还有点意思,也就没有拆穿,看他到底还要搞点什么事情出来。 这么一想,楚昆阳对着大金牙淡淡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道,“原来是抗日英雄之后,失敬失敬,只是不知道为何如今沦落到这在大街上摆地摊的地步?” 大金牙听着楚昆阳这么跟他一捧,也是十分受用,面有洋洋得意之色。他对着楚昆阳拉下一张苦瓜脸来,低声说道,“唉,我本来承袭了祖上的功绩,在部队里面混了个军官。无奈我妹子冯蕊得了重症,所需消费重大,无奈才重操旧业,做了点倒斗的手艺人勾当。” 楚昆阳听得好笑,这人也当真有意思,不仅冒名冯轶在这条街上倒卖真假古董,还用了救治冯蕊的名头。稍微没有点深浅的人,对冯家一知半解的,很容易被他套进去。到时候他再拿几件有点年头的古董出来,说是自己祖上从谁谁大墓中走出来的,不知道唬住多少人。 楚昆阳看透了他的把戏,于是淡淡一笑道,“既然是冯家少主卖东西救妹子,且不妨给我看看深浅,帮了你这个忙如何?” 大金牙正愁如何把楚昆阳引到这个套子里面来呢,一听楚昆阳如此自觉的提出要求,自然是喜不自胜。不过他这喜不自胜的样子也只是微微在眼睛里面一闪而过,随后便一副敬重的样子,说是请楚昆阳去他寄存东西的地方看货。 说是个寄存,其实也就是个小小的出租屋,地面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古董。只不过这些东西的成色可要比之前那些地摊上的要好得多了,看起来成色和品相都还可以,而且从古董的细节判断,都应该是真的。 看到此处,楚昆阳苦笑了一下,心里明白这些东西多半是刚从墓中挖起来不久的东西。真家伙固然是真家伙,不过这些东西可不太干净。这不干净的意思可不止仅仅说是东西上面那些墓土锈迹处理不干净,而是说这些东西本身在墓中太久,上面的阴气和晦气太重了。 阴气和晦气倒是没什么,楚昆阳那一身的内力,稍微用几分出来这些东西自己都会离自己远远的。不过这大金牙看起来气血虚弱,脚步虚浮,虽然有一身肥肉,不过是空有一个花架子罢了,长期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只怕对他有害无益。 想到此节,楚昆阳忍不住朝他满是肥肉的脸上多看了两眼。只见得这家伙印堂发黑,眼圈微微浮肿,目中无神,这是长期跟这些阴气晦气的东西打交道留下来的后果。挖坟掘墓走私死人的家伙本来就是缺德事,这家伙多半是最近要倒霉了。 这大金牙倒是不知道楚昆阳已经把他的背景摸了个底儿透,只当是这冤大头已经被唬住了。他看楚昆阳的装扮,知道这样的学生多半是没什么钱的,但是没什么钱,不代表着从他身上赚不到钱来。 楚昆阳先前俯下身来看那块残玉的时候,系在脖子上那块昆仑玉不小心露出来一点,刚好给这眼尖的家伙瞧见了。只见这玉玉质细腻,玉色纯净,玉气莹然不可方物,定然不是什么凡品,乃是百年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这大金牙,先前说了那么多,其实就是在打这块昆仑玉的主意。他看楚昆阳只是听他说,听得很是认真,偶尔问点问题而已,这样看来多半已经是被他唬住了,那么接下来要花点功夫骗这块昆仑玉,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功夫? 想到此节,他不仅又喜上眉梢来。这玉的来历他是不知,但是他做的是这一行,自然有眼色,这玉不消看也是极品,少说价值也在百万以上,要是骗过来,可当真就是个赚得盆满钵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了。 第201章三教九流 大金牙心里这么想着,却是不说出来,只让楚昆阳看满地的古董器物,明说这是他冯家少主下了老爹把子的力气去某某大幕之中,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走出来的明器。这门手艺,如今可是失传许久了,就算是摸金校尉之流那些手段,也远远比不上冯家祖传观山寻龙的手艺。 楚昆阳听这家伙虚的玄的,倒也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一行都平等。但是这其中各行各业的手段都分有三六九等,那些个胡乱刨坟的民间散盗属于盗墓贼之中的下乘,是最不入流的一行。 说道此处,大金牙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简直就像是滚滚长江水一般滔滔不绝。他说道,“这些个民间散盗,多是舅甥或者叔侄一起搭伙,三三两两的乘着夜黑风高,去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盗的墓也是些荒坟野冢,没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楚昆阳听他讲话,倒也十分有意思,于是便好奇道,“按理说盗墓乃是见不得人的事,是要命的勾当,本该是父子兄弟一起去做更为牢靠,为何却要舅甥或者叔侄搭伙?” 听楚昆阳这么一问,大金牙笑道,“这就是小兄弟你不懂了,这散盗挖坟,叔侄舅甥搭伙,乃是古来就有的习惯规矩。现在的人只知道这么个规矩,知道由来的却是少之又少,今天既然你遇到了我冯轶,就与你好好说道说道这么个规矩。” 大金牙点了根烟,侃侃而谈。他说在古代的时候,盗墓可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缺德活儿。挖坟掘墓于情于理都是天理难容的事,这种事被官府知道了是要抓你去砍头的,半点都马虎不得。所以说盗墓的人务必少,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墓中的情况千变万化,机关重重,环境复杂,容易塌方地陷,又有棺中阴僵伤人。正因此盗墓也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勾当,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去,在条件落后的古代,盗墓的死亡率其实相当之高,就差不多相当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黑煤矿。 但是盗墓还是一个气力活,光凭一个人其实很难独自完成,所以还是形成了一定的组织团伙。这些个盗墓的团伙分为了两种,一种是单干户,成为“单盗”,另一种是集体行动,成为“伙盗”。 “单盗”虽然叫单盗,但是并不是说一个人就去把这事儿干了,只是说干这事儿的人比较少。一个两个三个都不一定,挖坟的对象等级也不高,也就是一些野外的荒坟野冢,工作量不大,危险性也不是很高。 在民国时机,条件比较艰苦,南京江宁一带,这样的单盗就有很多。他们多半都是些当地的农民,在地里没有活儿干的时候就扛着锄头到处转悠。明目张胆的挖坟掘墓,弄点小东西上来换钱补贴家用。 楚昆阳听到这大金牙竟然能把这些个盗墓的事迹区分得清清楚楚,年代地点都指名点姓,倒是不假。他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研究过这么个课题,知道这事儿确实是有的,大金牙说的时间地点都对的上,不由得点头称是。 大金牙看楚昆阳点头,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给唬住了,心里不由得也是十分得意,忍不住更加的卖弄起来。他接着说了下去,那些个单盗盗的,都是些薄墓,贫民百姓的而已,没什么油水,所以真的要弄点东西出来,还是要冲着那些达官贵人的去。 不过这些达官贵人的墓不比平头百姓,墓中陪葬,自然不是那些平民百姓墓中铜钱破碗骨头渣子可比。但是一分收获一份风险,危险性也要高的多,稍不注意就中了墓中机关,一命呜呼,因此还是需要众人协力。 众人协力的话,更好做是,安全系数也要高得多。但是人的本性在那里放着,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一个心理,这些个盗墓贼都喜欢拉自己的亲戚入伙,可靠又安全。但是这些搭伙只有舅甥叔侄,万万是不能有父子兄弟的。 这么个规矩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出自于盗墓被发现了以后的后果考虑。古代的时候,盗墓这种重罪,抓到了就是死刑,没得说的。如果是父子兄弟一起去盗墓,还要诛连三族,当真是应了“挖坟掘墓者断子绝孙”这么一句话了。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虽然父子兄弟是最值得信任的搭档,但是出于各方面考虑,那些个盗墓贼绝不会让自己的整个家族都承担上这种风险,而是选择叔侄舅甥,或者堂表兄弟一起搭伙,既均分财物,又免去了断子绝孙的风险。 这种通过亲戚关系和盗墓利益所形成的的小规模盗墓团体,就是最先的伙盗。后来因为盗墓的油水丰厚,所以盗墓团伙你拉我我拉你,规模也变得空前盛大起来了。 后期的伙盗,不仅仅是有那些自身有亲缘关系的人,多半都是同行的熟人一起干。对这些人来说,盗墓虽然是赚钱,但是也是个重体力活。遇到小墓当然轻松解决,但是要是运气好,碰到王公大墓,就要大家一起出大力发大财了。 这些个人,虽然没得什么手段,就是用体力活去干事儿,完全没得什么精确的门道,赚不到什么大钱。但是也有一些运气不错的,遇到一些王公大墓,油水丰厚,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伙盗,是在民国时期的开封洛阳郑州一片最为猖獗,因为这里的王公大墓比较多,油水也丰厚,发财的人不在少数。这些人里面发财最有名的要数一个叫马甲子的土匪,他抽大烟的时候,要是找不到废纸,就从口袋里面掏一张钞票出来当废纸用,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这些人不过是运气好而已,没什么手段,在真正的大家面前,都是软的。”大金牙话锋一转,得意道,“要说到什么辩土识色,一击必中,我们冯家祖传的青乌之术可就在这时候能派上用场了,那些下流的挖坟掘墓手段,在我们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 楚昆阳听他如此卖弄,虽然其中有卖弄的成分,倒也有不少真实的成分。他对这些神鬼志异之事本来就感兴趣,如此一听他的兴趣便更浓了,也不拆穿,顺着大金牙的话问道,“那你们冯家又有何了不得的手段能把大墓手到擒来?” 第202章血光之灾 楚昆阳如此一问,正中大金牙的下怀。他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做出一副威风的样子道,“既然是我冯家的手段,那必然是说来话长。俗话说技不压同行,小兄弟虽然不是我冯家人,但是既然到了我冯轶这里,就是我冯轶的朋友,且听我慢慢跟你道来。” 楚昆阳听他卖弄得玄乎,也不戳穿,于是就顺着他的话头,等着他的下文。果不其然,这大金牙洋洋得意的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卖弄。 他说,“若要识土辩墓,闻土定墓,首先一个便是眼色和鼻子得要好使。所以做这一行的人,忌讳烟酒。若是沾了,坏了鼻子眼睛,那你这身手艺便算是废了一半,有神通也使不出来了。” 楚昆阳听他说严禁烟酒如此重要,想到他之前抽“中华”的时候吞云吐雾的样子,更是与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他也不戳破,就听这家伙如何把牛皮吹下去。 大金牙看楚昆阳对他所说没什么异议,便又接着说了下去。既然说到识土辩墓,那么必然就要取土,取土的话便用得到冯家一门特质的器物,叫做“破山锥”。 这破山锥,乃是一根用精钢制造的钢锥。内部中空,可以收缩,若是收起来,只有一个两尺长短,若是展开,最多可以达到一丈。这破山锥的锥头锐利,刺入地下取土的时候毫不费力,就连山石也能刺破,故此得了个“破山锥”的名字。 破山锥刺入之后,人便翻转破山锥。