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同人] 总统系统,不满意》 第1章 [bl同人] 《(美娱同人)[美娱]总统系统,不满意?》作者:羊毛裤【完结+番外】 文案: 系统说:你要竞选美国总统。 奥斯蒙德神色恹恹:我手上没有钱,你委屈一下自己,实体化帮我在选区宣传吧。 变成狗狗的系统茫然地看着自己遵从宿主指令演出的《忠犬x公》票房名气双收。 奥斯蒙德满意地拍了拍它的狗头:你瞧,这么多人都喜欢我,愿意支持我。他们甚至愿意花钱买我的票,更别说给我一张免费的选票了。 系统:可是... 好像不太对。 接下来—— 用来演讲的【说服】技巧用在了劝说投资商为自己的新电影注资上; 【竞选团队】技能点都点在了摄影团队身上; 用来忽悠选民的【魔术道具·ssr】用在了电影特效上…… 当奥斯蒙德不知道多少次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举起小金人,说起:“我有一个梦想...”时,系统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要你当总统!要超过一半的美国人爱戴你!相信你!要你从科技、社会、经济、两性、娱乐...各个方面都带给民众良性的引导和启发!可你在干什么!” 奥斯蒙德挑挑眉,掏出《时代》,展示媒体对他的评价: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当之无愧的好莱坞传奇,每四个人中就有三个人是他的影迷,剩下的一个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各个领域所做出的贡献。奥斯蒙德的电影从方方面面影响了影迷的生活...” 系统:就算你这些都做到了,可你还不是总统! 奥斯蒙德勾唇一笑,转头就客串了《x牌屋》,满意地听到脑海中响起[恭喜您已成功成为总统]提示音。 系统:? 【注意!一定要看! 1.感情线1v1双向救赎向 焦虑症戒备心高受x躁郁症恋爱脑攻**排雷:两个人都不是正常人,对感情问题都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会犹豫纠结。我就是喜欢两个有缺陷的小孩互相安慰舔舐伤口弥补痛苦,就是喜欢纯粹的爱意,就是喜欢初恋。不能接受我求求你点x别看了求求了,不要一下子全订,不想看随时弃文。骂主角、ky的评论我会全部删掉,只是本烂同人而已,不爱看就去看别的,算我求求你了,不要花钱买罪受 2.逆风翻盘的好莱坞大赢家故事 3.男主享乐主义,利己主义,金钱至上 4.收藏拜托啦!我会尽可能地查资料!但错误肯定是避免不了的!遇到问题请提醒我!我会发红包感谢!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励志 系统 升级流 美娱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 配角: ┃ 其它:美娱、导演、制片 一句话简介:从竞选总统系统到好莱坞巅峰 立意:积极乐观,永不放弃希望 第1章 doomsday […竞选总统系统已开机。] […初始化配置完毕。] 躺在地上的人形物体动了动,沾满了灰尘和污泥的外套被一把掀开,一个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晃动了两下:“…该死的…” 这个有着一头乱糟糟黑发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七八岁上下,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脸色却显得分外憔悴、惨白一片,眼下青黑厚重得像是什么哥特式的行为艺术家,薄唇毫无血色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如果就这样走出去,恐怕会被人避之不及,甚至以为撞上了影视作品里的吸血鬼。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许久都没能阖上双眼好好睡一觉,累得不堪重负,几个小时前居然昏睡在了公园街角,就这么枕着土腥味的泥草地睡了一晚,衣服早已经被水汽洇湿地泥泞不堪。 天刚刚蒙蒙亮,四周一片寂静,看不到人影,但奥斯蒙德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什么系统什么的。 [没错,总统竞选系统0.1竭诚为您服务。] 平地惊雷一般,真的有个声音再次响起。可他无法分辨那声音来自哪里。 奥斯蒙德的身体猛地一顿,他的呼吸骤然加快,迟钝的大脑超负荷运转了起来。 这可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应该发出的声音。 [当然不是这条街上谁发出的声音,是我。] 那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而奥斯蒙德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太长时间缺乏碳水供应,他僵硬的大脑已经生锈,不知道该如何思考处理自己听到的信息。 但系统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宿主大人,让我们携起手来,一起竞选总统吧!你会成为阿美莉卡最好的总统的!] 什么鬼东西? 他?竞选美国总统? 一个刚刚因意外失去双亲,才得知父亲因为公司资金流转出了问题,趁他醉酒哄骗他签字成了法人,以至于继承了欠债几亿的亏本公司的大学生? 更甚至没有任何人愿意对他施以援手,他的朋友、父母的朋友通通在第一时间切断了与他的联系,葬礼上都只有媒体与律师出席。 [嗯…没关系的!宿主!我们只需要竞选总统就好,这和您的债务问题没有任何冲突。]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又自顾自打起了精神。 ? 第2章 奥斯蒙德舔了舔干燥的下唇好让自己能够开口说话,他此刻也顾不上将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归为自己的大脑产生了什么病变了。 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阻挠,以及下意识认为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可能真的一无所知,他极有可能直接破口大骂:“你知道竞选总统需要多少人力物力需要多少钱吗?!” 荒谬、不可理喻! 在连任有一定选民基础的情况下,最少也要几千万、上亿甚至数十亿的花销,以及一整个党派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运作努力,更别说美国大选要求的最低年龄是35岁。 他干涸的喉咙长久没有得到水的滋润,发出的声音干涩低哑,连奥斯蒙德自己都没能认出自己的声音,但好在他的破锣嗓子并没有阻碍他愤怒情绪的传递。 系统像是被他吓得一愣,但很快又为自己辩解了起来:[我不知道…不过有困难我们总是能克服的,你说对吧?宿主大人。] 克服** 奥斯蒙德咬了咬牙,他连眼前的困难都克服不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饿死了! 除非他抛弃他可怜的自尊心,到那些专门为流浪汉派发食物的慈善机构门前排起可能要耗费他一整天时间的长队,被早已谙熟此道的流浪汉推搡排挤,然后被循着味儿来的媒体找上门,报道一下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之一的联美电影公司的唯一继承人是如何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绝不! [作为一个形象良好积极的公众人物,您不能说脏话,即使在脑子里也是…哦差点忘了!] 系统突然大喊一声,奥斯蒙德的眼前即刻出现了一个科幻感十足的半透明莹蓝色光屏: [我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瞧,这是您的个人界面、这是商城、这是您的背包,现在我们只需要打开背包,你就会看到——新手大——omg!] 系统激昂的声音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因为光屏上他背包中唯一的物品“新手大礼包”显示为灰色,文字描述除了“送给菜鸟小白最有价值的礼物,无论我们送的什么,您都应该高兴,毕竟它是一份免费的礼物。” 还有紧跟在后面红色的文字框[已过期]。 […我会把这个问题也加入反馈清单里,新手礼包的有效期怎么能只有十年。] 系统听起来有些尴尬。 奥斯蒙德哼笑一声,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借力让自己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寒意经过了一晚的沉淀,似乎已经从他关节的缝隙渗透了进去。 身体从头到脚都在叫嚣着自己的痛楚,伴随着十八年来从未感受过的令人绝望的饥饿感。 他捡起自己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将它胡乱地套在身上,僵硬的大脑努力地思考着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他快速拿到几美元买些水和廉价的碳水食物。 [如果只是要一些食物的话!我还是有办法的!] 听得出来,它十分想要尽快洗刷自己身上“不靠谱”的罪名,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价值的。 眼前的光屏再一次被打开,画面连续跳了几次,停在了“收信箱”界面:[刚刚反馈的bug已经有回馈了!] 奥斯蒙德停下脚步,有些不悦地将目光分给光屏。 信件的内容很简单:“感谢您提出的问题,系统为您补发了新手大礼包奖励并给予赔偿,同时送上反馈bug的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新手大礼包”、成就点数x1000、大转盘抽奖一次] [成就点数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您竞选总统需要的物品、系统的实体化个性时装、以及以1比1的比例兑换现金!] 系统的语速很快,像是害怕奥斯蒙德嫌弃他没有用彻底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系统的实体化个性时装?” 比起其它,这一点稍有些戳到奥斯蒙德的痛点,他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过去他同一件衣服绝对不会穿到第二天。 [呃,是的,系统可以实体化成商城中出售的任何动物或者物体皮肤。这是系统推出的个性化玩法,为了迎合一些宿主的个性定制喜好...]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才稍有迟疑地回答道。它不明白为什么宿主要关注这种事情,现在他不应该激动万分地感谢它然后拿成就点兑换金钱去购买食物吗? 奥斯蒙德眉头一皱,眼神向地面飘移,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均匀的呼吸停顿了短短一瞬,询问道:“新手大礼包里面是什么?” 系统闻言连忙帮他切回了背包界面:[您点击一下确认打开就可以了。] 奥斯蒙德伸出手照做,眼前一片金光闪过,伴随着系统夸张的尖叫声:[居然拿到了ssr级别的道具!]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以适应背包物品的光芒,他定睛一看:[枪击防护罩:历史上很多杰出的总统都死于枪击刺杀,现在您完全不用担心了。道具能够200%阻挡一次危及生命的枪击。] …这东西真的有什么用吗? 纯粹的废物一个,概率还溢出,看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伸手点向了系统补偿给他的大转盘抽奖道具。 眼前一片灰紫光闪过,系统忍不住唏嘘了一声,嘘到一半害怕宿主烦它,连忙收声安慰道:[是一张r级技能卡,不过没关系!成就点也可以兑换道具让r卡数值有所提升的!] 第3章 奥斯蒙德没有理会它,第一时间看向了物品描述:[我有一个梦想(r):“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装备技能后如果言论满足开头“我有一个梦想...”则可以在演讲中提高15%的号召力、感染力、说服力。但要求现场必须有大于三名以上听众听到“我有一个梦想...”才能生效。] 奥斯蒙德眉尾挑起,突然有了兴趣:“让我看看实体化商城有什么皮肤。” 刚才他还对脑海里电光火石一般闪过的点子有些犹豫,现在却近乎没有了顾忌。 系统虽然不解,仍然乖乖地打开了时装商城。 动物、随身物体...奥斯蒙德粗略地扫了一眼,时装按照价格从前往后排,随身物品稍微便宜些,而要系统实体化为动物却要稍微贵一些,最便宜的比格犬也要200成就点。 奥斯蒙德无声笑了笑,指着光屏上的比格犬图案:“就它了,只要买了你就可以成体化成这个样子吧?” 系统下意识回答道:[是的,但是...为什么?] 第一当然是为了验证系统的真实性。 第二嘛则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奥斯蒙德记得自己昨天路过的一家宠物店上贴着硕大的广告: 一个叫法米娜的宠物营养品牌子支持组织或者个人投稿两分钟内的清晰影像,有幸被选中的优秀短片可能会被剪辑用作法米娜投放在美国市场的广告。创意或视频被采用的投稿人最高可以获得两万美元的奖励。 成就点数字跳成了“800”,奥斯蒙德看着脚边大约七八个月大的、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的比格犬,惊讶之余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起码现在他清楚了这什么系统并不是他精神分裂产生的幻想。 他从10岁就开始学着操纵摄像机,而现在,他有了世界上最听话的狗,不过拍摄一支狗粮广告,奥斯蒙德非常有信心。 系统:[...我听得到哦。] -------------------- 我本人是工科生所以涉及到一些专业知识和年代的时候难免犯错,麻烦大家多包容谅解一下!我会尽力查资料写的考究一点。如果小天使们发现了什么问题都可以在评论区指出!错别字和错误的知识我在查证以后都会包个小红包感谢的!麻烦啦! 预收 [美娱]v我50,买个教训 维斯帕·欧内斯特,籍籍无名的爱尔兰男模,怀揣着远大的理想,想成为奥斯卡最佳男主。 但他过于漂亮的脸蛋显然成了他成功路上最大的阻力。 就在维斯帕打算放弃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系统:感谢大家花费50购买《首富坎坷的一生:维斯帕·欧内斯特传记》,欢迎大家发送弹幕畅所欲言。请大家注意不要剧透影响其它消费者体验哦。] ? 哈? [点点小手学习财富圣经!懂不懂蝉联福布斯富豪榜榜首五年的含金量啊?] [维斯帕!我的启明星!我滴漂亮老婆!什么时候娶我回家让我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有没有搞错?他明明想端起奥斯卡小金人啊!福布斯是什么东西? [骗哥们可以,别把宝贝你自己也骗到了就行。奥斯卡值几个钱啊,赏个脸去转一圈得了,我们的远大志向还是在福布斯的哈,宝。] [老婆选的这部电影扑的要死,下海吧宝宝,不下海就要卖身还债了。] 我真是谢谢你。 维斯帕火速将自己踢出剧本,开溜! [笨蛋宝宝是不是有点面瘫啊哈哈哈,主角在这里已经情绪崩溃了,也许先微笑后大哭更贴近情绪逻辑一些。] 原来如此,好像确实是这样。 维斯帕按照弹幕所说露出笑容。 ... [等一下,不是说好只有福布斯吗?为什么维斯帕又捧了个奥斯卡回来!] [诈骗!我花50买了个教训!] cp性向待定,可能会改成无cp,主演员发展线,时间可能会定在90年代 第2章 漏洞 纽约布鲁克林 普瑞特艺术学院周边一家狭小的宠物店内,大约30岁出头的宠物店店主厄尔正擦拭着爬架,一旁的猫狗都被他暂时锁在了笼内,方便他定期对店内进行清扫打理。 店门突然伴着“吱呀”声被从外打开,厄尔头也不抬:“如果我没搞错,门上应该挂着‘暂不营业’才对…站在那儿别动!” 厄尔余光瞥见一双沾满泥的皮鞋,他慌忙将手上的抹布挂在爬架上,急切地两步拦在门前,阻挡那个脏兮兮的家伙跨进他的店。 来人是个看起来尚有些稚嫩的青年,不过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一身灰扑扑的西装。看起来就像是从隔壁那条隐蔽的小巷子里跑出来的偷了别人西装的瘾·君子。 只是有些眼熟。 厄尔眼睛一转,是的,他想他在前些天的报纸上看到过这家伙——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联美电影公司的太子,不久前刚继承了他父亲公司。 报纸报道了那场空难,他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和母亲黛安·格里菲斯不幸死于飞机坠毁,而联美也在不久后宣布了破产。 《洛杉矶时报》刊登的葬礼照片中,奥斯蒙德就穿着这件黑色西装,尽管那时它看起来没有这么皱、这么脏。 笼内的狗朝着来人呲牙咧嘴,一时间店内的吠叫声和抓挠笼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4章 厄尔一开始以为它们是嗅到了奥斯蒙德身上怪味道,但他随后便发现奥斯蒙德身后跟着一只大概七八个月大的比格犬,色泽健康,皮毛油亮。它跟在主人身后,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中充满了困惑。 “嗯…” 他可没在照片上见过这只比格啊,不可否认,这只狗一定过得非常滋润。 厄尔挑了挑眉,才突然想起这不是他犯职业病的时候。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然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不明白这位“前大少爷”出现在自己的店里想干什么:“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来人叹了口气,孔雀蓝色纯净的眼眸在阴影的笼罩下添上了几分黯淡色泽:“我看到了贴在门上的广告,想问问我们是否可以合作。” 他抬起手,指了指玻璃门上贴着的狗粮创意广告征集海报。 [呃…宿主大人,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怯诺诺的声音在奥斯蒙德的脑中响了起来。 奥斯蒙德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蹲坐在自己脚边的比格犬,不出意外地看到它正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唇,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道:“开启那个演讲技能。” [?抱歉...是我忘记说了,我们可以通过脑内思维交流。这是系统的脑电波功能,宿主。] 比格犬朝着他眨了眨眼:[我们要开始演讲了吗?哦哦!这就是成为总统的第一步!] 系统非常天真地转了转狗头,四处寻找他们的演讲听众,但是非常可惜,它没能再找到任何人:[好像现在演讲没办法享受技能加成诶,还是直接兑换美元比较...] [开启技能] 奥斯蒙德没有打算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已装备] 奥斯蒙德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梦想...” [检测到现场听众大于三,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条件达成] [咦?] 系统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叹,原来现场的狗狗和猫猫也算听众的吗? 厄尔手臂环胸,扬起下巴用眼神上下打量了奥斯蒙德一番,想要确认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但奥斯蒙德的画风一转,直切主题: “...可是我现在急需钱。我可以提供摄像机、胶卷,还有狗,只要您能提供一顿饭给我,以及一袋法米娜的狗粮。获奖的奖金可以你一半我一半。但我也有个条件,我需要在拍摄完成以后立马拿到500刀的酬金。” 奥斯蒙德蹲下身,摸了摸比格的狗头。他竭力摆出诚恳的表情,但是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死人脸只会把路过的小朋友吓得哭出声。 五百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个人人失业的年代,宠物店也不是什么赚钱的营生。 运气好的话他一个月最多能赚到两千刀,再去掉房租和成本,到手的利润也只有六七百刀。 在纽约,这笔收入还不如一个洗碗工,他几乎快要放弃这家宠物店了。 如果真能拿到奖金的一半,一万元美金,几乎可以保证他全家整整两年的食宿无忧,宠物店也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厄尔稍微挪动了自己的身体,心中有些痒,又重新将奥斯蒙德打量一番:“你很有信心能拿到奖金?” 也许格里菲斯的身份和他最近的报道就足以让他获奖。再或者,自己也可以联系报社告诉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看看提供些小道消息能不能把钱捞回来。 奥斯蒙德斩钉截铁地快速回答道:“我有信心,我是纽约大学影视制作专业的学生、我父亲...就经营着一家好莱坞顶尖的电影公司,虽然它现在已经破产了。我从11岁就开始拍摄电影,我为库布里克执掌过摄像机。以及...” 厄尔觉得自己往常绝对不会这么妥协,但今天他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非常有道理。他向屋内走了几步,示意奥斯蒙德也别再站在门口了:“以及什么?” “以及,我的狗非常聪明...系统,22减19等于多少?” 比格犬抬头颇为哀怨地看了奥斯蒙德一眼,还是配合地连叫了三声。 “坐下。” “握手。” “站起来。” “跳踢踏舞。” 没来得及吐槽奇怪的狗名,厄尔已经震惊于看着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发出在他看来狗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命令,而这只比格犬居然真的费力地用四只脚跳起了不伦不类的踢踏舞:能看出它已经在尽力模仿人类的动作,但舞蹈对于四足动物的协调性考验还是大了些。 “跳芭蕾。” 奥斯蒙德也有了些兴趣。 可怜的系统只能站起身,前足举起,卖力地转起圈圈。 “...你是个非常厉害的训狗大师。” 厄尔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打断了那只狗的杂技表演,艰难地回应道:“但是...” 奥斯蒙德挥了挥手让系统暂时停止表演:“你没必要立即答应我,先生。我知道在不清楚能否获奖的情况下给出五百美元的酬金很难令人接受。” 即便500美元在两个星期前的他眼中也不过是塞给侍者的两三次小费。 看似是表示理解,但奥斯蒙德绝对不会在此时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即便气色不佳,他依旧神情坦然诚恳: “没关系,先生,我能够理解您的拒绝。隔壁街区还有两家宠物店,也许他们当中可能会伸出援手帮助一个落魄的可怜人。” 第5章 你不愿意尝试,还有其他人,他还有其他选择。 但你真的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吗? 眼看他就要离开,厄尔终于开口,他无法抵制诱惑。 “...稍等一下,年轻人。” 这是一场高利益高回报的豪赌,能够赚取的利润让他几乎忽略风险:“我们需要签一份合同。如果你拍摄的广告无法征服我,就无法征服厂方。我有权在不满意你的拍摄内容时终止合作。” 厄尔从椅背上拿起大衣:“我先带你去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你看起来比你的狗都脏。你想吃什么?点个披萨吗?” 他状似友善地拍了拍奥斯蒙德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是与无数小贩如出一辙的、和煦但难以被察觉的假笑:“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试试看。但我得先去找人帮忙看店,你在店里等等我。” [“叮”,恭喜宿主解锁成就:“第一次演讲成功。”,获得成就点数x100。] [...这是个bug!] 系统立刻反应过来,嚎叫道:[这根本就不是演讲!] 是的,这就是个bug。甚至... 奥斯蒙德勾起薄唇,他还有个猜想:演讲技能可能对系统也起作用,因为技能的判定标准是“听众”而不是人。不过他并不敢在脑子里多想,以免系统察觉:“你的判定系统和你本身似乎不是同一套。” [是的,我们不共用同一套程序。] 系统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机密,它满心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反馈刚才的演讲根本不是演讲,充其量只是游说的bug上。 奥斯蒙德眸光一转,不露声色:“我猜刚刚的技能效果应该是对店里的狗起到了作用吧,现在它们应该还在状态加成中。”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如果你认为你的演讲还没结束的话,技能是持续起作用的。]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像是突然对狗也被影响失去了兴趣,自言自语一般:“演讲和说服几乎只有数量上的区别,演讲是说服一群人,说服是为一个人演讲,从这点出发,我觉得没有问题。” 系统反馈bug的动作一滞,它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奥斯蒙德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的对,这或许只是成就系统在语义表述问题上的差异而不是bug,毕竟技能本身已经标注了三名听众,是一群人。嗯...我会反馈这个文本问题。] 好像确实是对系统有用的。 奥斯蒙德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还有一个问题。我认为作为未来的总统,我需要获得同普通美国人一样的、我为他们拼命争取来的权力。” [那是当然。] 系统完全没能察觉到自己已经掉进了说服力加15%的陷阱。 [我需要人权,我脑子里想的东西需要得到隐私,我需要自由思想的权力,我需要做·爱、上厕所的时候不被窥窃的权力。] 奥斯蒙德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 [这是合理的要求,我会反馈的。] 系统的语速飞快,甚至听起来还有些心虚的意思:[很抱歉忽略了宿主的感受,我为您申请补偿!] -------------------- 麻烦大家点点收藏呀qvq 对人家很重要 感谢在2022-09-16 16:05:11~2023-02-06 17: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嘿嘿嘿、景彦、小嘤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燃情七尺、孤生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p 50瓶;孤生竹 32瓶;燃情七尺 10瓶;喵喵罒w罒 5瓶;蒋丞的小公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广告 这个在奥斯蒙德眼中功能非常不完善的系统很快发来了模板化的信件:“感谢您提出的问题,系统将为您送上反馈bug的奖励,我们将继续致力于优化任务体验,如果您有任何建议或意见,请随时告诉我们。” “针对您提出的‘需要更多自由及隐私’问题,系统新增了‘读取开关’,您可以自由关闭对脑内想法的读取、对宿主所视画面读取等功能的权限。但为了进一步保障您的权益与促进系统发展及适配性,除脑内想法以外的其它权限仅可短暂关闭,最长时间为两小时。” “为了方便关闭读取脑内想法时与系统的交流,我们推出了对话框功能,方便宿主们选择性向系统发送内容。请稍后前往指引界面学习使用。” “再次感谢您的反馈和支持。祝您一切顺利。” [恭喜您获得了成就点数x2000,大转盘抽奖一次。] 奥斯蒙德没有犹豫,迅速关闭了系统对自己的想法读取。忽视了系统叽叽喳喳的[抽奖啊宿主大人,您完全不抽奖的吗?]的吵嚷声,趁着短暂的时间快速在脑内列出现在已知的系统情报。 一:系统的存在不是他臆想出的幻觉。凭空出现的比格犬证实了这点。 二:这个类似于客服服务面板的、最直接监视他的系统是个傻子,判定系统什么情况未知。 三:在这个半成品一样的系统运行体系中,成就点数是非常宝贵的资源。目前知晓的获取方式有反馈bug和完成成就两种,前者获取的点数数目相当可观,但不能傻乎乎地什么都反馈。他能够利用系统的这些bug,就像是这次使用技能卡“我有一个梦想”一样。 第6章 目前知晓内容还是太少了。 奥斯蒙德眸光转了转,看向了地上急得团团转的比格犬,他并不理会迫切希望自己使用大转盘抽奖功能的它,而是构思起了广告的内容。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两个广告方案。 方案一:主人和狗都在室内。 镜头拉进,拍摄的画面从狗在主人脚边不停打转、吠叫开始,镜头跟随着狗,它咬着主人的裤腿将他拽向狗的饭碗。 主人:“好啦,这就给你盛饭。”。 狗粮倒进狗碗里,狗摇着尾巴嗅了嗅碗内的狗粮,却舔了舔嘴唇一脸嫌弃地转头。在主人疑惑的“怎么不吃?”背景音中一爪打翻狗碗,跃身跳到桌子上,用电话拨号后汪汪叫了两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镜头转移,送餐员拎着法米娜的狗粮袋:“您的点餐。”,狗飞快跑了过去。 这时背景模糊处理,商家的商标浮现在主画面上。 方案二:主人牵着狗在公园遛狗。 主人不小心被绊倒,和法米娜狗粮袋一起掉进了水里。在主人的大声呼救中,忠诚的狗狗焦急地在岸上转了两圈,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水里,将法米娜狗粮而不是主人救了上来。 同样,这时背景模糊处理,商家的商标浮现在主画面上。 平均每个广告短片都不会超过三十秒,不过对比起来方案二会更简洁明了一些,也更“损”了一些。 但奥斯蒙德并没有打算放弃其中任何一个方案,他打算把两个都拍出来。 用看起来极端的手段去突出“狗粮对狗的吸引力”,是广告中常用的手段。 虽然台词很少,但立意很明显,对非科班出身的演员很友好。 奥斯蒙德认为,哪怕是宠物店主厄尔,在他的引导下也能够胜任表演者的身份,进一步压缩成本。 这时候的电视广告清晰度并不高,奥斯蒙德打算从学院借被学生使用无数次的老旧拍摄设备,从导师办公室找点放了些日子的胶卷边角料。 如果每个短片的拍摄次数不超过两次,他将成功实现零元购。 收音设备不需要,后期在学校花点小钱配音,背景音就录点小狗圆舞曲或者杜鹃圆舞曲剪辑进去。 后期的logo处理嘛…他手上也没有对方公司的商标,就不进行特效制作了,邮寄的时候附上一封信说明想法就好。 至于光线,他也没打算怎么搭建。 宠物店的顶光很足,绝对够照亮,至于过曝?所谓的死亡光线会把人拍老十几岁? 他又不拍脸,也没打算把别的杂牌狗粮拍的多可口,凑合凑合得了,实在不行拿个台灯给狗补补光就算了。 室外光线不够就“魔术光”来凑,趁着黎明或者傍晚拍摄,这个时间段光线对比度低,相当于免费的自动补光。 看着手上在短时间内勾画出的分镜草稿,奥斯蒙德在心中为自己的第一个收入来源计划画上了对勾。 即便不够完美,但这是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和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能想出的最好的对策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了一身的馊味,奥斯蒙德也终于换下了那身被他穿了快有一个星期的葬礼西装。 胡乱嚼咽着热腾腾的披萨安抚饿得隐隐作痛的胃,他的上一顿饭似乎还是两天前他被从昔日好友科尔伽家赶出来的时候。 想到科尔伽,奥斯蒙德的眼神暗了暗。 他本不至于如此凄惨,原本他手上还有约20万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他最好的朋友,几乎是从小和他一同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的科尔伽在听闻他父母双亡、他背上了大笔负债后,真诚地建议他将钱暂时藏到他那里,以免在银行收押时一并被收缴。 慌了神的奥斯蒙德没有细想,一把将装着大量现金的包拎上了科尔伽的车。 后果嘛,他无法证明那笔钱是自己的,走司法程序也没有钱支撑,即便他能够通过起诉拿回这笔钱,仅剩的20万美刀也一定会被银行收押。 现在想来20万美金对于他的前好友来说并不算多大的数目。类似一瓶好酒,姑且算得上是一个不太舍得轻易给出去的小玩具。 科尔伽这么做不是为了钱,不过想看他过得更惨罢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奥斯蒙德想不明白,也不打算再继续想了。 现在需要他专注的只有赚钱。 还利息、还贷款、还欠债。 还有最重要的,活着。 厄尔目瞪口呆地看着奥斯蒙德风卷残云般吃下了整整两个8寸披萨和一大桶冰可乐。 他看起来比刚走进店里时正常多了。套着他的旧白t恤、发白的牛仔裤,一副普通帅气男大学生的模样。 脸色被热水熏得有了丝人气的脸颊泛着粉,黑色卷发半干,垂落在额前,一双如同宝石一样的法蓝色眼眸仿佛宣纸上浓艳到化不开的色彩,却蕴着水汽。 坦白说,他更适合去当个模特而不是运用他那点浅薄的导演知识继续他白日梦里太子爷一样的光辉人生。 这小子或许还想在金融危机的浪潮下站起身来,然而即便是联美电影那样的庞然大物都倒下了。 人要识时务,明现实。 厄尔鄙夷那群资本家不顾多数人死活的生活方式,却也放弃了抗争与拼搏。 第7章 * 和学院借摄像机、胶卷的过程还算是比较顺利。 画分镜、训狗、排练、测距、算焦距,调试光线。奥斯蒙德对此非常熟悉,像一只上好发条的人偶,工作有条不紊地按照步骤进行。 厄尔一人分饰两角充作演员,不过他并不露脸,所以只需要换身衣服。 那只比格犬也聪明极了,厄尔觉得它可能真的听得懂人话。连打电话这种高难度的动作都能做的分外自然,哪怕是跳下水前的犹豫也演的惟妙惟肖。 他有几只傻狗,只要看见小狗玩具,就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跳下水。 有了先前的排练,拍摄的过程非常顺利,时长分别为12秒和8秒的两支短片总共拍了三遍就宣布完工。 没有脸也没有人声的短片,却像是默剧一样好理解。厄尔很满意,仔仔细细地读了好几遍合同,生怕有哪点遗漏,被骗了钱还偷着傻乐。 只是这点东西就值五百美元? 他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没准应该再多商议一下。拍摄的过程好像很简单,如果他站在摄像机前,或许也可以拍出这样的小短片。 “相信我。” 年轻的赌徒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的笑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将配好音、插好背景乐的底片塞进邮件,收好合同,也收起了辛苦赚来的五百刀。 过去的他对这500美元爱搭不理,现在的500美元他高攀不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钱,起码能让他不至于活活饿死。 落魄少爷第一次登上了纽约的巴士,奥斯蒙德的心情由阴转晴,连脚边打转的小狗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也一并将胃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和车上难闻的气味抛在了脑后。 他已经开始盘算等一下回到学校应该吃些什么犒劳一下自己。 不要披萨,也许吃点面条,或者派... 历经艰难,好不容易赚到了一笔生活费站在了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门前。奥斯蒙德堪堪来得及收回系统的比格犬皮肤,稍稍扬起头看了看天空,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两下,他的头突然重得难以左右平衡,就好像小脑突然丧失了功能,无法阻止地向前栽倒。 一片淡蓝色的如同阳光下晨雾的色彩是他视网膜传递给大脑最后的画面,紧接着奥斯蒙德眼前一黑,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就干脆地晕了过去: 我的钱! 我的医疗保险没续签!!! -------------------- 呜呜点点收藏求求啦 感谢在2023-02-06 17:53:25~2023-02-07 19:1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736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欠债 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还端着香槟,躺在泳池派对边上的躺椅上。有人揣着笑意,将蜜色的酒液倾洒在他身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肌肉的纹理淌落,下滑,粘湿了腰腹,留下冰冷的触感。 奥斯蒙德的太阳穴隐隐胀痛,酒液沾染过的腰腹却如同着了火一般刺痛起来。他蜷缩身体,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着,重重压着腹部,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直落。 抽痛的胃自他出生以来头一次如此鲜明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奥斯蒙德连续饿了几天,几乎是滴水未进更别谈任何碳水蛋白质,又突然暴饮暴食。 披萨辛辣又油腻,可乐加了近乎一半的冰块。 豪门出身、从未体会过饥饿为何物的他没有应对过如此状况,完完全全将胃部的不适感扔在了脑后,天真又愚蠢地以为是饥饿引发的连锁反应。 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大脑宕机的奥斯蒙德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了耳边聒噪的声响: [你醒了!] [感谢上帝,我还以为这个年代真的有美国人会死于胃溃疡,或者活活饿死。] “......” 奥斯蒙德不适地皱起眉,不去理会脑中令人不快的声音,手臂在床上用力一撑,坐起了身。 他垂下头,扫了一眼手背上连接着吊瓶的输液针,又看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旧t恤。 伸手便去摸索自己的钱夹。 口袋里空无一物。 奥斯蒙德心灰意冷地垂下头,不由地弯起唇角苦笑。 算了,反正他早就预料到了,这里毕竟是纽约,没有在巴士上就被劫走钱包,已经算他运气不错。 至少还有人心善,送他来了医院。 但,美利坚医药费尤其高昂,他又没有医疗保险… 重新恢复身无分文状态的奥斯蒙德打量起了自己仅剩的2900成就点数。 1:1将成就点兑换成美元,还是拔了针跑路? 后者在他脚踩上地板,发现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快速抓紧了床栏支撑身体便会直接摔倒在地上时就被排除出了他的预选方案。 “该死的。” 孔雀蓝色的虹膜妆点的眼球不安地颤动着,奥斯蒙德咬上自己一片毫无血色还因为缺水有些起皮的下唇,视线在因为他动作太大而回血的输液管上瞥过,抬手就拔掉了针管。 他有些烦躁,因为一场努力打了水漂,更因为发生在他身上一连串的破事。 [不要说脏话!] 系统孜孜不倦地做着微小的努力试图纠正宿主的不良习惯。 第8章 房间门却在此时突然被“嘭”地一声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文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了进来。 在定睛看清病房内的现状后,他匆忙挂了电话,将腋下的文件放到了门旁的柜子上,快步朝着奥斯蒙德走了过来搀扶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被子盖得不舒服想盖点土吗?” 这人是他父亲的律师帕特里克·西奥多,从前就一直负责父亲的事务。 在父母去世以后的这段时间,也是他一直在与自己联络处理联美的财务问题和他父母去世带来的一系列连锁事件。 奥斯蒙德早就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抬眸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在德州吗?怎么在这里?你送我来医院的?” 西奥多强硬地按着他坐到床沿:“当然不是我,医院给我打了电话。我刚从德克萨斯回来,恰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瞧瞧你这副狼狈样子。” 他说着抬起手拍了拍奥斯蒙德的肩膀:“我从没见过送你来医院的那个朋友,不过他倒是很讲义气,大方地替你付了医药费,甚至还给你留了两百块钱。” 西奥多说着坐到了座椅上,从钱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了奥斯蒙德腿上。 奥斯蒙德扫了一眼两张钱,手指捏住绿色的富兰克林上下搓动两下,狐疑地望着他,摆出皮笑肉不笑的礼貌笑容。 他不知道西奥多口中那个“朋友”是谁。 思来想去,也无法为“朋友”冠上一个具体的名字。 但这不妨碍他露出微笑。 谢谢你,耶稣,圣母玛利亚。 [宿主想要知道是谁帮了你,然后当面谢谢他吗?知恩图报是美好的品格!] 系统跳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它显然憋了太久,迫切地想要给自己找些事做。 [不,当然不,我才不要把两百刀还给那人作为他救我小命的感谢。] 他现在正是缺钱缺时间的时候,何况对方就这么走了,显然也没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报。 […你不能这样,作为总统候选人,你得诚信勇敢善良涌泉相报。哦不,你不会是个利益至上满脑子拜金主义家伙吧?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系统颇为夸张地尖叫一声,似乎被打击得不轻。 奥斯蒙德懒得理会它,抬手按响了护士铃,叫来了护士替他重新扎针。 西奥多也并未再过多言语,或者问些多余的问题。 他前来探望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当然不是想来看看奥斯蒙德的情况或者发发善心,他的行为只是为了工作。 帕特里克·西奥多顺手将从护士站那里拿来的、被透明塑料袋装好的私人物品递给奥斯蒙德。手上也不停歇,拿起了被他放在一旁的文件,翻到了做好标记的页面,指给奥斯蒙德:“这里有几份文件要你签字。” 奥斯蒙德眉尾稍挑,眸中飞快地闪过诧异: 并不是为自己居然还没从铺天盖地的财产清算中逃脱出来,而是为透明塑料袋中规规整整地放着的私人物品中,那个扎眼的、被撕了古驰logo的钱夹诧异。 他立马取出钱夹,翻看内里——四张有些陈旧的沾着污渍的富兰克林和被他换开的零钱完好无损地躺在其中。 不可思议。 瞧瞧他, 亲生父亲哄骗他签字继承公司。眼前的大律师为格里菲斯工作了十多年,却还是只在意他自己的得失。青梅竹马的好友,一朝破产清算,骗走了他救命的二十万美元。 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居然没拿走他身上仅剩的五百刀,还垫付了医药费,甚至留了两百给他? 魔幻到让奥斯蒙德以为自己还在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梦中。 但事实是他在纽约、在曼哈顿,在罪恶与欲.望交织的世界之都。 “你父亲死前曾经试图申请破产保护并且寻觅买家收购。” 西奥多听不出情感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奥斯蒙德的思绪,他又被拉回文件上。 联美电影公司在1919年由卓别林、碧克馥、范朋克以及大卫·格里菲斯共同成立。 大名鼎鼎的格里菲斯与奥斯蒙德并没有什么亲眷关系,只是恰好同姓。 他的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是个自大又狂妄的投资人和电影人,他常常自诩有大卫·格里菲斯那样的灵感和眼光。做过的最大的一笔买卖,就是收购了卓别林和壁克黎手上联美的股份,将联美变成了独资公司,成为了联美电影公司的掌权人。 可近些年来,电视产业的不断发展持续地挤压着电影行业的生存空间。 联美拉拢奥斯卡导演迈克尔·西米诺花费4400万美元投资拍摄的《天堂之门》血本无归,票房仅收获了420万美元。 巨大的票房亏损成了联美倒塌的直接导火索,这对联美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再加上之前的资金周转问题,拖了大概半年之后,也就是他的父母飞机坠毁出事前不到两天,他的父亲申请了破产。 联美现在的市值差不多有四亿美元,但欠下的债务高达七亿。 就算奥斯蒙德忽略这些公司的债务不谈,他本人也在银行贷款了400万用来拍摄他自己的电影,如今电影还没拍完,怎么发行,怎么赚钱还债,也是一个问题。 西奥多递来一份文件让他签字,同意抛售他父亲手上其它的股份抵债。 第9章 但它们的市值不高,不过是杯水车薪,出售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换来的那几张钱连给债权人擦屁股都不够用。 奥斯蒙德粗略地扫了一眼,股份的价格和数量都不多,也都是些布鲁诺·格里菲斯听从理财助理广撒网的意见,买来的新兴行业的股份。 他的目光在众多股份上一扫而过,停顿了片刻,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苹果?倒是个很简洁特别的公司名字。” 西奥多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对他不参杂什么情感的感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接过文件又递给他一份:“银行准备两个月后拍卖联美,但近几年电影业行情不好,最终大概率会以低于市值的价格出手,你确定不申请并购重组?” 奥斯蒙德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文件,一行一行细细查看着文件,不知是太过专注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他并没做出什么回应。 “你父亲名下原本用来避税的慈善基金会财产也已经被清算冻结...” 西奥多的手指敲了敲床沿的栏杆,清脆的金属声伴着他的声音响起:“你的学费和银行的贷款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 奥斯蒙德在文件上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求助,或者将电影拍摄终止、即刻开始剪辑,然后想办法将影片版权卖出去。尽管可惜他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电影就这样结尾,但这是他能想到的让资金尽快回拢的唯一办法。 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嘲说出口,西奥多腰间的bp机却率先抢去了关注,突然响了起来。 律师先生低下头查看:“是詹姆斯·卡梅隆,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办法联系你,我告诉过他今天会来纽约找你...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 别急,有反转 没有接触过金融超级头痛... 我选个好时间把每天更新的时间订下来 收藏求求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3-02-07 19:17:52~2023-02-09 20:3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瓜田里的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卡梅隆 詹姆斯·卡梅隆? 签字的手缓缓顿住,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头,眉尾上挑,显然是有点诧异:“吉姆?他找我做什么?” 他与詹姆斯·卡梅隆的认识是个意外。 《大白鲨》和《星球大战》的火爆让学院的老师和不少电影人都嗅到了科幻电影的商机,也有心锻炼学生的能力,便要求学生在学期末交一份时常超过30秒的科幻短片作为学期课题作业。 奥斯蒙德有心偷懒,便想了个办法和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总裁罗杰·科尔曼谈妥,前去借用新世界拍摄《世纪争霸战》的片场,借用模型拍个短片。 感谢科尔曼大名鼎鼎人尽皆知的抠门,在拍摄《世纪争霸战》时,特效公司开出的报价比整部电影都高。