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虐恋)》 第1节 ━━━━━━━━━━━━━━━━━━━━━━━━━━━━━━━━━ 本文内容由【桃兒是好騷年】整理,海棠书屋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放生》 作者:蔚空 恶梦 卫蓝很久没有再做过这个梦。 她穿着少时校服,一个人晴朗天空下奔跑,不知跑了多远,忽然平地一声惊雷,风云突变,黑压压乌云如潮水汹涌,顷刻覆盖她头顶上空,她惊慌失措地抬头,一个看不清面目恶魔从乌云中钻出来,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而后便是一张黑色大床,她看见十七岁自己,赤身裸体躺上面。一双修长手,覆盖她躯体上,一点一点从她身上抚摸而过,带着某种可怕兽性。 那只手滑过她惶恐双眼,颤抖唇,纤细脖颈,嫣红胸尖,柔嫩腰肢,而后慢慢没入少女为隐秘禁区。少女卫蓝苍白脸上,浮现迷离媚色,她□身体,那双手下重重颤抖。 “啊!”卫蓝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到看清是自己熟悉房间,她才惊魂稍定。她摸了摸额头,是一层细密汗,而身下有不舒服湿濡感。 深呼吸了一口气,卫蓝走向卫生间,用凉水抹了一把脸,抬头看见镜子中自己。 一个二十六岁女人,做一场春梦并不是太羞耻事,只是如果这场春梦同时带着压抑恐惧话,便有些让醒来人郁闷浮躁。 镜子中女人,是一张成熟不过脸。 是啊,她早已不是十七八岁少女,不需要再惶恐。 早上八点,隔壁房间还没有动静,卫蓝站外面敲了敲门:“明光,起床了!” 片刻之后,一个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抱着她作势要亲她,卫蓝笑着推开:“去刷牙,脏死了。看你这样子,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 明光立即睁开眼睛,做出清醒无比模样:“绝对没有,我就是作设计图做得晚了一点,所以才睡过了。” “行了,你以为我信你!”卫蓝戳了戳他额头,“点去洗漱,我做好了早饭。” 五分钟后,明光一脸帅气地坐餐桌上,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看向对面卫蓝,眉头稍稍皱起,随口问:“蓝蓝,你眼睛怎么跟国宝似,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卫蓝表情微怔,旋即轻描淡写回他:“昨晚做了个恶梦,醒了就一直没怎么睡着。” 明光挑挑眉:“做恶梦怎么不叫我陪你。” 卫蓝笑:“叫你陪我一起当国宝。” “那当然,我们可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么会放你一个人水深火热中挣扎。哈哈哈!” 卫蓝打断他耍贱:“得了吧,赶紧吃了饭去办公室,今天有客户上门。” “对哦。”明光一拍脑袋,“昨天小李说有一位女士咨询别墅装修设计,今天上午九点半点会上门详谈。” “那你还不点。” 吃完饭,明光主动收拾碗筷。 八点四十,两人并肩出门。 这样日子,卫蓝和明光已经过了两年。 两人是大学校友,不过真正认识是卫蓝毕业后一年,同城几个大学同学组织聚会,一位同学带来了比他们高一届师兄明光。 那是卫蓝第一次见到明光。阳光帅气,风趣幽默男生,总会讨女孩喜欢,包括彼时单身卫蓝。 聚会中,两个单身男女相见甚欢,而后,一来二往便熟识起来。 卫蓝和明光个性相合,相处轻松愉,从朋友到恋人,顺其自然。 明光是开朗有趣男人,偶尔一点孩子气,无伤大雅。卫蓝从小喜欢这种阳光帅气男生,和明光交往,就像是圆了少年时代一个梦。 俊男靓女,志趣相投,不能不算是一段佳话。 明光学是室内设计,他是一个标准理想主义,并且才华横溢。可是因为有着才子与生俱来桀骜和清高,没工作两年便受不了公司里拘束和呆板,辞了工作,自己捣鼓了一间设计装潢一体工作室。 可明光典型空有才华,管理运营上,简直和白痴无异。他不会同客户谈价格,合同做得漏洞百出,与施工队合作乱七八糟。 工作室折腾了几个月,明光忙得脚不沾地,工作室情况却是惨不忍睹,眼见着就要胎死腹中。 卫蓝实看不过去他每天焦头烂额模样,便利用空暇时间帮他打理工作,比如联系客户谈论价钱敲合同,偶尔还会监工。 女人这些细节方面,大致是比男人有天赋。何况卫蓝做事向来比较稳重细心。两个月下来,明光工作室终于有了点眉目,他也意识到卫蓝重要性,便死皮赖脸地央求她辞了工作,和自己一起开夫妻店。 卫蓝向来随遇而安,考虑了几天,觉得也无妨,便辞了工作,一心一意和明光运营工作室。 明光刻意将这工作室名字,名为两人名字“蓝光”,笑称,要做一间真正夫妻店。 两年下来,明光才华和卫蓝管理之下,“蓝光”渐渐上了正轨,虽然挣不了盆满钵满,但也能让两个年轻人,不依仗父母情况下,物质生活还算轻松自,不至于为金钱苦恼。 卫蓝和明光感情,也一直稳定,他们是恋人,也是搭档,是朋友,这样感情模式其实再好不过。 所有爱情终都会退去激情,如果爱情一开始就是这种相辅扶持相互理解友情模式,显然会加稳固。 总之,两个人日子过得平静无澜,也不失甜蜜温馨。 卫蓝想,自己要生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平和安稳,不孤单。 两人住处离工作室有半个小时车程,明光和卫蓝前半年前买了辆现代,总算是摆脱了等公车生涯。当时,两人还特意庆祝了一番,平民百姓欢乐大致就是来自于此,房子车子,然后是婚姻孩子。 只不过今天出门前,显然应该看一下黄历。 第2节 明光刚刚开出小区外,转弯时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一辆缓行车,一不小心就追了尾。 虽然及时踩了刹车,但还是听到砰一声,不是很响,但也足以听出其中损害。 两人都吓了一跳,明光下意识就要下车去看情况,只是他还未打开车门,卫蓝已经拦住他:“我去说,你一下去保不准跟人吵起来。时间不早了,万一一耽误,人家客户没准就不等了。” 明光一想也对,他性格确实比较急躁,很容易就和人急眼。而卫蓝是女人,相对稳重理智,跟人商量,大致不会纠缠太久。于是他点头,复又坐好。 卫蓝走下车,看了眼前面那辆车车身。她认识车型不多,但还是认出那是一辆价值不菲凯迪拉克。不免暗叫倒霉,因为那车车尾确实是被自家现代撞出了一道明显凹陷。 她瞄了眼前方车厢,凯迪拉克暗色玻璃,从外看不清里面景象,只隐约看出后排座坐着一个男人。 而此时,前排驾驶座一名中年男子打开车门下车,朝自己走了过来。这男子穿着打扮并不似太养尊处优模样,卫蓝以她有限社会经历猜想,这人身份大致是这车或者说后座那男人司机。 那司机皱眉看了看车尾凹陷部位,脸色不愉地看向卫蓝,口气有点横:“怎么开车?” 卫蓝自知理亏,也不想和人发生纷争,连说对不起,将手中名片递给他:“这事是我们不对,您放心,我们不会推卸责任。我姓卫,这是我联系方式,有关车子赔偿费用,等维修账单出来,您到时打电话给我,我们一定会按着要求赔偿。现我们还有事,可不可以先走?” 这司机见她好说话,拿过名片看了眼,走回车后排窗外,躬身轻轻敲了敲窗户。而后,那车窗便缓缓降落一半。 “老板,这是肇事车主名片,说是等账单出来去联系她,您看怎么处理?”司机对车窗里人小心翼翼低声开口。 车内伸出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男性大手,接过司机递过名片。不知他是看了那名片许久,还是思索了许久,总之是过了半响,才低沉着声音对外面人道:“就按她说办,我还有事,别耽搁了。” 说罢,车窗再次合上。 车内开口人声音很轻,卫蓝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到一点,但就是这一点,还是让她身体猛地一怔。 这声音明明是陌生,却又让她有种久远熟悉感。这种感觉很不好,她赶紧摇摇头让自己回神。 那司机起身,走过来对卫蓝道:“行吧,算你们运气好,我们老板答应按你说处理。反正我记下了你们车牌,你们也跑不了。” “您放心,我们不会赖账。”卫蓝恭恭敬敬鞠了个躬。而后回到车内,重重舒了口气。 这一刻,她心脏莫名跳得很,只想马上离开。 “怎么样?”明光担忧地问。 卫蓝笑:“没事,就是撞了人家凯迪拉克一个大坑,估计这个月咱都白干了。” 明光启动车子,哈哈大笑:“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个月没了下个月多做点。就怕遇到难缠人,还是你出马保险。要是我,估计几句不和就跟人吵起来了。” 他就是这样豁达明朗个性,大致也是卫蓝喜欢原因之一。 故人 抵达“蓝光”,工作室两个助理小李和菲菲已经上班。 小李见着两个年轻小老板,赶紧上前报告:“昨天联系那位客户已经到了,会客室等着。” “嗯,知道了。”卫蓝点头,对明光道,“我先去招待她,你去准备资料。” 明光对她眨眨眼:“有我这么漂亮大方贤内助出马,不用看什么资料,那客户都会用我们设计。” 一旁小李故意抖了抖,贱兮兮道:“明哥卫姐你们一大早就秀恩爱,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小青年活了。” 明光哈哈大笑,轻地走去办公室拿资料。 卫蓝笑着瞪了眼小李,转身走向会客室。 推开门,里面一名女子背对着门口,仔细欣赏墙上画。那是明光得意作品,很多上门客户,都会被那几幅画吸引。 卫蓝轻咳一声:“请问,是郭小姐么?” 那背对着女子转头,看到门口人,本来微笑表情,忽然双眼瞪大,好似是受到惊吓一般,转而又变成不可置信狂喜,双手猛地捧住嘴巴,一双眼睛已经要滴出水。 卫蓝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她张大嘴,半天没发出声音。两人都愣愣对看了片刻,还是卫蓝先反应过来:“真真,怎么会是你?” 郭真真猛得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卫蓝,我还要问怎么会是你呢?这些年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 郭真真是卫蓝发小,两人从幼儿园就结下情谊,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可想友情有多深厚。从童年到少年,所有乐喜悦忧愁悲伤都曾一同品尝,所有秘密也都彼此分享。卫蓝父母工作忙时,她没少郭真真家蹭过饭。 她们曾是亲密伙伴,还曾许下过年少幼稚诺言,比如说要永远做好朋友,一起上大学,一起谈恋爱,为彼此伴娘,做对方未来小孩干妈。 总之她们少年时代十几年里,亲密程度远胜亲姐妹。 不过世事难料,这样好伙伴,也会忽然走散。因为那件事关系,卫蓝高三毕业后,几乎与所有同学失去联系,自然也包括了亲密郭真真。 如今故友相见,自然激动万分。郭真真迫切想知道,这个自己曾经挚友,忽然消失原因。这曾经是困扰她好几年问题。一个生命中至关重要人莫名失联,对一个十几二十岁女孩来说,无疑是很严重一件事情。 卫蓝看着她激动表情,愣了愣,避重就轻回答她:“高中毕业那会家中出了点事,所以没有和同学再联系,这些年我一直江城。” 郭真真继续激动地追问:“出了什么事?是叔叔阿姨么?” 卫蓝推了一把她,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出了点事。” 郭真真抱怨:“到底出了什么事,就算是天大事,也不能不跟我联系。我可是你好朋友。我那时还去找过你爷爷奶奶,他们就知道叔叔阿姨将你接走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后来我出了国,加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了。” “原来你出国了。”卫蓝巧妙地转移话题。 “是啊是啊,我大二就出国了,现才刚刚回来半年。不过想想我们也真是有缘分,来装修房子,竟然会遇到你。没想到你现做设计。” “不是我。”卫蓝摇头,“这工作室是我男朋友开,他才是设计师,我帮他一起打理而已。” “男朋友?”郭真真眼睛一亮,“天啦,我好好奇,叫他过来。” 卫蓝暗笑,她这个发小,看起来一点都没变,仍旧是这么热情开朗,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兴趣。 她话音刚落,明光已经推门而入。看着屋内两个女人手牵手热泪盈眶,做出吓了一跳捧心动作,而后玩笑道:“我这是走错房间了?” 第3节 卫蓝好笑地瞪他一眼:“这是好多年没见好朋友郭真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郭真真放下卫蓝手,走到明光面前,左看右看了一番,抚着下巴点头:“不错,这是卫蓝你喜欢类型,恭喜你了!” 明光走到卫蓝面前,揽着她肩,弯起一边嘴角道:“是吗?我很荣幸呢。不过这声恭喜我希望我们结婚时听到。” 卫蓝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有些不自嗔道:“说什么呢!做正事。” 郭真真似乎也才反应过来,拍了下头:“差点忘了正事。我男朋友杂志上看到你们工作室作品,很喜欢。他回国不久,刚江城置业买了一套别墅,想让你们帮他做设计。” 卫蓝上下打量了一番昔日闺蜜,才发觉从前那个青葱少女,早已经蜕变。郭真真本来就生得很漂亮,如今褪去彼时婴儿肥,眉眼出落地为立体,加上一身名牌武装,是气质美艳。她含笑打趣:“看来我们真真找了一个钻石男呢。” 郭真真眼中是毫不掩饰骄傲:“不瞒你说,我男朋友确实很厉害,他是azre集团总裁。” 卫蓝有些意外,azre集团她是听过,是一家立足于欧洲传媒集团,据说创立者是一名神秘华人男子,因为有心发展国内市场,这两年其业务已经转移到中国,总部即江城。但是那种大集团老板,总不至于太年轻。 郭真真大致看出卫蓝担忧,哈哈笑道:“蓝蓝,你是不是以为azre老板是个老头子?才不是呢,je很年轻,而且很帅哦。等哪天你看到了,会吓你一跳。” 卫蓝为自己刚刚揣测,有些羞愧,讪讪笑了笑:“真真,恭喜你。哪天一定让我见见你那位总裁先生。” 卫蓝有些难以想象,从前那个邻家单纯小姑娘,如今竟然有那样一位了不得男友。 郭真真笑:“那是肯定,等他有时间,应该会约你们一起商讨设计事情。他打算江城定居,所以很重视这幢房子。他也只是让我来先和你们谈谈,具体细节,他应该也有自己想法,还要和设计师沟通。” 一旁明光听了她话,将手中画册递给她:“这是几个参考方案,你拿回去和你男朋友商量。具体设计图,还要等我见了你们房子,才可以给出。” “好。”郭真真拿过精美册子,抬手看了看时间,露出沮丧样子,“卫蓝,我们好不容易遇到,本来应该和你们一起吃饭,但我和男朋友已经约好了。” 卫蓝赶紧打断她,笑道:“男朋友要紧,我们来日方长。反正我现就江城,哪里都不会去。” 郭真真笑嘻嘻站起来,象征性打了她一拳:“要是再像八年前忽然失联,我饶不了你。” 卫蓝举起手机:“保证24小时为郭真真小姐开机。” “这还差不多。”郭真真抢过她手机,输入自己号码,又递回给她,“我们改天再约,一定要好好聊上一天一夜。” “一定。” 卫蓝起身送她,走到门口,郭真真忽然又转过头,眼睛有些湿湿开口:“卫蓝,我都不敢相信是真,我们竟然会八年后不期而遇。” “我也很意外。”卫蓝郑重其事道,“真真,是我不好,不该不联系你。” “你知道就好。”郭真真做出恶狠狠表情,“下次非狠狠宰你一顿不可。” 明光从后面走上来,揽住卫蓝肩,笑道:“既然是我家蓝蓝做错了事,一定老老实实让你宰。” 送郭真真离开,回到办公室卫蓝,重重叹了一口气。明光从后面上来,抱住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故人,让你想起什么不开心旧事?” 卫蓝揉揉额角,毫不隐瞒道:“之前和你说过那件事,现看到真真,难免会想起来,心里有点莫名害怕。” “傻瓜,有我你身边你怕什么?再说过了那么多年,那种混蛋也应该得到报应了吧。” 卫蓝怔了怔,喃喃道:“也许吧。” “总之呢!我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卫蓝转头看了眼他正经模样,扑哧笑出声:“小女子多谢公子!” “怎么谢?”明光一脸笑意,手放他肋骨处挠。 卫蓝怕痒,忍不住哈哈大笑,一边推他一边逃沙发上,两人滚做一团。后明光唇落下时,她一脚将他踹下沙发,插腰做出恶狠狠姿势:“还不滚去干活,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明光笑着爬起来:“瞧你这小样,肯定是刚刚看到你老同学傍上了大款,受了刺激。是不是后悔找了我这个小老板啊?不过后悔也是没用,上了我贼船就休想跳下去。哈哈哈!” 门外听到动静两个小助理,贼兮兮地面面相觑,小声艳羡道:“明哥和卫姐感情可真好。” 车祸 工作室客户形形□,总会遇到一些极品。卫蓝下午出门和工人去家居中心,为一位客户挑选完材料,出来时已经是傍晚,本来准备直接回家,却忽然接到一个极品客户电话。 这个客户是一家酒店老板,姓钟名金,四十出头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满脑肥肠。之前请了蓝光为他开酒店设计装潢。算是蓝光这两年大客户,自然做得职责。一个月时间,蓝光保质保时地完成任务,但这位大老板却迟迟拖着尾款不结付,卫蓝邮件电话短信催了好多次都被他搪塞过去。 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有钱人越抠门。 接起电话,卫蓝便听那头钟金大着声音道:“小卫啊,你们那笔款,支票我早就准备好了,可一直没时间给你,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我现富丽,你自己过来一趟来拿一下。” 富丽是一家高档会所酒店,卫蓝听钟金要结算给钱,自然没做多想,问了具体包厢号,便打了车过去。 敲了门进去,钟金满脸油光迎上来,笑得一脸猥琐。有关钟金品行,卫蓝是听说过,明光也说过很多次,当下渣男太多,应酬中年轻漂亮姑娘就是块肥肉,渣男们都恨不得啃一口,所以平日去见客户,都是两人一块。要不她恰好外面,肯定是不会一人赴约。 卫蓝客气地同钟金打招呼,见着包厢内还有好几个人,大致这钟金谈事情,便站门口处对他道:“钟总,我拿了支票就走,就不打扰你们了。” 钟金哈哈一笑:“小卫,美女到来,我们欢迎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打扰。”说着,又朝桌上坐中央一位生意人模样中年男人道,“李总,你不是说很喜欢我那家酒店设计么?就是这位卫大美女工作室出品。你楼房要装修,直接找她就可以了。” 卫蓝本来对钟金很有些厌恶,但见他给蓝光介绍生意,也就不好摆脸色。讪笑着随他桌上坐下。 那位李总听了,饶有兴趣地隔着桌子对她开口:“看不出卫小姐这么年轻,居然如此有才华。” 卫蓝笑了笑,老实回道:“我不是设计师,我男朋友才是。” 钟金听罢,哈哈大笑,一手暧昧地她肩上拍了拍:“是啊,小卫和他男朋友郎才女貌。” 卫蓝微不可寻地蹙了蹙眉,从手袋中掏出工作室名片,递给对面李总,只是那名片还才到半空,便被钟金拦下:“哎呀,谈生意急什么,小卫既然来了,大家就先喝几杯,其他来日方长是不是?” 