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宦臣的小奴婢》 第1章 [古装迷情] 《偏执宦臣的小奴婢》作者:一息尚存【完结+番外】 简介:大安帝国锦衣卫指挥使睿鸿,常年穿玄色官服,前胸补子上绣着四爪飞鱼纹,腰间一根黑色銮带,一把金色排穗的绣春刀从不离手,分布在帝国的三千锦衣卫,各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他们是他的耳目,听命与他,莫敢不从。 世人皆知他权势通天,无所不能。 却不知,他早年不过一个官家弃儿,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后来,他进了大内,拜当朝最大的宦官睿吉祥为义父,替他卖命,用满手鲜血,终于一步步爬到今时今日的位置。 淮安侯府落难,二小姐秦楚楚被送入教坊司。 睿鸿当初入宫为宦,险些送命,是心思单纯善良的秦楚楚救他一命。 楚楚是他罪恶人生的救赎,是他从万丈白骨里爬出来的那道光。 睿鸿用家人性命威胁楚楚,逼迫楚楚做自己的对食。 从把楚楚抱出教坊司的那一刻,他就要定了她! 男主真太监,扭曲,阴暗,自卑。 女主娇软绝色,超甜超软萌。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睿鸿,秦楚楚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强取豪夺后插翅难飞 立意:热爱生活 独立自主 第1章 强夺 景泰八年,冬。 朝堂政变,淮安侯府满门落难。 家中男丁皆发配边疆,而家中女眷则充入教坊司为妓。 教司坊位于大安帝国城西,楼高九层,外头看着平平无奇,内里却金碧辉煌,大有乾坤。 这处销金窟是专为朝中被罚官员妻女设立的特俗场所,纳入贱级世代连坐,受到非人对待。 淮安侯的妻子林菲,为了保住三个年幼的女儿不受侵.犯,同那左都御史杨则善约定,自愿随他入府,但要他把自己的三个女儿记在名下,不可接客。 就在林菲离开教坊司没几日。 早间辰时,三姐妹用过早饭后,二妹秦楚楚帮着大姐秦云柔收拾餐桌上的碗筷,那雕花的木门却被人从外粗鲁地推开了。 身穿玄色飞鱼服的睿鸿大刀阔斧的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上前阻拦的鸨母云娘。 “哎哟!我说睿大人哟!这秦家女眷现在都被记在御史杨大人名下,到底是不见客的,你看……”云娘在旁边打着商量,毕竟,一头是有从龙之功御史大人,一头是锦衣卫正二品官,哪头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睿鸿单手按上腰间悬着的绣春刀,铿锵一声,细长程亮的刀身从刀鞘里抽出,送到那聒噪的云娘跟前,吓得她立刻就噤若寒蝉了。 “你若再吵到我,便去阎王殿报名罢。”睿鸿的声音和他那张冷若寒霜的俊脸一般,能把人活活冻死。 云娘吓得直咽口水,这睿鸿是锦衣卫的正二品官,他的义父是锦衣卫总督睿吉祥,虽说这睿吉祥是个阉人,可他把睿鸿当亲儿子看,且这睿吉祥身为总督,在京中权势很大,也是此番立下从龙之功的人物,比之那御史杨则善,可谓是不分上下了。 两头都得罪不起的啊! 云娘迅速判断了局势,便只得紧闭双嘴,不敢再多言,因为她有理由相信,那浑身冒着冷气的睿鸿,绝对有可能一个不高兴,把她送去见阎王。 睿鸿脚上穿着黑头乌靴,一步步逼近,他的目光深邃寒冷,直指秦楚楚的方向,吓得秦楚楚抖着双肩躲到大姐秦云柔身后,她双手攥紧秦云柔的衣摆,颤声道:“大姐,我怕。” “别怕。”秦云柔虽是这般安抚二妹秦楚楚,可她心中其实也是害怕的,毕竟,睿鸿可是人称鬼见愁的锦衣卫侩子手,他替总督办事,可谓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毫无人性可言。 秦云柔顶着压力,直视着睿鸿逼人的眸子,喊道:“你站住!” 睿鸿当然不可能听她的,而是不紧不慢的抬着乌头靴,继续朝前走,朝秦楚楚的方向逼近。 “当年,若不是我二妹救你一命,你早就死了。你非但不感恩,还这般落井下石,恃强凌弱,算什么大男人!”秦云柔吼道。 睿鸿听罢,似乎想到什么,当即挑起一边的眉头,勾唇自嘲般的冷笑:“我一个宦官,倒也不算男人。” “你!”秦云柔被他一句话噎的脸红,而身后躲着的秦楚楚却是抖的更加厉害了。 秦云柔抬手握住秦楚楚颤抖的手指,紧紧拢在自己掌心,低声安抚:“二妹,莫怕,我定不会让这狼心狗肺的人把你带走的。” “嗯。”秦楚楚缩在秦云柔身后,颤着身子点了下头。 秦云柔挡在睿鸿跟前,喊道:“你既知自己是宦官,要了我妹妹去,又有何用?” 睿鸿停住脚步,勾起冷淡的唇色,笑的肆意张狂:“宦官也是人,也有需要,我今日把楚楚弄回去,做对食用之,纾解日常需求。” “对……对食?”秦云柔惊的睁大双眸,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般粗俗之词,可也隐约猜到里头的意思,便当即红了双眸骂道:“你怎能这般无耻?怎能堂而皇之说出这般话来?若当初,没有我二妹心善救你一命,你活不到今日,没曾想,你竟对我二妹起了这般污秽心思,竟……竟是要把我二妹抢去做对食,你简直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账!” 第2章 “呵!”只听那睿鸿冷哼一声,承认道:“可不就是嘛!” 说罢,睿鸿已经走至秦云柔跟前,他抬手,朝秦云柔身后瑟瑟发抖的秦楚楚伸出右手,修长的五指慢慢张开,声线压抑着某种情绪,黑眸幽深且暗,缓缓道:“来,楚楚,跟我走。” “我不……”秦楚楚被他吓得已经哭红了眼睛,鼻头也是红红的,像极了被野兽逼到角落的可怜幼兽。 睿鸿听到秦楚楚的拒绝,也不懊恼,他冷漠的俊脸上几乎没甚表情,他的情绪也同他的人一般,藏的极深。 睿鸿微微侧歪了头,目光先从秦云柔和秦思思脸上不动声色的划过,而后再次落回哭泣的秦楚楚脸上,他逼视着秦楚楚,语气是不容拒绝的霸道:“你姐和你妹的命都在你手中,是跟我走,还是不跟,我给你五息的时间考虑清楚。” “四息。” “三息。” “两息。” “一息了。” 睿鸿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绣春刀,金色剑穗晃得秦楚楚双眸刺痛,她猛的从秦云柔身后走出,双膝跪倒在地,又卑微的膝行两步,抬手紧紧抱住睿鸿的黑色乌靴。 “不!求你,别动我大姐和我小妹,我……我跟你走。”秦楚楚哭求道。 秦云柔立刻去拉秦楚楚,这会儿年龄最小的秦思思也顾不得害怕了,也跟着大姐一道去拉秦楚楚起来。 “楚楚,你不能去!”秦云柔喊道。 “二姐,你听大姐的话,不能去!”秦思思也喊道。 秦楚楚咬住下唇轻轻颤抖,她不顾秦云柔和秦思思的阻拦,紧紧抱着睿鸿的乌头靴:“你带我走罢!现在就走!立刻就走!” 若是再耽误一刻,她怕她会反悔,可是一旦反悔,她的大姐和小妹,皆会为此送了性命,她赌不起的! 睿鸿立刻收回绣春刀,细长程亮的刀身入鞘后,他又迅速的弯腰,一手环住秦楚楚细白的脖子,一手抄起她小巧的膝弯,用最快的速度把跪倒在地的秦楚楚抱起,继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不!楚楚你不能去!” 大姐秦云柔撕心裂肺的喊声,和小妹秦思思哭泣的声音传来,但是秦楚楚不敢回头去看,更不敢去听,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紧闭着惊颤的双眸,全身颤抖的缩在睿鸿宽厚的胸膛里,任由他把自己抱出了教司坊,抱上了屋外候着的马车。 “回府。”睿鸿对车夫说道。 车夫随即拉起缰绳,车轮轱轱向前,驶离了城西教坊司的大门,朝着城东亲军都尉府驶去。 …… 睿鸿看一眼渐渐驶离的教坊司高楼,这才抬手撩起车厢的卷帘,弯腰钻了进去。 与外头的冰天雪地不同,车厢里面温暖如春,四壁都镶了柔软蓬松的棉花内衬,燃着昂贵银丝炭火的小铜盆,有软枕靠背休息,中央有一方金檀木雕刻的小案几,案几上堆着几卷公文卷轴,放了两本杂书,还燃着一鼎三足镂空香炉。 秦楚楚抱着肩头缩在角落里头,她听到睿鸿进到车厢里的脚步声,便瑟缩着把脑袋往膝盖的中央埋的更深了些,就仿佛是遇到天敌把脑袋埋入沙子里的鸵鸟,自以为这样便可以躲过一劫。 睿鸿瞧她一眼,默默地收回目光,盘腿坐到金檀木案几前,随手拿过堆起的公文卷轴最上面的一卷,摊开来搁在案几中央,然后开始低头处理公务。 马车从城西教坊司开到城东的亲军都尉府,驶的并不快,约莫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在亲军都尉府三间绿漆兽头大门前,缓缓停下。 “指挥使,到府了。”外头马夫喊到。 睿鸿微颔首:“嗯。” 他修长的手指搁下羊毫笔,把案几上的公务卷宗随手卷起来,搁到一旁堆积成小山的竹简卷轴最上面,这才回身去看秦楚楚。 秦楚楚缩着肩膀躲在角落里,睿鸿的眉心微不可觉地蹙了一下,然后声音略显冷淡地道了一句:“下车。” 秦楚楚慢慢抬起埋在膝盖里的小脸,她如今刚过了十四岁的生辰,尚未及笄的如花少女,容貌姣好,白皙的两颊饱满粉嫩,婴儿肥尚未褪干净,眼神又如小鹿般清澈见底,让人看一眼,便心生喜爱。 睿鸿见秦楚楚没动,便身体前倾着逼近,他身形高大,即便车厢已经很宽敞了,可他靠过来的动作,硬是让车厢的空间逼仄起来,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睿鸿单手撑在秦楚楚的上方,眼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尽收眼底,他勾了单边的唇角,笑得邪魅俊美:“怎么?要如刚才上车一般,要我抱你是吗?” “不是的。我……我自己下去。”秦楚楚被逗的脸上羞红一片,语音软软糯糯的,赶紧弯着身子从睿鸿的长臂下钻了出去,然后抬起素白的小手挑开马车厚重的帷布帘子。 睿安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比睿鸿小了两岁,是睿鸿一手培养长大的,亦是睿鸿最得力的助手,他这会儿正让小厮把马凳搁在车辕下方,便看见车帘子一挑开,露出一张洁净到不染纤尘却分外明艳的小脸来。 秦楚楚蹲在车辕上,试探着用足尖去够车辕下的马凳。 作者有话说: 男主睿鸿真太监,但他很强,比真男人还强~ 前期强取豪夺,后期追妻阎王殿 更新时间每日中午12:00 第3章 开新文发红包了,凡是两分评论都有红包哦~ 第2章 入府 睿鸿跟在她身后从马车里出来,他眼见秦楚楚小心翼翼攀着车辕去够马凳的呆萌模样,眉梢邪气地一扬,抬手便环住了小姑娘纤细的腰身。 “做什么呀?”秦楚楚吓得惊呼。 睿鸿懒得解释,像提小鸡崽一样,轻而易举便把少女从车辕上提了下来,然后松手,懒洋洋地活动了下手腕子,慵懒的抬眸去瞧睿安:“刚去了趟教坊司,挑了个还算顺眼的官奴小婢,给我做对食,让府里安排一下,收拾出一间院子给她住。” 睿安刚要应下,却听得睿鸿转头又道:“算了,既是对食,便要同屋同榻才好。” 说罢,睿鸿抬手去搂秦楚楚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箍,对着她粉白的小耳朵邪恶地吹了口气,坏坏地问道:“本指挥使说的对吧?小对食?” 秦楚楚羞得满脸通红,低头看向露出裙裾边沿的雪白圆鞋头,轻声道:“我……我才十四,还没有及笄。恐不能伺候好指挥使大人。” “无妨。”睿鸿嘴角挂着坏笑,语气更邪恶了些:“本官就喜欢嫩的。走罢,进府。” …… 亲军都尉府。 原是前朝锦衣卫的办事所,后因锦衣卫在本朝发展壮大,早已容纳不下,便另置办面积更大功能更齐全的都尉司安置,而把这座前朝办事所赐给了指挥使睿鸿,作为专属的宅院。 后经修葺一新,变成了如今的样式。 正中央的三间兽头大门,象征着家主的官位,大安帝国一二品的官员宅子,门三间五架,刷绿漆,兽面锡环,四周镶嵌着大铜钉,门口两只石狮子,左侧雄狮爪下按着个绣球,右侧雌狮爪前趴着只可爱的幼狮。 秦楚楚看着眼前的都尉府大门,想到自己从小生活的淮安侯府,亦是三间五架的格局,刷的是公侯专属的红漆,比一二品官员的大门绿漆,更是高了一个级别的。 可转眼之间,父亲丧命,母亲和姐妹三人沦落教坊司,幼小的弟弟也被发配边疆,生死难测,到底是福祸旦夕。 