于是科尔曼大胆拍板,自己成立组建特效部门,聘来了詹姆斯·卡梅隆担任模型制作师。 他们两个人结交的过程也算是与众不同。 奥斯蒙德挑剔嫌弃他迎合科尔曼审美制作的擦边“有乳·房的”飞船,卡梅隆讨厌他将“在《2001:太空漫游》拍摄片场围观库布里克拍摄”挂在嘴边,谁知道他那时候学会走路了没有。 最后还是卡梅隆连续工作85个小时的非人战绩和他翻拍的8mm胶片版《2001:太空漫游》震惊了奥斯蒙德,连带着他的模型、布景一起,让奥斯蒙德心服口服。甚至愿意在卡梅隆拿着一部没有剧本、什么都没有,堪堪只是一句话梗概的故事找上他请他投资时答应了愿意给他200万美元的预算(《世纪争霸战》的预算也是200万美元)。 卡梅隆心存感激,当下就与奥斯蒙德签订了合同:奥斯蒙德为他提供资金支持他做导演,他将被命名为《终结者》的剧本与电影的版权统统以一美元的价格卖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稍作思考,奥斯蒙德心中就有了猜量,卡梅隆多半是为了与他谈谈这部他许下承诺投资的电影的未来。 借用护士站的电话拨打了卡梅隆留下的电话,短暂的寒暄之后,卡梅隆切入了正题:“你还记得我恳求你投资的那部电影,《终结者》吗?” 果然如此。 奥斯蒙德伸手拽了拽卡住的电话线,低声道:“是的。我很抱歉吉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可能要违约了。你知道,我现在没有能力为你支付那两百万美元预算。” “没关系,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不用担心违约金的事情。那只是朋友之间的口头商议,我不需要你提供违约金给我。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如果我找到了投资商,我会尽快和你联系,或许能邀请你来做我的导演助理。” “感激不尽。谢谢你这种时候还为我考虑。” “这是小事,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随时联系我,奥兹。” 不知道是客套话还是真情实意,等待对方挂断电话,奥斯蒙德将听筒挂回基座,回到了病房。 西奥多已经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护士将针管重新扎回他的手背,窄小陈旧的房间恢复了寂静,隔音效果不佳的房间时不时能听到走廊上的走动声和病患家属偶尔的大声喊叫。 第10章 奥斯蒙德只觉得创口和血管处传来一阵阵液体快速流动带来的刺痛感。 他垂着头,将输液的速度调得慢些,重新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西奥多说的对,他现在必须想办法尽快捞到钱偿还银行的利息和贷款。 为了向他所憧憬的也算是他半个导师的库布里克所拍摄的《闪灵》致敬,也为了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他信心满满地编写了一部恐怖题材电影的剧本。即便不被父亲与公司高层看好,他还是踌躇满志,向银行贷款了400万美元,请来了知名演员,拍摄他的学生电影。 现在的奥斯蒙德只想穿越时空,一巴掌拍醒那个时候的自己。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电影没有信心,只是此时他完全因此陷入了被动和两难的境地。 如果继续拍摄,他拿不出继续拍摄的钱,也无法发行,更无法宣发。就算他能够找到办法让电影上映,院线收到的钱至少也要等大半年甚至一两年才能回到他的口袋里。 而如果直接将版权出售给他人代为发行,价格无疑会远远低于他的拍摄成本。哪怕运气好,票房喜人,影片能够在院线大爆,也与他毫无关联,钱不会再涌进他的口袋里。 也许是时候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去请求帮助?可是去请谁?就连科尔伽都能背叛他。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唯利是图。 有钱有权,人们自然就会来巴结你奉承你。 而一旦一无所有,就再也不会有人看你一眼。 一瞬间他又想到了科尔伽。 在他们那个“官二代”、“富二代”的圈子里,连小约翰·肯尼迪都算不上最知名的大人物。 但科尔伽·史密斯的父亲是信托巨头equifax的董事会主席兼ceo,所以他在圈内被不少人追捧,各种“继承者们”甚至隐隐以他为中心。 奥斯蒙德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确信自己从未做过什么惹恼他的事情。 他心中诡异地攀升起几分希望,毕竟对科尔伽来说,支出个一两百万帮他解燃眉之急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 与其再去找科尔伽受辱,还不如自力更生,甚至连那个什么“总统系统”都要更靠谱一些。 奥斯蒙德突然想起了什么,百无聊赖地翻开商城界面,一项项向下翻阅着。 他知晓所谓的系统或许并非是这个时代,甚至可能不是地球的产物。 但看到价格低廉的,只需要十成就点上下的手机、电脑等不属于这个时代能生产出的产物时,他还是惊地坐起了身。 光屏上曲线流畅的macbook和熟悉的苹果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与标志让他诧异地瞪大了法蓝色的双眸,不敢置信地点进了简介详情。 五花八门的介绍、标注着令人困惑的数字的处理器、内存、硬盘、屏幕等等讯息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奥斯蒙德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部电脑,产自什么时候?] 无聊到下一秒就要打哈切的系统被他突然的询问吓了一跳,赶忙恢复到积极工作的状态: [...啊,这是2020年上市的macbook airm1,时代有些远了,所以不太值钱。] 它匆匆忙忙查阅着资料,找到了宿主想要的消息。 奥斯蒙德抿紧双唇,所以他看到的那家苹果股份有限公司,一直开到了2020年吗? 他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急切地舔了舔下唇:[为什么商城会出售这种东西?] 系统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总统竞选系统将会开放给不同时代、不同国家的宿主,电脑在竞选过程中也算得上必须用品啊...一切为了竞选服务嘛。] 不同年代吗?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他突然察觉到,也许他目前最需要的钱,可以来自于信息差。 [你应该是来自未来的吧?系统能够提供给我来自未来的信息吗?] [系统没有配备这项功能。] 傻乎乎的系统回答道:[不过宿主如果想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的话,可以在商城搜索“时间史”。] 手指快速在光屏上敲打了几个字,奥斯蒙德找到了名为“时间史”的商品。 [时间史:详细地讲解迄今为止的世界历史,就像在您的脑中看起纪录片一样方便快捷真实。无论是来自未来的策略还是来自过去的未解之谜,都能够为您提供很好的机会。也许善于投机取巧的聪明总统会需要这份道具。] 商品上标着鲜红的价格:十亿成就点。 奥斯蒙德:“...” 他不止要在现实做个穷光蛋,就连在这什么狗屁总统系统中也要做个什么都买不起的穷鬼吗? [就没有稍微便宜一些的吗?] [有啊。] 对奥斯蒙德心路历程一无所知的系统欢快地点了点头,帮助他点开了商城界面: [总统简史]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伴随着的还有硕大的价格:8亿成就点。 确实是便宜了一些。 但也只有一些。 奥斯蒙德有些危险地半眯起眼眸,察觉到这个捷径可能早已被系统洞悉察觉,价格才会如此离谱让人望而生却。 他随意翻动起商城中的总目录,试图不再寻求系统的帮忙,自己寻求些可钻的空子。 第11章 还真被他找到了。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停留在光屏之上,奥斯蒙德弯起眉眼,注视着他手指下的商品: [总统的艺术修养(三):为您详细讲解19到21世纪的艺术品,鉴赏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图画、雕塑、诗歌、文字及影视作品等。一名总统的涵养、内在,是他/她最为优雅的衣装。(书籍滞销,帮帮我们!)] [总统的金融修养(二):为您详细讲解19到21世纪的世界金融发展,更有无数优秀案例供您参考学习,提到“庞氏骗局”您再也不会露出尴尬而不知情的笑容。(书籍滞销,帮帮我们!)] 两本能够在脑海中阅读的书,也许是因为太久无人问津,早已经标上了“大甩卖”的标签,售价统统为1成就点。 -------------------- 美娱文必备的苹果股票怎么能错过! 收藏滞销,帮帮我们! 感谢在2023-02-09 20:39:46~2023-02-10 17:3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736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落脚 布鲁诺·格里菲斯持有不到百分之一的苹果股份,总市值大约有200多万美元。如果书上说得没错,苹果的繁荣还能再持续几年才会开始走下坡路,再触底反弹一样,于三四十年后将市值翻几百倍。 如果他能有幸度过眼前的危机,等微软上市之后,将手中苹果的股份抛出购买微软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布鲁诺持有的其它股份,奥斯蒙德在其中挑挑拣拣一番,秉持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还是打算保留其中的一些股份,顶着压力申请将联美电影公司重组,再多拖延几个月的时间。这样算下来,拿去还债的钱倒与将股份全部抛出差不了多少。 申请将破产公司重组,能够获得4个月的保护期不受债权人追讨债务。相当于能够起码白嫖到苹果的这10万支股份用来还债。 至于卡梅隆的《终结者》,奥斯蒙德同样没打算错过。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名字并没有在《总统的艺术修养》中出现,他猜测如果不是凭空出现的“总统系统”,自己可能已经饿死在了街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书中介绍《终结者》的文字很多,也提到了这部仅投资了600万美元的电影最终获得了7848万的全球票房,是成本的12倍。《终结者2》的票房更是高达5.2亿美元,而《终结者3》虽然不受好评,却仍然席卷了4.33亿美元的票房。 《终结者》系列能够带来的远不只是接近20亿美元的总票房,还有录像带、光碟的收益,ip带来的广告收入、甚至是后续的游戏、周边、景点收入等等。 而卡梅隆现在宁愿将终结者这个超级大ip的版权以1美元的价格卖给他。 600万美元的投资虽然难凑,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在堆积如山的债务上多添了一笔。 奥斯蒙德双眸发光,将还债的任务暂且抛在了脑后,决定先想办法在一年以内凑到600万美元。 于是在曼哈顿附近酒店办理入住的帕特里克·西奥多还没坐稳,就收到了bp机的呼叫。 一接通电话,就听到了那头的人急切的甚至稍为气喘的声音:“帕特里克,文件、股份...已经卖出了吗?” “你不会被债主找上门来了吧?那点钱也根本不够他们看啊。” 西奥多诧异地咽下口中的苏打水,艰难地回答道:“当然没有,股市已经闭市了。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早上。” “太好了。” 奥斯蒙德长叹了一口气:“你听着...” 他的语速又急又快,凭借着几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每支股票的持有和卖出一一交代:“将联美重组是有必要的,明天还麻烦你再来找我一趟,我会在重组的文件上签字。” 西奥多挑了挑眉,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位前雇主突然更改了主意:“联美的员工也许会感谢你做出的选择,好吧,我明天早上八点再去医院一趟。” 远在洛杉矶的詹姆斯·卡梅隆也再次接到了来自纽约的电话,奥斯蒙德的语气诚恳带着歉意,却掩盖不住他的跃跃欲试:“给我一年的时间,拜托了吉姆,我知道距离你完成剧本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想办法为你找到足够的投资。” 其实也不是非拍不可。 他突然的激情让卡梅隆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卡梅隆受邀成为科尔曼的“邪典”名作《食人鱼》续作《食人鱼2:繁殖》的导演。他知晓这部投资50万美元的电影不会是什么好故事,但对一直以来向往导演位置的他来说,任何机会都要抓住。 就算《食人鱼2》不是什么好故事,迫不及待的卡梅隆也认为,起码他能够将这部电影变得更好一些。 所以是的,他暂时抽不出时间编写剧本。也许等待剧本完成,已经是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了。可是就算过去一年,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能够拿出两百万美元吗? 卡梅隆对此持怀疑态度。 他与奥斯蒙德认识的时间不算太短,相信他也更多的是因为“联美太子爷”这一层身份,他所有的光环都是联美电影赐予的。 挥霍无度,一部学生电影的投资就高达400万,惹得罗杰·科尔曼在办公室吐露对他大手大脚花钱的不屑与嫉妒。 第12章 但也确实,詹姆斯·卡梅隆想要某一天执导他自己的电影。除了奥斯蒙德,他不知道还有哪个冤大头愿意为一个连大纲都没有的剧本买单。 “好吧,我们可以一年之后再谈。” “谢谢你,吉姆。” 电话那一头的人明显舒了口气,低沉磁性的嗓音煽起几分感谢的笑意。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得提醒你,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并不靠谱,罗杰的电影续集也很少得到什么好评。” 卡梅隆愣了愣,回过神来,对方已经挂上了电话。 他怎么知道?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正是邀请卡梅隆担任导演的《食人鱼2》的制片人。 一边是显然的善意提醒,一边是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好莱坞、电影届,想要成为导演除了靠机遇,就只能靠时间。他还太年轻,又是从模型师起步,想要一步一个脚印成为导演至少要做助理、广告导演、电视导演,才能有机会成为电影的导演助理的助理。 错过这一次,就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了。 卡梅隆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将这句善意的提醒抛在了脑后。 最糟糕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 办理了出院手续,还因为一次住院额外得到了200刀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小心翼翼地揣着装着682美元的钱夹走在曼哈顿上西区的街头。有了一次“丢失财产”的经历,他头一次紧张地抓着钱夹走路,看谁都担心是扒手抢劫犯。 他对于医药费的估算还是保守了,因为没有保险,替他付医药费的“圣母玛利亚”垫付了1124刀,包括他用的所有药物、两天的住院费和医生护士的看护、诊断费用。 想想他千辛万苦挣来的五百刀,奥斯蒙德头一次慌张地发现纽约并非是天堂。他比任何时候、任何人都需要钱。 因此陌生人太过夸张的善意令他感到些许的不安,甚至反复检查自己身体上有没有额外的伤痕。也许他疼到昏迷的那段时间,被悄悄割了什么器官也说不定。 自认为早已经喂食给野狗的良心竟然催使他焦虑起来。 可他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去偿还,只能逼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错过街边小巷的任何一块字牌,寻找着廉价的旅店或者公寓。 他曾经在上东区也有一座装饰简约的公寓,现在也被银行收押。 如果天黑以前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他只能冒着风险,尝试绕开封条。悄悄回自己的公寓睡一晚。 毕竟揣着682美元的“巨款”,他不再敢露宿街头,也不想再尝到老鼠从头顶爬过的滋味。 也许能够在纽约遇到“圣母玛利亚”出手救济就已经证明了他是个好运的家伙,奥斯蒙德最终趁着黄昏停在了街道尽头写着“阁楼招租室友,600刀一月”的字牌面前。 不怎么热心的房东大概是被他打扰了休息,阴沉着脸色,领着他站在阁楼的木制楼梯前,这里堆着似乎轻易触碰就会倒塌的杂物,没有任何地方能让奥斯蒙德坐下:“你就在这里等吧,汤姆要九点才能下班。” 奥斯蒙德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幸运了,没必要再抱怨什么。 上西区虽然逊于上东区,但治安良好,文艺氛围浓重,有很多演员编剧都住在这里,起码比租纽约大学的学生宿舍便宜不少。纽约的城市卫生一向做的很差,老鼠比人都多,他也该习惯了。 轻靠着泛黄的墙壁,等得有些昏昏欲睡,奥斯蒙德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脚步声突然惊醒,站直了身体。 比奥斯蒙德低了将近半头的年轻男人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起来身材精壮,也许是摔跤手或者足球运动员,皮肤稍黑,五官英俊,脸颊泛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微笑时露出的龅牙。 在看到奥斯蒙德被黑暗笼罩的面庞时,那人也是一愣,甚至不受克制地惊呼出口:“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以眼神询问他。 “呃,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动居然是你。” 那人稍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没有再提关于奥斯蒙德的事情,甚至没有对他没有携带任何行李提出疑问。而是朝着他伸出了手:“我听房东先生说了,你想要和我合租这间阁楼是吗?我先带你看看吧,东西有些乱,如果不满意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的上一任室友刚刚搬走,我的工资承担不起独自居住的房租...” 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他的话突然变多。 但他解释着必要事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奥斯蒙德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礼貌地颔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年轻男人的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露出腼腆的笑容:“抱歉。我是汤姆·克鲁斯。” -------------------- 阿汤不是cp 感谢在2023-02-10 17:35:34~2023-02-11 19:3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gaad 50瓶;正常点我害怕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学生电影 汤姆·克鲁斯?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扬起眉尾。 《艺术修养》中最成功的、好莱坞最具有票房号召力的电影明星之一?“非凡的百变男孩”、“美国象征人物”“女人们向往约会的对象”,他猛然回忆起了书上引用的各家报社奇奇怪怪的评价。 第13章 眼眸微微转动,奥斯蒙德重新打量在他面前稍有些腼腆的大男孩,走廊灯光昏暗,他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确认了一番。 仔细比较,面前的男人还真和印象中银幕上的汤姆·克鲁斯有九成的相似,仅仅是牙齿与嘴唇周围的轮廓稍显不同,也许是整牙与年纪渐长脸上的胶原蛋白流失导致的容貌微小变化的缘故。 在上西区撞见演员、编剧,甚至导演并不是奇事。 美国纽约和洛杉矶拥有最为繁华的两个电影圈,曼哈顿和好莱坞,多得是想要走上演艺道路、电影道路的追梦人。 大多数人在寻觅合适机会的同时,会在附近餐厅、旅店等打打零工,以确保不至于在机会来临之前穷困潦倒,灰头土脸地放弃梦想返回家乡。 奥斯蒙德早已经做好了室友也是同事,至少是圈内人的打算,却没想到一下子捡了大鱼。他在记忆中检索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你。” 汤姆微微张唇,双眸瞪大,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辞却掩盖不住期待。 “《无尽的爱》。” 奥斯蒙德向前一步,从阴影中抽身而出,灯光柔和了他锐利的棱角,让他唇角的笑意显得分外温和:“那部波姬·小丝主演的电影,你有参与到那部电影拍摄中...比利,对吗?” 《无尽的爱》改编自斯科特·斯宾塞的同名原著。原著故事情节复杂,人物众多,斗争与悬念跌宕起伏。编剧在改编剧本时增加、删减了一些情节和人物,汤姆·克鲁斯扮演的比利也是后来嵌入的、连姓氏都没有的、整部影片出场只有7分钟的角色。 汤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惊讶极了。哪怕他在周六日回格伦山时,还向高中的摔跤教练安格鲁·科勃吹嘘他正在与波姬·小丝合作一部电影:“但是《无尽的爱》还没有上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当然是从书上看来的。他虽然和波姬·小丝算得上熟识,还被她的母亲泰瑞坚决拒绝了他的学生电影,让波姬·小丝转投《无尽的爱》。 但还没有熟到让她向他透露片场都有哪些演员长什么样子。 不过那并不妨碍他撒一个小谎来拉近两人的关系:“我有朋友在剧组工作。” 他只粗略一提,什么也不再说,言下之意让汤姆自己去揣测。至于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从“朋友”那里得到了讯息,他相信汤姆会自己脑补出来的。 “哇哦。” 汤姆用钥匙打开门,打开灯,招呼他进来:“结束拍摄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我想想,好像已经有半年时间了,是后续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他将自己的“朋友”脑补成了什么大人物。他含糊的回答道:“剪辑和后期的问题,很快就要定档了,放心。” 他完全能够理解汤姆焦急的心情,想必他是提前与女友、家人朋友提过自己的电影,却迟迟等不来公映。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适应突然变亮的环境,阁楼内比他想像的小得多,也干净得多。 两张大概不到一米宽的床分别贴墙放着,如果不是中间的帘子遮挡,可以说是毫无隐私。 一间小小的盥洗室在房间的角落,马桶和仅能容纳成年男人站立的浴缸也算得上干净。 除此之外,汤姆有一个几乎被压弯的衣架,挂着风格各不相同的衣物,床头的桌上摆着零散的剧本,屋子的角落还有接近枯萎的鲜花与一个体积很小的冰箱。 “上次我女友来时,我买的花。” 汤姆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直接扔掉有些可惜,就想再多留几天。” 带女友来? 奥斯蒙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两张单人床中间只隔视线不隔音的帘子,又停顿在了这个有着一头柔软棕黑发,灰蓝色眼睛的男人身上。 认真的?前室友不会就是这么走的吧? 敏锐的察觉到他视线中的质问,汤姆·克鲁斯连忙补充道:“她不会在这里过夜的!” * 汤姆·克鲁斯的努力程度,令奥斯蒙德都忍不住敬佩。他有规律地进行着忙碌的工作并寻觅着任何表演机会。 为了在没法表演的日子里维系生活,他每天4点就起床打扫空房间、维修泄露的管道和破损的门锁,从房东那里获得少额补贴。 中午和晚上他会在附近的莫蒂默尔餐馆做招待扫地抹桌子,有时还做卸货工。 汤姆为忙碌的作息向奥斯蒙德道歉,简陋的阁楼没有任何隔音设施,吵醒奥斯蒙德几乎是必然的。 奥斯蒙德摆了摆手,他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这段时间的劳苦和汤姆的作息改变他夜猫子似的生物钟。 摆脱了数不尽的社交派对也许也是件好事。 奥斯蒙德开始与汤姆一同起床,慢跑至纽约大学帝势学院,借用导师的剪辑室,一边吃廉价的热狗,一边端着苦涩的美式咖啡,剪辑自己拍摄的学生电影。 身上汤姆的衣物有些不太合身,但他毕竟连房租都只交了一个月,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在乎衣着打扮。 他独自编写的学生电影致敬了《闪灵》,剧情故事却有些类似阿里·艾斯特导演的《遗传厄运》。 奥斯蒙德原创了剧本,并给它起名为《多格板箱》,讲述的是一个单亲父亲和一双儿女遭遇厄运的故事。 第14章 他为这部电影下了血本。 200万高昂的顶尖片酬请来了从未拍摄过恐怖片的“007詹姆斯·邦德”肖恩·康纳利担任男主角父亲。 女儿这一角色则40万请来了因为《苔丝》一炮而红的女演员娜塔莎·金斯基。 儿子的人选他一直不太满意,但奈何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只能找了个业内评价和演技都还不错的演员来。 娜塔莎·金斯基曾经胡乱接片,在拍摄《苔丝》之前甚至拍过软色.情电影,年仅16岁的她被导演罗曼·波兰斯基看中,成为《苔丝》的主演,并与大她25岁的导演同居。 去年凭借《苔丝》参加戛纳,荣获最佳女星奖,她凭借在欧洲获得的人气进军好莱坞,迫切地想要寻找能让在好莱坞也坐稳地位她满意的美国电影参演。 奥斯蒙德邀请波姬·小丝不成,便来邀请这位“欧洲影坛第一美女”。 他身后的联美和经纪人的劝说、以及剧本的某些剧情打动了金斯基,让她能够点头同意,拒绝了十多位导演递来的邀请,转头加入了新人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剧组。 而肖恩·康纳利则是有意讨好联美。这位优秀的英国演员因为007系列了红极一时,在1971年拍摄完第六部 007电影后宣布不再出演间谍电影。 但近几年,肖恩·康纳利并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戏路,他对007的演绎深入人心,以至于其它角色总有些不如人意。 而罗杰·摩尔接手007手又备受好评,这让他不经有些后悔。不好意思重新联系拥有007版权的联美,便另想了个法子,想要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里曲线救国。 好在他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虽然有些担忧,但总体还算是赞成的。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这部《多格板箱》能不能公映有待商榷,也许大少爷拍到一半就会没了兴趣,也许他听闻的联美的那些传闻是真的。 总而言之,200万的片酬放在那里,谁不接活谁是傻子。 就这样凑齐了班底拍摄,联美却突然出了问题,奥斯蒙德只能暂时停工。 谁知等他回来,演员工会又开始罢工,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认定了就算再干下去也不会再拿到一分钱工资,树倒猢狲散,这部电影就算是这样潦草地画上了句号。 电影本身的拍摄已经接近完成,音轨音效也早已制作完毕,只是还有些细节部分和片段尚未来得及拍摄。 奥斯蒙德埋头在导师的剪辑室里,将昂贵的35mm柯达胶片装上卷片器。找出电影录音磁带,也装上卷轴。 剪辑是一项考验耐心的技术活,首先要将录音与画面的胶带一一对应,装在滚轮上。 为了使音画能够同步,就要将场记打板的那一格同步,用铡刀切掉音轨和画面打板前的内容,再用连接器将胶片用胶带粘连在一起,然后再分门别类按照场景、镜头切开,方便后续在剪辑机器上的剪辑。 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胶片的实际时长要比上映时的时长多得多。 导演们会拍摄出很多镜头、剧情,以供后续挑选剪辑。《多格板箱》的胶片时长就长达32小时,他现在要用这32小时的素材剪辑出一部时长两小时的电影。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将它完整地看一遍,就得花费奥斯蒙德将近三天的时间。 切镜头、混音、倒放、纠错...任务繁重。 虽然看不到什么出路,也可能根本赚不回本钱,但他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处女作将它潦草剪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做的这些工作看起来可能辛苦,但没准就有哪个制片厂或者电视台愿意花费一两百万美元买下版权。 将近半个月以后,他终于两眼青黑地结束了剪辑的工作,手上拿着胶片,忐忑不安地拨通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话。 -------------------- ozzy的导师...很强的,只是现在很忙。我稍微卖个关子,不过应该很好猜 第8章 新手任务 库布里克于清晨在位于英国查尔德威克伯里的家中接到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话。 他的女儿薇薇安在将听筒递给他时,脸上浮现出了在《闪灵》片场时,常常露出的嫌弃:“是那个小鬼。” 这是个特指的称呼。 库布里克刚用完早饭,心情不错,随即因为女儿这句话露出了笑容。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当初凭借着一部20分钟的微电影和娴熟的分镜图,在一众应聘摄影助理的人选中脱颖而出,在他这里打了长达四个月的“暑假工”。 那份短片名为《末日派对》,讲述的故事是人们得知末日来临,巨大的彗星即将撞上地球,地球即将被摧毁,而人类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依旧无法阻拦厄运发生,最终选择放弃,在最后一夜进行最后的狂欢,举办盛大的末日派对。 奥斯蒙德的《末日派对》时长仅为20分钟,却雇佣了近五百名群演。也许这些演员仅被告知前来参与一场免费的派对,可以肆意狂欢。 红红蓝蓝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年轻的、年幼的、年老的男男女女恣意地摇晃着身体。 但他们并不只在夜店里,还在学校、在马路上,在白宫的花园里...人们狂欢着,撕下面具,重新化为摒弃理智的禽兽。 有人砸破珠宝店的玻璃,将钻石珠宝全部套上自己的身体。有人肆无忌惮地热吻着,脱下衣物,白花花的肉·体交缠在一起。有人拾起刀,有人拿起枪,刀刃与子弹对准人群。鲜血溅在每一个活人或是死人脸上,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餍足的笑意。 第15章 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地狱与天堂融为了一体,所有人都做着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乐在其中,饕足意满。 随着世界末日的倒计时响起,巨大的彗星却与地球擦肩而过。 “末日”成了一个笑话,人类得以继续存活。 “人类并没有灭亡。” 在世界各地响起的播报不知道是吹响了希望的号角还是丧钟,为这场荒诞的“派对”画上了休止符。 这不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孩子该拍出来的东西,它无疑会被打上x级电影的标签。 袅娜娉婷者身着被鲜血染红的白色拖地高定礼服,躺在血与肉与尘埃混杂在一起的污泥中死去;蓬头垢面者全身赤·裸,站在白宫屋顶上举起枪.支。 无论在“末日”来临之前,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现在都变作了荒谬的符号,尽情书写着疯狂。 而故事的最后戛然而止——地球没有毁灭,人们还需要继续生活,这场“派对”该如何收尾才是最谬妄荒唐的笑话。 除了音乐制作,无论是编剧还是剪辑、拍摄、灯光,全都写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名字。 年轻的男孩在一部短片中尽情肆意挥洒着自己的才华。 整部影片的拍摄大部分都是夜景,却使用了“日拍夜”的手法,在洗印和后期过程中调暗光线,“太阳枪”则朝着镜头开枪,光效亮地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远光灯一样鲜明。 长镜头拍摄“派对上的表演者”,这样能在与他们保持距离的同时,给人一种与他们距离很近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也置身其中。 色调则采用了早期被称为“华纳色彩”的一种色彩工艺,颜色饱和到近乎失真,具有强烈“侵略性”般的不适感,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感情基调,注定了这会是一部让人感到不适的电影。 奥斯蒙德20分钟的电影一式两份,样片一份送到了他这里来,一份送去了纽约大学帝势学院作投名状。 惊艳到让斯坦利·库布里克啧啧称奇,还为奥斯蒙德送去了一份签着他名字的简短推荐信,用来交给电影学院。 事实也证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个才华横溢又格外细致的小伙子,他聪明伶俐,进组后对摄影助理的工作尽职尽责。 虽然斯坦利在片场总是骂他(并不是针对奥兹,而是他几乎把片场所有人都骂了一遍),但在《闪灵》的拍摄结束以后,他提起那个男孩却总是赞不绝口。 在拍摄的时候几乎不需要他怎么说明,只需要一个眼神,奥斯蒙德就知道该将镜头往下还是往上、拉远还是推进,该专注人物让背景虚焦,还是怼脸来一个长焦特写,比库布里克专门请来的发明了斯坦尼康的盖瑞特·布朗还要好用。 薇薇安对他有所微词则是因为奥兹的年龄比她小,算得上聊得来的同龄人,但他在《闪灵》剪辑最后一部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夺宝奇兵》剧组进驻榆树摄影基地时,明明同她一起看到了摄影棚外有扔出来的死蛇,却没有与她一同向动保提出申诉,而是借口开学,离开了片场。 库布里克虽然站在女儿这边,却没有把这件事中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逃逸”放在心上。毕竟当时联美不是没有可能和斯皮尔伯格进行后续的合作,犯不着为此惹恼斯皮尔伯格,让《夺宝奇兵》的拍摄工作停摆。 但此刻,在接过电话寥寥数语之后,库布里克却如同站在片场拿起了喇叭,对着听筒破口大骂:“如果你明知道没有拍摄完就进行剪辑,那它连半成品都算不上!无论你之前付出了什么,它都只会是一坨狗屎!垃圾!” “你要是想拿那个敷衍你自己的垃圾来敷衍我,对天发誓,我不会帮你,不管是借你一分钱还是帮你联系什么人!” “我可以借给你五万刀,但你必须把那部该死的垃圾拍完。不然无论你是想让我帮你宣传还是打什么主意,那部电影我连一眼都不会看,但会告诉所有人,你的电影烂透了!” 电话那头的奥斯蒙德只觉得头也痛胃也痛,一下子回忆起了当初在《闪灵》剧组被库布里克支配的恐惧。 他只是想请库布里克做个牵头,帮他联系华纳出品发行电影。 原本以为有库布里克的签字背书,也许华纳愿意卖他的面子答应自己。却没想到连库布里克这关都没过去,脾气暴躁的天才导演才不管他是不是刚刚经历了家道中落。 绝对追求完美的库布里克认为他既然想要致敬《闪灵》,质量与《闪灵》对标,就要严肃认真地对待他自己的电影。 无论这部影片最后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获得怎么样的评价,最起码要拍完,要无愧于心。 挂掉电话的奥斯蒙德返回了房间,疲惫地摊在床上。 好消息:他得到了一笔高达五万美元的资助。 坏消息:如果重新召回剧组,补拍那些弥补漏洞的镜头,他一天就能花不止五万刀。 仔细又回忆了一遍所有镜头,他突然坐起身,将刚刚推门而入的汤姆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奥兹,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结束了一天辛苦工作的汤姆将从打工的地方带回的炒饭放在桌上,抬起手就要试奥斯蒙德额头的温度。 已经习惯擅于人际交往的室友如同老妈子一般的体贴照顾,他并未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不让人省心。 第16章 奥斯蒙德侧头避开,一边将塑料勺子拿在手中,一边舀起食物送进口中,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哪里不好?我现在反而觉得很亢奋。” 他并不需要重新剧组,因为他刚刚询问了系统: [系统的商城,有没有能够将视频换脸的道具?或者将视频中某个人替换成另一个人的道具?] 因为奥斯蒙德长久不理会而半死不活自怨自艾的系统“chua”地一下精神了起来,奥斯蒙德简直能感受到它的语气词在自己的脑子里蹦蹦跳跳: [当然有啦!只是宿主...半个多月了,你连一个新手任务都没有完成。不然这样吧!你完成新手任务,我申请为你免费发放那款奖励好不好?] 奥斯蒙德半眯起双眼:[你有这么高的权限?] [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它故意嚎得很大声掩饰自己的心虚,新手任务的奖励是在20成就点以下任选道具,用来诋毁竞选对手的[证据修改器]因为后世的p图、p视频技术发达,仅需8成就点就可以兑换。 当然不是在故意坑宿主,它可以帮他兑换两个嘛! 这倒是没想到。 奥斯蒙德沉思了片刻:[新手任务是什么?] 系统挑拣了一番: [新手任务:让大于等于一人认同你的政治立场。奖励:证据修改器x2,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怎么样?虽然是新手任务,但还是有些难度的哦。] * 与此同时,法米娜广告宣发部门的负责人琳达女士手中拿着两个胶卷和零散的几份录像带,召集了部门内的所有人坐在办公室内: “这是部门的所有人在一星期内挑选出的优秀作品,以及昨天收到的bbdo广告公司交给我们的广告样片。” 她指了指被摆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物什和文件夹:“这是刚才收到100位有偿志愿者观看五支广告后的选择。” “我们将通过这次的投票结果选择采用哪支广告,并为获胜者追加同bbdo预算一致的八万美元。但如果获胜的是bbdo...” 琳达耸耸肩,也传递了她的言外之意: 做好由bbdo接手的准备吧,这可是世界第一的广告公司。 -------------------- 对不起存稿箱出错了晚了一点 感谢在2023-02-12 19:26:02~2023-02-13 19:1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736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法米娜 bbdo送来的广告录像带长达32秒,在时长上稍显劣势,但整支广告的基调十分温情。 它讲述的故事内容为一位拾荒的老人与流浪狗。 画面以拾荒的流浪老人在铁桶旁燃烧着木板取暖开头。镜头从温暖的橘色火焰上缓缓移动后拉,从粗糙的双手开始将老人完全展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老人诧异地回过头。镜头再次拉远,一人一狗站在屏幕的两侧对视着。 画面一转,时间似乎已经到了夏天。老人牵着狗走过街道,脸上带着笑意与它玩耍,扔出废报纸做的球、用喷泉水为它洗澡。金毛甩着身上的水,溅了老人满脸满身。 时间变换、春夏秋冬,他们始终彼此陪伴。 最后一个镜头,老人牵着狗走过宠物店,金毛吠叫几声,有些委屈地用爪子蹭了蹭摆放着法米娜狗粮橱窗,恋恋不舍地转了几圈。 老人看看手中破旧的钞票,又看看身旁的热狗摊位冒着热气撒着黄芥末与番茄酱的热狗,还是走进了宠物店。 此时画面虚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狗欢快地就着老人的手吃着狗粮。 屏幕上出现了法米娜将会在美国地区上市的狗粮和法米娜的标志。背景醇厚的男声响起:“爱它,就给它它最爱的法米娜。” bbdo不愧是经验老道的广告公司,打得一手好温情牌。软刀子令人印象深刻,想必这支广告播出以后会煽动不少观众、消费者的情绪。 法米娜的广告部门主管琳达翻开了记录投票结果与分析的文件夹,脸上对播出这支广告后收益斐然的未来志在必得的笑容突然淡了下去,代替出现在她脸上的是突然的惊愕。 她瞪大双眸,很快平息情绪,眉头紧皱,嘴唇蠕动,似乎是想开口质问什么。手指捻动着纸页,最终,这位一身职业西装的干练女士还是什么都没问,顺着文字、统计继续看了下去。 会议室静地几乎能听到职员紧张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琳达才突然回想起,她应该宣布文件上的结果。 她摩挲着纸页,将文件放在桌上。严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脸上,高声宣布道:“100位志愿者更青睐于93号投稿人厄尔·本杰明寄送来的作品,93号总计获得了43票。bbdo的作品获得了36票…” 她还没来得及观看投稿人作品,这93号到底拍摄了什么?虽然只是微小的优势,但它确实压bbdo的广告一头,不可思议地赢过了专业的业内广告巨头。 她难得稍显犹豫的、饱含着问询的视线对上助理。助理立马心领神会,将桌上的一份胶片塞进放映机。从自己面前的文件中取出一份递给主管。 胶片包含的两支广告要比bbdo简短得多,画面却因为使用胶片拍摄而清晰不少。 第17章 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比格犬生疏而费力地拨打电话的动作令人捧腹。 在它焦急地在岸边转圈,最终义无反顾地跳下水叼起狗粮袋子而不是主人的手臂时,连不苟言笑的琳达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与微笑。 小助理的声音在欢快诙谐的杜鹃圆舞曲结束后,适时响了起来:“为93号竞品投票的志愿者一致认为,这两支广告令他们笑得直不起腰,虽然没有拍摄脸,但他们甚至能够想象狗主人脸上不敢置信的神情。” “推荐93号竞品的克里斯·詹姆斯认为…” 办公室角落年近四十的男人克里斯·詹姆斯点了点头,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看了这支广告,我都想亲自尝尝那份不知名的狗粮有多难吃,我们的狗粮又有多好吃,以至于一只狗居然拨打电话叫起了外卖。” 办公室立马响起了阵阵笑声,连琳达也拍了拍手:“好吧,我会将这两支广告、投票结果还有大家…尤其是你,克里斯,的意见一同交给上司。” “埃西亚,电话联系厄尔·本杰明。告诉他恭喜他获得了2万美元的奖金。如果他愿意来意大利一趟同我们商议广告的具体内容并将版权广告版权交予我们,他还会另外得到8万美刀的追加奖励。不...稍等一下。” * 让大于等于一个人认同他的政治立场? 这还不简单吗? 奥斯蒙德轻笑了一声,对上汤姆疑惑的目光。 “我记得你是支持民主党(驴党)的吧?” 不知道他为何思维活跃到了突然谈起政党立场的汤姆懵懂地点了点头,并且为了避免任何争端为自己套上了盾:“也不算支持,只是民主党有些政策确实对家里有些好处。” 阿美利卡的主要政党为象党和驴党。通常来说,象党更擅长经济发展,驴党更擅长政治运作。简单点说,象党提倡少收税,促进经济发展,不被限制的资本积累会致使贫富差距进一步增大。驴党则提倡多征税,持续推进平权运动和社会福利建设。 奥斯蒙德耸耸肩,两党他都不怎么支持:“不过…你应该也是支持现任总统的吧?他上台对好莱坞的发展是有好处的,也许还会通过一些保障演员生活的法案,也许。” 走下星光大道走上仕途的好莱坞的明星并不在少数。象党的罗纳德·里根就是其中之一。 阿美利卡的犹太裔擅长搞钱,爱尔兰裔擅长搞政治。哪怕演员出身,里根依旧证明了这条“刻板印象”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淳朴的阿汤哥点了点头,并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些问题:“确实是这样。他确实对一些电影投资放宽了政策。” [新手任务:让大于等于一人认同你的政治立场。完成 获得奖励:证据修改器x2,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新手进阶任务:让大于等于一名立场对立者认同你的政治立场。完成 获得奖励:20成就点道具自选x1,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伴随着机械音的响起,系统不敢置信的声音也咋咋呼呼地响了起来。 [什么?就这么简单?挂!你开挂!] 什么挂?这是语言的艺术! 奥斯蒙德好心情地挑挑眉,轻松拿下奖励的他还有闲情逸致为可怜的小系统解释:[美国公民的政治立场本来就摇摆不定,汤姆支持民主党很正常,因为那涉及到他切身利益。他是演员,支持里根也很正常,因为这也涉及到他个人的利益。] 严格来说,汤姆并非是站在对立立场认同了他的立场。而是因为汤姆的立场和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从是否符合自身利益这一问题出发考虑罢了。 但谁让系统有漏洞呢? [好可恶!墙头草!] 粗略查看了一眼奖励,奥斯蒙德没去理会系统的忿忿不平和叽叽喳喳,确定了[证据修改器]的作用是能够将视频中的某人完美地(指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地)替换成另一个人时,他的眸光又亮了亮。 《多格板箱》的问题出在“儿子”身上。原本他就对那个演员的外形不怎么满意,他年纪太大了。 在脑海中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回顾了一遍《多格板箱》剧情以后,他发现如果稍微修改几句“儿子”的台词,补拍几个“儿子”单独的镜头,就可以完美地将剧情中因为未拍摄而造成的漏洞勉强圆上。 [证据修改器]不愧是用来恶意中伤政敌、诽谤污蔑竞争对手的阴损手段,用到电影里也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了这样道具,奥斯蒙德需要做的仅仅是找来合适的廉价天才演员,重新拍摄所有“儿子”的戏份。因为电影已经剪辑好,需要拍摄的镜头也并不多。以奥斯蒙德的能力,或许拍个两三天就能“杀青”。 年龄合适的天才廉价演员,他也已经找好——眼前的汤姆·克鲁斯正是最好的人选! “汤姆,说真的,好兄弟,和你做室友这么多天,我觉得你真是个好人。” 奥斯蒙德谙熟求人办事的真谛,故事的开头往往开始于几句夸奖和好人卡。等他不好意思,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不那么出格”的请求。 “你这些天的努力练习我也全都看在眼里,你很有天赋,以后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演员!” 汤姆放下塑料勺子,腼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呃…太突然了,奥兹,谢谢你。” 第18章 他扫了一眼奥斯蒙德面前空掉的碗,脸上突然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意。他将自己面前吃了一半的碟子向奥斯蒙德的方向推了推: “没吃饱?” 奥斯蒙德:“......” -------------------- 对不起…土下座 原来是存稿箱所有存稿的日期都弄错了,我才看到没有发出来呜呜呜 收藏收藏麻烦了呜呜,你的一小点击,奥兹的一大步! 感谢在2023-02-13 19:18:20~2023-02-14 22:0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然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罢工 他稍有些嫌弃地抬起一根手指抵住被朝他推来的碟子,将它重新推了回去。 虽然因为贫穷坦荡地在地上打过滚睡过觉,还穿过汤姆·克鲁斯的旧衣服。 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本人有些怪异的洁癖,他尤其不能接受太过热情的亲密接触。别人吃到一半的食物也在排斥范围之内。 “不,我吃饱了。” 法蓝色的眸子在纤长浓密的眼睫遮掩下稍显暗沉,瞥了一眼自己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奥斯蒙德在心中腹诽:听汤姆的口气,活像他是什么深渊巨口哥斯拉,却带着饭兜口围宝宝巾,每天挥舞着握着刀叉的双手,大喊“妈妈、饿饿、饭饭!” “大号哥斯拉宝宝”对上汤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迎着他“那是要干什么?”