李总听了,也笑着附和:“是是是,生意什么不急,相识就是缘分,大家先喝酒。” 卫蓝知道这些生意场上老油条,各个都是泡酒瓶子,什么都是先喝了酒再说。卫蓝虽说接触不少客户,但设计室毕竟不同其他生意,酒桌上时候并不多,就算是遇到要酒桌上解决事,也都是她和明光一起,她负责谈,明光负责喝。明光虽说做事不太成熟,但这方面,却是很男人,绝对不会让她吃亏。 第4节 她现只身前来,按道理说,是不应该和这些人纠缠下去。可她想到“蓝光”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现有潜客户前,钟金支票又还没给自己,这样走了实不划算。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虚与委蛇同这几人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身旁钟金越发放浪形骸,满口荤段子,说得一众人哈哈大笑。这桌上就卫蓝一个女人,明摆着就是调戏她。 到后来,那钟金手越来越不老实,时不时搭卫蓝肩上腰间,暧昧地摸一把。 卫蓝起初还能四两拨千斤防守,但慢慢地酒意上来,头开始有些发晕,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知会被这色狼占去多少便宜。便赶紧起身,对众人道去洗手间。 洗手间就包厢外走廊头,会所灯光淡雅迷离,加之她已微醺,走起路来脚步控制不住地发飘,眼睛所到之处,虚虚实实,只知前方一间包厢,一群西装革履人,鱼贯而入,恍然间好似看到其中一个熟悉身影,身材挺拔,侧脸冷峻。她心里一惊,酒醒了小半,用力摇摇头再看,却只剩安静走廊,仿佛刚刚都是错觉。 卫蓝揉揉额头,无奈自言自语:“一定是眼花了。” 洗了把冷水脸,从洗手间出来,她酒意已经去了大半,只是脚步还有些发虚。心知要再进去跟钟金那帮人喝,只怕是会扛不住。于是便打算去道别了事。 回到包厢处,钟金已经满脸通红地站门口,卫蓝想正好,便走过去道:“钟总,你现方便讲支票给我妈?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一步,就不打扰你们兴致了。” 钟金倒真从口袋掏出一张支票,手里弹了弹,却没有直接递给她:“小卫啊!知道里面李总是什么人吗?他可是江城大房产商之一,要是他答应同你们合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卫蓝心中一动,他们蓝光是小工作室,客户大多是散户,如果能和地产商合作,自然是很好很好事。 钟金见她沉默思索模样,笑着将支票塞她手中:“那李总是我合作伙伴,只要我向他诚意推荐你们,他肯定二话不说,与你们签合同合作。” “那就谢谢钟总了。”卫蓝看了眼手中支票,心中却是有些不好预感,“如果李总肯同我们合作,我一定好好谢谢感谢钟总您举荐,以后钟总需要设计,我们给您打五折。” 钟金哈哈大笑:“小卫啊,我看你也是明白人,我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以为我看得上你们那点设计费?”说完,已经一把握住卫蓝手,轻浮低声道,“我要求不多,陪我一晚,怎么样?” 卫蓝本想这人知道自己有男友,也就是沾点口头上便宜,再不济吃点豆腐,哪里会想到他会提出这么恶心要求,看来她还是太单纯了点。想着,便升起一股压抑不住厌恶,她狠狠甩开握住自己手:“钟总,请你放尊重点,我不是你想那种人。” 钟金却是得寸进尺,上前一把箍住她,酒气熏天嘴凑上来:“你开个价吧?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眼见着那嘴就要贴自己脸上,卫蓝一阵作呕,用全身力气推开他,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怒骂道:“人渣!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性。你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臭娘们!找死!”钟金被她弄得恼羞成怒,加上带着酒意,气急败坏地就要去扇她。卫蓝好不容易躲开,却还是踉踉跄跄撞走廊墙上。 大致是动静大了点,有看热闹人从各个包厢冒出头,会所工作人员也急匆匆朝这边走来。卫蓝怕闹得不好看,朝钟金啐了一口,口不择言气愤骂道:“你这种王八蛋,合该出门就被车撞死。” 她骂完,提着口气,往走廊头洗手间跑去。身后是钟金骂骂咧咧声音,以及不知是保安还是服务员,唯唯诺诺安抚声。 卫蓝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许多,对着镜子将钟金骂了几遍。才想起给明光打电话。 她说倒是轻描淡写,但那头明光还是听出发生了什么,气得电话里先是骂钟金,后来又训卫蓝:“你怎么不告诉我跟你一起去,钟金那种老油条,让你去酒店取支票,肯定就没安好心,亏你平时还挺聪明,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我不是顺路么!”卫蓝很没底气反诘。 “顺路顺路差点把自己顺进去了。你富丽门口等我,我来接你。” 卫蓝连忙道:“不用不用,你从家里过来还要好久呢,我可不想这里傻等,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听见明光还想说什么,她赶紧加道,“我真没事,你就别瞎担心,四十分钟后到家。” 说完不等明光申诉,挂了电话。 走出酒店大门,卫蓝站路口等出租。时间还不到九点,加之这一带车水马龙,出租车算是很多。 眼见一辆空车开过来,她准备伸手拦下。却忽然听见砰一声巨响,她下意识朝声音传来侧路看过去,只见一辆路虎撞一辆宝马车身。 她觉得那翻倒宝马有些熟悉,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看个究竟。 只见宝马车门,颤颤巍巍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鲜血淋漓男人,而后趔趄了几步,倒了地上。 路虎司机,完好无损地从车上下来,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看了眼地上人,冷静地表情,丝毫看不出来是车祸现场。 卫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扒开嘈杂围观人群,走上前,摇了摇脑袋睁开眼,看见躺血泊之中人,确实是被自己诅咒“出门就该被车撞死”钟金。 她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脑里残存酒意,完完全全消失这混乱夜色里。 她忽然有种不好预感,夏夜中,浑身忽然冷汗淋淋,好似如芒背。她盯着犹地上呻/吟抽搐男人,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可入眼之处,只有对着车祸指指点点围观路人,没有任何一张脸让她觉得熟悉。 她又看向那犹冷静打电话肇事司机,仍旧只是一张陌生不能再陌生脸。 后一次看了眼倒霉钟金,卫蓝终还是揉着发疼额头,带着自己一身冷汗,离开了这不属于她车祸现场。 亲密 经过这番折腾,卫蓝乘车回到小区,已经接近十一点。此时小区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夏夜刺破月色虫鸣。 她身上还是莫名发冷,也不知是身体残余酒精作祟,还是心底深处没有来由恐慌。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恐慌,只是觉得这个夜晚诡异异常。心里头如乱麻缠成一团。 一闪而过熟悉身影,倒血泊中抽搐呻/吟钟金。 脑子乱,脚步也便越走越,踏踏踏是她高跟鞋踩夜空声音,只是,好像是错觉一般,她独自制造出来声音中,似乎忽然加进另外一道一深一浅脚步声。 一深一浅,不急不缓,如同鬼魅一般,从身后传来。 卫蓝心中恐惧深了一层,脚步也愈加紊乱。今晚夜空太过黑暗,平日繁星闪耀星空不知隐没了何处,连路灯都显得比往常黯淡。卫蓝没有勇气往后看,仿佛一回头,那潘多拉魔盒便会打开,一切扭曲灰暗东西,会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只觉得心脏要从胸腔蹦出来,干脆迈脚步小跑,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中。 可是身后那一深一浅脚步,还是如影随形,像是踏她脑中,踩她心脏上。 卫蓝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吸一口气,猛地一转身。 喵—— 除了一只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夜猫,叫了一声,从微弱路灯下一闪而过,便再也没有其他。 卫蓝看着空荡荡路面,以及安静无比夜空,重重舒了一口气。 错觉,一切只是错觉,原来只是错觉。 正当她失笑抚额感叹自己神经过敏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赶紧从包里摸出来,按了接听键,便只听明光声音,从那头心急火燎地传来:“你哪里?” 第5节 “我已经回来了,马上到家。” 明光显然松了口气语气:“吓死我了,我听广播里说富丽门口出了车祸,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正出门要去找你。” “可能刚刚坐车,手机包里没听见。我马上就到了。”卫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向自己所那栋楼。 果然见明光站楼下,朝这边张望。觉得心头莫名温暖,这一晚所有没来由恐惧,这一刻消失大半。她收好电话,朝他跑过去,张开双手抱住他。 “怎么了?”明光拍了拍她后背,“是不是还气钟金那混蛋呢?要不要我去揍他一顿?” 卫蓝抬起身,摇了摇头:“富丽门口出车祸,被撞是钟金,满身是血,估计伤不轻。” 明光愣了下,不可思议道:“我靠,这现世报也太了吧!” “喂!好歹是个人,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卫蓝打了他一拳。 “也是!”明光笑,“好歹是个人。” 卫蓝切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庆幸道:“幸好支票拿回来了,不然钟金这一出车祸,我们那笔尾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 明光白了她一眼,揽着她上楼:“还说我没同情心,你这叫有同情心了?” “一码归一码。”卫蓝辩诘。 虽然回到家中,心里恐惧消失大半,但卫蓝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尤其是想起浑身是血钟金,总觉得发怵地厉害。她躺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都睡不着,干脆发条短信骚扰隔壁明光:“小明子,寡人睡不着,还不速来侍寝。” 短信发过去不出半分钟,明光已经嘻嘻哈哈地推门而入,一个飞身扑她床上。 “怎么?今晚被吓着了?要小爷我陪床?”他一手撑起头,一手将卫蓝抱进怀中。 “嗯。”卫蓝老实点头,抱住他腰,“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直扑通扑通跳。” “这么严重啊!”明光嘿嘿一笑,将她压身下,“要不我们做点坏事?” 卫蓝怔了怔:“那就试一试?” “你确定?” “确……定吧。” “那我开始了。” 明光是行动派,得到许可,立刻手脚并用,去脱彼此衣物。卫蓝也颇为配合,甚至动手将明光睡裤褪了去。 两个人都尚且年轻气盛,一发便可不可收拾。卫蓝明显感觉到明光下/身硬物,抵自己两腿之间。 拥抱亲吻,一切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他们是交往两三年情侣,这些行为早就有过。 只是当明光带着薄茧手,覆卫蓝光裸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抚摸时。她本来柔软身体,也便随着他手,一点一点僵硬起来,灼热体温,逐渐下降,慢慢变得冰凉。 明光终究还是停止了手中动作,重重叹了口气,翻身下来,揽着她头道:“还是会想起以前阴影?” 卫蓝挫败地点头,玩笑语气道:“怎么办?明光,我不会一辈子都是处/女吧?” 明光捏了把她:“怎么可能?你当我太监呢!我现是不强迫你。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到了咱们洞房花烛夜,就算你再难受,我还是会霸王硬上弓。” “切,谁说嫁给你了。”卫蓝嗤了一声。 “咱俩都这样了,你还想不嫁我?”明光捧着她脸,狠狠吻了一口。 “怎样了怎样了?”卫蓝挣脱他,呵呵大笑,“咱俩这不是盖着被子纯聊天么?比纯净水还纯。” 明光笑着躺好:“你说要是别人知道咱俩同居这么久了,还没做过。会不会以为我们有毛病?” 卫蓝哈哈大笑:“那一定是以为你有毛病。” “我有毛病?”明光做出凶狠模样,压着她一边挠痒痒,一边没头没脸乱亲,喘着粗气道,“信不信现我就霸王硬上弓,看是不是我有毛病?” “是我错了,是我有毛病。” “唉呀妈呀,不行了。”明光大口喘气放开她,捂着身下,“我得去厕所和我兄弟沟通一下。你先睡,我待会来陪你。” 二十分钟后,明光神清气爽再次进屋,卫蓝已经穿好了睡衣坐床上,有些内疚地抓着他手:“明光,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女朋友很不合格?” “怎么会呢?”明光抱着她一同躺下,“我们蓝蓝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百分百女友。” “你就别哄我了。”卫蓝推了一把她,“你们男人谁不是下半身思考动物,你可别说没有过不高兴。要不,下次你就直接霸王硬上弓,别管我难不难受了。” “你可别侮辱我,我可是大设计师,绝对是用脑子思考男人,怎么可能指望下半身。我当然也想和你做,但你心里有阴影,还未克服之前,我要是硬来,只怕会让你阴影深。” “明光,你真好。”卫蓝感激道,说罢又不怀好意嘻嘻一笑,“真不用我去网上给你订购一个充气娃娃?” 明光很贱地摸了摸下巴:“那去你看看有没有陈雨烟。” “去你。”卫蓝笑着用力拍了他一下。 陈雨烟是明光女神,这几年为活跃美女主播,尤其是九头身好身材,俘虏了万千宅男,明光虽算不上标准宅男,但也是陈雨烟广大男粉丝中忠心不二一员。他喜欢拿陈雨烟噎卫蓝,看她假装吃醋模样。当然,卫蓝也有好几个男神,时不时就拿出人家人鱼线照,去嘲弄明光。都是无伤大雅玩笑,情侣间小情趣而已,谁也不会放心上。 明光开完玩笑,稍稍正色气愤道:“说实话,要是那个曾经猥亵你,给你留下这么大阴影混蛋被我遇到,老子一定会阉了他。”顿了顿,他又道,“蓝蓝,你别想太多,我们会一直一起,所以不用急。” “我知道了。睡吧。”卫蓝摸了摸他,黑暗中轻声道。 卫蓝和明光算得上是相互没有什么秘密情侣。两人第一次亲密时,卫蓝忽然就全身僵硬发抖,好似恐惧之极。 明光还以为是自己吓着了她,问了才知道,卫蓝十七八岁时,被一个男生猥亵过多次,由此留下了严重阴影。 明光能想象出一个少女遭遇这种事情,有多么严重,自然也很理解她,只希望她能慢慢走出那种阴影,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第6节 这也是卫蓝跟感激明光一点。虽然他看起来不成熟,甚至还有些冲动幼稚,但对她,自始至终都是无可挑剔。 其实心理上阴影,早就过去——至少她看来已经过去,但身体上阴影却像是一块结了痂伤疤,一碰还是会痛。 joe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那晚不好感觉,渐渐散去。卫蓝也觉得是自己神经过敏,她向来乐观开朗,并不喜欢纠缠莫名小情绪。 郭真真男朋友那边,已经确定用蓝光设计。郭真真很开心地给她打电话,与她和明光约好时间去看别墅。 卫蓝已经知道她那位男友,是名副其实有钱人。但是按着地址到达地点时,才发觉还是有些出乎她意料。 卫蓝跟着明光做这一行,也算是见过不少豪宅大房子,但直到见到眼前别墅,才知道 什么是真正豪宅。 明光将车停好,两人从车内下来,铁门徐徐打开,入眼之处是一栋带泳池和花园三层别墅,占地至少三千平米,这寸土寸金江城,卫蓝几乎不敢想象价格。 郭真真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卫蓝和明光:“你们到了?” 卫蓝左看看右看看,咂舌道:“真真,你男朋友不会是李嘉诚吧?” “去你!”郭真真笑嗔,推了她一巴掌,“我都跟你说了,他是azre集团总裁,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好不好?” 卫蓝继续开玩笑:“三十岁不到就这么有钱,那肯定是李嘉诚儿子,要不就是私生子。” 明光哈哈大笑,揪了一把她脸:“我们家蓝蓝没见过世面,看到你们豪宅吓傻了,胡说八道呢,真真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郭真真也笑:“我还不了解她,她从小就是狗腿吐不出象牙。” “喂喂喂!不带这样,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对付我一个,胜之不武懂不懂?” 郭真真笑着带领两人走进别墅内。未装修别墅,显得异常宽敞,卫蓝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表情:“真真,这么大房子,你们难道准备里面打仗么?” “我也觉得太大了点,不过je喜欢安静,所以希望房子大一点。” “真真,你别听这个没见识女人胡说八道了,你说说你们需要什么样风格?” “切……”卫蓝白了眼他,推着郭真真继续参观。 郭真真一边带路,一边对明光道:“je说他见过你们设计图,对你们很有信心,按着你们想法设计就可以,不用太拘谨。” 卫蓝走到一扇黑色紧闭大门前,握住门把拧了下,咦了一声:“这是主卧么?怎么锁着?” “噢!”真真走过来,点点头,“这是主卧,je说主卧他自己负责设计,你们就不用管了。” “这样啊!”卫蓝讷讷点头,心里却升起一股怪异感,但又说出不来所以然。 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明光则很专业地拿出卷尺测量,不时笔记本上纪录着。 “蓝蓝,你男朋友也挺不错,看起来很认真很上进。” 卫蓝瞥了一眼忙碌着明光,满足地笑了笑:“还行吧,反正一个萝卜一个坑,我这个萝配他这个坑正好。” 郭真真娇嗔地推了推她:“你不会是想说,我和我男朋友不配吧。” 卫蓝诧异地看向她,失笑:“我都不认识你个什么je,怎么可能觉得你们不配。我们真真这么好,就算是不配,也是别人配不上你。” “胡说八道,你要看到他了,就不会这么说了。”真真笑。 卫蓝揽住她肩膀:“我说真,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曾经说过,我们真真一定会找到一个真正白马王子。” “你也是,不过明光是黑马王子。” 