自己如今成了官奴婢,这官奴婢的卖身契和寻常奴婢还不同,便是生死都要听主子的发落,连攒银子赎身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秦楚楚想到这些,愈发觉得心寒,她下意识的抬手揪了一下心口,脸色略显苍白。 睿鸿睨她一眼,见她面色苍白,睫毛微颤,便语气不太好地问道:“怎么?才出了马车就冷了?果然是高门大户养出的娇小姐,娇气成这样了?” “不是的。”秦楚楚低声道。 “啧啧。”睿鸿口气不太好的嘟囔着,却也同时解下自己的狐毛大氅,抬手披在了秦楚楚削瘦的肩头:“好好拢着,娇贵的小奴婢!” 中间的三间绿漆兽门只有在接待贵客和重大活动才开,所以这会儿亲军都尉府只有两侧的角门开着,遵着左出右进的原则,睿鸿领着秦楚楚从右边的角门进到了府内。 角门入内走了数十步后,便是垂花门,进了这二门楼子,便是内宅,秦楚楚没什么窥探和观赏的心思,便是双手拢着大氅的领口,紧跟在睿鸿的身后,追着他略快的步子往前走着。 睿鸿比秦楚楚高出一个脑袋还要多,约莫是一尺有余,他来到暖阁前忽而停下的时候,秦楚楚来不及止步,便直接撞上了前人结实如铁的后背,撞的眼冒金星。 “好痛。”秦楚楚软白的小手摸上自己的额头。 睿鸿转过头来瞧她,见她雪白的额头红了一片,便不解地去看身边跟着的睿安。 睿安觉得老大实在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但话到嘴边,又不太敢碎嘴,怕被老大揪去习武场操练。 睿鸿拿掉秦楚楚的手,用掌心替她揉一揉。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力气更加不容小觑,揉的本来就脑壳痛的秦楚楚更是疼得直抽气,眼眶泛红,瞧着那蓄在眶里打转儿的泪水就要砸落下来。 “你矫情什么?我这不是替你揉着了吗?” 可是……越揉越疼…… 秦楚楚不敢顶嘴,更不敢掉眼泪,就这么吸着红彤彤的鼻头,强忍着额头传来的阵阵痛处。 她乖的不可思议,又软又乖的样子,让人更想要欺负了。 睿鸿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抱着胳膊邪恶地瞧着她:“你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让人瞧着,更想要弄哭你了。” 一旁的睿安听着缩了缩脖子,他们这群没了子孙根的人,原本就异于常人,有些变态的思想再正常不过了,老大杀伐果断,是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魔神,性情向来是极度冷漠的。 这般明目张胆的说出,想要弄哭一个可怜小姑娘的话,当真是叫人听得毛骨悚然,好不惊悚! 睿安这般想着,看向秦楚楚的眼神愈发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暖阁里烧着地龙,比外头的冰天雪地暖和多了。 睿鸿领着秦楚楚进到暖阁里面,睿安走在最后头,正准备抬脚进去,却见睿鸿从里面折身往外走,还抬手挡住他的去路:“你出去!” 睿安诧异地抬头,一脸老大有了女人竟然要抛弃他这个出生入死好兄弟的悲伤表情。 睿鸿假装没看见,拎着睿安的后领子把他拖出了暖阁。 府中管事的领着一个教导嬷嬷前来,那嬷嬷姓张,见到睿鸿后恭敬的鞠躬,笑容讨好:“指挥使大人。” 第4章 睿鸿颔首,用下颚瞥向后方的暖阁,嗓音冷淡地说道:“我领了个小奴婢回府,你进去教导她一番规矩,以后……便让她在我房里伺候。” 房里伺候,便是给指挥使大人做贴身奴婢的意思了。 放在正常男人那里,是通房婢女,放在宦官这里,便是对食。 张嬷嬷到底是在宫中呆过多年的人,可谓是见多识广,当初还是大宦官睿吉祥亲自把她派给睿鸿府中做教导嬷嬷的,原是管教些府里的婢女丫鬟,日子过得很是清闲,且睿鸿向来不近女色。 张嬷嬷原以为睿指挥使是因为身体原因,没得那方面欲念,却没曾想,那些个拉关系的官员送的女子他皆是不要,今个儿竟然主动领了一个回来,也不知…… 张嬷嬷往暖阁的方向偷溜了一眼。 也不知……长得如何,想来……能让阉人动凡心,定是极美的。 “老奴明白。”张嬷嬷颔首应下。 睿鸿这边安排了人指导秦楚楚,便不在府中多待,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公务本就繁忙,更何况最近新帝有所动作,意欲重新扶持东西二厂,同锦衣卫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 这样的形势之下,东厂,西厂,锦衣卫,三方暗中较劲,看谁能得到新帝的垂青,谁能成为真正的侍卫机构掌权人! 睿鸿领着睿安径直去了马厩。 “老大,你就这么把小姑娘凉着?只喊一个管教嬷嬷去陪……哦不,是去教她规矩,会不会太严苛了些?” 睿鸿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挑选了两匹好马,从马厩里牵了出来,把一匹马的缰绳往睿安脸上扔去。 睿安眼疾手快的接住。 “老大,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我说过了,你砸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许砸脸!”睿安强调:“砸我这张倾城倾国的脸!” 睿鸿的长相属于俊美邪肆,而睿安则属于雌雄莫辨的貌美,两个人站在一起,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睿鸿非但懒得理睿安,更懒得往睿安那张表情很是受伤的倾城倾国脸上看一眼,他利落的骑上快马,黑靴夹紧马肚子,吆喝一声,骑着马沿着马厩通往角门的小道上跑去。 睿安虽然自恋又碎嘴,但是也知道不能耽误正事,这便也立刻踏环上马,紧跟在睿鸿身后,一道出了角门。 两匹快马带着两个锦衣卫高官,马蹄下是飞起的沙尘,朝着宫门的方位,马蹄得得,飞奔而去。 而同一时刻,往宫门方向骑马飞奔的,还有得到消息的东厂副厂督霍承业,和西厂副厂督尉迟辽,与锦衣卫有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两个官衔不同,东西二厂的第一任厂督都死于不久前的朝堂政变。 今日,新帝把东西二厂的副厂督,和锦衣卫的正副指挥使都招进宫中,该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当众宣布。 睿鸿想到此处,握着缰绳的手更加勒紧,他用马鞭抽了一下马臀,骏马加速往宫门方向奔驰而去。 …… 与此同时。 亲军都尉府的暖阁里面,管教嬷嬷正在滔滔不绝地同秦楚楚讲解做睿鸿贴身侍婢的各项注意。 秦楚楚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浅色裙裾前露出的一圈雪白鞋头上面,母亲林菲在三姐妹小的时候,就请了教书先生,专门在淮安侯府收拾出一间学堂,让教书先生给三姐妹讲课。 秦楚楚喜欢读医书,看话本子,读各种各样的杂书。 但就是讨厌刻板的四书五经和女戒女德女训,尤其讨厌教书先生一板一眼的教导,就跟眼前的这位管教嬷嬷一样,唧唧哇哇说一大堆,她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只觉得脑袋胀的很,想打瞌睡,想…… “哈!”秦楚楚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真的听困了。 张嬷嬷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宫中德高望重的嬷嬷,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这个小奴婢非但不感恩戴德,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打哈欠。 她老婆子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一时间竟惊的连想要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嬷嬷。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撒撒撒~ 秦楚楚:规矩什么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也不想的……呜 睿鸿:等我回来收拾你哈 你敢收拾未来媳妇?不怕火葬场啊! 睿鸿:…… 第3章 官奴 傍晚戌时,霞光满天。 睿鸿和睿安一道从勤政殿出来,隔着他们二人十几步有余走出来的,还有东厂副厂督霍承业,和西厂副厂督尉迟辽。 霍承业和尉迟辽同时朝睿鸿这头看过来,二人的眸光都带着点忌惮和隐约的敌意。 睿鸿根本不在乎这些敌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倒是睿安朝他们二人挑衅的回视了一眼,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气势。 走出宫门,霍承业和尉迟辽纷纷上马,离去。 睿鸿却没急着走,睿安知道睿鸿在等谁,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是默契的交换了信息。 小太监从宫门处探出一个脑袋。 睿鸿看那小太监一眼,用眼神对睿安示意,你先回去。 睿安点头,这便踏马上路,往亲军都尉府的方向而去。 睿鸿跟在小太监后面,重新进了宫门,又走过几重宫道,这便来到了大太监睿吉祥的跟前。 第5章 睿吉祥坐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把浮尘,见到睿鸿近身后,便甩了一下佛尘,从太师椅里徐徐起身,往睿鸿的跟前走来。 “义父。”睿鸿站的笔直,声音稳重。 “嗯。”睿吉祥颔首应下,走至睿鸿跟前,问道:“刚才见过圣上了?” “是。”睿鸿回道。 “圣上的意思是……?”睿吉祥虽然心中已经有猜测,但还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圣上口谕,东西二厂和锦衣卫,谁能先找到金龙玉玺,这悬空的东西二厂厂督之位,便给谁。”睿鸿说的简单明了。 果然如此,睿吉祥心道。 “你可有信心?”睿吉祥问。 睿鸿并不迟疑,坚定地回道:“有。” 睿吉祥心中大悦,又挥动了一下手中浮尘,抬手按上睿鸿的肩头,赞许道:“不愧是我睿吉祥的义子!有胆识有信心!很好!” 转而,他又说道:“锦衣卫是前朝设立的办事所,新帝意欲扶植自己的侍卫机构,东西二厂才是新帝往后的重心所在。 如今东西二厂的厂督之位悬空,便是最好的机会,你若能在东西二厂副厂督之前,寻到那关乎国运的金龙玉玺,新帝龙心大悦之际定会信守承诺,把东西二厂的厂督之位给你。 到时候,你把睿安提携为锦衣卫指挥使,便可以掌控东西二厂和锦衣卫,成为真正的总督。” “鸿儿明白。”睿鸿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力量,微微低头,应道。 睿吉祥虽也有野心,但毕竟岁月不饶人,他已是亲眼目睹三次皇权更迭,为今的念想……也不过是希望有个义子,能替自己养老送终罢了。 “对了。”说完了正事,睿吉祥随口问道:“我听闻,你今日去了一趟教坊司,领了个官奴婢回府?” 睿吉祥虽然人在深宫,可是他的耳目众多,尤其在亲军都尉府安插了不少耳目,所以,睿鸿有任何情况,他亦是第一个知晓。 老太监在深宫沉浮宠辱一辈子,虽是老谋深算,可也变得疑心重重。 “是。”睿鸿回道。 睿吉祥审视般的看着睿鸿,等着他后面的话。 睿鸿如今身居二品,不是没有官员给他送过女人,别说官奴婢,就是良家女子,官家庶出的小姐,都是有过的,但是睿鸿不为所动,送女人的官员吃了几次闭门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了。 “启禀义父,这官奴婢女名为秦楚楚,原是淮安侯府的嫡二小姐,早年于我有过救命之恩,我看她着实可怜,便把她领回府中将养着。”睿鸿自知瞒不过,便实话实说。 “咱家倒是不知道,原来我儿竟是如此知恩图报之人?”睿吉祥放缓了语速,阴柔地问道。 “也不完全是报恩。”