的问询目光,和他脸上平缓温和甚至算得上是慈祥的、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的神色,不由地卡壳:“我有…呃…” …这是干什么? 这目光看得他毛骨悚然,甚至回想起了他七八岁时家中保姆看着他时露出的怜爱眼神。 忙于剪辑电影的奥斯蒙德显然没能注意到这些天来汤姆·克鲁斯的“自我攻略”。 当然,也有可能全世界所有人中,只有他本人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惨到什么地步,连库布里克这样严肃又脾气一点就爆的电影人被惹恼之后,还是打着“拍摄完整”不着痕迹地塞了钱过来。 不过,斯坦利·库布里克并不知晓奥斯蒙德拍的学生电影就投入了400万美元的高额资本,也不知晓他剧组一天的花销有多高。更何况,他条件受限,实际上也给不了奥斯蒙德多少钱。 所有人都觉得他挺不过来了。 昔日大手大脚挥霍着父辈财产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知道烦恼为何物。他还没来得及进入联美学习公司管理,每日不是沉浸在派对纵情声色就是端起摄像机。 如果只是端起摄像机手柄摇晃机械臂,要多久才能还清巨额的负债? 汤姆·克鲁斯也是这“所有人”中的一员。接纳奥斯蒙德也是因为同情。 房东本就不同意只缴纳一个月的房租,上西区的租房从不愁客源,通常都要要求房客押一付三。 但奥斯蒙德身上只有一件宽大不太合身的白t恤和洗得泛白的宽松牛仔裤、682美元,和脸上从容镇定却疲惫的笑意。 刚刚出院的奥斯蒙德脸色和唇色在乌黑发丝的衬托下愈发苍白,宽松的衣物更是衬得他身形瘦削单薄。空无一物的行李哪怕是放在整个上西区也几乎只此一家。 让汤姆于心不忍,决定姑且收留他一两天。 恰到好处的友善和边界感是衡量一位室友是否合格的最基本却最重要的标准。 奥斯蒙德家教良好,无不良嗜好,忙于工作,作息规律。正常得不像是个圈内人。 本以为无论如何他都会有些少爷脾气或者小毛病的汤姆诧异地发现与奥斯蒙德相处非常轻松舒适,对方总会恰到好处地把握着节奏与氛围,体贴、细心,并保证距离。 他与他闲聊的时间并不多,每次简短交流却都会受益匪浅。奥斯蒙德的专业能力素养过硬,他站在导演、制片人的角度给他提了很多他从未从演技课上学到的建议且不求回报,仿佛哪些宝贵的知识、经验都是举手之劳。 他很好相处,谈吐幽默学识渊博,与他交流他居然可以完全放松,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而对方总能够接上话茬,并且往往与他站在统一战线。 以至于工作结束以后,汤姆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小小的、拥挤的阁楼。 但在“照顾自己”这件事上,奥斯蒙德又显得有些“笨拙”。 几次善意的提醒无果后,汤姆忍不住自行上手。倘若对方又忙于工作忘记吃饭,就会抽时间前去监督,俨然将自己摆到了长辈的位置上。 现在也不例外。 如果没吃饱,就纵容他多吃一点。 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却提出了一个令他十分诧异却无法拒绝的请求:“不,事实上,我想请你来担任我电影的男主角之一。” “我?” 比起疑惑他居然还有钱拍摄电影,他更加讶异与奥兹居然会邀请他。 巨大的欣喜和油然升起的自豪被残存的理智压下,他自从拍摄完《无尽的爱》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寻觅到适合他且愿意接受他的项目了。 但他的眼光挑剔,宁愿不拍也不会去拍摄那些频频朝他伸出橄榄枝的粗造滥制。 “没错…” 奥斯蒙德顿了顿,望着他的眸色温和,语气诚恳:“只有你能帮我了。我需要演员进行大量的无实物表演,对演员的天赋要求格外的高。又没有多少钱去请那些合适的演员…但是你,汤姆,你很有天赋也很努力,如果你愿意参演,无疑会成为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 第19章 汤姆有些受宠若惊,从没想过他在奥斯蒙德心中评价如此高,已经成了能够自然进行无实物表演的演员,他自己都对自己没有几分把握。 他面露勉强:“奥兹,我很想接受这份工作。甚至免费参演都可以…但是,演员工会的大罢工还没结束。” 美国演员工会与美国影视制作人联合会原本的合同到期,双方前不久因为新合同的签订展开了艰难又漫长的谈判,但数日的谈判始终无法在关键问题上达成一致。 美国影视制作人联合会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的利益让渡,并且坚定地拒绝了演员工会的再谈判请求。 面对美国影视制作人联合会如此强硬的态度,演员工会通过了罢工许可投票。要求加入工会的所有演员必须通过罢工来支持自身的合法权益,如果有成员不服从,就会被开除演员工会。 演员工会入会的要求苛刻,要求参演电影的普通人在电影拍摄中参演超过特定天数,工资超过标准数额,才会被接收为演员工会成员。 加入工会后又有相当不错的福利待遇和机会。工会与各大工会都有合作,导演工会的成员在拍摄电影时需要招揽至少一定比例的演员工会成员。 因此,没有演员愿意得罪演员工会。汤姆·克鲁斯也不会在这样特殊的时期答应奥斯蒙德的请求。 “拍摄必须在这几天进行吗?”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是的,我电话询问过了,设备也只有这些天没有被人租借。接下来的租期一直排到圣诞节。” 这样看来,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 汤姆劝道:“演员工会罢工,但还有很多尚未加入工会,寻觅机会的演员。我给你介绍我的几个表演训练班的同学?” 这倒是个好主意。 退而求次,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 在银行反复确认了库布里克打来的“救济款”已经到账,奥斯蒙德松了口气,先去百货市场添置了两套合身又廉价的运动装。 方便他扛着摄像机运动,也在约见陌生人的时候显得体面些。 将堆放在导师办公室的东西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奥斯蒙德轻装上阵,打算从帝势学院附近的公交站上车,前往汤姆帮他约定好的餐厅,与他的同学见面。 他对着玻璃柜门稍微打理了仪容,从导师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摩丝,稍稍固定了两下卷曲的乌黑发丝,检查了一遍自己全黑耐脏的粗布工装没有出现任何纰漏,便算是打理完毕。昂首阔步地缓步走在学校学生三三两两的道路上。 他目不斜视地靠着路边行走着,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金色的影子。 鬼使神差地,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侧过了头,看向了眼角那抹暖色出现的方向: 有着一头柔软金卷发的少年坐在长椅上,修长的手指拿着三明治,他一边咀嚼着,一边翻动着腿上的书籍。黑色的吉他箱立于椅侧,也许他是音乐系的学生。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眉骨稍高,因此即使站在阳光下,他的眼睛依旧像是带着淡淡的阴影。眼睫浓密到像是画了眼线,眼尾、两颊和鼻尖都染着不近距离观察就难以察觉的粉色,脸上看不见一丁点毛孔,又细又淡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嘴唇很薄,唇色很淡,染着如同樱花一般的粉。 几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一些稍长,擦着他高挺的鼻梁,发尾轻轻搭在他的眼睫上方。 奥斯蒙德自认为自己的样貌已经算得上是俊美,托他那名模老妈的福,他天生就有着一张会让无数男男女女沉迷的万人迷脸和一双高饱和度的瑰丽如同宝石一般的孔雀蓝色眼睛。 但尚不至于让他像这样屏住呼吸。 …他突然察觉到自己为什么会不满于《多格板箱》中饰演“儿子”角色的男演员了。 《多格板箱》基于宗教意境的恐怖氛围渲染很多,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这样一张圣洁又美丽的面庞。 漂亮到让他愿意为他付出高达两百美刀的高薪! -------------------- 修改改了下这章_(:3」∠)_对不起 第11章 角色选择 眼前样貌出挑的男孩子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灼热的注视,“啪”地一声轻响,他单手合上书页,抬起头对上了奥斯蒙德的视线。 他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淡蓝色眼睛。 在阳光下,浅蓝的虹膜就如同初春阳光照射下的冰川,各式各样的蓝与金线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在他的眼中勾勒出了湖海的轮廓,晕染出一片被蓝色包裹的清澈日轮。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站在树影里。 路旁的树冠将阳光剪成斑驳的影子,侵袭着黑发、黑衣,只有脸上几处被散射的光影模糊。 就连一双孔雀蓝色的眼睛也被树影遮蔽。然而交错的叶片缝隙却好像悄然照下了几缕人眼难以察觉的光线,让他注视着他的视线如此露骨,眼眸如同宝石般折射着流光。 两个人保持着姿势不变,彼此都愣了片刻。 奥斯蒙德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垂头看向他。心中心思百转千回,瞬间备好了数种说辞,开口却说: “好吃吗?” 他的话音刚落,不仅眼前人一怔,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第20章 奥斯蒙德向来擅长与人交际,他擅长应对圈子里各种各样的人并与他们交好,无论他们是男人、女人、失败者、成功者、外向者还是内向者。 他从没想过他会在某一天说出这样拙劣的开场白。 他有些尴尬地曲起手抵在唇边,想要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再为自己的反常做出解释,却没想到对方弯起了眼眸,露出了温和包容的笑意。他抬起手从三明治上掰下被自己咬过的部分,将剩下的一点连同塑料包装一起递出:“还好,是从附近便利店买的,要尝尝吗?” 这下倒是让奥斯蒙德更加不知所措。 他本就讨厌碰别人接触过的食物,此刻远不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三明治的色泽也并非诱人到让他非得尝上一口。 但话是自己说出口的。 他也看得出对方明显是在解围,甚至还很贴心地撕下了自己接触过的地方。 他犹豫了少顷,还是向前两步伸出了手。 只是在触碰到三明治前的最后一秒,对方突然收回了手,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一般再次给了他台阶下。 金发少年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柔软的歉意,连眼角都下垂了几分:“啊...抱歉,你只是问好吃不好吃,我就自顾自地做这种事。没有冒犯到你吧?真是对不起。” 这个人...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收回了手。他倒是有话直说。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唐突,问了奇怪的问题。”他顿了顿,对上那双温和的雾蓝色眼睛,决定也坦诚地说出自己的企图:“我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在“导演”和“电影制作专业的学生”中短暂纠结片刻,他选择了后者这个更能让眼前人放下戒心的身份:“电影系的学生。你的长相很符合我正在拍摄的学生恐怖电影中的一个角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演?演技的话不用担心,在调.教、指导演员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利亚姆·海恩斯,音乐系一年级。” 在帝势学院拍摄电影的电影系学生不算少数,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他小幅度地歪了歪头,似乎稍有了些兴趣:“恐怖电影?” 利亚姆和海恩斯是很常见的德国名字和姓氏。不过他的五官轮廓深刻,也有可能是混血。 奥斯蒙德并未在《艺术修养》上见过这个名字,不清楚他的演技如何。但比起面容的契合度,他姑且认为演技算不上重要。 更何况,以业内的常态来看,拥有如此迷人的容颜,即便利亚姆·海恩斯确实拥有一定的演技,也一定会被他堪称夺目的面孔夺取关注,让人忽略他的演技。 还不如直接放弃努力,躺平做花瓶算了。 奥斯蒙德犹豫了一瞬,还是打算让眼前的学生清楚他要答应或者拒绝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是的,恐怖电影,剧情我还不能透露。但你要饰演的是个性格单纯但最后弑父的男高中生。” 也许他长着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却对恐怖片格外地感兴趣。利亚姆·海恩斯曲起手指敲了敲书面,似乎稍稍心动,却又有点犹豫,稍显苦恼地微微蹙起眉。 奥斯蒙德不得不搬出早就备好的说辞:“虽然是学生电影,但这部电影后续应该可以小规模上映或者在电视台点播放映,能为你带来一定的知名度。你还可以凭借在这部电影中的表演和我的推荐加入演员工会...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工期大概只有两到三天,我会给你两百美元作为酬劳!” 即便送他进医院的那位“圣母玛利亚”什么都没说就付清了医药费,甚至还留下了两百美元的善款。 但两百刀在现在确确实实是一笔巨款。汤姆·克鲁斯成天开着的那辆绿色二手福特也不过花了50刀。 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尤其是还必须在学校住满一年、支付昂贵宿舍费的学生来说,两三天赚两百美元,绝对是个不小的诱惑。 [宿主大人...]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突然犹犹豫豫地响了起来:[你要找他拍电影吗?为什么呀,因为...] 急切等待着结果的奥斯蒙德眉头微蹙,不明白系统为什么要干扰他的工作: [他的脸很符合人物设定,而且他太漂亮了,放进电影里会制造出一种冲突和怪异感。而且很有可能会喧宾夺主,到时候影评会认为选角出了小问题,反而会忽略因为后期补拍难以解决的情节漏洞。行了,别吵。] 他不能错过他,电影的选角,一旦遇到了最适合的那个,奥斯蒙德就不愿意再凑合。 原本试图再说些什么的系统被他冰冷的“别吵”噎地委委屈屈,不敢再发出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一直态度温和、好说话的利亚姆·海恩斯在听到他的“两百美元高薪条件”时,突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奥斯蒙德不明白他眼神中的复杂,还以为他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不相信这部学生电影居然能够上映或者被卖给电视台播放。 奥斯蒙德不想说太多他的坎坷经历,也不想提起他自己过去的事情来解释为什么他的电影一定会上映。 他顺手扯了一个最靠谱的理由搪塞:“马丁·斯科塞斯你知道吗?执导了《出租车司机》和《愤怒的公牛》的导演,提名了今年的奥斯卡。他是电影系的教授,也是我的指导导师。” 第21章 眼前的金发少年却几乎不为所动,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明明备受关注的影视圈的动向,亦或者他只是单纯地对马丁·斯科塞斯不太感兴趣。 但他的唇角再一次勾起,安抚奥斯蒙德不易察觉的急躁心情: “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在考虑它能不能让我出名。只是,我从来没有演过任何舞台剧或者电影,不知道会不会惹什么麻烦,要是到时候因为ng次数太多,被导演咆哮着赶出剧组总不太好看,对吧?” 那倒不会。 奥斯蒙德一向秉承着有问题就解决问题的原则,绝不会因为遇到问题就加以指责。 “这点你可以放心。” 利亚姆·海恩斯点了点头,从口袋中取出一张餐巾纸,将自己的电话写在上面留给了奥斯蒙德:“那就,合作愉快?拨这个电话联系我,或者,我四点下课,音乐系教室3楼302。” 下午还有课的利亚姆·海恩斯先一步背起吉他盒,拿起书和吃了三分之二的三明治与他道了别:“我先去上课了。” 他转过身离开。 “音乐系教学楼的方向不是在那边吗?” 奥斯蒙德疑惑地挑了挑眉,伸手指向利亚姆的身后。如果他的记忆力没出错的话。 “嗯?” 利亚姆回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他指着的方向,眼神清澈,脸颊上却迅速浮起一层薄红:“谢谢,刚才...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能理解,突然被奇怪的人邀请参演电影,多数人都会走神分心。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更关注的是利亚姆手上的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久久地望着利亚姆·海恩斯远去、消失的背影,轻轻蹙着眉头。 应该是巧合吧?《卡拉马佐夫兄弟》讲述的是一个被误判为“弑父罪”的故事。 直到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他的思绪打断。 [宿主大人...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也许是憋了太久,系统即便委屈,还是忍不住再次出声。 知道什么? 奥斯蒙德下意识否定了自己察觉到的某些怪异感,将它甩出了自己的大脑:[怎么了?] 得到了宿主让它发出声音的指令,系统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叽叽喳喳道: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还以为...] [救命恩人?] 奥斯蒙德转过身,继续向校门走去。 虽然已经确定了另外的人选,但是约见还是要去的,不然显得他很不礼貌,也会让汤姆难做:[虽然我很感谢他愿意参演我的电影,但那还不至于...好吧,你说的对,他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会拯救这部电影的。] [我不是在说这个。] 系统反驳道:[你果然没有认出来,他就是送你进医院,结清了医药费还留了两百美元给你的救命恩人啊。] 奥斯蒙德猛地顿住脚步:“...” 怪不得他问他“好吃吗?”的时候,对方会下意识将三明治分给他。他就是因为饿了太久又暴食才进了医院,那家伙可能以为他又遇上了什么吃不起饭的状况吧。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结果自己不仅嫌弃,还只给对方两百刀让他给自己打工?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不让我说啊qwq] -------------------- 是原创角色啦利亚姆是... 感谢在2023-02-15 21:43:47~2023-02-17 18:4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入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多格板箱 “明天见,兄弟。” 矮他半头的棕发男人握拳轻锤了一下利亚姆·海恩斯的手臂,他一手拿着乐谱,本想像往常那样转身离开,却被利亚姆一把按住了肩膀:“等等,克里斯。” 他背起吉他包,声音比以往快上些许:“明天不去排练了,我要请三到四天假。” 那可不行,乐队练习全靠利亚姆·海恩斯这张脸才引来那么多姑娘,他要是请假,他们还不如回车库练习。 克里斯一着急就说话结巴:“三..三四天吗...”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同系有名的、想方设法引起别人注意的“讨厌鬼”打断:“哟,这不是那谁吗!” 体型偏瘦的男人抓耳挠腮,硬是没想到究竟那人叫什么名字,只是不久前似乎在报纸上见过这人。 利亚姆的注意力因此从克里斯身上移开,看向了教学楼门口。 身高约六英尺的黑发男人偏头看向成群结伴从教学楼走出的学生,目光快速掠过每位学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他的头发稍有些长了,卷曲的刘海几乎要触碰到眼睛,能看得出来被胡乱地抓过几下,熨帖出几分散漫不羁的意味。一身黑色剪裁精简的夹克掩盖不住他周身锐利的侵略性。 但他习惯性勾起的唇角和稍稍弯起的眼角却一下子柔和了他堪称艳丽的眉眼与锋利的轮廓曲线,冲淡了他周身的割裂感,让他重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逆着人群缓步向他走来,停在了距离他大约三英尺远处:“有什么很高兴的事?” 第22章 利亚姆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向前两步同他并肩,顺着人流移动的方向行走。 奥斯蒙德侧头打量了他,轻轻抿起薄唇——他看起来明显在笑,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像块剔透干净的冰,藏不住情绪。 看起来只是个没什么城府的普通学生。 善良,积极,阳光,友善,温和。 奥斯蒙德收敛视线,懊恼得揉了揉自己耳后的碎发。 几分钟以前,他还在怀疑利亚姆的目的。 他习惯性的无端揣测虽然为人不齿,却是他的保护自己的手段。他这样习惯了尔虞我诈的金钱动物,深知看似微不足道的善意背后都标注着昂贵的价格。 奥斯蒙德从每一个人身上看到他们的目的、欲望,以及他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无非钱、名、欲。 如果在以前,他能够劝诫自己眼前的男孩的善意是为了日后从他身上索取什么,但是现在呢?他想要从现在一无所有的他身上索求什么? 也许是科尔伽的背叛打翻了他对他人最后的信任。他不敢接受藏着代价的“免费礼物”。 “...为什么没说是你送我去了医院?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 奥斯蒙德看向他,眼下的状况虽然窘迫,他仍然不想欠利亚姆任何东西:“我把医药费和你留下的钱还给你。” 从库布里克那里借来的钱还要用来偿还利息,支付设备费用,也许不太够用了。 利亚姆却摇了摇头:“不用。” 奥斯蒙德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利亚姆却仿佛察觉到他的困窘,他眼睫微微颤动,唇角的笑意收敛,只微微扬起唇角,他转过头,那双剔透的仿佛没有任何秘密的眼睛看着他,神色认真,却也仿佛是在开玩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因为我想上天堂。” 没由来地,奥斯蒙德紧绷的小臂松了下来。虽然荒谬,但这似乎也是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只是个,过于贴心的、甚至刻意避免提起他窘境的教徒。 * 《多格板箱》讲述的故事是一位父亲(詹森)因为妻子意外失踪,决定带着一双儿(马提亚)女(艾丽丝)离开他们所居住的伤心地。他们希望忘记苦痛,重新开始美好的生活,却遇上了一连串怪异的事情。 搬到新的居住地是许多美式恐怖片的经典套路,奥斯蒙德在拍摄时并没有给演员完整的剧本,连演员一开始也被真相蒙在鼓里。 但故事情节还算得上简单: 【 这是一只长约4英尺高,宽约2英尺的木质箱子,内里是分割成不同尺寸区域的木格。包括四个较深的长木格、一个正方形木格、一个扁平的大空间与两个较小的深格。 艾丽丝看着父亲为了搬家方便而赶工制作的多格板箱,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畏惧。 父亲詹森用推车拉着它与皮箱,走在她与弟弟之前。 他们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一切美好,都因为母亲的失踪而破碎、终止。 三人离开故地,搬往新的居所,只为了忘却悲痛,重新振作,开始新的生活。 新住地的一切都很完美。 温和的邻居,景色优美的社区。 艾丽丝尝试着让自己专注于新的生活,新的同学、新的校园。 她蹬着自行车,却突然被领居家的孩子拦住。 “姐姐。” 金发的孩子笑得像个天使,但他手中捧着一只断掉了所有肢节的甲虫,他声音温和,带有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好奇:“你有坐过热气球吗” 艾丽丝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甲虫,移开视线:“没有,怎么了” 小孩仿佛只是单纯地疑惑,他露出奇怪的微笑:“如果热气球突然破了,篮筐开始坠落。你已经把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下去,这时,为了活下去,你会怎么做把自己的手脚砍下来扔下去吗” 他在说什么 艾丽丝的神色一变,骑着车匆匆离开。 身后的男孩似乎对她的行为并不理解,他扔掉甲虫,追出庭院:“姐姐?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 * 父亲詹森正忙着打理各种文件,他揉着太阳穴,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回桌前。 他单手捧着咖啡杯递到唇边,艰难地用一只手拆开信件—— “哗啦啦” 堆叠的照片从信封中涌出,詹森皱起眉,神色从疑惑转变为惊愕。 这些洒落的照片上,分别是属于一个女人血淋淋的四肢、手足、躯干,以及头颅和拆分挖出的五官。 他的神色一变,站起身直直地朝着电话走去,他想要报警。 但拿起听筒后,詹森又改变了主意,他不想让好不容易摆脱了阴影的儿女再次卷入到恐怖古怪的事件中。 “爸爸,一切都好吗” 儿子马提亚从卧室中探头,他显然听到了动静。 “是的。只是撒了些文件。” 詹森朝着他拜拜手,示意他回屋去:“我能处理。” 马提亚回到卧室,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镜子。 他对父亲和姐姐隐瞒了状况,母亲的失踪对他的影响很大。 他的金发与蓝眼最像母亲,自从搬进了新屋以后,他的余光总会从镜中看到幻觉、看到母亲的身影、看到她慈祥古怪的笑容。 然而,一旦他注意到那些反光的身影,抬起头或者扭过头时,他就只能在镜中看到自己脸上迷茫困惑的神色。 第23章 * 艾丽丝在睡梦中被声响吵醒。 她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手指伸入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窗外。 她的窗户正对着领居家的庭院。 院中有一个硕大的沙坑——邻居家的小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上学,邻居在院内建造了一个沙坑,供孩子玩耍。 窗外漆黑一片,已经是凌晨两点,但邻居家的小孩却垂着头,拿着沙铲,一下下铲着沙子。 挖沙的声响,正是将艾丽丝吵醒的声音。 小孩的动作诡异无比,晃动手臂的时间间隔仿佛是固定的,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一般,机械而麻木。 艾丽丝不寒而栗,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停止偷窥,重新回到床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小孩却突然停止了动作,他的眼睛瞪大,并且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犹如发现了什么珍稀的东西。 下一秒,艾丽丝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邻居家的小孩竟然从沙坑中捧起一只腐烂的眼球,他蹲坐在原地,却直勾勾地抬起头看向她,他唇角的弧度越发夸张,几乎咧到耳根,就好像是马戏团里的小号小丑。 艾丽丝惊叫一声,连忙收回了撑开百叶窗的手指,她手脚并用地跑向弟弟马提亚的房间,向他诉说刚刚发生的一切。 马提亚陪着她回到房间,将窗帘拉上去,邻居的庭院中空无一人。 但两人都没有看到,一旁镜子的反射出的画面中,只有他们失踪的母亲与艾丽丝。 * 詹森在信箱中再一次发现了变态寄来的照片。 一样的肢体与器官,但是这些照片又有着微妙的不同:时间。 肢体一点点发生着变化,血液干涸,发青、一天又一天地缓缓腐烂。 他快要被这个变态逼疯,也一遍遍地看着这些零散的肉块。 詹森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找来摆放在柜上的全家福照片,与照片中的五官一遍遍地对比着,终于发现一个令他四肢百骸的事实:这是他失踪的妻子。 她死了。 还被残忍地分尸。 凶手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它拍下尸体的照片,夜以继日地将照片塞进他的信箱。 詹森一拳重重锤在桌上,为了不影响儿女,他决定独自展开调查。 * 艾丽丝以为晚上的惊悚一幕只是她的噩梦或者幻觉。 她用过早餐离开家,在路过邻居家时,再次看向了邻居的庭院。 小男孩正坐在沙坑中,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声响,抬起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并且朝着艾丽丝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艾丽丝松了口气,骑车远去。 她身后的小男孩看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缓缓扩大,最终,露出了一个同昨晚一样的诡异笑容。 屋内窗前,马提亚刚刚昨晚晨祷,他双手交叉,将手掌放在胸前,紧闭双眼,脸上却露出慈祥温和的笑意。 他口中念着祷文,但镜中的他身后,不属于他的金色长发缓缓随风轻轻晃动。 * 詹森没能发现任何线索,即便他询问了领居,不分昼夜地蹲守在家附近的拐角或者树丛中,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陌生人凑近信箱。 但信件并未终止。 每每在早上打开信箱时,总能发现那个什么都没有标注的白色信封。 妻子的尸体在照片中缓缓腐烂。 白色的蛆虫爬满了尸块,在血肉中建造巢穴产卵,制造更多令人作呕的肉虫。 詹森自虐一般强迫自己看着这些照片。 * 艾丽丝又一次在夜晚醒来。 她警惕地缓缓挪动,再次听到了窗外清晰的铲沙声响。 艾丽丝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确信自己不在梦中,也并不是幻听。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伸进百叶窗,缓缓撑开一条缝隙—— 一只腐烂的眼球出现在了百叶窗的缝隙之间! 艾丽丝吓得惊声尖叫,摔倒在地上。 百叶窗重新合上,将窗外的一切遮掩,却有人开始拍打窗户。 一下,又一下,机械而呆滞,像极了隔壁的小男孩铲沙的动作与频率。 他就站着她的窗外! 他就站在她的窗外!故意制造那些声响,等着她去撑开百叶窗偷看! 艾丽丝连滚带爬跑向了自己的卧室门,黑暗中,她试图握上门把手逃离房间,但她的手刚刚握上门把手,就有一个冰冷、沾着粘稠液体的东西贴到了她的手背上。 艾丽丝发出绝望的叫声,再一次摔坐在地上。 “咚”地一声沉闷响声,有什么同她一起落到了地板上。 艾丽丝惊恐地看向地面,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离她不远处的地面上,是一只高度腐烂的人手!那东西刚刚就被固定在门把手上,差一点与她十指交握! 她吓得连连惊叫出声,猛得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 艾丽丝慌不择路地跑进光明,却钻进了散发着亮光的地下室。 地下室亮堂一片,却空无一人。 但有什么紧跟在艾丽丝身后。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于极度惊恐中发现了地下室的一道侧门,她惊慌失措地跑进门内,却再次尖叫出声—— 第24章 这里居然是一个冲印照片的暗室。 整个室内亮着不详的红光,墙上、洗印照片的特殊液体中、绳子上,都挂着高度腐烂的尸块照片。 她眼角泪水流淌,咬咬牙再次冲出了房间,跑出了地下室,却一头撞进了父亲的怀里。 詹森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她的尖叫,便匆忙地从房间中跑了出来。 他将女儿搂在怀中安抚,询问她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艾丽丝吓得说不出话来,詹森见状,只能去帮她拿了条毛毯来披在她的身上,并走向了厨房,打算为她煮一杯热牛奶。 然而,詹森走进厨房大约两分钟以后,他突然咆哮了起来:“你是谁?啊——!艾丽丝!艾丽丝!帮帮我!” 听到父亲的呼救,艾丽丝强忍着恐惧,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跑向厨房:“爸爸!爸爸!爸——” 在跑进厨房的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看向躲在门边的父亲,眼中满是恐惧与惊愕。 “咚” 仍然维持着惊恐神态的头颅滚落到了地上。 詹森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持着一把锋利的砍刀,一把将女儿的头颅砍了下来:“你也要离开我吗艾丽丝” 他嘻笑着捧起女儿的头颅。 妻子想要离开他,他便将妻子杀死,将她的尸体砍碎,每天拍下照片,将她的尸体用多格板箱装好,带到了新的居所,埋到了邻居家小孩玩耍的沙坑内。 现在,他打算如法炮制,将女儿的尸体分解,装进他清洗干净的多格板箱中。 但是,詹森的动作突然被什么东西阻碍。 他低下头,发现儿子马提亚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折叠着身体爬在地上,脸上露出了圣母一般圣洁干净的笑意,手指却牢牢握住了他的脚踝。 他的手臂和腿重叠在一起,就像是被硬生生地折起,蜷缩着,仿佛被关在了什么狭小的空间内。 “马提亚…莱娜” 詹森望着他温和的笑容诧异出神,他仿佛从儿子身上看到了死去的妻子。他手中的头颅突然重新摔到了地上,女儿艾丽丝的眼睛已经睁着,死死地盯着他。 詹森突然露出笑容,他再次拿起砍刀,砍向自己的腿,将自己的两条腿砍下,塞进多格板箱内,然后砍下一条手臂,最后,用砍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劈下。 一刀,没有砍断。 他再次挥动手臂、一刀又一刀。 马提亚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意,身体扭曲着撑起身,看着詹森的脑袋,终于从他的脖子上落了下来,摔进箱内。 】 为了让“父亲”的反转愈发震撼,奥斯蒙德才选择了肖恩·康纳利。因为他饰演的几乎都是正派角色,已经在影迷心中留下了难以轻易扭转的印象。 趁着利亚姆查看熟悉剧本的时间,奥斯蒙德也重新翻了一遍剧本。人总是会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挑剔,他也不例外,现在他又觉得饰演小男孩的瑞凡·菲尼克斯不太适合角色,只因为剧本中小男孩的年龄是7岁,而瑞凡虽然瘦弱,却也已经12岁。 没办法,奥斯蒙德轻声叹了口气。 恐怖片对孩童的影响太大,多数父母都会为孩子拒绝恐怖片的片约,想要找到合适的孩子并不容易。 -------------------- 这章涉及原创的电影内容有些恐怖剧情,提前预警一下。 第13章 厄尔 即便瑞凡未来获得了威尼斯影帝,在片场的时候依旧是个有些阴郁内敛的小孩。 演技合格,但年龄略大,身高也稍微高了些。 奥斯蒙德手腕缓缓移动,在纸页上写下字样。然而搜肠刮肚,一时也想不出该去哪里找更加合适的小演员代替他。 他哗啦啦地翻动着留着联系方式的电话本,在纸上又记下一串数字。如果在他将影片出售前没有找到更加合适的小演员,就还得联系菲尼克斯的父母,拜托瑞凡帮忙进行后续的宣发,只希望对方的父母不要漫天要价,最好价格也在两百刀以内。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奥斯蒙德回过头,有些疑惑地望向声源: 利亚姆·海恩斯正面无表情地脱下外套,修长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浅蓝色内衫的边缘,将衣服扯到了胸前,露出精窄柔韧的腰线、轮廓鲜明的人鱼线和腹肌。 胸肌的轮廓在衣物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皮肤白得像是纸盒中晃荡出浅浅波纹的牛奶,漾起莫名的暧昧馥郁。 你小子... 奥斯蒙德眉头一皱。 能不能把他当成外人啊。 “你脱衣服干什么?” 浅蓝色的纯棉衣物卡在胸前不上不下,利亚姆的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疑惑,明显不理解为什么奥斯蒙德的语气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差:“不是要试服饰吗?” 他的喉结不安地上下滑动,维持着尴尬的姿势,一双蕴着水汽、眼角下垂的浅色蓝眸像极了做错事的小狗。 “我...” 喉头不受克制地滚动,声音卡在喉中。 他刚才好像确实是说了,看完剧本以后让利亚姆试试被自己随手挂在一旁的白衬衫,但奥斯蒙德确信自己没说要让他脱光试。 算了,反正是新买来的衣服,正好换好衣服让他看看镜头上的效果。 “你换吧。” 奥斯蒙德略为尴尬地回过头,打开柜门,寻找导师斯科塞斯一直放在办公室却没怎么用过的尼康f2。 第25章 他背着身,烦躁地扭动着对焦环,让单反发出细微的“喀拉喀拉”声响。 利亚姆反手扯掉衣服,无声地勾了勾唇角。视线停顿在背对着他,身体肌肉紧绷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身上,确认他没有偷看,才拾起了衬衫,随意而流畅地套在身上。 他的锁骨靠下侧残留着一小片痕迹略为浅淡的弹痕,被紧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白衬衫遮掩。 * 厄尔有些焦急地在店内来回踱步,他三天前意外接到了来自法米娜公司的电话。 对方先是道了几句恭喜,坦言他投递的作品赢得了好评,获得了两万美元的奖金。随后便询问他的账户,声称三到五个工作日内会将奖金打到他的银行账户上,需要他自己联络纳税局交纳税款。 厄尔心中一喜,同时也纠结了起来。他应该瞒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还是找到他按照他们当初约好的那样,将奖金平分? 额外多出的一万美元能让他不需要顾虑宠物店的收益,轻松偿付孩子的学费。 最近的经济不景气,他跟风购入的股票赔得血本无归,这个月也没收到什么钱... 厄尔咬了咬牙,在对方询问短片的时候,一口咬定了广告的制作者只有他一个人。 但三天以后,不仅电话没有收到,连银行也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本不至于如此焦虑,但因为心中鬼,此刻便疑神疑鬼,担心对方有所察觉。 而刚刚接到的来自法米娜的电话令他愈发惊恐,对方询问他店铺的地址,声称已经到了纽约机场,赶来和他签署广告版权的移交合同,如果厄尔愿意将广告卖给他们,他们愿意追加8万美元的费用和版权费用。 厄尔更为惊讶,不知道两支总时长不到半分钟、拍摄也只用了短短一两天的广告怎么就能卖出10万美元的高昂价格。 感到惊喜的同时,更大的恐慌也涌上了心头——他不知道会不会被法米娜那边派来的代表和律师发现端倪。 一个多小时以后,身着利落西装,打扮干练的高马尾女士和身后提着公文包的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布鲁克林狭小的店铺门。 “您好,本杰明先生。” 法米娜广告部门的主管琳达脸上挂着笑容,颇感兴趣地扫了一眼四周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猫狗狗,并没有因为吠叫的小狗和宠物身上散发出的、香薰难以遮掩的异味皱起眉头。 她朝着厄尔伸出手,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您叫我琳达就行,这位是负责见证和提供合约的律师。” 她左侧的男人将公文包放在有些肮脏的桌子上,取出了几份文件。 厄尔局促地搓了搓手,心中的异样和眼前人的气势令他愈发不安,却依旧强打精神:“我是厄尔,厄尔·本杰明。那个广告,对,是我拍摄投递的。” 琳达不疑有他,毕竟信封上的投递人就是厄尔·本杰明。她只以为他是因为简单又短促的作品能够获奖而兴奋、不敢置信。 她朝着律师点了点头,律师立马将笔和文件一起递给了厄尔:“这是版权交易的文件,您仔细看看。” 琳达趁着间隙再次打量狭小的宠物店内:笼子里的狗已经乖了下来,虽然还在打量他们,但明显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玩耍或者睡觉上。 她在货架上看到了法米娜的狗粮,却没有找到广告中那只漂亮又聪明的小比格:“本杰明先生,那只小比格犬呢?它被养得很好,漂亮地让人难忘。如果能够借用那只狗重新拍摄广告就更好了,我们愿意再追加一笔宠物演员雇佣费用。” “呃...” 厄尔抬起头,擦了擦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屋内人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而热得流出的汗水,回答道:“它不在,它,它已经被卖出去了。” 琳达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放弃:“那可以透露一下买家的联系方式吗?我们想联系他询问一下。毕竟那只狗已经拍摄过一次,拥有一定的经验,可以省去我们不少的训导时间。” “他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厄尔翻动着手中的合同,显得格外慌张且焦虑。 一直打量着他的律师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突然说道:“您还保存有胶片的原件吧?您寄来的是拷贝的版本,要出售版权的话,需要您将原片也一同交给我们才行,不然我们没办法签署这份合同。” 拷贝的版本? 那小子可从来没给他说过这种事,原件还在他手里! 厄尔彻底慌了神,结结巴巴道:“原件,原片丢了...” -------------------- 第14章 签约 律师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不断颤动的横肉,手掌按在了刚刚交给厄尔·本杰明的文件上,语气冷硬:“本杰明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一句。私自盗用他人的作品盈获利益,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琳达手指轻轻敲了敲装着一只猫咪的笼子,仿佛对身后发生的异样并不感兴趣一样不动声色。 本杰明明显是心虚胆怯,被职业的、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的律师稍微一诈,自己就露了马脚。 对方寄来的只有短短的胶片和对广告内容的说明,以及联系方式。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原片还是拷贝版本,对方也并未提及。 但倘若对方确实是原创者,且塞进邮件的确实是拷贝版本,那就绝不可能随意安置原件,造成原件丢失。 第26章 厄尔虽然因为贪婪起了不该有的念头,但他也不过是个接触不到什么大人物的小店长。从未被律师拿着法典如此警告过,此刻额头更是不停落汗:“不是的,不是的,不要起诉我,您听我解释,我没有盗用他人作品...” 他的腿几乎不能支撑他的身体,踉跄而慌乱地跑向了柜台,胡乱地翻出沾上了不知道什么酱汁的合同,试图证明他的清白:“您瞧,这是合同。” 律师依旧冷着脸,却接过了那份合同,仔细阅读一番后,他将手上的合同递给了琳达,自己则收理着文件:“这份合同只声明了对方愿意分给你一半的奖金,本杰明先生。如果没有特别说明,这份作品的版权与你毫无关联。八万美金并不是追加给你的。你原本还能够分得一半的奖金,也就是一万美元,但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袖口别着的、分外明显的、闪烁着红光证明正在工作中的小型录音机:“你刚才的行为是毁约和诈骗,我会把录音带给对方和警察,合约方有权索求赔偿。” 原本只是简单签署合约的工作,现在却突然插入了些令人厌恶的麻烦,令不想加班的律师脸色更差,连语气都咄咄逼人,毫不给面子,甚至夸大了后果。 “怎么会呢...律师先生...” 厄尔的脸色一白,根本没想到自己撒的小谎居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识破,更没想到代价居然如此大。他慌慌张张的手上下晃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甚至转过身以哀求的目光看向他们之中明显主事的琳达:“琳达女士,我也只是小本经营,还得养家,生活过得不容易,这些狗每天的食物都是一大笔开销,这钱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何况我是在做好事啊,如果不是我,这只广告也拍不出来。” 任他说得如何可怜,琳达并不理会他,侧过头和部下耳语了几句,率先领着律师走出了宠物店。 “行了。”被留下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虽然是诈骗未遂,但也得劳烦警察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我陪你在这里等等吧。” * 从布鲁克林驱车前往曼哈顿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越是靠近学校,街上的染着各色头发甚至打着鼻钉耳钉的学生就越来越多,琳达颇具兴味地看着:“真是年轻青春洋溢啊,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学生。不过如果是纽约大学电影系的学生,能够拍出这样的广告倒是情有可原。” 律师拉开车门:“不止。”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对于不怎么关注美国新闻的人可能有些陌生,亦或者匆匆扫过一眼便抛在了脑后。 但近一个星期以来,联美的财产与债务继承绝对算得上是律师界内最受关注的事务之一。他在看到合同上留下的姓名和联系地址时,立马就断定这条简短的广告绝对出自联美那位太子爷之手,而不是任何纽约州同名同姓的人。 他掏出名片递给学院的值守人员,请他们帮忙联络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没过多久,一位身材高挑、样貌出众的黑发少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张藏着锐意的慵懒面庞比报纸上刊登的照片痩些,他脸上很快露出了恰达好处勾起人好感的公式化笑容:“你们是法米娜的...?” 琳达下意识对眼前这个差点成为受害者的孩子有些偏爱,露出友善的笑容:“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对吧?我是法米娜广告部门主管琳达,这位是约书亚,律师。”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女人的西装干练简约,米色搭配蓝色的色调却分外和谐,脚上的高跟鞋和随身的挎包都选择了不会喧宾夺主的暖色,一眼就知晓绝不会来自纽约或者柏林。也只有她说话时不由自主聚拢的手指证明她是意大利人。 但是这位律师...奥斯蒙德只一眼就知道他是纽约人,他身上曼哈顿律师特有的虚假空乏和平缓冰冷的腔调的令他非常熟悉。 奥斯蒙德友好地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再次走进了被自己鸠占鹊巢的导师的办公室。 听从他指示又一次换上了比格皮肤的系统早就窝在沙发上等候着,见到“主人”领着陌生人进门,狗狗欢快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摇晃着尾巴。 琳达忍不住蹲下身去揉比格犬的耳朵:“哦,它比幕布上看起来还要可爱。乖宝宝,乖宝宝,你把它养得真好,它叫什么名字?” “系统。” 没有在乎琳达投来的“这是什么鬼名字”的目光,奥斯蒙德为他们倒了两杯冷水,注视着律师将文件一一摆在桌上,忍不住出声询问:“酬金直接转账或者寄支票就好了,还需要专程跑来签文件吗?” 律师向他解释了一遍:“...总之,希望你能签署这份合同,将版权交给法米娜,作为报酬,法米娜会追加八万元的费用给您。” 八万? 这么多? 为一只广告花了十万美元?这价钱都够新世界电影的罗杰·科尔曼、那个抠门的家伙拍一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剥削片了。 