这时候破山锥内置的凹槽就会打开,地下的土就会填入凹槽之中。这时候再将破山锥收回来。观察破山锥上面的土色,分辨墓穴深度以及大概位置,灵验无比。 话说到此处,楚昆阳心里却是一惊。这个大金牙若是只知道冯家,他倒是不奇怪,充其量就是一个打着冯家的幌子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但是若是说道破山锥这样的器物,他跟冯轶一路行来,也只是见过一次,还不如这个江湖骗子知道得那般详细。 这样看来,这个自称冯轶的江湖骗子,必然与冯家有点说不清楚的关联。但是他说的东西一知半解,鱼龙混杂。有真正精妙的冯家器物,其他的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个大金牙不知道楚昆阳现在的心里已经翻起了如此的波澜,还在继续吹嘘。他说将破山锥取出之后,除了分辨土色以外,还要靠着鼻子去闻那破山锥上面的气味。因为破山锥跟地下的泥土都有接触,肯定带有下面的味道,这也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从破山锥带上来的土,可以观察地下的土壤成分。若是存在有瓷片、木片、布片还有金银铜铁锡铅汞等一系列成分,下面十之八九是有古墓了。再通过这些东西上的纹路图像等,大概推算下面古墓的年代、厚薄以及布局。 再者说,在打下破山锥的时候可以通过手感的不同,判断填土的厚度等。总的来说,这门手艺博大精深,真要说起来真是说上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这句话一说完,大金牙的面色突然凝滞,直勾勾的看着楚昆阳的眼睛道,“这位兄弟,我看你双目虚影浮动,目光空滞,魂魄不稳,身上必有不祥之物冲了你的阳气。若是不除,恐有血光之灾啊。” 楚昆阳听他如此说,心头更是好笑。心说你自己有血光之灾还不自知,倒管到我的头上来了。不过他也懒得跟这个大金牙计较,只问道,“哦?那你便说说是个什么来历?” 大金牙一听楚昆阳这么问,顿时打蛇随棍上。围绕着楚昆阳左右走动了两圈,然后伸手到他的衣领里面,把楚昆阳随身佩戴了二十多年的昆仑玉拿了出来。他在手中反复把玩着昆仑玉,脑筋却在飞快的转动如何把此玉给骗到手。 这想着想着,他顿时就计上心来。一手拿着昆仑玉,一手托腮,沉吟道,“此玉阴气浩重,隐隐有怨魂之气。必然是在地下墓穴之中吸收了千年阴气的明器。虽然玉质出众,但是怨气太深,不适合带在身上,便是他冲了你的阳气。” 楚昆阳听他胡说八道,心头已经大概知道他对自己胡诌这一桶,就是为了这块昆仑玉。不过剩下的这些东西他可就是在胡说八道了,昆仑玉是不是从地下墓穴所得楚昆阳不知道,但是昆仑玉身上,灵气浩荡,带在身上有益无害,乃是不可多得之宝,绝非什么邪物。 大金牙还不知道楚昆阳已经看透了他的把戏,还在那边装神弄鬼的说道,“此玉虽然是你随身所带之物,但正因如此你和你父母离散。若是继续佩戴此物,那么你近日以来,必然有血光之灾,小则缺胳膊少腿,大则性命不保。” 听到这里,楚昆阳已经对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江湖骗子没什么兴趣了。他伸出手去,把昆仑玉从大金牙手里拿了出来,重新戴在脖子上。一边戴一边随口问道,“那依了大哥的看法,我应该如何?” 大金牙听楚昆阳把肉送上门来,当然是喜不自胜,但是却还要故作一副为了楚昆阳好的正气凛然之相道,“自然是应该将此玉舍了免灾。不过此玉虽然阴气浩重,却也是一块好玉,值得了个三五万。但是你我既然相识,我冯轶也不让你吃亏,八万给你买这块玉,如何?” 楚昆阳听他这般说,微微一笑道,“你虽然说此玉不祥,但毕竟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从小贴身戴到现在,已经有了感情,实在是不敢卖给你。况且我相信自身还算命道不浅,此时却死不成。倒是大哥你,最近要小心血光之灾了。” 那大金牙听楚昆阳的话风突然一变,顿时楞了一下,正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的时候,楚昆阳已经转头离开了。只留下淡淡一句话道,“我与冯轶相识,你并非冯轶,还是少借着一个死人的名头招摇撞骗为好,当心一语成谶,真的遇上血光之灾。” 眼见自己的把戏已经被对方彻头彻尾的给识破了,人家不过是一直在看自己跳梁小丑一般卖弄而已,大金牙脸上的表情迅速的由黄变得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做他这招摇撞骗这一行的,本来就有被人识破的风险,楚昆阳一走,他也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收拾了一下屋子,又转身溜了出去。 第203章借玉 楚昆阳从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大金牙那间满是破烂古董的屋子里面走了出去,准备着问问路回旅馆里去了。他已经出来这么大半天了,阿照还没有吃饭,她这个人说到底对这些现代生活不太熟悉,要是一个人不好生活,再者回去晚了她会担心。 楚昆阳刚刚在那古董街上走了没几步,问了一下周围的行人路线,找回了自己的旅馆。谁知道刚走到房间的门口,他却皱了皱眉。 房间里面有其他人。 这倒不是说楚昆阳有透视这样的能耐,而是房间里面的风水已经变了,那是因为受了里面的人影响的缘故。古时候君王不怒自威,在朝堂上一坐自然有帝王威仪,是因为自身龙气浩荡,影响了一朝风水,所以即使人对风水的影响不可小觑。 楚昆阳站在旅馆门口的时候,便感觉鼻翼之间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有一股子恬静而悲凉的情绪自心头油然而生。他感官本来就很敏锐,现在更是把那上下两卷山海寻龙诀领悟得融会贯通,光凭望着门口那股淡淡的贵气就能知道是谁来了。 冯蕊,那个心思敏锐的冯家小姐,冯轶的妹妹。 虽然犹豫了一下,楚昆阳还是伸手推开了门。果然看见冯蕊静静的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一本书。扫了一遍房间,却没有看到阿照去了哪里,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人带她去餐馆吃饭去了。”冯蕊淡淡的说道,却是视线都没有从那书上抬起来,依然静静的端坐在沙发上。 就这么一个照面,自己的心思竟然就被她看了这么一个透彻,看来有秘密在她面前是藏不住了。楚昆阳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冯小姐,再会了。” “楚先生客气了。”冯蕊依旧淡淡的说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和楚先生再会的次数,应该不会多了。” “冯小姐此来,所为何事?”楚昆阳也淡淡的问道,“如果是为了钱,之前那笔黄金我完全的钱我完全可以不要,我可以养活自己,不必拿这不义之财。” “人无信而不立,你在云州雨林里面险些丢了性命,我答应了给你这笔钱,这笔钱也是你该得的,不是什么不义之财。”冯蕊淡淡的抬起头来,把书合上,将一张支票从书里面抽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以楚昆阳的视力,即使隔着四五米,也把那支票上的数字看了个清清楚楚,乃是一张五千万的大额支票。以这张支票的价值,离那笔黄金的真正价值也差不远了。这笔钱也足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富贵一生。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冯蕊淡淡的抬起头来,“但是你该得的还是要给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楚昆阳眼角跳了跳,想起来冯蕊身上的九阳噬心蛊似乎已经是进入了晚期。从这一点来说,她无时无刻不应该身处于被烈阳噬心的痛楚之中,可是她还能保持这样的镇静,可见此人不仅聪慧过人,定力也不是一般的坚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有那么好的定力,九阳噬心蛊发作的时候,我忍受不了一刻钟就会昏厥。”冯蕊淡淡的说道,“我现在可以在你面前这样镇定的说话,是因为我对自己用了茶靡花毒,感觉不到痛处。” “你不要命了?”楚昆阳低声说道,“我听苏珏讲过,茶靡花是以前古代制作毒品的主要原材料。具有极强的成瘾性和依耐性。更何况,茶靡花毒对蛊虫,尤其是你身上的蛊虫有极其强烈的刺激作用,虽然可以镇痛,但是你却会死得更快。” “三月春末催人老,茶靡花事了。”冯蕊淡淡的说道,“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与其被蛊虫在床上折磨到死,倒不如在这之前把家族的事务打理干净。我现在就是一朵春末的茶靡花,除了开放,没有退路了。” “你早就知道冯轶不会把烛龙胆给你带回来?”楚昆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出言问道。 “我知道的。”冯蕊依然是淡淡的说道,“他的本事虽然大,要是一开始存着屠龙取胆的心,有十分之一的机会成功把烛龙胆带回来。但是我早就看出来他厌倦了这个家族,既然存着厌倦之心,那么他自己都不会回来,谈什么给我把烛龙胆带回来。” “我记得兰嫣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想来很有道理。”楚昆阳低声说道,“她说聪明的人,总是要死得快一些的,果然不错。” “谈不上聪明,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冯蕊说道,“两害取其轻,两利取其重而已。我从一个月以前用了茶靡花毒从病床上站起来,现在我的时间,不过还有两个月。但是还不够,所以我有事求你。” “你有事求我?”楚昆阳一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我知道你有昆仑玉。”冯蕊直视着楚昆阳的眼睛,“我想借你的昆仑玉。玉质本来属阴,昆仑玉作为玉中之王,玉质温润阴凉,刚好可以镇住我身体里面的九阳噬心蛊蛊毒,两相抵消,加上茶靡花毒的镇痛,我可以像像正常人那样至少活下去两年。” “两年?”楚昆阳皱了皱眉。 “虽然茶靡花毒会让九阳噬心蛊发作得更快,但是只要有昆仑玉镇住,只要一天玉气不散,我就有一天不死。”冯蕊接着说道,“但是昆仑玉虽然是灵物,但是也只救得了我一时。只要有一天昆仑玉的灵气被九阳噬心蛊消耗殆尽,我马上就会经受九阳噬心之痛而死。” “两年的时间,你要做什么?”楚昆阳淡淡的问道,“况且如果昆仑玉的灵气耗尽,那么这块玉也就废了,你认为我会把玉借给你吗?”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把玉借给我,但是我现在还想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下去,哪怕两年。”冯蕊淡淡的说道,“我看不透你,你这个人,跟哥哥,跟苏珏哥哥,跟其他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你把我心里每一步的想法看得透透彻彻,还说看不透我?”楚昆阳皱眉。 “察言观色是人的本能,你的行为和你的眼神表情会透露给我很多东西,用心推测不难得出答案。”冯蕊淡淡的说道,“但是我看不透你这个人,你对钱看得很开,身上那一身内力浓厚,所以你的伸手也好得可怕。你什么都不缺,但你的心是空的,我无法预测你的选择。” 第204章重逢 “说不上什么空不空,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下一步又该做什么。”