睿鸿对视上睿吉祥审视的目光,语气诚恳地回道:“那姑娘长的很漂亮,我拿来做对食,甚是赏心悦目。” 睿吉祥听罢,勾唇轻笑:“淮安候府的三个姑娘,听闻各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她们的娘亲在二十年前,亦是被誉为京都第一美人,想来……能入了我儿的眼,这嫡出的二小姐,定是个美若天仙的。” 说到此处,睿吉祥默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不过,有时候美色误人。” 睿鸿感受到睿吉祥言语里的杀意,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义父放心,鸿儿定会率先找到金龙玉玺,拿下东西二厂的厂督之位。” “你的实力,咱家自然是知晓的。”睿吉祥甩了一下手中的佛尘,倒也不再追究官奴婢的事情,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叠成豆腐块状的黄皮纸递到睿鸿跟前来。 “这是……”睿鸿抬头,看着眼前的黄皮纸。 睿吉祥用佛尘托了一下睿鸿的手肘,睿鸿顺势站起身来,接过黄皮纸,缓缓展开。 “这是地图,据我所知,金龙玉玺早年被分成了四份,分别藏在地图上红色圆圈所指之地,你去到这四个地方,集齐金龙玉玺的全部,献给圣上。” 睿鸿听罢,感激地看向睿吉祥:“谢义父。” “你我父子二人,无需言谢。”睿吉祥动了动佛尘,慢慢背过身去,语气略显疲惫:“咱家乏了,你且回罢。” “是,义父。”睿鸿把黄纸地图折叠起来,贴身收好,这便躬身缓缓退出了屋子。 …… 夜里。 亲军都尉府。 睿鸿进到主屋的时候,抬眼便瞧见坐在八仙桌旁的秦楚楚。 她软白的手指撑着小巧的下颚,小脑袋一啄啄地点着地,竟是坐着都睡着了去。 “咳咳……”睿鸿假装咳嗽提醒。 秦楚楚本就睡的不沉,这会儿听到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睛来,在见到来人是睿鸿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便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软糯的嗓音唤道:“主子回来了。” 睿鸿听到这声主子,忍不住微挑了下眉梢:“看来……你今日的规矩,倒是学了不少。” 秦楚楚默不作声,老嬷嬷教的规矩她是真没有听进去,这声主子也不过是听府中的奴婢喊过几次,现学现卖罢了。 睿鸿走至秦楚楚跟前,秦楚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小脑袋弱弱地垂着,生怕被睿鸿看出点端倪来。 睿鸿的视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巡视两圈,倒也没有指明什么,而是重新抬起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床榻。 第6章 床榻上的锦被叠起成豆腐状,被放在床尾的位置,这是他早起时自己叠的,他不喜丫鬟进到他的主屋或者书房收拾,一般都是亲力亲为。 睿鸿用下颚指向床榻上的锦被:“去铺床,小奴婢。” “额……是。”秦楚楚低头应下,从睿鸿眼前小跑而过,脱了绣花鞋,踩上了床榻前的踏脚木,然后跪在踏脚木上,把锦被拉开来,动作笨拙地铺着床。 富贵人家的踏脚木,原是可以铺上被子,给值夜丫鬟睡的。 只是睿鸿向来不需要丫鬟值夜,所以踏脚木上一直是空着的,这回,他带了秦楚楚回府,又吩咐府中管事,说这小奴婢不需要单独的屋子,是同自己同屋同榻的。 管事的便让人准备了一床新被褥,此刻也已经铺在了踏脚木上。 睿鸿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楚楚跪在铺着白色被褥的踏脚木上,正笨拙又艰难地把被子拉到最大。 他看秦楚楚铺被子铺的很是辛苦,也不上前帮忙,就那么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瞧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秦楚楚好不容易拉好了被子,抬头便看见睿鸿就站在自己跟前,吓了一跳,差点从踏脚木上摔下去,好在睿鸿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肘。 “谢……谢主子。”秦楚楚低着头不敢看睿鸿此刻的脸色,她目光垂下,正好落在睿鸿托着她手肘的那只手上,他长了一双极其好看的手,指骨分明,修长有力。 “主……主子,可以放开奴婢了。”秦楚楚试着挣脱,却被睿鸿抓的跟紧了一些。 她虽然低着头,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睿鸿在朝她逼近,且拽着她手肘的那只手亦是纹丝不动。 秦楚楚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缩。 睿鸿见她后退,避他如蛇蝎,心中腾起怒意。 “躲什么?”睿鸿扣着秦楚楚的手臂慢慢用力,把她往自己怀中扯:“怕我是吗?” “我……”秦楚楚试图解释,却在对上睿鸿施压般阴寒的眼眸后,心中惧意顿生,连着舌头也不利索了,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睿鸿冷笑一声,索性从怀中掏出卖身契砸到秦楚楚身上,挑着眉梢阴测测道:“你且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卖身契,而是官奴婢的卖身契,连攒银子赎身的机会都没有,从今以后,你无论生死,都是我的奴婢!” 秦楚楚哆嗦着小手去捡掉在地上的卖身契,她把卖身契捧在手里,然后抬头红着眼眶去瞧脸色阴沉的睿鸿:“官奴婢又如何?难道要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连情绪都不可以有了吗?” “你的情绪就是害怕我?”睿鸿扣住秦楚楚微颤的肩头,控制不住的慢慢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秦楚楚被他抓的很痛,皱起秀气眉头,眼中泪光涟涟:“好痛……” 睿鸿啧一声,蹙眉放开了手,然后把秦楚楚的卖身契收了回来:“给你看卖身契,是让你清楚自己的身份! 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是什么淮安侯府的嫡小姐了,是我睿鸿的小奴婢,生死由我说了算。 所以,你最好识相一点,乖一点,这样往后的日子才会好过。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 睿鸿:识相一点,乖一点。 睿安:老大,你这样火葬场的哦~ 红包继续啊! 第4章 值夜 秦楚楚吸了吸发红的鼻头,带着点哭腔的软糯嗓音应道:“奴婢明白了。” “这才乖。”睿鸿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顶。 小姑娘家额顶的胎发又嫩又软,摸的睿鸿手掌心里痒痒的,且她乖巧起来的模样,当真水做的一般,能叫人看的整颗心都软了起来。 睿鸿站起身来,低下头开始解身上的飞鱼服。 飞鱼服的腰带是黑色皮革銮带,解下后便随手扔到秦楚楚的怀中:“挂屏风上去!” 秦楚楚把銮带抱在怀中,觉得这腰带看着就威风凛凛,拿在手中竟也是分量十足,用黑色皮革做底,上面镶嵌着蟒形加鱼鳍鱼尾的飞鱼纹,纹路栩栩如生,鎏金锻造,象征权利和威仪。 秦楚楚把銮带在屏风上挂好,刚转过身来,便看见睿鸿正把飞鱼服从肩膀上剥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寝衣,吓得秦楚楚立刻又背过身去。 淮安侯府对女眷管的严,父亲秦谦在母亲林菲每生下一个女儿后,便叫匠人把后宅的墙砌高一寸,三个女儿生完,后宅的墙比原先高出了三寸,还在墙头上插了许多铜钉,防止外人爬墙。 父亲管的严,母亲林菲在男女大防这方面,更是严上加严,外出设下门禁时间,须得丫鬟或嬷嬷陪同,后宅也是不许男仆或小厮进入的。 睿鸿脱完飞鱼服,抬手往秦楚楚这头递过来,却见到秦楚楚竟是背对着他站着的,他不解地皱眉:“怎么了?” 秦楚楚红着脸摇头:“没……没什么。” “那还不转过身来,替我把飞鱼服挂上去!” “是。”秦楚楚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视线落在足尖,小碎步走上前,抬手去接睿鸿手中的飞鱼服。 睿鸿故意把手扬高了些。 他本就长的身材高大,这会儿长胳膊一举,秦楚楚当然就够不着了。 秦楚楚够不着衣服,急的小脸通红,屋内烧着地龙,本就温暖,她这会儿热血上涌,雪白的鼻头已经沁出汗来。 第7章 睿鸿挑眉:“做什么一直低着头。” 他说罢,举起一手,食指微曲,把秦楚楚玲珑的下颚勾起来,迫使她不得不抬头同他对视。 “抬起头来,看着我。”睿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秦楚楚沁出汗水的小脸上,她清丽绝色的小脸上有汗水,更有绯红。 睿鸿打量着她脸蛋两侧的红霞,勾起单边的唇角,他笑起来的时候,邪魅又俊美,那双原本冷清惯了的眼睛,会溢出金色的碎芒,嗓音也带着点笑意:“脸红什么?没看过人脱衣服?” 秦楚楚被他瞧得整张脸都红透了,尤其他刚才一句话,惹的她双颊滚烫,又是害怕又是羞涩,便立刻别开脸来,目光看向虚空,嗓音心虚道:“不是的。” “呵。”睿鸿情绪不明的收了笑容,把手中飞鱼服朝着秦楚楚兜头套上去:“去挂好,小奴婢。” 秦楚楚费力地把自己从飞鱼服里扒拉出来,又抱着飞鱼服去屏风前挂好,其实,她更想把飞鱼服挂在施架上,但她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施架。 睿鸿虽然官居二品,住着亲军都尉府偌大的宅院,可他的正屋却是格外简单,一床一桌一屏风,一排衣柜,便再没有别的了,简单的有些可怜了。 可怜吗? 才不会呢!他早不是因为付不起诊费被医馆驱赶的乞儿,只能拖着还在滴血的伤口躲在巷子里同老鼠抢食残羹剩饭,他如今已是官居正二品的锦衣卫指挥使了。 许是想起往事,秦楚楚的动作有些迟缓。 睿鸿不耐烦地催促:“挂好了赶紧过来,我要熄灯了。” “哦,好。”秦楚楚扭头走回去。 睿鸿站在灯前,抬手用掌风灭了烛火,屋内瞬间黯淡下来,唯有窗户纸上透进来一些月光,亦可见外头的树影婆娑。 睿鸿凑近秦楚楚嗅了嗅:“你用皂角沐浴了?” “嗯。”秦楚楚颔首,她身为他的贴身小奴婢,便按照嬷嬷的话,晚膳过后沐浴更衣,等在房内伺候和值夜。 皂角的幽香淡淡的,但睿鸿更喜欢早年在秦楚楚身上闻到过的,桂花香味,他想,或许府里应该换一批桂花味的皂角了。 睿鸿倒也没有明说,而是沉默着转身,脱了乌头靴,踏过铺着白色被褥的踏脚木,直接上了大床。 秦楚楚摸黑把床头两边的垂幔放下来,然后自己缩进踏脚木上的被褥里面。 夜里安静,呼吸声便显得格外清楚。 秦楚楚抱着胳膊缩在被子里,从淮安侯被抄家,到被送去教坊司为妓,再到被睿鸿威胁着带入府中,短短几日的时间,就跟做梦似的,太不真实了。 白日里还好,到了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便格外想念家人,想念母亲,想念大姐姐和小妹,想念送去边疆的幼弟,也想念再也见不到的父亲。 想着想着,就鼻子发酸,忍不住哭了起来。 秦楚楚不敢哭的太大声,就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地抹眼泪。 她压抑的哭声传到睿鸿本就敏锐的耳朵里面,当真是扰人清梦。 睿鸿从垂幔伸出手来,不耐烦地在踏脚木上敲了敲:“哭哭唧唧的,烦不烦人!” “奴婢……奴婢忍不住。”秦楚楚露出两只哭红了的眼睛,软糯的嗓子带着点哭腔。 “快睡!否则就上来我这里,我带你做点快乐的事。”睿鸿半是恐吓半是引诱。 “奴婢才十四。”秦楚楚的嘴巴贴着被子,声音瓮声瓮气。 “十四不小了。”睿鸿笑道:“况且我又不是真的动你,对食,懂不懂啊?” 不懂。秦楚楚无声的摇了摇头。 “不懂我教你啊,上来。”