明光忙活完毕,走过来对两人笑道:“两位女士聊完没有?是不是该走了?” 卫蓝站起来,对郭真真道:“要不要一起走?” 郭真真摇头:“待会je司机会来接我。” “这样啊!那我们先走了。”明光说完,口袋里电话忽然响起,他接起来,听了那边话,赶紧点头:“好,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卫蓝见他表情有点着急。 “上次装修那个酒吧,客户说装修有点问题,让我马上去看看。” “那你去吧。” “嗯,蓝蓝你是跟我一起……” 明光话未说完,已经被郭真真打断:“明光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待会我送卫蓝回去,也让我们多说会话。” 卫蓝也点头:“是啊,反正真真有司机,我就蹭一回车。” 明光走了没多久,接郭真真车就来了。 卫蓝随着郭真真走出门,看了看停门口那辆黑色凯迪拉克,觉得有些熟悉。车上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地给两人开后座门。 上了车,卫蓝实忍不住,趁车还未启动,拍了拍前面司机:“司机大哥,你不记得我了?” 这车正是前几日,明光追尾那辆。可过了几天,没见有人联系,卫蓝自己也差点忘了这事。 郭真真奇怪地问:“蓝蓝,你认识老张?” 她口中老张自然就是这位司机大哥了。 老张转头看了眼卫蓝,似乎也有点恍然大悟:“是卫小姐啊。” 卫蓝有些错愕:“你们怎么没有联系我?难道不用我们赔偿了?” 第7节 老张哦了一声:“我们老板说,没什么大问题就不用追究了。” 郭真真奇怪地看了看两人:“你见过je?” 卫蓝摇摇头:“没有啊,明光前几天撞了这辆车,当时就是这位司机大哥开车,因为匆忙就留了联系方式,让修了车将账单给我们,我们负责赔偿。” 老张也附和:“是啊,上次早上送老板,被卫小姐车追了尾,卫小姐说赔偿,但车修好了老板说没多少钱让我不用联系了。” “这样啊!”郭真真干干笑了笑:“je不是那么小气人,一点小问题肯定嫌让人赔偿麻烦。要是他知道卫蓝你是我好朋友,就会计较了。” 老张也感叹:“是啊,真巧,卫小姐竟然是郭小姐朋友。” 车子先送卫蓝到工作室,两个女人依依不舍告别。 老张再次启动车子后,郭真真看了看后视镜中,目送她渐渐模糊人。忽然对开车老张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上次被卫小姐车追尾,je没有说什么吗?他有没有和卫小姐说话?” “没有啊,当时老板车内没有下车,根本就没看到卫小姐,一直是我下车和卫小姐交涉。卫小姐给了名片,老板拿了名片,就说赶时间,依着卫小姐说办就可以。后来车修好了,我将账单给老板,他随便看了眼就说数额不大算了。” “就这样?” “是啊。” 车子开到一栋高档写字楼下停好,老张下车站车外,等了片刻,一个颀长挺拔,气质卓绝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白色衬衣,衣袖卷手肘出,再随意不过打扮,却有种难以形容优雅贵气。五官英俊得无可挑剔,一双漆黑如墨眼睛尤为引人注目。总之整个人显出出类拔萃气质。如果不是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亲近冷漠气息,这种男人大概就是所有女人愿意飞蛾扑火那种。 “je。”郭真真打开车窗朝他招招手。 他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笑容,对她笑笑:“设计师看完了房子?” 边说,边让老张打开车门,坐入了车内郭真真身旁。 “看完了。”郭真真点头,“说过几天就可以给出设计图。” “嗯。”他轻声应道,好似不以为然。 郭真真看着他,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绽放出灿烂笑容:“之翼,你说巧不巧?蓝光设计室老板娘竟然是卫蓝,我以前跟你说过那个卫蓝,我小时候好朋友。你还记不得记得?对了,你当时来我们班时候,还她后面坐过。” 段之翼表情未有一丝变动,似乎是想了想:“好像有一点印象。” “你再想想,你真不记得她了?” 段之翼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开口:“我是记得你讲起你小时候事情时,好像经常提到过这个名字。” 郭真真有些泄气模样:“我还以为你记得她呢,当时你可是坐她后面好久。不过也是,我们班上人,你恐怕一个都不认识。当时英国遇见你,我叫你名字,你却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段之翼嘴角冷然地轻挑:“我个性大致就是这么无趣吧。”说罢,又道,“我还有点事,先送你回家。” “不是说好一起吃午饭吗?”郭真真有些不满表情。 段之翼却依旧是淡淡表情:“我有点事,你一个人去吃吧。” 车子停下后,郭真真不情不愿地拿起包,准备下车,忽然座位上摸到一个硬物,随手拿起一看:“咦?是卫蓝手机,怎么掉车上了?” 段之翼目光微微跳动一下,她打开手机查看之前,已经从她手上拿过来,轻描淡写开口:“随便看人家手机可不是礼貌行为,我让老张到时给她送去工作室就行。” 郭真真撇撇嘴,还未同他告别,他已经拉上车窗,吩咐老张开动车子。 段之翼靠车坐上,手中握着刚刚从真真手上拿过手机。盯着漆黑屏幕看了半响,沉默着打开,看着锁频密码提示,他没做思考,便随手输入几个数字。 而后,手机顺利开启。段之翼嘴角牵起一抹鄙夷笑,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蠢,什么都用生日做密码。 只是他这笑还未来得及展开,便僵脸上,手机屏幕是一对男女大头照,卫蓝和明光笑得一脸灿烂,就像是对着看着这手机人。 段之翼脸色沉下来,薄唇抿紧,他面无表情地按了几个键,调出电话中近联系记录,大都是一个叫做小明子人,很明显情侣之间昵称。 他握着手机,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眼,里面惊涛骇浪已经消失殆。他将手机后壳打开,修长手指里面按了几下,又平静地安装好,递给前方开车司机:“老张,去蓝光设计室,把手机还给卫小姐。” 旧识 明光将做好设计图传给郭真真后,不出两日,郭真真便开心地打电话告诉卫蓝,她男朋友对设计很满意,约他们晚上共进晚餐面谈。 客户有约,当然没有不赴约道理。 平日不修边幅明设计师,还特意捯饬了一番,一副帅气精英模样。美名其曰,不能让卫蓝少时闺蜜郭真真和她富豪男友面前丢了分。 卫蓝哈哈大笑,不过明光稍作打扮,还真是人模人样,绝对联想不出是那种常常会打一夜游戏,第二天胡子拉茬就能出门白痴。 相约地点是江城临江高旋转餐厅,名叫“江天一色”,绝对高消费地方,主打西餐。 明光和卫蓝抵达时,郭真真已经临窗卡座坐好。她旁边位子上同她面前一样,放着一杯咖啡,显然是有人坐过。 郭真真笑着朝两人开口:“je刚刚去了洗手间,你们先坐。” 卫蓝和明光坐下,明光很贱地开玩笑:“这么贵地方,待会你们可手下留情。” 卫蓝笑着故作嫌弃地推他一把:“真真,我不认识这个人。” 郭真真也笑:“放心,je请你们来,怎么会让你们买单。” “那怎么行?哪有让客户买单道理。”明光稍稍正色。 卫蓝附和:“是啊,这顿该我们请。” “你们就别见外了,大家都是好朋友。”郭真真一副怕了他们样子,“而且je,卫蓝你也是认识。” “我认识?怎么可能?”卫蓝惊讶,她迅速脑海里翻页,她二十几年生命里,她实找不出任何一个认识人,可能成为azre总裁。何况那人不还是海归么?她这辈子去过国外就是马泰。 第8节 郭真真诡异而神秘一笑:“总归见了你就知道了。” 卫蓝还诧异着,玻璃窗外忽然升腾起一片灿烂烟火。那烟火从江边升起,空中绽放时,恰好与这摩天大厦齐平。 卫蓝第一次这种位置看到如此壮观烟火,那烟火色泽很奇特,竟然是纯粹蓝色。 “卫蓝你看,这烟火是蓝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郭真真也显得很激动。 “我也没见过。”卫蓝下意识点头,但自己话音刚落,脑子里忽然跑出多年前画面。她才想起,自己并非第一次见到这种蓝色烟火。那一年除夕夜,她天空绽开了许久蓝色烟火,与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卫蓝暗道自己莫名其妙,赶紧摇摇头,将这不好情绪甩开。 烟火还绽放,郭真真忽然转头,视线越过卫蓝和明光身后,兴奋地招了招手:“je!” 卫蓝下意识随她转头。 即使许久之后,卫蓝也很难准确形容那一刻感觉。 她只知道,周遭所有一切都变得虚无,她整个人似乎进入到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黑暗无光。又或者再简单一点——她世界这一刻恍若天崩地裂。 挺拔修长英俊男子随着郭真真手势走过来,嘴角噙笑,礼貌客气地对着她和明光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段之翼。” 明光赶紧站起来,同他握手:“段先生你好,我是蓝光设计室明光。” 说完,发觉卫蓝还坐着没有反应,不着痕迹地用身体碰了碰她,又对段之翼道,“这是我女朋友卫蓝,设计室事务都是她打理。” 卫蓝从怔忡中反应过来,为了不让明光发现自己异样,匆忙起身,朝段之翼伸出手:“段先生,你好!” 段之翼笑得温文尔雅,与卫蓝很有分寸地轻描淡写握手:“真真总是我面前提起她这个老朋友。” 这一刻,卫蓝忽然再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成熟清雅男人,与多年前那个阴冷少年重合起来。若不是因为他们共同度过是几百个日夜,而非三五天,她一定会以为是自己记忆此时出错。 郭真真拉着段之翼坐下,笑着开口:“之翼,你现见到卫蓝,对她是不是有印象了?” 段之翼抿嘴轻笑:“嗯,有想起一点。” 真真开心地笑:“我就说嘛,当时你坐卫蓝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不记得她?” 后知后觉明光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卫蓝,又看向段之翼,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都是同学啊!” 卫蓝干干笑了笑:“是,段先生当初我们班念过一段时间。” 段之翼笑着云淡风轻地接道:“是啊,当初和卫小姐同班过一段时间,没想时隔这么多年,卫小姐还记得我,很荣幸。” “你以为都像你啊!谁都不认识。我敢保证当时班上人没有人不记得你。”郭真真亲密地靠近他,吃吃笑道。 这时开心莫过于明光,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我也就不拘谨了。本来还想装装稳重深沉呢。” 若是平常,卫蓝势必会因为他玩笑话,而噎他几句。但此时她脑子一片空白,所有思想都见到段之翼那一刻停滞,只能如同木偶一般坐这里。 “大家也该饿了,点菜吧。”段之翼按铃叫来服务生,淡淡发话,却如同一个掌控者。 明光拿过一份菜单,靠近卫蓝,低声问:“蓝蓝,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卫蓝只觉得眼前菜单都是模糊。 明光也不以为然:“那我点了。” 这一顿晚餐,卫蓝吃得食不知味。她像是一个突然失去味觉人,盘中美味珍馐,进入口中,却尝不出一点味道。甚至连握着刀叉手,都僵硬无比。 她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但就是连抬头勇气都没有。八年未见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让她一片混乱。 相较于卫蓝低调沉默,其余三人倒是相谈甚欢。明光和郭真真向来是开朗健谈人,段之翼虽然话不多,但一直面带微笑,听到兴起处,也会颔首淡淡点头。 这和卫蓝记忆中那个苍白阴郁少年,当真是判若两人。 吃到后半段,卫蓝终于有些扛不住,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清醒一下头脑,来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一切。 从洗手间出来,卫蓝便见段之翼半靠洗手间外走廊墙壁上,手中拿着一支烟把玩,却并未点燃。 他似乎陷入沉思,并未察觉周遭变化。 卫蓝愣了愣,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唤道:“段之翼。” 段之翼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透出陌生迷惘,好似真已经不记得眼前这个人……但是也只是好似。他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寻弧度,缓缓开口:“卫蓝,好久不见。” 八年,真好久,久得恍若隔世。 卫蓝抿抿嘴,一本正经道:“段之翼,以前我们之间事情,我已经不意了,希望你也是。”她顿了顿,“也希望你不要跟明光和真真提起,我觉得实没有必要。” “我们之间事情?”段之翼将手中完整烟随手扔进旁边垃圾筐,似乎是想了想,语气略带嘲弄,“不过是我年少时做荒唐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会还放心上。哦,对了,说起来,你是不是还需要我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他语气虽然让人不舒服,但听他这样说,卫蓝终于还是如释重负。 她不得不承认,此时她面前段之翼,看过去太过成熟稳重。如果不是相同五官,她绝对不会将他和八年前联系起来。她想,此时他,真只当那时是自己做过荒唐事吧。 于是,卫蓝摆摆手,嘴角溢上一丝释然笑容:“不用不用,那时你大概也年少无知不懂事,何况我也没受到什么真正损害。” 说是这样说,卫蓝也还是得承认,多年后再面对这个人,她还是很恐惧。 段之翼看了看她,目光微微闪动,后淡淡笑了笑,低声道:“那样好。” 无数次催眠只是巧合,无数次说服自己段之翼早已经成熟不是当年那个阴冷少年之后,走出餐厅卫蓝,终于放松少许。 “蓝蓝,你那老同学可真是一颗非洲之星,长得帅又有钱,还年轻。” 上车时,明光笑着推了推她,顿了顿,他又耸耸肩,“不过我注意到了,他腿好像有点问题,算是美中不足吧。可话又说回来,有他那条件,就算是残疾,也能迷死万千少女,美名其曰残缺美。” 卫蓝敷衍地笑笑,没有回答他话。 明光看了看她,戳了戳她脸,玩笑道,“蓝蓝,我说你怎么一整晚都心不焉?要不是你和你那老同学段之翼根本不熟,我还以为你是见到老情人了呢!从实招来,当年你是不是暗恋过人家?是不是对人家有过美好少女幻想?” 第9节 卫蓝苦涩地扬扬嘴角,哪里有过什么美好幻想,有只是一场噩梦,困扰她这么多年噩梦。 初见 十七岁卫蓝,生活顺风顺水。 衣食无忧,父母开明,成绩优越,长相可人。就连父母偶尔管束太多太烦——这个卫蓝唯一青春期烦恼,也随着她做科研卫爸爸卫妈妈,她高二时调去西部基地做一个长期项目,而消失殆。 因为与父母分别忧伤中,度过高二暑假后,卫蓝住进了疼爱她爷爷奶奶家,而后欢天喜地迎来了她高三。 多年以后卫蓝,还记得高三学期第一天,度过一个炎热夏季后,日子进入初秋时节,暖阳高照,碧空如洗,有清凉温柔风从窗外吹进教室。 这样清晨让她恹恹欲睡,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她才从懵懂中转醒,却依旧懒懒地趴桌上。 教室里忽然因为门口那位少年出现,而显露蠢蠢欲动,并未让后知后觉她有所反应。 直到站讲台老班,和蔼地开口:“这学期我们班迎来了一位同学,他叫段之翼,大家欢迎。” 教室里立刻响起热烈掌声,卫蓝这才缓缓转头看向教室门口,好奇地去看那位如此受欢迎同学。 那是卫蓝第一次见到段之翼。 清瘦颀长男生,一身黑色短袖帽衫,衬着那张白皙脸,几近苍白,就连嘴唇都似乎没什么血色,加上那漠然表情,被头发半遮着双眼,显得他阴沉冷傲。 卫蓝觉得这个男生很像是一株逆光喜阴植物。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 不过他长得倒真是好看,轮廓分明,眉清目朗,尤其是半遮头发下眸子,即使隔着遥遥距离,卫蓝也能看出那深沉墨色。 卫蓝喜欢有着乌溜溜黑眼珠男生,比如——赵飞。 不知是不是卫蓝好奇目光,过于肆无忌惮。门口段之翼迈步往教室里走时,转头看过来,视线不偏不倚便对上了她。 这个年纪卫蓝,性格开朗热情,所以她并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男生眼神觉得羞涩,相反,为了表达对同学欢迎,她不仅没避开段之翼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对他咧嘴一笑。 不过段之翼显然对于她热情无动于衷,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便准备收回视线,继续往里走。可就他要转头时,却忽然看到卫蓝本来笑得灿烂脸,变成了惊讶……遗憾……同情。 是,这时卫蓝已经注意到了段之翼腿。他站着不动时候,修长挺拔,无法察觉,但是一旦迈步,便能看出他腿有问题,脚步一深一浅……这个同学竟然是个跛子,卫蓝同情地想。 十几岁女孩还不懂掩饰表情,以至于段之翼将她脸上那遗憾同情看得一清二楚。这无疑让一个男生愤怒又羞耻,段之翼本来面无表情脸,顷刻风云突变,狠狠瞪了她一眼,走到讲台前敷衍简单地对底下同学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段之翼。” 说完,便朝老师指定位子走去。 他位子恰好卫蓝那一组后排,路过卫蓝位子时,又被她好奇地盯着他那一深一浅腿看了两眼。直到意识到段之翼不友好目光,才吐吐舌头悻悻收回了视线。 开学第一天,总是容易昏昏欲睡,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卫蓝睡意,就连早自习下课铃响起,她都没有醒过来。 “卫蓝卫蓝,你醒醒!”感觉到自己脸被人狠狠掐着,卫蓝不情不愿地睁眼。 只见并排郭真真,越过走廊,贼兮兮趴耳边。 “干嘛?”卫蓝懵懵懂懂嚅嗫了声。 郭真真脸上有不同寻常激动,小声附她耳边:“看见没有,是段之翼段之翼呢!” 卫蓝稍稍清明,奇怪地问她:“不就是个插班生么,你这么激动干嘛?” 郭真真拍了下她头:“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顿了顿又道,“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段之翼?” 卫蓝加疑惑:“我为什么会认识他,难道他是来自英德学院f4?” “去你!我看你眼里除了你飞人谁都是空气。”郭真真掐了她一把,“段之翼可是我们学校风云人物,本来比我们高两届,高三那年出了车祸,家休养了两年,不然怎么可能插班到咱们班上!” “哦。”卫蓝不以为意地点头,“那他腿就是车祸里跛吧?” 她声音虽小,但此时教室比较安静,周围几个位子还是听得到。