楚昆阳淡淡的说道,“这块玉说起来华贵,但是现在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是父母留给我的一个念想。既然你有用,你就拿去,我想看它的时候来看它一眼就好。” 说完,楚昆阳伸出手来,手心里面是莹然的昆仑玉,“如果有一天你用不着它了,可以再还给我,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冯蕊楞了一下,接过了楚昆阳递过来的昆仑玉。这块沉甸甸的昆仑玉拿在手里的质感无比冰凉而真实,身体里面那股被蛊虫和茶靡花毒促动的沉滞感随着玉的灵气从手心涌入,显得轻松了许多,行为动作都不受限制了,当真有立竿见影的奇效。 “楚昆阳,这是你的名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记住了。”冯蕊在嘴里轻轻的重复了一遍楚昆阳的名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是我有一个忠告给你。” “什么?”楚昆阳低声问道。 冯蕊拿了昆仑玉,贴身戴在自己的胸口,转身出门而去,空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茶靡花香和似有似无的轻语,“不要太孤独啊。” 楚昆阳听了这句话,默然许久。随后他坐在了沙发上,沙发旁的桌子上,放着那张巨额的支票。 不过冯蕊这件事,其实对楚昆阳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己呆了一会儿以后,阿照也从餐厅吃完饭回来了,一看楚昆阳已经回来了,脸上一喜道,“阿楚,你已经回来了,刚才冯家那个小姐……” “我知道,我刚才已经见过她了。”楚昆阳淡淡的笑笑,“她就是给我送之前那批黄金的钱,送完以后她就走了,你吃好了么?” “嗯,吃好了。”阿照乖巧的点点头,“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下午的话,我们出去买一点东西吧。”楚昆阳笑笑,“也不能总让你穿这几件过时的衣服,出去逛逛,买点衣服什么的。” 阿照一愣,她本来以为楚昆阳会像之前一样,随便找个理由拒绝然后搪塞过去。想不到这次他答应得如此之爽快,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楚昆阳既然肯带着她出去玩,那么对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也是一件好事,看起来今天天气,他的心情也不错,是个适合出去走走的日子。 两个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现在不过是下午一两点,外面的冬阳现在正是最暖和的时候。人走在暖烘烘的马路上,阿照伸手去挽住楚昆阳的手臂,楚昆阳也没有拒绝,这让她的心里快活得想要飞起来。 女人对购物都没什么抵抗力,虽然阿照与这个社会认知之间有着不小的差距和代沟,但是她作为女人的基本审美能力还是存在的。楚昆阳带着她走了一家又一家的商场,当她在挑选衣服的时候,楚昆阳就静静的坐在一边等,看她以一种不一样的样子再次出现。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阿照喜欢楚昆阳这副淡然的样子,就像是一杯内涵完美的茶,内敛又清新。那些帮她挑衣服的导购员一边惊叹于她的身材容貌的同时,一边对这个挺拔淡然的年轻人出手的阔绰感到惊讶,不停的向阿照夸赞楚昆阳对她真是又好又有耐心。 差不多整整一个下午就在这样的时间里面渡过,阿照逛得有些疲乏了,楚昆阳手里也提了满满当当几个大口袋。他们准备逛完最后一家商场就去筹备一下吃饭,可就在阿照刚刚走进这家商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楞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曾经在楚昆阳眼睛里面,用摄魂夺魄看到过的,楚昆阳内心深处那个女人。 她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下一个动作就是条件反射的抱住了楚昆阳的手臂,彰示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主权。但是她抱住楚昆阳的手臂的同时,楚昆阳的手臂也显而易见的僵了一下,显然是眼睛里面也看到了同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雅。 她显然也看到了刚刚挽着阿照从商场大门走进来的楚昆阳,同时也是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合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楚昆阳现在的样子是她远远没有想到的,雪白的衬衫外面套着挺直的外套,看起来温文尔雅又气度不凡,气质却和之前那个小小的实习生一样的淡然。 这个场面颇有些尴尬,三个人都没有想到过会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见面。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这沉默,毕竟这样的场面实在颇有些尴尬,苏雅穿着一身导购员的衣服,站在商场门口等着顾客光临,楚昆阳和阿照站在她的面前。 “苏雅,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把客人领进来?”就在几个人都在原地发呆的时候,商场的领班却打破了这沉默,对着苏雅有些不满的提醒道。楚昆阳和阿照这一身打扮和一手的袋子,一看就是前来购物的小情侣,这样的顾客是商场的主要收入对象。 领班这一声体型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苏雅应了一声,勉强的对着楚昆阳和阿照笑了一下,走上前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仿佛不认识楚昆阳一样热情的为阿照导购,试穿衣服。楚昆阳沉默的坐在一边,目光低迷,没有看她们这边。 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对苏雅和阿照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两个人都忍不住偷偷的去看楚昆阳的表情,但是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地板,身边放着一大堆的购物袋。脸上的表情淡然,无喜无悲。 阿照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继续挑衣服了,她心不在焉的随意搭配了两件,匆匆忙忙的结了账,拉着楚昆阳就要逃离一般的走出这个商场。但是她拉住楚昆阳的时候却愣住了,楚昆阳像是在椅子上生根了一般,她拉上去纹丝不动。 “你应该还有一会儿下班,下班以后一起吃个饭吧。”楚昆阳抬起头来,看了苏雅一眼,“大家好久不见,看得出来,你现在有个很大的麻烦。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苏雅楞了一下,转头就对上了楚昆阳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瞳孔依然和之前在公司实习的时候一样,淡得像是一汪清水,无喜无悲。 第205章苏婷 楚昆阳来的时候,本来就恰逢苏雅快要交班的时间点。这种商场里面一般都是两班倒,一部分人值日班,一副分人值夜班。现在临近傍晚,苏雅很快的就换了班。她默默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看见楚昆阳正牵着阿照默默地等。 “走吧,一起吃个饭。”楚昆阳淡淡的说道,“你应该也累了。” 他的语气虽然和以前一样的淡,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味道。苏雅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的时候,楚昆阳已经伸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示意她跟着一起上车。 车很快的就开到了就近的一家西餐厅,几个人简单的一边吃东西,一边相互寒暄了一番,互相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原来当年楚昆阳出走的当天,他们之前工作的那家公司便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整个城市都成了一片废墟。苏雅的父母在这场地震中身亡,剩下她和一个刚上大学的妹妹相依为命。 至于楚昆阳,他当时杀人的那个小树林,在地震之中形成了地陷,被掩埋住了。那些救援人员只顾着救援废墟下面的幸存者,哪里回去注意这么一个偏远的小树林。而正因如此,当年楚昆阳那点事也就被掩盖住了,连案子都没有立成,不用担心负法律责任。 说到这里,苏雅有些勉强的对着楚昆阳笑笑,“看不出来,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错嘛,至少比当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强得多了。找个媳妇这么漂亮听话,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等楚昆阳回答,阿照就张口抢着说道,“阿楚说现在还不方便,我们等明年再结婚。苏小姐你看起来也到了成亲的年级了,怎么样,有合适的对象吗?” 楚昆阳微微苦笑,明白阿照现在这副亲密的样子完全是做给苏雅看,彰示自己主权的。但是他也无所谓戳破,随意笑笑算是默认了。然后他抬起头,淡淡的看了苏雅一眼道,“看得出来,你现在有个很大的麻烦,说说看吧,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苏雅楞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收敛了,随后她看着楚昆阳的脸,眼睛里面突然水波一动,两股清流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楚昆阳默默的看着她从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一直都没有出声。他察言观色的本事虽然比不上冯蕊那般透彻,但还是有几分水平的。刚刚看到苏雅的时候他就知道苏雅心里有事,所以心不在焉又十分焦虑无助,这些东西都在她眼睛里面明明白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 楚昆阳也不阻止,等着苏雅释放了一下自己压抑的情绪,才继续问事情的缘由。原来苏雅和她妹妹虽然在地震之后相依为命,但是苏雅去上班,工资供给两个人生活和她妹妹的学费,倒也勉勉强强过得下去。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这样的日子就在一个月以前突然遭遇了噩耗,苏雅的妹妹在一个周末的时候突然失踪,电话也打不通。苏雅着急的带人找遍了整个学校也没有找到,这是她唯一的亲人,自然心急如焚。 她向当地警方报了警,但是警方却也查不出个什么端倪来,只说让她静待调查结果。