睿鸿坐起身,挑开一边的垂幔,大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秦楚楚吓得躲进被子里面:“奴婢这就睡了。” 睿鸿借着月光垂目瞧了她一会儿,见小奴婢真的没有再哭了,虽然也不知道她到底睡没睡着,但是不哭就行,她哭声哼哼唧唧的,让他听得血气上涌,却又无从发泄,很是难受。 又默默等了一刻钟,确实没有听到小奴婢的哭声了。 睿鸿这才合上垂幔,躺下入睡。 翌日。 秦楚楚觉得胸前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喘不来气。 她睁开眼后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踏脚木上到了大床上,这会儿正被睿鸿的一只胳膊压在胸前,而睿鸿的脸也靠在她的肩头,近在咫尺,那又挺又直的鼻子都快戳她脸上了。 秦楚楚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从床上下去,躺回自己的踏脚木上,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慢慢托起睿鸿压在她跟前的手臂,正准备起身,没想到睿鸿一个翻身,干脆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好重! 秦楚楚急的满脸羞红,两只小手努力地去拍打睿鸿的肩头:“主子!主子醒一醒!” 睿鸿被她拍的很是烦躁,慢慢睁开眼来,视线定焦后,才稍微撑起了身子,俯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奴婢也不知道。”秦楚楚急切地想要从他身下钻出去,却钻了一半,被睿鸿压住肩头给重新按了回去。 秦楚楚眼见着睿鸿就要亲上她的唇,下意识地躲避,把脑袋偏向左侧,睿鸿的唇落在她粉嫩柔软的脸颊上,又贴着她的脸颊往她嘴唇的方向吻去。 第8章 秦楚楚抬手用掌心挡住了睿鸿的攻击。 “主子,奴婢还没有洁齿。” “我不在乎。”睿鸿说完,拨开秦楚楚的手掌,继续往下吻。 秦楚楚被吓坏了,说话也结巴起来:“主……主子,奴婢还小,奴婢才十四,等……等奴婢及笄之后,再伺候主子。” “伺候。”睿鸿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伺候倒是不必,我又没有那东西!何须你的伺候?” “那主子为何要……”秦楚楚借着睿鸿抽离的机会,往后稍稍退开。 “你一大清早对我投怀送抱的,我回你一个吻,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奴婢不知为何会在主子床上。”秦楚楚努力回忆昨晚,实在想不起来是怎么上到大床来的。 “是吗?”睿鸿挑眉,颇有趣味地打量秦楚楚面色上的窘迫和愁容。 秦楚楚捣头如蒜:“主子明察。” 睿鸿往后退开,坐到床上,又伸手捉住了秦楚楚穿着白袜的脚踝。 秦楚楚吓了一跳,喊道:“主子!” 睿鸿把秦楚楚的白袜褪下一些,带着粗粝薄茧的指腹在她细嫩的脚踝处细细研磨:“脚可是长在你自己身上的,难不成……你认为是我抱你上来的吗?” “奴婢不敢!” “你当然不敢!一个小奴婢,当然没有资格揣测主子的心思!”睿鸿说罢,放开了秦楚楚纤细的脚踝。 秦楚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他撑着双臂再度朝她逼近,后背已经抵着床头,她再无可退,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好在,睿鸿在鼻尖快要触碰上秦楚楚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的视线从秦楚楚轻轻颤抖的睫毛一路往下,经过她雪白如玉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这唇,真好看,吻上去,一定很柔软。 但睿鸿并不急于一刻,毕竟,她才十四。 睿鸿往后退开,走下床去。 “去拿我的飞鱼服和銮带来,小奴婢。” 作者有话说: 睿鸿:她到底怎么上来的? 秦楚楚怎么上来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啊? 睿鸿:……我不记得了啊 睿安:老大,你是不是梦游了? 睿鸿:…… (男主真太监,还双重人格,第二人格偶尔出来搞点事) 红包继续啊~ 第5章 跑了 睿鸿换了飞鱼服,系上銮带,腰间挎上绣春刀,从正屋里走了出来,秦楚楚跟在他身后,微垂着头。 “不用送了。”睿鸿淡声道。 “好。”秦楚楚温声应下。 睿鸿还挺喜欢她这低眉顺眼,乖巧温顺的小模样,便用绣春刀的刀柄挑起她雪白的下颚,在瞧见她略显困乏的小脸后,说出的话含了几分纵容:“若是困,便回屋里睡个回笼觉。” 秦楚楚昨个夜里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都记不大清楚了,只觉得浑身乏力。 “谢主子。”秦楚楚弯腰作礼。 “嗯。”睿鸿收回绣春刀,跨下正屋的台阶。 睿安已经在院子门口等待,见到睿鸿出来,便上前同他招呼。 睿鸿领着睿安出了亲军都尉府,骑马往都尉司而去,进了都尉司,便直奔公廨。 “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几个立刻过来!”睿鸿道。 “是。”睿安立刻去安排。 很快,四人全部来到了公廨里,站在睿鸿跟前,他们是三千锦衣卫中的精锐,各个出类拔萃,身穿四品麒麟服,武艺高强,最主要的是,他们忠心耿耿效忠于睿鸿。 睿鸿把昨日圣上的口谕同他们四个说完,又亮出义父睿吉祥给他的地图。 “这是金龙玉玺被分成四份之后,如今所在的位置。你们四个分别去到地图所在的四处,先行打探,有重要发现之后,立刻飞鸽传信送到京都,告知本官。”睿鸿吩咐下去。 “卑职领命!”四人齐身跪下。 待到四人出了公廨后,睿安把公廨的门合上,走回睿鸿身边。 睿鸿问他:“霍承业和尉迟辽那头,有何消息?” 霍承业是东厂副厂督,尉迟辽是西厂副厂督,亦是这次争夺东西二厂厂督之位的劲敌,他们二人皆想要赶在锦衣卫之前,拿到金龙玉玺,献于圣上。 “据探子来报,他们亦各自送出飞鸽传书,让遍布帝国的耳目收集关于金龙玉玺的消息来报!”睿安回道。 睿鸿思索片刻后,略作颔首:“你时刻关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人的消息,若有回信,第一时间禀告我。” “明白。”睿安回道。 …… 亲军都尉府里。 秦楚楚回房补了个回笼觉,直睡到正午才醒,好在睿鸿离开前亲自同府中管事打过招呼,便是教规矩的张嬷嬷亦不敢轻易打扰。 等到秦楚楚醒了,便有三个穿花袄的二等丫鬟进屋伺候,张嬷嬷也来到跟前,瞅了一眼被丫鬟围着伺候洗漱的秦楚楚,慢慢拧起了眉心。 纵是貌美,也不过是个官奴婢子,如何就……这般懒惰懈怠,不知进取? 等到丫鬟伺候秦楚楚洗漱更衣后,张嬷嬷领着秦楚楚去小厨房进膳。 “原是要用早膳的,但你睡到中午才醒,便只能撤了早膳,直接用午膳罢。” 第9章 张嬷嬷走在秦楚楚身边,瞧她一眼,忍不住道:“有些话虽不中听,但老嬷子我还是要提点两句的,虽然睿指挥使家中人口简单,规矩也不重,但你毕竟一个官奴婢子,如何比主子起的还晚,到底不成样子!” “知道了,嬷嬷。”秦楚楚细声回道:“下回我会注意着的。” 秦楚楚肯认错,态度又好,到叫张嬷嬷心软了起来,于是原本责备的严厉语气也放缓了一些:“你有心改正,我便不再多唠叨了。前头就是小厨房,你且随我进来用膳罢。” 用过午膳后,张嬷嬷又开始给秦楚楚讲规矩,有了昨日的教训,秦楚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听张嬷嬷讲课,她努力做出勤学好问的样子。 但是,那些个规矩就像长了脚一样,从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溜走,逮都逮不住! 约莫申时之后,张嬷嬷自己也讲累了,便放秦楚楚去休息。 秦楚楚从偏房走出去,沿着抄手游廊在府中漫无目的的逛着,这一逛不打紧,竟是从后宅逛到了前院子,又走到了角门旁边,一路竟是无人看管,形同虚设。 秦楚楚听张嬷嬷说睿鸿府中人口简单,她也知道他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当朝最大的宦官作为义父,但却没想到,偌大的亲军都尉府,连看门的奴仆都没几个,竟是让她一个官奴婢子,如入无人之境般。 秦楚楚看看身后,心道:我没想要逃跑的,是……是你自己府中管理松懈,角门没锁也没人看管,让我给跑了的。 在确定没人跟着之后,她跨过角门的门槛,就这么轻而易举,出了府邸。 刚一出府,秦楚楚就开始激动地小心脏砰砰直跳。 但她身上没有银子,亦没有户籍和路引,是出不了城门的,便只能暂时在附近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秦楚楚沿着门前的大街往西走,她记得城西是整个京都最鱼龙混杂的所在,除了青楼楚馆,还有赌坊和大片的贫民窟,那里有好几座废弃的破庙可供容身,亦有城中最多的乞丐和三教九流。 原是最危险的地方,可最危险也意味着最安全。 她早年乐善好施,在城西做过许多好事,除了救助可怜受伤的小动物,还帮过好些乞儿,就连睿鸿,亦是她当初在城西救过的人当中的一个。 所以,当秦楚楚穿着一身水粉色丫鬟服出现在城西的乞丐窝里时,一群曾受过她恩惠的小乞丐们立刻便认出了她。 “小菩萨来了!” 小菩萨是小乞丐们给秦楚楚取的外号,她本就长得貌美,从不嫌弃乞丐们的脏和臭,每次施以援手的时候,都是笑盈盈的,就像天上的菩萨。 秦楚楚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但是小乞丐们早就喊习惯了,也改不过来,她便随了他们去。 “外头冷,小菩萨赶紧进庙里来!”十二岁的铁子是这七八个小乞丐的头儿,他率先让开路来。 秦楚楚进到破庙里面,但破庙残墙短壁的,还是冷。 冬日的风呼呼的刮着,打在破庙满是窟窿的墙上,响起一阵阵怪声。 七八个小乞丐自觉的把秦楚楚围在了中间,替她挡住冬日的冷风,也安安静静地听着秦楚楚述说自己的遭遇。 “我现在不是什么官家小姐了,家里头糟了大难,我被送去教坊司,又被锦衣卫带回了府中,今日我是从锦衣卫的府邸跑出来的,但我是官奴婢,没有户籍和路引,出不去城门,便只能暂时来城西躲一躲。” 七八个小乞丐的年龄都在十岁上下,唯有铁子是十二岁,乞丐里面年纪最大的,也是小乞丐的头儿,他原是跟着家中父母兄长逃难来的京都,后来父母兄长都因为感染瘟疫死了,他自己也感染了瘟疫,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也是被秦楚楚昔年救过的人当中的一个。 铁子一直认为,自己能从瘟疫里活过来,是遇见了小菩萨,受了小菩萨的恩惠,才能捡回一条命,他对秦楚楚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铁子听秦楚楚说完,于是问道:“小菩萨想逃出城去?” “想的。”秦楚楚说完,又想到自己的卖身契捏在睿鸿手里,且自己还是个官奴婢,就像睿鸿说的,连攒够了银子都没有赎身的机会,一辈子只能给他当小奴婢。 秦楚楚耷拉下眼皮,摇着头轻声道:“但是,逃不出去的。” 铁子却说:“我这里倒有个法子,不需要户籍和路引,也可以出城去!” 秦楚楚一听,眼睛里亮出光来:“此话当真?” “嗯!城西的墙头有个狗洞,平日里用草混着泥巴挡着,是看不出来的!你若是想要出城,可以从那个洞爬出去!”铁子说。 秦楚楚拧了雪白的眉心道:“墙外应该是护城河,即便从狗洞钻出去,外头也会有巡逻的士兵,会被抓住的!” “到时候我和兄弟们给你打掩护,你钻出狗洞,跳下护城河往城外游!”铁子说完,瞅着秦楚楚问:“小菩萨你会游水吗?” 秦楚楚眼中重燃希望,重重点了一下头:“会的!小时候阿爹教过我。” “嗯。那便可以了。”铁子说:“小菩萨既然想走,便越快越好,否则到时候锦衣卫发现你跑了,一定会满城搜捕,把你抓回去的!” 秦楚楚想到睿鸿的三千锦衣卫,只觉得天罗地网一般,这次是她侥幸逃脱,若是被抓了回去,睿鸿肯定会吸取教训,让仆役重重把守,甚至,有可能连院子的门都不许她出了。 第10章 秦楚楚想到这个可能性,便觉得遍体生寒。 