他挑了挑眉,忍不住感慨道:“真大方,calvin klein合作波姬·小丝拍摄的广告都没给广告导演这么多钱。” 知名服装品牌ck邀请波姬·小丝拍摄的那条性暗示十足的广告算得上是眼下最著名的广告了,所有人都在讨论和模仿那条广告。 他原本以为投稿即默认版权归属法米娜,毕竟不少公司都采用了这个套路。也许是为了尽快进军美国市场,法米娜还有些良心,选择了这种不容易落下话柄的做法。 第27章 琳达解释道:“两只广告法米娜都想要买下,打电话叫外卖那条会翻拍成猫粮广告。实际上这是两条广告的价格。” 虽然已经放下心,觉得眼前的人应该就是版权所有者,但约书亚还是为了以防万一开口询问:“胶片的原件您还有保存吧?” “寄给你们的就是原片。” 奥斯蒙德向后靠着桌沿,只以为他们是在担忧自己传播拷贝的文件,唇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放心,只有那一份。我手头没有多余的胶片,也没有拷贝机。没看见胶片都只有一点点紧巴巴的吗?那是拍《出租车司机》剩下的胶片。” 约书亚与琳达对视了一眼,他们进门的时候没有错过门前名牌上的“马丁·斯科塞斯”,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律师等着他仔细看过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后才将录音机暂停、倒带,给奥斯蒙德听了厄尔·本杰明的言论。 约书亚觉得他年龄小,对人太没有戒心才导致了这种事情发生。忍不住劝解道:“你下次再进行这种合作的时候最好要联系律师公证,也算是多一份保险,不然很容易出现这种事情,他瞒着你把钱都吞到自己口袋里,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奥斯蒙德倒不怎么意外,他有设想过厄尔可能会这么做的可能。 但当时的情况如果请了律师,到他手上的500刀恐怕还会再次减半。而厄尔也正是因为存有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才会更相信他的说辞,愿意为了高利润赌一把。 但他又不是傻子,当然有应对这种状况的办法,首先胶片的生产年份、使用痕迹和摄像机状况厄尔一概不知,其次: “你们发奖金的时候不发公告吗?如果选择了我的作品,并声称已经支付了奖金。我肯定会联系律师,拿上这份合同,和你们协商起诉他。” 他扬了扬手上的合同,满脸的无奈。真不知道厄尔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真的以为能瞒住他获奖的消息? 也是,如果真的被厄尔得逞,也只能瞒他一段时间。 约书亚点了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合同没办法因为一方违约就不再履行,分他一万刀再找个律师起诉他,看看能拿回多少钱吧,说不定不仅不会亏还会赚呢。” 他将合同递到约书亚手上,示意他也去备份一份存档,随后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们来肯定不止是为了签署合约和告诉我这件事吧?” 琳达点了点头,讶异于他的敏锐:“没错,因为选择了你的作品,bbdo怀疑我们内部的公正性,想要起诉我们。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 感谢在2023-02-19 19:30:49~2023-02-20 20:3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alaricc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aricck 100瓶;豆花花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小狗 奥斯蒙德了然,恐怕法米娜最初并没有打算采用投稿征集的作品。 急于获得结果的法米娜在开放活动获取关注的同时,也联络了bbdo,邀请他们参加“竞标”。 但查收所有投稿作品和bbdo的作品之后,却选择了他的作品。 而bbdo广告公司可能在一开始和法米娜达成了什么口头协议,所以自信地投入资金,一次性拍好了成片,现在却收不回本钱。 也有可能是法米娜太急了。 投资了这么大一笔钱在广告拍摄上,时间还卡得很紧。 bbdo或许是为了赶时间,才连样片都没拍摄,一步到位拍了成片。 不过也是,bbdo值得信赖,谁能想到bbdo旗下知名广告导演拍摄的作品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业余人士。 现在说要请自己帮他们一个忙,应该也只是要拉他去证明他与法米娜内部毫无关系,并不是有人“吃了回扣”耍了bbdo。也是拉他去给bbdo服个软,安抚一下这位广告业业界巨头的情绪,也给他们个面子和台阶下:“大哥,不是您的广告拍的不好,这不是这小新人便宜嘛,预算不够,理解一下。”之类的说辞,省得被业内其它的广告业公司看了笑话。 奥斯蒙德欣然同意,张张嘴的功夫,拿到高达八万的广告费。也许报酬比不过法米娜原本与bbdo约好的数额,但对他来说却是一桩意外之喜。这么好的事他必须得去。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明天后天我有安排,抽不出时间。”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大忙人。 琳达和约书亚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笑意。 与bbdo和法米娜见面的时间最终被安排在了三天后的星期二,琳达承诺,会谈结束以后,就当面将支票交给他。还约定了让“系统”担任有偿演员,翻拍奥斯蒙德的两支广告,法米娜会给可爱的小动物演员开出一天325美元的高薪。 这让奥斯蒙德喜不胜收的同时也有些心虚,他那总共两百刀的薪酬会不会太剥削了?更何况利亚姆·海恩斯那张脸应该比比格犬漂亮多了。 * 星期六上午五点,顶着三四月份依旧萧瑟的寒风,《多格板箱·补拍版本》正式开机。 可怜而简陋的剧组只有两个人,甚至没有真正的学生电影剧组热闹。 第28章 接受不了的奥斯蒙德临时去麦当劳薅了两个即将下班的学生,分别以50美元的价格忽悠他们来打杂帮忙。这下子,总算有人抬收音杆、帮他打板、摆反光板,扛杂物了。 可怜的苦工小哥中还有位数学学得相当不错,包揽了所有帮他计算焦距的活。 这是个很麻烦的工作。 如果要拉近镜头距离拍出演员的细微表情变化,就需要将焦点对准演员的眼睛。 摄影机并没有自动对焦功能,需要通过手动对焦才能保证画面清晰,避免观众在关注演员的表情和情绪时,因画面突然模糊而分散注意力。 奥斯蒙德先示范了一遍,让利亚姆披着外套先在他画好标识的位置站好,用卷尺量出摄像机到他眼睛的距离,计算焦距焦点,在对焦环上留下记号。然后走位、继续测量、计算、标记。 繁琐、反复,但必须万无一失,这样才能保证拍摄流畅,画面稳定。 奥斯蒙德一手抬着利亚姆的下巴,一手拉着卷尺抵在利亚姆的鼻梁处,他良好的视力甚至帮助他看清了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睛中虹膜上如同环形山的细腻纹路,就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水面上漾起的涟漪,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看着他因为不适应而不停颤动的纤长眼睫,奥斯蒙德好笑地开口:“傻吗?不会闭上眼睛吗?” 小他一个月的学弟闻言立马听话地闭上了双眼,毫不反驳任人摆布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乖狗狗,反而搞得奥斯蒙德有些内疚,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有些重了。 一直这样折腾了半个小时,奥斯蒙德一边给利亚姆涂着从百货大楼买来的廉价口红,一边在心中感慨。 还好不是真正的重拍,连布景都只是搭了块绿布。如果不投机取巧而是老老实实重新拍摄一遍,不仅经费要爆炸,他的肝也要爆炸。 利亚姆的脸确实皮肤细腻五官精致,挑不出错处,但是在打光照射下唇色稍有些浅...奥斯蒙德皱着眉,捧着他的脸稍稍后仰看了看效果,又重新凑近,他的拇指抬起,在他温热的下唇边缘揉按了两下,晕开他唇角的绯色。 也许是他凑得太近甚至能够嗅到利亚姆身上衣物被太阳曝晒过的味道,手上的动作又太过暧昧,利亚姆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没有上腮红的脸颊和耳廓浮起了淡淡的粉色。 奥斯蒙德没有察觉,孔雀蓝色的上挑桃花眼盯着他的唇色看了良久,终究是有些良心不安地提醒道:“不要吃口红,不小心舔到了不要咽,吐出来。”他真不知道这廉价口红里含什么成分。 小狗乖乖地点了点头,垂下了浓密卷翘的眼睫,遮掩了眼中的流光。 布置好反光板,开机前的最后一个步骤便只剩下彩排。 胶卷价格昂贵,经不起浪费,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来保证胶卷的损耗最小化。 “...明白了吗?” 最后给利亚姆讲了一遍戏和走位,奥斯蒙德并没有对他的演技抱有太多期待,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眼前的漂亮美人也是个“基努·里维斯”的准备,没什么表情波动,高情商是酷哥,低情商就是面部表情僵硬的演员。 反正他要的只是气质。 演技不行,大不了少拍几个特写,少拍几个长焦镜头糊弄过去。 实在不行,就学《黑客帝国》那样遮住眼睛。只不过它遮墨镜,奥斯蒙德在考虑遮一条白缎。 但利亚姆·海恩斯的表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雌雄莫辨的美丽少年双手合十,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淡色的金卷发垂落在额前,如同被上帝宠爱的天使。他低声呢喃着路加福音,声音很细微:“...若你的弟兄得罪你,就劝诫他;他若懊悔,就饶恕他。” 他重复着,声音稍稍提高,却十分坚定:“一切苦毒、恼恨、忿怒、囔闹、诽谤、恶毒,都要除掉。以恩慈相待,存怜悯之心,彼此饶恕...”他兀地睁开了双眼,泛着金属光泽,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球一般的冰蓝色眼睛空洞地望向镜头,明明面带柔和的笑意,那双眼睛却仿佛被与面部割裂一样,透露出冷冽的、刺骨的寒意。 他恨他自己没开摄像机。 奥斯蒙德轻轻吸了一口气,为了防止自己发出声音,他甚至咬住了舌尖以防自己干扰他。 利亚姆微微偏头,双手缓慢由合十改为环抱着虚空中的某个东西、抱着一个婴儿。 他的手臂与手掌姿势像极了拉斐尔那副著名的《西斯廷圣母》。奥斯蒙德知晓,在这个镜头中,他身后的镜子里会出现女人金色的长发,与他完美叠合,飘在在马提亚身后。 他的眉头微蹙,神情本该如圣母一般怜悯,双眼却无神地看着镜头,唇角的笑意也越发浓重,本该是圣洁的画面变得诡异而扭曲。 “她”本该怀抱着牺牲自己孩子的决心,拯救苦难深重的世界,就如同口中的圣经内容一样,宽恕所有的罪。他的笑容美得令人窒息,可生根于“宽恕”的“复仇”,在“美”之上诞生的“恶”,圣洁得令人恐惧,令人毛骨悚然。 干苦工的小哥不由自主的瞪着他退后了一步,紧张地咽下口水。鞋底划过地面的擦响声打破怪异的气氛和眼前精彩纷呈的表演。利亚姆眨了眨眼,双眼重新聚焦,看向了奥斯蒙德的方向。 “...” 他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但奥斯蒙德就是突兀地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心虚。这真的是他两百块钱能买来的吗?可恶,刮彩票刮出头等奖了! 第29章 他慌忙垂眸,避开利亚姆的视线,却察觉到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两个小哥脸上露出难以言表的神情,似乎并不想和利亚姆交谈打破越来越尴尬的气氛,齐齐看向他,等待着老板发话。 “...” 奥斯蒙德无奈,只能回过头再次对上了利亚姆的目光,硬着头皮,拼命反抗着内心响起的“给他加薪”的声音,送给小狗一句不要钱的夸奖:“演...演的真好,你很有天赋,非常出色。” 利亚姆的眼睛一亮,像是小孩子第一次被父母夸奖那样,不好意思地侧开了目光,逃避似地揉起了手腕,勾起唇角露出笑容:“谢谢...”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口袋里的bp机打断了,他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自己忘记摘掉的机器,又看了一眼奥斯蒙德,眼神怀着歉意,伸手就要将机器关掉。 “你先去回电话吧,回来把bp机摘掉我们正式开始。” 奥斯蒙德受不了他的目光,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他也没有闲着,作势便招呼两个小哥帮忙调整光照位置。 利亚姆·海恩斯则快步走向了附近的电话亭,扫视了一遍鲜红色的电话和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拿起了听筒。 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锐利眸光闪过了一丝不快与厌恶,他眼眸半敛,声音夹杂着冷意:“是我。” “小少爷。”对方的声音带着些加拿大的口音,惴惴不安:“两天前从‘塔克’抓回来狗*养的叛徒昨天晚上逃出了美加边境,去了蒙大拿州,虽然、他应该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子...” 利亚姆眉头微蹙,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来烦他。他有些不适应唇上的粘腻感,却没有抬手擦拭: “...没别的事?挂了。” -------------------- 卡瓦小狗,加拿大黑手党desu 以下摘自百科,可能对理解后文有一些帮助: 拉斐尔的《西斯廷圣母》:圣母抱着小耶稣走来。她的衣着有白、红、蓝三种颜色,分别象征着纯洁、爱和真实。她清秀的脸上有一种柔和的凝重,这分明显现着母亲的忧郁和无奈,也昭示了圣子的命运。圣子受到母亲的感染,似乎已经预知了自己肩负的使命,稚嫩的脸上显出深沉的哀伤和忧虑。他的右手有些畏缩地抓着母亲的衣角,似乎表明着心中隐约的恐惧。画面右下方是圣女巴巴拉,她深知这个母亲内心所受到的折磨。因而她虽然跪向圣母,却又侧过脸,尽管面容恬静,但仍然隐隐透露出内心的痛苦与矛盾。 #value!   圣母眼睛的神态中有极为温柔和慈爱的情感同时也带有淡淡的忧愁与哀伤,因为圣母的孩子圣子耶稣的诞生是为了拯救苦难深重的人间,这种忧愁哀伤的目光即是为圣子在拯救世人这条道路上的坎坷,也是为了身处苦难的大千世界。圣母她刚刚生育完孩子,得知自己要和孩子分离开,内心充满了的都是对圣子不舍与忧虑。圣母衣着朴素,双脚□□睁大双眼,怀中紧紧抱着圣婴,将自己的脸庞紧贴着孩子的头部。这一动作即显示出了她的不舍也体现了她“保护”的力量。圣母的上半身准备将圣婴献出,眼睛望着苦难深重的人世间,又因为献出圣子的忧伤和对圣子未来的彷徨使得圣母的双腿一前一后,仿佛是正在原地与人间之间踌躇着,不知道应该是往前迈步还是往后后退,说明她的心中有对圣子在艰险人世担忧的母性仁爱之情,,但是同时又对苦难多灾的人世间的牵挂的复杂心理。在这里圣母不再是宗教中的临危不惧与大义凌然,而是有着普通母亲的担忧、害怕。 第16章 初级进阶任务 原计划拍摄三天的十几个镜头因为主演、也是唯一一名演员的出色表演,仅用时两天就全部拍摄完成,还额外增拍了几个备用镜头和空镜。 对新人演员来说,能够在镜头上稳定发挥,不尴尬不紧张已经是件难事,更何况无实物表演。 尽管有前辈演过一遍的镜头摆在那里作为示例,但没有人铺垫情绪帮助他入戏,照猫画虎也并不容易。起码,奥斯蒙德认为自己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他小心翼翼地保存好胶片,以免它们意外曝光。 但还没来得及开始剪辑,奥斯蒙德就收到了库布里克的来电。 他委婉地向华纳提了低价代理帮助奥斯蒙德发行《多格版箱》,但华纳的高层对他的电影并不感兴趣。 就算有库布里克在中间担保,他依旧是个没什么出色能力的新人导演。所求的金额还比其它拿着成片来寻求帮助的导演要得多得多。 意料之中的拒绝,奥斯蒙德并没有因为华纳的拒绝而失落。但还是有些烦躁地点了支万宝路。 400万美元在业界,在好莱坞大厂都算不上小制作,如此高昂的价格一旦打了水漂,他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祸不单行,他刚刚拆了银行寄来的账单,要求他在月底前偿还这个月的贷款利息,年利率12.8%,他得一次性还上四万多。 如果月底前能够拿到法米娜的9万广告费,扣税以后差不多能拿到七万到八万。库布里克借给他的钱租用摄影机和斯坦尼康只两天就花费了一万出头,还完利息以后,剩下的钱远不够支付电影宣发的正常要价。更何况,如果还不上400万的贷款,下个月他还得凑出四万交给银行。 夜已经深了,蒙蒙的黑色将学校笼盖。远处的路灯周围看起来都有些发白。 第30章 也许是要下雨了,奥斯蒙德忽略了脑海里又因为他抽支烟而吱哇乱叫的系统,抬起手指点了屏蔽。 他顺手点开了背包,查看着[证据修改器]的使用说明。背包里一直被他晾着的[大转盘抽奖]时时刻刻吸引着他的注意力,奥斯蒙德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赌一把,说不定又能得到什么有特殊效果的道具。 眼前一片金光骤然闪过,奥斯蒙德一如既往不适地眯起双眸,许久才看清屏幕上的小字:[《枪击简史》:详细介绍了从总统制度建立以来发生的每一场枪击案,无论是抢劫还是刺杀,帮助您完美避开每一次枪击。] f**k! 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声。 这系统到底有多怕枪?抽奖道具里还有多少这种一无是处的ssr道具?这种东西和上次能百分之二百抵挡一次枪击的[枪击防护罩]究竟能在哪里派上用场? 奥斯蒙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给自己倒了杯美式。 不知道这东西抄下来卖给联邦调查局的话能卖个什么价格。但恐怕还没卖出去,自己就要被当成精神病拉进医院或者被当成外星人拉到nasa和什么实验室切片研究。 眼下能做的只有尽快说服几大厂商的任意一家低价帮助自己发行电影,尽快赚回本钱。 他倒也没气馁,拉开自己仅有的技能界面查看了起来。 上次完成新手任务获得的10块技能等级提升碎片还需要五块才能为[我有一个梦想(r)]升级,将说服力提升30%。 技能等级提升碎片并不在商城出售。 他又翻到了任务界面,轻易地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初级进阶任务:让大于等于一名对你持有恶意、蔑视等负面情绪的对立者转变态度为钦佩、感激、认同等正向情绪。奖励:总统的威慑发言(5秒),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这个任务倒是有机会能完成。 bbdo的对接人就是很好的实验对象,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让对方认同自己的广告。 至于这个威慑发言又是什么东西,奥斯蒙德抵不过好奇,忍不住点开了详情界面仔细查看:[总统的威慑发言(5秒):威慑力是一个合格的总统施加给对手无形的压力与恐惧,这段长达5秒的音频能够在播放时提高50%的威慑力,24小时内仅能对每位听众生效一次(5秒)。时间紧迫!聪明的总统要学会将冗长的发言压缩得更加简短。] 这个道具...奥斯蒙德挑了挑眉,将被自己屏蔽了许久的系统放了出来。 好在傻子系统并不记仇,稍微抱怨了两句就开始为他自动解说: [宿主终于要专注任务了吗?太棒了!你还是系统最爱的宿主宝宝!] [但这个任务可不算简单哦~] [什么嘛,宿主在查看总统的威慑发言(5秒)啊,它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有用,很多宿主都被坑过。音频的内容是一段脱口秀笑话录音,尽管播放的时候可以提高威慑力,但也很容易使听众笑场,反而会中和压力。而且需要提供威慑力的场合大多是宿主在进行宣战或者演讲的时候,插入音频播放会让宿主本身所说的内容被人忽略,效果大打折扣。] [更夸张的是,使用时间只有五秒,每天还只能在每个人身上生效五秒,再播放一次也不管用。] 不... 事实上,威慑发言与恐怖片绝配。 奥斯蒙德抬手取下口中咬着的万宝路掐灭,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烟盒,询问道:[这段音频可以剪辑分成更短的音频吗?每一段音频依旧能在时长内发挥作用吗?] [可以是可以...] 系统认真思考查看了一番:[可以将音频进行人为加工,但生效的总时长也还是五秒。本身五秒就够短了,如果威慑力持续的时间更短,那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吗?] 更重要的是那样就听不完完整的笑话了欸! 可恐怖片讲究的不就是“跳跃惊吓”时最短暂的恐怖感、刺激感吗?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他完全可以将这段音频逐帧剪开,压低音量,一帧一帧分散地添加到《多格版箱》的恐怖镜头配乐中。 百分之五十的威慑力加成,能让观众脆弱的小心脏在最恐怖的片段受到更多的惊吓。 -------------------- 第17章 电影与广告 bbdo广告公司的总部就在纽约曼哈顿、《纽约时报》大楼的隔壁。 奥斯蒙德并没有额外购买或者租借一套得体的西装,他换了件版型有些类似m65野战大衣的褐色夹克,穿着牛仔裤,戴着副墨镜,乘坐地铁悠闲地步行到了bbdo总部大楼。 感谢bbdo人均对隔壁大楼发行的刊报算得上熟悉,有人认识他,有人看他眼熟。奥斯蒙德甚至没有被前台小姐拦下询问,就一路通畅地找到了对外接待的办公室。 几天前见过的琳达夫人和律师约书亚都已经到场,正在与一位四十上下的、红鼻子的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 中年男人看到他,立马站起身,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他伸出手,微胖的脸颊上浮现起和善的笑:“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奥斯蒙德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指尖:“您是?” “汉森·马克,这次与法米娜对接项目的负责人。” 他手掌一摊,示意奥斯蒙德可以坐在会议室另一侧的椅上:“负责拍摄广告的导演约翰很快就回来。” 第31章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胡子拉碴的、五十岁上下的瘦削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的手明显是湿的,随意地甩动着手上的水渍,让奥斯蒙德忍不住蹙起眉头又很快松开。 男人并不理会室内的众人,他挑了个最远的位置坐下。 马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有说什么,也在主坐上坐了下来。 [开启技能] 奥斯蒙德心中有了计量,他敲了敲系统,示意它,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别看这位项目负责人看起来很好相处,似乎是意图当和事佬,平息矛盾,缓和他们与这位导演的关系。又像是因为对方的年龄和资历而有所忌惮,不好提出什么意见,没有话语权。 但他的职务毕竟摆在那里,说不定提前与这位导演串通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管他们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剧本一定是导演负责蛮横不讲理地大放厥词,一口咬定评比不公正,要求法米娜给个说法。而马克负责温言好语扯皮条,或许再卖个惨用个什么苦肉计,能不能讨个说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没有可能劝说琳达重新启用他们拍摄的短片。 [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已装备] 再等了片刻,两三个中年白男走了进来,他们并未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与马克进行了简短的眼神接触,都坐在了房间的角落,拿起公文夹和笔。 奥斯蒙德挑眉,他们的公文包体积不大,但是有可能放了录音器,不知道是媒体还是同为bbdo的员工。 “今天请各位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我们学习、借鉴失败的广告案例。也希望格里菲斯先生能够不要吝啬,稍微为我们讲讲为什么这只广告会被甲方淘汰。” 本来在商业合作中被拒绝后还要死绞蛮缠,威胁起诉就已经有失体面。马克的话又是阴阳怪气,将奥斯蒙德高高捧起:“我们还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业余人士拍出来的广告,真是没想到居然是您。联美的掌权人居然亲自拍了一支广告,实在是我们太过自负、有眼不识泰山了。” 讥讽他目前的处境,也嘲笑他在广告方面到底是个业余人士,怎么都比不上bbdo权威。 奥斯蒙德没打算惯着他,他仗着自己年龄小,装一副初出茅庐愣头青的模样,故作直率地点了点头:“确实。” 马克一愣,还没想清楚他在为自己的哪句话盖戳,就听到这个傲气凌人的小子面带微笑继续说道:“不过真是误打误撞,像我这样纯粹的新人、业余人士,居然能被法米娜看重,还被找来bbdo讲课,只能说您一定故意放水,给我机会了吧?” 这话乍听会以为两方恭维,相互谦虚,但实际上“故意放水”这种话可说不得。 本就是交付给甲方的任务订单,怎么能不抱着严谨又力求完美的心态来完成? 马克的脸色一变。 系统也急了:[不是说要扭转印象吗?怎么感觉对方没听懂宿主的恭维呢?] 奥斯蒙德:[...] 瞧瞧这天真的小傻子,这么明显的暗讽都听不出来。 他本就是故意这么说,因为他不太敢肯定对方真的对他抱有什么恶意。 贬低他、讥讽他,可能只是为自身的利益考虑,并不一定代表对方有多恨他。 但这两句话砸下去,一定会为自己树立一个愚蠢又傲慢、学不聪明还沾沾自喜、不可一世的破产二世祖形象。 马克打量着坐在另一侧的琳达和律师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见他们根本没什么反应,只能佯装听不懂幽默地笑笑:“就不再说什么闲话了,我先抛砖引玉,给大家展示一遍我们的作品。” 他说着拿起录像带,将老人与狗的广告播放一遍。 奥斯蒙德直起腰,认认真真地观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bbdo这只广告比他想象中的要出色得多,选题大胆,整体颜色与氛围都非常温馨。 短短32秒讲述了孤独的老人与狗,将彼此当成了家人,互相依靠,互相体贴。甚至有四季变化来代表时间流逝,看得出来,造价不菲。 这只广告拍得非常好,简直是艺术品。也符合bbdo一贯的理念,以创新的态度去追求拍摄最完美的艺术品,而不是追求资本、哗众取宠。 奥斯蒙德在广告结束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他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拍得很好,无论是运镜、光线布置,调色、配乐、人与狗的和谐共处还是故事内核,都非常完美,只能说不愧是bbdo,煽动情绪的手法老练娴熟,这条广告令人印象深刻。” 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的马克再次卡壳,他与后排的导演约翰对视了一眼:还没有到这一步呢,这小子怎么先一步服输了? 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奥斯蒙德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梦想...” [检测到现场听众大于三,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条件达成] 在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后,他泰然自若,将话音一转:“希望所有人都能认同我的作品。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法米娜会选择我的作品。”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房间最后的三人身旁:“能借我张纸吗?” 三人不知为什么有些紧张,抽了张a4给他,还顺带递了支笔。 奥斯蒙德并不见外或者羞腆,他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主座,将空白的纸张摊在马克和琳达中间:“那不如用最简单的方法,我们把双方广告的优点都列出来对比一下。” 第32章 马克迟疑片刻,再次与约翰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看过奥斯蒙德的作品,但心中的底气却莫名其妙弱了三分。 奥斯蒙德将自己刚才所说的优点全部填在bbdo名下,才缓缓开口:“首先,32秒是广告的正常时长。但其实是稍有些长的。对法米娜来说,广告越短,投放广告花费的费用就越少。” 琳达点点头,电视台播放广告以秒计费。 于是奥斯蒙德的名下填上了:时长短。 但他却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看向了律师约书亚:“能不能在签署保密协议的前提下给他们看我的作品呢?” 约书亚点了点头,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此次前来还携带了转录的录像带。他拿出文件和录像带,交给了马克的秘书。 奥斯蒙德的广告与bbdo的风格几乎截然相反,画面明快,主线清晰,简单流畅。 签字笔被递到了约翰手上,要求他分别写下优点。 年长却郁郁不得志的广告导演看着上方流畅英文书写的那一行字,却发觉自己无法再为自己的广告填上什么优点,只能悻悻然在奥斯蒙德名下写了:风格明快,简约。 琳达写下了:大众认同感高,获得了多数投票。 约书亚写下:幽默。 马克脸色不太好,在bbdo下写下:故事清晰、感人。 奥斯蒙德并没有放过屋内始终默不作声的另外三人,也邀请他们三人执笔。 bbdo广告的优点已经写满,三人对视一眼,只有一人硬着头皮在奥斯蒙德的名下写上了:吸引人。 一张白纸上,奥斯蒙德的优点并没有多少,但比起隔壁大段的词藻,这些简短的词汇似乎已经证明了:一份优秀的广告所需要的也不过就是这些。 尤其是琳达手中的大众选择度,这是最关键的因素。 但他却说:“这样看来,我确实不如行业的前辈优秀,在广告拍摄这门学问上,我还有不少知识要学。” 奥斯蒙德甚至有闲心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真诚道:“这个故事拍成广告太委屈了。你的运镜非常大胆,如果有机会拍摄电影的话...不,说到底,这支广告根本就是以电影为水准拍摄的吧。” 他的话却不知道戳中了约翰的什么痛处,他突然沉下了脸色:“你不用再恭维我了,广告是否过关本身就取决于观众选择。今天的谈话根本就是一场笑话。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更多的人会选择你?” “约翰!” 马克大声制止他唱衰,但约翰说的是事实。 奥斯蒙德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向他:“我告诉过你了,你问题就出在你把广告拍成了电影。” “广告和电影传递给观众的东西是不同的。电影要讲述的是一个故事,而广告则是要告诉观众产品能带给他们最直观的感受。” “法米娜狗粮的受众是养狗的人,工薪阶级、爱狗的人,即便他们对一个流浪汉抱有同情,也不会在32秒内将自己代入广告内的流浪汉。他们想看的内容是狗粮好不好吃,有多好吃。而不是一个凄惨的人有多么爱他的狗,甚至用买饭的钱为狗买饭。” “确实,你的故事会带给孤独的人最触动灵魂的慰藉,但是太大太空,反而适得其反。” 那双孔雀蓝色的眼眸看着他,就像是有魔法一样,让他信服。 约翰听到他询问:“你很适合拍电影,我相信你有想要讲述的故事,你的镜头是最好的语言,所以为什么不试试呢?” 马克大叫:“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这个问题可笑至极,因为他没有钱。他得生活,他得支付孩子的学费,顾及家人。约翰冷笑一声:“你这样含着金汤匙、一出生就生在罗马的小少爷怎么会懂?” 约翰想要成为电影导演,却在广告导演的职位上混了太久,蹉跎了太多的岁月。始终没人赏识他愿意给他个机会,现在就连最拿手的广告都比不过一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富二代。 奥斯蒙德却不恼,而是勾起唇角:“我确实不懂,我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欠债高达7亿,我欠了银行400万,但我拍了一部属于自己的、长达1小时23分钟的电影,而不是把广告拍成电影,把短短的32秒当成无法实现的梦想的替代品聊以自.慰。” [初级进阶任务:让大于等于一名对你持有恶意、蔑视等负面情绪的对立者转变态度为钦佩、感激、认同等正向情绪。完成。 获得奖励:总统的威慑发言(5秒),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 感谢在2023-02-23 21:45:48~2023-02-24 21:0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皖 8瓶;terir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b级片 [啊???] 系统非常给面子地发出疑惑的声响。它尚不完全的数据信息完全无法帮它分析出为什么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好在奥斯蒙德心情很好,乐意为它解释原因: [bbdo是业内第一的广告公司,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才是一只好的广告应该具备的条件。立意鲜明、时间短、洗脑、有趣,诠释品牌的定位与消费者最希望了解的核心。一只好的广告并非要感动消费者,而是要直观地告诉消费者为什么要买?对法米娜来说,从这一点出发,他们所需要的广告需要诠释的内容为“因为狗粮好吃,狗特别喜欢。”] 第33章 [马克和约翰清楚这一点,他们完成的作品有缺陷,本就理亏。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先出言嘲讽的原因,他们对我本人可能并未抱有什么恶意。] [看过我拍摄的广告之后,他们已经清楚自己的无理取闹根本站不住脚,开始动摇。在技能的加成下,他们明白我说的都是对的、我拍摄的那支广告具备了一只支优秀的广告该有的所有有点,只不过他们碍于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奥斯蒙德脸上依旧维持着自信的笑意,注视着眼前似乎仍然不服输的中年导演:[我的能力是让他们对我改变态度的第一步。其次,真诚永远是最好的武器,他们的短片有自己的优点,我所说的也并非是恭维,而是陈述事实。约翰的确适合做电影导演或者摄影师,他的镜头很有艺术感。我认真体会他的作品,揣摩他的用意并提出真挚的建议,这是我能给他最大的尊重。因此,哪怕他饰演了“白脸”的角色,依旧无法说出什么太有违职业道德违背本心的话。]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说实在的,我的运气很好,每一位广告导演几乎都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才走上了这条路,而他的广告中,电影的色彩尤其浓重。] [我虽然戳中了他的痛处,但也正是因为他心中想要拍摄电影的梦想始终没能熄灭,被现实所束缚无法完成,才令他如此在意我的话。] [他不敢迈出那一步,因此,他嫉妒我。也因此,他敬佩我即便负债也要拍摄属于自己的电影。哪怕他不知道我到底拍了个什么东西,但他知道我做了他一直想要做的事。] 奥斯蒙德说得没错。 约翰此刻虽然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但内心却翻江倒海。他很感激他的夸奖与赏识,但现实即是蝉蛹、是僵硬的躯壳,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只是他克制不住自己去幻想,手中的摄像机装的是35mm胶片,身段优雅的舞者在他的镜头中翩翩起舞,人们在他的镜头中露出笑容。 他是那位孤独的流浪汉,守在仅剩的火堆旁,守在足以让他养家糊口、驱散寒意的广告拍摄前不敢离开。 他早已被现实磨平的梦想是那条讨人喜欢的、摇着尾巴的金毛犬。它只是站在那里朝着他吠叫两声,他便幻想着与它度过春夏秋冬。 他手上为自己支付食物费用的旧钞票是他守着的一切,而狗粮是他的梦想所需要的基本。 他骗不了自己,在这个“老人、狗与狗粮”的简短故事中,他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头也不回地投向了梦想。 所以法米娜不会选择他满是私货的故事。 所以他败下阵来。 只是蝴蝶永远无法挣脱茧蛹,时光早已经磨平他的志向,他可以抛弃生活,却不会抛弃家庭。 奥斯蒙德却递给他一张名片,唇角的笑意满是如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意气风发,恣意率性却令人无端地信服:“我相信我的电影能成功,如果你愿意等的话,也许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他当着马克的面挖墙角的行为无疑让这位项目负责人十分地恼火。 但约翰却有些呆滞地接过了那张名片,声音干涩,出口讽刺:“自大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年轻人。好莱坞每年会拍摄制作三四千部电影,但能够在全美院线上映的电影只有300部上下。电影学院的每个孩子都梦想自己独特的艺术见解能让他们的电影一炮成名,成为影史上第二个希区柯克,但多少人最后都回了乡下老家?” 奥斯蒙德耸耸肩,似乎毫不在意:“我没有老家可回。” 他除了他的影片,一无所有。 老约翰愣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我愿意相信你一回。毕竟你的广告确实拍得很好,仅代表我个人意愿,我愿意投你一票。” 马克气得跳脚,律师约书亚却收起了文件与录音,站起了身:“既然我们已经和解,今天的会谈就到此结束?” 琳达也笑了起来:“我还有个提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就像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所说的,我确实从也bbdo的短片里看到了绝佳的艺术性与美术。法米娜需要翻拍这两支广告,不如翻拍就交给bbdo来做?约翰?马克?你们觉得呢?” 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同时安抚了双方。马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立马收敛了怒气喜笑颜开:“当然,当然!” * 将变成比格犬的系统遣去bbdo打工,奥斯蒙德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学校。他为自己泡了杯特浓咖啡,准备彻夜工作,将刚刚从系统那里获得的音频剪进配乐中。 他电话联系了新世界电影公司的罗杰·科尔曼,委婉地低头向这位他昔日一直都嫌弃抱怨的“b级片教父”、“多快好省拍片王”寻求帮助。 20世纪30年代,美国的电影出现了“双片制”,即电影票保持票价不变,但播放两部电影。一部是投资高昂制作精良的“a级片”,另一部就是“b级片”。 b级片b-movie并不是什么按照内容尺度和观影年龄来区分的电影级别,而是低预算、低成本,拍摄流程短,布景、道具简陋,演员没什么名气又演技平平,制作投入低的电影。 没有知名演员的号召力和电影质感支撑,b级片吸引观众的手段就是选择大众最喜欢的、通常不会出错的类型题材:恐怖片、牛仔片、科幻片、青少年情感纠纷、黑手党火并电影、软色.情电影等等,甚至会选择抄袭流行电影的剧情。 第34章 20世纪50年代以后,“双片制”逐渐取消,但“b级片”的称谓流传了下来,也成为了罗杰·科尔曼的招牌。 整个好莱坞,没有人比他更懂剥削片。 他执导过50多部电影,参与制作和发行的影片有250多部,这些影片大多成本不足10万美元,最少的一部《恐怖小店》仅花费3.5万美元。 而令人惊叹的是,罗杰参与的300多部电影仅有一部亏损。 罗杰·科尔曼的新世界电影公司不仅是好莱坞最重要的独立电影公司之一,也是b级片的工厂,年轻人梦想启航的起点。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马丁·斯科塞斯、弗朗西斯·科波拉、詹姆斯·卡梅隆、彼得·杰克逊、朗·霍华德...这些知名导演的电影梦想全部自罗杰的新世界启航。斯科塞斯为罗杰端过咖啡,科波拉在片场布置灯光,卡梅隆亲手给罗杰制作躺椅。 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嫌弃他抄袭擦边,为了赚钱无所不用。所有电影都是一个模板,俗套的英雄救美擦枪走火,如同快餐一般鸡肋,让人品不出滋味,记不住名字。 但快餐即便不好吃,也能填饱肚子。 奥斯蒙德已经幡然悔悟,悔过自新,只希望罗杰能不要嘲笑他太狠,愿意帮助他联系发行商。 但罗杰·科尔曼似乎铁了心要让他吃点苦头,笑意盈盈地见了他一面,却连电影内容都没看:“200万把版权卖给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 奥兹可怜兮兮 感谢在2023-02-24 21:07:15~2023-02-25 22:4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景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97366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婉拒 比起好莱坞的那些电影传媒大厂,作为独立制片厂的新世界电影公司的规模小巧,关系简单。真正起决策作用的只有老板罗杰,奥斯蒙德只需要将电话拨到新世界去,第二天就能拎着手提箱和罗杰面对面谈话。 倘若一个一无所有的无名氏要寻求好莱坞七大制片厂的帮助,就得全力说服某个主管甚至秘书,才能得到与下一个人见面的钥匙,获得进一步说服的机会。 经历重重考量和刁难折磨,才能见到真正握有实权,进行决策的人。 也因此,在乘坐打折的、仅售二三十刀的机票,飞往洛杉矶落地之后,奥斯蒙德满脑子都在祈求罗杰接受他的提议,千万别让他再出现在好莱坞其余七大的谈判桌上。 几乎熬了一晚上,全靠咖啡续命的奥斯蒙德坐在会客厅沙发上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装着胶卷和一些文件的手提箱,以及罗杰饶有兴致拿来的、招待客人用的一瓶樱桃露。 “我只找到了瓶勃艮第酒和这瓶樱桃露,你还不能喝酒吧?” 罗杰·科尔曼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有心情询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他并非只有选择求助新世界电影公司帮忙发行这一条路,如果有需要,奥斯蒙德也可以自己成立一家独立电影公司,自给自足掏腰包负责营销和广告。 但几乎没有独立电影公司能将发行权控制在自己手中。 院线老板面对独立电影公司时尤其狡猾,有些老板甚至会花上一年的时间磨磨蹭蹭,假惺惺装作才算清了票房,在收到法院传票时才姗姗来迟,将影片的票房分成收入送到版权人手上。 在这漫长的“清算”时间里,利息就够他们狠狠赚上一笔。 很多独立制作公司却撑不过这段“清算”时间,资金运转不周,足以毁灭一个小型公司脆弱的经济结构。 但罗杰是个聪明人,他有口碑也有手段,比起那些叫苦连篇、苦苦挣扎无果的小型独立电影公司,他因为拍摄电影的周期更短且质量有所保障,总是能够从发行商手里拿到预付款,借着预付款再去拍下一部片子,使得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动起来。 如果罗杰愿意帮忙,他也能提前拿到一笔预付款保障自己的生活。 但他却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200万。 奥斯蒙德靠着软得过头的椅背,一言不发。 卷曲的黑发也软塌塌地倒了下来,贴在额前。他脸上的疲惫和颓然让罗杰忍不住在心中悄声感慨。 几个月以前,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还神采奕奕。 他偶然在什么派对上遇见他时总是看到这小子端着酒杯,姿态慵懒怠惰,随意地或靠或坐,却总是能吸引到年轻姑娘们的目光。 并不全因为他姓格里菲斯,这种一听就知道与高德温、华纳、朱克一样,来自演艺圈豪门的姓氏。 更多的因为他长着一张在圈内也十分罕见的、棱角锐利、眉眼明艳的脸,姣好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凌厉的美感。他端着酒杯时唇角总是含着笑意,眼眸半敛,孔雀蓝的眼睛却如同宝石一般璀璨刺目,隐隐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率性与不耐。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在他眼里是个长不大的、被宠坏的二世祖。 也许这是刻板印象,毕竟在他眼中,那些挥霍着父母资产毫无本领、日日夜夜沉浸在派对之中的小混蛋都是这样。 所以才敢为了拍一部学生电影、一部恐怖电影就敢请来从未拍摄过这个题材电影的“007”演员肖恩·康纳利,娜塔莎·金斯基,甚至在联美高层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向银行借了四百万用于拍摄。 第35章 大胆、愚蠢、天真。 罗杰仔细打量他一番,奥兹倒是瘦了不少,明显吃了些苦头,也稍微收敛了自己能够蛰伤人的锐气。 只是他傲慢天成,早已经深入骨髓、不可一世的自大与他父亲同出一辙,但奥斯蒙德却不知道从《天堂之门》彻底拖垮联美的教训中吸取经验,还妄想着能借助这部学生电影扳回一城。 罗杰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 他乐于为年轻的追梦人提供捷径与帮助,但主要是因为他们廉价、愿意吃苦。而不是出于他自己愿意吃亏、亏本。 但就像圈内拒绝的话语也是“我很喜欢你的提案/要求/建议/故事”一样,罗杰并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就这么搞僵。毕竟就算内容再怎么狗屎,也有人冲着肖恩·康纳利和娜塔莎·金斯基前往电影院。 他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我可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这二百万还是看在‘007’出演的份上…新世界永远不可能拍一部投资达到二百万的电影。” “我花了四百万!四百万!” 奥斯蒙德忍不住反驳。他带着明显黑眼圈的双眸瞪大,将那一瓶樱桃露都捞到了自己手边,他有些嗜甜,此刻也确实需要些糖分安抚自己的焦躁的心情。 “我至少得回本吧,让我还清贷款。” 科尔曼只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年轻人得学会面对失败。电影亏本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 “你甚至都没看电影!” “不管看没看,我最高都只能拿出两百万。” 现在经济大萧条,市场不景气。说实话,拿出两百万,他觉得自己相当有诚意了。 奥斯蒙德咬牙切齿,却不能拿眼前这个五十多岁抠抠搜搜的男人怎么样:“我没说要把电影版权卖给你。我只是在求你低价帮我发行电影,最好再给我一笔宣传费用,我愿意给你百分之十的纯利分账。” 罗杰不为所动。百分之十能赚多少? “你对你的票房很有信心?” 恐怖片的票房与拍摄成本并不挂钩,大多数依靠宣发和影片内擦边的色·情内容捞钱。他自己就执导过不少成本低廉的恐怖片,知晓恐怖片的平均票房也不过三四百万。偶有绝佳的运气与故事,才会让票房攀升至八位数。 与院线一分、扣除成本,再乘百分之十...他不赔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北美三千万票房。” 奥斯蒙德不假思索地报出数字。 三千万?! 罗杰·科尔曼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咽下杯中甜得发腻的樱桃露压压惊,他甚至动了干脆就这么把他赶出去的念头,也愈发不想看箱中的胶卷:“库布里克《闪灵》的北美票房也只有4400万,你简直是异想天开。别以为去《闪灵》剧组当了一回第二还是第三摄影?还是摄影助理?就觉得自己从库布里克那学到了他的东西。《闪灵》有两千万票房都归根于他、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他本人该死的名气!” “你虽然是格里菲斯,但你不是大卫·格里菲斯。看清楚现实,年轻人。” 