苏雅之前经历了父母去世的噩耗,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于是整个人每天都在焦急和担心之中读过,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楚昆阳听她讲完,沉吟了片刻,心头却在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他肯定是愿意帮苏雅这个忙的,但是要怎么帮,却要讲究一点方法了,世界之大,总不能一寸一寸的把土地翻过来找。在这些方面苏珏应该有点办法,等一会儿回去了,可以让苏珏帮一帮这个忙。 苏雅这边哭哭啼啼的讲述着自己的遭遇,阿照就在那边帮着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就在这时,苏雅包里面的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眼睛里面的泪水又是夺眶而出。 楚昆阳耳力好,可以清楚的听见给苏雅打电话的,是一个有气无力的女声。而能让苏雅有这般反应的女人,自然只可能是她那个突然失踪的妹妹。他也不说话,就在旁边默默的听着苏雅的妹妹和苏雅说话。 原来苏雅的妹妹苏婷,那个周末和同学一起外出游玩的时候,因为贪玩落在了后面。坐地铁回学校的时候,在地铁站台里面遇到一个中年妇女,这中年妇女先是和她搭讪取得了她的信任,随后她喝下了这终年妇女递过来的一瓶饮料,很快就人事不省。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都在药物的作用下昏迷着度过,等她醒过来以后,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周围的环境是一个破旧的小土房。随后她就听到自己的房间外面有人说话,从语音判断是是另一个中年妇女在和一家人说话。 那个中年妇女说,“我看你们家前面出了那点事情,确实是可怜得很,家里面拿不出钱来了。那个女孩也是我卖给你们的,这个女孩就算我先赊着给你们,你们有钱了慢慢给我。但是要是她生了孩子,女孩子都要给我,我也不多要,两个就够了怎么样?” 这下子苏婷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下就是一片空白。她平时对拐卖人口的事件稍有了解,想不到竟然会如此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从谈话内容和周围环境来看她已经被卖到了一个小山村,成为了被交易的货物。 接下来她又听到那家人对那个中年妇女千恩万谢,说些什么,“谢谢张嫂”“张嫂大好人,一辈子好福气”之类的话,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似乎是那个“张嫂”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门就打开了,那家人走进来,看见苏婷醒了,就和她说话,让她吃东西。苏婷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吃,只是跪在地上央求这家人,求他们放了自己,说你们要是缺钱,我家里有,我让我家里人给你们送过来。 那家人听苏婷这般说,都是摇头表示反对。苏婷又哭着说,说自己家里人一定不报警,就让她和家里通一个电话就好,他们帮她打也行,她让她姐姐送钱过来,放过她,他们重新买几个老婆都够了。 这一家人一开始不同意,但是苏婷也有自己的法子,她躺在床上油盐不进的绝食,最后只剩下了一口气。那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让苏婷和苏雅通了这通电话。 第206章救人 苏雅本来就是个小女人,没什么主见的。听到了至亲的妹妹打来的这通求救电话,顿时忍不住眼泪朔朔的往下流。她知道苏婷被拐卖以后条件反射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报警,但是苏婷却在电话里面求她不要报警,拿钱去救她。 苏雅听着苏婷这样说,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道到底怎么办。楚昆阳却比她有主见得多了,张口在她对面用嘴型示意她问出她妹妹现在的地方,但是当苏婷说出那个地方之后楚昆阳却沉默了。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山村的名字,那个他从云州雨林里面出来以后,遇到的山村。那里的人善良淳朴,却又愚昧封建。 楚昆阳之前,算是个半唯物主义者,相信世上的一切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但是当他去了云州雨林以后,又学会了山海寻龙诀这样的不世青乌秘典,对世界有有了更深一层次的了解。天命有定,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大手,再把他朝着预定的轨迹上推动。 这边楚昆阳心里面正在翻起惊天波澜,想天命要自己回到那边去,到底是为了什么。那边苏雅已经打完了电话,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 苏雅一个女人家,刚到绵阳这边来不久,人生地不熟,工作也不稳定,收入浅薄。听苏婷的话里面,她被卖了十万,要救她,至少也要比这个十万更多,她又哪里来那么多钱去救苏婷? 所以犹豫了一番以后,苏雅咬了咬牙,还是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就在她刚刚拿起手机的时候,楚昆阳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道,“不行,不能报警。你这样不仅救不了苏婷,还会害了她。” 苏雅一愣,问楚昆阳为什么。楚昆阳这才把自己曾经去过那个小山村的事情告诉了苏雅,他把山村的落后和黑暗告诉了苏雅之后,又详细的为她分析了一下报警的不现实性。 首先就是即使报警,肯定是就近出动警力去营救苏雅,那些当地的民警拉不拉得下脸来做这事儿还是个未知数。就算他们肯出动警力帮苏雅,除了这通已经打完的电话以外苏雅没有任何的别的证据证明苏婷在人家手里,到时候把人一藏,再找到苏婷可就难如登天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苏雅听了楚昆阳的话,记得眼泪在眼框里面直打转转。楚昆阳看她这幅样子,心里也是颇有些不是滋味。这时候阿照却在一边打破了这个僵局,“阿楚,我看苏小姐也是个命苦的人,要不我们帮她一把吧。” 楚昆阳正有此意,点点头对苏雅说道,“你先不要急,我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取钱,我们明天就去那个山村找苏婷。你我同事一场,这个忙我还是帮你倒底。” 苏婷听了这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稍微放下去了那么些许。但是又听到楚昆阳那句“你我同事一场”,再看看楚昆阳身边光鲜靓丽的阿照,对比一下落魄潦倒的自己,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有这么多的事情缠身,这一顿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几个人随口聊了几句不相关的就匆匆告别了。苏雅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修整一下,楚昆阳和阿照先去银行把冯蕊给的那张支票取一些现金出来,明天再做打算。 楚昆阳在银行忙碌了好久以后,手里领了一个胀鼓鼓的提包出来了,里面不消说得也是满满的现金。阿照看着楚昆阳的脸,想到明天他就要去帮别的女人,忍不住问道,“阿楚,你明天和苏小姐一起去那个村子,要带着我一起吗?” 阿照本以为楚昆阳会随口答应下来,谁知道楚昆阳却摇了摇头,看得阿照心头又是一沉。楚昆阳接下来却说道,“这次去那个村子,你们我谁都不带,就我自己一个人去。” 阿照一惊,楞了一下以后问道,“你一个人去?” “对,我一个人去。”楚昆阳点点头说道,“那个村子里面的环境复杂,带着你们怕出点别的意外,我不好收拾。再者说,我总感觉那边有些什么东西在等着我,天命冥冥,命数有定,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 阿照愣了愣,转头去看楚昆阳的脸,那张英挺淡然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片刻之后,他说,“我不在这几天,帮我照看好风离。” 第二天,当苏雅收拾整齐,按照楚昆阳给的地址来到宾馆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穿戴整齐的阿照出门迎接。阿照把楚昆阳的决定告诉了苏雅,让她和自己一起在宾馆里面,安心等待楚昆阳带着苏婷回来,不要着急,急也帮不上忙。 再说楚昆阳带着满满的一大口袋钱,自己开着苏珏留给他的那样军用越野,加满了油以后,按照自己的记忆朝着那个村子里面赶。他之前回城市的时候坐的是冯蕊带来的直升机,几个小时就到了,还不觉得远。现在自己开车,才觉得真是路途漫漫,远之又远。 大概在开了整整一天以后,楚昆阳终于循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村村口。谁知道他刚刚在村口停下了车,立马就有几个村民举着火把照着他的车问道,“是来赎姑娘的人么?” 楚昆阳没有打开车窗,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他,他也不想让这些人看到自己。于是淡淡的答道,“是,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那些个村民听到楚昆阳如此说,也是送了一口气,但是依然不肯放松警惕,只是远远的对着楚昆阳喊道,“你先把钱扔下来,我们再把人给你送过来!” 楚昆阳明白这些村民敬小慎微的心理,也懒得多跟他们费口舌。他打开了车窗,将装着三十万现金的手提包从车窗里面扔了出来。他的臂力好,这一大摞钱被毫不费力的扔了出来,远远的扔在那些村民的面前。 眼看这么大一包钱,有几个村民半信半疑的上前去,把手提包捡起来,打开了手提包,一看映入眼中的全都是红灿灿的新票子,一摞一摞也不知道有多少。顿时兴奋得欢呼起来,招呼着叫把人抬出来。 虽然拿到了钱,这些村民的警戒心理却依然没有放松。为了防止车里面的人对外不利,几十号人朝着家伙护甲,保护着两个人抬着担架,送过来一个气息奄奄的女孩。 第207章变故 楚昆阳给了钱,那些个村民果然如约抬过来一个气息奄奄的女孩,放在楚昆阳的车面前以后又作鸟兽散。楚昆阳也懒得管他们,只是默默的打开车门,看见地上的女孩虽然气息奄奄,面黄肌瘦,估计着是绝食饿成的这个样子。 不过那女孩虽然人成了这副样子,但是容貌身段之间,还是可见十分出众,与苏雅的眉眼之间颇为相似,应该就是苏婷无疑了。看她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自己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都做不到,楚昆阳便走下车来,动手打横把她抱了上去。 楚昆阳把苏婷抱上车以后,看她现在这个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知道再不给她吃点东西人还没有回去就得死在这里了。他从车上拿过来一点牛奶和快捷食品,喂给苏婷吃了,让她不要着急,他是她姐姐的朋友,这就带她回去。 既然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人钱两清,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是时候拿钱走人了。看来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并没有什么意外在这里等着自己。