郭真真气得拍了下她头,咬牙切齿低声道:“叫你小声点,人家听到了怎么办?还有……别跛啊跛,那点小问题对段之翼来说,一点都不受影响。这世界有种美叫做……” 她后面残缺美三字还未说出来,已经被卫蓝嘻嘻打断:“变态美。”而后又恍然大悟般贼兮兮道,“我知道了,真真你以前一直神秘兮兮暗恋人原来就是他啊!现天从人愿,你有机会了。哈哈哈……” “去你!”郭真真脸上一红,别扭地推了她一把,回到了自己座位。 卫蓝隔着走廊看向红着脸好朋友,捧着嘴小声道:“真真,你不会真喜欢那个人吧?我看他阴冷阴冷,比西伯利亚还冷呢,而且还是个跛子。” “卫蓝,你给我闭嘴!” “行行行,不是跛子,是残缺美,是身残志坚。”眼见真真要发火,卫蓝赶紧改口,顺风顺水女孩往往对自己刻薄一无所知。 “狗嘴吐不出象牙!”真真白了她一眼,假装生气不理她。 卫蓝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直到从外面进来赵飞,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她:“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没什么!”卫蓝赶紧摇摇头,收回自己夸张笑。即使和赵飞从初中就已经熟悉,但面对自己喜欢人,卫蓝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少女羞涩和矜持。 郭真真瞥了两人一眼,以牙还牙对赵飞道:“飞人,你管管你们家卫蓝,嘴巴坏透了!” 阳光帅气少年因她这话脸上飞上一抹红霞,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咧嘴傻笑。 赵飞和卫蓝互相有意思,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郭真真同他们相识已久,早就看到眼里,时不时就揶揄两人一番。 卫蓝被她这样一说,自然是恼羞成怒,起身扑倒她面前,掐住她脖子:“看本小姐怎么灭了你!” “飞人救命,有人要灭口!”真真故意大叫。 赵飞笑得傻,站原地看着自己喜欢女孩与人打闹,心里都是少年人欣喜。 而这一切,被隔着四个位子段之翼眼收眼底,他那淡漠视线,从三人身上一划而过,好似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如同碎冰一般寒意。 虽然刚刚两个女孩谈论他声音很小,但他还是隐约听见,尤其是卫蓝那些话,字字入耳。阴冷、跛子,残缺……他面无表情握着书本,看似平静,但修长干净手指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第10节 交锋 有关段之翼其人各种版本,很成为班上女生私下悄悄谈论各种话题。卫蓝这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多么凹凸,原来这位插班生,早几年前就是学校风云学生。 卫蓝总结了一下女生们对段之翼描述,总之就是,学习优秀堪比江直树,篮球打得如同流川枫,家世背景背景直追道明寺。 可就是这么个厉害人物,卫蓝她竟然不知道?从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眼里只有赵飞?”郭真真坏笑着一针见血指出原因。 卫蓝当然不同意,坐位子上低声反驳:“错错错!我看是你们这些花痴女不切实际幻想,那个段之翼是不是真很厉害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心理肯定有问题。你看他整天玩深沉跟块冰山似,开学这么多天,要么不来上课,要么来了就趴桌上睡觉,从来不和人说话。我前天去收作业,他竟然只看了我一眼就继续睡觉,弄得我像个白痴一样。” 郭真真捂嘴幸灾乐祸地笑得花枝乱颤:“活该!你就是个白痴,人家本来就比我们高两个年级,高三都已经念了一半,要不是出车祸,早就去读了大学。现来我们班,还不就重等着保送名额下来了,这里打发时间呢,谁还会做我们作业?再说了,人家才不是阴森森,那是忧郁好不好?迷人忧郁气质,你懂个屁!” “哇塞!”卫蓝做出惊讶表情,挤眉弄眼道,“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开朗郭真真难得脸上一红:“关你什么事!” “咦?害羞了!”卫蓝欠揍戏谑,“要不要我出面,帮你问问人家意思?” “你敢!”郭真真喝完,又小声别扭道,“拜托,他根本就不认识我,好不好!” 卫蓝贼兮兮笑了笑,其实并未往心里去,只是因为郭真真拿赵飞开玩笑,她现知道她暗恋那个什么段之翼,自然要把握机会好好打趣她一番。 到了高三,已经没有了双休一说,卫蓝中学是重点高中,每周能有周日一天休息,已经算是很人道了。 卫蓝不是那种特别勤奋学生,但从小父母她学习上管得算是严格,所以基本自律还是有。卫爸爸卫妈妈不身边,平时学习也算自觉,但到了唯一一个周日,她还是想痛痛玩一天,反正爷爷奶奶不管她。 当然,要玩得痛,自然是得把该做功课提前做完。 于是,这个周六下午放学后,卫蓝如同往常一样,留教室,埋头苦学,等到做完全部功课,才发觉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头顶灯却不知何时亮起。 她匆匆忙忙将书本整理好,背上书包就准备往外冲……因为她好饿! 到了门口拿出班长给备用钥匙,准备关灯锁门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教室里竟然还有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插班生段之翼。他正捧着一本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书但肯定不是课本书,似乎看得很沉迷。 “咳!那个……”卫蓝站门口清了清嗓子,“同学,我要锁门了。” 段之翼恍若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被人如此忽视,卫蓝当然有点不爽。她向来不是矜持害羞女生,见他没有反应,干脆又返回教室,走到段之翼桌前,将手中钥匙放他桌上:“段之翼同学,如果你还想教室里待一会话,那麻烦你离开时候将门锁好。钥匙周一上课时,还给班长就行。” 段之翼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地看向她,声音如同冬日湖水一般凉:“我不认识班长。” “班长是陈风啊。”卫蓝一边为她解释,一边不可思议,这家伙上了一个月学,竟然连大名鼎鼎,每天上课喊起立班长大人都不认识。 段之翼轻描淡写睨了她一眼,像是没有听到她话一般,径自起身,提起身侧一大堆不知是不是学习资料书籍,离开了座位。 卫蓝愣了半天,反应过来,段之翼已经出了教室。她赶紧拿起钥匙转身出门。 等她关灯锁好门,再一转头,段之翼则已经到了转角处楼梯口。 卫蓝心道,腿脚不灵便,走路倒是不慢嘛! 她优哉游哉走到楼梯处,恰好见到段之翼要走完第一道台阶。他平日走路只是左脚有点跛,算不上太影响他整个人帅气。但下楼梯时,这点缺陷便变得明显。 每走一步台阶,都是右脚先下,而后左脚跟上,这样动作显得很是笨拙。 卫蓝看着他手中拎着明显有些分量书,不知哪根神经抽风,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走到段之翼身旁,热情道:“段之翼,要不要我帮你拿点书?” 她自觉自己如此友好,段之翼就算是拒绝,也应该是友友善婉拒。可不想,段之翼脸上竟然浮现一丝震怒,语气别说是友好,简直是冷得出奇:“我是腿不方便,不是手!” 说完不等卫蓝有所反应,人已经一深一浅速下了楼。 卫蓝站原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爽加不甘,虽然她乐于助人对于段之翼来说可能有些不适宜,但她总该是一片好心。 呵!可真是敏感偏执家伙,她再次给段之翼下了定义。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时间,校园里除了昏黄路灯,几乎空无一人。所以整个校道,便只有段之翼和卫蓝脚步声。 卫蓝走段之翼身后几米处,两人一前一后,掺杂一起脚步,有些怪异。 卫蓝也觉得现下情形,有些奇怪,好似她跟段之翼身后一般。可通往校门口校道只有这一条,她不走这里,还能走哪里?于是,她只得分散自己注意力,不去看前面人背影,不去看他一深一浅步子。 她东张西望片刻,忽然发现前面人停下,慢悠悠转头,有些阴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耐道:“请你不要跟我后面!” 之前因为好意被恶意拒绝,卫蓝就对此人心生不满,现下竟然说出这种话,自然是让她出离愤怒。 她干脆愤愤速走上前,和他隔着半米距离,叉腰做出恶声恶气模样:“这位同学,拜托你看清楚,这里只有一条路,我不走这里,请问还要走哪里?” 段之翼抿唇不出声,只面色阴冷地看着她。那漆黑如墨眼神,如同淬着寒意毒箭,看得卫蓝心中发虚。 卫蓝不甘被他气势震住,呲牙咧嘴一番,往前走几步走到他前方,又回过头对他道,哼了一声:“现是你跟着我了!” 说完昂头甩着书包大步朝前走去。 段之翼站原地,目光清冷地看着前面,那路灯下跳跃背影。他拎着书本手指紧了紧,夜幕之下,微不可寻地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卫蓝,心情无比轻松。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一看,段之翼走她身后十几米处,她得意地哼了一声,跑出去门口不远处站台等巴士。 就这时,面前一辆黑色豪车驾驶座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男人,卫蓝本没意,却听到这男人走到她身后,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少爷。” 她寻思着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封建社会称呼,转头好奇去看,却见那黑西装唤人不是别人,正是段之翼。 她转头时,黑西装已经接过段之翼手中拎着书本,还有身上挎着书包。 卫蓝夸张地睁大眼睛,看着一个眼色都没给他段之翼,上了旁边这辆黑色轿车,连车门都是黑西装给打开。 刚刚得意气焰,这一瞬消失殆。尤其是看着这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圈尾气,让她呛了好几声。 第11节 卫蓝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有钱了不起! 暴戾 卫蓝毕竟只是十七岁女孩,和段之翼那点小不愉,很就被她抛至脑后,继续心无旁骛自己乐而苦恼高三生涯。 到了高三,课外活动已经很少。女生们偶尔聊聊八卦,男生们抽空打打球,大致也就是如此。 吃过午饭,卫蓝和郭真真回教室时,正好见到球场上赵飞一群班上男生打球。赵飞从高一开始,就是年纪篮球队队长,前锋位置,打得很漂亮。 郭真真见卫蓝一脸兴奋表情,戳了戳她,拉着她往球场边缘走去:“既然想去看就去呗!” 卫蓝本来就不是扭捏女生,而且她喜欢就是赵飞球场上肆意飞扬模样,阳光又帅气。自然跟着郭真真欣然前往。 两人操场边站定,赵飞已经看到了她,带着球抽空朝她挥了挥手,一个不注意,球便被人截去。 卫蓝见他后知后觉模样,哈哈大笑。 因为不是正式比赛,赵飞便时不时趁着擦汗喝水空档,跑过来和她说几句话。 这本来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中午,直到赵飞传球过程中,不小心将球抛向了场外。而后便是场内球员统统倒吸气声音。 卫蓝下意识转头去看,原来是球砸到了路过人,不偏不倚,不是别人,正是班上那位冷傲冰山插班生段之翼。 那球大致是砸到了他头,而后滚落地。 众人注视下,段之翼站原地,稍稍弯下身,熟练地单手抓起地上篮球。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对于段之翼,不仅仅是出于低年级生对学长天生畏惧,而是段之翼这个人本身。 有关段之翼传言,男生中其实并不比女生少,只是男女生关注重点不同。女生听到是段之翼帅气冷酷迷人,而男生则听得多是,这个风云学生家里可怕背景。比如说,曾经有不知死活男生惹到他后,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位男生。 赵飞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些,所以他发现砸到段之翼后,立刻原地大声跟他说了几声对不起,而后才跑过去拿球。 这个时候段之翼,已经将球掂手中,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朝他跑过来赵飞,而后两人相隔两三米时,狠狠掷出了手中篮球。 、准、狠! 赵飞躲避不及,被他直直砸中罩面,整个人一趔趄,头晕目眩,倒了地上。 场上人一时手忙脚乱,纷纷跑上去扶赵飞。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到,或者说有勇气去谴责那个肇事者。 卫蓝也吓了一跳,跑上前一看,赵飞虽然不至于晕倒,可鼻子已经流出了血,显然段之翼那掷球力道着实不轻。 “你怎么样?”卫蓝担心地问。 自己喜欢女生面前遇到这种事,赵飞多少有些羞愧,他强忍着痛意摆摆手:“没事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都流鼻血了,你们赶紧送他去医务室吧。”卫蓝话终于提醒了旁边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扶着赵飞往医务室跑去。 球场上人也都作鸟兽散,只隐隐听到有人小声咕哝:“就算被砸到,人家也不是故意,怎么能那样去砸人家呢!真是太霸道了!” 真是小声咕哝,如果不是卫蓝有心听,绝对听不到这样正义之声。 卫蓝本来准备跟着赵飞去医务室,但见有一群男生,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站原地没动,听到旁人那些小声抱怨,方才想起刚刚那个始作俑者。 她转头一看,段之翼已经走开了二十来米。 旁边郭真真顺着她视线看去,又见她气愤表情,赶紧拉住她:“卫蓝,你想干什么?” 卫蓝却是甩开她手,气势汹汹朝段之翼追过去,追上他时候,伸出手用力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大声吼道:“段之翼,你太过分了!” 段之翼猝不及防,身体朝前踏出两步,晃了晃,终于还是稳住没有摔倒。他转头过,狠狠看向气愤人,冷笑一声:“怎么?想打抱不平?” “赵飞他不是故意,你怎么能这样?” 段之翼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可我是故意。” “你……你欺人太甚!”卫蓝气急败坏,如果此时她是个男人,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和这个人干上一架,她用力呼吸了几下,“你必须给赵飞道歉!” 段之翼脸色猛地一沉:“道歉?我段之翼辞典中向来没有这个两个字。” “卫蓝,你干什么?”郭真真微喘着气跟上来,拉住像一只要爆发小兽一般卫蓝。而后又小心翼翼对段之翼道,“她脾气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什么!?”卫蓝皱着脸,“明明就是他欺人太甚,赵飞是不小心砸到他,他怎么能把他赵飞砸出鼻血。” 郭真真见她固执,怕她真惹到段之翼。一面朝段之翼陪着笑,一面用力将她拉开。 段之翼冷冷地看着两人挣扎着走开了几步,沉着声音开口:“卫蓝,我后一次警告你,别再惹我!” 他话再次让卫蓝出离愤怒,她跳起来遥遥指着他道:“我什么时候惹过你了?段之翼,你不要血口喷人!” 如果不是郭真真拉着,她大概已经跑过去和他打起来。 段之翼面无表情地冷哼了声,没有回答她质问,转身离开。 卫蓝气得脸都红了,呼吸一声比一声重。郭真真见她没有追上去趋势,才试探着松开手,拍拍胸口道:“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你竟然敢推段之翼!” “我不仅敢推,我还想揍他呢!”卫蓝气呼呼道。 郭真真拍了把她头:“你不要小命了吧!你知不知道段之翼是什么人?” 卫蓝不以为意地嗤了声:“什么人?我看就是个小气霸道混蛋!” 郭真真戳了戳她气愤小脸:“你没见刚刚那么多男生,还有好多都是赵飞哥们,可也没一个敢替赵飞出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段之翼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郭真真顿了顿,好似舒了口气模样,“幸好他没和你计较。对了,他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就惹过他?” “怎么可能?”卫蓝立刻反驳,“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 第12节 上星期那晚两人说过那几句话,卫蓝觉得完全可以四舍五入忽略。 “那就好!”郭真真拍拍胸口,“那种人你可千万别惹到了,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切,现可是法治社会,难道他还敢杀人放火。”卫蓝不以为然道,忽然想到什么似,又问,“你都知道他是什么人,还喜欢他?我看你还是趁早死了那条心吧。” 郭真真干干一笑:“你不觉得他很迷人么?反正我也没想过要怎样,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远观而已。” 赵飞被段之翼一球砸得着实不轻,鼻子肿了几天,涂着药水,看起来很狼狈,而他整个人一连几天也似乎有些低落,连别人叫他去打球也被他拒绝。 虽然卫蓝和赵飞座位隔着些距离,但她还是注意到了赵飞变化。于是心中将段之翼骂了几百遍。 周六放学时候,卫蓝悄悄给赵飞传了张纸条,约他球场见面。 赵飞抵达球场时,卫蓝正拿着一个篮球,不甚熟练地练习投篮,见他过来,将球扔给他,又朝他招招手:“飞人,我想学打篮球,你教我好不好?” 赵飞堪堪接住飞过来篮球,慢慢走过去:“卫蓝,你怎么想到学打篮球了?” 卫蓝笑得一脸灿烂:“老班不是说要劳逸结合么?打篮球可以锻炼身体,还能让咱紧张高三放松一下。” 赵飞牵强地笑了笑,低下头小声道:“卫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被段之翼砸了却不敢吭声?” 卫蓝愣了下,旋即轻松大笑,招手让他随她篮球架坐下,朗声道:“怎么可能?我讨厌暴力了!我知道段之翼家世不干净,所以大家都怕他。我们惹不起就不惹呗,谁稀罕惹那种人!再说你怎么会没用?你打球打得那么好,段之翼一个瘸子,连你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虽然女孩说话很刻薄,但十几岁少年还是为此欣喜,一扫前几日阴霾,看着卫蓝笑得一脸阳光:“卫蓝你这么说我真高兴?