就像他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一样,如果不是他愚蠢地自比大卫·格里菲斯,驱逐联美的高层、做一系列难以理解的决策、完全放权给《天堂之门》的导演迈克尔·西米诺,也不会导致联美背上高额债务,资金链完全崩溃。 布鲁诺甚至忘了“奥斯卡诅咒”:在捧回小金人以后,许多获奖者都会家庭破裂、事业一落千丈,甚至有人不久后死亡。 迈克尔·西米诺刚凭借《猎鹿人》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布鲁诺就有勇气给《天堂之门》1150万的预算,最终总计投资了令人瞠目结舌的4000万美元,让他剪出了一部长达5个多小时的,观众根本不愿意买账的电影,将联美真真正正地送到了“天堂之门”。 事情就此谈崩,奥斯蒙德甚至没来得及为他播放自己的电影或者换上升级后能够提升30%说服力的[我有一个梦想]技能,就被罗杰借口繁忙、工作上突然出了些问题为由,委婉地请出了办公室。 奥斯蒙德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重整的联美实际上的掌权人虽然是他,但他却没有什么话语权。几名高管也对他父亲、对他颇有怨言,如果他选择用联美为自己发行电影,不仅要承担并不低廉的业务费用,还会受尽员工的白眼,后期能够获得的片租也大概率要先拿去偿还联美的欠债... 但其它好莱坞七大制片公司的高管可不是他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的,多少需要借助曲折的方式,花费大量时间。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钱。 也许只能去猎户座碰碰运气了。 他有些无奈地站在街角点了支烟夹在指缝,他并没有烟瘾,也讨厌烟的味道,只是时常焦虑,破产后愈发严重。 猎户座也是一家独立电影公司,由华纳和之前从联美离职的三位高管合资成立。 也许他们不会给他好脸色,却乐意见见自己,看看他此刻的窘态与无助,出于嘲弄或者可怜,打发给他少许赞助。 离了家族和企业的他什么也不是。 但其实这才是好莱坞的常态,每年有十几万的人在这里处处碰壁,蹉跎岁月,他的运气已经比他们好太多了,起码他不堪的过往还能稍稍为他博得一个发出声音的机会。 奥斯蒙德从电话薄上翻到了猎户座的联系方式,自报家门,恳求对方见自己一面,但猎户座一听他的要求与他声称400万的成本,便同罗杰·科尔曼一样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第36章 他站在洛杉矶的红色电话亭前,难得有些无助,指尖的烟头又换了一支,他踌躇良久,还是决定飞往英国,与库布里克见一面,让他先看看自己的电影。 有他愿意做中间人,也许其它制片厂会给他个机会。 但就在这时,帕特里克·西奥多再次联系了他,并为他带来了一个消息:米高梅制片厂想要收购联美。 -------------------- 别急,有反转 大卫·格里菲斯,“美国电影之父”,最著名的作品包括《一个国家的诞生》和《党同伐异》,也是联美的创办者之一,晚年投资失败,退出电影界和贫困斗争,死于脑出血。 第20章 科克里安 奥斯蒙德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廉价的、只苦不香、难喝得让人呲牙咧嘴的美式。 咖啡.因起没起作用他尚不知晓,苦涩却确确实实让他重新打起了精神。和西奥多一拍即合,准备直奔米高梅,先与对方聊聊了解一下对方什么想法。 如果能够成功出售联美,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通过联邦法典第11篇,美国破产法,法院裁定联美适用于第11章 程序,重整计划付诸实践。由于布鲁诺·格里菲斯身亡,且奥斯蒙德并未成年,法院为联美任命了一位托管人,对方现在正在熟悉公司的状况,联美的收入依旧每况愈下,甚至还在拖欠员工工资。 在这样的财务困难下,只能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调整,比如债转股、企业合并与分立、资产出售、股权转让、经营租赁、减免税收、调整和裁减公司从业人员、改革公司内部制度或章程等。 托管人本想率先将债权转变为股份,将联美由独资公司重新变为股份公司,再出售007的版权...奥斯蒙德根本无法想象现在的联美离了007还能怎么营收。除去ip版权,联美已经烂透了。 此时如果有人愿意收购联美,不仅会直接帮他承担联美的债务,更是解救了他和联美怨天尤人的高管和打工人。 如果说联美当年对每一位好莱坞追梦的电影人来说都是一座妆点着由卓别林和大卫·格里菲斯组成的最闪耀的招牌的、屋顶漏光的圣殿。 那么米高梅当年就是好莱坞当之无愧的第一电影制片厂。 1924年,米高梅的总市值已经达到了6500万美元,米高梅的成立典礼上不仅邀请了大量的明星,还雇佣了10架陆军和海军的飞机列队从典礼现场上空呼啸而过,掷下玫瑰花和花环。 1927年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在米高梅的倡导下成立,1928年学院颁布了第一届奥斯卡金像奖。 米高梅的电影先后200多次获得奥斯卡的金像奖。当时的电影界流传着一句话:只要加盟米高梅,就等于拥有了奥斯卡影帝或影后。 但1976年,米高梅在运营亏损的情势下被出售给了加拿大投资人。两年后,由于公司内部的枝蔓过于老化,米高梅的经营状况没有改观,它被转手卖给了美国内华达州富翁、赌业大亨柯克·科克里安。 对于科克里安来说,米高梅的电影并非他所求。这个狂热的赌徒只是把米高梅作为他博弈的一个名利场、一个“投资玩具”。 科克里安三买三卖米高梅已经成了《金融修养》的经典案例,他低价买入高价抛出,修建米高梅酒店、拓宽除了电影以外的其它业务,赚得盆满钵满,带给米高梅的却是沉重的打击。 第一次买卖使米高梅丢失了原公司在洛杉矶的摄影棚以及拍摄影片的所有道具、服装等具有文化和经济价值的资源,被科克里安将资金投入拉斯维加斯等地的房地产旅馆和赌场。 米高梅被拆分出了一家新的公司(米高梅大酒店公司),科克里安拥有这两家公司各47%的股份。 第二次买卖使米高梅丢失了大量的片库资源。第三次买卖将米高梅彻底送上了断头台,再也无法与其它传媒巨头竞争。 奥斯蒙德知道科克里安为什么想要收购联美,他并非是为了米高梅长久的发展,而是为了将米高梅的业绩暂时提高,让表面上的账目更好看,增加再次出售时投资玩具的筹码。 他的眼光毒辣,清楚地明白007这个受人追捧的ip就是目前联美拥有的最有价值的资本。收购联美,就可以让现在每年只生产三四部电影吊命的米高梅通过拍摄007续集大赚一笔,也提升股价。 但...奥斯蒙德清楚,仅拥有007系列的联美,身价远不值7亿美元,对方势必会与他讨价还价,甚至有可能放弃。 事情一旦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托管人一定会同意将007出售给米高梅,来获得一定数量的资金,缓解联美的恶化。 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说服科克里安,让这位赌王愿意花费高价买下垂死的联美整体。 这比说服罗杰、说服猎户座帮他发售电影还要难。 他和西奥多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米高梅在洛杉矶的大楼。 出乎他的意料,等待他们的并非只有米高梅的律师和高管,科克里安本人也出现在了会客厅。 赌王西装笔挺,看起来不过是个慈祥的老人,面上的神情还有几分和蔼。 奥斯蒙德下意识顿住了脚步,朝着他颔首打了个招呼:“科克里安先生。” 奥斯蒙德身上的西装是自成衣店买来的成品,廉价且不合身,来回的奔波也让中规中矩的黑白三件套有了不少褶皱。 第37章 但奥斯蒙德并未因此羞赧或者如何,他大大咧咧,笔挺地站在门前。 人人都知道他破产,他虽然不肯轻易低头,心高气傲,却也知道额外花钱买身得体的西装并不能掩饰他的窘境,妄图通过外表裹羞只会引来轻蔑的视线,还不如节省一些。 但起了褶皱的衬衫和稍有些凌乱的发丝反而为他增添了些老钱做派的悠闲与玩世不恭。也许正应了那句话,脸永远是最时尚的单品。他的外表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科克里安面带微笑,奥斯蒙德难以揣测他的真实想法,但他并没有给他下马威,而是抬手示意,让奥斯蒙德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在好莱坞名利场,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对科克里安来说。 因此律师和高管并未过多寒暄,将文件一式两份递到了西奥多和奥斯蒙德面前,直入主题,开始讲解、讨论他们能给联美提供什么。 联美市值4亿,米高梅想要将联美的资产拆分开来逐项购买,办公楼房、办公设备、设备、土地、应收账款、商标、片库等知识产权、销售渠道等等,总共给出3.5亿美元。摆明了并不想承担剩下的债务。 奥斯蒙德没有犹豫,立刻为自己开启了技能。 [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已装备] “与您不同,科克里安先生。关于电影制作,我有一个梦想...” [检测到现场听众大于三,技能我有一个梦想(sr)条件达成] 西奥多立马踩了他一脚,狐疑地看着他。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呢? 科克里安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也看向他。似乎是有些怕奥斯蒙德开始什么年轻人有关于梦想的长篇大论。 米高梅的另一位高管则向后靠在沙发上,双眉皱起又很快松开,显然他并不想听,有些不耐烦。 奥斯蒙德熟视无睹:“我并不像我的父亲一样傲慢看不清现实,我明白如果联美继续这样运营下去,状况只会越来越糟。尽快出手几乎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也感谢您愿意出手报价给予帮助。” 西奥多不停地眨眼暗示都快要眼皮抽筋了,他不理解为什么奥斯蒙德要选择这时候唱衰自己。 科克里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但是”。 “但是...” 奥斯蒙德道:“联美欠债高达7亿,如果选择现在将联美的产业拆分与米高梅合并,只凭借联美剩下的空壳我无法偿还剩下的欠债。” 他坦诚托出自己目前面临的状况,并非是想要科克里安同情自己,多出些价格。 而是直白地告诉他。如果将联美拆分出售给他,还不如死搂着007的版权,继续重组、胡乱着经营联美,将债券转变为百分之90的股份给债权人。 虽然债务和贷款依旧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但他起码能拥有半年,甚至两到三年的时间尝试扭转局势。离开联美,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只是虚张声势,他不一定能死守007,也许托管人会代他做出决定。然而,起码现在,他拥有万分之一的谈判机会。 科克里安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他也不想让步,他根本不可能为了给米高梅提价当个冤大头,给出近乎等于联美市值两倍的价格。 但奥斯蒙德显然比他想象中更清楚他想要什么,这个只有18岁的少年继续说道:“我的提议是,米高梅以5亿的价格收购合并联美,我承担剩下的两亿欠债,但相对应的,我想要换米高梅和联美合并后电影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西奥多瞪大了双眼,只觉得他疯了。 对方报价3.5亿,你不仅要加价还要股份? 高管也不由自主地再次皱起了眉。 但奥斯蒙德并没有中断自己的“演讲”:“我可以让米高梅的市值再番一倍。” 科克里安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好笑,却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能做什么?” 西奥多捂住了自己的脸,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过去还庆幸奥斯蒙德知趣、识相,现在却突然发觉,奥斯蒙德身上的毛病与他父亲一模一样:自大、狂妄、活在虚构的梦想里。 奥斯蒙德的手指颤了颤,他在赌,赌科克里安愿意赌:“米高梅需要更多的筹码提升市值。但是近几年米高梅的电影发展并不如人愿,它在贬值,哪怕拥有了007也无法阻止它继续恶化,ip不一定能变为救命稻草,它的状况比联美还要严重。” 科克里安的拆分和出售,以及对米高梅电影公司内部管理和规划的不管不顾已经注定米高梅无法遏制地走向颓态,不然科克里安不仅持有米高梅的股份,还持有部分哥伦比亚的股份,根本没必要再对联美下手。 “出色的007续集或许可以。只不过,米高梅有信心能拍出挽救现在颓势的007续集吗?我可以给米高梅足以打翻身仗的电影,高额票房、奥斯卡...” 奥斯蒙德抬眸,一双孔雀蓝的眼眸与科克里安对视,看不出一丝的怯弱与心虚。 他的筹码是《雨人》。 这部在《艺术修养》中由米高梅-联美制片公司在1988年发行的影片,狂揽1.7亿美元票房,在第61届奥斯卡奖的激烈竞争中获得了8项提名,4项大奖,以一己之力让已经边缘化、负债累累的米高梅在“大片时代”不可思议地重回人们视线之中,成功拉高了米高梅的市值,也让科克里安看准时机,神乎其神地将破败不堪几乎毫无价值的米高梅高价卖出。 第38章 高管嗤笑一声,科克里安却起了些兴趣。 米高梅的高管了解现在电影业的行情已经受到了电视行业的冲击,票房收入大不如以前。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哪怕出生联美,也不过是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想要拿到奥斯卡根本是个笑话。 他甚至出言讥讽:“我得通知蝙蝠侠,他要找的小丑居然从哥谭跑到洛杉矶来了。” 但科克里安从为了补贴家用而初中辍学的报童走到如今传媒大亨、掌握了赌城一半以上赌博业务的“赌王”,他成功的每一步都原于他的自信、毒辣的眼光,以及,看似不可能的放手一搏。 科克里安的脸上露出笑意,他说:“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 -------------------- 参考:[1]李月珍. 米高梅破产的个案研究[d].西南大学,2012. [2]董静. 美国破产重整制度研究[d].西南政法大学,2010. 感谢在2023-02-27 18:57:35~2023-02-28 23:4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出售联美 对赌协议不是赌博,而是对投资者利益的保障。 如果被投资者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约定好的条件,投资者可以撤回投资并得到补偿。 面对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科克里安心中莫名浮现出些许微不足道的信任与期待。 眼前的少年看似傲慢自大,但他的眼光锐利,远比他的同龄人聪明——米高梅拍摄的007续集不是没有亏本的可能,任何电影公司的拥有者都无法靠着过去的火热ip坐吃空山。他们必须要赌一把。 拉斯维加斯赌场真正的掌权人给奥斯蒙德开出了他根本无法拒绝的、也没有能力拒绝的协议: 三年内,拍摄1到2部票房上亿的电影,或者拍摄1到2部取得奥斯卡重要奖项的电影。具体要求需要视电影的盈利状况具体分析,设立相应的衡量标准。主要目标是确保影片能够对米高梅的股价产生积极影响,使其股价上涨超过30%。 而在这期间,米高梅会提供必要的、一定额度内的经济支持,比如低廉的电影投资和一些便利。奥斯蒙德可以优先偿还他自己在银行的欠债和身上的两亿债务。 如果无法完成约定,就由奥斯蒙德本人偿还米高梅多付的1.5亿美元,并以现金形式支付5000万赔偿款项。 至于他提出的10%的股份需求,干脆毫无商量的余地。 科克里安本人也仅持有米高梅47%的股份。 除此之外,奥斯蒙德还得到了他在洛杉矶奔波一天最想要听到的承诺: 米高梅可以只收取百分之五的低廉价格,帮助奥斯蒙德发行《多格板箱》。影片将在北美1000家影院上映。 通常来说,好莱坞现有的七大发行商能够为影片争取的影院数量大于等于1500家。独立电影公司的数量则要少得多,比如新世界电影公司,它能够为奥斯蒙德联系五百家影院上映,他就要谢天谢地感恩罗杰了。 所以米高梅松口答应的1000家影院,已经算得上是给足了奥斯蒙德优待。 行业内电影的发行费用一直有很大的争议,但多数情况下,发行费用常常要占去一部电影院线票房收入的百分之三十。 制片方将电影在一定时间内的发行权交付给发行商后,发行商会进行市场调研,制定营销策略,通过各种媒体安排广告宣传。 同时安排电影在影院放映的相关事宜,以及上线时间、上线周期,然后再进行电影的拷贝、储存、运输,并监督影院自查胶卷质量、妥善保管胶片,严格监管影院在影片上映后的财务状况、收入和支出的补充费用。 米高梅的百分之五可不包含这么多服务。 仅仅只是帮助他联络院线,并提供人员帮手进行监督。 广告宣发费用和拷贝费用需要奥斯蒙德另付,如果想要米高梅一起承担,就得将发行费用提高到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米高梅显然不是傻子,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他们并不看好一个新人学生的电影,认为他最多能收回拍摄成本。 从发行上赚取百分之四十分账的价格甚至有些偏低。 毕竟为电影制作一份拷贝就需要花费500到800刀,只拷贝、运输、储存的成本就高达一百万美元。 奥斯蒙德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自行进行宣传,至于拷贝费用,他提出可以一次性制作较少的拷贝,电影可以按地区分批次上映,例如等纽约州上映完毕,再将拷贝送去别州上映。 倒也是个省钱的办法,就是总票房可能会因此有所下降。 米高梅负责发行相关业务的高管乔迪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有些不满此次的业务,但也没说什么。 掌权人都发话了,就算这是桩注定赔本的发行买卖,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干,虽然工资照发,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爽。 尤其是眼前的毛头小子,他明摆着是为了省钱,能宣传出个什么花样? 在当地报纸上刊登一则平平无奇的消息?“有部非常刺激的恐怖片就要上映了,大家快来看!”这样吗? 到最后究竟能有几个人愿意走进电影院观看? 乔迪止不住担忧,这部电影的票房不会上不了百万吧? 第39章 他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广告宣传可是电影宣发中最关键的一步,几乎直接决定了电影的票房成绩。你要不还是去银行贷款让我们专业负责宣发的团队全权包揽吧。什么钱都能省,宣传的资金可不能省。” 他焦急的神态只差没把“孩子,你可长点心吧”写在脸上。 奥斯蒙德却笑了笑朝他挥手告别:“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我回头会让律师把拷贝费用送来,发行和监督的工作就拜托你们,辛苦了。” 只是他笑得愈发灿烂,乔迪的心中就愈发担忧,甚至忧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考虑是不是应该尽快联系下家。 但奥斯蒙德很开心,系统的说服技能立了大功,成功说服了科克里安。米高梅的收购与协议总体来说都是件好事,尽管还欠着两亿的天价债务,但他已经放下了心。他迅速联系了法院、联美的托管人与债权人,邀请他们尽快到公司与他进行相关事务的交接。 在协商会议尚未开始之前,他又接到了来自银行的电话,匆匆去了趟银行。 消息灵通的美联储在不到两个小时内便得知了米高梅对联美的收购计划,一反先前的态度,殷切地提出可以将联美欠下的1.2亿美元债务延期。 近些年经济不景气,银行的贷款放出去也收不回来。对这些欠钱的大佬温言软语伺候着,生怕他们赚不到钱就轻生,到时候收不回贷款,银行根本不知道上哪哭诉。 现在看到“赌王”科克里安和米高梅电影公司愿意出手收购联美,立马又觉得看到了希望,得到了积极的信号。 奥斯蒙德拿着和米高梅签署的收购协议,再次与银行进行了协商。凭借这份协议让美联储答应帮他解决目前遇到的难题,不仅愿意将贷款延期,还又贷给奥斯蒙德八千万美元。 有了这笔钱,奥斯蒙德就可以偿还清债权人的欠款,暂时放下担忧,安心赚钱还贷。 随后与债权人的会议也进行地异常顺利,只要能还钱,一切好说。 尽管联美的重组进程尚未全面展开,但通过出售公司股权筹集的5亿美元资金,加上银行提供的贷款,竟然已经足以将除银行贷款外的所有私人和企业债务偿还得干干净净。 奥斯蒙德松了口气,倍感轻松。 虽然彻底一无所有,但至少不用每天担惊受怕。 他本就对联美没什么深厚感情,甚至算得上厌恶。 尽管他身上最耀眼的是“联美太子爷”身份所带来的光环,但在联美公司中,几乎没有人喜欢他。 外人无从得知,偏向他父亲的高管与他父亲对他的态度一致,忽视他贬低他;憎恨他父亲的高管同样讨厌他,认为他与他父亲一样,傲慢又不可理喻。 奥斯蒙德能做的也只有假装听不见,我行我素继续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但他还是低估了他。 飞机失事大约一周前,他18岁生日。父亲将他叫到书房,直言十几年来对他的亏欠,对他袒露心声,自称欣赏他的能力,对他有多自豪。父亲痛声泪下恳求他,希望他能够原谅他,再给他一次做一个好父亲的机会。 那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听到父亲口中的夸奖与认同,奥斯蒙德很高兴。 他一直以来都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孩子,他的sat成绩拔尖,绩点突出,在兄弟会、在圈子里也备受追捧,人缘极好。他的导师马丁·斯科塞斯曾经对他的短片予以高度评价,斯坦利·库布里克也对他拍摄的镜头不吝赞美。 但他未在父母那里得到过一句简单的肯定或认可。 于是他也放下了心中一直以来的芥蒂。他和父亲谈了很多,避开他积攒多年的怨恨与痛苦,说着他的电影,在学校的生活。红酒、朗姆、威士忌...昂贵的酒液辛辣地切割着喉管,一杯接着一杯,将他的恨与爱切得支离破碎。 他并不意外自己会喝醉,只是意外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联美电影公司新的掌权人与法人。 荒谬可笑,却合理。哪有什么体贴谅解与悔恨回头,这才是他真实的生活。 布鲁诺·格里菲斯对公司的决策领导出了错,他清楚得明白公司的资金周转已经彻底崩盘。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的交易、勾当严重到可能会让他进去坐几年牢。 所以他慌不择路地为自己找了个替罪羊。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飞机会在一周后失事,也没想到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画上了句号,更没有想到,他做的那些事还不足以让他坐牢,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布鲁诺只需要偿还高达7亿的债务。 人都已经死了,奥斯蒙德也懒得再说什么怨恨。 他将成叠的合同、协议、收据仔细收进包内,打算放进银行的储物柜里妥善保管。从昨天夜里一直忙到现在夜深,他坐在联美的办公室给自己续了杯咖啡,才惊觉想起自己似乎一整天忙到没吃什么东西。 看了一眼时间刚刚过了午夜,奥斯蒙德计划在两点钟飞往英国的飞机起飞前凑合在机场的快餐店应付一餐。 他还是决定飞往英国,想要以低廉的价格宣传电影,他首先想到办法的就是得到库布里克的背书。 奥斯蒙德坐上计程车,翻着随身包,试图从中寻找以前遗漏的糖果或者巧克力。 可惜包内除了文件就是备用领带、旅行支票、速溶咖啡和火柴盒,奥斯蒙德有些失望地扒开仅剩的夹层,原本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却意外地摸到一个触感柔软冰凉的东西。 第40章 他垂下头,稍显讶异地挑了挑眉,借着车窗外飞快闪过的灯光查看自己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这里的便利店三明治。金黄的面包夹着生菜、鸡蛋和培根,严严实实地裹在塑料包装内。 可惜已经坏掉了。 -------------------- 金融苦手,稍微咨询了一下身边学金融和法律的朋友,硬着头皮写(缓缓跪下) 第22章 科尔伽 英国,查尔德威克伯里 很多人认为《闪灵》中那个疯疯癫癫的杰克·托朗斯的原型就是没有灵感又在片场工作的暴君库布里克本人,他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对完美的追求近乎病态。 一如他在乡下购置房产,就像是杰克逃避到雪山旅店,保全隐私,与世隔绝,埋头创作。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库布里克的妻子克里斯蒂安与女儿更加渴望不被媒体、公众关注的生活,在这里,克里斯蒂安能够专注于创作绘画作品,女儿薇薇安也能专心地投入制乐工作,成天无所事事的人是库布里克本人。 他仅有的工作是寻觅灵感,确认下一部拍摄的电影该是什么题材。 因此对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昨天才提出的突然拜访,他表示非常欢迎。 尤其是在奥斯蒙德宣布他已完成了自己电影的拍摄和剪辑工作的情况下,尽管《多格板箱》并不完美,但他承诺,这应该是一部库布里克也能看得下去的电影。 至少在他自己的心目中,这部最终剪辑版长达89分钟的电影,比他最初版本的学生电影要好上许多。 库布里克提前收拾好了放映室里杂乱的电影胶卷,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到来。 早上近6点,风尘仆仆的奥斯蒙德拎着手提箱,出现在了库布里克家的花园内。 薇薇安率先发现了他,本想脱口而出的“死小鬼”卡在了唇边。 与上次分别时相比,身材高挑的男孩已经变了太多,他的身高又抽条一些,卷曲的黑发也长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已经褪去,轮廓线更加分明,宝石一般切割棱角的线条衬得本就明艳耀目的面庞更加凌厉,令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相较之下,奥斯蒙德倒显得没心没肺,他稍稍弯起唇角露出微笑,朝着她打了个招呼:“早啊。” 克里斯蒂安也露出笑意,对着这个讨喜的年轻人嘘寒问暖,邀请他一同加入他们时间过早的早餐。 库布里克家中数量惊人的猫蹭在桌下,围着人喵喵直叫。 蓬松的尾巴像小狗一样摇来摇去,让奥斯蒙德忍不住切了些鱼肉,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给猫猫加餐。 克里斯蒂安和薇薇安悬着的心这才悄然放下,她们两人都有些担忧奥斯蒙德会沉浸在父母逝去的悲伤中难以释怀,毕竟他还只是个刚刚18岁的孩子,还背上了普通人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 从与他交谈的表现来看,这件事似乎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他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重新振作起来,投入了工作和学习当中。 克里斯蒂安忍不住又为他添了两块可颂,和蔼地告诉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需要客气。 早饭结束,库布里克和奥斯蒙德也没有再进行过多的寒暄,奥斯蒙德取出拷贝的胶卷,跟在他身后进了放映室。 库布里克收藏了一架珍贵的、50年代的德国手摇放映机,不过真正用来放映电影的则是elektorjuniort的35毫米放映机。 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长了两个巨大圆形耳朵的正方形箱子,圆形支架用来挂好胶卷。 奥斯蒙德带来了六份胶卷,胶片卷片的片盘一般可容纳15分钟的视频容量,所以电影的长度常常卡在90分钟,亦或者少于90分钟再加点电影广告进去。 电影拍得越长,需要的胶片越多,大大增加了拷贝费用与运输保护费用。 他熟练地将胶卷挂上放映机,回想起[总统的威慑发言]效果,还是犹豫地开口提醒道:“这部电影...可能有些恐怖,您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在沙发上坐好,戴着眼镜、拿着笔记本和笔的斯坦利·库布里克闻言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眸中写满了“你在开玩笑?”。 库布里克提前知晓故事梗概和时长约为五分钟左右的分镜图。 并不是嫌弃奥斯蒙德的故事写得不好,而是...拜托,他拍摄了《闪灵》欸! 你小子没出生的时候,我就看过了胶片盘叠在一起比你身高还高的恐怖片! 在无数次观影经历的积累下,他在观影过程中能发出的唯一声音只有无聊的哈欠。 奥斯蒙德耸耸肩,态度也非常明确:如果被这部电影吓到了,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捧着杯果汁匆匆赶来的薇薇安也趁着片头开始,坐在了库布里克身旁,一同围观起了这部电影。 虽说是致敬《闪灵》,但《多格板箱》的时长更短,节奏也更加简洁明快。即便电影的开头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画面美不胜收,薇薇安还是在第八分钟准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库布里克身体明显一抖,不知道是被电影吓到还是被女儿的惊叫声吓到。 不怪薇薇安,奥斯蒙德的剪辑拍摄很有水准。 前几分钟的镜头色彩浓艳,每一帧都美得像一幅画。以至于让人放松警惕,甚至忘记这是一部恐怖片。 第41章 五分钟后,难以言喻的怪异感便开始在电影画面中蔓延,他的长镜头、错综复杂的楼梯,虚掩着却不关上的门、扭曲奇怪的树篱...明明眼前的场景色调未变,却莫名其妙地烘托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感觉。 库布里克当场叫停,指使他倒回去重放。 奥斯蒙德乖乖照做,好让他找找自己究竟在镜头的什么地方做了手脚。 库布里克来回琢磨了两遍,在薇薇安已经麻木的情况下,终于发现了影片的问题所在——奥斯蒙德以女主角的视角展示了一段极长的、没有人类出现的场景空镜。 天空的蓝与草地的绿以及邻居庭院内一闪而过的滑梯饱和度对比度太高,纯白的房屋没有阴影、楼梯也没有阴影。 库布里克未曾见过这样的色彩应用,但事实上,这是“梦核”的艺术表现手法。 梦核是怪核的一种衍生。 将怪核元素运用得最出色的ip非“后室backrooms”莫属,后室最初的设定不过起源于一张好像在梦中出现过的、陈旧的、铺着厚重地毯,贴满黄色壁纸的走廊图片。 仅仅就是这样一张低画质的场景图片,就勾起了人们心中的紧张与恐惧。足以证明人们心中对“核”“阈限空间”的畏惧与好奇。 而梦核的视觉艺术通常不带有任何恐怖元素,展示的元素平平无奇,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 但过高的饱和度与阴影的缺失却让人产生疑惑,给人一种巨大的割裂感和陌生感。 仿佛在梦中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它突然在现实出现,以至于观众心中产生微妙的怀疑与不安。 但事实上,梦核应用范围比人们想象得要宽泛得多,达利的名画《记忆的永恒》中令人印象深刻的软掉的钟表和类人的马与梦核特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看似美好的空旷景色,无形之中就给了观众一种心理压力。 而在这时,突然在左右移动的镜头中出现的邻居家的小孩就算没有任何异状,配合骤然响起的音效,也能够起到惊吓的作用。甚至效果优于一昧地压低亮度,从黑暗中寻找刺激。 库布里克颇感兴趣地挥了挥手,示意奥斯蒙德继续放映电影剩下的内容。 * 与此同时的洛杉矶,奢靡浮躁的派对在深夜11点刚刚拉开了帷幕。 汤姆·克鲁斯跟着他的朋友肖恩·高利前往洛杉矶参与试镜。 现在,他们两人从厨房混进了好莱坞别墅里的夜场派对,试图在派对上寻找一些机会。 他们身上的打扮与主题派对不符,但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也不至于格格不入。 舞池、沙发、楼梯上到处都是靓丽的面庞,有不少男人女人的面容十分熟悉,似乎在什么作品中或者报纸上出现过几次。 “马龙·白兰度!”肖恩突然拉住了汤姆的手臂,低声朝他叫道。 但过于喧闹的音乐压盖了他的声音,他只能提高音量,示意汤姆看向楼梯拐角处的知名男星。 看来,不少名人也出席了这场派对。 汤姆和肖恩对着反光的玻璃门理了理发型,希望能借此机会找上好莱坞的职业经纪人。 也许是幸运女神在今晚眷顾汤姆,一名女性经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他的面容,凑了过来:“你是哪个经纪人手下的?” 汤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空气中弥散着叶子和酒精的气味,远处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声大笑,随即就是高亢的尖叫与连绵不断的笑声。 两人都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女人指了指楼上,示意汤姆跟着她到楼上去谈。 楼上的客人比楼下少了许多,三楼更是根本见不到人影,只能听到一楼传来的隐约喧闹。 女人神色平静,似乎已经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她迅速地做了自我介绍,并询问汤姆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经纪人,有没有演出经历。 汤姆如实交代。 他有一位纽约的经纪人,但她已经帮不上他太多忙... 他的话突然被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打断。 汤姆讶异地望向不远处——黑色卷发、熨帖得体的西装、高挑的身材...联系起奥斯蒙德离开纽约前告诉他他的目的地是洛杉矶,并且会在洛杉矶停留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汤姆差一点就直接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但他被眼前的女人阻止。 她皱起眉,用疑惑的目光审视他的神情,不解地询问:“你认识那男.妓?” ? 男.妓? 汤姆瞪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情绪溢于言表,他诧异地回过头再看了一眼,才发现黑发男人敲开了门,露出的半张面庞确实远不如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那样惊艳明媚。 显然他并不是他的室友,他认错了人。 但怎么就是男.妓了? 女人见他疑惑,虽然不想透露太多,仍然耐心地开口解释道:“科尔伽·史密斯,信托巨头equifax董事主席的小儿子,在我们之前上了三楼,我看见他走进了那个房间。那男人是他叫来的鸭子。” 汤姆完全不能理解,但他起码知道信托巨头equifax是个市值几十亿的超级公司:“他是同性恋?!” 女人简直恨不得捂上他的嘴:“你小点声,他是双性恋,向来男女不忌。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似乎对黑发蓝眼的男人格外感兴趣。” 第42章 她说着上下打量一遍汤姆的外貌,明显会错了意,出声安慰道:“放心,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这个卷走了奥兹20万的竹马了 远在英国的奥兹:??? 第23章 救济社 库布里克没再指使着奥斯蒙德当他的拉片助理。 琢磨完前五分钟的镜头后,看起来竟然还有些和善的传奇导演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位普通的观众,彻底放纵自己的情绪任由电影引导。 他显然不太合格,时而皱起眉,时而露出满意又欣慰的笑意。 奥斯蒙德靠坐在沙发背上,耳边听着音乐声响,观察着库布里克的面部表情变化。 尽管他认为这部电影无论是从故事内容、拍摄手法、美术、配乐还是演员演技和电影节奏来说,都算得是上合格的、兼具艺术性的商业片。 但《多格板箱》毕竟是他拍摄的第一部 从剧本到分镜到摄影再到剪辑完全由他一人主宰的电影。奥斯蒙德也不敢过分托大,信誓旦旦地认为他的作品无可挑剔,能够在院线取得合格的票房成绩。 说实话,搞定了发行渠道、确定了发行日期之后,他才兀地开始紧张、担忧,为《多格板箱》将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和评价焦虑。 时间紧迫,斯坦利和薇薇安是他到目前为止仅有的两个观众。 他们两人的表情和肢体变化能帮他直观地了解电影观众的看法。 薇薇安抱着抱枕,从电影进入30分钟开始,她就显得有些胆怯,眼神漂移,不怎么敢再看向屏幕。但好奇心却催使着她从抱枕后露出双眼,试图搞清楚“凶手”或者“鬼怪”是谁。 库布里克尽管老道,但依旧受到了被他拆分成帧剪辑成音效的[总统的威慑发言]的影响,在邻居家小孩捧着眼球露出笑容时,他也被“jump scare”吓了一跳,库布里克脸上的表情不太明显,但身体确确实实向后一颤,靠在了沙发背上。动静大得连薇薇安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现在沙发背动了,斯坦利脸上的表情和下意识的逃避动作一定会很好笑。 奥斯蒙德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在库布里克回头看他时立马摆出了无辜的神情。就好像暗戳戳在心中思索上前使坏、手动制造4d观影体验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部电影放映完毕,库布里克父女脸上的神色明显变得舒缓,他们的脸部肌肉松弛,眼神也轻松许多。显然是被他的几次跳吓和无敌音效吓得神经紧绷,生怕他在结尾处还要来搞一波大的,在放松警惕时再被吓一次。 这倒是提醒了奥斯蒙德。 他脸上笑意愈发深邃,计划回洛杉矶后在片尾添加一点内容。 比如在劫后余生的马提亚放松睡觉时,将镜头对焦于半掩着的门,或者黑乎乎的床底,从这些地方冒出一只四处摸索的手。 库布里克靠在了沙发背上放松了身体,他并不知晓被他在心中暗骂了好几句的小子还在暗戳戳为这部惊吓程度能打9分的恐怖片添砖加瓦。 这位一直以来都被誉为“绝顶天才”、事实上也真的有些“绝顶”的大师级导演忍不住看向了自己手中除了最开始拉片部分有所记录,之后就连半个字都没画上去的笔记本,终究还是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我得夸你,奥兹。虽然我不想夸你,以免你因为第一部 作品就得意地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但总体而言,我得给它打8+1分。” 库布里克指挥着他再将胶片挂上,打算再仔仔细细琢磨一遍奥斯蒙德的拍摄方式:“故事合格、悬疑合格、镜头...你改不掉偏爱长镜头的毛病,但这次用得很好,后拉镜头和深焦镜头的表现很出彩。音效和美术构图满分,和恐怖氛围相得益彰,所以我再为你加一分。” 能从吹毛求疵的库布里克手上拿到8+1分,着实让奥斯蒙德开心了起来:“扣分是因为故事和镜头吗?” “因为故事和选角...” 库布里克摸索着下巴上的胡子,回忆着电影内容:“马提亚的演员是谁?” 利亚姆吗? 奥斯蒙德瞥了一眼同样面露疑惑的薇薇安。薇薇安与他的想法一致,率先开口询问父亲:“他怎么了吗?我觉得他的演技很精彩啊。” 片尾拥有着天使面容的男孩带着圣母一般纯洁无暇的笑意挥动斧头的画面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我在学校拉来的朋友。” 奥斯蒙德解释道,他直起身,即便心中了然,但他也想听听库布里克的看法。 “学校的朋友?” 库布里克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讶异:“第一次?” “第一次,他是学音乐的。” “...这小子很有天赋啊。现实也是这种类型的无害的乖孩子吧?” 库布里克的手点了点笔记本,点评道:“新手把握不了那个度,正常的青春期男孩不会这么干净,眼神散发着清澈的愚蠢。你故事里的马提亚前期是个正常的男孩,后期则是被宗教或者他母亲亡魂影响的披着天使外衣的复仇者,所以他应该有个过度的,电影的前半段他的表现太干净,已经不太像正常的青少年了。而且他太漂亮了。” “这也是你调.教演员的问题。如果能有一个前后的对比,马提亚身上圣洁的诡异感带给人的震撼或许会更夸张些。” 第43章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薇薇安不以为然,她还是认为是几名主演的水准不一致,才导致电影有着微妙的违和感:“是因为女主角的演技稍逊,拉低了康纳利和...这个男孩叫什么名字?” “利...” 奥斯蒙德的话在嘴边顿住,他站直了身体:“你提醒我了,我还没问他需不需要匿名或者使用艺名。还得给米高梅那边传真职员表。电话借我用一下。” “这小鬼真是,怎么这种事还能冒冒失失。” 薇薇安看着他离开房间,忍不住嘟囔道。连一个名字都藏着掖着不告诉她,难道会有人选择在电影中出演,最后却在职员表上挂上匿名吗? 可父亲却看着她,神色认真,坦言告诉她:“别再小鬼小鬼地叫他了,这孩子天赋惊人,仅仅通过《闪灵》剧组四个月的学习,就能从《闪灵》的拍摄基础上拓展出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我无法详实地预测,但如果《多格板箱》的宣发做得到位的话,这部电影应该能拿到北美四千万票房。” “啊?那么多?这不太可能吧?” * 《纽约时报》收到了一通来自一个自称帕特里克·西奥多的男人的电话。 他声称需要在报纸的娱乐头版上刊登一条恐怖电影广告,想要询问广告价格以及排期。 报社内部分记者外出,收发室的实习生只能将这则消息和相关资料递到了娱乐版主编面前:“我报上了我们正常的广告报价,但对方说需要考虑一下,他说这部电影是米高梅将会发行的电影,希望我们能给他们一个优惠。” 主编罗伯特却嘲笑一声:“《多格板箱》?” 实习生点了点头,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果然是米高梅那边...?” “米高梅不负责宣传,只负责发行。” 业内的消息灵通,他早已经知道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和米高梅的发行交易,他内部的联络人也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联美昔日的掌权人此刻也就是个乞丐,到米高梅乞求科克里安大发慈悲救济他。 他还只当是个笑话一笑而过,没想到对方连正常的宣发费用、广告费都付不起,甚至想打着米高梅的旗号在《纽约时报》上低价刊登广告。 也不知道对方想刊登几毫米大的广告?够不够把《多格板箱》四个字印进去。 这里是报社,可不是救济社。 不过这件事倒是突然提醒了他。 罗伯特沉思片刻,一通电话拨给了手下的一位文字功底绝佳的编辑: “米高梅收购联美的具体事项细节还没人报道,我这里有些资料,你拿来撰写文章吧。文字要...主题稍显偏激些。” 刊登广告收取的费用,还没有报道格里菲斯如今落魄的处境的文章能够带来的报纸销量收益多,他可不是傻子。 * 大洋彼岸正蹭着库布里克家跨国长途电话费接听律师来电的奥斯蒙德脸上露出笑意。 “你确定要求打折这种主意能起作用吗?”帕特里克·西奥多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困惑,他欲言又止,感觉还是有些不妥当。 “这一句‘打折’能让《纽约时报》愿意打骨折为我免费宣传、打广告。” 奥斯蒙德用头和肩膀夹着听筒,双手在钱夹中翻找着名片堆之间利亚姆留给他的那张,写着联系方式的餐巾纸: “你等着瞧好了。” -------------------- 晚上十二点更入v章呀~麻烦大家多多支持了呜呜呜,新章订阅对俺很重要 我想不出来文案所以先把预收旧文案挂上... [美娱]v我50,买个教训进专栏可见 系统:好消息,我来实现你的奥斯卡梦想! 男主:哇! 系统:坏消息,得氪金。 男主:哦。 系统:好消息,别人给你氪。 男主:…你给我等一下。 系统:坏消息,有人氪了一个亿让你下海。 男主:(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感谢在2023-03-03 18:34:35~2023-03-03 23:3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眼球干燥剂 6瓶;入眠 5瓶;teriri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营销鬼才 电话响了四声。 “...喂?”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 响起稍有些模糊的清澈声音。 奥斯蒙德依旧偏着头用肩膀夹着听筒,双手从桌上抽了一张库布里克的名片,在卡片背后写下利亚姆的联系方式方便自己保存:“是我, 奥斯蒙德。” “奥兹?怎么了吗?” 听筒那头又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随后利亚姆·海恩斯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我忘记询问你要在职员表上匿名还是使用艺名?或者真名。” 奥斯蒙德拿起听筒, 向他解释。 “还可以匿名吗?” “通常来说不可以。但我还不是导演工会的成员,所以无所谓。” 奥斯蒙德耸耸肩,倘若换做任何一个演员,他都不会打这通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电话, 提供一个几乎从未有人尝试过的选项,但对方不为任何好处地帮了他:“如果你不想借机加入演艺圈,承受经纪人和制片人的轮番轰炸...可以选择匿名。” 第44章 尽管匿名的作用可能不大,但他邀请对方参演时,利亚姆·海恩斯似乎对追名逐利毫无兴趣。 也许利亚姆只是难以拒绝他人的请求。 坦白说, 奥斯蒙德自认为做过不少利用他人的坏事, 比如顶着联美的名号邀请肖恩·康纳利参演,比如他将要实现的, 利用《纽约时报》为自己做免费宣传...他很少良心不安, 也很少站在他人的角度思考他的做法是否合适。 因为尔虞我诈利用信息差牟取利益是演艺圈的常态。 但利亚姆到底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孩子柔软善良的性格天生不适合圈子,奥斯蒙德不打算以怨报德, 他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如果这样做不会让你为难的话。” 利亚姆温和的笑声透过电磁波,添加了几分不真切的朦胧。 “一句话的功夫。” 奥斯蒙德只当他是在客套,叮嘱了他几句注意事项之后, 将话题挑到了另一个方向:“我包里的三明治是你放的吗?” 那个被他扔掉的坏掉的三明治, 看起来很像他第一次见到利亚姆时他手上拿着的三明治。 当时自己拙劣的开场白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稍一回忆便觉得有些尴尬,因为那让他听起来像个馋鬼。 利亚姆轻快地肯定了他的疑惑:“对啊, 你不是想尝尝吗?那天拍摄的时候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我就在便利店又买了一个。”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疑惑了一声:“...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它不会放坏了吧?” 他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掩不住惴惴不安的担忧,甚至自责。让本就不打算责备他的奥斯蒙德的指尖泛起一些古怪的酥麻痒意。 “...没有,我只是刚好想起问你。” 卷曲浓密的眼睫垂落,遮掩住流光的法蓝色瞳孔,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声线难得柔软:“三明治很好吃,谢谢你。” * 库布里克拿着女儿撰写好的文章仔细修改着。 说是文章,但因为不能泄露电影内容,其实只是篇简短的、夸赞电影镜头和情节的推荐点评。 文章将会被传真给影评人杂志和影评电视节目,作为投稿,为《多格板箱》进行预热宣传。 因为不涉及剧透,所以词汇大多是些褒义的、没有具体指向性的组合词汇,起不到详实客观评价一部电影的作用。通常来说影评人杂志不会接受这类近乎等同于宣传广告的投稿。 但奈何对方是大名鼎鼎的斯坦利·库布里克,他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导演、导演界的神话。 他之于电影就如同梵高之于艺术。 他老人家亲自写的影评,亲手投的稿件,那还了得。 收到传真的英国本土影评杂志的主编捧着纸张四处询问:“《多格板箱》是谁的电影?哪个国家?哪家电影公司发行的?” 而美国《电影评论》也同样收到了这样一份传真。 “库布里克的影评?可笑,已经有那么多关于《闪灵》的影评了,这些人还没看够吗?” “什么?库布里克写的影评?!”编辑不敢置信地接过了那张纸:“帮我打个电话回去确认一下,真的是斯坦利·库布里克本人?” ... 于是第二天中午,米高梅的宣发部门主管乔迪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纽约时报》与《电影评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纽约时报》娱乐头版:“米高梅收购联美内情:割弃联美只为发行学生电影!” 