她原是极为害怕睿鸿的,也没那个逃跑的胆子,可如今阴差阳错走到这一步,她若是回去同他说自己不小心走出的府邸,睿鸿也不会信她了。 既然不能回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逃出城去,兴许又是一番新天地! “好,那便赶紧走!”秦楚楚问铁子:“今晚可以吗?” “夜里子时是巡逻侍卫换班的时候,那时候守卫最松懈,而且子时天黑不好辨物,到时候你混在我们一起,从狗洞里钻出去,我和兄弟们吸引巡逻侍卫的注意,你就赶紧跳下护城河游过去,巡逻侍卫会以为只是走失一个乞丐,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去寻一个乞儿的。” 秦楚楚听铁子说完,觉得可行。 “就这么办!” 作者有话说: 睿鸿:你敢跑? 秦楚楚:是你自己没关好门,怪我咯~ 红包继续啊~ 第6章 心惊 破庙四周残墙短壁的,到了傍晚太阳落山,更是阴寒阵阵,冷的人直打哆嗦。 饶是七八个小乞丐把秦楚楚团团围起来,但还是架不住夜深露重,她抱着胳膊打了个喷嚏:“阿嚏!” 铁子见状,赶紧组织小乞丐们把附近能烧的树枝木条都捡来,堆在秦楚楚脚下,又把藏在破庙神台下舍不得用的火折子拿出来,吹亮了火折子,小心翼翼拢着火光来到秦楚楚脚下,把那堆树枝木条给点燃。 火光燃烧起来,照亮了秦楚楚冷的发白的小脸,她动了动冻僵的手指,慢慢伸到火上面烤着,温暖从十根指尖传递开来,暖了手臂,暖了身体,更暖了她的心。 “谢谢你,铁子。”秦楚楚对铁子道,又看向四周:“还有你们大家,谢谢了。” “小菩萨不用客气!” 铁子把手中的火折子吹灭,又用破布条给它仔细包好来,本想重新藏回神台下面,却在想到秦楚楚今夜要逃出城池后,把那裹着火折子的布包递给了秦楚楚。 “小菩萨拿着这个,等会出了城,兴许能用上!” 秦楚楚摇摇头:“我要游过护城河去,到时候火折子弄湿了,也燃不起来,还是你留着吧,破庙夜里寒冷,冬日还有这般长的时间,以后……你们需要用到火折子的地方,还多着。” 铁子想想也是,便不再执意,而是说了句好,这便把裹着火折子的破布包重新藏回神台下面。 秦楚楚得了温暖,身体也放松下来,可就在身体渐渐温暖的同时,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叫的她小脸绯红,也有些愧疚。 她原是淮安侯府二小姐的时候,每次来城西破庙,不是施粥,就是送些孩童衣物,可这一回,她自己也是逃出来的,别说施粥了,自己都饿着肚子,到底叫人唏嘘。 “小菩萨可是饿了?”铁子问秦楚楚。 秦楚楚红着小脸,抱着胳膊肘子,咬住下唇轻点了一下头。 铁子见状,立刻从旁边的草堆里翻出一个半旧的陶罐,从里面倒出一些碎米粒来。 铁子把碎米粒倒入瓦罐里,又让旁边的小乞丐去淘水洗米。 “米粒不多,只能煮稀粥喝,给肚子填个半饱。”铁子不安的挠着后脑勺,对秦楚楚道:“小菩萨不要嫌弃,将就着用些。” 秦楚楚曾听阿爹说过,今年全国许多地方都发了霜灾,粮食的收成不好,大安帝国好些偏远小城都在闹饥荒,他们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城西乞丐能存上粮食,即便是喝上一碗稀粥,都算顶好的了。 更何况,她如今还是个逃难的。 “如何会嫌弃?你们收留我,还给我烤火,煮粥,助我出城,我真的很感谢你们。”秦楚楚说完,便红了眼眶,只觉得周围围着自己的小乞丐们,就像眼前的这簇火光一般,虽然渺小,但很温暖。 铁子也被她说的有些红了眼眶,一想到分别在即,更是心生不舍。 “小菩萨离开了京都,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铁子说。 秦楚楚抱着膝盖,低低地嗯了一声,她虽然要走了,可是心中还是迷茫的,对于前路,她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破釜沉舟,或许就是新生。 瓦罐里的水咕咕冒泡,铁子把瓦罐从火上端下来,又拿了洗干净的破碗在袖口反复的擦拭,直到确认擦干净之后,才盛了一碗米粥,小心翼翼递到秦楚楚跟前来:“小菩萨,趁热喝,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要出发了!” “谢谢。”秦楚楚接过碗,低头开始喝粥。 铁子看着秦楚楚小口小口的喝粥,也忍不住咽了口水,他也饿了一整天,肚子前胸贴着后背。 不过,还是要让小乞丐们先吃,等到七八个小乞丐把瓦罐里的米粥分完之后,铁子直接抱过瓦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了。 他用勺子挖着吃,连瓦罐壁上的一点残渣也不放过,吃的干干净净,然后他抱着瓦罐,咽了口唾沫,可肚子还是饿的。 铁子抱着空了的瓦罐,嗅着瓦罐里仅剩的的米粥香气,想着若是什么时候,能够每日都吃上饱饭,让他做牛做马他都愿意。 夜里,子时到了。 按照小乞丐们和秦楚楚事先商量好的计划,秦楚楚换上乞丐的破衣服,混在他们一起,从城西的狗洞钻出去。 第11章 云朵挡住了当空的月亮,城里一片漆黑,在城西这种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夜里连打更的人都没有,只有惯犯和小偷在黑暗里游走,老鼠发出啃食木头的声音。 铁子走在最前面,领着秦楚楚和七八个乞丐来到狗洞前面。 高大的防守城墙下面,是一个被草木和泥巴混合物遮掩住的隐秘洞穴,铁子熟门熟路地找到狗洞,趴在旁边把洞穴挖开来。 洞穴被挖通,露出对面的光景。 这时候,天上的云朵被风吹着从月亮跟前慢慢移开,秦楚楚趴在地上,透过洞穴看到对面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河面,也有巡逻的士兵从眼前经过,他们脚踏黑靴,步履铿锵。 秦楚楚这时的心情是紧张和激动的,又参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怕被抓回去,受到更严厉的责罚,也怕连累身边的这群小乞丐。 “铁子。”秦楚楚低声唤道。 铁子抬头瞧她:“怎么了小菩萨。” “我……我有些害怕。”秦楚楚揪着砰砰直跳地胸口,细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罢。” “来都来了,再回去如何成呢?”铁子给秦楚楚打气:“小菩萨你勇敢一点,这个时候再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那锦衣卫知道你跑了,说不定满城找你!这个时候你回去,就是羊入虎口,说不定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秦楚楚吓得咽下一口唾沫,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睿鸿用马鞭抽打,活活打死的场景,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睿鸿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活活打死她,也不是不可能。 唉,事已至此,看来没有半点反悔的余地了! “子时到了吗?”秦楚楚问铁子。 铁子趴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一眼天上的月亮:“还差半刻钟。” 他说完,指挥身边的小乞丐:“等会我打头出去,你们三个跟在我后面,小菩萨第五个出去,剩下的你们几个跟在小菩萨后面出去,掩护她跳进护城河!” 听完铁子的安排,小乞丐们分分点头:“明白。” 秦楚楚迟疑着问:“我跳下护城河游走,那你们呢?被巡逻士兵抓去,会不会出事?” “不会的,小菩萨你就放心罢。”铁子拍了拍秦楚楚的肩头,说道:“他们见我们就是一群乞丐,年纪又小,抓回去随便关几天,就会放掉的,更何况,牢饭管饱,我们不亏的!” 秦楚楚将信将疑,去看周围的小乞丐们。 那些个小乞丐也都纷纷点头,其中一个说道:“小菩萨姐姐,铁子哥说的没错,有时候我们饿狠了,就犯点小事,偷个东西砸个羊圈什么的,被抓进去,就是为了蹭饭,牢里不许饿死犯人的,虽然菜是馊的,但米饭管饱。” “牢里米饭香喷喷的,可好吃了!”另一个说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干裂的嘴皮。 秦楚楚听完,只觉得心酸。 铁子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对秦楚楚和周围的小乞丐说:“子时要到了,准备行动!” 秦楚楚和小乞丐们同时点头。 铁子把狗洞完全扒拉开,第一个从狗洞钻了出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秦楚楚被排到第四个,乞丐们虽然看着瘦弱,但是动作都很灵活,秦楚楚不想拖后腿,也快速地钻过狗洞,那一批跟在秦楚楚后面的,也呲溜一下,钻了过来。 在七八个乞丐的掩护下,秦楚楚往护城河的方向拔足狂奔。 巡逻的士兵正在换班,有一个眼尖的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喊道:“什么人?” 铁子推了秦楚楚一把,让她快跑,然后带着其他乞丐往另一个方向跑,吸引追赶而来的士兵们的注意。 电光火石的刹那,秦楚楚根本来不及思考,她一路狂奔,直到眼前露出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护城河,河道围城而建,宽约三十尺,河水清澈见底。 秦楚楚眼睛一闭,跳下河去。 周围噗通一声,溅起水花。 子夜换班的时辰,巡逻士兵的兵力本就比平时少了一半,这会儿注意力都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的乞丐们吸引了,也没人注意到跳河游走的小姑娘。 秦楚楚奋力地向着河对面游过去。 她识得水性,游的很快,但是冬日夜里的河水实在太过凉冷,透骨的寒冷一波又一波的朝她袭来,在彻底冻僵之前,秦楚楚咬破自己的嘴唇,疼痛使她变得更加清醒,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攀上了对岸的河床。 秦楚楚双臂架在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终于,游过来了。她想:这便是劫后余生的感觉罢。 秦楚楚庆幸之余,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压迫下来,她头顶被一个黑影笼罩着,她觉得很不对劲,拧住雪白的眉心,慢慢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说: 秦楚楚抬头一看:哦豁,跑了个寂寞 睿鸿:拿我的鞭子来! 睿安:老大,你冷静一点啊喂! 红包继续! 第7章 胆颤 月亮高挂在夜幕顶端,京都城外的护城河泛着清冷的月光,河面波光粼粼,河水暗流涌动。 秦楚楚慢慢抬头,先是一双眼熟的乌头靴,然后是飞鱼服的银丝云纹下摆,她抖了抖挂着水珠的睫毛,不敢再继续抬头了,甚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似乎这样便可以隐藏自己。 第12章 “呵!” 她听到一声不屑。 然后,对面的人蹲下身来,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用刚硬冰冷的刀柄抵住秦楚楚湿透了的下颚,慢慢抬起。 “不敢看我?”睿鸿挑眉。 秦楚楚被刀柄架着,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目光怯怯地看向睿鸿,只见睿鸿原就没什么感情的双眸,此刻更是冷的凝出片片冰凌来,那些冰凌带着压迫的逼向秦楚楚,吓地她浑身一颤,差点抓不住河床就要跌下水去。 睿鸿眼疾手快,往水里一捞。 他常年习武,胳膊上的肌肉又厚又结实,臂力强壮,轻而易举就把秦楚楚揪出了水面,然后无情一甩,把她推倒在地。 秦楚楚跌在硬邦邦的地面,疼得直抽气,她浑身已经湿透,里面穿的小衣紧紧贴在身上,外头罩着的乞丐服破烂不堪,衣服的边角正滴着水珠。 睿鸿握着绣春刀慢慢逼近。 