你不知道,你们很多女生都暗恋他呢?” “切!”卫蓝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真不知道那种人有什么好!连真真都暗恋他,真是瞎了眼了!冷冷冰冰阴阳怪气,白送我都不要!” 赵飞摸着头吃吃笑开。 卫蓝见他重回之前明朗,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你还不知吧?那次段之翼砸了你,我实觉得气愤,就跑上去推了他一把,差点把他推到,算是为你报了仇。” 赵飞却是脸色一怔,像是被吓到模样:“你推了段之翼?” “恩啊!”卫蓝得意地点头,“就是用力还差了点,没把他推到。” 赵飞脸色变得紧张:“那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卫蓝摇摇头:“没有啊!他好歹是个男生,怎么可能真为难一个女生!” 赵飞揉了揉额头,整张脸竟然有些发白:“那是你不知道段之翼是什么人?我听说他上高二时候,被一个女生缠烦了,一怒之下让人把那个女生□了。” “啊?”卫蓝惊恐地睁大眼睛,刚刚得意瞬间消失,支支吾吾道,“不……不会吧?” 赵飞忧心忡忡道:“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该是无风不起浪。” 卫蓝抿嘴,转着眼珠想了想仅有几次和段之翼接触,虽然那个人冷漠阴森,对她态度恶劣,但绝对不像一个如此十恶不赦混蛋。而且如果他真这么恶劣话,那日他推了她,肯定当即就会让她不好过,绝对不会只是说了两句不算狠狠话。 于是她很坚定地摇摇头:“我觉得这肯定是以讹传讹,段之翼不可能是那么坏人。” 赵飞摸了摸头:“但愿吧,总之你以后别惹到他了。” 卫蓝昂了昂头,骄傲道:“他不惹我我当然不会惹他。” 赵飞笑了笑,忽然小声道:“卫蓝,我们一定要考上同一个城市大学。你之前说过,上大学之前不会谈恋爱,所以等上了大学我马上就追你。” 男生说这话时,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红晕。 卫蓝也有些不好意思,干干笑了笑,推了他一把,站起来虚张声势道:“谁要你追!来教我打球。” 她其实心里很不要脸想得是,才不用追,等到高考结束,不用他来表白,她也会给主动他表白,她可是时代女性。 赵飞笑嘻嘻地站起来,拿起球拍了拍:“你体育那么差?教了你也学不会!” “好老师才不会说这种话!废话少说,点来教我!” …… 少男少女乐声音,久久回荡操场上,没有人注意到,远处那个冷漠孤傲男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卫蓝和赵飞操场上玩了一个多小时,眼见着天色黑,两人才不情不愿地收拾离开。不过出了校门,两个孩子又想到去吃甜品,便嘻嘻哈哈去了闹市中心甜品店。 赵飞骑单车,卫蓝坐后面,秋日晚上已经有些凉意,但总归是十几岁年纪,卫蓝再开朗,也没有胆量主动抱着赵飞,只偷偷摸摸紧紧抓着他校服,心里都是少女甜蜜。 赵飞送卫蓝到爷爷奶奶家巷门口时,已经到九点。两人好久没有这样一起玩过,都有些意犹未,开了几句玩笑,赵飞才依依不舍地骑车离开。 卫蓝站巷门口,看着他远去身影,脸上笑容比春花还灿烂。只是当她转头时,那笑容便忽然凝固嘴角。 只见段之翼靠墙边,指尖叼着一根烟,那烟头红光昏暗路灯下若隐若现。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脚尖。 这是一条老巷子,这个时候已经很少人来往。卫蓝想起赵飞说过话,心里不由得有点紧张,她不知道段之翼怎么会这里出现?但总不会是路过吧? 她将书包抱胸前,往巷子里走去,这里短短几十米,都是她相熟街坊邻居,如果这个家伙真是冲自己而来,大不了尖叫求救,难不成还真怕了他? 这样想着,便也有了几分底气,只是要从段之翼身前擦过时,卫蓝终于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开口:“喂!你这里干什么?” 段之翼缓缓抬头,路灯下一双寒星般眼睛,让人禁不住有些生怯。他牵起嘴角冷笑了声:“我愿意哪里就哪里!与你何干?” 卫蓝心道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不免松了口气,只是又不甘地哼了声:“谁管你!” 说完,便一溜烟往巷子里跑去。 段之翼站直身子,将手中要燃烟头丢落地上,看了看渐渐模糊身影,转身离开。 卫蓝一口气跑到自己家小院门口,冲进去将书包放下,拿起桌上水,猛得喝了一杯水,刚刚狂跳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蓝蓝,你怎么现才回来?一回来就跟被鬼追了似。”奶奶见了她,宠溺地责备。 第13节 卫蓝拍了拍被水哽住胸口,喘气道:“还别说,我刚刚真撞了鬼。” “死丫头!”奶奶当她说笑。 放下水杯,卫蓝想了想总觉得不对劲。那个段之翼既然不是冲着她来,怎么会这么晚了出现这里? 十几岁女孩总是好奇心过剩,心里这样想着,便又不由自主地跑了出去。 来到巷子口,段之翼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个还未完全熄灭烟头,地上若隐若现。 卫蓝摸摸脑袋,不解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朝家里走去。 求他 期中考试前,有一个国际知识竞赛,名额上个学期已经确定。卫蓝班上有四人,包括她和赵飞。 赵飞成绩不太稳定,如果参加这个竞赛获奖,高考可以加五分,对他是件很重要事。卫蓝则是想到能和赵飞一起去帝都参加考试,偷偷乐过好久。 可临行前几日,班主任再次宣布名单时,赵飞名字已经变成段之翼。学校就是这样,才不会考虑你需不需要,而是谁能有保证拿到名次,为学校争光才重要。 卫蓝出离愤怒,她早就听说段之翼保送名额已经下来,那他还来凑这个热闹作何?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卫蓝听了很多段之翼传闻,以他家背景,想上什么学校不行,就算修养两年,也能直接去读大学,真不明白他跑来这里再读一年高三是为何,而且还来跟他们这些为独木桥苦苦奋斗学生抢机会。 看到赵飞因为失去这个名额郁郁寡欢,卫蓝觉得自己作为他未来女友,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让段之翼放弃。 可是,看起来像是不可能完成任务诶! 卫蓝纠结了几天,终于周六傍晚放学前,悄悄塞了一张纸条段之翼桌上,约他学校操场后小花园见面。 卫蓝知道自己这个行为,看起来实是太像一个花痴女生行径,段之翼大概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纸条,而且大概从未当作一回事。卫蓝也只是抱着侥幸试一试。 卫蓝背着书包,小花园踱来踱去,当真就像是一个痴痴等情郎赴约小女子。 天色越来越黑,月亮渐渐上来。卫蓝垂头丧气地蹲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终于还是决定离开。 正当她起身准备要走时,忽然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 段之翼依旧冷冷表情,月光下显得为清冷,可卫蓝第一次觉得段之翼帅气逼人,简直就像天神降临。 于是她笑得一脸灿烂,如同春花绽放。 “你找我干什么?”段之翼不为所动,冷冷带着不耐地问。 卫蓝抱着书包走到他面前,难得笑嘻嘻讨好语气:“段之翼,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说。”段之翼高出她许多,两人隔着半米距离,看向她时便是居高临下。他淡淡睨了她一眼,言简意赅。 卫蓝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自己所求:“是这样,那个知识竞赛,你可不可以不去?反正你可以保送,不如让给需要它人。” 段之翼似乎是料想她约他来就是为了这个,嘴角嘲弄轻笑:“我为什么要让给别人?” 卫蓝见他这副漠然表情,有点急躁地跺跺脚:“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就不需要,偏偏插一腿挤掉本来属于别人名额。你知不知道这竞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别人却是至关重要。” 段之翼稍稍别开脸,看行远处随风轻动花丛,口气漠然:“我不去,对别人有好处,对我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别人怎么样,与我何干?” “你……”卫蓝气得不行,但旋即想到不能和他生气,好不容易他来赴约,她得用一切办法说服他。她像是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掏出几本男生中流行漫画,递给段之翼,“如果你放弃,我把这套漫画送给你。” 这可是她花了半个月零花钱才买到。 段之翼瞟了眼她手中书,鄙夷地轻嗤一声:“幼稚!” 卫蓝想了想也是,段之翼比他们高两届,本来早应该是大学生,而且他成日阴沉着脸,一看就是少年老成,想来不是会看漫画人。 她悻悻地准备将漫画收好,只是还未放入书包,已经被段之翼伸过来手截住:“求人做事,就这么点诚意?” 卫蓝眼睛一亮,以为了希望,赶紧将漫画塞他手上,又道:“那你还要什么?” 段之翼看了眼漫画书封面,随手塞进自己书包,轻描淡写开口:“我还没吃饭。” 卫蓝很上道地立刻接道:“我请你。” 段之翼不置可否,面色淡漠地转身。 卫蓝紧张而有带着点兴奋地走他后面,只是出了小花园,校道上走了几步。段之翼又猛地转身,脸上写着愤怒,语气不耐吼道:“你不要走我后面!” 卫蓝被这吼声震得一愣一愣,脚步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和段之翼并排隔着半米距离,她莫名其妙地摸摸脑袋:“不走你后面怎么知道你要去哪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段之翼狠狠瞪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质疑。 两人并排走到校门外主道上,一家馄饨店门口时,卫蓝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门牌:“这里馄饨很好吃。” 段之翼虽然停住脚,但却没有其他动作,卫蓝看了看他脸上嫌弃表情,赶紧道:“我不骗你,这里馄饨真很好吃,不信你试试,要是不好吃,我们再去别地方,反正我请你。” 段之翼这才随着她进入面前这家灯火通明,但拥挤逼仄小店。 段之翼大概是从来没有进过这种路边小店,自打入门伊始,脸上表情就绷得紧紧,很不好看。 卫蓝倒是不以为然,馄饨上来时候,还主动给他递上一次性勺子:“吃吃看,真很好吃!” 她说完,自己已经毫无形象地开动。花园里等了这家伙两个小时,当真是饿了。 段之翼沉默地看着她几近埋碗中脑袋,头上马尾她吃食动作中,微微摆动。他冰冷表情,出现一丝松动,目光怔怔像是陷入沉思。 卫蓝吃完几大口,抬起头见他还没动,含含糊糊道:“你吃啊,真很好吃。” 段之翼皱皱眉,终于是拿起勺子,一点一点吃起来。 第14节 其实段之翼从来不挑剔食物,对于他来说,食物只是维系生命必需品而已,无所谓好与坏。可吃进这热腾腾馄饨,他心中莫名地也涌上了一丝暖流,当然,也仅仅只是微不可寻一丝而已。 段之翼碗中馄饨只吃了一半,便放下了勺子。 卫蓝喝光汤之后,看到他碗里情形,有点遗憾地砸了砸舌。 “段之翼,你答应不去参加知识竞赛了吧?”从馄饨店走出来,卫蓝再次旧事重提,这回她已经有了一点底气,拿了她漫画,吃了她请饭,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段之翼可是两样都占上了。 哪知,段之翼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看到她得意神情,脸色沉了一沉:“你觉得我拿了你两本漫画,吃了你半碗馄饨,就会答应你这种事?真是幼稚!” “喂!”卫蓝脸色一变,刚刚所有好心情瞬间跌落,她差点跳起来指着他鼻子,“你怎么能这样?” 想了想,又觉得无力,干脆去扯段之翼书包:“既然不答应,就把漫画还给我。我才不会送给你这种人!” 段之翼轻轻将书包一拉,放身后,淡淡乜了她一眼,径直走向不知何时停路边一亮黑色轿车。 待到那车开走,卫蓝才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蹲原地哭起来。讨好了他一晚上,还赔了一套漫画,一顿馄饨,可什么都没做到。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可恶人! 挑衅 竞赛出征时间很只剩两天,被刷掉赵飞情绪低落,说服段之翼未成功卫蓝焦头烂额。她本来还想再接再厉去求段之翼。但是这个星期,段之翼竟然没有来上学,卫蓝求人计划自然是泡汤。 出征前一日,卫蓝考虑良久,终于做了一个伟大决定。她决定将自己名额让给赵飞,毕竟他比她需要那五分。 于是他躲家中给老师打电话,自己急性肠胃炎突发。 不能上学,又不好待家中让爷爷奶奶生疑,卫蓝只能这几天,每日背着书包早出晚归,像模像样地假装自己上学。 好只要三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教室。三天而已,抱着书本,随便外面商场和麦当劳待一待就是一天。 学生出征竞赛第二天,卫蓝从麦当劳出来,准备再换个安静地方。只是刚刚出门,便见着一辆熟悉车子,停马路对面。 而下一刻,便见着一个熟悉身影,从那车内走了出来。 她眼睛眨了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这个时候段之翼,不是应该另外一个城市,参加知识竞赛么?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脑子一片空白,用力大叫出声:“段之翼!” 段之翼听到她叫唤声,似乎是愣了下,才隔着车子和马路转过身,遥遥看过来。 这条马路并不宽,所以卫蓝将段之翼脸上一闪而过愕然看得很清楚。 这个时候卫蓝气得急火攻心,顾不得路上车水马龙,急匆匆就冲了过去,而后绕道段之翼面前,涨红着脸吼道:“段之翼,你怎么会这里?你不是应该参加知识竞赛么?” “我喜欢哪里就哪里?再说了,我怎么会参加那种比赛,和一群高中生竞争,胜之不武。” “你……你……”卫蓝气得脑子都炸掉,竟然他根本就不会参加,为什么还要骗她。她本来为爱情牺牲“伟大”,此时此刻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笑话。 段之翼看着她气得不知所措脸,表情变得冷厉又嘲弄:“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愚蠢幼稚女生,用自己成全别人,还以为自己有多伟大?” 到底只是十七岁女生,意识到自己草率,以及被眼前这人愚弄,卫蓝一双漂亮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说出声音也颤颤抖抖:“段之翼,我又没有故意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五分对我们高考生很重要。” 段之翼冷哼了一声:“是你自己要放弃,与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 他说其实没错,这一切都是卫蓝自以为是自作自受。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之前误导她,她怎么会做错。 这一切一切,卫蓝看来,终还是要怪段之翼。 她努力忍住不这个人面前哭出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吼道:“段之翼,我讨厌你!” 本来没有生病卫蓝,因为这个打击,当真家中躺了两天。 不过两天之后,她又是那个生龙活虎高三女生。回到教室时,赵飞他们已经比赛完回来,而且顺利拿到了名次,也就是说赵飞有了五分高考加分。 春风得意赵飞显得很开心,如果这开心是因为她放弃倒好,可偏偏其实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于是卫蓝心里酸溜溜有点难过。 “卫蓝,你怎么会突然生病?好可惜,这次竞赛题目不难,你去了一定可以比我好。”下课时候,赵飞趴卫蓝桌子上,担忧地问。 如果没有段之翼那出,此时卫蓝面对赵飞,或许还会有那种秘而不宣自豪感,可现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大傻蛋。连面对赵飞时,都没有多大底气,她扯了扯嘴角:“别提了飞人,我倒霉呗。” 赵飞拍了拍脑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红绳,上面有一个小小玉石珠子,他拉过卫蓝放桌面上手,小心翼翼给她系上:“我听人说倒霉时候,戴上转运珠很管用。我比赛完后,想到你突然生病,就跑去给你买了这个。” 卫蓝看了看手腕上红绳,脸上终于稍稍云破天开,她点点头:“谢谢你,飞人。” 两个人说正热络时候,好多天没有来过学校段之翼,从教室外慢慢走进来。 对卫蓝来说,如果她有一张憎恨名单,那么从一到十,肯定都是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段之翼。 赵飞看到她看向教室门口时,脸色突变,也下意识回过头,见到是段之翼,有些不明白地转过头,低声问卫蓝:“他又惹到你了?” 卫蓝抿嘴,铁青着脸摇摇头,瓮声瓮气道:“没有!” 段之翼一步一步走过来,路过她座位时,眼神稍稍朝下,瞥到她手挽上红线,微不可寻地闪动了一下,而后收回目光,神色淡漠地走向了后排自己位子。 恰逢期中考试后,卫蓝班上和邻班组织了一场友谊篮球赛。 说是友谊赛,但两个班向来竞争激烈,相互较劲已久。打起球来,自然也是全力以赴。一场球下来,双方分数相平,场下啦啦队几乎喊破了嗓子,场上队员伤亡惨重,尤其是卫蓝班上。 班上会打球男生总共十来个,扭伤了一个,累瘫了两个,犯规罚下两个。到了五分钟加时赛,场上只剩下赵飞内四名男生。 无奈,荣誉心极强17斤重班长陈风,外套一脱,大义凛然道:“我上。” 他就站卫蓝旁边,吓了她一跳,怀疑道:“班长大人,你确定你亲自上阵?” 开朗和蔼胖男生嘿嘿一笑:“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人强,我打球不行,但是可以掩护你飞人!” 第15节 班长和卫蓝关系不错,所以才敢开这种无伤大雅玩笑。卫蓝白了她一眼,转头时忽然瞥见身后一个熟悉身影,慢慢走过。 她一转头,果然见着段之翼事不关己地路过这片操场。 “喂!段之翼!”卫蓝对他犹记恨心,这时忽然就冒出了报复他念头。 段之翼停下脚步,淡淡朝她瞟过来。 这时场上场下人,全部被这两人吸引过去,一时有点屏声静气鸦雀无声感觉。 卫蓝走上前,昂着脸,有些张扬道:“段之翼,我听说你以前是篮球高手。