楚昆阳稍微松了一口气,发动了车子就准备离开此处。 谁知道这车子还没发动,只见得一个中年妇女从村口走了进来,用一口办四川办云南的方言问在场的村民道,“大半夜的搞得一抹声势浩大,你们是在搞些啥子哦?” 那些村民似乎对这个中年妇女颇为尊敬,但是正在有气无力吃东西补充体力的苏婷听见这个声音,却是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楚昆阳何等聪慧的人物,心里面立马就把来人的身份摸了个清楚,心说这人多半就是刘健提到的那个张嫂了,是这里的底层人口贩子。 楚昆阳有心要听听这个可恶的人口贩子要说些什么,也就没有发动车子下来,只是默默的围观着外面的情况。只见得另一个中年村民将楚昆阳给的那个手提包,颤巍巍的提到了那个中年妇女面前,说道,“张嫂,你看,我现在有钱咯,有很多钱咯,再跟你买一个媳妇吧。” 楚昆阳一听那村民叫这个女人张嫂,心说果然不错,就是此人。只听得那张嫂见了包里面满满鼓鼓的钱,顿时愣道,“赵二娃他娘,你家上次买一个媳妇的时候都还差钱,现在哪里来这么多钱?上一个媳妇呢?” 赵二娃他娘听这个张嫂如此问,于是便一五一十的把苏婷绝食,让家里人拿很多钱来赎救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谁知道那张嫂刚刚听完一半,顿时大怒道,“谁让你们把人放走的?你们这是坏了规矩!” 赵二娃他娘看张嫂动了如此大火,顿时愣住了,喃喃的辩解道,“可是那女娃子确实就要死了,她家里面也保证了不会报警。” “你傻啊?”张嫂大骂道,“他现在不报警,出去以后也不会报警吗?你们立马把人给我追回来,一个都不能走,否则的话。不仅你们家,这个村子的媳妇生意我都不做了。” 这些落后的小山村里面找媳妇十分困难,基本上全靠从她那里买卖。一听她说出如此狠话,在场的村民都是急了,这就要上前来拦住楚昆阳的车,不让他们走。 “你这人倒是放肆。”听到此节,楚昆阳摇下了车窗玻璃,淡淡的说道,“买卖人口这等国家言令禁止的缺德事也做得出来,果然活该你两个丈夫一死一伤,落得个如今的下场。我如今不走,看你能奈我何?” 那张嫂如此一听楚昆阳出言,直直的将她心头最痛的伤疤无情的揭了开来挑衅。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火冒三丈道,“你这狗日的畜生好生无礼,坏了我的生意,还敢出脏辱骂我。老娘今天非要剥了你个龟儿子的皮下来煮才解恨。” 说完,这女人也顾不得许多,披头散发的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要从车窗里面伸手进来抓楚昆阳的脸。楚昆阳也不和她多说废话,只伸手搭住她伸过来的手,发力握住,缓缓加大力道,那张嫂顿时就感觉自己的手落入了一把铁钳之中,骨骼都在大力之下变形。 楚昆阳有心要惩戒这个祸害了无数家庭的人口贩子,手上自然就没有留情,只管把手上的力度往上面加。只听得“咔擦咔擦”的几声让人战栗的骨骼爆响,那张嫂就跟被宰了一刀的猪一样又跳又嚎,挣扎着想把手从楚昆阳的手里面抽出来。 楚昆阳之前对这个张嫂心头就有一股子打抱不平的怨气,现在见这个张嫂如此嚣张,还想将他和苏婷一起留下来,若是换了个别人,只怕又是遭了毒手。他心里面难得被惹怒了,定然要给这个张嫂一点狠教训方才罢休。 他抓住这个张嫂的那只手猛地一带,将她被抓住那只手拉了过来。随后他另一只手运足了内力,狠狠的对着她的手掌中心打了一掌。只见得那个张嫂的整只手臂都是一震,几声更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从她手上传来,这个张嫂的嚎叫声顿时响彻了夜空。 楚昆阳这一掌上面,用了三四分的内力,强行把内力从掌心灌入那个张嫂的骨骼之中。活生生的将她一条手臂上的几乎所有骨骼,尽数震碎。虽然他平日里面为人和善,不与人争斗,但是真的发起火来,倒也做得出来一点心狠手辣之事。 不过相对于这个张嫂的作恶多端,楚昆阳给她的教训也不过是些毛毛雨而已。那个张嫂断了一只手上所有的骨头,痛得脸色都发白了,哪里还敢上前拦住楚昆阳不让走。楚昆阳本想给过了教训也就如此作罢,一看这女人不再纠缠,也就准备着打火离开。 谁知道火刚刚打着,有一个眼见的村民却是一眼认出来了楚昆阳的脸,惊到,“这不是前段时间在我们村子里面养伤的那个姓楚的首长吗?他如今怎么来了?莫不是知道了这档子事儿,要把我们全村都抓回去坐牢?” 他这么一说,那一群的村民也是纷纷凑上来,果然认出了楚昆阳。他们知道楚昆阳是吃公家饭的,这样的人自然招惹不得,但是若是楚昆阳回去把这事儿上报,那么全村人都得被抓去坐牢,一时间全村人的脸色都是煞白。 不知道是哪个带头,那些村民一窝蜂的都涌了上来,围着楚昆阳的车子跪成了一圈,不住的磕头。 第208章星象 那些村民团团围住楚昆阳的车跪下来,不住的磕头,嘴里碎碎念着“首长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们这些小百姓计较”之类的话。这些村民大多都是六七十七八十的老年人,这样跪着,于心何忍?一时间楚昆阳十分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但是要这么僵持下去,肯定也不是个办法。楚昆阳赶紧下了车,细心的安慰了这些个村民一番,说自己只是凑巧帮忙来救一下一个朋友的妹妹,并不会将村里的人抓回去坐牢。只是这个张嫂实在是作恶多端,这次必须要带回去严惩。 楚昆阳这边好言好语的与这些村民讲道理,让他们放心。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的情绪稳定下来,又给他们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让他们有什么困难可以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能做到的,都会尽量去帮忙做到,大家宽心。 楚昆阳费了半天口水,终于是让这些村民为自己让开了一条路。他问村民要了一根绳子,将这个张嫂绑了个严严实实,扔在了车的后座。这个人贩子确实是可恶得紧,这次必须要让苏珏将他们一网打尽,否则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要遭到他们的毒手。 楚昆阳带着苏婷,准备开着车迅速一点回到绵阳去,也免得苏雅担心。但就在车上,楚昆阳心里却莫名其妙的不安得慌,心里面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这种感觉到底如何他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却几乎肯定最近肯定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车越是往外开,楚昆阳心里的这种感觉却越发浓烈了。他掏出自己口袋里面刚买的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肯定是没有信号的,但是看看时间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再者说万一有点微弱的信号,也可以将就着给苏雅先打个电话报平安再说。 这手机一掏出来,楚昆阳一看,顿时皱起眉来,苦笑了一下。只见得手机的屏幕上白花花的一片雪花,简直像是那些个早期的黑白电视一样。看来现在的科技虽然发达了,但是假货依然存在,自己这不就吃了个大亏么? 不过上点当这种小事情,楚昆阳其实倒是不怎么在意的。眼下也不是在意一个手机被骗的问题,虽然手机不能显示时间,但是他依然还有办法知道时间。这个法子自然就是观星,无论周围信号如何,星象是肯定不会骗人的。 楚昆阳所学的那两卷山海寻龙诀之中,下卷观山定海寻龙,上卷则是观星识人看命数。两卷互补,小能趋吉避凶,大可断言天下,看个星象判断一下时间方向还是小菜一碟的。 谁知道楚昆阳这一抬头,顿时心惊。他看天上的星象,现在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了,但是周围的天色却依然是漆黑一片,微微有点光明。再者说天上的主星星道上,天枢乱而不毁,周围有小星入天枢之轨,鸠占鹊巢,是为大乱之相。 楚昆阳一看此相,顿时大惊,心道,“如今华夏太平盛世,社会和平民主,何来此相?莫不是我将这山海寻龙诀之中的观星一脉学得不甚分明,方才有此误差?”如此想着,更是苦苦思索了一下山海寻龙诀之中所说,却依然是如此说,心头又是茫然。 其实楚昆阳所看星象和山海寻龙诀之中所说,以及楚昆阳现在所看星象,都是不错的。但是楚昆阳不知道的却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及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看星象,都是不一样的。 正因如此,古代帝王为了监测天下大势,所以都要建立星象司。以及在帝都中心,建立专门的观星台,这样观星台下是帝都龙脉,观星台正中所见,也就正是帝国大象。楚昆阳现在身处云南,脚下几千米的地下,就是龙脉之地。 古时候华夏也被按照九条最大的龙脉称作九州之地,云南地界正是云州。不过云州龙脉在唐朝时期就已经被烛龙毁坏,连带着整个云州地界都变成了荒凉的不毛之地,除了毒蛇蛊虫毒草雨林以外别无他物的穷山恶水。 云南此地,按照古时候星象所分的九州,正是在云州龙脉的末端所在。山海寻龙诀之中,记载了九州龙脉的形状以及主要分布,云南正是在龙脉的龙尾处,现在云南有此大乱之相,说明是云州龙脉出了大问题。 虽然山海寻龙诀精妙若此,真正穷极其奥妙的人完全可以将天下大势了如指掌。不过现在的楚昆阳,只得了山海寻龙诀之中的形,而没有领会到其中的神。所以他会只看得到星象的皮毛,却不能领会其中真正的意义所在。 再者说,当局者迷。楚昆阳本人,现在就处在这样的一个“局”中,自身的视听都被混淆,所以分辨不甚分明。 但是楚昆阳这人,虽然说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与人无争,但是其实心里面比谁都更钻这些牛角尖。越是看不分明,他就越是想要看个分明。这样一来,他整个人就更加的陷入了这个局之中,便越发的看不清楚。 楚昆阳看了半天,始终不得一点解法,心里便更加焦灼的不愿意就此罢手。他一边开车,心里却一团乱麻的要强解这星象,正在纠结不堪之时,自然也就把注意力从开车上面转移了一部分开来,不那么集中了。 楚昆阳这般转移了注意力,一部分是因为星象所致,另一部分却是因为现在他们所走的这些道路,相对来说更加的平坦,周围又没有什么车,所以开车的警惕性自然要降低了许多。 这遭楚昆阳正在苦思冥想,却没有留意到天空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周围升起了白茫茫的大雾。在这样的雾中,能见度已经降低到了极点。雾气的冷风突然从车窗的一个小缝隙之中吹了进来,吹在他的脑子上,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时候,苏婷因为已经脱离了险地,吃了楚昆阳给的东西,终于也是从鬼门关之中捡回一条命来,渐渐的有了精神,开始与楚昆阳说话。 她也是命好,虽然身处险地,但是拼死不屈,加上那段时间那户村民家里死了人,村民封建,讲究披麻戴孝。丧期不过,并不适合办红事,所以她此次险地,也只是遭受了一波煎熬,自己连人带贞洁都没有什么大事。 第209章鬼拦路 楚昆阳听她这般跟自己说,也是微微颔首。如此一来,倒是个两全其美,张嫂那个人贩子被抓住了,苏婷也安全的救了出来,下一步何去何从,等回去之后与阿照计较一番再做打算。 这样想着,楚昆阳心里面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是更加的浓烈了起来,最后整个人的呼吸都控制不住的开始急促起来。