秦楚楚吓得腿软,站也站不起,只能双手撑在身体后面,见他靠近一步,便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到一颗粗壮的树干旁,那树桩抵住了秦楚楚的后背,她浑身疲惫,又冷又寒,也已经没有再退的力气了。 睿鸿这时慢悠悠地蹲下身来,像猎人盯着到手的猎物一般,上下打量一遍浑身湿透的小姑娘,然后声音凉凉地问:“敢跑?” “不……不是的……”秦楚楚勉强找到声音,但是发颤的厉害。 “不是?”睿鸿挑眉:“那好,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秦楚楚转动着眼珠子,她觉得现在情况已经很糟,不可能更糟了,骗是骗不到睿鸿的,还不如实话实说:“奴婢走到角门,发现角门没有奴仆看守,一时好奇,就出了府来。” “然后?”睿鸿示意秦楚楚继续说下去。 但是秦楚楚不想把铁子他们说出来,便只说是自己发现了狗洞,然后钻了出来,游过护城河。 “呵,还在骗我!那几个小乞丐,不是你的帮凶?”睿鸿冷笑。 秦楚楚身体前倾,立刻解释:“不是的!跟他们无关!” 睿鸿朝身后看一眼,这时,隐匿在暗处的睿安走了出来。 睿鸿道:“把那八个小乞丐,送去锦衣卫的城外训练营,好好操练!” “是。”睿安应下。 秦楚楚难得主动的靠近,她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抬手便揪住了睿鸿飞鱼服的下摆,急切地说道:“不要!不关他们的事,是我……是奴婢求他们帮忙的!主子要罚就罚奴婢一人,不要连累他们!” 睿鸿的目光落在秦楚楚揪住他官服下摆的苍白小手上,冷漠的按住秦楚楚纤细的手腕,把自己的官服下摆给拉了出来,然后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地的小姑娘:“别急,你自然要受到惩罚。” “但那群乞丐,一个也跑不掉!” 秦楚楚豁然睁大双眸,跪着膝盖往前行走几步,再次伸手去抓睿鸿飞鱼服的下摆,却被睿鸿嫌弃地退开了。 睿鸿看向睿安:“让你带的麻绳,带了吗?” 睿安拿出麻绳,有些同情地看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秦楚楚一眼,他想替小姑娘求个情,却听到睿鸿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给她捆上!” 睿安咽了口吐沫,看了眼睿鸿阴沉的脸,觉得现在替小姑娘求情的话,对自己来说还是太危险了,等老大的气消了,再说罢。 秦楚楚被睿安用绳索捆上双手,绳子的另一头,交到睿鸿的手中。 “老大。”睿安把绳头递过去。 睿鸿接过绳索,往前一扯,秦楚楚被他扯着,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沿着河床走出数十步,来到通往城门的吊桥上。 此刻,吊桥已经被放了下来,城门也被打开一半,睿鸿牵着绳索,领着秦楚楚往城门里面走去。 秦楚楚身上的破衣服还在滴水,她头发散乱,面色苍白,被寒风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好几次,秦楚楚都体力不支地跌倒在地。 睿鸿牵着绳头,站在前方,见到秦楚楚狼狈地跌倒在地,也无动于衷,先是站在原地等上一会儿,若是秦楚楚没有及时站起来,他就拉紧绳索,用寒凉的眼神无声催促。 秦楚楚就这么被扯着,一路磕磕碰碰,走回了亲军都尉府。 好在是夜里子时,路上没有什么人。 若是白日,她定是要羞愧死的! 睿鸿牵着绳索,直接把秦楚楚带去了府内的浴房。 浴房的木桶里已经灌满了热水,四周都是氤氲的水汽,朦胧了视线,看得模糊不真切。 秦楚楚泡了护城河的冷水,又穿着湿透的衣服走了一路,这会儿已是冻得浑身发僵,冷的脸色和唇色都是苍白的,她见到冒着热气的温水,心中涌出渴望,想要赶紧下去泡一泡,驱散身体的寒冷。 睿鸿反手关上浴房的门,从里面落下门栓。 啪嗒,是落锁的声音。 睿鸿来到秦楚楚跟前,低头替她解开捆绑双手的麻绳,那解下的麻绳被他掷到一旁,然后用下巴瞥向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想泡吗?” 秦楚楚沉默着点了一下头,寒冷的身体本能的想要靠近热水,汲取温暖。 睿鸿勾了唇角,笑容不达眼底:“那便去罢。” 秦楚楚先是愣了一下,等彻底反应过来,才明白了睿鸿话里的意思,他要看着她。 第13章 秦楚楚犹豫着把手放到了腰带上,抬眸看向对面站着的睿鸿:“铁子他们……” “你没有资格同我谈条件。”睿鸿眼神淡漠。 她确实没有资本同他谈任何条件,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现在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现在杀,或者是等会杀,全凭睿鸿的意愿。 “奴婢明白了。”秦楚楚轻声说完,然后背对着睿鸿,慢慢褪下湿透的衣裙,进到冒着热气的浴桶里面。 温暖的水包裹住她已经冻得发凉的身子,令她渐渐温暖起来,也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秦楚楚坐在浴桶里,即便是背对着睿鸿,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视线。 她不敢乱动,低垂着脑袋,一张小脸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害羞的,已经红了个彻底,连着耳朵边边都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水来。 等身体慢慢暖起来后,秦楚楚才小心翼翼地问:“衣服都湿了,能给奴婢一套新的吗?” 睿鸿让外头的丫鬟送来一套新的衣服,捏在手里:“过来拿!” 秦楚楚慢慢转身,软白的手指趴在浴桶边沿,抬眸瞅他一眼,没敢去拿。 睿鸿脑袋微歪,笑的邪恶:“自己来拿,小奴婢。” 秦楚楚伸出手去,但是距离太远了,她根本够不到,急的小脸通红,又羞又恼。 睿鸿捏着干净的衣服,饶有兴趣地瞧着她窘迫的样子,但到底没有耽误太久,毕竟浴桶里的水已经开始冷了。 他抬手,把她拉出水,又把挂在一旁施架上的大浴巾裹在湿漉漉的小姑娘身上,替她擦干水,给她穿上衣服鞋袜,待到一切妥当后,便拎着她回了正屋。 秦楚楚被按着趴在大床上。 睿鸿坐在一旁,拿了干毛巾替她拧头发。 秦楚楚琢磨着睿鸿现在替自己拧头发了,应该是气消了一些罢,便盘算着还是要同睿鸿说一下铁子他们的事情,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了可怜的小乞丐们。 “主子,那个……铁子……也就是帮我的那八个小乞儿,你能不能放过他们。”秦楚楚试探着轻声问道。 “不能。”睿鸿回答的干脆。 秦楚楚手背垫在下颚处,软软地趴在床榻上。 睿鸿拧头发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不太娴熟的粗鲁,好几次都扯疼了她,但她不敢明说,含着眼泪忍耐。 等到睿鸿终于替她擦干头发,便按住她的肩头,把她翻了个身。 秦楚楚躺在床榻上,雪白的手指紧张地揪住锦被,她看着睿鸿阴晴不辨的黑眸,几次想要出声,却硬生生给忍住了。 “还跑吗?”睿鸿俯下身来,单手扶上秦楚楚的脸颊,托着她的侧脸慢慢扬起。 秦楚楚怯生生瞅着他,摇了摇头:“不……不跑了。” “我上次同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是官奴婢,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心,只能是我的小奴婢。让你识相一点,乖一点,转眼就给忘了?” “奴婢不跑了。真的不跑了。”秦楚楚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只觉得仿佛下一秒睿鸿就要扑上来,吃掉自己一样。 睿鸿也确实扑了上来,他俯身靠近她的小脸。 吓得秦楚楚立刻闭上了眼,连气都不敢喘。 秦楚楚感觉嘴唇上落下一片柔软。 睿鸿吻上了她,压着她的红唇,辗转研磨,密不透风。 作者有话说: 天佑中华,河南平安。 千年难遇的大暴雨,祈祷大家都好好的。 红包继续~ 第8章 殷勤 睿鸿的唇贴在秦楚楚的唇上,辗转碾磨两三息的功夫,倒也没有破唇而入,而是慢慢放开了她。 秦楚楚吓得大气不敢喘,直到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低哑声音。 “你可知,你那只有五岁的幼弟秦翰文如今身在何方?” 秦楚楚听睿鸿提起弟弟,这才抬了眼眸,她的眼睛如同泡在水中的黑葡萄,在屋内昏黄烛火的映衬下,又圆又亮,甚是惹人怜爱,还有那挺翘的琼鼻,染着水渍的红唇,虽然明年才及笄,可已经出落的清纯绝丽,人间殊色。 “小弟弟人在哪里?”秦楚楚迫切地问道。 “淮安侯府男丁发配边疆,女眷送入教坊司,如今,你小弟秦翰文已经在流放边陲的路上,边陲之地草木不生,劳役繁重,发配过去的犯人即便是成人,大多活不过三年五载,更何况,你幼弟才五岁。” 秦楚楚听完豁然睁大眼眸:“那如何是好?” 睿鸿见秦楚楚急了,却放缓了声音,悠哉悠哉地同她细说:“你看,你那幼弟才五岁,从小到大养在府中,从未吃过任何苦头,别说到了边陲,就是在去往边陲的路上,很可能就因为各种意外,比如风寒,劳累,饥饿,给死在了途中。” 秦楚楚听完瑟瑟发抖,急切地去揪睿鸿的袖口:“主子,帮帮奴婢的幼弟罢。” “如何帮?”睿鸿把自己的袖子从秦楚楚软白的手指里慢慢抽出来,铁面无私地说道:“本官向来守法,从不徇私舞弊!” 秦楚楚厚着脸皮再次去揪睿鸿的袖子:“主子!” 睿鸿这次倒没有把袖子抽出,任由她抓着。 秦楚楚仿佛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眼神满是恳求地望着睿鸿,她见睿鸿这次没有抽走袖子,便瞬间福至心灵一般,开口问道:“主子要奴婢如何做,才能施以援手?” 第14章 倒是学乖了,睿鸿心道。 他抬手,用干燥带着粗粝薄茧的指腹压了压秦楚楚的红唇,又在自己右脸上点了一下。 睿鸿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动作暗示的很明显。 秦楚楚爬过去,主动在睿鸿的右脸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 “主子,帮帮奴婢。”秦楚楚亲完,马上提要求。 睿鸿眉梢微挑,他本就生的一张昳丽容貌,眉飞入鬓,高鼻红唇,不笑的时候令人胆寒,笑起来的时候邪恶俊美。 “我得到消息,说你幼弟在去往边陲的路上染了风寒,我会派出人马领着大夫去给你幼弟医治,至于治好之后,能不能在边陲活下来,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秦楚楚听睿鸿说完,慢慢点了一下头。 睿鸿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帮她幼弟,但也只能帮他治病,不可能帮他一辈子。 “谢……谢主子。” “嗯。” 睿鸿抬手,他内力高深,掌风瞬间把桌台上的烛火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秦楚楚摸黑往床下的踏脚木上爬去:“奴婢去踏脚木上睡。” “等会。”睿鸿说完,从后面抱住她。 睿鸿闻到秦楚楚脖子里传来的桂花味,他今日已经让府中把皂角都换成了桂花味的。 果然,淡淡的花香,最适合她了。 睿鸿的鼻子埋在秦楚楚的脖颈间,嗅了三四下,这才放开了秦楚楚:“去罢。” 秦楚楚搞不懂睿鸿干嘛要像小狗狗一样,趴在她身上嗅来嗅去,但是她也不敢问,等睿鸿嗅完了,放开了她,便感觉如释重负,立刻就爬下了床,钻进自己铺在踏脚木上的白被子里。 因着这桩事,秦楚楚便在府中安分守己地待了数日。 她知道亲军都尉府的奴仆不多,角门和后门都没有专人值守,可饶是如此,她也不敢再随便出逃了。 倒是心中记挂着铁子他们,觉得是因为自己才会连累他们,睿鸿说把他们送去了城外的训练营,也不知如今过的怎样? 一日,趁着睿鸿不在府中,秦楚楚见到来府里替睿鸿取卷宗的睿安,便同睿安打听铁子他们的消息。 “你想见他们吗?”睿安笑着问。 睿安长得雌雄莫辨,虽穿一身三品蟒服,但并不摆官威,很是平易近人。 “想的。”秦楚楚立刻道。 “那我便带你出府,去城外训练营,瞧瞧他们如何?” 秦楚楚露出犹豫,警惕地看一眼周围,然后迟疑着问睿安:“可以的吗?” “当然可以。”睿安拍拍胸脯,露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当日,下午申时。 睿安骑马领着秦楚楚出了亲军都尉府,往城外的锦衣卫训练营而去,秦楚楚头上戴着大大的帷帽,遮住俏丽的脸庞。 睿安抄的近路,路上行人不多,很快便出了城门,到了城外的训练营。 营地在城外拔地而建,操练的声音很大,恢宏嘹亮。 秦楚楚从马上下来,立刻四下寻找铁子他们一伙人。 “训练营里全是男人,他们光膀子操练。”睿安在秦楚楚耳边说。 秦楚楚吓了一跳,不敢再乱看了。 睿安继续说:“锦衣卫是前朝就设立的办事机构,挑选的都是武艺高强的健壮男人,男人嘛!都不拘小节的,光膀子还算好了,有时候洗澡都是一窝蜂的涌上去,那场面……啧啧。” 秦楚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僵在那里。 睿安与睿鸿不同,睿鸿是成年之后才阉割的,身线低哑,喉结明显,除了那处,其他都是男性体征。 可睿安从小就阉了身子,后来虽也长得高挑,但他的喉结并不明显,说话的声音也偏中性,他逗弄秦楚楚,纯粹是恶趣味,觉得有趣好玩,并无其他。 不过,也不能太过分。 若是惹哭了秦楚楚,被老大知道后,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睿安揪住小姑娘的一缕头发,拉了拉:“好了,同你玩笑的,不要当真,走罢走罢,你要见的小乞丐就在前面那处营地!” 秦楚楚被领着去了营地后面的帐篷,刚锻炼完的铁子他们一伙人正回到帐子里休息。 一眼看见秦楚楚走进帐子,铁子率先冲上前,高兴道:“小菩萨,你来看我们了!” 睿安在秦楚楚耳边说:“我在外面替你把风,一盏茶的功夫你就得离开,不能更多了。” “我明白,谢谢。”秦楚楚点头,睿安出了帐篷。 秦楚楚问铁子这几日过得如何,铁子把在训练营的生活全部说了一遍,旁边围坐的小乞丐们都点头附和。 “训练营一日三餐,都是香喷喷的大白米饭,还有两个菜,一个荤菜一个荤菜,一个杂汤,这伙食可比乞讨强多了!” “住的帐子也不漏风,比城西破庙舒服!” 秦楚楚听两个小乞丐说完,问铁子道:“这里累吗?” “训练营每日操练五个时辰,累是累的。”铁子说:“但是累也值得了,指挥使亲自同我们说,若是可以通过训练营的考核留下来,以后可以加入锦衣卫,吃穿不用愁,还能领到每月二两银子一石米的官家月俸!” 二两银子一石米,对于乞丐来说,能进官家编制,还有月俸可拿,那是真好! 第15章 “那你们都要努力啊!”秦楚楚同铁子他们打气道。 “肯定的!”铁子握拳说道。 其他七个小乞丐也纷纷亮出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表示自己一定拼尽全力,留下来! 一盏茶的时间到了,在外头把风的睿安咳嗽提醒。 秦楚楚站起身来:“见你们都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铁子和小乞丐们都舍不得秦楚楚离开,泪眼婆娑地同她送别。 等回到了亲军都尉府,入夜后,处理完公务的睿鸿回府,进到院子里,见秦楚楚难得的主动上前迎接他。 “主子回来了!”秦楚楚绝美的小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睿鸿心生嫌疑地睨她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罢,何事有求于我?” 秦楚楚也不隐瞒,直言道:“今日睿安带奴婢去了一趟城外的训练营,铁子他们都过得很好,他们做乞丐的时候,吃不饱睡不好,如今在训练营操练,虽然辛苦,可到底能吃饱穿暖,睡大通铺了。 而且,奴婢还听铁子他们说,主子允他们参加锦衣卫的考核,这可真好啊!日子有了奔头,就不那么难挨了,奴婢瞧他们各个信心十足,囔着要通过考核,加入锦衣卫哩!” 睿鸿睨秦楚楚一眼,慢慢收回视线,提醒道:“锦衣卫是精锐部队,考核难度非常大。” “奴婢知道,若没有主子开口,他们连报考的机会都没有,能不能考取,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秦楚楚说。 “嗯。”睿鸿淡淡道。 秦楚楚见睿鸿今日心情不错,也没有责问睿安把她带出府,带去训练营的事,便顺势问道:“主子,奴婢的幼弟他……” 睿鸿单手握上腰间绣春刀的刀柄,徐徐往前走:“他的风寒已经在治,你不用担心。” 秦楚楚放下心来。 这时,睿鸿握住刀柄慢慢转身,月亮高挂在空中,月光照在睿鸿刀削斧刻的脸上。 他如鹰隼般的锐眸看向秦楚楚,低声问道:“近日,我要去苗疆一趟,你可愿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 睿安:老大,是我助的攻,快表扬我! 睿鸿:多管闲事。 睿安:…… 红包继续啊! 第9章 龙爪 秦楚楚听后先是一怔,大抵是没想到睿鸿竟然会征求她的意愿,在她的印象里,睿鸿一直是独断独行的。 苗疆?秦楚楚在游记话本里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很神秘,她才十四,当淮安侯府嫡二小姐的时候,也是被教导着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恪守女德的。 唯一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在城西难民营施粥的时候,偷偷救下了危在旦夕的睿鸿。 秦楚楚迟疑着指向自己:“奴婢可以去吗?” 睿鸿颔首:“可以。” 他说罢,转身往屋子里走:“大约三日后出发,你届时准备好细软,但不要带太多,我们不坐马车,需骑行。” “知道了主子。”秦楚楚回道,内心竟然期盼起来。 次日,睿鸿离府的时候,秦楚楚追出去,向他请示:“主子,奴婢闲在院子里怪无聊的,主子要带奴婢去苗疆,奴婢想去主子的书房瞧瞧,看看能不能寻到些关于苗疆的书籍。” “我书房里没有那种书。”睿鸿冷淡回道,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偌大的书房里堆着的都是公务卷宗,哪来的闲书,还是山川地理类的闲书。 秦楚楚露出失望的神色。 睿鸿瞅她一眼,沉默着收回了目光,转身出了院子。 入夜很深,睿鸿才出公廨回到府邸。 秦楚楚今夜没有等他,快要子时了,她已经卷着踏脚木上的白色被褥睡着了,睿鸿没有喊醒她,而是随手把搜寻来的几本苗疆图志搁在了八仙桌上。 按照义父睿吉祥给的地图,金龙玉玺被分成四份,分别在苗疆、敦煌、西域以南和西域以北。 派出去的四名锦衣卫,按照距离京都的路程远近,负责苗疆的青龙已经抵达此处,其他三名锦衣卫还尚未抵达目的地,青龙传来的飞鸽传书,说是已有眉目,需睿鸿亲自前往。 在出发前往苗疆之前,睿鸿需把手中锦衣卫的事务交接清楚,尤其是要堤防东厂的霍承业和西厂的尉迟辽。 虽说东西二厂的耳目不如锦衣卫的多,但是霍承业和尉迟辽对于金龙玉玺虎视眈眈,得到金龙玉玺,就意味着得到了总督之位,谁愿意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霍承业和尉迟辽虽没有金龙玉玺的地图,但他们也在竭尽全力收集关于金龙玉玺的情报,更加不会放过睿鸿这边的任何风吹草动。 睿鸿和睿安行事谨慎,他们计划在夜里出发。 而同一日的早上,秦楚楚醒来后,发现了搁在八仙桌上的几本苗疆图志,她惊喜之余,很快便翻开书本,认真地阅读起来。 苗疆在大安国的版图上,有两处聚居区,一处位于湖南湘西,一处位于贵州黔东,苗疆人依山靠河而居,他们世代耕种,勤劳质朴。 秦楚楚注意到,苗疆图志里除了手绘的苗疆风土和苗疆人生活起居注外,还有关于苗疆的一些奇趣杂谈,比如苗疆蛊事,湘西赶尸,神秘图腾…… 虽说是写实类的图志,但后面几话的内容,几乎可以当做话本子来看了。 第16章 秦楚楚看的津津有味,一整天除了吃饭,几乎都待在屋子里看这些苗疆图志,等到睿鸿夜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已经入夜了。 “主子捎来的这些图志当真好看,奴婢看的都忘了时辰。”秦楚楚抱着书本起身,走到睿鸿跟前。 睿鸿的视线落在她抱在怀中的书页上,又往屋内扫了一眼,问道:“让你带的细软,准备好了没有?” 秦楚楚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明日出发吗?” 她看书看的太入迷,都忘记收拾细软了。 “计划有变,今夜出发!”睿鸿说着,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个灰布小包袱,随手叠好两件外衣搁在包袱里,又拿出一间暗色对襟长衫去屏风后换上。 秦楚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发了,也赶紧找出两套衣衫。 睿鸿快速换上常服,从屏风后头走出来,见到秦楚楚还在寻包袱,便把秦楚楚手中的衣衫拿过来搁进自己的包袱里:“同我放一起,走罢。” 秦楚楚被拉着往门口走去,她的书还没看完,舍不得扔下,便塞了一本在袖口,然后被睿鸿牵着快步出了小院,往府邸的后门走去。 睿安也已经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牵着马匹等在后门外。 其实,睿安喜欢颜色鲜艳,做工华丽的衣服,但是睿鸿说夜里出城,需穿的低调些,他便只能翻出那件压箱底的藏青色长衫,配上一条金丝压边的缠枝纹腰带,是他最后的倔强。 睿鸿牵着秦楚楚出了府邸后门,他抱着秦楚楚上马,给秦楚楚披上保暖的大氅,戴上帷帽。 “连夜赶路,我们是早就习惯了的,但是楚楚一个小姑娘家,能吃得消吗?”睿安表示担忧。 睿鸿低头去看怀中的秦楚楚:“你若是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正如睿安所言,连夜赶路很辛苦,此去苗疆餐风露宿,且危险重重,你要去吗?” 秦楚楚想到今日所看苗疆图志里的那些个记载,心生向往,终日待在府中,除了浇花就是刺绣,偶尔打扫庭院,到底是枯燥无趣的,能出去看一看,谁不想呢? “奴婢想去。”秦楚楚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睿鸿。 “既然是你自己想去的,到时候就不要喊辛苦。”睿鸿说罢,勒住缰绳,吆喝一声,马蹄翻飞已经跑了出去。 睿安心道,没想到楚楚看着胆小娇弱,竟还有闯天下看八荒的雄心豪志,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就在他思考的当口,睿鸿的马匹已经在街角拐弯,很快就消息不见了。 “等等我啊喂!”睿安喊道,立刻拉起缰绳追了上去。 寻找金龙玉玺的事情,属于机密。 睿鸿这次去苗疆,只带了秦楚楚和睿安两人,还有就是提前去打探消息的青龙,他早就等在了苗疆的小镇上。 策马奔走三天三夜,赶在日落之前,睿鸿带着秦楚楚和睿安,来到了苗疆小镇。 秦楚楚被睿鸿抱着下了骏马,她举目四望,远山如黛,陷在漫天红霞的夕阳里,美的像是仙境,这里是湘西的苗疆小镇,镇子依山傍水,如同世外桃源。 青龙五日前来到此处,已经和此地的村民打成了一片,他穿着苗疆特有的青布衣,来给睿鸿和睿安引路。 “卑职在前面租了一间小屋,暂时住着。”青龙道:“就在前面,指挥使和副指挥使大人请随卑职前来。” 睿鸿走在前头,睿安和秦楚楚跟在后面,随着青龙一道往小屋而去。 “这里地处偏僻,胜在民风淳朴。”等进到屋里后,青龙拉了长凳请大伙坐下,同睿鸿禀告道:“指挥使大人让卑职打探的,关于金龙玉玺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睿鸿颔首,示意青龙继续说下去。 青龙看一眼众人,继续说道:“据镇上的村民说,他们的祖先原是生活在前头东面那片树林里的,后来树林里出现了妖物,他们被妖物驱赶出来,搬迁到此处,而如今妖物被镇压在龙爪之下,已经不敢再兴风作浪了。 