现我们班打加时赛,正好缺一人,你身为我们班成员,应该显一下你身手吧。” 段之翼像是看白痴一般看了他一眼,嘴角冷笑了下,转身便要离去。 只是他还未迈开步子,卫蓝又已经急急开口:“怎么?不愿上?还是上不了?” 众人对于卫蓝这种不知死活嚣张,均倒吸了一口气。赵飞和郭真真赶紧跑过来,一左一右拉住她。赵飞轻声她耳边道:“卫蓝,你干什么?你明知道他……” 后面话不言而喻。 郭真真也气急败坏地掐她:“你是不是疯了!” 愤怒 段之翼愣愣地再次转过头,面若寒霜,目如冷箭,直直盯了她几秒钟。 就卫蓝因为这冷厉眼神,有些畏惧且心虚时。段之翼一边解着身上外套,一边一深一浅朝球场上走去。 赵飞意外地愣了愣,但那边裁判已经吹哨。他只得摆摆头,返回了球场。 段之翼左脚很不灵活,虽然能跑能跳,但动作看起来十分别扭……也十分不好看,与他那张俊朗脸,着实不太相符。 场边学生,因为他场上关系,几乎没有人再欢呼鼓掌,而是个个紧张地盯着他。 此时卫蓝除了那一点点微不可寻心虚,看到段之翼那么别扭地场上跑动,多则是一种得逞意。 对方班上队员,对段之翼并没有留情,相反争夺中,刻意将他撞得厉害,好几次他险些失衡跌到。而班上赵飞他们,因为多少对段之翼有些芥蒂,自然是不会给他传球。 几分钟下来,段之翼根本连摸到球机会都微乎其微,别提进球。 眼见着时间到,卫蓝班上落后两分。卫蓝看着比分牌心里一着急,又看到刚抢到球赵飞被两人夹击,忘乎所以地场边高呼起来:“飞人加油!” 这一声加油声着实刺耳,场上段之翼身体不着痕迹地震了下。对方一名球员拦下赵飞手中球,运球过了中场线时,段之翼忽然速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抢下球。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进入后倒计时,对方球员见球落段之翼手中,迅速压过来,段之翼刚刚运球回到自己这半场,已经被三个人拦住。 他眸色跳动了一下,抓住球,一个虽然不漂亮但足以灵活转身,忽然从地上跳起来,隔着不可思议距离,投出了手中球。 篮球飞过一个漂亮弧线,裁判哨声中,完美落入篮筐中。场下爆发出此起彼伏尖叫。 这个不可思议三分压哨球,让卫蓝班反败为胜。而就球入筐那一刹那,落地上段之翼,到底是因为重心不稳,狼狈摔倒地。 作为队长赵飞赶紧跑过去,朝他伸出手。 段之翼却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撑着地,艰难地站起了身。 卫蓝讨厌他这种高傲冷漠态度,嘴上便忍不住小声刻薄道:“本来就一个跛子,逞什么能?” 她声音很低,但足以让段之翼听得清晰。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脸上汗水还往下流,整张脸苍白地不太正常。 段之翼走到卫蓝面前,用他惯有冷得出奇眼神,狠狠盯着她,一言不发。 卫蓝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不甘地猛得昂头,口气凶恶道:“看什么看?以为我怕你?” 段之翼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身子稍稍前倾,手也随之一伸。卫蓝以为他要对她动手,差一点就准备尖叫出声。 哪知,段之翼只是盯着她,伸出手从她旁边班长手中,拿过自己外套,而后搭自己肩上,从她旁边越过,一步一步离开。 周围人见没有后续可观看,也都纷纷作鸟兽散。赵飞收拾完毕,跑过来,忧心忡忡道:“卫蓝,你怎么又去惹段之翼。我看他刚刚好像很生气样子。走,我们去给他道歉去。” “是啊是啊!”郭真真她旁边附和,“我看段之翼刚刚好像脸色很不好,你还是去给他道个歉吧,你刚刚真是太过分了,既然激他上场打球,那么多人看着他场上那个样子,要是我杀你心都有了。而且你竟然还当着人家面说他是跛子。” “是他自己上场,又不是我架着刀逼他。我才不去道歉!” “走吧走吧!”赵飞见言语劝说无效,只得用力拉着她,朝段之翼方向追去。 两人跑了几十米,终于到了段之翼身后。 “段之翼,你等等。”赵飞开口叫住他。 段之翼停下脚步,人却未转身。 赵飞见卫蓝歪着头,没有要开口道歉迹象,只得继续道:“刚刚是卫蓝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 段之翼终于慢慢转身,看了眼歪着头卫蓝,又看向小心翼翼赵飞,一字一句道:“你替她道歉?请问你是她什么人?又凭什么替她道歉?” 赵飞摸摸脑袋,一时有点词穷。 卫蓝这时猛地转头,看向他:“我可没说要跟你道歉。我就是故意,而且是你自己要上场,又没人逼你。我说你跛子怎么了?难道不是事实么?” 段之翼脸上出现一道虚幻裂痕,好似用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他用力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语气比平日是冷上几分:“卫蓝,你会为你今天说话付出代价。” 卫蓝没被吓到,赵飞却是吓了一跳,他赶紧放开卫蓝手,走到段之翼面前,用力给他鞠了一个躬:“段之翼,卫蓝就是嘴巴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如果你真不高兴,你可以打我,千万别为难她一个女生。” 段之翼睨眼看着他,嘴角轻笑开来:“看来你也不算很孬种,还没一起,就能这么维护着她。” 第16节 赵飞干笑了笑:“她毕竟是女生,又不太懂事。” 段之翼脸色却蓦地沉下来:“赵飞,我奉劝你一句,离卫蓝远一点。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赵飞脸色一阵发白,只差抱着他手臂哀求:“段之翼,你真别和卫蓝一般见识,她不是故意,要不你现就打我一顿,只要你别为难她。” “走开!”段之翼嫌恶地一甩手,将赵飞推开。 赵飞堪堪后退两步,卫蓝一把扶住他,抱怨道:“你求他干什么?难不成他还真能杀了我不成?” “卫蓝!”平日好脾气赵飞,难得露出愤怒表情,“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段之翼鄙夷地瞟了两人一眼,沉默走开。 卫蓝推了推赵飞,也有些生气:“我就不明白你们,怎么个个都那么怕那个段之翼?他要是会杀人放火,还会坐高三教室里?” 赵飞忧心忡忡地摇摇头:“卫蓝,你真是太单纯了,世界不是你想象那么好!” “那肯定也没有你想那么糟。”卫蓝得意地接道。 赵飞愁眉苦脸地看着一脸无知人,心中忧虑如同乌云蔓延开来。 恐吓 卫蓝确实很天真,她从来没有想过段之翼真会对她做出什么万恶不赦事情,所以看到段之翼接连两天没有学校出现后,很就将之前那点小插曲抛之脑后。 又是一个周六傍晚,她留教室做完功课,挎上书包,哼着小曲儿出了校园。 一个人路上走了一段距离,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轻。待她反应过来,人已经一辆车内。 “少爷,你要人!” “你们外面等着。” 卫蓝双手被缚身后,半躺车后座,惊恐地看着入眼之处一切,车顶车座,还有居高临下,俯看着自己段之翼。 “你……你干什么?”这个时候卫蓝,终于对着段之翼时候,感觉到了害怕。 段之翼似笑非笑地扼着她脸:“我说过,让你不要惹我!” “我没有惹你,是你先惹我,让我没去成知识竞赛。”虽然恐惧,但卫蓝还是强撑着心底那点倔强。 “那是你自己蠢!非要为你那点所谓爱情牺牲!”段之翼脸色一沉,口气凶狠。 卫蓝怔了怔,挣扎从座位上坐起来,对着段之翼,一张脸绷得死紧:“我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是非法绑架!” “是吗?”段之翼似笑非笑,看似不经意转而道,“对了,你知道上一个惹了我女生,后来怎么样了吗?” “怎么样了?”卫蓝提着一颗心,下意识追问。 段之翼嘴角噙着一丝危险笑,凑到卫蓝耳边幽幽开口:“我让人把她……强、暴、了。” 轰隆! 卫蓝只觉得脑子蓦地一空,浑身猛地一抖,脸色刹时惨白。 段之翼对她表现显然很满意,只见他淡淡一笑,继续她耳边,如同魔魅一般轻声道:“三个男人轮番上,一整夜。” 卫蓝只是一个顺风顺水,经历再简单不过高中女生。这些话远远超出十七岁她,对这个世界认知,再如何胆大张扬女生,此时也吓得魂飞魄散。 她愣了许久,完全找不到自己如何该如何反应,只是脑子里不停地闪出过往和段之翼片段。 许久之后,她终于哇一声哭出来,抽抽噎噎道:“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那么对我!” 她终究只是个十七岁孩子。 段之翼似乎对她反应有些意外,蹙眉稍稍退开,看着她哭得一脸狼狈,年轻脸蛋皱做一团,连鼻尖都不知何时变得通红,红红眼眶泪水满溢,还一滴一滴不停地往下落。 难道女人都是水做么? 他有点烦躁,他不过是吓吓她,就哭成这个样子,平时嚣张哪里去了,原来也只是只天真纸老虎而已。他鄙夷地想。 段之翼微不可寻地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睁,眸子里涌现一股怒意,猛地附她那张嫣红唇上。 与其说这是一个吻,不如说是教训似啃咬。段之翼用力含住她嘴唇,用舌头舔过一遍后,便用自己锋利牙齿,上面留下了几个带血痕迹。 完毕,他离开她,看着已经被吓得连哭泣都忘记卫蓝,一字一句道:“记住,这是教训!” 说着,又忽然打开车窗,让她看向街对面。 卫蓝睁开自己哭红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一个骑着单车熟悉身影,仅仅只是两秒,那单车便被一辆小车撞倒。 不过庆幸是,那小车及时刹住车,于是那骑车年轻人,只是稍稍摔倒地,又完好无事爬了起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赵飞骑车消失自己视线,如果刚刚只是恐惧话,现下则忽然全身冰凉。她甚至完全忽略了适才自己唇被段之翼那样对待过。 段之翼掐住她下巴扭过她脸,又关上车窗。 “看到了?如果你再惹我,你飞人马上就会变成跟我一样跛子……甚至严重。” “跛子”两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 “段之翼,我真错了,再也不会惹你了。”卫蓝唯唯诺诺地开口。此时此刻她,终于不再天真认为,段之翼不过是个冷漠一点孤僻一点,但本质上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高三生。他根本就是个魔鬼,并且远远超出她想象。 “很好!”段之翼满意地点头,“卫蓝,你听好了!” “嗯。” “从今以后,你必须做到以下几点:第一,遇到我,要绕路;第二,不准看我,也不准和别人谈论我。第三,永远不能从你口中说出跛子两个字。”他顿了顿,“如果你没做到,我不会动你,但是你飞人会替你遭殃。” 第17节 卫蓝睁大一双通红眼睛,重重点头。 “好了,你走吧!”段之翼大赦般拍拍她头,解开绑住她绳子,甚至还好心地揉了揉她手上被绑出红色勒痕。 下了车卫蓝,反应过来,像是逃也一般,奋力地想逃离刚刚发生噩梦。 虽然段之翼并未对她做什么,但显然这已经是她十七多年来,可怕噩梦,绝对想象不到噩梦。 段之翼恐吓,彻底打击了卫蓝气焰。不仅是对她年少张扬气焰,甚至对她整个人性格都像是给了致命一击。 除了教室里每日埋头苦读,卫蓝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活跃。 段之翼去学校时候,越来越少,一个星期能去一次就已不错。反正他保送名额已经下来,老师不会去管这个给学校增加升学率,但绝不用老师操心学生。而且……怎么可能有人敢管。 偶尔段之翼来时候,只要卫蓝余光瞥到他进教室身影,就会听话地立刻埋下头。如果不小心校道遇到,卫蓝也会自知自觉迅速绕道而行。 “卫蓝,你近怎么回事?学习这么认真,是想去当高考状元啊?”郭真真终于发觉她不对劲。 卫蓝一副颓败鬼样子:“哪里?我就想好好学习,没看后面黑板上倒计时么?八个月就高考了,我爸妈还等着我金榜题名呢!” 郭真真笑:“放心,我绝对相信你。你成绩向来稳定,考上重点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说完,又贼兮兮朝卫蓝招了招手。 卫蓝疑惑地将耳朵凑近:“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我听说段之翼保送学校是我们这里t大,你说奇不奇怪?虽然t大我们这里是好学校,可是他成绩完全可以去上全国一流那两所大学,而且听说他也成功申请过常青藤大学,但是都没去……” 卫蓝只想捂住耳朵,她警觉地朝后面悄悄瞥了一眼,看见后排段之翼正趴着睡觉,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谨记那日威胁,赶紧打断郭真真话:“别说了,上课了,再说人家干什么管我们什么事,以后别再我面前说这些,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喂!”郭真真看着已经埋头书本人,一头雾水,“你近真是撞邪了?” 违约 因为实受不了卫蓝突如其来励志,郭真真周日邀了一帮两人从前同学,叫上卫蓝,一群十几岁伙伴,狠狠放纵了一整天。 上午溜旱冰,中午吃火锅,下午看电影,晚上ktv,年轻人娱乐活动也大抵如此。 郭真真家境殷实,小小年纪就隐隐显露了她拜金气质,一行人kfc吃完东西,选择去哪里唱歌时,她硬是口若悬河推荐了城中开那家星光璀璨。 那家ktv卫蓝是听说过,据说消费贵得令人咂舌,完全不是穷学生该去地方。 不过到底都是十几岁好奇年龄,强烈地想见世面,看看是不是真跟广告里描述那样高端洋气上档次。 几个小伙伴一合计,对了口袋里零票子,估摸着嗨皮几个小时没问题,便浩浩荡荡杀向了星光璀璨。 几人凑齐钱,要了一个小包间,不过对这些孩子来说,完全足以,于是六个女孩嘻嘻哈哈跟着服务生去了房间。 那个时候ktv才将将内陆城市兴起几年,又都是中学生,多是好奇与兴奋。几个人一进去,便争抢话筒,又嚎又吼。本来准备喝果汁女孩们,一兴奋便豪气冲天,要了一箱啤酒。 卫蓝不是第一次喝这种东西,但绝对是头一回放纵。不止是卫蓝,其他女孩也都很疯癫起来。密闭空间,嘈杂音乐,亲密伙伴,无疑是十几岁女孩疯狂佳场合。 几个人半醉半醒,鬼哭狼嚎闹做一团。 大致是喝多了两杯啤酒,不多久卫蓝便想去上厕所。跟人含含糊糊交待了两句,踩着飘浮脚步出了门。 这种高档ktv一层几十间房,卫蓝找到了厕所方向,却回来时,脑子混混沌沌忘了包间号码,只大致记得后面有个3字。 她踩着轻飘飘脚步,七弯八拐好一阵,只觉得每间房门都差不多。后终于看到一个门牌数字里有个3房门。 迷迷糊糊卫蓝,松了口气,握住那门把,便推门而入。 “咦?走错了?”卫蓝虽然酒意朦胧,但见着里面坐着几个年轻男人,也知道自己走错了门,趔趔趄趄就要退出。 只是还未退到门口,里面一个年轻男孩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小美眉,走错了也没关系,哥哥欢迎你跟我们一起唱歌。” 他话音刚落,身体便狠狠晃了一下,被人从后面扯开,一个冷冷地声音嘈杂音乐声中响起:“郭子正,你滚远点!” “喂!段之翼,你一高中生不懂浪漫情趣,干嘛阻拦你表哥我桃花,你没看这位美眉长得很可爱么?” 后面有人起哄:“对哦!我们之翼还是天真高中生呢!哈哈哈!” 段之翼转过头,对那几人凉凉瞪了一眼,那冰冷眼神,让这几位大学生模样男孩识趣地噤声。 卫蓝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两步之遥段之翼,由于酒意上头,这几日受委屈立刻便爆发出来。 她秀眉一蹙,走上前恶狠狠地揪住段之翼衣襟:“段之翼!你这个坏蛋!” 站段之翼身后表哥郭子正,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摸摸鼻子戏谑:“原来是之翼认识女孩,还以为我们之翼不近女色,没想到也惹了一身桃花。看美眉样子,显然就是跟你来讨债。” 卫蓝脑子此时酒意浓,对他话半个字都未听进,仅有意识都段之翼身上。她手上加大了几分力:“告诉你,段之翼,我才不怕你!一点都不怕你,我要和你单挑!” 本来因为段之翼刚刚冷厉,而沉默男孩,听了卫蓝话,再次不怕死地哄堂大笑,有人坏坏叫道:“之翼,美眉要和你单挑诶?你可要怜香惜玉点啊!” 段之翼再次瞪了几人一眼,很不耐烦地将揪住自己衣襟那只手扯下来,又狠狠将卫蓝推出门,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卫蓝,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惹我!” 还未等卫蓝跳起来,他猛地将包间门从里面关上。 卫蓝被关外头,靠门上片刻,嘴里碎碎念骂了几句段之翼是大坏蛋。又飘着脚步去寻她自己包间。 段之翼回身,脸色黑沉沉地沙发坐好。 郭子正走过来,一把揽住他肩,嘻嘻笑道:“表弟,刚刚那女孩怎么回事?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事吧?看样子人家还是高中小女孩呢!你也好意思对人家下手?” “子正,你忘了之翼也是高中生,高中生配高中生,不是正好么?”旁边有人故意打趣。 段之翼一言不发,没有好脸色地端起一杯啤酒猛地灌下,而后重重将酒杯扣桌上,淡淡开口:“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说完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喂喂喂!你小子为什么每次出来都这么扫兴?” 第18节 “算了算了,我这个表弟向来就是这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段之翼走出门,转头朝有着那个身影方向看去,眼睛微微眯起,隐约藏着怒气和不甘。 卫蓝歪歪扭扭走了好半天,仍旧是没找着自己包间,反倒是原地打转了好几回。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迷宫。 段之翼铁青着脸,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走到她身后半米处猛地停下,语气不善道:“卫蓝,你到底这里干什么?” 卫蓝转过头看到是他,哼了声:“又是你!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走开!” 段之翼此时才闻到她身上酒意,抓住她手臂稳住她摇摇晃晃身子,冷冷道:“你挺长进,还喝酒!” 卫蓝下意识地想挣脱他钳制,但到底力量悬殊,酒精后劲持续上来,她眼前一片模糊,只断断续续道:“你走开!你放开我!你这个臭跛子!” 段之翼脸色猛地一震,那愤怒之色浮脸上,似乎要分裂开来。他手上用力,将卫蓝拖走几步:“卫蓝,我警告过你,不能惹我,不能叫我跛子。既然你违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手上力气很大,拉得卫蓝趔趔趄趄,半倒地上。