《电影评论》封面:“斯坦利·库布里克亲笔力荐,只为一部学生电影!” 共同且寻常的词汇“学生电影”,竟然在报业和杂志业两大影评巨头的文章标题中表现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 他猜的倒是没错,奥斯蒙德真的去联系了报纸和杂志做宣传。 只是这宣传不仅比他想象中的早了两个星期,还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冲突与争端的形式展开了。 《纽约时报》的评论稍显偏激,内容与奥斯蒙德的电影没什么关系。除了标题以外,全文没有提过这所谓的学生电影是谁拍的,拍的又是什么内容。 文章重点详细地讲解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自大协议”,嘲笑他已经走投无路却认不清现实,眼高手低、自视甚高,居然敢向米高梅承诺会在三年内拍出票房上亿甚至有资格冲奥的电影。 “我们采访了几位已从联美电影公司离职的员工,他们一致认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之所以会做出将公司出售给米高梅的决定,是因为联美高层经投票一致认为联美不应该帮助奥斯蒙德宣传发行他的学生电影。因为他的学生电影绝对会亏本,没有必要再为这部电影投入宣发费用。那只会让联美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他显然小肚鸡肠怀恨在心,且鼠目寸光。仅为了低价发行一部学生电影就将拥有悠久历史与文化底蕴的联美卖给k·科克里安,毫无疑问是将联美推入了深渊,是对电影艺术的玷污,是对联美员工的轻视与不尊重。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为了自己浅薄的利益,使得员工被迫离开自己热爱的岗位,失业破产。他的目光短浅,也注定会为自己的傲慢与狂妄的承诺付出代价,米高梅也会后悔接手联美,后悔向奥斯蒙德伸出援手。” 《纽约时报》从哪得知那么多签约的细节?又为什么对奥斯蒙德那么大怨气? 第45章 乔迪百思不得其解。 而《电影评价》的文章观念几乎完全与《纽约时报》站在了对立面。 库布里克的亲笔影评可是个重量级的话题,能带动杂志的不少销量。 但如果仅仅将简短的影评放上来,肯定会令人大失所望。 于是编辑绞尽了脑汁。 无法继续从库布里克这边下手,就去深挖这部《多格板箱》的电影内容、导演、演员,凑也要凑个几千几万单词。 但他的人脉和情报显然逊色于《纽约时报》,没能得到联美收购案更多的细节,也根本对电影的内容一无所知,只能重点讲解了演员和导演的事迹。 “斯坦利·库布里克认为这部电影大胆而富有新意,令人眼前一亮。笔者认为这主要是该片的编剧兼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功劳。”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收购了联美,即便经营不善使联美破产,也无法否认他确实对电影业和联美的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奥斯蒙德从小耳目渲染,年仅两岁就跟着父母参观拜访了《2001太空漫游》的拍摄片场,在进入纽约大学进行系统学习电影制作前,曾经担任库布里克《闪灵》的电影助理。库布里克是他电影路上的导师,对他的影响颇深,也直接影响了《多格版箱》。” “通过调查走访,我们得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sat成绩和入学短片非常优秀。出于学校对学生隐私及版权的保护,我们无从得知短片的题材和内容。但据悉,奥斯蒙德本人的作品使得南加州大学与纽约大学电影系对他进行了争抢。” 这话说得有些过高了,南加大和纽约大学都想要他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他身后的联美,而不是他的短片。 “...最终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更胜一筹,马丁·斯科塞斯亲自将奥斯蒙德招揽到了自己的麾下,对他赏识有加。” “《多格板箱》实际上是一部用于交付大二上学期课题作业的影片,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为它付出了相当多的心血。故事题材致敬《闪灵》,投资400万美元,邀请来了著名演员肖恩·康纳利、娜塔莎·金斯基、马歇尔·保罗等,乐曲选择与配乐也请来了...” “...米高梅电影公司对这部学生电影的艺术性和商业价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愿意以低廉的要价发行《多格板箱》。” 行了。 这下谁都知道《纽约时报》和《电影评论》中有人在胡编乱造了。 电影评价在市场、影评人的口中都会有一定的风向性。起码在主流媒体之间,不会有如此鲜明矛盾的对立。毕竟他们根本不至于为了一部还没上映的电影与同行宣战开撕。 尽管行业内部存在着激烈的竞争关系,但他们彼此之间一直都有利益往来,媒体行业讲究的就是消息灵通,而想要消息快速准确,就少不了人脉支持。同行之间的消息交易就根植于他们良好的竞争与合作关系。 乔迪非常不解,为什么《纽约时报》没有收到库布里克的影评投稿,又为什么这篇文章指向性这么强,甚至明显针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并且撰稿人虽然刻意隐藏——文章中甚至有几处贬低米高梅的言语,但干他们这行的经验足够老道,一眼就看出这篇文章的来源——起码不为人知的内部信息应该来自米高梅电影公司。 他怀着狐疑又难以置信的态度走进了收发室:“昨天都给哪些公司发了传真或者打了电话?” 收发室的小孩满脸的惶恐,连忙翻出了记录表:“呃...律师所、联美...” 他接连报了七八个名字,最后,说出了那个乔迪一点都不想听到的公司:“...纽约时报。” “...发的什么?” 乔迪深吸了一口气。 “用碎纸机碎掉了。” 对方诚实地回答,并且疑惑:“昨天联美的负责人说是您给的文件要隐秘发给《纽约时报》。就交给了一直与对方联络的斯坦先生,他负责联络对接《时报》那边的人。” “...” 乔迪惊愕地看了他一眼:“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对。” 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以为自己闯了什么祸,年纪不大的实习生连忙道:“出了什么问题吗?需要和《纽约时报》那边协商吗?是文件不对吗?” “...不。算了。”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文件上写了些什么内容。 乔迪有些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昨天他还在担忧对方对电影宣发内幕和需求一无所知,今天却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老谋深算。 “这件事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不过问题不大,协议的内容并非不能泄露,反向营销尚且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除了对《纽约时报》,那篇报道没有损害任何势力的利益。 可是这代表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没有花一分钱,就赚足了关注度。 乔迪难得有些敬佩,甚至一改之前的态度。 这小子,恐怕要赚的盆满钵满啊。 * 奥斯蒙德从库布里克家中辞行,唇角和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不仅收获了库布里克的背书,还实实在在收获了不少来自于库布里克本人的亲口夸奖。 斯坦利·库布里克来回看了他的电影三四遍,越看越喜欢,甚至坦言这是他近几年来看过的最好的恐怖电影。他开口挽留他,请奥斯蒙德再给自己讲讲他拍摄这部电影时的想法以及镜头的用意。 第46章 但“拍出了近几年最棒恐怖片”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有要事在身,只能恋恋不舍地婉拒了库布里克,并声称:下次一定。 那副欠扁的得意模样差点让薇薇安把电话砸到他头上,却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嫉妒。 这些年来,能得到她父亲斯坦利·库布里克夸奖的人少之又少,人人都知道他的完美主义,挑剔、刁钻的口味,连她自己的作品都没能得到父亲如此高的赞美。 奥斯蒙德甚至比她要小几岁。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多格板箱》的画面极美,每一帧都可以投稿摄影杂志,非常符合库布里克本人对电影极致的美学追求。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库布里克温热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发顶:“别着急,vi,你也会拍出属于你的佳作。但重要的不是让我满意,你要让自己满意。” 奥斯蒙德与她、与大多数星二代不同,他只是迫不得已,要跑得更快一些。 ... 奥斯蒙德的飞机刚刚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截了胡。 一个长着大鼻子、具有浓重犹太人特征的中年白人男性面露和善的微笑注视着通道,他身后的助理举着写着“奥斯蒙德”的牌子站在接机口处。 奥斯蒙德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但毕竟今非昔比,现在的他也许正是需要对方的时候。 于是他拎着随身包,缓步走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他是迈克尔·奥维茨,创新演艺经济公司即鼎鼎大名的caa的创始人、好莱坞的星掌门。caa在奥维茨的经营下,在未来打败了经纪业百年老店、业界巨头wma,一跃成为了世界排名第一的经纪人公司,代理业务极为广泛。 过去他一直纠缠奥斯蒙德希望他能够与caa签下导演合约,迈克尔·奥维茨愿意以低廉的佣金,亲自成为奥斯蒙德的经纪人,凡事为他亲历亲为,提供一条龙服务。 但奥斯蒙德过去“联美太子爷”的身份,让他手上的人脉比几乎任何经纪人都多。如果与刚成立几年的caa签约,反而多了拖累,到时候多半是由他为caa提供途径与便利。 迈克尔脸上的笑意扩大,开口就询问他:“你考虑怎么样了?”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佣金条件不变?” “不变,我亲自负责你的事务。” 迈克尔朝助理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去开车,自己则边走边和奥斯蒙德协商:“出事以后你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的,我们原本能为你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 奥斯蒙德不置可否,也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如果那时他愿意出手帮自己,根本没人拦着他。自己是被金钱限制来不了洛杉矶,他可是完全可以直飞纽约,整个北美随便跑。 奥斯蒙德确信过去自己身上除了“联美”,没有任何值得迈克尔·奥维茨死缠烂打的长处。 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拍的电影是什么风格、口碑如何,能不能省钱,能不能赚钱。迈克尔根本不在乎他的导演能力,只是想要从他身上捞得人脉和好处罢了。 就连现在,奥斯蒙德也能猜出他迈克尔·奥维茨为什么而来。 《多格板箱》的主演是caa签署的第一位名牌大鳄肖恩·康纳利的作品,caa不可能放弃,势必会想办法帮忙宣传,他们不愿意砸了最珍贵的招牌。 其次,迈克尔想从他这里入手,拉拢斯坦利·库布里克和现在正在忙着为《愤怒的公牛》做奥斯卡运作的马丁·斯科塞斯。 不过无所谓。 奥斯蒙德并不在乎他是否看重自己的价值,他现在确实需要奥维茨运营多年的人脉帮助。 与他合作,是互惠互利。 享受了一回罕有的接机,奥斯蒙德一路跟着迈克尔回了caa总部,约了位洛杉矶律师,仔细检查了一番合约,奥斯蒙德难得爽快地将自己的导演业务和制片人业务签给了caa。 而迈克尔从新人客户那里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想办法帮他弄清楚《今日秀》和《早安美国》通常在什么地方进行外景拍摄,与路人互动。 《今日秀》和《早安美国》分别是nbc和abc电视台播出的晨间新闻节目,内容包括新闻、访谈、天气以及一些八卦趣味见闻。风格轻松活泼,话题也非常亲民。分别是全美收视率第一、第二的节目。 奥斯蒙德神秘兮兮,吩咐他帮自己搞清楚确切的时间和地点就行,别的事情他暂时不告诉他。 迈克尔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吩咐助理去做。 “肖恩·康纳利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聊完了奥斯蒙德的需求,就暂时轮到了迈克尔·奥维茨。 他指出问题。联美破产和格里菲斯夫妇飞机失事后,因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得不抽身处理公司的事情,才导致拍摄计划中止。 迈克尔本以为这部电影就因为资金问题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突然得知消息。米高梅会发行《多格板箱》,电影将会在三周后于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和华盛顿特区率先上映。 “他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奥斯蒙德回答道:“康纳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他的表演效果很好,剪辑成片还不错。但我付不起他后期宣传的费用。你可以给他做做工作,如果他愿意来帮忙做电影宣传的话,我可以在电影从院线下架以后,给他5万左右的酬劳。” 第47章 5万。 你可真是敢说,就给这么一点钱谁愿意干,更何况对方可是007。 迈克尔默默在心中腹诽,脸上笑意不变,甚至承诺:“我会和他商量一下,尽力劝说。票房呢?你对票房有多少信心?大概能收获多少?九百万?一千万?” 奥斯蒙德丝毫不见外地为自己倒了杯咖啡,大言不惭:“一亿。”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不然呢?” 奥斯蒙德垂下头,用纸巾擦了擦溅出纸杯的咖啡。商人要表现出足够的自信才能吸引买家,所以他当初敢在面对罗杰·科尔曼时大言不惭地报上三千万的价格,但实际上,他没什么信心:“九百万吧...”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顿住了话题,他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外面熟悉的身影:“汤姆?” 迈克尔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你认识他?葆拉刚刚为caa签下他。” “他是我室友。” 奥斯蒙德推开门,轻喊了一声:“汤姆?” 背对着他的汤姆·克鲁斯与经纪人葆拉·瓦格纳一同看向了他。 葆拉脸上的神色明显变了变,显然是回忆起了前天与汤姆在派对上看到的那个男人,也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汤姆会认错人。 眼前站在奥维茨办公室门前的少年身材高挑,穿了件白色的高领薄针织衫,外面松松垮垮套了件黑色的夹克,腿上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衬出几分慵懒散漫与闲适。 零散卷曲的黑发垂落在额前,对方微微抬起下巴,一双颜色鲜艳的深邃孔雀蓝色眼眸望着他们两人,如同有什么魔法一般,生动地散发着桀骜不驯的光芒。令人下意识想要退避,避开锋芒。 他的鼻梁高挺,微扬起的唇角勾勒出蛊人的弧度,向上一分就变得刺目,向下一分就会柔和他的锐意。 ...说实话,见到正脸她就觉得和前天晚上那人完全不像。 这张脸太过精致出挑了,在好莱坞都很难见到这样凌厉张扬、透着少年恣意天成感的面庞。 “奥兹!你怎么在这里?” 汤姆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惊喜,抛开了葆拉快步两三步走向了室友。 沉浸在“老板是不是已经签下他了?”“我是不是应该签下这孩子”思绪中的葆拉·瓦格纳一愣,快步跟在后面走向了老板的办公室。 “我来签约。” 奥斯蒙德稍稍转身,露出身后迈克尔坐在桌后的笑脸:“你们计划出去吗?” “呃...” 葆拉正踌躇着,汤姆却一点犹豫都没有:“对,我刚去做了牙齿矫正,葆拉希望我和她一同去演技班看看,最近不能拍摄电影,正是提升演技的好时候。听说不少年轻演员都在演技班学习。” “正好,让我蹭个车。”奥斯蒙德嘴上像是在与汤姆商量,视线却转向了迈克尔:“我去趟米高梅...” 迈克尔认命站起身,堂堂caa掌权人心甘情愿成司机。 “我蹭汤姆的车,你还有别的任务要帮我。”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丝毫不觉得指使自己的新任经纪人有什么错处: “马提亚的演员我重新换了人,所以还得请你通知原先的演员马歇尔·保罗,他将不会再出现在电影里。这是之前合同里约好的,我有权在任何时间更改演员,所以应该会比较好谈,但得在这几天搞定,以免他的经纪人或者律师趁着热度找麻烦。” “演员合同存放在联美,你过去拿一趟。我现在去联美可能会被打,所以辛苦你了,迈克。” 真是... 迈克尔无奈地摸出车钥匙,这事还真不好让秘书代劳,他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稳妥。 “对了。” 跟在汤姆身后的奥斯蒙德最后补充了一句:“你要是被打了,记得联系《纽约时报》或者《华盛顿时报》让这件事上报。” “...” 怎么突然感觉不应该签下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了呢? ... 葆拉开着车,汤姆坐在副驾驶上。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前天晚上在派对上遇到的黑发鸭子和科尔伽·史密斯。 主要是不知道从何开口,难道说“嗨,奥兹,前天晚上在派对上我们看到了equifax董事的小儿子。他找了个男伴,从背后看起来几乎和你一模一样”吗? 汤姆觉得没必要,这不是上赶着给对方找不快吗? 但葆拉心中却有些微妙的糟糕预感。 她哪知道汤姆认识的人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她从前辈那里得知了不少圈子内的辛秘,但各个年龄段的好莱坞人通常喜欢扎堆,以至于对于圈内青少年,她的了解也只浮于表面。她倒是知道“联美太子”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和科尔伽·史密斯关系匪浅,但她根本没想过是这样的“匪浅”啊! 什么偏爱身材高挑的黑发蓝眼男人? 那明明就是在照着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模样找替身啊! 现在的问题就是,奥斯蒙德知道吗? 她知道的奥斯蒙德和科尔伽的讯息并不多,基本都是前辈告诉她的冰山一角。 奥斯蒙德本应该更被圈内人熟知,因为联美本身就是电影产业。但事实上圈内人更熟悉的却是科尔伽·史密斯。 equifax董事的小儿子备受父母宠爱,在圈内也肆无忌惮,因为出手阔绰和他的背景备受欢迎。他男女不忌,床伴一个接一个换,派对上永远离不开叶子和酒。 第48章 他现在在哈佛商学院读书,因为他父亲给哈佛捐了一栋楼,但他基本没怎么去过学校。 奥斯蒙德同样受人欢迎,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的性格容易相处再加上他背后站着联美。 “联美太子”喜好古怪,而且油盐不进。 他非常非常讨厌叶子和任何试图在他面前衣着过分暴露甚至漏点的、贴到他身上试图与他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无论男女。如果说科尔伽·史密斯是来者不拒,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就是来者全拒。早年甚至传出过谣言,说他其实是阳.痿。 葆拉想不明白,这两个除了年龄相仿没有任何共同点的人到底是怎么相处到一起的。 只有一种理由能解释:圈子内的交友很少看人品和性格,只看资本,一切向钱看齐。葆拉认为,哪怕是“联美太子”,也是要花心思讨好equifax的。 葆拉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少年,他正透过车窗看着窗外,下颌线紧绷流畅,棱角分明,皮肤白皙又细腻,隐约能窥见出几分昔日超模黛安·格里菲斯的轮廓曲线。 他母亲凭借昔日姣好的容颜一出道就惊艳四座,风情万种媚眼如丝,可惜职业生涯太过短暂,很快就怀孕嫁给了布鲁诺·格里菲斯。 她觉得奥斯蒙德是没有和科尔伽那层“匪浅”的关系的。 不然凭借这样一张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脸,凭借奥斯蒙德破产后糟糕的处境,有谁会去再找什么“黑发蓝眼的男人”。 葆拉说不出直白的提醒,只能有些尴尬又生硬地在奥斯蒙德下车时叮嘱:“你最近...千万要注意安全,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那双如同孔雀翎羽上一抹饱和度极高的蓝色眼眸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奥斯蒙德勾了勾唇角:“谢谢。”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但葆拉还是忍不住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汤姆却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等待奥斯蒙德走远以后,他才有些焦急地问道:“你是说,那个什么史密斯很有可能盯上奥兹?不会吧,奥兹还在纽约大学上学,他不会在洛杉矶长待。” 但也许你眼前那个才是真正的目标、正主本人呢? 葆拉叹了口气,含糊道:“但愿吧。” * 乔迪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奥斯蒙德了。 他带来了职员表和包含剩下一份的[证据修改器]修改出的恐怖镜头的胶片,速度极快地用米高梅的剪辑机将胶片内容添加到了原片片尾,大手一挥,指挥大家开始干活:“可以开始拷贝了。” 负责将职员表添加至片头的职员苦着脸问他:“这个匿名是什么东西?这是男配啊!是不是忘记了?” 奥斯蒙德也不做解释,摆出一副无赖甲方的嘴脸:“没问题,对方就叫匿名。” 明显听着就有问题吧... 乔迪示意他照做就行,没准这又是个什么营销小诀窍,故意在男配名字上写个匿名,勾起媒体的好奇心。 对方不是导演工会成员,也不受导演工会规则约束,随他怎么搞吧。 乔迪已经逐渐理解一切,接下来无论奥斯蒙德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只是第二天,当他看到《纽约时报》为了挽尊而发出的、言语缓和了不少、客观公正了许多的名为“米高梅收购案”、“联美遗作”和“库布里克力荐”的文章时,还是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嘴角。 得亏《电影评论》是杂志,做不到每天出版,不然它那边又得为了挽尊稍微骂一骂奥斯蒙德。你们几个就这么没完没了持续给免费热度到电影上映的那一天吧。 更糟糕的是,业内既没有得到“米高梅”泄露情报,也没有得到库布里克影评的其它报纸杂志,随机选择了一方阵营加入,开始发表了自己或激进或中立理智的观点。 到目前为止,奥斯蒙德已经收获了两批数量不菲的影迷: 将斯坦利·库布里克奉为神明的库布里克死忠粉,为了他老人家一句推荐,不管什么电影都一定会去看的影迷。 与不明所以,被各大报纸上频频提起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的“米高梅”、“联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学生电影”勾起好奇心的普通读者。 乔迪瘫倒在椅上,思索着,如果是米高梅的宣传部门以80万成本来进行宣发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效果,大概能够为电影争取到这么多的影迷。 但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到目前为止可是一分未花。 果然在好莱坞,创意非常重要,人脉也非常重要。 奥斯蒙德设计的这些宣传,主要还是离不开斯坦利·库布里克的一页纸。 第三天,乔迪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本应该为奥斯卡金像奖宣发奔走的马丁·斯科塞斯也效仿库布里克发了一条影评,不过是刊登在《纽约时报》上的。 他同样为《多格板箱》背书,声称这部电影创意非凡,恐怖氛围极佳,绝对值得观赏。影评内容几乎就是对库布里克那条内容的同义词替换...简单到仿佛单纯为了印证他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师生关系一样。 《愤怒的公牛》助力马丁·斯科塞斯取得今年的奥斯卡最佳导演小金人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他的这一句影评不知道是在蹭奥斯蒙德热度还是让奥斯蒙德蹭他的热度。 第49章 总之,数量可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将于月底举行的第53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的影迷、记者、影评人也顺势转头,开始疑惑《多格板箱》又是个什么东西,为几日热度都居高不下的奥斯蒙德又填了一把火。 奥斯蒙德也颇感意外。 这部电影他真没找马丁·斯科塞斯看过。导师的工作忙碌,稍有差错就可能与奥斯卡小金人失之交臂。所以他没敢联系此刻也位于洛杉矶好莱坞的马丁·斯科塞斯。 但导师大抵是在工作间隙看到了《纽约时报》的报道,于是差遣助手帮拟了一份和库布里克差不多的影评,即便根本没看过电影,也算是让人难以挑出错处,只为了帮他撑腰。 当然,奥斯蒙德怀疑,身为库布里克影迷的马丁·斯科塞斯,极有可能是为了借助这样的方式,与库布里克赛博贴贴。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由,奥斯蒙德还是抽空给师母打了电话,请她帮忙传达他对马丁·斯科塞斯的感谢。 媒体的吵嚷持续了两三天,热度总算有了些许的下降。 乔迪迎来了一个美好的、不用看见《多格板箱》的周末。 他遛狗慢跑回来,亲手做了早餐与午餐,与妻子和女儿看了电影,又玩了会儿飞盘。 晚餐一家人破格点了不健康的麦当劳放纵一把,他们一家都是洛杉矶闪电队的球迷,晚上有主队的比赛,球赛和啤酒可乐配炸鸡再合适不过。 女儿打开电视,准时收看美国橄榄球大联盟的比赛。 可悠闲了一整天的乔迪,突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甚至将可乐喷到了地板上—— 电视中,当导播将镜头转向观众台上时,他确信自己清楚地看到有人举着一张印着《多格板箱》中隔壁家小孩诡异笑容的纸板,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单词:《多格板箱》。 乔迪觉得他今天晚上睡觉掀开被子,床上也全tm是这玩意,他的生活已经被《多格板箱》入侵了! 妻子抱怨了一声拿来了抹布,乔迪一边连连道歉,一边在地板上擦拭着可乐的污渍。 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他又有些口渴地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然后再次将可乐喷了出来—— 电视屏幕上数十甚至上百名球迷在看台上举起了被拼成了小男孩诡异笑脸的图片,他们显然训练有素,牌子如同波浪一般翻滚,露出了纸牌反面的内容:“fuck 堪萨斯城酋长!滚回你们的老家!” 堪萨斯酋长队是本场比赛的客场球队,与洛杉矶闪电算得上同区死敌,被不少闪电球迷仇视憎恨。 奥斯蒙德亲自为自己正名,即使没有库布里克背书,他也能玩转好莱坞宣发。 他显然没有错过死敌对决这样精彩上坐、收视率又高的比赛。 奥斯蒙德果断定制了一批正面写着各种各样粗俗标语、背面则画着瑞凡·菲尼克斯诡异笑脸,写着《多格板箱》的广告牌,在比赛之前联系了洛杉矶闪电球迷俱乐部,为他们提供了一批免费的举牌。 在比赛开始前,他又雇佣了工人,到球场门外为洛杉矶闪电的球迷免费发放举牌。 没有标注具体球队的广告牌还能够二次利用,在比赛结束后的球场门前进行回收,运往纽约州、华盛顿,在那里的大联盟比赛中继续发光发热。 他的脏话标语有的简单粗暴,追求最直观的嘴臭;有的阴阳怪气,不带一个脏字,看着却叫人浑身难受。 二者均大获人心、备受欢迎,效果反响良好,甚至有球迷俱乐部提出要出钱购买他的脏话广告牌。 不可避免地,需要转播球赛的电视台成了免费传播广告的大冤种,硕大的广告牌血洗了不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部电影的球迷朋友。 但那小孩诡异的笑容太过深入人心,许多人就这样被吊起了兴趣,打算凑个热闹买张电影票。 报道大联盟相关内容的娱乐报纸也遭了殃,被怀疑成宣传电影的内鬼,持有广告牌的球迷数量众多,以至于报纸张张都刊登着带有脏话小广告的照片。 越来越多的球迷看到《多格板箱》的小广告,善良的球迷甚至自发为这些挠着头不明真相的同伴科普:“好像是部恐怖电影,下周就要上映了。听大家说很好看,我也打算买张票去看看。主要这个小孩‘嘲讽’的笑脸在球场上太好用了,支持一下孩子。” 一周进行三四场的大联盟持续为《多格板箱》打着免费广告,等到热度终于稍有缓解的时候,距离《多格板箱》的上映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迈克尔·奥维茨终于明白了自己得到的与《早安美国》和《今日秀》相关的讯息会被如何利用了。他刚得知并汇报了外景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就被奥斯蒙德抓来做了壮丁。 迈克尔麻木地开着车,眼睁睁看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手把手教瑞凡·菲尼克斯露出在电影里那个瘆人又古怪的笑容,站在《今日秀》和《早安美国》主持人与路人互动时,镜头能拍摄到的角落里表演... 你是真损啊! 你是真的为了宣发一分钱都不花,就只蹭啊! 直播内容无法被切断,摄影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孩一步步走进了镜头,暴露在全美观众的面前,露出诡异的笑容。 坐电视机前的、《今日秀》忠诚的观众乔迪绝望地关掉了电视。 第50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生活到处都是《多格板箱》? 他痛苦地和上司哀嚎哭诉:“奥斯蒙德拍恐怖片是真拍啊。别人拍恐怖片还好一点,只在电影银幕上,他拍恐怖片直接一拳干碎次元壁,现在我的世界里到处都是《多格板箱》!太可怕了,我还没有看电影的内容,但我已经要疯了!这个fucking电影渗透了我的生活!我就像是时时刻刻在被《多格板箱》监视一样!” 遥想当初,他还天真的以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个舍不得花钱营销,只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小傻瓜。 现在看来,对方确确实实舍不得花钱投放广告,但他是个白嫖也能制造热度的营销鬼才啊! 所幸北美境内与他一样不胜其扰的人并不多,毕竟同时关注影评人日报、大联盟比赛和《早安美国》、《今日秀》的观众数目本身就少,大多数人还是只看到了一部分广告,对《多格板箱》起了些兴趣。 但也并不是没有同他一样的影迷。 例如荣恩·李,一个纽约高中生,他不仅是橄榄球球迷,还是个自认为品味独特高雅的影迷。他是个典型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钟爱在朋友面前夸夸其谈、对电影品头论足时,朋友艳羡的目光与“你怎么什么都懂”的赞叹。 在观看大联盟球赛再一次看到《多格板箱》的广告时,荣恩终于被它扰得心烦:“愚蠢的电影!傻子才会掏钱去看这种电影!花了这么多钱打广告的电影能有什么好东西?他们就是知道电影内容糟糕透顶,才拿出了比拍摄成本还要高的广告宣传费,因为这部电影绝对烂的不会让人有心情走进电影院第二次!狗屎!” 朋友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可是库布里克亲自背书写了影评,证明它还不错欸。” “库布里克就不会被钱收买了?一千万买他一条影评,这么好的事他会拒绝吗?” 荣恩梗着脖子,不满地反驳道:“这部电影在广告上肯定花了半个亿!恐怖电影除了《闪灵》以外全部都是烂片,题材已经注定它们就是马戏团里的小丑,只能让人看个热闹。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内涵,只会浪费人生命中珍贵的两个小时。” 他抬起下巴,开始为朋友科普影史上恐怖片的地位,它们有多么被业内人士厌恶,多么不值一提:“恐怖片在好莱坞的类型排序中地位非常低,恐怖片的导演和演员从来不被允许出现在奥斯卡的颁奖典礼上。恐怖片在几十年前就是白送你电影票都没人会去看的b级片,只有什么都没拍过的导演和穷困潦倒的演员才会拍这种电影哗众取宠...”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只因朋友不小心更换了电视频道,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了数支话筒前。几乎快要糊成马赛克的分辨率也无法遮掩他惊人的容颜: “我是《多格板箱》的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荣恩甩给朋友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看吧,我就说恐怖片的导演都非常年轻,资历又浅。” 朋友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似乎是想看看这位年轻的导演面对镜头会说些什么。 有记者出声询问道:“我听说,《多格板箱》的宣传策略已经影响了不少人的正常生活,有不少人打电话写投诉信到政府、电视台投诉。它的传播太广,也有不少低龄、不适宜观看恐怖画面的儿童被迫看到了令人不适的广告。你是怎么看待《多格板箱》过多的宣发对大众造成的不良影响的?” “是的。” 将一头卷发用发胶简单处理过的奥斯蒙德稍稍颔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事实上,这是他宣发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必须为所有受到《多格板箱》广告困扰的人们道歉,投放如此多的广告是我本人欠缺考虑。”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意外的干净且极具说服力:“我的处世经验不足,因为不久前的破产欠债有些焦急,我的父母没来得及教我这些就...我只希望能通过大量的广告宣发,让《多格板箱》走进人们的视野,非常抱歉,我只考虑到了我个人需要票房来尽快偿还欠债,却忽略了观众们的感受。” 奥斯蒙德的遭遇早已经不是秘密,早在这轮宣发最开始的时候,媒体就无数次介绍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目前的处境。 原本外围响起的不间断的抗议声突然停了下来。 奥斯蒙德声音也因此清晰了起来: “我向所有被我伤害、影响的人道歉。并且决定真诚地告诉大家,即便我希望有更多的影迷走进电影院,观看我拍摄的第一部 电影。但事实上《多格板箱》可能并没有大家期待的那样优秀,它是我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一部学生电影,这就注定了我的经验浅薄,无法将最完美的镜头画面展示给大家。我的故事与各方面技术都有所缺陷,如果贸然进入电影院,可能会有所失望,损失了票价...” 真是奇怪。 荣恩·李挠了挠头,明明自己说对了:对方居然坦然承认了影片并不如意,他拍的就是一部大烂片。 但他这该死的逆反心理就是如此,别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想要做什么。 他现在只想去买上一张电影票,看看这部电影拍得能有多烂,以至于导演都不得不在镜头前认错... 他心痒地看向了朋友,忍不住率先开口:“要不...我们买首映票去看看?” 第51章 第25章 荣恩 “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全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迈克尔·奥维茨嘟囔着, 将支票拿给助理,差遣助理将约定好的费用分发给记者。 三周的营销宣发,奥斯蒙德为定制垃圾话小广告牌花费了一万五千刀, 重聘瑞凡·菲尼克斯花费了三百刀,最贵也不过是今天请来的记者与群演, 花费了两万刀。 事实上政府并没有收到什么投诉,就算有,也并未对奥斯蒙德施加什么压力。 年轻的导演只是习惯性将事情做得万无一失,他猜测可能会有人因为他过于频繁的广告而有所不适, 干脆就积极主动地承认错误,再打一手感情牌。 在好莱坞,真诚是一件坏事。 但在大众面前,真诚反而也是一种能俘获好感的营销。 再加上他确实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花钱买广告而已。 “你为什么要在镜头前贬低《多格板箱》?我们没有商量过这个内容。” 迈克尔支走了助理, 也坐了下来。他忍不住出声询问:“这不是让库布里克尴尬吗?” 奥斯蒙德斜睨他一眼, 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足够出色的作品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令库布里克蒙羞,只有烂片才会让库布里克的赞美尴尬。” “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我是个非常谦虚的人。” “...” 迈克尔撇了撇嘴, 觉得他毫无幽默感:“为了让观众的期待值下降?” [...我也想听一听为什么, 宿主大人。为什么讲话的后半段要关上技能呀?] 谈话里十万个为什么的含量太超标了。 奥斯蒙德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耐着性子解释道:“对,降低观众的期待值是一个原因。” [因为后半段的“演讲”并不需要人们真的相信。] “前期的宣传太多,让观众抱有太多幻想和期待, 走进电影院后, 哪怕电影内容真的十分出色, 也不可能完全满足每一位观众的期待和喜好,注定有人不满, 有人抱怨。流量反噬是无法避免的后果。但我可以率先承认错误,先将一军...” 电影上映以后他便再没有时间与精力进行营销,想要继续让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或者第二次、第三次走进电影院,只能靠口口相传的电影口碑、评分。 奥斯蒙德并不希望因为期待值过高而导致口碑爆炸,差评如潮。 “可是...” 迈克尔的秘书去而又返,忍不住也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样的话,前期的宣传不就毫无用处了吗?” “怎么会?” 奥斯蒙德缓缓摇头:“库布里克是什么量级的人物?我又是什么量级的人物?不如我这样问你,如果前期是我在拼命夸奖《多格板箱》,而库布里克在关键时刻跳出来说,这部电影是部烂片,会怎么样?” 小秘书支支吾吾:“那就完了。” 因为库布里克的发言和看法太重要了,相较之下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谁,也没人在意他为自己的电影说了什么好话。 但反过来,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在意他说了自己的电影什么坏话,人们只会因为矛盾愈发好奇:斯坦利·库布里克和马丁·斯科塞斯都给了好评的电影,为什么导演本人反而并不看好?这究竟是为什么?这到底是部什么样的电影? 迈克尔恍然大悟。 降低观众的期待值是他如此诋毁自己的原因之一。 而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依旧是为了宣传。 天平那一头的筹码太重了,奥斯蒙德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撼动库布里克的含金量。与其继续顺着风向夸奖自己,不如选择更引人好奇的做法,与他唱反调,在众目睽睽之下贬低自己。 矛盾、冲突与对立一直以来才是人们亘古不变的第一关注点。 但这样小小的矛盾,因为双方的身份地位不对等且奥斯蒙德的矛头指向自身这两个因素而不会为奥斯蒙德本人招来谩骂。 他所谓的“不要买票”根本就起不到阻止观众的作用,恰恰相反,只会顺应那些原本就对电影抱有恶意的人的想法,鼓励他们,反而让他们愿意购票来进一步验证他们自身的想法。 如果电影真的足够优秀,也不过被人调侃“过分谦虚”。 如果电影真的不堪入目,他也早已经提醒过了他们,他经验不足。 * 纽约时间下午五点整,荣恩·李准时坐进了电影院。 前来观看《多格板箱》首映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这部电影并没有举行业内的试映会,只有库布里克和马丁观看了这部电影,因此,首映观众席中间坐着不少知名的影评人。 识趣的院线老板减少了同档期所有的电影的排片量,只留下一两个放映厅播放,剩下的放映厅全部用来播放《多格板箱》。 但冲着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前来一探究竟的好奇影迷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没有提前预约,就只能在电影院门前购买黄牛手上的高价票,或者等待午夜和上午人少的场次。 因为拷贝数量有限,甚至有不少人从临近州赶来,只为了在电影上映的第一时间看看这究竟是部什么样的电影。 荣恩花费了寻常票价的三倍,也就是15美元,从黄牛手上买了张位置最靠前的电影票。 第52章 他颇为嫌弃这样的观影位置,但无可奈何。 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此刻又隐隐浮躁了起来,他在心中骂自己:明知道就是部烂片,你还要花三倍的票价来买罪受,你到底什么毛病! 他怀疑自己被《多格板箱》下了蛊。 但隔壁的朋友却兴致盎然,捧着可乐爆米花,看起来十分期待。 你最好别睡过去。 荣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将注意力转回了银幕上。 职员表刚开始播放,后排却有人突然窃窃私语了起来。 荣恩愈发不爽,都是些哪来的乡巴佬?电影没看过吗?职员表都没见过? 但随着视线集中,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排在第三位的男配马提亚后方,本该写着演员姓名的地方,赫然标着匿名。 搞什么? 哪有人会匿名男配的?这符合规定吗? 果然就是个不成气候的新手导演罢了,连点规矩都不懂。 荣恩皱起眉,忍受着职员表播放完毕。屏幕上却没有亮起米高梅的标志,而是率先出现了一条银白的小蛇,它在屏幕上旋转一周,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字母o。紧接着,米高梅著名的狮吼标志才出现在了屏幕上。 心心念念的电影画面终于浮现,35mm胶片拍摄的电影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处理画面,镜头异常的清晰,率先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是一个边缘磨损、蒙上了旅途灰尘的多格版箱。 镜头逐渐拉远,一条精壮的手臂用小拖车拖着箱子,紧接着,手臂的主人也出现在了镜头中。肖恩·康纳利,他风尘仆仆,眼下青黑,看起来刚刚经过了一场旅行,非常疲惫。 荣恩忍不住向后靠了靠,身体紧贴在影院的座椅上。 许多人和他一样,一旦看到这个中年人,便会放松自己的神经。因为007这张正直又伟岸的脸太有辨识度了,他出现在任何电影中都多多少少会让人有些出戏,立马联想到全能的特工先生。 镜头持续拉远,露出了站在一起的一家三口。 疲惫的父亲、红着眼眶的女儿、故作坚强的儿子。 “黑发!我猜她肯定是鬼!” 身旁的朋友凑到他耳边,小声地下了结论。 恐怖片定律中,如果女主角是个金发傻妞,那她必然是第一个或者唯一幸存的受害者。但如果是黑发,就极有可能是凶手。 在《苔丝》的表演中,娜塔莎·金斯基拥有一头金棕色的长发,现在她刻意染的那头黑发看起来像极了暗示。 邻座的大学女生也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呼,荣恩听到她们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这个男孩子是谁?” “我不知道...他好像是匿名,但你不觉得他和我男友很像吗?” “不,一点都不像,只有金发像。也许他和你有几分相像,他让人难忘的漂亮。” 最后这句话让荣恩忍不住侧过了头,想看看那位被说与男配相像的女士到底长什么模样。但影院太黑,中间又隔着别人,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重新看向银幕。 新手导演的选角显然出了些问题,如果是兄妹或者姐弟,他就不应该选择一对样貌如此出众的男女来饰演。男方的样貌起码要明显逊于女主才行。 影片有条不紊地继续播放着,通过三人三言两语的对话,观众很轻易地明白了:家庭的女主人失踪无法寻觅踪迹,三人离开了伤心地故乡,希望能在新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老套又烂俗的套路。 荣恩撇了撇嘴,双臂环绕胸前,愈发为自己的天价票价不值。 背景音乐伴随着前进的车辆徐徐响起,轻快的节奏和逐渐浓艳的靓丽的景色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很不对劲...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只是总觉得这平和的场景令他不安并且提高了警惕。 他忍不住直起身子,身体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瞪着荧幕。 蓝天、草地、白屋子、气球、滑梯,仿佛小孩子笔下的画,轻快的音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镜头跟随着并未进屋的女孩,又代替了她的眼睛,四处扫射着周围的环境。 耳边只剩下女孩间隔愈发短促的呼吸声。 隔壁的朋友不知为什么已经靠在了座椅上,双手捂着脸,双眼从指缝中看向荧幕。 太奇怪了,荣恩不解,他并不是第一次看恐怖片,却是第一次因为蓝天草地而紧张。 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看出一些端倪——等一下,除了女孩的影子,地上几乎再也没有任何阴影,难怪如此古怪! “砰!” 影片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与之相对的,是荣恩猛地向后撞到了椅上,他手中的爆米花桶应声落地,撒了满地,左右都忍不住侧目看向了他。 银幕上那个一直被用作宣传的小男孩也透过银幕看着他,就是突然出现的他与突然响起的音效吓到了他。 荣恩来不及为自己丢脸的行为做出解释,他无法克制地喘着粗气,与屏幕上男孩对视。 笑容温和。 金发蓝眸像极了天使。 但他没有影子。 “你在看什么?” 第26章 竞速奖励 荣恩僵硬着不敢动。 他看过的恐怖电影没有几十部也有十几部, 大部分由新世界电影公司出品。而他看过的每部电影中都有“jump scare”,坦白说,他认为跳吓是恐怖片中最低级的把戏, 根本就是故弄玄虚,徒增笑柄。 第53章 每每猜到恐怖片的套路, “jump scare”也会变得索然无味,根本吓不到他。 但或许是因为他对电影的研究比同龄人更有造诣,才会因为一个他人眼中简单的跳吓浑身僵硬。 首先他注意到了画面的怪异,荒诞的“梦核”本身就对他施加了紧张感。 其次, 如同悬疑大师希区柯克经典的“咖啡桌下的炸弹”——他曾经向弗朗索瓦·特吕弗解释: “假设桌下有一枚炸弹。炸弹突然炸开了。观众吓了一跳,且在被吓到之前没有任何特殊征兆提醒他们,那么他们只会受到短暂的惊吓。但换成悬疑的情境:观众通过提示得知咖啡桌下有炸弹,炸弹会在一点准时爆炸,壁炉上还挂钟表, 指针指出只剩15分钟时间炸弹就会爆炸。在这种情况下, 观众就会投入剧情,迫切地想要警告剧中人:‘不要再聊你们的客套话了, 桌下有一枚炸弹要爆炸啦!’” 剪辑时将对角色不利的因素前置, 是建构恐怖悬疑气氛的有效手段。 奥斯蒙德偷懒耍滑,直接将小男孩诡异的笑脸作为广告宣传, 让所有观众在走进电影院时就知晓,这个隔壁家的小孩很不对劲。从他在镜头上出现开始,不少观众就已经处于了担惊受怕、担忧坏事发生的紧绷状态。 