苏婷看他的样子不太对,有些担心的问道,“楚大哥,你脸色这么难看,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楚昆阳勉强的笑了笑道,“也并非是不舒服,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挥之不去,却又看不分明,于是越加的纠结,有些压不住,不知道为何。” 楚昆阳这样刚一说完,苏婷从副驾驶座位上朝前面看了一眼,突然惊叫道,“楚大哥,小心,前面好像有人!” 楚昆阳听苏婷这么一喊,也是一惊,急忙朝着前面的车窗看去。此时大雾茫茫,能见度已经低到了极点,不过能看清楚周围二十来往米的东西。雾气弥漫在车窗上,他打开了雨刷器,却依然看不太清楚前面的东西。 这雨刷器摇摆之间,楚昆阳果然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前方十米不到的位置,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走过来。以这样的车速下去,下一刻就会撞上去,要是真的撞在了人身上,必然是个有死无生的下场。 若是换了常人,肯定就会打方向盘避开或者刹车减速,楚昆阳却不。他本身眼中目力极佳,看那前面之人,摇摇晃晃,若有若无,并无半点人气,反而倒是显得诡异无比。他心中知道有异,一把按住了苏婷,低声说道,“小心坐好!” 苏婷听他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但是还是照做了。她身上绑着安全带,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伸手抓住了椅子的靠背。只见得楚昆阳也不闪避也不刹车,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不进反退,直接撞向了那个模糊的影子。 苏婷看楚昆阳如此作为,心头不禁一阵害怕。想不到楚昆阳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一个大男孩,竟然会做出这样凶狠残暴的事情来。谁知道楚昆阳这一脚油门下去,那车本来是苏珏给的军用越野,性能极佳,这一下子就直接瞬间暴掠而出,撞上了那个模糊的人影。 就在撞过去的这么一瞬间,苏婷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车子不过轻飘飘的从什么东西上面带了一下,什么实物也没有撞到。要是真的撞在了人的身上,绝不会是这样的动静,再者说那个影子无比真实,以楚昆阳暴起发难的速度,绝不可能躲开这样的撞击。 但是楚昆阳看到的东西却跟苏婷看到的不太一样,他的目力远远比苏婷优秀得多,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在他冲上去的瞬间车子撞上去是一件黑色的麻布衣服。这件麻布衣服诡异的自己飘在半空之中,想把楚昆阳的车拦下来。 那件衣服,黑色的麻布上面拴着一根白色的带子,衣领的位置轻飘飘的拴着一根麻草。正是应了一个“披麻戴孝”之话,半路遇到披麻戴孝的脏东西拦路,必不是什么好兆头!加上楚昆阳之前那股子不安的预感,所以他知道这车是绝不能停的。 好在没有撞到人,苏婷这才松了一口大气,转头向往车窗那边看一眼是不是那个人避让到了路边。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朦朦胧胧的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投射在车窗的玻璃上,并且“当当”的两声十分清脆,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的窗子。 这么大的雾气,苏婷也看不分明。她楞了一下,转过头却看见楚昆阳脸色凝重的在开车。正在这个时候,那个敲车窗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她转过头,条件反射的想要把车窗摇下来看看。 她刚刚伸手,楚昆阳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不要开窗,你好好想想,现在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外面?” 楚昆阳这么一提醒,苏婷反应过来了,脑子里面突然被极大的恐惧占据了。现在这两军用越野正在以六十多迈的高速在这山区的高速公路上飞奔,说高速公路上没有人行道,不允许行人走动,而现在外面有人伸手敲窗子,这才是最不科学的地方。 怎么可能有人能以一辆军用越野的高速追着他们的车跑动前行,同时伸手这么淡定的敲车窗? 苏婷刚刚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再次敲门,不再是一个人影,而是好多双惨白的手伸在他们的车窗外面。几双通红的眼睛隔着沾满雾气的车窗朝着里面看,居高临下,隔着车窗凝视着里面的两个人。 “你怎么了?”楚昆阳察觉到了苏婷的浑身都在颤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楚昆阳的脸色也是突然的煞白,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抖。但是他眼神一凛,握紧了方向盘。 “坐稳,不要乱动!”楚昆阳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小,但是满是不可置疑的镇定和暴起前的冷静。 他握紧了方向盘,双眼的目力死死的盯着前面的视角。同时他切换了档位,又是狠狠的一脚踩在了油门上。以他的目力强度,完全可以穿透一定程度的雾气,看到更远的地方去,所以他敢加速,现在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正常,此地不宜久留。 苏婷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外面有人在敲车窗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辆开着的越野车之中。因为不知不觉之中,大多数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车轮的摩擦,路面引起的震动,发动机的咆哮,还有外面的风声,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掉了! 苏婷感觉到自己虚弱的身体开始变得失去了温度,变得冷了下来。周围完全没有什么人,这辆车被森森的鬼气环绕。她听说过“鬼拦路”这样的说法,在公路上冤死的鬼魂在没有人的时候拦在路上,寻找下一个替死鬼。 在“鬼拦路”的时候,周围也应该是这样的情况,鬼气森森,但事主完全意识不到。在他们停下车查看情况的那一刻,鬼魂就会爬上来夺走他们的性命,而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在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是他们自己惨死的尸体。 他们现在的情况,正和传闻之中所说的一模一样。外面的厉鬼拦路不成,已经缠住了他们! 第210章鬼手拍窗 楚昆阳虽然明白事情肯定有些不对,但是他现在通晓山海寻龙诀这样青乌秘术,自然知道鬼神之事都只是虚妄。即使有鬼,那也不过是一个幽魂,没有实体。 现在的“阿照”,以前就是一个鬼魂。她自己也说过,没有实体的时候,她连凝聚魂魄都很勉强,只有在阴气充裕的晚上才能凝聚成功。就算凝聚了魂魄,她也只能用摄魂夺魄这样的法子去蛊惑生人的心智,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真实的感觉。 若是换了个别人,掌握了青乌之术之后看到眼前的一切可能以为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幻境。但是楚昆阳却不同,他本身定力极佳,就连阿照这样程度的摄魂夺魄幻境他都能轻松走出来,所以他坚信自己和苏婷看到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幻觉,那是真真实实的现实。 他狠狠的在脚下的油门又踩了一脚,军用越野在寂静的山区公路上飞驰起来。前面仪表盘上面的指针不断朝着上面摆动,很快的突破了公路的限速。他知道这样很危险,但是他对自己的目力有信心,坚信自己不会出现事故。 只要离开了这片诡异的迷雾,剩下的一切就都好解决了。 但是他们现在走不出去了,楚昆阳听见“通通”的几声闷响在车顶上响起,同时整台车震动了一下,明显是有什么重物降落在了车顶上。他狠狠的拧了一把方向盘,那个落在车顶上的东西来不及把自己固定住,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浓雾越来越重了,前方的道路已经看不清了,再在迷雾中以这样的高速开下去,必然会在道路上出现事故。楚昆阳朝着侧面的车窗看了一眼,好几只苍白的鬼手按在窗玻璃上,隔着玻璃用力的拍打着,像是要拍碎玻璃爬进来。 苏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害怕的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你不要害怕,看起来我们有点麻烦,我会尽力带你出去的。”楚昆阳强作镇定的对着她笑了笑,路出一口好看的白牙,“一会儿无论怎样都不要下车,等我回来。也不要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好吗?” 苏婷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楚昆阳说这话的意思。她觉得现在周围鬼气森森厉鬼环绕,大家被厉鬼缠住,都要死了,楚昆阳下车去又有什么意义?加速两个人的死亡?还是说其实现在的两个人已经死亡,他们下车以后,看到的不过是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 楚昆阳把话说完,伸手到了车门的地方,那里的夹层里面放着一把刀,一把刀柄是牛角的长刀。古朴的牛角上面还保留有犀利的纹路,牛角的末端系着红线。楚昆阳平静的运气,气沉丹田,将手里的长刀缓缓从刀鞘之中拔了出来。 苏雅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楚昆阳,他缓缓的拔刀,眼神之中清澈如水。但是他手上的刀却散发着瑟瑟的杀气,就像是一条苏醒的怒龙。 他不是姐姐的朋友么?他不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么?他笑起来很好看说话也很和气,他还很有钱,对人很有礼貌,大多数的女孩子都会对这样的男人动心,但是他现在在做些什么事情? 仿佛是察觉到了苏婷眼光之中的异样,楚昆阳回过头来,淡淡的对着她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过还会有再用这把刀的一天。这把刀是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我带在身边,不过是纪念这位朋友,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话说完的瞬间,楚昆阳握刀的手腕上青筋突然像是小蛇一样暴起。他反手握住了长刀,全身的内力灌注在握刀的手上。刀在这一刻被强加的内力变得无往不利。他狠狠的一刀刺向了车门,铝合金的车门在锐利的刀气下竟然被轻松的洞穿。 长刀镶嵌在车门上,大半的刀身都在车外。