可他只轻飘飘睨了她一眼,便继续拖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段之翼浑身都是怒气,好似手中拖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让人厌恶重物,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卫蓝因为摇晃而头脑愈加昏沉,浑身也被撞得生疼,想要叫唤,却发觉没有力气。 被段之翼拖上车后,卫蓝已经完全迷糊,整个人醉成一团,待那车内暖气上来,她便很人事无知。 惊恐 痛! 卫蓝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入眼之处,是陌生屋顶。她脑子犹混乱,用力拍了拍 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只是这一拍,方才发觉自己正躺一张床上。 断裂画面一点点拼凑起来,她想起自己是星光璀璨和同学们唱歌,而后隐约看到了段之翼,再然后便是段之翼拖走……后…… 卫蓝啊一声尖叫,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她很肯定这是一个陌生房间,这张黑色床,她也从未见过。 而让她惊恐是,她已经发觉自己浑身不着寸缕。 卫蓝颤抖着手轻轻打开覆盖身上黑色被子,她看见自己光裸身体。 脑子里忽然响起段之翼说过话,如同魔音穿脑声音“三个男人,一整夜”。 卫蓝未经人事,并不能迅速判断自己是否已经被侵犯,但身体却着实是到处酸疼。她只能不知所措地揪紧被子,瑟瑟发抖。 “终于醒了?”一个哂笑声音忽然响起。 卫蓝惊惶地抬头,看到段之翼不知何时已经站门口。 到底只是一个生活顺遂普通高三女生,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已经完全超出她所能想象和承受范围。除了恐惧还是恐惧,先前张扬得意,这一刻消失殆,她抱紧身上被子,大声哭出来,抽泣声音里无不是害怕:“段之翼,我是不是被□了?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段之翼冷嗤一声,将手上衣服丢她面前,自己则走过来坐床沿处,没有回答她问题,只是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开口:“卫蓝,你之前答应过我没有做到?今晚你星光璀璨叫我跛子,你知道吗?” 卫蓝整个人瑟瑟发抖:“我不是故意,我喝了酒不记得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惹你。”她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抽泣道“我可以转班,转学都可以。只要你放过我。” “迟了。”段之翼冷冷道,“既然你违背你承诺,就该受到惩罚。” 卫蓝哭得厉害,如果不是未着寸缕,想必她会抱着段之翼大腿求饶。 段之翼转头看着哭成一团人,嫌恶中带着一些隐约恻隐:“放心,你没有被□。” 卫蓝哭声戛然而止,偷偷摸摸抬起被子看了看里面自己□身子,犹疑道:“真么?可是为什么我没穿衣服?” “你吐了一身脏得要命,我将你衣服脱了让人洗了。”段之翼语气不善道,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下刚刚被他丢床上衣服。 卫蓝定睛一看,确实是自己衣服。只是,她脸上一红,又哭了起来:“你脱了我衣服?那我岂不是被你都看光了?” 段之翼这才发觉,这个平日开朗张扬女孩,终究只是个不谙世事小孩。他不耐道:“看了又怎样?我不仅看了,还拍了照片。” 他说完,当真不知从哪里掏出几张照片,扔卫蓝面前。 卫蓝抽泣着声音一看,只见那照片上,一个双目紧闭女孩,浑身□躺一张黑色大床上,因为黑白对比,那具身体便显得异常白皙,有种不真实错觉。卫蓝再如何后知后觉,也一眼看出照片上人就是自己。 少女纤细莹白躯体。 她从未见过自己裸体,只觉得羞耻至极。 此前因为得知自己未被侵犯释然,瞬间转换成另一种恐惧,她顾不得太多,猛地抓起那些照片撕得粉碎。 “你喜欢撕就使劲撕。”段之翼冷笑了笑,“你要撕多少我都可以洗出来给你。” 卫蓝脸色忽白忽红,喘着粗气问道:“段之翼,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了,你没有遵守承诺,就必须受到惩罚。”段之翼轻描淡写开口,“至于什么惩罚,我已经想好了,一是将这些照片寄给你家人和同学;二是我会叫来三个男人,一整晚;三则是让你飞人成为跟我一样跛子!” 他后那个跛子几乎是恶狠狠说出,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报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那根本无济于事,我想做就一定会做。” 卫蓝吓得几近缩进被子中,抽泣着小心翼翼问:“有没有第四种选择?” 段之翼作势想了想:“有。” 卫蓝屏声静气地等着他答案。 只见他转头斜睨了眼吓得瑟瑟发抖人:“从明天开始,你就住这里,我这里正好差一个打扫工人。你做好,让我满意话,我就可以将这些照片销毁,也不会叫三个男人对你一整晚,当然也不会去动你飞人。” 这对于被吓坏了卫蓝,无疑是好选择,但是她实想不出可行性,她一个十几岁女孩,怎么可能住别人家里。 于是,只得咬牙沉默。 段之翼好似看出她心思,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你就告诉你家人,高三学习紧张,你决定住校。周末你可以回家,不用住这里。” 第19节 卫蓝眨了眨眼睛,试图讨价还价,却被段之翼一个狠厉眼神逼了回去,后不情不愿地点头。 段之翼看着她红红眼睛,忽然心生不忍。虽然不过年长两岁,但是这个顺风顺水女孩,对他来说,真只是个孩子。 这样欺负一个孩子,好像有些不应该。可想到她平日张扬跋扈,对自己不屑,以及那一口一声“跛子”,此时此刻,他又有一种解恨意。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点把衣服穿上,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哦。”卫蓝讷讷点头,小心翼翼将衣服抓过来,“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段之翼又瞪了她一眼:“你少磨蹭,该看不该看我都看光了,还遮遮掩掩什么。再说了,就一未发育豆芽菜,也没什么好看。” 卫蓝很少听他说这么多话,可真毒。 虽是这样说,但卫蓝还是将衣服收进被中,自己钻进被子,闷头闷脑换好衣服。 妥协 卫蓝回到家中,已将近十一点。奶奶心急如焚地门口张望,看到孙女归来,虽是松了口气,但还是劈头盖脸唠叨了一顿。 卫蓝只说自己和同学玩得忘了时间,好言好语哄了奶奶几句,又给郭真真打电话说自己头疼先走了,这一页也就翻了过去。 不过,卫蓝并没有听从段之翼话。虽然诚惶诚恐,但还是怀着侥幸心理,进出都是结伴而行,她想光天化日之下,段之翼肯定也不敢干什么。每天晚上下自习后,看到接段之翼那辆黑车停校门外不远处,她都会躲得很远。 而教室里段之翼,对她目不斜视,也好似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心上。 直到周六晚上,卫蓝跟着一堆同学放学路边等巴士,赵飞骑车单车过来同她打招呼,却临近几米处,一辆车与他擦身而过,赵飞被刮到地。 卫蓝心中一惊,抬头望向马路对面,果然见到段之翼坐车内,半拉下车窗,目光寒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卫蓝打了个寒颤,收回目光,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裤子上灰尘赵飞,干干笑了笑。 她不得不做下决定。 周天上午,卫蓝终于跟电话里父母报告为了方便学习,自己决定去住宿,电话那头卫爸卫妈,当然是一百个支持。爷爷奶奶惯孩子,还不如住学校宿舍锻炼锻炼孩子独立能力。况且同学一起,也能相互督促,对学习肯定有帮助。 卫爸卫妈抱着这样美好想法,爽答应卫蓝住校,只是殊不知自己女儿是进了魔窟。 傍晚,卫蓝拖着爷爷奶奶为她收拾住宿行李,谢绝两位老人护送,一个人坐上出租车去了学校。 去了学校?当然不是。 当出租车一处宁静路段停下,卫蓝付了车资,拿了行李,看着那车呼啸而去,留下原地孑然自己,那种深层恐惧又涌了上来。 此时已经夜幕初降,她转身看向那条蜿蜒上升斜坡路,两旁路灯,昏黄光芒撒路面,阵阵凉风吹过,树影婆娑。 卫蓝并不寒冷秋夜,打了个寒颤。 这是通往段之翼家唯一道路。段家别墅这半山腰上,周围仅此一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片都属于段家。 卫蓝对这背后财富含义没有概念,她唯一感觉到是,这个远离喧嚣地方,是她修罗地狱。 但是又能怎样?想到自己那些让人羞耻照片,想到赵飞阳光笑脸,再想到段之翼阴沉冰冷表情。她只能迈开脚步,带着点大义凛然,走向令她惶恐未知。 卫蓝记得那天晚上,坐车下来时,似乎这条坡路开了几分钟。她现下一个人,拖着行李走上去,不知要走多久。 四周空无一人,又树木成荫,让她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脑子里乱七八糟想起许多惊悚片画面。 踏、踏、踏。 不知从何处传来脚步声,刺破这宁静夜色。 卫蓝脑子一片恐怕画面闪过,吓得差点转头就跑。 不过还未转身,前方已经出现一道人影。卫蓝屏住呼吸,正要尖叫时,却认出那从路灯下走来,正是段之翼。 虽然这个人比鬼魅好不了多少,但对卫蓝来说,总该是个活生生人。刚刚自己吓唬自己那些画面,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只愣愣站原地。 段之翼脚步依旧微跛,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沉默不语,直到卫蓝面前站定。看到她手中拖行李,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笑:“难不成还怕我家没有被子,竟然连这个破玩意都带来了!” 卫蓝恼怒地涨红脸,却想到面前这个人是个魔鬼,只得生生压下去,只含怒带怯地瞥了他一眼,喘着气拉着行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段之翼从后面跟上她,继续冷笑道:“你这个态度,恐怕很难让我满意。” 卫蓝深呼吸一口,停下脚步,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夸张笑容,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段之翼哼了一声,将她手中行李,几乎是抢过来,又对她恶声恶气道:“点走,别磨磨蹭蹭。” 卫蓝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发作,假意嘿嘿一笑,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段之翼看着她小跑背影,神情寒冷,闭着眼叹了口气,再睁眼拖着手中行李,一步一步跟上去。 进入大门时,门口几个保卫模样人,毕恭毕敬开口:“少爷。” 卫蓝走前面,鄙夷地撇撇嘴,她实想不通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种称呼。想来段之翼变态也是有道理。她也知道段家绝对不缺工人,段之翼让她来这里,明摆着就是压迫她折磨她。 哼,她是谁?她是无敌美少女卫蓝,才不会被这个魔鬼吓倒!大不了忍辱负重,讨好他几天,等他满意了放了她,她再不会和这种人有丝毫瓜葛。 入了大门后,段子翼便稍稍走她前面,示意她跟着,进了主宅。 卫蓝虽然心里为自己打气,但站灯火通明别墅大厅,还是有些拘谨。 段子翼很不客气将手中行李扔门边,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抹布墩布之类清洗用具,丢卫蓝面前,冷声命令:“开始干活。” 卫蓝愣愣看着身前一堆东西,半天未动,直到段之翼走到沙发上坐下,再次冷声开口:“需要我找人来教你怎么做么?” 卫蓝回过神,连连摇头:“我马上做。” 第20节 段之翼鄙夷地轻嗤一声,打开电视。 其实这房间里,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但卫蓝不敢怠慢,拿着墩布和抹布,职责打扫,时不时悄悄看一眼沙发上人。 竟然看动物世界。 “遥远冬天已经过去,动物们又到了□季节……” 卫蓝心里呸了几声。 干了一小时活,段之翼不喊停,卫蓝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她是养尊处优女孩,几乎没做过什么家务,此时已经是腰酸背痛。不自觉地就哼了几声。 段之翼脸色阴沉地转头看向她,冷冷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卫蓝如释重负地跑进一楼洗手间放下工具,又跑出来,支支吾吾问:“那……我睡哪里?” 段之翼坐沙发上,愣愣看了她几秒,见她额头有隐约细汗,蹙了蹙眉,寒声道:“跟我来。” 说罢,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卫蓝赶紧拉着自己被丢门边行李跟上去。 当门打开时,卫蓝心里猛地跳得厉害,一股无名恐惧涌上来。她记得这间房子,那里面黑色大床,几乎就是她这些天来恶梦。 她曾□地躺床上,熟睡中被段之翼拍下照片。 见她站原地,段之翼不耐道:“还傻站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准备走廊上睡?” 卫蓝哦了一声,拉着行李走过去,试探着问:“我可以用自己被子么?” 段之翼斜睨她一眼:“是不是要我帮你把你那些烂东西扔出去。” “哪里烂了?”卫蓝小声不满地反驳。 段之翼似乎是懒得理她,只乜了她一眼,便走出门:“一身汗味,赶紧洗澡,别弄脏我床。” 卫蓝从小算是被赞美长大女孩,可自从遇到这个魔鬼,从来都是被嘲讽鄙夷。她忍住怒气,悄悄段之翼身后做了个鬼脸,才从行李包中掏出睡衣,去了房内浴室。 颇为满足地洗了个澡,卫蓝关了灯,用力趴床上,钻入被中,准备好好睡一觉。对于一个平顺长大孩子,这足以是她惊心动魄一天。 骗过父母和爷爷奶奶,到了一个陌生同学家做工居住。虽然觉得荒唐至极,可想到段之翼可怕威胁,以及他做过那些可怕事,她只能将这荒唐事继续下来。 迷迷糊糊间,正要睡着时。 卫蓝忽然感觉脸上有什么温热物体移动,猛地睁开眼,黑暗中竟然看见有人躺自己身边。段之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卫蓝脑子一惊,翻了身滚下床,摸摸索索打开床头灯,看到是单手撑头,一脸嘲讽之笑段之翼,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这里?”卫蓝结结巴巴开口。 段之翼冷嗤:“这是我房间,我当然这里。” “你……你房间,我……我……”卫蓝脑子一片浆糊,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段之翼不耐烦打断:“这里就只有这一间房,你要不睡就给我滚去走廊。” 卫蓝坐地上想了一会,真站起来,从行李中掏出那条薄被,打开门走出去。 段之翼面露怒意,猛地掀开被子,几个大步走到她身后,像是拎小鸡一般,将卫蓝倒拉着,摔回床上,自己也爬上床,居高临下固住她身子,恶狠狠道:“你以为我让你住这里,只是让你打扫房子?我还要你陪我睡觉,听到没有?” 他一说完,卫蓝已经拳打脚踢尖叫出来。像是豁出去一般挣扎,嘴里大叫:“我不要,我不要!” 段之翼吃痛,恼火地放开她,平静地坐一旁,看她狼狈爬起来,冷冷道:“你可以拒绝,不过你照片和你赵飞,我可什么都不敢保证。” 卫蓝愣了一下,也不再逃离,只是无措地哇哇大哭起来。 女孩子哭声刺耳呱噪,段之翼只觉得脑仁都被她哭得突突直跳,胸口烦闷地恨不得狠狠发泄一顿。后只得气急败坏大吼道:“别哭了!我只是让你跟我睡觉,又没要怎么样你?你烦不烦?” 卫蓝止住哭声,打了个泪嗝,似乎不太确定问:“真吗?” 段之翼烦躁点点头:“你以为?你这豆芽菜身板,我还看不上。”说完又咕哝一句,“平时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么能哭?果真只是个黄毛丫头。” 卫蓝没有听到他低语,只因为段之翼睡觉与她所以为不同,而松了口气,复又床上自己这边,小心翼翼躺好。 段之翼皱着眉,看着她小小后脑勺,有些烦闷地闭上眼睛,躺入被中。 这是一张超两米大床,两个人又都很瘦,各据一边,倒也泾渭分明,相安无事。卫蓝背对着段之翼,看不到他脸,呼吸不到他气息,她自我催眠了好一阵,加之实是累了,终于沉沉睡去。 厌恶 卫蓝睡觉并不老实,隔日早上,两人姿势早已变化。她不知何时,已经滚到段之翼身边,抓着他手臂,靠他肩头,呼吸深沉,睡得一脸恬然。 段之翼先她醒来,薄暮晨光中,见她闭着眼睛,双睫睡梦中,微微跳动,嘴唇微微翕张,透着一丝稚气。 少女皮肤白皙红润,经过一夜睡眠,是饱满剔透,好似一枚熟透果子,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而段之翼也真这么做了。 “唔!”卫蓝被捏眉头轻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近咫尺一张不耐烦俊脸,瞬间吓得清醒,朝后滚了好远,本想开口指责,但想到刚刚情形,必然是自己问题。只得红着脸气愤又懊恼地起身。 她终究只是一个未经世事女孩,和一个男生同床共枕,完全超出了她能想象范围。 早餐是段家吃,偌大桌子只有段之翼和卫蓝两人。段家阿姨摆好食物,便消失地无影踪。 两个人隔着长桌相对,沉默无言,各自埋头无视对方。段之翼吃得慢条斯理,卫蓝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饭,卫蓝便跟着段之翼去学校。车上时,卫蓝特别紧张,一直各种脑补想象,如果有同学看到她坐着段之翼家车来上学,会怎样? 车内温度适宜,她却急得出了一身冷汗,手脚无处安放般乱动。 第21节 她小动作自然被段之翼意识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冷嗤一声,并不理会她。直到离学校不远时,才吩咐司机停路边角落,冷声冷气地让她先下了车。 卫蓝如释重负,一溜烟跑得极。 虽然深陷魔窟,但卫蓝看来,只要不被人知道,总该是还能自欺欺人。 这样生活,一旦开始,便让卫蓝如履薄冰,忧心忡忡,心事重重,一个十七岁女孩委实应付不了如此变故。 学校,她再不是那个活泼热情女生,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只是假意沉浸学习中不可自拔。 好周围都是十几岁没心没肺高中生,即使是郭真真也似乎看不出她异状,只以为她忽然转性,奋发图强。 加不可能人看出她和段之翼之间暗涌,两人学校,几乎像是不认识一般。 而晚上,则是卫蓝恐惧时候,她总是拖延到很晚,等学校学生都走光,才磨磨蹭蹭下学。 