荣恩不知道的是, 普通电影的“跳吓”之所以已经让他免疫, 正是因为一些投资低廉的恐怖片使用这种手段时, 没有铺垫气氛和情绪。 角色在毫无心理防备时受到惊吓,镜头组接简单粗暴, 观众受到惊吓源自本能——银幕空间突然闯入观众不熟悉甚至令人害怕的事物,原有的空间秩序和安全感被打破,引发观众短暂的恐惧情绪。 《多格板箱》却有所不同,奥斯蒙德剪辑的节奏明确清晰,疏密有致,与观众观影心理节奏相契合,让观众全方位地参与到恐怖气氛的建构中。 观众本在期待小男孩露出他广告牌上诡异的笑容。 影片中的小男孩在突然出现的场景中可能会让人感到惊吓,但除此之外,他在外表和行为上与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这样的安排轻松挫败了观众准确预判的心理安全感,让观众一直处在恐怖因素将要出现的不安情绪中,从而建立更强的恐怖感,仍然因为那张笑脸即将出现担惊受怕... 笑脸的问题尚未解决,另一头父亲和马提亚处也出现了诡异的状况。 荣恩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试图将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等诡异笑容终于出现,观众心中又放不下另外两件事。谁寄来那些腐朽的照片?镜中的金发又是什么?这家人到底被什么缠上? 以至于人们开始思考最开始影片抛出的问题:母亲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母亲失踪了?她的不幸与家庭现在的不幸有联系吗?凶手是什么人?凶手的动机又是什么? 荣恩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并且发现《多格板箱》明显对《闪灵》进行了互文和戏仿。 与库布里克相较,奥斯蒙德显然是个投机取巧者,他的花样极多,手段层出。比起《闪灵》前期的慢热,《多格板箱》的节奏较快,却严守着一张一弛的原则,几乎秉持了5分钟一紧张、10分钟一惊吓、15分钟一疑点的频率,令荣恩目不转睛,根本无法将注意力从银幕上移开。 身旁的朋友已经彻底昏头,因为电影的刻意引导,他开始认不清谁是受害者、谁是加害者,小孩、(女儿)艾丽丝、(儿子)马提亚、(父亲)詹森甚至失踪的母亲,似乎谁都有两种身份。 但观众却永远处于受害者的视角上,永远坐立不安诚惶诚恐。 随着平静的家庭生活分崩离析,线索层层叠叠的揭晓:照片、沙坑中的眼球、明显出现了女性举止笑容的马提亚、地窖里的暗室、不知谁挖出的地道、以及失踪的母亲零散的尸块... 马提亚沉浸于被“恶魔”侵袭占有的生活,向家人寻求帮助却无从获救。 艾丽丝被隔壁的小孩折磨得近乎发疯,却被邻居和父亲否定。 父亲一遍遍安抚孩子不要惊慌,却独自承担着日复一日寄来的照片的恐吓。 所有人都要被折磨疯了。 就像《闪灵》一样,故事同样都是发生在密闭空间里的一场孤独直播,最亲近之人都无法救赎的冷漠与隔离,剥夺、扭曲着人类的精神本能。 直至女儿被父亲砍成血肉,荣恩的心中才如同经历过一场地震,震撼惧怕,又终于尘埃落定。 他忍不住终于松了口气,知晓持续近70分钟的畏惧与恐慌终于要落下帷幕。 而与此同时,和汤姆·克鲁斯、奥维茨的助理、以及奥维茨本人挑了洛杉矶一家购物中心最大的电影放映厅,提前订下了四张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电影票。近距离观察观众反应的奥斯蒙德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总统之路·为你着迷、为你臣服、百分百赞同你的观点:死忠人数已达到5000人。] [获得奖励:1000点成就点。] [解锁功能:总统的竞选团队。] [为了帮助宿主进一步发展、竞选,“总统的竞选团队”功能已激活: 作为一名合格的总统?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竞选团队?使用功能即可轻松绑定团队人员,加速提升忠诚度与能力值。还等什么?快寻找你心仪的幕僚、媒体代言人、律师、公关、撰稿人...] 第54章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这又冒出来一个什么鬼东西? [检测到您达成“死忠人数5000人”速度领先于宇宙99.9%的宿主,特为您颁发“国服竞速总统”勋章、“无所谓,我会出手”称号。] [国服竞速总统勋章:所有时间线上每个国家最快获得“死忠人数5000人”成就者可以获得的荣誉勋章,佩戴后可获得20%的效率加成。] [无所谓,我会出手·黄金称号:所有时空中最快获得“死忠人数5000人”成就者可以获得的荣誉称号,佩戴后可逆转24小时内亲自经历的枪击事件,冷却期50年。] ??? 你*的,和枪击过不去了吧?! 逆转时间的技能是好东西,可惜沾上了只能逆转枪击案这种傻x条件就变得一无是处。他都已经拥有能够200%阻挡子弹的技能和记录所有枪击案的《枪击简史》了... 由于还在电影院内,奥斯蒙德不敢做什么出格的动作,他只能右手攥成拳头,用力捶自己的大腿发泄怒火。 “嗷——!” 嚎叫声猛地响起,又被迫戛然而止。 身旁的迈克尔捂着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双瞪圆的眼睛中满是恼火和疑惑“你捶我干嘛!” 奥斯蒙德毫不愧疚地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也向转过头查看发生了什么的其它观众一一道歉。 脑子里那个反应慢半拍的系统此刻也惊叫了起来: [什么?宿主大人什么时候进行的这项任务?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宿主都摆烂了!它还以为自己的业绩注定垫底了! “死忠人数5000人”对所有总统竞选系统的宿主来说是一道分水岭。 能力出众或者运气极强的总统会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合理地使用系统前期为宿主提供的几乎没什么用的道具参加竞选,通过演讲、收买人心,为自己拉拢死忠粉。 但死忠粉可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新人宿主的三言两语通常只能够说服人们相信他的某个建议或者说法、观念,而不能让人们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坚信他的每一项决策、意见都是正确的。 之前保有[无所谓,我会出手·金色称号]的宿主最短也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还是因为那位宿主运气爆棚,抽到了可以一键将好感度高于70的追随者变成好感度高于90的死忠粉道具。 可怜的系统显然想不到,与政界完全背离的娱乐圈内,有一种粉丝,名为脑残粉。 这些粉丝的构成中,没有足够判断力、容易被影响的影迷居多。 如果系统仔细检查,就会发现奥斯蒙德突然暴涨的死忠粉几乎全部是正在观看《多格板箱》的观众。他们之中未成年人就占了百分之六十;信奉库布里克为神明,对奥斯蒙德和《多格板箱》都颇有好感的移情观众占了百分之十六;可怜他身世而愿意支持他的“妈妈粉”占了百分之八... 他们不会被某个议员轻易圈粉,却可以轻易因为一些酷炫的电影画面对电影的制作组产生好感。 左思右想都无法理解的系统并没有高兴,反而开始担忧:[不会是系统又出了什么故障吧?宿主不会被判定为卡bug吧?] 要是情节过于严重,导致宿主直接被剥夺系统拥有权怎么办?不行!明明宿主大人和它都是bug的受害者! 然而奥斯蒙德心情很差。 虽然又一次不知缘由地白嫖了系统一些道具。 但他恨所有和枪击沾边的无用道具: [劳驾先告诉我,你们这总统竞选系统是不是有个死对头叫“刺杀总统系统”?] 第27章 影评 [?] 系统发出疑惑的声响, 完全否认了宿主不着边际的猜想: [宿主为什么会这么问?这种古怪的猜测是完全不实际的!绝无可能!] 奥斯蒙德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哼声,有些不适地将双腿叠交在一起。 影院与前排座椅之间的空隙太小,他的腿施展不开, 只能维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坐了许久。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和枪击有关的道具?] [这…]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苦恼,它解释道:[系统的所有道具都是为了从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辅助总统, 只能说…宿主大人的恰好都拿到了保命道具吧,哈哈,真是幸运呢。] 它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单纯的感慨,并没有阴阳怪气, 仿佛“保命道具”是系统中最难获得的道具一样珍贵。 但在奥斯蒙德眼中,不能被他转变为金钱的道具,百无一是。 要是真那么喜欢,这幸运送给你吧。 [……] 奥斯蒙德挑起眉尾不再回应它。系统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你的运气就是这样,不是由系统决定的。 它们的道具城和任务奖励中拥有其它用途的道具一大堆, 但你就是和枪击有缘, 它能有什么办法。 反而是通过较容易完成一些的任务获得的[国服竞速总统勋章]能够提供20%的效率加成。非常契合他目前的状况,无论什么场景都能频繁够使用。 再为难自家的人工智障系统也没有意义, 怀揣着“世界上没什么东西真的没用”的想法, 他安抚着自己,说不定哪一天这些枪击相关的道具真的能派上用场呢? 秉持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思想, 奥斯蒙德又欣然坐在电影院座椅上,打开了[总统的竞选团队]功能介绍。 第55章 这实际上是个辅助系统,有些类似于自己的[我有一个梦想]说服技能, 能够为其它人提升一定比例的能力值, 并且加速提升忠诚度和能力。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总统的竞选团队]能够绑定的人数上限足有50人之多, 根据不同工种提供能力加成。 比如说,奥斯蒙德为自己物色了一位幕僚并且绑定系统, 那么系统将会为他提供20%的智力加成与政治素养。 如果绑定的是一位媒体代言人,就会得到系统提供的20%的随机应变能力与媒体素养加成。 …这个系统功能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用很多。 奥斯蒙德的视线在“御用摄影师”职业上停顿,比如,即便绑定的是总统专用的宣传片摄影师,他依旧可以差遣他们成为自己摄影组的成员。 每一位成功的导演,都拥有自己的制片团队,与熟悉的摄影师合作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百分之二十的加成并不少,再加上系统能够提供的忠诚度提升也格外重要,基本上杜绝了普通雇员泄密、反目、吃里扒外、借机上位的可能性。 可惜他现在手上没有什么钱,挖不来什么好职员… 但完全可以预见[总统的竞选团队]运用得当后带来的好处…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在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晦暗不明,他情不自禁地提起了些许兴趣。 只是可惜,忠诚度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考虑并不给予具体数值显示,系统甚至不会给几个模棱两可的词汇描述供宿主参考,只会告知宿主忠诚度是否处于加成状态。 身旁的汤姆不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叹声。 奥斯蒙德忍不住稍稍偏头,将自己疑惑的目光递给他。看电影就看电影,怪叫什么? 汤姆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腼腆一笑。 不久前这位帅哥才做了牙齿矫正,他露齿的笑意看起来英隽了不少,走在路上回头率都高了些许。 他压低声音为解释道:“我只是在惊讶,恐怖片居然能拍的这么圣洁…” 不止是他一个人这样认为。 《多格版箱》的首映结束,影院的灯光重新亮起以后,《电影评论》杂志的职业影评人巴尔克·齐默尔曼依旧坐在座椅上,迟迟无法从震撼中脱身而出。 他看过无数电影,从五年前开始,他几乎为每一部在洛杉矶上映的电影撰写过影评。 恐怖电影在商业电影中占据着大量的市场份额,并非因为恐怖片票房偏高,而是由于其相对低廉的制作成本以及简单的制作方式。制作恐怖电影所需的道具较为简单,不需要太多复杂的特效和场景搭建,这使得制作成本大大降低。正是由于这一特点,恐怖电影几乎成为各大发行商每年发行的电影中数量最多的类型之一。 所以,观影无数的巴尔克每年看过的恐怖电影至少也有二三十部。 恐怖片惯用黑色红色做为主色调,如同片场穷得开不起灯一样拼命压暗亮度。 只因为黑暗笼罩的未知一直以来都是人们所惧怕的源泉。鬼怪、死神、女巫、吸血鬼这些常见的恐怖片题材、元素也往往根生于黑暗。 于是极暗的光源照射、肮脏腐朽的环境、大量粘腻的血浆,层出不穷的跳吓镜头,简直成了大多数恐怖片约定俗成的套路和代名词。 但这部《多格板箱》却反其道而行之: 电影的整体亮度和饱和度都较高,场景绮丽而梦幻,选角也违背常规,不仅选用了貌美的女主角,还选择了美貌程度不上相下的男配与一身正气的男主角,就连隔壁家的小孩这一角色选用的演员在不露出刻意古怪的微笑时,也格外可爱迷人。 片中的“恶魔”也并不是观众习以为常的邪恶事物,而是效仿《闪灵》,源于现代工作与家庭生活的压力,源于对人身安全与情感关怀的需求,源于对失控、暴力、未知的忧虑,甚至,源于宗教。 电影里马提亚的形象令他印象尤其深刻。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将这个角色产生异变后的行为编排得格外的诡异,狡猾的导演明显效仿了二十年代左右的电影《圣母玛丽亚》与一些经典话剧,安排了极为明显的即视感。致使马提亚的动作与神态清晰完整地表现出了在马厩诞下了耶稣的圣母玛利亚的特征。 他纯洁无暇,笑意悲悯圣洁,如同天使一般纯净美丽的、模糊了性别的面庞令人动容。 可他分明是男性,现实里他卷曲的短发和虚空环抱着“孩子”的臂弯鲜明地提醒着:他身后镜中出现的金色长发有多么诡异,多么令人不寒而栗。 即便这个铺满了百合花的神圣场景放到任何电影中都是极为圣洁、震撼人心的镜头。 他甚至怀着这样怜悯世人,垂爱众生的笑容提起锯子,砍碎肢体,将“母亲”遭遇的一切还以颜色,让粘稠滚烫的血液玷污他轸恤纯洁的笑。 巴尔克将双手放在打字机上,回忆着电影的场景: “…我怀着对恐怖电影最崇高的敬意写下这篇对《多格板箱》的电影评论文章。” “我曾经听闻一句话:‘为了得到食物,恐惧饥饿的人在争夺中吃坏自己的胃;为了得到爱,缺爱的人在渴求中毁掉了自己身上所有可爱的部分。’《多格板箱》的故事就根植于此,根植于‘爱’。”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个狡猾的心理操纵者。他给人所有的恐惧,都源于人类对美、对美好事物、对幸福家庭、对‘爱’的追求。扭曲、邪恶化人们的微笑、爱与作为纯洁代名词的孩童,将所有美好的东西在眼前毁于一旦,即是人类本能和心底深处最深的恐惧。” 第56章 “《多格板箱》整部电影展现出的画面极美,导演格里菲斯有着极为惊人的美学造诣和取向,在他的镜头下,电影画面更像是一部面向孩童的童话作品,自然与人文建筑搭配相得益彰,镜头色彩鲜艳抓人眼球,每一帧都像是18、19世纪风景油画。选角也仅有唯一的原则:美。演员的样貌令人下意识放松、心情愉悦,但几乎每个人都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影片的后半段向我们揭示了真相:父亲出于扭曲的爱,将本想离去的妻子永远‘留在了身边’;孩童身上应有的纯粹天真与稚嫩的笑容却扭曲成了残酷的好奇与‘天真的恶’;马提亚与死去的母亲融为一体,如同圣母一般,对自己的孩子怀揣着无尽的爱,也最终将复仇的屠刀砍向杀害自己与女儿的凶手。” “笔者认为,尽管《多格板箱》是一部学生作品、是作业,但并不仅仅是对老师《闪灵》的拙劣模仿与致敬,二者的主题并不相似。《多格板箱》自《闪灵》中诞生,却有属于自己的浓重色彩。压抑是《闪灵》的主旋律,《闪灵》的恐怖是被压力与焦虑一步步推向疯狂与暴力。 而《多格板箱》的恐怖源自缺少的‘爱’与‘美好’被极端化扭曲化。正是因为根植于‘美’,这部作品的‘恶’才被进一步放大,对比愈发鲜明,愈发让人深感恐惧。” “同样,《多格板箱》这个电影名字不仅仅是电影最开头盛放着母亲尸体的多格板箱,更是暗示被木格分割的支离破碎的病态的‘爱’与‘和睦家庭’跟随着一家人从旧地过往来到新的世界新的生活,最终进一步酿成了悲剧。亲手持着板箱的父亲更是悲剧的罪魁祸首,拆解家庭的元凶。” 比起他更关注于人文思想的评论文章,巴尔克的同行更关注于电影的技巧: “《多格板箱》的音效运用和画面衔接是这部电影最令人惊叹的成果。导演对音效的把控十分娴熟,成功为这部电影增添了更多的惊吓。同时,这位新手导演的节奏把控也令人啧啧称奇。” “现代美国恐怖片的因果式五幕线性结构(发现异常或神秘事件——调查原因——发现真相——展开斗争以暂缓危机——开放式循环结局)并未使这部电影陷入俗套,而是一步步将电影推上了情绪恐怖的高峰。师从马丁·斯科塞斯、科班出身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即便尚未从电影学院毕业,依旧运用精湛的镜头艺术与教科书一般富有节奏感的张弛剧情为观众带来了一场视觉盛宴。” “...但最重要的是,笔者愿意给《多格板箱》这部电影一位影评人能给恐怖片最高的评价:《多格板箱》这部电影极为恐怖。笔者衷心地劝希望前往观看这部电影的影迷,如果你胆子太小或者患有癫痫及心脏问题,千万不要看《多格版箱》,至少不要一个人看。” 随着第二天一早,《多格板箱》的这些影评如同指数爆炸一般密集地被刊登在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上,与米高梅接洽的院线也传来了令人惊讶的消息: 从昨晚17点电影上映一直到今天早上,加州、纽约州与华盛顿共计251家室内影院每院几乎都播放了7轮的电影《多格板箱》,售票率达到了惊人的98%。仅周五一晚上的时间,票房收入就已经有了250万美元!乍一听似乎并不出众,可这是在全美总计1500家影院中仅251家影院仅上映12个小时获得的成绩! 米高梅的宣发高管乔迪目瞪口呆,如果电影同时在全美1500家影院上映,也许《多格板箱》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获得四五百万刀票房的惊人成绩。 寻常题材的电影票房成绩往往六分与故事内容挂钩、四分与宣发范围联系。恐怖片的票房成绩却有九成取决于电影上映前的宣发效果。 奥斯蒙德夸张的、如同病毒一般四处传播、范围极广的前期营销已经注定了《多格板箱》会在票房方面上取得无与伦比的瞩目成绩。 因此,乔迪早已经做好了这部电影会爆火的准备。 但他依旧难以想象仅12小时的票房成绩会有这么夸张,也难以想象这是一位新手导演处女作能取得的票房收获。 就目前的情况预测,《多格板箱》最终的票房成果极有可能超越《闪灵》,以400万的成本搏得近10倍的票房收益。 尽管米高梅内部的风评一改之前的颓然观望的态度,十分看好《多格板箱》的前景。 但仍旧有部分州的地方媒体认为《多格板箱》的火爆源于病毒式被人厌恶的营销,并且大胆预言开麦: 《多格板箱》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流量反噬和恐怖片注定的低质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人们在新鲜感过后便会恢复理智,不再为这部烂片送上一分钱。现在的火爆已经是这部学生电影能够达到的顶峰。 乔迪仔细一查看,发现这些地方媒体全部是未上映州的媒体,不由忍俊不禁,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以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会营销的自己。 米高梅已经接到不少来自其它州院线连锁影院的电话,这些挖掘着金矿的老板的嗅觉可比地方媒体的娱乐记者灵敏得多,他们联名建议,希望能够提前《多格板箱》在其它未上映州的上映计划,不再等待已上映州电影下架后再使用运输来的拷贝胶卷。 甚至有连锁院线经理提出,愿意由影院方承担拷贝费用,只求能够尽快上映。 第57章 自从《多格板箱》在纽约州、加州、华盛顿上映的消息传开,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影迷出现在影院的售票窗口,询问影院有没有《多格板箱》的排期和电影票出售。售票人员已经烦不胜烦甚至特地写了大字报在窗前张贴:“《多格板箱》还未上映。” 想方设法盈利的院线经理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现象。 更是有热衷恐怖电影的青少年不辞万里,开车踏上公路,前往加州买一张电影票,满足自己被铺天盖地的宣传与球场里的标语勾起的好奇心。 “我看过《多格板箱》。” 成了一句在学校里炫耀的资本。 在北美未上映州的高中,学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听着趁周末去了加州电影院的同伴夸夸其谈地讲述《多格板箱》的故事有多么恐怖多么引人入胜,里面的女主角和男配角有多美丽俊美。 “娜塔莎·金斯基不愧是欧洲第一美女!哪怕只看看她的容颜也值回票价!” “007帅呆了!不过我早就猜到他是…呃!我不给你们剧透。” “男配没有公布自己的名字…虽然我得承认他砍人的动作很帅,但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多格板箱》酷毙了!我还是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匿名!” 更是有青少年大言不惭,声称自己根本没有被电影吓到:“他们都在尖叫,但吓不到我,那些吓人的伎俩我早就看腻了。” 于是与朋友约起赌局,等《多格板箱》在州内上映,就一起趁着午夜去电影院比比看谁是胆子最大的家伙。 至于上映州内大部分的票房贡献者青少年们,例如荣恩·李,自从看过电影之后他就魂不守舍,似乎被电影吓破了胆。 偏偏这时还总有些没眼色的没看过《多格板箱》的家伙在他眼前说那部电影宣传太过,没什么好怕的。 荣恩恨不得抡起拳头,让那些根本不知道恐怖为何物的家伙尝尝《多格板箱》带给他的酸爽滋味。 “你们懂什么!《多格板箱》就是恐怖电影界的艺术品!没看过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瞎嚷嚷,你们不会连票都买不到吧?真逊!等你们看完电影就知道自己被吓尿了没地方换裤子的模样有多悲哀可笑。” 朋友有些看不过去,荣恩性格火爆但是本性不坏。 他挥挥手,示意那两个学生赶紧跑,别再这样自以为说反话是一种潮流、是人间清醒,到处说《多格板箱》的坏话,不然迟早碰上性格更加火爆的家伙,让他们尝尝满嘴跑火车会获得什么奖励。 他拍了拍荣恩的肩膀,调笑道:“还沉浸于你的‘艺术品’呢?隔壁学校那女孩都在你面前花枝招展地走了三个来回了,你是一点都不看啊。电影上映前是谁说《多格板箱》就是部超级大烂片一坨狗屎来着?” 荣恩冷着脸色,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向外走:“走!” “走?干嘛啊?你要我陪你一起去隔壁学校吗?” “我感觉我看漏了一个细节,我们再去看一遍《多格板箱》。” 朋友的哀嚎顿时响起:“别啊!都看了三遍了你不能自己去看吗!你不害怕我害怕啊!我看一次得缓三天!我姐姐烦透了我每次去上厕所都叫她帮我守在门口保护我的安全了!” 第28章 首周票房 事实证明,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在电影上映前那番降低大众预期的发言起了效果。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电影并非如他所言一般糟糕,而是同斯坦利·库布里克所夸奖的那样精彩、令人回味。 人类的劣根性注定了欲望与期待过高时, 就算现实已经足以打95分,也总有人会不满意, 会沉浸于想象的期望与现实的落差之中。 但有了提前打上的预防针和影片音效中混杂着的系统[总统的威慑发言]的效果,更多的观众在观影过程持续被紧张与恐惧的战栗感笼罩,无暇关注其它事情。 普通的观众并不会像影评人那样深究太多细节,他们更容易被电影想要传递给他们的情绪牵着走。只要能能够通过故事情节安排与画面构图、音乐配合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情感震撼, 就已经算得上是好电影。 因此大多数影迷的期待值被狠狠满足,打心底坚信这是一部值回票价的优秀电影。 米高梅在第二天的放映结束后于影院放映厅门前发起了调查表,调查观众对《多格板箱》的评价。 出乎意料的是,有接近三分之二的观众都给了多格板箱超过9分的好评,接近三分之一的观众表示愿意再次走进电影院二刷甚至三刷。 不愿意再次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也分享了自己的原因:电影太吓人了。 导演对影片的把控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这部电影比他们过去看过的最吓人的电影还要恐怖。除非是和同伴一起来观看, 否则不会再来了。 放映结束的第二天,星期六, 拿到拷贝胶卷的院线增加了4个州, 213家影厅。 累计票房收入因为夸张的排片量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820万刀,一跃成为了6个州及华盛顿特区室内影院当天的票房之首。 第三天, 加利福尼亚州与纽约州、华盛顿的院线应其他发行商要求提高了其它电影的排片量,降低了《多格板箱》近乎一半的排片,还将放映时间大都安排在了傍晚及午夜场。 又有坐不住的地方媒体因此唱衰, 大胆预言, 声称《多格板箱》前两天的爆红是源于不合理的排片。影院里只有《多格板箱》播放, 观众们想看别的电影,影院却没有提供播放其它电影的放映厅, 观众被逼无奈只能选择《多格板箱》。 第58章 但这样的过激言论甚至没有留着过夜,当天晚上就被票房数据狠狠打了脸。 周日当天的《多格板箱》电影票的单厅售出率居然因为排期减少而上升,甚至比前两天的还要高,整体票房则因为其它州的热映反而有所上升,在周末结束的当天凭借着全美834家影院仅有的1800多家放映厅,将累计票房收入提升至了1400万刀。 首周放映还没有结束,《多格板箱》的三天票房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成本相差不大的恐怖电影的首周票房,甚至超越了一年前上映的《闪灵》。 这样可怕的票房收获直接给了不停唱衰,以“学生电影”、“模仿片”为名头贬低《多格板箱》和奥斯蒙德本人的地方媒体致命一击,让他们一时哑了火。 《纽约时报》的主编罗伯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当初他就因为米高梅放出的独家消息而“判断失误”,没成想被库布里克他老人家亲笔的影评狠狠打了脸。 好在那时已经低头认错,没有死要面子倔强地一条路走到黑。不然现在《多格板箱》三天1400万的票房成果又得把他的脊梁骨戳烂,让原本在业内占据龙头领先地位的《纽约时报》影评版面抬不起头,在人们心中的权威地位荡然无存。 随着时间流逝,口碑进一步发酵,一些影评人已经不再满足于夸奖《多格板箱》的故事内容、主旨以及拍摄技巧。 为了顺应热度,他们甚至讨论起了恐怖片之于好莱坞、之于观众的价值:“《多格板箱》向我们展现了一个荒诞的黑暗故事。我们的情感因此得到一次次‘炼狱’般的考验, 我们的勇气得到了一次次严峻的挑战。恐怖电影确实会带来一些无法预料的负面影响, 但是我们却也得到了一个机会——认识并思考着这个危机四伏的现实世界, 获得一种对生活的体验、对生命的认知以及一种无以言状的乐趣。恐怖片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寓教于乐的作用, 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瞧瞧这话说的,简直坐实了那句“money talks(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热度,为了博得眼球,什么鬼话都编的出来。 奥斯蒙德坐在caa掌门人,也就是自己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的办公室,一手翻着报纸,一手端着咖啡,脸上是难得的悠闲。 事实上恐怖片商业价值高的原因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忆苦思甜”。 而是人在观看恐怖片时能够宣泄被压抑的情绪。被吓到时垂体会分泌各类激素,使得身心因此放松,从疲惫的日常工作中短暂解脱。 这样的快.感给了人们异样的、追求刺激的鼓励,所以人们才会花钱买上一张恐怖片的电影票。 caa的咖啡比他买的速溶咖啡要香得多,沁人心脾,透着现磨咖啡豆微苦的焦香。 他轻抿一口咖啡,却觉得心脏悸动地厉害,手中的咖啡漾出波纹,他焦虑得手指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颤抖,端不稳咖啡杯。 奥斯蒙德将小巧的咖啡杯放回木桌的杯垫上,眼眸半垂,轻声叹了一口气。 焦虑症患者并不适合饮用咖啡,但他却需要咖啡.因和尼古丁来抚平他心头泛起的焦躁不安。 对于《多格板箱》发行上映,他表面上看起来胜券在握。实际上却并没有自己表现出的那么从容镇定、运筹帷幄。 他在电影上映前联系媒体在电视上发表的那些对自己的贬低,并不仅仅是为了降低观众的预期,也是为了劝诫自己不要对影片抱有太大的希望,最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年轻,尽管谙熟此道却缺乏经验,凭借自己的主观判断独自一人撰写了剧本,画了分镜稿,领导摄像组随他心意变焦、拼组镜头,就连电影的选角也是他的一言堂,他随性挑选演员,喜欢就采纳,不喜欢就随意更换...他为《多格板箱》承担全部责任。 如此胆大妄为,归根结底,原因只有一个:联美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过他的作品。 无论是他的父亲还是高管,通通否定了他。 他憋着一股气想要他们好看,实际上却也没有底气。 要说奥斯蒙德推销电影时受到的否认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打击,那完全不可能。 毕竟他也动过两百万将电影版权卖给罗杰·科尔曼的念头。 要说唱衰的媒体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那也完全不可能。 他的焦虑不安和颤抖的手就是证据,他无法克制自己去设想最坏的结局。 一无所有也是一种恩赐。 铺天盖地的营销是又一场赌博,又一场自救。 没有人能在电影上映前预见结局,“电影之神”库布里克不行,他也不行,就连被誉为“赌王”的科克里安也如履薄冰。 只是他与他们都不同,他一无所有,面前没有其它望得见光亮的出路,只能压上最后的筹码进行一场豪赌。 但他赌赢了。 迈克尔·奥维茨推门而入,手臂上挥、红光满面,为垂眸思考的奥斯蒙德带来了好消息:“首周票房!两千一百万!” 奥斯蒙德在这场惊人的交易中能够获得至少60%的高额票房分账。 影院最高会抽走30%的票房收入,而米高梅因为前期的判断不足,只能遵守合约,眼睁睁地看着《多格板箱》令人惊叹的票房总收入不断攀升,却只能取走票房收入的5%。 第59章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那就意味着到目前为止,他能够从《多格板箱》上收获的利润,至少也有一千万美刀。 这给了他进行下一场赌博的资本,让他得以在好莱坞残酷的名利场继续苟延残喘。 他抬起手指轻敲着桌面:“海外的发行商差不多也可以联系了。海外票房应该还能赚上不少,你觉得直接把发行权出售还是让海外发行商代理发行,我来收取票房抽成?” 海外的发行抽成一般来说要远高于国内正常的百分之三十发行费用。 迈克尔建议他直接出售海外放行版权,这样就不需要苦苦等待院线将票房分账上交。他可以直接获得一笔收益,回笼资金、缓解燃眉之急。 等待《多格板箱》在院线下架以后,他还可以将播放权出售给电视台,或者由各大电视台收取一定费用代为播放,他收取扣除费用后赚到的点播费。 这样一来二去又是两笔收入款项,但并不是所有电影都有在海外发行、电视播放的运气。 发行商不是傻子,他们同样钟爱院线票房成绩突出的电影。 迈克尔忍不住感慨,凭借着《多格板箱》目前为止傲人的院线成绩,恐怕仅出售海外发行权和电视台播放权就可以赚回将近600万,偿清成本。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成功令人眼红,但很多业内人士依旧认为他运气的成分占了太多。 能够超越《闪灵》的首周票房,一是因为《多格板箱》采用的宣传太过新颖、传播范围太广,太容易引起人们的好奇心。 二是演员工会持续罢工。受演员罢工影响,最近的市场上没有几部新电影。院线都是靠着罢工前剪辑完成上线的电影苦苦支撑,好不容易等来一部新片,自然会提供更多的排片,也会有更多的影迷愿意买账。 时机与营销手段,一切都恰巧地刚刚好。 这两点最重要的因素造就了神话一般的票房,缺一不可。 但也许是因为这位“神话缔造者”太过年轻,甚至在几个月前才刚刚庆祝了自己18岁的生日,以至于更多的眼馋他成绩的人忽略了他能够成功最重要的因素——电影本身质量在线,内容足够精彩。 就连迈克尔也下意识认为他这位年轻客户的成功,源自他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 然而纵观所有电影杂志,能够给出《多格板箱》的差评居然只剩下: “不知缘由地格外吓人。”与部分习惯给出差评的或者年纪稍大欣赏不来的影评人挽尊似的照搬的奥斯蒙德贬低自己的那套说辞“导演太过年轻经验不足。”。 再或者就是离奇的“看不懂电影里的是什么鬼。”“血腥场面太多让人恶心。”“丑化父亲的角色与圣母的形象。”“演员太好看像是青春爱情片。” 在贝斯特电影公司学习电影表演的昆汀·塔伦西诺对此不屑一顾,甚至激动地投了一篇稿子反驳这些言论并且表达自己的看法。 他好不容易高价买到了一张《多格板箱》的电影票,对这部电影的内容极为喜爱,逢人就夸。 昆汀属于影迷中较为少数的个例,对影片中的暴力场景极为推崇:“很多观众会忽略,但《多格板箱》和《发条橙》一样,这部电影的后期哪怕是暴力场景也是一种极致的充满艺术性的暴力,镜头的安排美得令人窒息。”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明明与他同龄,可他居然已经拍出了这样惊艳四座的个人作品。 昆汀忍不住望着电视,呢喃自语:“真想和他见一面,要一张签名照...你说如果我写一份剧本寄给他,他会看我的故事吗?” 同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笑他的异想天开:“得了吧,你连他的住址都要不到的。” * 尽管电影上映以后,奥斯蒙德就撒手不管宣发。 但《多格板箱》前所未有的好评却将电影再次送至了热度的高峰,从蹭热度变成了真真正正地在《今日秀》上被主持人提起感慨。 奥斯蒙德在电影上映后依旧很忙,他第一时间将电影的版权抵押给了银行,用以偿还自己那笔作为《多格板箱》拍摄成本的、高达400万的贷款。并给库布里克汇去了钱款,偿还他之前好心借给他的钱。 银行经理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显然是早已经得到了业内风声,知晓业内对《多格板箱》的期待与看好,银行会帮奥斯蒙德催促院线尽快提交票房分账,它们很快就能收回这笔贷款,倒也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双赢”。 余下的钱银行也并不会扣押拿去偿还奥斯蒙德在银行的另外两笔还未到期的贷款,而是会提供给客户。 奥斯蒙德非常满意,并且没有忘记在离开洛杉矶重返学校之前,前往新世界电影公司嘲笑一番罗杰·科尔曼的不识货: “我早说过了,起码你应该先看一遍那部电影的内容再做决定。” 第29章 炫耀 罗杰·科尔曼脸色铁青, 看着奥斯蒙德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扶手上,一手拎起盛着浅红色樱桃露的玻璃细径瓶摇晃。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得意与狡黠, 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率性从容。故作不经意地炫耀:“首周两千万, 你觉得《多格板箱》最终能在全美收获多少票房?” 门外的秘书眼神忽闪,不敢看向这边。 生怕自己嘲笑老板被老板逮到。 第60章 “...你小子一天天真是皮痒。” 罗杰恨得咬牙切齿,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多提200万预算,就算花费四百万美元将《多格板箱》买下, 现在也能够赚得金钵满盆。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判断有失误,但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抓住每一次机会,至于来他眼前又是炫耀又是找茬吗? “我也不知道欸...” 奥斯蒙德满脸的无辜,一双上挑的眼眸中却满是戏谑,将不要脸和嘲讽贯彻到底:“你觉得首周只能给我带来上千万刀收入的电影, 算是年轻人必须吃的苦头吗?是不是太苦了?” “行了!谁都知道你是好莱坞新星了!了不起!行了吧!” 罗杰不满地抽起了一叠文件, 大声地拍了拍沙发扶手:“怪我有眼无珠,鼠目寸光...” 奥斯蒙德不依不饶, 依旧晃着酒瓶:“原本和你约好的百分之十票房分账, 得有多少钱?这可是躺着就能赚来的钱,某些人, 啧啧,也许有人就是不喜欢钱吧。” 罗杰翻了个白眼,愤愤地将文件卷成卷, 再次敲了两下。 这位祖宗三言两语, 把他之前说的话全部阴阳怪气还给了他:“你拿了米高梅百分之五的发行费就自己偷着乐吧, 要不是米高梅被踢了脑袋,愿意帮你低价宣发, 你以为能捞这么多吗?” 奥斯蒙德毫不客气地哼笑出声:“宣发可不是米高梅的手笔,全程都是我自己做的。总计花费3万5千300刀,羡慕吗?妒忌吧?” 罗杰此刻才露出了几分讶异:“3万5?这么少?你怎么做到的?” 奥斯蒙德没有隐瞒,他的营销手段大多无法拷贝,仅能使用那么一两次。 想必被他这么利用一次,美国大联盟和《今日秀》、《早安美国》肯定会加强审核,不会再让有心人投机取巧打免费广告。 罗杰·科尔曼忍不住啧了啧嘴:“你这孩子不进广告部门、不读个广告专业真是屈才,还拍什么电影?帮人做广告去吧。如果你想来新世界,我可以给你每周1200刀的薪资。” “我倒是想在广告行业发光发热,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奈何拍电影赚得太多。” 奥斯蒙德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重新将话题引回罗杰此刻最不想听的票房上:“可惜,我也没有办法,要知道我也不想赚这么多的,我本来只想要赚回400万本钱...你说说,真是世事难料。” “......”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到底是谁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直接把你放进来的? 罗杰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在公司的其他人面前倒是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失态的神情,但每每遇上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就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到底是年龄大他整整两倍的长辈,奥斯蒙德如此犯浑,他也没办法真的生气或者教训他几句,毕竟确实是他错失了这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罗杰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嘴上服软:“好好,都是我的错,怪我活该,连电影都没打开看就敢轻易下结论。让我想想,首周就拿到了2000万,最终票房有可能超过最初的预期,达到5000万。如果一切顺利,后续运营得当的话,不排除有冲击6000万票房的可能。” 他说着说着,神色认真了起来:“《多格板箱》首映的时候我去看了,我确实得向你道歉。它和新世界流水线产出的廉价恐怖片无法同论,艺术价值确实远大于商业价值,但商业价值也不容小觑。” 这下轮到奥斯蒙德意外地扬起眉尾,稍微摆正了身体。 多数媒体确实认可了《多格板箱》的商业价值,但却没有给他这么高的艺术评价。 罗杰却说道:“我当初之所以不愿意买下这部电影,首先是新世界每年的电影投资你也清楚,两百万确实是一个大数字。其次,我可不是为自己狡辩...” 他打了预防针,开始替自己狡辩: “新世界每年都会接纳不少怀有导演梦想的新人,每个人都会拿着自己的处女作样片或者短片来寻求我的帮助,就像你一样。我看过太多学生的作品了,大多数学生都不会考虑观众的喜好和感受,他们都是愣头青,只想拍自己撰写的故事,揭示个什么的社会现象,生硬地给观影人灌输些大道理。稍微好些的,会拍成故弄玄虚的艺术片,要么就搞全片黑白,要么就搞点行为艺术,自以为是不被人赏识但才华横溢充满潜能的艺术家。实际上,只有不被人赏识这点说对了。” “我这里是公司,不是救济中心。评价一部电影好坏最重要的标准是电影能不能让我赚钱,而不是它的艺术价值。坦白告诉你,我相信现在的你应该也有所体会,如果一部电影能赚钱,那么它是否美丽、是否能打动人心、是否有着极高的艺术造诣,都不重要。这是独立制片厂能在好莱坞苟且、稳赚不赔的原则,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堂课,奥兹,一切向钱看齐,有了钱,才有闲心搞艺术搞梦想。” “在我看来,你们都差不多。我没有看你的电影也是出于这样的原由。我以为你的电影和所有学生一样,追求极致的艺术性却丝毫不考虑学校外电影院内真正决定着你命运的观众的想法。” 他说的很真诚,也很有道理。 这是“b极片教父”能给他的发自肺腑的经验教训传授。 但奥斯蒙德十分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穿他:“还给我讲大道理上课呢?可是我的处女作首周票房两千万欸。” 第61章 罗杰又狠狠一噎,不得不承认因为每部电影投资较少,不敢放手一搏,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拿过如此夸张的票房成绩。 他面露颓色,算是明白了这小子根本软硬不吃,今天这一趟就是专门来耀武扬威的。想要把这位“大爷”哄走,就只能给他顺毛。 “也是,你说的对,两千万是了不起的成就。” 到底还是个首次尝到成功滋味的小孩。 他服软反倒让找他凡尔赛阴阳怪气的奥斯蒙德没了兴趣。他轻哼了一声将酒瓶顺势放回了桌上,作势就要离开:“好吧,我找吉姆去。” 就是不知道詹姆斯·卡梅隆现在还在不在洛杉矶。 罗杰·科尔曼的手掌却是向下一压,示意他赶紧坐回沙发上,还有正事要谈。 “院线的票房收益上缴发行商需要段时间,你现在手上还缺钱吧?要不要帮我导部b级片?我给你四十万导演酬劳。” “你老糊涂了吧?” 奥斯蒙德双手环抱,微微上扬下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猜猜凭借《多格板箱》我能拿到多少大厂的制片、导演邀请?为什么要拿四十万这么低的报酬,撑死了七八十万的电影预算给你干苦力活?” 这家伙明明就是馋他热度,想借他的人气,为新世界翻拍一部剧情几乎和《多格板箱》一模一样的电影恰烂钱。 罗杰简直想撸起袖子痛揍他一顿教教他什么叫尊老爱幼。 他皱起眉:“好莱坞大厂从立项、确定演员、到开拍,再到电影上映需要耗时多久你比我更清楚。但在我这里拍部b级片也就用你半个月的时间,我给你四十万导演酬劳,再签百分之二十票房抽成,行了吧?” 他说的倒也没错,没拿到院线分账,又为广告支出了一笔钱,还了银行利息和库布里克的借款后,他手上的资金已经再次见底。 现在四十万的酬劳换半个月工期,绝对是他大赚特赚,更何况这个老抠门居然还愿意给他百分之二十分账,看来是馋《多格板箱》票房馋得要命。 奥斯蒙德重新坐回沙发上,一句话击碎了罗杰的“妄想”:“不拍恐怖片。” “...你小子。” 罗杰冷哼一声:“那就拍悬疑片。” “我不。” 现在是他有恃无恐。 你还硬气上了是吧? 罗杰皱眉,但现在他别无他法,堂堂新世界电影公司掌门人只能妥协。 “那你想拍什么?科幻片青春片吗?” 原本就是为了惹他不爽故意和他唱反调的奥斯蒙德突然挑了挑眉,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脑中兀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你打算给电影多少预算?” “加上你的导演酬劳...” 罗杰非常诚实:“50万。” 你这个人真的是剥削劳动成本啊!去掉导演的酬劳拍摄电影只给10万预算吗? 也亏新世界有自己的摄影设备,不然就这些钱,租用设备都只能借两个星期,更别说要给演员多少酬劳,搭建场景又需要花费多少钱。 “120万预算。” 奥斯蒙德半眯起双眼,看起来胸有成足:“预算剩余的钱算作我的导演薪资。我给你拍两部电影,一部青春片,给我百分之二十的分账,一部宠物电影,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分账。” 这样的打包售卖倒也划算,但罗杰有些不满意他的题材。 他稍坐起身,皱着眉询问道:“宠物电影?合家欢题材吗?只是动物成本就不够吧?你要拍什么内容?” 奥斯蒙德手臂环抱:“这方面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能在预算内解决问题的办法。” 至于电影要拍摄什么内容,他抬起左手撑着下巴:“日本在30年代有一只很出名的忠犬事件见报,我打算找个编剧将故事改编成剧本拍摄。” 日版的《忠犬八公》于1987年在日本上映,收获了20亿日元的票房。 而美版于2009年上映的《忠犬八公》成本1600万,因发行公司利益纠葛没能在北美上映,但只计算海外票房也收获了4675万刀。 省去了狗狗的培训费用,再找法米娜拉一笔投资赞助,将影棚拍摄全部改为实景拍摄,贯彻将省钱进行到底的理念。 奥斯蒙德诚挚地认为,自己能用极低的成本拍摄这部电影的同时捞到大约三千万左右的高额票房收益。 第30章 青春片 “宠物电影还是日本的故事?” 罗杰·科尔曼皱起眉, 摆出一副不信任、不赞同的神情,卷成筒状的文件被他握在手中,敲了敲自己的手掌。 动物、宠物参与电影拍摄的时间并不算短暂是, 数量却格外稀少。 1895年法国摄影师卢米埃尔兄弟首次在公众场合放映《工厂的大门》,标志着世界上第一部 电影的正式问世。同年, 短片《水浇园丁》中就已经出现了宠物狗的身影。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米老鼠的哥哥”幸运兔奥斯华也在动画之中崭露头角。 然而直到1943年《灵犬莱西》问世,才标志着世间第一部 动物题材故事片的诞生。这部最早的描绘犬类忠诚的电影讲述了忠犬莱西不远万里回家的故事,引爆了人们对动物的热爱, 却并没有使动物电影风靡一时。 从《灵犬莱西》上映的1943年到目前为止近40年,好莱坞上映的的动物电影仅有20部,平均每两年才会有一部动物电影问世。这其中甚至包含了1963年希区柯克的《群鸟》、1975年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这类动物题材惊悚电影。 第62章 动物电影的数量之所以如此之少,并非是因为动物电影不赚钱,而是因为这类电影投资较高、拍摄周期较长, 十分耗费精力。 譬如想要拍好一部忠犬电影, 拍摄狗狗长大的过程,难免要寻觅不同年龄段长相几乎一致的狗狗, 还要确保它们聪明、耐劳, 能够进行长时间的工作。 由于动物演员的不确定性,过多的胶片支出和持续太长时间的场地租用费用也需要一大笔支出。 如果不采用真实动物表演, 就需要像《大白鲨》那样引入模型和数字艺术。 但宠物电影的票房根本比不过惊悚电影,为一部宠物电影投入大量的资金制作特效只会得不偿失。目前特效技艺的失真感也会令观众感到不适,并不适合在宠物电影中应用。 总而言之, 同等投资的其它电影要付出的精力成本远低于宠物电影, 能够获得的收益又高于宠物电影。 拍摄宠物电影, 尤其是基于它国的故事改编的宠物电影,只会得不偿失。 好莱坞的电影, 说到底是面向美国本土和加拿大的电影。 尤其是投资较少的廉价片,最多只会再加上欧洲作为输出地。 发行商引进外国电影时,即便嘴上再怎么推崇黑泽明,也不得不因为东亚电影在本土的狭小市场而心生怯意。 东方人含蓄内敛的情感表述与不同源的文化背景和较为柔和的长相,以及银幕上必须添加的字幕,都是影片在北美大量发行的阻碍。 奥斯蒙德不叠debuff还好,一叠就是两个。 罗杰有些想拒绝,但眼前的年轻人马上就要炙手可热,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信我。” 奥斯蒙德朝着他眨了眨眼,伸手并拢手指,分别在自己的额头、前胸、左肩右肩上轻点一下:“阿门。” 罗杰忍不住轻笑,鉴于提前知晓对方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他并没有出声指正他没有划十字:“行吧,出于上一次没有选择相信你,最起码亏了三四百万的原因考虑,我这次相信你一回。但提前说好,一次交易,后续拍摄的时候不许再找我增加预算投资。” 奥斯蒙德唇角的笑意扩大,笑得轻快:“当然不会,你就等着赚钱吧。” 他转头联络了经纪人迈克尔,让对方领着律师来一趟,几乎没有耗费什么时间,极为迅速地与新世界签订了制片合同。 罗杰出资120万,当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只承担有可能会亏本的风险,包揽后续的宣发工作。 