村长每月十五,都会领着一批村民进到东面的树林里,给镇压妖物的龙爪献上粮食,水果和酒肉,以求平安。” “龙爪?”睿鸿听罢眉心微皱。 睿安看向青龙:“你可曾见过实物?” “卑职并没有见过实物。但卑职从村长的图册里瞧见,和指挥使给的金龙玉玺图里的龙爪十分相似。”青龙道:“而且,明日就是十五,是村长带领村民去东面树林献祭的日子,卑职已经同村长打好了招呼,明日村长会带我们一道前往。” 青龙说着,从里间拿出三套青布衣,递给众人:“这是当地的服饰,这里虽然民风淳朴,可到底还有些排外,外出走动,最好穿上本地的衣服。” “好。”睿鸿和睿安各自接过一套衣服。 秦楚楚也接过一套:“谢谢。” 她抖开自己的青布衣,觉得有些大了,于是对睿鸿说道:“奴婢的衣服大了些,奴婢去里间改改。” “去罢。”睿鸿颔首。 秦楚楚抱着青布衣往里间走去,睿鸿和睿安分别换上青布衣,然后坐回桌前,同青龙一道盘算明日的计划。 秦楚楚改好衣服,已经累的眼皮打架,她把青布衣搁到旁边,趴在小木桌上,竟然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第17章 睿鸿和睿安青龙三人商量好明日事宜,见到秦楚楚还在里间没有出来,便起身进去查看,见到小姑娘已经趴在木桌子上睡着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一路,她是累坏了。 “老大……”睿安刚开口。 睿鸿便用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青龙这时也走过去,见到秦楚楚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便低声对睿安道:“外头还有两间小房,副指挥使同卑职去外头小房睡,主屋就让给指挥使和楚楚姑娘。” 睿安只能跟在青龙身后,退出了主屋。 睿鸿来到秦楚楚身边,拦腰把人从木凳上抱起,低头瞧着小姑娘恬淡的睡颜,然后转身,把她放到了床上。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剧情了,不知道你们喜欢感情戏多一点,还是剧情多一点。 第10章 邪门 翌日,秦楚楚是被睿鸿拍着脸蛋轻声喊醒的。 “醒一醒,小奴婢。” 秦楚楚揉着惺忪的眼,她还没有睡够,睁眼看见坐在床畔,低头轻柔拍打自己脸颊的睿鸿,神思这才渐渐清明起来。 “唔……主子。”秦楚楚起身,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日骑马的便服。 睿鸿已经洗漱过了,换上一身青龙昨夜给他的本地服饰,青布衣,青色的粗麻布,从领口到脚踝的长袍子,腰间缚着一根黑腰带。 这布衣看着虽然款式简单,但是领口,袖口和下摆都有兽面图腾,绣的很细密,兽面看着像狮像虎,身子却是蛇身。 睿鸿把昨夜秦楚楚已经改小了尺码的青布衣递给她:“起来洗漱,换上这身衣服,我们要出门。” 秦楚楚没有问去哪,她知道睿鸿带着睿安和她来苗疆,这里还有青龙,提前安排过来接应他们的人,肯定是有很机密的事情需要睿鸿亲自出面解决。 秦楚楚很珍惜这次外出的计划,可以增加见识,也可以开拓眼界。 等洗漱完后,秦楚楚换上青布衣,她虽然身材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长的很好,即便素面朝天,穿着粗布衣衫,依旧难掩绝色和身姿。 睿鸿上下打量秦楚楚一番,眉心微蹙。 秦楚楚于是赶忙问道:“可是奴婢哪里不妥?” 还是……太美了些。睿鸿心道。 “青龙说,苗疆小镇的村民虽然淳朴,但是有些排外,你虽然换上他们的衣服,但还是太惹眼了些。”睿鸿说着,推门而出。 睿安和青龙已经收拾妥当,站在外头等待。 睿鸿看向青龙,说:“你懂易容术,替楚楚换一副容貌。” 青龙这才扭头去看秦楚楚,见她虽然换上了本地的衣服,但那容貌,皮肤吹弹可破且白皙柔滑,杏眼明亮有神,琼鼻小巧挺拔,唇色不点而朱,即便是粗布衣,也难掩倾城色。 着实惹人眼! 青龙从腰间悬袋里拿出易容的工具,走到秦楚楚面前,让她闭上双眸,开始给她做易容妆。 睿安此时收回视线,走向睿鸿。 他走至睿鸿身边后,抬手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忍不住问道“老大,你看我要不要也易个容?” 睿鸿睨他一眼,随手把地上的脏灰往睿安脸色抹了几下,然后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可以了。” 睿安:“……” 四人并未在家中用早膳,而是去了镇上的一条小街。 青龙走在睿鸿身畔,说道:“村长带领二十几个村民辰时出发,现在距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 睿鸿颔首,视线落在街头的一家食肆:“时辰尚早,先去吃个早膳。” 众人跟在睿鸿身后,进了街头的食肆。 苗疆小镇虽说是小镇,但实则有五六万人口,主街道四条,二横二纵,如同棋盘,街道上有各种摊贩和小店,今日是十五,不仅是村长带领村民送祭品的日子,还是村民自发赶集的日子。 进到食肆,便有店小二提着长嘴茶壶,热情地走上前来招待。 店小二麻溜地拉下挂在肩头的白布,熟练地擦凳子擦桌子,然后提着长嘴茶壶,给杯子里斟满热水:“四位客官请坐,要吃点什么?” 四个人只有秦楚楚是女的,菜单自然而然地被睿鸿推到秦楚楚跟前:“看看……吃点什么?” 秦楚楚软白的手指搁在菜单上,随手点了豆浆和馒头。 睿鸿抽回菜单,和睿安青龙一起,要了些酱牛肉,花生米和宽面条。 众人低头用早膳。 食肆里的客人不多,本地人大多喜欢在家用早饭,赶集从下午开始,这个点街上的人其实并不多,食肆里不忙,店家闲来无事,又见四名早客虽然穿着青布衣,可看五官和皮相,明显不是本地人。 “我看你们都穿着青布衣,是不是今日要同村长一起,去东头那片老林子里送祭品哟?”店家嗑着瓜子,问道。 睿安瞧睿鸿一眼,睿鸿点头示意。 于是睿安同店家笑脸回道:“是啊,入乡随俗,听说你们这里有十五送祭品的习俗,便跟着一道去瞧瞧。” 店家却没有笑,而是靠过来,压低声音道:“那片林子啊……有些邪门,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 睿安看睿鸿一眼,睿鸿没有说话,而是示意睿安继续问。 于是睿安问店家:“如何邪门?” 第18章 店家摆摆手:“我也说不太清楚。本地人还好,去的外地人,基本都是有去无回了,虽说你们穿着我们当地的青布衣,但看着面相,细皮嫩肉的,明显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嘛!听说林子里的邪物,专门吃外地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 四人吃完早膳,从食肆出来。 睿鸿原本是追查金龙玉玺的下落,才会来到苗疆,青龙已经打探到龙爪很可能就藏在东头那林子里,当然不会因为店家一句邪门,就改变主意。 但是,睿鸿有些担心秦楚楚,他甚至觉得,这次把秦楚楚带出门,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秦楚楚也看出睿鸿眼中的担忧:“主子不用担心奴婢,是奴婢自愿跟着主子一道来的,那店家虽然言辞凿凿,但也有几分唬人的意思,奴婢是不害怕的!” “入了林子后,跟紧我。”睿鸿对秦楚楚叮嘱道。 秦楚楚点头:“知道了。” 青龙带着三人来到东面树林的入口处,和准备入林子送祭品的村长以及村长带领的二十几个村民汇合。 “林子原是不让带外人进去的。”村长瞧一眼青龙身后跟着的两男一女,吐苦水道:“带你一个已经是违背了祖训,你竟又带了三人!” 前几日明明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可是村长坐地起价,有反悔的意思。 青龙看向睿鸿。 睿鸿勾了勾唇角,从腰带里掏出一锭银元宝,扔到村长怀中:“够不够?” 村长立刻露出笑容:“够的够的!” 贪财还是很好办的,只要银子给够,对方毕恭毕敬领你进去,就怕不贪财,那只能自行探路,耽误时间就不说了,而且更加危险。 “准备进林子咯!”村长带头吆喝一声。 二十几个村民跟在村长后面。 秦楚楚跟在睿鸿身后,在进到林子之前,睿鸿回过身来,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型的袖箭,塞进秦楚楚手中:“拿好这个,若是万一走失,你就把袖箭射入空中,我看见后自会前去寻你,你只需待在原地等我。” 这片林子从外头瞧去,一眼望不到尽头,秦楚楚虽然打定主意一定会跟紧睿鸿,但是以往万一,还是接过睿鸿的袖箭,藏在袖子里,点头道:“谢谢。” 睿鸿扭头,已经随着村长一道入了林子里。 辰时过后,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起雨来,林子里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这会儿太阳被乌云挡住,转眼之间,四周就灰蒙蒙起来。 村长像是习惯了似的,让村民把提前带上的浸过油的火把点亮。 睿鸿接过青龙递来的火把,匀出一把递给身后的秦楚楚,但又觉得不放心,便干脆朝秦楚楚伸手说道:“这里黑下来了,也不知道太阳什么时候再出来,你握紧我的手,以防走丢!” 秦楚楚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朝睿鸿的掌心伸过去。 这种时刻,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了,小手放进了睿鸿温暖干燥的掌心后,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天气忽变,天上挂着乌云,但是雨并没有下下来,隔了两刻钟,天上的乌云被风吹走,太阳又重新出来,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洒下来。 村长令身后的村民把手中的火把纷纷熄灭,然后对一旁的睿鸿说:“这是天神的恩典!” 睿鸿并未答话,而是看向前方。 村长也指着前头说:“就是那里了!龙爪镇压四方邪祟,有了龙爪坐镇,我们这个小镇才能太平这么些年。”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灌木丛,来到了一处石头堆砌的矮房子前。 房子里面有一个挂红布的神台,台上有三个碟子,原先摆满的猪肉、甜瓜、大饼这会儿都已经不见了,碟子四周都是掉落的残渣,还有最前面的一坛子老酒,红色的酒盖被拔出,酒坛子歪在地上,里面已经空了。 睿鸿的视线落在神态中央供奉的龙爪上。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金龙玉玺,但是图册看了不少,从外形上看,这处神坛供奉的龙爪,和图册上的确实一模一样。 村长指挥村民把吃光的三个碟子重新装满,又换了一坛新的老酒上去,他见睿鸿看着神坛上供奉的龙爪出神,便有些骄傲地说道:“多亏了龙爪镇妖,我们这个镇才能得以太平。龙爪能够选中我们每月十五前来送祭品,是我们的荣幸。” 秦楚楚站在睿鸿身侧,听后只觉得异样。 难道真的有龙神……会吃村民供奉的祭品?这些烤熟的猪肉,甜瓜,大饼和老酒真是神明吃掉的吗? 作者有话说: 秦楚楚:真的有神? 睿鸿:装神弄鬼! 红包继续啊! 第11章 阿蛊 给神台上的空碟子装满后,村长领着村民烧香祭祀,口中念念有词。 秦楚楚站在睿鸿身后,她听不太懂这些术语。 睿鸿并不准备当着这些村民的面,去抢夺他们供奉的神物,虽然要拿下这二十几个村民,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但他不愿生事。 睿安和青龙等着睿鸿的指示,睿鸿不发话,他们二人是不敢妄动的。 一直等到村长和村民祭祀结束,走出了树林,睿鸿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回到青龙租住的屋子,睿安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老大,刚才为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