她每次其实都是打算坐巴士,但走出校门,无论多晚,都会看到那辆黑色车,停马路一角。 她只得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认识人,才鬼鬼祟祟钻上车。 段之翼对她这种行为,总是嗤之以鼻。 他对她嫌恶鄙夷,一直都毫不掩饰地写脸上。卫蓝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 卫蓝何尝不是厌恶他。只不过他可以欺负她,她却无力反抗。这是一道很不公平食物链,段之翼站顶端,将卫蓝踩脚下。 而令卫蓝害怕,便是每晚和段之翼共同躺那张黑色大床上。紧张与恐惧,总是让她恶梦连连。 卫蓝不知道段之翼何时会放了她,他说要让他满意。可每天看到他那张阴沉冰山脸,卫蓝觉得“满意”二字,至少还有十万八千里。 卫蓝这个十七岁少女本来明媚天空,忽然蒙上了一层沉沉雾霭,压得她偶尔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周末回到爷爷奶奶家,透了一天气。可黑色星期一一到,晚上放学,她又得去到那个恐怖地方。 高三下自习是八点半,回到段家,通常是九点多。卫蓝如同之前一样,一进门,便去寻了墩布打扫。 其实这别墅房间,卫蓝看来,从来都是一尘不染,想来是有工人做。她明白段之翼让她打扫,只是为了整她欺负她,以报复之前她对他做那些事。 段之翼照常坐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冷冷看她一眼,不知是第几次看向她时,他忽然目光一闪,起身大步走到正干活卫蓝面前。 卫蓝一怔,抬头讷讷问:“干什么?” 段之翼眉心紧蹙,伸手扼住她下巴,看了几秒,厉声问:“你这些天,是不是学校都不吃饭?” 卫蓝虽然不胖,但年纪尚小,脸上总是带着点婴儿肥,可现下那本来圆润下巴,明显变尖。 卫蓝被他掐地生疼,眼里浮现一丝委屈雾气,她忽然沦落至此,每日忧心忡忡,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用力摆开自己头,卫蓝也不回答他话,继续低头干活。 段之翼冷冷哼了一声,折身离开。 卫蓝才不愿管他想作何,只想他离自己越远越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蓝忽然听到段之翼声音:“过来!” 她转头一看,只见他端着一盘炒饭放茶几上,凉凉地看着她。 她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到底不敢不从,只得不情不愿地移步过去。 “吃!”待她走过来,段之翼言简意赅地命令。 卫蓝看了眼桌上炒饭,热气腾腾,色泽丰富,香味扑鼻,想来应该是不错。她不知他从哪里变出来这盘饭,不知为什么要她吃饭。她大概永远无法理解段之翼思维。 而她根本没有任何胃口,便摇了摇头。 段之翼面色阴郁,径自将盘子端起来,拿起那根勺子,放卫蓝面前,冷声威胁:“是不是要我喂你?” 卫蓝一震,看了看他厌恶冰冷眼神,终于还是不情不愿抖着手将盘子拿了过来,又戚戚然看了他一眼,终一勺一勺吃起来。 炒饭味道确实不错,但卫蓝当真没有胃口,尤其是被人逼迫着吃,是味同爵蜡,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斗胆将盘子放茶几上,闷闷道:“我吃饱了。” 段之翼眉心紧拧,重将盘子端手中,舀起一勺猛地往卫蓝嘴里塞去,恶狠狠道:“你今天不吃完,就别想去休息。” 卫蓝被塞了满满一大口,又被勺子抵着,难受得呜呜摇头,用力躲开。 到底有小孩子任性,气喘吁吁将口中饭吐了出来。 段之翼看洒落一地饭粒,脑仁烦躁得跳起来,几乎是赌气似连着舀了几勺,狠狠朝卫蓝嘴里灌去。 卫蓝左右摆头,差点呼吸不畅,胸前茶几和沙发上,到处都是散落饭粒。后实挣扎地厉害,猛地呛了起来,咳嗽几声,眼泪都喷了出来。 如果之前还只是对段之翼觉得恐惧,这一回,她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被欺负得太厉害,满心都是害怕和委屈,鼻子一酸,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包着半口饭含含糊糊,边咳嗽,边像小孩一般任性道:“我不想吃……不想吃饭……我要吃馄饨……” 女孩子哭起来,声音尖利,如同指甲划过地板一般,让人异常难受。段之翼烦躁地将盘子摔茶几上,啪嚓一声,那精致磁盘便应声碎成几半。 卫蓝被吓得颤抖了一下,顿了片刻,接着又哭得厉害。 段之翼嫌恶地看了眼哭得毫无形象女孩,脸上还粘着饭粒,眼泪鼻涕齐下。心里加烦躁,他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少年,耐心很有限很有限,这一刻真恨不得上前掐死她,来换取自己宁静。 但终,他也只是捏了捏拳头,蓦地起身,转身甩门离去。 卫蓝并不是爱哭女孩,她向来乐观好强,也讨厌那些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娇娇女爱哭鬼。但是段之翼面前,因为毫无反抗之力,所以除了无助借着眼泪发泄,不知道还能作何。 哭鼻子确实是个累人活,卫蓝一个人坐沙发上,哭着哭着,便有些缺氧地恹恹欲睡。 段之翼再次回来时,见到便是歪倒沙发上,俨然已经熟睡人。 第22节 他眼波微动,轻轻折身她面前蹲下,目光清冷地盯着她。 大致是哭了许久,卫蓝一双眼睛睡梦中,也微微红肿。脸上还有未去掉饭粒,整张脸似乎真比之前小了很多。或许还不足他巴掌大,楚楚可怜,又有些滑稽。 她是那种典型热情开朗女孩,有时候甚至会聒噪地让人讨厌。但也是因此,她很爱笑,笑起来嘴巴翘得老高,天真无邪地像一朵盛开花,那笑声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听到。就好像书中写那样——银铃般笑声。 段之翼想。 可是自从被他欺负后,他好像再也没看到她那般放肆地笑过。 段之翼心中五味杂陈,他自己也觉得这么欺负一个女孩,有些荒谬。可他就是有些不甘心。只要想到她评价他个性阴郁并为此鄙薄,想到看到他腿时,那怜悯同情目光,想到她叫他跛子,想到她为了一个男生来求自己……他就烦躁厌恶。 他有时候恨不得将她一点一点撕碎,彻底消失他存世界。 大致是睡梦中也隐约察觉,自己被人一直看着。卫蓝迷迷糊糊转醒,揉了揉眼睛,朦胧间看到段之翼。而后又嗅了嗅鼻子,咕哝道:“馄饨……” 段之翼反应过来,将茶几上馄饨端起,舀起一勺送入她嘴巴。这回不知是不是还未清醒,卫蓝没有任何抗拒,从善如流地张口,将犹冒热气馄饨吞下。嘴唇亲启微闭,像一只惹人怜爱幼兽。 她乖顺,显然取悦了段之翼,难得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 过了许久,一小碗馄饨竟然让卫蓝吃得一干二净。段之翼面上浮现一丝愉悦笑容,转头将碗放下。再转过来时,却发觉卫蓝竟然又歪头沉沉睡去。 段之翼讥诮地摇了摇头,抽了几张面纸,有些嫌恶地将她脸上和嘴角擦干净。又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走上楼。 他左脚不灵活,总是要先上右脚,左脚再跟上。怀里抱着个人,上楼必然很是吃力,需要用力稳住重心,才能保证两人不会失足摔倒。 短短一层楼梯,好似万里长征。好不容易,将卫蓝抱床上,脱了鞋子,换上睡衣,段之翼才发觉自己已经是一身汗。 他看了眼床上无知无觉人,垂被子外左手手腕,红绳转运珠衬那方寸间肌肤分外白皙。段之翼冷着脸将她手狠狠塞进被中,心里头再次涌起一股无名厌倦。 考砸 卫蓝隔日醒来,昨夜片段隐约闪过,又看到自己身上穿是睡衣。脸上蓦地羞愤变红,却面对自己旁边那个始作俑者,敢怒不敢言,只气呼呼去换衣洗漱。 学期第三次月考如期到来。这段时间,卫蓝因为段之翼关系,心事重重,学习状态糟糕至极。考完之后,便知道应该可能遭遇了史上惨烈一次滑铁卢。 成绩出来时,果然惨不忍睹。之前从未落下过前五她,这回竟然跌出了全班前十。数学是史无前例不及格。 卫蓝深受打击,埋头看着那成绩单,一脸愁苦。 照此下去,别说重点大学,就是普通学校,都可能变成痴人说梦。 她有时候想把自己遭遇告诉远西部父母,这种事情,大人们总是会有办法。但是想到赵飞,再想到自己那些被拍下照片,她又只能选择讳莫如深。 因为月考是全班公开排名,郭真真自然知道卫蓝惨状。联想到近日她发奋图强状态,实有些搞不懂,趁下课时候,戳了戳趴桌上失落人:“卫蓝,你怎么回事?是不是近太用功,给自己压力太大,反倒学习效率不高了?” 郭真真觉得只有这个解释看起来稍微合理一点。 卫蓝抬头幽怨地看了眼好友关心,气急败坏地哼唧了几声,复又埋头趴桌上。她真想将自己倒霉遭遇与人分享,可又明白若是段之翼知道她告诉别人,还指不定会对她怎样……而且也太太太丢人了! 郭真真见卫蓝不说话,又看到赵飞朝这边走来,对他眨眨眼示意。 赵飞自然是知道这回卫蓝考得很糟,看到那跌出十名开外名次,别说卫蓝自己,就是他也替她担忧。 见卫蓝趴桌上,好像很难过模样,赵飞走到她桌边蹲下,小声唤她名字:“卫蓝……” 卫蓝心头一怔,抬头对上赵飞脸,鼻子猛地一酸,这些天,她段之翼那里所受委屈,差点就要汹涌而出。 赵飞见她眼含泪光,以为是因为考试不佳而难过,连忙安慰她:“谁都有马失前蹄时候,一次考差而已,怕什么?你要是数学有问题,可以问我啊。” 卫蓝眼眶酸厉害,瓮声瓮气点头:“我没事,就是这次考试有点感冒不舒服受了影响。” 赵飞开朗一笑:“我就知道是客观原因。” 卫蓝看到他笑容,心情稍稍转好,摸了摸手腕转运珠,对他笑了笑:“它会保佑我。” 这时,段之翼正好从教室门口走进来,路过两人时,沉着脸冷冷瞟了眼卫蓝手腕。连赵飞都觉得周遭温度好似瞬间降了几度,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如果说之前卫蓝还只是诚惶诚恐,心中多少还憋着一口气,想着怎么对段之翼奋起反抗。那么这次考试滑铁卢,则让她彻底泄了气,从头到尾都萎靡不振。 晚上回到段家后,她拿着墩布拖地,身上萎靡之气好似散播整个大宅,明显影响了坐沙发上看电视段之翼。 那微不可寻声声叹息,好似猫爪一样挠他耳朵和心脏,抓心挠肺,难受得厉害。他咬牙切齿地想,这个白痴果真有逼疯人本事。 卫蓝第n次叹气时,段之翼终于忍不住,他不耐烦地将手中遥控器狠狠丢茶几上,转头恶狠狠吼道:“你是家里死了人么?!” 卫蓝本来自顾哀叹,被他这突兀吼声吓了一大跳,加之他话语实太恶毒。反应过来卫蓝,立即气得双颊涨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她还是个人。 卫蓝气呼呼将手里墩布用力扔地上,隔着几米距离,也朝他吼回去:“我是感叹你这个坏蛋,怎么不去死?” 段之翼脸色一沉,挟裹一身怒气,疾步绕过沙发,走到她面前,一手揪住她衣襟,怒道:“你还没长记性?” 卫蓝有些被吓住,心里扑通跳得厉害,但此时此刻却赌上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桀骜地瞪着面前这个恶魔,绝不示弱。 两人大眼对大眼互瞪了半分钟,段之翼忽然嘴角冷冷一扬,嫌恶地松开手,讥诮道:“不就是考试没考好么?像你脑子这么笨学生,能考好才奇怪呢!” “我……”卫蓝撇撇嘴,不甘地高声道,“我爸妈是科学家,我才不笨,要不是被你欺负,我成绩才不会下降。” 段之翼睨眼看了看她绷着小脸,冷嗤一声,折身走回沙发,随手捞过卫蓝书包,又从里面抽出一张卷子,朝还站原地人扬了扬,阴阳怪气道:“数学八十分,一半都不到,还真是很厉害!” 卫蓝脸涨得红,考了那可怜分数,已经很丢人,还要遭到这个坏蛋羞辱,她喘着气,气急败坏跑过去,想要抢回自己那惨不忍睹卷子,却被段之翼轻而易举避过。 见抢不过,卫蓝恨恨地坐下,赌气道:“你厉害,你有本事考个满分啊?” 段之翼嘲讽地看着她,忽然从自己身后拿出一张卷子,放她面前。一张满分数学月考卷,学生姓名段之翼。 卫蓝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那张卷子,又看了看一脸不屑段之翼。她记得之前考试,他从来都不参加,所以她只是听过有关他成绩好谣传,现下看到真真切切考卷,才知道那些谣传并非谣传,而是事实。 第23节 卫蓝不甘心地咬咬唇,沉默不言地看向段之翼。 段之翼终于将手中那张丢人卷子还给她,语气依旧阴冷不屑:“放心,我还没有十恶不赦,你是得罪了我,但罚你扫扫房子就可以了,还不至于要毁了你前途。你说你是因为我成绩下降,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会辅导你,让你成绩再上来便好。” 兴许是他说话太让人不可思议,卫蓝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不怕死闷闷开口:“你会有这么好心?会管我有没有前途?之前得罪你女生不是还被……” 后面话她有点说不下去,反正段之翼也知道她说什么。 段之翼嘲弄地睨了她一眼,冷声道:“谣言你也信!” “那是你自己说。”卫蓝不甘道,说完顿了下,忽然像是猛然想到什么似,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你之前是吓我!” 十几岁女孩,一双清亮眸子,黑白分明,说着话时候,带着一丝发现重大秘密一般欣喜笑意。段之翼眉头微蹙,莫名觉得烦躁,吼住她猜想:“你如果想试试,我可以满足你!” 卫蓝立刻知趣噤声,就算段之翼没有让人轮暴过女生,但肯定也能做出类似变态行为。看他如何对她,便知道,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个大坏人。 段之翼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还不去!” “呃?”卫蓝不明所以。 段之翼嫌恶地指了指茶几上卷子:“如果不想成绩继续下降,就去把错题做完。” “哦。”卫蓝不自地拿出书包中文具,又缩下身子,蹲茶几面前,开始咬着笔头做题。 卫蓝基础不错,高三又是总复习阶段。这次考砸,多是因为心不焉。现下段之翼淫威之下,虽然也集中不了精神,但想到段之翼那张满分卷子,又有些咬牙切齿不甘,只得逼迫自己认真做题。 一个小时下来,卷子上错题,卫蓝攻下了大半,只剩几道费解大题。她偷偷摸摸看了眼一旁不知是睡觉,还是闭目养神段之翼,本来想请教他,但总还是有些畏惧加不甘。便复又继续和那几题死磕。 此时临近十一点,卫蓝看着卷子上天书般难题,不免开始犯困,不知不觉,便由蹲着改为坐地上,小鸡啄米般打起了瞌睡。 就她差点要进入黑甜乡时,卫蓝只觉脚下一阵钝痛,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才知道是段之翼用力踢了自己一脚。 她愤怒地转头看过去,只见肇事者不以为然收回脚,阴测测开口:“还没做完就想睡?看来……我得事先提醒你一句,既然我说了会对你成绩负责,那么你好听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卫蓝气哼哼地摸了摸被踢痛脚背,苦着脸道:“谁要你负责?” 段之翼瞪了她一眼:“是你说成绩下降是因为我,我当然要负责。” 卫蓝理解不了他逻辑,但两人距离太近,浑身都是他压迫气息。他干脆抱着卷子挪到茶几对面,不停心中对他腹诽。 对面茶几坐好,卫蓝看着那几道题,可还是怎么都不会,又见段之翼气定神闲地坐沙发上,肯定是不会放她走,干脆偷偷摸摸撑着头继续悄悄打瞌睡。 哪知,这回段之翼,直接一脚踢玻璃茶几上,那重重声响,吓得卫蓝一个大激灵,差点朝后面滚出半米远。 见着段之翼脸上不耐,她又不甘心地滚回来,气急败坏道:“剩下都不会做了!” 段之翼瞪了她一眼,将卷子拿过来一些,看了看上面几道剩下未解决题,冷嗤一声:“蠢也就算了,还懒!亏你好意思说自己成绩好。” 卫蓝刚要反驳,被他一个刀眼逼回去:“还不坐下,听我给你讲。” 卫蓝撇撇嘴坐好,虽然被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思想不太能集中。但不可否认是,段之翼不仅是个好学生,也是个好老师,几道题被他深入浅出地讲出来,竟然让半神游卫蓝,也都听懂了。 段父 让卫蓝吃惊是,隔日上学,身后座位上人,竟然从胖子班长变成了段之翼。 相对于卫蓝惊诧,段之翼则只是淡淡她吃惊脸上扫了一眼,露出一个“蠢货”表情,便继续一如既往地趴桌上睡觉。 虽然教室不是睡觉就是看杂书,但如今段之翼几乎每天都会来上学。 卫蓝和所有人一样,不明白他每日这样待教室浪费时间是为了什么。但转念一想,大概是为了打发等待上大学之前光阴罢。 何况段之翼这种少言寡语阴沉沉家伙,从来就不能以常人来思考。 不过,卫蓝很知道段之翼为何会调位自己身后,他说过会对她成绩负责,他坐她身后自然是为了监督她。 每次上课或自习,卫蓝神游或打瞌睡时,脚下凳子便会猛地一震,让卫蓝从怔神中惊醒过来。 段之翼踢凳子时,很有技巧,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但力度足够让卫蓝身子猛然一晃。每每让卫蓝吓得差点尖叫。 要不是顾忌前面老师和周遭同学,她真会跳起来大骂出声。可只要想到两人讳莫如深关系,她就只得默默忍受下来。 当然,这样监督也是有一点效果,至少卫蓝多少能强迫自己学习认真点再认真点,不然迟早会被后面那混蛋吓出神经病。 段之翼到来,让卫蓝旁边郭真真好似变了个人,平日下课也不拉着卫蓝胡乱哈拉,文文静静恍若是个异常乖巧女生。 卫蓝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尤其是好几次看见她偷偷斜瞟向她后方。这个白痴,竟然还对段之翼动心思。她真想告诉她,段之翼是如何欺负自己,是如何混蛋? 但这种事情又怎能告诉她?说出来丢人都会丢到太平洋。 晚上卫蓝惨,每次象征性地拖一遍地后。就得坐茶几前,段之翼眼皮底下做题。段之翼向来沉默寡言,唯一说多时候,就是给她讲不懂习题,顺带骂她一句“蠢货”。 她明明就是继承了科学家父母良好基因,从小成绩优秀。就算读是理科,也没有多吃力。可到了这个坏蛋面前,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不折不扣“智商低下”。 卫蓝每每想奋起反驳,但看到他信手拈来地解题能力,也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那句“蠢货”受下。 反正她总有一天会脱离这个坏蛋魔爪。 年少天真好处就是,意识到段之翼虽然嫌恶她,但并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后,卫蓝渐渐习惯了这种每日相处生活,甚至习惯了两个人同床共枕。而且段之翼眼严厉督促下,成绩又渐渐恢复。 这无疑让卫蓝松了一口气。 半个月后一个晚上,段之翼辅导卫蓝功课,一句“蠢货”落音。这间奢华宽敞别墅大宅,忽然来了一个陌生男人。 此前卫蓝没有探究过段之翼身世,这半座山头,只有一户人家,而这一户人家中,居住主人似乎只有段之翼一人。如果不是这别墅太过奢华,段之翼周遭又有着司机和佣人,他必然是出自豪门大家。卫蓝一定以为他是石头里蹦出来,不然怎么会这么坏? 那男人走过来,看了凑沙发前两人,淡淡瞥了眼卫蓝,又看向一脸不愉段之翼,开口道:“小翼,你跟我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