楚昆阳狠狠的踩了一脚刹车,苏雅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超前扑出去,整台军用越野仿佛就要失控一般朝着前面猛扑而去,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失控边缘的尖利声音。 眼见自己就要被巨大的惯性甩出去,像拍一张薄饼那样排在挡风玻璃上。苏婷想要叫喊想要呼救,但是安全带紧紧的将她拴在椅子上,完全动弹不得也呼喊不出,只能任凭自己被惯性主宰。 被巨大的惯性主宰的不止有苏婷,还有别的东西。苏婷只看见侧面的挡风玻璃上,巨大的黑红色血花喷涌出来,溅在玻璃上,将玻璃染得通红。雾气形成的水雾和血水混合,缓缓的黏在玻璃上向下滑落。 外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楚昆阳这一刀刺中了,楚昆阳这一刀贯穿了它的身体,然后急刹的惯性和刀的锐利强行把那东西切成了两半。楚昆阳缓缓的从车门上收回了长刀,刀身上一抹黑红色的鲜血缓缓滴落。 因为是刹车到底,车轮因为强大的刹车系统被强制制动,在短短的几秒钟之间就将速度回归到零。噪音掩盖了外面的声音,苏婷也分辨不出那个被切开的东西是否发出了哀嚎。但是周围却响起了更多的拍打的声音,“碰碰”的十分清楚。 雾气之中出现了更多的苍白的手掌,无数的手掌拍在他们的窗玻璃上,声音清楚可闻。楚昆阳朝着自己面前的挡风玻璃看了一眼,那里除了有苍白的手掌,还有熟悉的爬行动物那白色的腹部和规则的鳞片,风中隐隐约约有“丝丝”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想起了还在云州雨林的时候。 苏婷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一幕,心里面已经被完全的恐惧所充斥着。楚昆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道,“不要害怕,系好安全带,注意保护好自己!” 苏婷并不明白楚昆阳这样说的意义,但是眼下她可以信任的人也只有楚昆阳。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楚昆阳,她紧紧的抱着座椅,安全带紧紧的系在身上。 楚昆阳看苏婷已经照着自己的话做了,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他再次打火发动了引擎,切换档位,随着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低沉的咆哮起来。这台军用越野仿佛一只发怒的猛兽,狂躁的咆哮着朝前面冲了出去。 骨骼破碎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剧烈的震动显然是楚昆阳开着车直接碾压撞击了那些“拦路鬼”的身体。这些“拦路鬼”被撞飞被碾碎,却只能发出“丝丝”的微声,却又被发动机的咆哮掩盖。 第211章怪蛇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这辆军用越野已经达到了高达一百迈的高速。楚昆阳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将这两军用越野车沿着前面依稀可见的路面直冲了过去。整个车身下面骨骼和血肉破碎的震动清晰,一直不间断。 在楚昆阳的手里,这辆军用越野已经变成了一台杀戮的机器。那些“拦路鬼”被他撞飞碾压,但是他们那些没有受伤的还在努力的追赶上来,扒住车窗玻璃敲打。 至于那些被碾过去的,苏婷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也许死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那些细微的“丝丝”声只有楚昆阳这样耳力过人的人才听得见,苏婷所能听到的不过是越野车引擎的咆哮。 “不要担心,我并不是杀人狂,这些东西不是人。”楚昆阳转过头来看着脸色苍白的苏婷,有些尴尬的道,“你最好不要看它们,因为你以后每天晚上睡着的时候会做噩梦。” 话说完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影子扑上去挡在了楚昆阳的前挡风玻璃面前。楚昆阳皱了皱眉,踩了一脚油门后斜打方向盘,军用越野一个漂亮的甩尾狠狠的将那东西甩开后侧撞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 但是这么一来他们的速度锐减,无数个苍白的影子挡在他们的前面,那些“拦路鬼”的脸上是苍白的铁面,嘴里吐着漆黑的芯子。 苏婷忍不住尖叫起来,她狠狠的抓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噩梦而已,只要从梦境之中醒来就好了。但是这场噩梦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的面前,那些可怕的怪物现在就挡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想要吃了她。 楚昆阳看着面前的那些怪物,皱了皱眉。狠狠的一脚油门,军用越野盯着面前的一大堆怪物,狠狠的撞在另一根防护栏上面。那些怪物张牙舞爪的挠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换了一辆普通轿车,玻璃早就被那些怪物手里尖利的骨质爪抓破,冲进来将他们咬死吃掉了。 但是这是军用越野,它的挡风玻璃是防弹玻璃,子弹也未必打得穿这种高强度的无机化合物。那些怪物被撞得吐血,黑色的血在前挡风玻璃上缓缓的流下来,将他们的视野染红。 在血红色的视野里面,楚昆阳清楚的看见前方的道路上挡着一块巨大的山石,估计是从山上滚下来的。这块巨大的山石挡在了道路面前,如果不移开这块山石,他们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开车走了。 楚昆阳放开了方向盘,喘了一口气。他看了身边的苏婷一眼,微微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来。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对苏婷说道,“你自己好好在车里面待着,不要出来。” 苏婷看他在把那把刺穿了车门的刀拿在手里,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去干什么。看着外面那些恐怖的怪物,她的心底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惧,抓住楚昆阳的手不肯放开。她颤巍巍的说道,“不要下去,打,打110。” 楚昆阳笑了笑,低声说道,“没用的。这里没什么通讯信号,就算有信号,等警察得到了我们的求救过来,我们也已经被这些怪物困死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活着把你带出去。” 苏婷看见他的眼睛,真诚而又淡然,并不像是在说谎。她心里微微有了点底气,点了点头,楚昆阳笑笑,一只手反手握住刀柄,一只手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外面那些怪物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新鲜的肉块,一窝蜂的朝着车门涌了过来。现在苏婷才看见了这些怪物的真容,像是长着人手脚的蟒蛇,嘴里吐着芯子,浑身都是苍白的鳞片。 楚昆阳反手运刀,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自己的双臂上。他手中的长刀荡开了一个锐利的弧度,血水在刀下汇聚成圆。血液从伤口里面像是水龙头开闸那样喷涌而出,坚韧的骨骼在刀刃上摩擦着发出噪音,最终断裂。 楚昆阳出手这一刀,几乎汇聚了他当下所能发出的最大力量。那些长蛇一样的怪物被他这一刀截断,残肢鲜血对着苏婷喷洒过来,但是楚昆阳收刀的速度远远比鲜血喷溅的速度更快。他将车门猛然一带,将那些脏东西都隔绝在外,然后他推开车门,提刀走了出去。 在沾满了鲜血的车窗玻璃上,苏婷使劲的趴在上面看着楚昆阳在外面。在她的眼睛里面,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开始变得迟缓了,那些怪物依然狰狞可怖,但是它们的动作却变得无比缓慢,只有楚昆阳的动作依然轻灵,锐不可当。 楚昆阳反身踏步前行,长刀劈开浓厚的雾气。那些怪物想要对着他扑过去,但是动作却跟不上楚昆阳的长刀。刀光划过,浓腥的黑色血迹泼洒在白色的雾气中,楚昆阳血气沸腾。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赶快回去找到苏珏商量一下这件事。所以他一出手就是竭尽全力,无所保留。御龙归字诀的每一招每一式被他流畅的使用出来,行云流水,斩开眼前的障碍。 “形随意走,剑随心动。” “徐如林,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动震如雷,难知如阴。” “批亢、捣虚、抱残、守缺。” “捕风、捉影、破鳞、卸甲。” 御龙归字诀的剑诀在楚昆阳脑海中反复的放映着,手中的长刀已经挥舞到了极速。因为动作太快,只看得一阵一阵的刀光过去,血迹喷洒。刀刃切断血肉骨骼的声音不绝于耳,疾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从楚昆阳的手中爆发出来,泼洒在那些怪物身上。 楚昆阳也不敢久做纠缠,他不知道这种长着蟒蛇身子和人手的怪物到底还有多少。但是无疑他们有着在云州雨林的时候那些蟒蛇一样巨大的力量和灵活性,只要被缠住那么他就没得走脱。他凭着自己的一腔气血挥刀,闪过一条又一条的怪蛇抓过来的手和缠上来的身子。 那些怪蛇被砍断,切成几节,却依然没有死透。它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却跌跌撞撞的再次倒下。楚昆阳喘了一口气,一脚踩在前面那块挡路的大石头上,随手把血迹甩掉了。然后他猛地发了最后的一口力气,将这块巨石退到一边去,跌跌撞撞的走回来,打开车门。 苏婷从未想过这个温和的年轻人真的会把外面那些可怕的怪物杀戮殆尽走回来。楚昆阳在驾驶座上喘着气,却没有开车。过了一会儿他打着了车子的火,血迹斑斑的军用越野再次起步,朝着雾气的深处开去。 第212章阴蛇 好不容易才从这些怪蛇的包围圈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当楚昆阳开着满是干涸血迹的军用越野回到绵阳市区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累得脱力,躺在旅馆的床上,睁大了眼睛思索着自己路上所遇到的一切。 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得到的线索之后,楚昆阳心里却始终有一股子不对劲儿的感觉放不下。先是让苏珏那两个亲信把那个人贩子张嫂带回去严查审问,随后躺下床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本来给苏雅打了电话让她来把苏婷接回家去,但是现在也不顾不上亲自把苏婷交给她了。他连休息都顾不上休息,让阿照处理一下苏婷的事,回来不过半小时,马上又出去了。 一回来他就已经和苏珏通过了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路上见到的事。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件事情拖不得了,“小星僭越主星星轨,大乱之相”,这样一个星象让他越是想便越是不安,觉得肯定还会有更加重大的事情发生。 楚昆阳开着那辆几乎千疮百孔的军用越野,径直开到了苏珏临时在的军区。那里的人都是苏珏的人,认得楚昆阳,所以也没拦他就把他放了进去。 楚昆阳找到苏珏的时候,苏珏正在静坐着看一份资料。看楚昆阳急匆匆的推门进来,一身狼狈,吃了一惊,感觉给楚昆阳倒了一杯水润嗓子,让他把事情的始末说个清楚。 楚昆阳简单的抿了两口茶水,随后便与苏珏说道起来。苏珏听了楚昆阳的叙述,跟着他来到院子里面,一看那辆血迹斑斑的军用越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围着这两军用越野走了两圈,仔细的查看着上面遗留下来的痕迹。 苏珏先是检查了一下这辆军用越野上面残留的血迹,只见得这血在差不多半天的自然环境下已经干涸了,整个血液都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血块,加上本身就是黑红,一干涸就更看不出什么红色来。不仔细分辨的话,还以为是泥点子或者墨水之类的斑点。 这风水青乌一道,讲究一个望闻听切四字。楚昆阳虽然得了青乌秘典山海寻龙诀,但是关于典籍和经验这一方面,他还远远比不上世家出身的苏珏。苏珏先是看了这血的血色一下,然后用手抹了一把干涸的血,碾碎了放在自己的鼻子边上,轻轻闻了一下。 这一闻,苏珏的脸色顿时一变。这血虽然已经干涸了,但是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腐臭味,让人闻了之后有一种忍不住作呕的冲动。要知道根据楚昆阳的叙述,这些血放出来不过一天不到,加上外界温度并不高,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变质的腐臭味。 苏珏闻了这血的味道之后,又捻了一把血块,细细的在手中观察着。只见得在黑色之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点鲜红,他将这些鲜红汇集得多了,轻轻一闻,只觉得在这变质的血腥味之中,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丹味,乃是朱砂。 看完了这血,苏珏又在军用越野的四周仔细的搜刮了一番。弄下来不少蹭在上面的白色鳞片,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面色凝重的对楚昆阳说道,“你在路上,怎么会遇到阴蛇?” “阴蛇?”楚昆阳一愣。 “对,阴蛇。”苏珏点头道,“此物非死非活,类似于我们之前在云州雨林看到的死人,但是又不同,和痋人是一种东西。这些东西,是一些墓中才会有的殉葬守墓之物。” 原来云州地界,巫蛊之术盛行。若是巫民的重要人物死了,也许就可能用得到这阴蛇殉葬守墓。此物乃是让蟒蛇吃下炼蛊之后的痋人,这样那些蟒蛇就会在蛊虫的作用之下,长出痋人的手脚,看起来更加怪异恐怖,但是却没有痋人的野性本能。 痋人虽然凶猛,但是还有一点点野兽的灵智,不会乖乖的待在墓中守墓,所以多半都会用副棺封起来。若是盗墓贼胆敢打开副棺,不怕疼痛刀枪不入的痋人就能让盗墓贼有去无回。但是痋人还是“活”的,要吃东西保持体力,但阴蛇却是“死”的,不用吃喝呼吸。 痋人说到底,其实是一种变异生物,还有生物活性,是活的生物。但是阴蛇虽然是蟒蛇活着的时候制作出来,但是变异成型之后,制作者就会用在阴蛇的血液之中注入朱砂,又将阴蛇放在水银之中浸泡杀死,再用秘法灌入阴魂,最后置于阴气浓厚的墓地守墓。 在阴气浓厚的墓地之中,阴蛇的尸体受到阴魂的夺舍,将会拥有基本的领土意识和杀戮本能,会条件反射的去攻击闯入墓地之中的温血动物。并且由于本身不能离开阴气浓厚的墓地,所以不会像痋人那样有自己跑出去的可能。 本来制作阴蛇的蟒蛇,也是他们在云州雨林所看到的那些褐色的蟒蛇,但是由于在水银之中浸泡,所以色彩都被化去。那些苍白的鳞片,就是水银腐蚀鳞片形成的水银斑。 本来阴蛇这种东西,也只仅仅限于云州雨林一带。苏珏继续跟楚昆阳分析道,“你所经过的那片山区,必有一个大墓,从你说遇到的那些阴蛇的数量规模来看,至少也是个王侯级的。况且你所看到的星象,未必就真的是天下之相,而有可能是此地之相。” 楚昆阳听苏珏如此说,也是微微点头。他虽然有了山海寻龙诀这样的秘典,但是在风水一道上面的经验,还是远远不如苏珏,一语就道破玄机。苏珏接着分析道,之前他在那个山村的时候,也简单的看过一下那边的风水。 苏珏说他看那边的地形,山多而不高,大而群绕。地下虽然有磅礴龙气自此往云州雨林那边走,但是被这地形扼住了形体,根本走不出去。所以那里土地贫瘠,穷山恶水,村民的生活条件恶劣到了那种程度,很大一部分与这个地形也有关系。 苏珏又说道,“以那个村庄的地形,聚集龙气而不出,好好的灵气都变成了死气,地下的活水都变成死水,如何适合人休养生息?此地不适合人居住,但是却在大山深处有这么几个小山村,多半是那个大墓的守墓人后人,只是年代久远,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楚昆阳听了,也是暗自点头称是。看那地方的长远地形,确实是个是个丧葬的好地方,可以福泽子孙。只不过龙气聚集,在大墓之中被扼杀为死气,是个祸害一地造福一家的恶毒法子,难怪要用阴蛇这等妖邪之物守墓。 第213章暗访 两个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那云南深处的山村里面,必然有个云州的王侯级以上大墓破封了。那里面的阴气用出来,在特殊的天气里面形成了楚昆阳在路上看到的浓雾,浓雾之中的环境和墓中环境一样,所以那些阴蛇在浓雾之中可以自由活动。 而楚昆阳之前看到的那个拦路的人影,多半是墓穴之中的陪葬物,在阴气鼓动下飘飘然的立在了公路上。至于那些阴蛇,被他们车里面的人气和车发动机的热量吸引,所以才跟上去缠着他们不放。 至于为什么这些阴蛇能够无声无息的缠上他们的车敲窗子,多半是那个大墓破封的位置就在公路边的山上,阴蛇接着地形的便利跳上他们的车,因为阴蛇身体阴柔,加上他们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的道路上,所以没有发现这些阴蛇跳过来。 听到此节,楚昆阳皱眉道,“这些阴蛇凶狠暴戾,若是进入人口密集地区,对那些地区的村民来说,无异于一场灭顶之灾。这么些个人命,这样袖手旁观,于心不忍。” 苏珏摇摇头道,“这个倒是你多虑了,那大墓破封,里面的阴蛇不过能够跟着阴气浓雾一起移动。等天一亮,阴气浓雾被风吹散了,那么这些阴蛇自然忍受不了外面的环境,会爬回墓中去。这件事有些重大,还需要我等从长计较。” 楚昆阳听了苏珏的话,心里面稍微放下心来。又听苏珏说,“我们从进去那条路去那里的话,必然不是什么好办法。那里地势太低,不利于纵观全局,还是换一条路走,找一个地势高的地方,才好观山定穴。你先回去休息,装备我打点一下,明天我们就走。” 打定了主意以后,楚昆阳就在苏珏这边简单的洗了个澡睡觉休息一会儿。等醒来的时候,苏珏已经打点好了东西,让楚昆阳上车,两个人去云南的深山那边看个究竟。 开车去那边的话,路程倒不是很远,大半天也就到了。苏珏和楚昆阳也没有进到之前那么深入,在一座高山下面,找了一户就近的人家,给了点钱让代管一下车子。因为带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所以问那户人家有没有马匹毛驴一类的畜生,出高价租用一下。 两个人带来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除了少部分的枪支弹药以外,其他的是一些在古墓之中用得到的家伙。背在背上好几十斤,还要爬上那么高的山,不利于保存体力。 这次楚昆阳和苏珏过啦,带的现金很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苏珏开出来的价钱让那户人家也是十分心动,赶紧点跑回村子里面,找了几匹平时拉沙的骡马,带着人过来了。 楚昆阳和苏珏看来的人,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姑娘,半大不大的。她们见了楚昆阳和苏珏也不害羞,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小哥哥”叫楚昆阳,叫得很高兴。楚昆阳在一边听着,颇有些尴尬的感觉。 苏珏看楚昆阳有些尴尬,也没有解围的意思,只是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们这边,村子里面都没有年轻的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吗?” 那几个小姑娘笑嘻嘻的回答道,“不只是年轻的男人们,稍微有一点劳动力的人,都去那边的考古队帮忙干活了。零八年大地震的时候,这里被地震波及,一座大山里面的石头都被震开了,里面发现了一座好大好大的古墓。” “古墓?”楚昆阳一听古墓,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问道,“是个怎么样的古墓?” “这个小哥哥你一看就是大城市里面来的,没看过这些山里面的大古墓。”一个叫晓燕的姑娘笑嘻嘻的说道,“那个古墓跟个宫殿差不多,里面金碧辉煌的。我们也有文物保护意识,上报政府,这不,政府的考古队去年就来了,研究了快一年了呢。” 楚昆阳听晓燕说这个古墓有考古队一直在研究,心里面确是送了一口气。这古墓肯定不是他们要找的那座大墓,否则的话,里面那些阴蛇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这些成天在里面捣鼓的考古队队员了。 晓燕不知道楚昆阳心里这样想着,还在跟他聊天闲扯道,“不过考古队的那些人都是些文文弱弱的书生,一些需要体力的脏活累活还是需要人来去帮他们做。考虑到就近原则,就在我们这里招人,一天三顿包吃,两百块钱一天,比外面打工好多了。” 楚昆阳和苏珏对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原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古墓,若是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长长见识。不过人家做的是机密的工作,总不能强行去跟人家过不去吧?反正他们的时间还多,慢慢找自己要找的那座古墓也不迟。 这里的乡民虽然也认钱,但是人还是非常淳朴热情的。那几个姑娘跟楚昆阳他们聊着聊着时间就不早了。于是就热情的拉着楚昆阳和苏珏到她们家里一起去吃个晚饭,说吃了晚饭休息一天,明天再带他们上山去。 这边的经济发达不少,环境条件都还不错,晓燕她们端上来的都是些富有当地色彩的菜式。腊鹿肉、山鸡炒蘑菇、土豆猪肉粉条,香气扑鼻,引得人食欲大动。只是让楚昆阳和苏珏有些意外的是,晓燕才十八岁,却已经嫁人结婚了,嫁的人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汉子。 楚昆阳知道在某些地区年轻人结婚会特别早,并不在乎那一纸小本本,酒席办了就算正式夫妻了。他也管不到那么多,一边吃着一边跟晓燕的丈夫拉着家常,问一点他在古墓那边帮忙的事情。 晓燕的丈夫人虽然比较年轻,比楚昆阳还要小一点,但是却很稳重老成,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楚昆阳问他就答,答得井井有条,几个人一边吃菜一边喝一点自家酿造的高粱酒谈话,说一些这些地区的风土人情趣闻轶事,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听楚昆阳说道之前去过的那个落后的山村,摇头笑道,“在几十年以前,我们这边也是这么落后的。不过后来修通了公路,交通方便,发展了一点副业,也就把日子过起来了。不然的话,也是要去做点现在看来违法乱纪的事情维持生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