奥斯蒙德拿钱拍两部电影,所有的工作都由他说了算,从剧本到选角,再到最后的剪辑。独立电影公司可以给他一名导演、制片人能拥有的最多的权力。 双方对这笔买卖都非常满意。 只有迈克尔低声朝着奥斯蒙德抱怨:“科尔曼手上有你的什么把柄吗?你为什么要拿这么低的预算给新世界拍电影?还是两部!我早上刚接到了环球的电话,对方经理人想邀请你参加晚上的派对,这明显是示好!大厂不仅会提供充足的电影预算,还会给你不菲的佣金。你倒好,迫不及待接剥削电影砸自己的招牌坏自己的名声。” 奥斯蒙德指着合同给他看:“抽成!票房抽成!你觉得环球会给我高达八成的票房分账吗?” 迈克尔看了一眼正在门外和秘书交流着什么的罗杰·科尔曼,扯了扯嘴角示意奥斯蒙德小点声:“那部青春片才分你百分之二十。” “因为我不确定那部电影能赚多少。” 奥斯蒙德将合同放回桌上,抬起手撑着下巴,目光在桌上——迈克尔带来的一沓文件上扫了一眼:“这是什么?” “那就是说你对宠物电影很有信心?” 迈克尔小声嘀咕了一声,顺手将手边的文件递给了他:“这是caa纳入考虑,综合考量是否签下的20名青年演员的试镜照。你要看看吗?也许能找到合适的演员出演你的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 奥斯蒙德随手接过,快速翻阅眼前的一沓资料。 演员的资料基本上格式一致,包含一张记录着身高体重三维和演绎经验、以及是否接受过表演教学的基本信息表,附带几张正面、左右面拍摄的标准带妆照和一张素颜照片,方便选角导演按照角色需求进行挑选。 至于为什么强调一定要有素颜照,主要是因为部分化妆师在化妆时采用的妆容会抹平演员本身的特色,反而可能导致演员错失角色。 奥斯蒙德并未抱有什么期望,他随意地翻动了两下,却突然瞪大了双眸,从中发现了一个忧郁而稚嫩的熟面孔:“小罗伯特·唐尼?” “小罗伯特·唐尼?那是谁?罗伯特·唐尼的儿子?” 迈克尔挠了挠头,他怎么不记得罗伯特·唐尼有个儿子?就算他没仔细看过这叠资料,也不至于忽略了罗伯特·唐尼的儿子吧? 奥斯蒙德咋舌:“他父亲确实是罗伯特·唐尼,但你说那个罗伯特·唐尼和我说这个罗伯特·唐尼不是同一个人。” 小罗伯特·唐尼的父亲是个好莱坞地下电影人。 “地下”意味着他拍摄的电影不符合好莱坞主流审美,没多少人看好,无法发行。 迈克尔说的那个罗伯特·唐尼则是著名编剧、导演、制片人、演员,以前也和罗杰·科尔曼一起拍过剥削片。 第63章 他是现在好莱坞最优秀的编剧和编剧医生之一,《教父》中就有他添加上去的剧情。 事实上,两个“唐尼”的拼法也稍有不同,只是读音略微类似。 奥斯蒙德与这个小罗伯特·唐尼在派对上见过,他肆无忌惮堂而皇之一点也不知道遮掩地坐在沙发上将粉状物切碎的模样和明显带着幼态的脸颊让他没忍住向朋友询问。 通常来说,他不会管这种闲事,但他那天心情不好,见不得毒.虫在自己面前晃荡,便将神志不清的未成年男孩从派对上拎了出去,还坏心眼地给青少年戒.毒所打了电话,谎称自己在路上看到有人昏迷不醒。 对方后来和他聊过两句,可能碍于他的背景,明知道奥斯蒙德干了什么好事仍然没敢抱怨什么,只是开了两句玩笑,便让事情就此翻篇。 不过站在导演的角度考虑,奥斯蒙德认为小罗伯特·唐尼的脸略为柔和,没什么侵略性,适合在电影中担任主角,可塑性极高。再加上对方出演的电影虽然都没能上映,但也算是从小参演电影磨练演技,演技不怎么需要操心,起码比他这种演技纯粹为0的专职导演好上太多。 奥斯蒙德咬着饼干,更何况,他还是《艺术修养》中未来《钢铁侠》的扮演者。 在含糊不清地解释一番后,奥斯蒙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他是个好苗子,如果caa打算签下他的话,应该能收获不错的回报。就是需要些多付出些时间和精力盯着些...” 他都不需要挑明,迈克尔已经明白,多半是染了些圈子里常见的坏毛病:“行吧。” caa正是缺人的时候,这种廉价的、没闯出什么名堂的小甜菜就和汤姆·克鲁斯一样,也可以签下试试看,更何况奥斯蒙德阅人无数,他说演技不错,那就是演技算得上同龄人中比较出色的,值得一试。 至于身上的小毛病,看得严些就可以。 “你要挑他做主演吗?” 迈克尔将资料挑出,随口询问了一句。 “不...” 奥斯蒙德轻轻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看到自己的片场出现管制类药物和毒品,那可能意味着他不得不为演员买下一笔额外的保险,甚至要做好在片场呼叫救护车的打算。瘾君子和酒鬼都是片场里的不确定因素,除非他已经确定小罗伯特·唐尼干净,不然他不会选择他做自己的男主角。 更何况“他的外形不太契合我的主角。” “奥兹。” 门前和助理商议的罗杰·科尔曼突然发声叫他的昵称,罗杰走进房间内,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走,跟我去剧本库里挑部青春片剧本。” 他看了迈克尔·奥维茨一眼,知道caa最近正在计划实行从剧本开始完全由caa打造全部班底的策略,稍给了caa的掌权人一个面子:“或者caa签下的编剧手里有合适的剧本?” 奥斯蒙德却在迈克尔发声之前开了口,他摇了摇头:“忘了说了,我有一个青春片的故事梗概,需要找位编剧完善,或者我自己凑合写一写。” 这下罗杰和迈克尔都皱起了眉。 前者疑惑:“你到底要多久的工期?没必要这么麻烦吧?青春片套路都一样。” 后者愤慨:“你怎么还有编剧业务?!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和caa签约?” 年轻的导演不满地撇了撇嘴:“瞧你们俩说的什么话,就是因为青春片的套路都差不多我才敢自己随便写写剧本。放心,罗杰,从编剧、选角到杀青,最多三个星期就能搞定,我向你保证。” 罗杰·科尔曼仍然不放心,却还是坐回了沙发上打算听听他的说法。他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点吃亏,也有点太信任这死小孩了:“你先说说梗概吧。” “...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呢?” 奥斯蒙德说着,却也没有气恼,他抬起手为自己倒了杯樱桃露,仗着罗杰与迈克尔都不好在这时教训他,往樱桃露中掺了少许勃艮第酒中和口感:“我打算拍一部反套路的‘小妞电影’。” 小妞电影是个约定俗称的说法,又被称为女性电影。 指的是剧情轻松浪漫,以少女视角展开的爱情电影。 大部分影片以女主角的样貌、学历、心态改变为卖点。女主开头又倒霉又无人关注,随后经历了一些重大事件,改变了自己,变得自信又自立,赢得了男士的心仪,恋爱、事业同时并进,取得喜人的成绩。 《公主日记》、《政律俏佳人》、《欲望都市》、《妈妈咪呀》、《心花怒放》、《穿prada的女王》都属于这类讲述女性浪漫爱情故事的电影,喜人的票房成绩也证明了这类电影拥有足够庞大的受众。 而奥斯蒙德口中的反套路小妞电影,则是: “全校最受欢迎的返校节女王在最出风头的舞会上发现作为返校节舞会国王的男友出轨自己最讨厌的女生,一怒之下放出豪言壮语,会找到比前男友更优秀的男友。但学校内的男性风云人物早已经和前男友串通,等着在下一场舞会上看她的笑话。” “女主人公无奈盯上了一位其貌不扬的书呆子同学,想要对他的发型、衣着进行改造,将他改造成比前男友帅气、英俊的新任舞会国王。” “她获得了成功,也在过程中明白了自己所需的并不只是舞会上荣誉的虚名,还有对日常生活的投入。生活中也有许多美需要她用心体会。” 第64章 “最后女生在评选前幡然醒悟,选择了退出评选。但就在嘲笑到来之前,与女主因为观念问题产生分歧的被改造后的男主开着跑车帅气去而又返...” “后面的内容我还没想好,但我比较想要男主是个不怎么在乎别人看法的、钟爱绘画艺术的有钱富二代。他不仅和女主赢下了返校节国王与女王的称号,还开车带着女主去了之前他因为某件还没编好的事件而对女主有所改观的废弃隧道。然后女主看到了他在隧道墙壁上画下的,在车子运行下如同动画一样动起来他们两个的小人。” “电影的结局就是大团圆合家欢,比如女主有了别的目标,比如她发现自己很喜欢音乐或者文学,决定开始为了自己的梦想不留遗憾地度过每一天。当然,这期间也可以兼职当当舞会女王什么的,或者她其实是因为喜欢舞蹈才如此执着...” 奥斯蒙德耸耸肩,轻抿了一口杯中浅粉色的混合酒液:“又俗套又狗血,但其实蛮有趣的。反正我看腻那些在青春片里梳着大油头说着古怪情话的油腻男主了,这次让姑娘们自己动手把男孩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吧。” 第31章 青春片受众 话音刚落, 罗杰就忍不住出声反驳:“这样的电影行不通。” 迈克尔·奥维茨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犹豫,显然不太认同奥斯蒙德的故事梗概。不过在他人面前,他与客户站在统一战线:“有哪里不妥?” 罗杰·科尔曼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手臂也一同搭上沙发背。 他的手掌一摊,脸上流露出些许不悦:“青春片的主要受众不能是女性。上个月华纳的统计结果中, 女性电影观众仅占39.1%,15到35岁的男人才是各类电影的主要观众,他们才会花钱去看青春电影。如果拍部小妞电影,就等于没什么票房保障。” “给电影立项前先做观众调研, 奥兹,我以为你应该明白这个最简单的规则。” 迈克尔的想法与他一致,愿意走进电影院的女性并不多,愿意看一部“小妞电影”的男性少之又少。 女性向电影,尤其是低成本电影, 很难回本, 票房甚至可能比不过他那部同样不被罗杰看好的宠物电影。 再加上奥斯蒙德坦白,宠物电影他拿走八成票房分账, 这部青春片他只拿两成。这样的做法代表奥斯蒙德同样对小妞电影的票房不信任, 就好像明摆着在坑罗杰·科尔曼。 但奥斯蒙德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女性电影观众仅占39.1%。以女性为电影主体的电影又占多少?有没有超过20%?完全以女性观众口味打造的电影又占多少?” “《黑色星期五》的北美票房1650万。受众为年轻女性、塑造了一个女英雄的《舞会惊魂》北美票房600万。但前者不仅有派拉蒙为电影宣发,还准备了1200个电影拷贝。而后者仅有291个电影拷贝。” “抛开这些干扰因素不谈, 只单纯记录观众性别比例的数据看了又有什么意义?” 奥斯蒙德稍稍歪头,业内收获的数据其实早就推翻了行业内大部分人公认的惯例。事实上,恐怖片、科幻片, 青春片45%的票都被卖给了17岁以下的未成年人, 这些年轻人中的55%是女孩。 只是太多电影圈内的从业人员甚至数据分析师都是男性, 才会自大地以为电影的成败、票房成绩主要与男性联系在一起。 类似于电影票房实际上取决于儿童的参与率。 但很多人都不明白,能够让儿童观看的电影、受儿童喜爱的奇幻大片才能获得更高的票房。 青春片中涉及少男少女的罗曼蒂克恋爱电影一直被业内不齿、鄙视, 但《油脂》的吸金量已经证明了涉及青春期爱恋的电影巨大的商业价值。 聪明的制片人早就已经明白了:女人才是影响青春片票房的人,因为她们才是决定了两个情侣去看哪部电影的人。 两个男孩在一起会去打街机、骑摩托车、恶作剧...两个女孩则会走进购物中心,为电影买单。 但还有一些愚蠢的制片人坚信青春片的主要受众是男孩。 于是疯狂地在青春片里塞长相刚毅、梳着飞机头一样的发型、咬着香烟,身后跟着几位小弟,拿着扳手改造汽车,喝酒、跳舞、到处与姑娘香吻,惹祸的青春期男孩。 剧情也烂俗地要死,男主淘了辆破车、或者摩托,被其它学校的混混挑衅,男主不服,亲手用偷来的、买来的零件改装自己的破车,然后在飙车比赛中赢了其它学校的混混,然后漂亮的金发女郎赶来为他庆祝。 俗得要命,要不是没有其它东西可看,怎么会有人为这种电影买单? 罗杰说不过他,转而坦白:“没有演员会演你的男主的,故事听起来像是男主被女孩完全掌控,这样的剧情对以后的戏路有很大的阻碍。” 奥斯蒙德眉头一跳,声音放低,语气和缓:“你真觉得是因为故事的原因没人愿意来扮演男主?确定不是因为这么低的电影预算请不来演员?” 罗杰哑然,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再言语。 拍了这么多b级片,只赔本过一次的罗杰又一次琢磨不定了主意。 最终他咬了咬牙:“600万票房能不能拿到?” 迈克尔吃了一惊,不到百万投资的青春片还想拿到600万票房? 这笔生意其实对罗杰来说是稳赚不赔的,将120万预算拨给奥斯蒙德以后,他就可以拿标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名字的电影剧本和版权,到院线收一笔预付款或者将电视播放权卖给电视台。 第65章 现在奥斯蒙德创造的票房神话让发行商、院线和电视台对他很有信心,写着他名字的两部电影卖出120万美元绰绰有余。 他没想到他们两人一个敢问,一个就敢肯定答复。 奥斯蒙德思考了片刻,觉得成本预算差不多也就能换来这个档位的票房。 “你保证给我400份拷贝,就能拿600万票房。” 年轻的导演说着将目光转向了迈克尔:“能不能帮我找个编剧编写剧本,价钱不超过两万,两周左右能完成剧本,要那种愿意出售修改权的编剧,提前告诉他,我很有可能会修改50%以上的内容。” 法律保护编剧的权利,编剧享有拒绝修改的权力。好莱坞的剧本合同一般会选用两种做法,直接出售剧本修改权或者按次支付修改付费。 前者会将修改权授予给制片方,制片方有权利无限次修改剧本,甚至干脆将剧本完全改成另一个故事。后者则是类似二次雇佣编剧,每次修改都需要支出一笔钱来央求原作者修改。 至于为什么要强调可能会修改超过50%以上的内容。 则是因为好莱坞的剧本通常可以签署3个署名,包括写作、故事和剧本。 故事创作人即故事梗概的提供者,剧本撰写人即根据故事框架、梗概,受雇佣撰写了剧本具体内容的人。 写作则集合了两者。 要知道,在好莱坞,每年都有数百甚至上千个剧本被积压,无法被制片厂选中进行拍摄。仅有极少数幸运儿才能从制片厂囤积的剧本中脱颖而出。 直接为奥斯蒙德撰写剧本是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能够撰写一部可以立项、上映的电影是不可多得的肥差。 但如果剧本被修改的部分超过三分之二,那这个故事多多少少也就和编剧没什么关系了,编剧甚至有可能丧失署名权。所以很多编剧无法接受大幅的、超过50%的修改。 caa签下的人中有几个没有加入编剧工会的人,倒是可以低价给他们试一试。 迈克尔点了点头:“演员呢?” 宠物电影梗概尚且不清楚,但看起来这部青春片的男主角必须足够帅气。 奥斯蒙德在脑中大致一算,减去自己至少50万的导演酬劳,剩下70万分50万给宠物电影,20万给青春片。采购服饰、租用豪华轿车是支出的大头。拍摄场地可以和某个高中打个招呼,实景拍摄要比影棚拍摄便宜不少... “日薪低于300,算上意外,青春片最多拍10天左右...就按酬劳少于三千来找男演员吧。一定要够帅,不要给我塞三十来岁满眼鱼尾纹的丑男人,要高中生!能接受扮丑的男高中生!” 迈克尔苦着一张脸,酬劳少于3000,这个价格几乎等于演员的最低工资标准,又只拍十天,给他们经纪人的抽成也才150块钱。在罗杰·科尔曼这里干苦力一周最少也能拿到700多美元。 但奥斯蒙德仍然觉得这个价格偏高。他决定自己也在学校和选角工作室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愿意接受1000刀给他打黑工的小帅哥。 要是汤姆·克鲁斯还没来得及整牙,倒是个变装play的好人选。可惜他整完牙以后虽然足够帅气,身高仍然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缺憾,气质也不像艺术家,一整个运动型大男孩。 再加上演员工会的罢工还没结束... 奥斯蒙德不满地轻啧了一声。 工会不合时宜的罢工真讨厌,要是能让系统继续打工就好了,可惜系统那里没有人类外表的个性装扮。 * “《天才导演处女作首周狂揽2000万美元?又一个帕尔玛?》” 有着一头打理精致脏金棕发色的年轻男人身上仅裹着浴袍,半眯着双眸轻蔑地看着手上沾上湿手印的报纸,忍不住在念出硕大的标题后轻嗤了一声。 推门而入的金发女人忍不住说道:“奥兹本就是为电影而生的天才,他能做到我倒是不觉得意外。与其拿走他救急的钱,你当初真不如直接出手帮他,他会感激你的,也许那样还能有戏。” 科尔伽·史密斯再次冷哼一声,一双泛着冷光的深棕色眼睛不满地瞪着她,烦躁地从酒店侍者拿来的衣服里挑选着:“你懂什么?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软硬不吃,对情爱和床上的事没有半点兴趣,脑子里整天只有他的破电影,硬得像块木头。” “...他也是人。起码你想方设法把他进一步逼上绝路的样子确实...不该做的。” “我都说了你们没有人懂他!” 科尔伽皱起眉将摆在床上的几套衣服甩到了地上:“他的自尊心比谁都高,只有遇到了彻底无法挽回的局面他才会低头服软,该死的米高梅!”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看似温和,实际傲慢凌人,就像是某种锐利的宝石晶簇,折射出璀璨的动人心魄的光泽。拥有惊心动魄的、凌厉到令人过目难忘的美貌,和永远不肯轻易折服的、刺目的骄傲。意气风发,飞扬跋扈。 奥斯蒙德永远不会轻易低头。 他永远不会将自下向上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那双如同孔雀翎羽般浓艳的眼睛中满是憎意或者颓然、甚至裹着从未见过的浓重水汽。双臂被绳索紧紧箍住,半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露出曲线如同天鹅一般的白皙颈项和流畅紧绷的肌肉。总是带着无趣笑意的薄唇不受克制地微微张开,无法压抑的低.喘只能被釉白的齿狠狠咬住。 第66章 科尔伽沉迷那样的画面,以至于稍一想像就觉得自己热血上涌,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璀璨的宝石躺在天鹅绒中被强光照射透出的光泽无法令他满足,他更钟爱锐利的宝石顺着裂缝的痕迹碎裂的一瞬间、破碎的棱面折射出的光华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他无法抑制自己唇角的弧度扩大:“他比你想象中的冷血,你别以为他比我好些就是个好人,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干净。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天生是个冷血的疯子,他没为他死去的父母流过一滴眼泪,也乐于在自己的电影中编排‘自己’一斧又一斧,砍在他的亲生父亲身上,亲手杀死他。” 科尔伽唇角的笑意愈发浓厚,他总是能够轻易地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但为了奥斯蒙德,他不介意多花些时间和精力:“我只是纠正他,又有什么错?” 第32章 投资 奥斯蒙德乘坐早班机回了纽约。 他没有为自己安排电影上映后的营销计划, 全权交给了米高梅和caa。倒是报纸上偶见《多格板箱》的主演肖恩·康纳利和娜塔莉·金斯基的访谈,“匿名”的漂亮男配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迈克尔·奥维茨告诉他媒体也想请他去谈谈电影拍摄的过程和他的一些想法。 但奥斯蒙德拒绝了。 观众的接受度是有饱和值的,电影上映前的宣发就已经踩到了临界点, 他理智且谨慎,不会为了一点小钱去试探观众对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的忍耐极限。 何况电影的口碑与观众对神秘男配的探讨猜测带来的热度预计还会持续发酵一段时间。 不太友善的房东撞见奥斯蒙德回来, 转交给他几封书信。 来自税务局、律师所,奥斯蒙德仔细看了信件,律师所客套的语气提醒他记得在半个月内结清欠律师帕特里克·西奥多的酬劳。 看来父亲的律师并没有好心到免去他的律师费用,只是给了他几次“赊账咨询”。 重新回到狭小的阁楼, 即便他和汤姆都离开这里在洛杉矶停留了一段时间,家里却一直有人打扫,维持着干净整洁的模样。 奥斯蒙德稍一思索,便知晓大概是汤姆的女友做了这些,在汤姆离开时拿走了钥匙, 帮他们做些日常维护。 但汤姆已经与caa签约, 以后应该会在经纪人的帮助下常住洛杉矶,等汤姆抽空从好莱坞回来再见她一面, 大抵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与告别。 奥斯蒙德脸上没什么表情, 瞥见墙角放着的红色玫瑰花已经成了干花,脆弱得仿佛轻轻捻动就会化为烟尘。 总有些事情的优先级是大于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情的, 比如梦想、比如事业,比如金钱。 亦或者他们之间并非爱情,只是喜欢、合适, 短暂的结伴而行与肉.体之欢。 他一向都对所谓的爱情嗤之以鼻, 不屑一顾, 这一次也不过是现实再一次验证了他的观点... 不过这些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奥斯蒙德仰起头从衣架上挑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套在自己的棉质白色短袖外面。取了早已经干了的黑色直筒裤, 他轻轻嗅了一下衣物,公用洗衣机那种令他不适的气味已经消散地一干二净。 汤姆的女友不会动他的衣物,现在这条裤子上只有不易察觉的晾了太久的灰尘的味道。 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换了双白色的运动鞋,从桌上捞起专业书,就拎着随身背包匆匆出了门。 等下午从学校回来以后,他就去找间条件好点的公寓,从这里搬出去。 受人欢迎的电影通常不会捧红导演。 起码除了业内,几乎没有多少人对一个新人导演长什么样子过分关注。 他在学校那些脸都认不全的同学也除外。 不过奥斯蒙德也早已经习惯了他们看待自己的眼光,羡慕的、妒忌的。他父母去世以后,有人也会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多格板箱》上映以后,那样的目光又消失了。 别院的学生能够放任他在校园内步行,也许会觉得他似乎有几分眼熟,也许因为他姣好的面容频频回头。 但这个年代传媒全靠电视、收音机和纸媒,没有多少人会认出他并走上前来。 奥斯蒙德穿过长廊,挂上笑意,敲响任课教授办公室的门。 从洛杉矶带回来的小艺术摆件不值什么钱,但也算是一份心意,他露出歉意的笑容,向老师再一次解释他为什么缺课。 好在专业老师早已经习惯了学生上着上着去拍了电影,上着上着就开始休学,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开始夸奖他。 帝势学院内的大多数教授并非马丁·斯科塞斯那样能够在电影界做出巨大成就的导演制片人,很多是因为拍不出观众喜欢的商业片而屡尝败绩,转而来到电影学校寻找一份稳定的、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工作之余拍些纪录片、艺术性强的独立电影,也算是过把手瘾。 因此,面对处女作就一举夺得2000万首周票房的学生,教授直接坦言让奥斯蒙德不用担心学期末的考试,他会尽自己所能提高他的平时分捞他一把。 奥斯蒙德一一道了谢,转头又从同学那里拿到了被转交给他的兄弟会邀请。 过去他父母出事时他对自己被踢出了兄弟会的事毫不知情,现在他们又写了封联名信“诚挚”地重新邀请他回来。 第67章 实在是让奥斯蒙德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表情。 但他丝毫未觉得荒诞。 虽然他决定不再次加入兄弟会,却也能打心底理解他们的行为。事情发生的太多、反转的太多,人性如此,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相比起拍摄电影时的日子,奥斯蒙德的上课时间算得上是平淡。 写在课本上的有关电影的理论知识他早已经烂熟于心,又从《艺术修养》上窥见了许多属于未来的电影拍摄技艺,现在看着老师娓娓而谈怎样都觉得有些乏味。 他心中思考着要不要去办理休学,面上又勾起唇角挂上笑容,举手回答了不少问题,在任课教授和助教那里刷些增长平时分的存在感。 好不容易熬到午餐时间,他抽空用导师办公室的电话联系了法米娜的高管琳达,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让他能够为《忠犬八公》拉些投资。 对方表示他们愿意再与奥斯蒙德见一面,他的那支狗粮广告下周开始就要在美国各大电视台投放了。 但投资宠物电影...法米娜并没有这样的计划,可能给不了他什么保证。琳达委婉地暗示他,请他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约好了三天后他会亲自飞一趟意大利法米娜总部,奥斯蒙德挂上电话,慢悠悠地前往学校餐厅觅食。 但他已经错过了用餐时间,餐厅只剩下一片狼藉。 奥斯蒙德无奈地撇了撇嘴,只能转身进了学院门前的便利店。 热狗、三明治、碳酸饮料、咖啡,能勾起他食欲的东西少得可怜,如果想吃些热的东西,比如售价25美分的方便面...便利店也不提供热水。 明明能够提供热水冲泡咖啡和茶叶,就是死活咬定自己没有热的水,只有热茶和热咖啡。 他总不能拿茶水泡方便面。 在回办公室用电话叫个外送披萨和凑合吃个热狗或者三明治中间,奥斯蒙德还是秉持着“来都来了”的摆烂观念,在三明治货架上挑拣了起来。 半垂的法蓝色眼眸突然睁大了几分,奥斯蒙德看到两个熟悉的被塑料纸包裹的三明治躲藏在货架角落里。 鸡蛋、生菜、培根,简单的搭配似乎挑不出什么错处。 店老板看着他:“那款三明治蛮好吃的,每次都卖得很快。” 奥斯蒙德抿了抿薄唇,从钱夹里掏出了一美元递给他,沉默地接过了零钱,拿走了货架上最后两个三明治。 他很难形容他的心情。 就像那天凌晨的在背包里摸出那个出于一片好心而塞进他包里却一点点腐烂掉的三明治的时候。 他心中产生了一种他一直以来的生活的、熟悉的世界,突然被一个小小的三明治腐蚀出了一点小小的缺口的怪异感。 硬要描述的话,就像是楚门从他熟悉的世界里发现了虚假的端倪,但奥斯蒙德搞不清楚,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不适应感。 到手的三明治没他想象中的好吃。 他的期待值太高,真正尝到的时候,无论这个三明治尝起来究竟是怎么样的,他都无法满意。 面包被生菜的潮气染湿,鸡蛋太腥,培根太腻。 但奥斯蒙德却弯起了唇角,站在距离垃圾桶有些距离的路边,三口两口吃掉了一个三明治,顺手将透明塑料纸扔进了垃圾箱。 他没有吃掉另一个三明治的打算,便将它塞进包里。 奥斯蒙德的脚步突然轻快了起来。 迟钝的大脑未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站在了音乐系的教学楼前。 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坐在草坪上休息,有的拎着书走进教学楼,也许是自习,也许是选了午餐时间后的第一节课。 奥斯蒙德微敛眼帘,站在原地的模样难得显得有些无措。 事实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也许是想看看利亚姆有没有被“匿名”困扰。 假设他的同学看了《多格板箱》,不可能认不出他的模样,也许那孩子被同系的学生缠着不停地索要签名。 也可能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些,有什么应对的手段。 又或者这些音乐系的学生对一部恐怖片并不感兴趣,根本没看。 “咦?...呃,我是说,‘嗨’?”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了起来,奥斯蒙德抬眸稍稍偏转头,一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棕发男孩神情略为尴尬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 奥斯蒙德扬起眉尾,以眼神询问他来意。 他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对象。但上次见到这人,他还面带笑容看起来蛮好说话的。 克里斯腹诽一句,还是友善地开口解释道:“你是利亚姆的朋友吗?上次你来找他的时候我见过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奥斯蒙德歪了歪头,神情微变,唇角扬起浅淡的笑容:“嗯...我来找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他生病了,请了几天假。” 克里斯隐约从他唇角的笑意品出几分敷衍,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呃,应该没什么大事,也许只是请假出去玩什么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请几天假。” 奥斯蒙德没说话,用一双孔雀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他现在应该、可能会在宿舍?如果你有急事找他的话,我给你他的宿舍地址?” 第68章 于是他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翘掉下午课程的理由。 奥斯蒙德拿着写着地址的小纸条,在男生宿舍楼中穿梭。 合格的老板会关心生病的前任下属再合理不过了。 美国学校的宿舍费要比在校外合租贵一些,有些学校为了保障学生的安全会强制学生大一住校一年,被迫吃学校难吃的饭菜,睡窄小的单人床铺。 最后将门牌号确认一遍,奥斯蒙德将纸条撕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抬起手,手指弯曲,并拢食指和中指的指骨关节,轻轻叩了叩木门。 连续敲了几下,他耐心等待着。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也没有听到门内的声响。 也许是出门了? 奥斯蒙德猜想着,最后一次敲了敲门,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划过一丝失落,他挪动自己的脚,犹豫着准备离开。 木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从内拉开。 奥斯蒙德抬眸,与门后的人对上视线。 利亚姆·海恩斯的手掌撑着门框,穿了一套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睡衣,金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状态不佳,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脸色苍白,眼下有些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唇色浅淡的薄唇轻抿着,看见他也没有露出笑意,像个匠人精心雕刻的脆弱陶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奥兹?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掩不住疲惫。 但还是礼貌地侧身让开路,方便他进来。 奥斯蒙德忍不住蹙起眉:“你的状态好差...不会是因为电影的问题吧?粉丝什么的,惹得你休息不好之类的。” 利亚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待客,他动作迟缓,将自己缩回了房间内看起来温暖又柔软的单人床上。 零碎的金发蹭在枕头上,他背对着奥斯蒙德,上衣向上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一截白皙的腰。 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哼了两声,好像什么疯玩了一整天耗尽了所有精力的小动物,软绵绵地回答道:“不是,我只是...生病了。” “感冒了?” “...唔...” 他只是发出含糊的声音,并不应下,也不反驳。 奥斯蒙德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向后靠住了桌沿。 学生宿舍是单人宿舍,空间不大,却包含独立卫浴、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张单人床。 只是稍微扫了一眼,奥斯蒙德就看出这家伙并不缺钱。 作为一个学生,他甚至有钱买了部电话,嫩黄色的座机就稳稳地放在桌上。 奥斯蒙德半眯起双眸。 现在的通讯设备价格昂贵,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部座机的售价应该有一万六美元。 窗帘遮着两英尺左右宽的窗户,只能透进几缕并不明媚的光,却将室内染出几分暖意。 利亚姆的房间布置很简单,地毯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他的吉他盒和几个抱枕一起放在地上、摆在房间角落里。柜架上的专业书排列整齐,桌上则摆着几张画着音符和单词的手稿。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显得要比外面、比奥斯蒙德见过的任何地方温暖许多。 也许是因为狭小的室内二氧化碳含量比外面高了些,连窗帘晃起的弧度都在地上透出弯弯的光线的形状。 利亚姆的钱夹、房间钥匙、车钥匙、bp机都放在一个小盒内,也摆在桌上。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又回过头扫了一眼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如同陷在了棉絮里、陷进了雪里再也发不出一点声响的利亚姆。 这小孩哪点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一看就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 他抬起手拉起背包下滑的肩带,思索自己是不是该走了。他站在这里很尴尬,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但也许是那一点点布料摩梭的声响吵到了利亚姆,他又发出了一声没什么具体含义的哼声,双腿夹着被子翻过了身。 奥斯蒙德握着肩带的手顿住,看着他突然睁开的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眸和他眼下的青黑,突然明白了什么:“睡不着?” 利亚姆轻叹了一口气,将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却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他的声音闷闷的,低低的,有些沙哑,藏不住委屈:“睡不着...还饿,好难受...” 生病的时候尤其像只会撒娇的小狗。 但为什么用这个语调和他说话... 奥斯蒙德愣了片刻,才想起了什么。他从肩上取下背包,摸出那个三明治,伸手递了过去:“你不会生病就没怎么吃东西吧?” 利亚姆没什么精神,似乎比平时要疲倦许多。 面对被递到眼前的三明治,他只抬眸看了一眼便闭上了双眼,神色恹恹的,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食欲的样子。 似乎是难受极了,他又发出了那样轻微的呜咽声,奥斯蒙德望着他,只看到他眼角闪过了什么,然后有一道浅浅的却稍微亮于肤色的液体向下滑动,一下就滴落在了枕头上,晕染出一点点湿痕。 ...怎么还哭了。 奥斯蒙德束手无措,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兴冲冲地跑来。 但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将包放在了椅上,两步凑了过去,抬起手试探他的额头。 入手一片温热,但是正常体温,没有发烧。 所以是怎么了? 问他,他也一句话不说,只知道呜呜咽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响。 第69章 奥斯蒙德无奈,只能拿起他的杯子帮他接了杯水放在床头。又好心地哄他坐起来,拆了三明治的包装,撕成小块递到他唇边。 利亚姆就着他的手和冷水,慢吞吞地咽下了三明治。他温热的唇时不时擦过他的手指,倒还是很有分寸地没有咬或者舔。 奥斯蒙德耳根发热,他不太适应远超出他忍耐范围的接触,但还是强忍着完成了喂食工作。 利亚姆的意识不是很清楚,却仍然发出低沉飘忽的声音坚定拒绝了去医院的提议。 好在吃下东西以后,他的状况稍微好了一点,神色也缓和了些。轻声地道了几声谢以后,他闭上了双眼,只过了大约半分钟,利亚姆的呼吸就均匀了起来,似乎是终于睡着了。 奥斯蒙德呆站在原地,良久,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啊。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盯着利亚姆毫无防备又重归于平静的温和睡颜看了一会儿,奥斯蒙德从包里又取出支票,签好了自己医药费的价格,留在了他桌上。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狗,他离开利亚姆的宿舍以后,另一只小狗也忍不住发了脾气。 系统似乎是忍了很久,还是没能忍住,它的语气稍有些气愤: [宿主为什么不参加议员评选?你接那么多电影拍摄,什么时候有时间干正事呀!] 可怜的免费小劳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订为宿主电影的重要主演,也不知道无良的吸血鬼宿主甚至盘算着如果它有什么人类外表的个性装扮就要压榨它进一步打黑工,吵着闹着觉得奥斯蒙德不做正事偷懒,要害它被扣绩效。 奥斯蒙德顺着它的毛狡辩:[你瞧瞧里根什么出身?我这是效仿他另辟蹊径为自己聚拢人气。你看,那5000死忠粉不就证明了我的策略有效吗?]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学聪明了,它已经不是原来的笨蛋了! [不对,我们要的群众影响力和好感是不能走捷径获得的,你得一步一个脚印,努力为自己打下夯实的基础。你投机取巧得来的人气就像是没有根的草,风一吹就没了!] 从哪学来的这些说辞... 奥斯蒙德摊了摊手,又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好好,你想让我怎么做?] [走进选民的家里!和他们交谈,了解他们想要什么,帮助他们、安抚他们!这才是一个好的总统应该做的。] 系统放出豪言壮语,听起来似乎又给自己下了什么决心,现在还处于三分钟热度之内。 说得倒是好听。 奥斯蒙德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他流落街头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议员来关心关心他? 但他嘴上安抚着:[你说的对,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要帮助选民,得花钱,但我没有钱。] [你怎么还是没有钱啊,真能乱花钱。] 系统不满地批评他作风太差,花钱大手大脚,明明它这个体恤宿主的好系统都已经出卖自己的身体,好心地变成小狗去帮他拍广告挣了些美元,怎么还是不够? [但是我有个办法拉近选民与咱们的距离。] 奥斯蒙德图穷匕见,放出了鱼饵。 [什么办法?] [嗯...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我发现动物能够更加轻易地收获人们的信任,如果你愿意帮我,也许我们不怎么需要花钱,就可以收获选民的支持。] 他说着,神色格外地诚恳,心中却懊恼没有找到有其它人在场的时机开启说服技能。 好在系统对获得选民支持这种事的热情高涨,它只是抱怨了一句:[好吧,一切都为了我们的未来...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太棒了。] 奥斯蒙德弯起眼眸,感慨一声:[不过在去选区与选民近距离接触前,我们先拍一支竞选用的宣传片?你愿意帮忙的,对吧?] 小意思,这是必要的工作。 系统认可他的策略:[没问题,我已经熟能生巧了,拍了那么多的广告就是为了磨练拍宣传片的技术!这样才对嘛宿主,我欣赏你现在的干劲和认真的态度!] * 两天后,奥斯蒙德花了些小钱在报纸上投递的收购有关于忠犬八公的报道有了回应,有人带来了日语原版的报纸售卖给了他。 奥斯蒙德花了五点成就点数在系统商城里购买了一份永久的实时翻译机,将报道的内容一键机翻又自己润色了几句,写了份翻译稿出来。 一式三份分别传真给了奥维茨和罗杰·科尔曼,自己则带着剩下一份搭上了飞往意大利的航班。 他的意语不太熟练,好在有翻译机帮忙,很快就找到了法米娜的总部。 琳达表现的十分热诚,奥斯蒙德注意到,宣发部门的门前立着一张硕大的狗狗海报,正是他家系统那只小比格。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琳达打趣道:“你的狗真是太乖了,我几乎没见过那么乖巧的比格。要知道,每年有多少人被比格天使般的外表欺骗,将它们带回家...”然后迎来一场噩梦。 奥斯蒙德恰到好处的露出笑容迎合她的笑话,也顺势开启了技能。 他的提议并不严苛,如果法米娜愿意给他投资——他只需要10万到20万美元左右的投资,就可以在电影中植入法米娜的狗粮广告,也可以增加一些宠物用品、宠物玩具的镜头,或者在电影中安插一个法米娜店员的角色。 第70章 琳达认真地看了他带来的报道与翻译稿,坦言这样的事她做不了主,因为公司刚刚完成了美国境内广告的上映,还没有下一部的广告宣发计划,她得询问上司。 “我能理解。”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却说道:“但这部电影上映以后不止会在北美、欧洲发行,还会在日本等东亚国家上映。这条狗在日本非常出名。何况您也知晓,去年日本的gdp相当于英、法、德三国的总和,东京的gdp甚至是纽约的三倍...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有余力养狗,将情感、精力和金钱投资于宠物身上。贵公司真的没有进军东亚的想法吗?” “何况这部电影最快也要四五个月以后才能在北美上映,最早七八个月以后才会在东亚上映。那时候,法米娜有进行广告宣发的计划吗?” 琳达收敛了笑意,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仅这次在北美的宣发,就花掉了不止二十万,如果这部《忠犬八公》真如奥斯蒙德所言会在东亚上映,那这笔投资就显得极为划算... 她犹豫着,觉得这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情,最终还是站起了身:“稍等,我去把ceo请来。” 奥斯蒙德并没有等待多久,琳达的助理将茶水端来的间隙,一位年迈的中年男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鼻子如同鹰嘴一般回勾,头发花白眉毛浓密,看起来不太好惹又偏偏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你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些,真是年轻有为。我是费洛...” 琳达跟在身后,她的助理也极有眼色,及时拉开了费洛身后的座椅,也为琳达拉开了一旁的椅子。 “我们两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和你开门见山地说。” 费洛坐下身,朝着询问他要茶还是要咖啡的助理挥了挥手,示意他什么都不用给,径直说道:“你凭什么认为一个还没有完整剧本的宠物电影能够在北美热映甚至在国外上映,在日本备受欢迎?” 确实,如果奥斯蒙德的筹码是他能够为法米娜带来不菲的东亚收益,他就得先证明,他的电影足够好。 好到能够在北美发行,获得不俗的票房,以至于被国外发行商盯上,愿意出资买下电影在国外的发行版权,在国外众多影院上映。 “首先,忠犬八公这个故事在日本很受欢迎,那里的人喜欢‘忠诚’的品德...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起码喜欢看到这个词被冠在陪伴自己多年的狗身上。” 奥斯蒙德对他会提出的问题早有准备,甚至乐意见到他这样开门见山,直接挑明:“其次...” 他巴不得对方问他为什么自信。 奥斯蒙德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被律师公证过的文件,拿给费洛查看:“这是我的学生电影在北美收获的票房成绩,从编剧到分镜到拍摄到剪辑都由我亲自完成,我想对于一个导演、制片人来说,一部足够吸金的电影,就是一份名誉的保障。” 费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文件。 他连续扫了几行字母,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惊讶出声:“两千万美元?” 法米娜的掌权人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将他打量一番:“可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你是学生对吧?” 琳达赶忙接上他的话:“是的,奥斯蒙德是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电影系的高材生。” 她的心中也有了些许震撼,法米娜在欧洲半年的营业额都赶不上两千万美元这么多。 费洛不敢置信:“既然你赚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拉广告投资?”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看起来游刃有余:“瞧您说的话,插入广告是举手之劳,能让我顺便赚一笔广告费用的同时为贵公司宣发,这是双赢的策略。琳达女士之前给我的印象深刻,我很感谢她的帮助,所以希望能够再次与法米娜进行一次愉快的合作。” “何况电影行业有自己的规则,我赚的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到我手上。” 这... 合作的提议对法米娜来说确实百利而无一害,甚至相当于捡了便宜。日本的宠物用品市场对于欧洲和北美的厂商来说确实是一块有待争抢的肥肉...费洛沉吟片刻,道了句抱歉站起身,请求奥斯蒙德在这里稍微等待片刻。 他说着领着琳达走出了门,只留下一位助理,又为奥斯蒙德续上了茶水,还端来了一些点心。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费洛返回了待客室,并且带来了好消息:“我们希望与您签订合同。法米娜愿意提供三十五万美元的广告投资来换取广告植入和电影中一位法米娜的工作人员出镜,最好是与主角有所接触。但公司会先展开对东亚市场的调研,验证在日本上架宠物用品的可行性,所以还需要您...” 奥斯蒙德打断他的话:“等不了那么长时间,电影拍摄最多一个月以后就会完工,进行拷贝宣发。你们可以和我签订合约,如果后期市场调研不如意,可以直接毁约,支付一定的违约金就行。” 费洛和琳达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我们不会违约的,我们现在就签署合同。” 第33章 恐惧 看来优异的票房成绩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奥斯蒙德心情不错, 来时带着一摞文件,离开时拿着几份合同和一张支票。 这样一来,他的预算就提高到了155万美元,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净收益。 第71章 重新飞回纽约,他很快联系了纽约选角办公室, 委托他们先帮自己筛选合适出演《忠犬八公》的演员。 他需要七到八个相貌并不出众的群演,一个中年男性主演,一位中年女性主演,如果可以, 再加上一对年轻的男女。 如果年轻人演技不错,长相也说得过去的话,也能再塞的青春片里,青春片选角的工作也会稍微轻松些。 但奥斯蒙德预计自己在拍摄青春片时不需要雇佣太多的群演,他打算找个为校方免费宣传的理由, 挑一所高中, 借用学校的实景和真正的学生拍摄。 caa的编剧有了故事梗概后干活麻利,在金钱的鞭挞下在码字机上通宵达旦敲敲打打。 在好莱坞的约定俗成下, 剧本有着严格的套路格式。通常来说剧本一页内容能够拍摄的电影时长约等于一分钟。编写两份90页的剧本至少也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才能完成。 奥斯蒙德趁着这段时间联系了纽约律师所的律师和自己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 计划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独立电影公司,方便缴税减税。 临时组建的皮包公司不需要办公楼和职员, 只是注册花不了他多少钱,与减免的税款相比较,反而能省下一笔钱。 他本人则迅速在学校附近找了间还不错的小公寓, 房租每个月1700, 但包含独立的洗衣机和卫浴, 家具齐全。虽然空间不大,远远比不上他以前在曼哈顿带着露天阳台的公寓, 但比以前的阁楼好了不少,用作过渡是个很好的选择。叫来保洁和工人稍微修整一番,也算得上是整洁温馨。 一通折腾下来,他手上之前从法米娜那里赚的狗粮广告费只下剩了八、九千。 奥斯蒙德用这些钱买了辆二手野马,为自己添了几件材质不错的舒适衣服,又去成衣店选了件西装,在从前不屑一顾的餐馆预约了晚餐,决定奖励自己一顿久违的佳肴。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的模样显得格格不入,熨帖得体的黑色百搭西装,擦得锃亮的翼纹皮鞋,精心修剪打理抹了发蜡梳成背头的黑发垂落下一缕发丝落在额前。惹得周围的食客耐不住好奇心,频频侧头打量这个帅气又颇具老钱气质的年轻男人。 甚至有大胆的女人乃至男人凑上前去,委婉地提出拼桌的邀请。 奥斯蒙德露出平和的笑容,一一婉拒。他的语言向来极具技巧,即便是拒绝也不会令人难堪,仅靠几句话就令对方心花怒放,但点到为止,温和得疏离。 * “奥兹,很高兴你选择再次来见我。” 坐在柔软沙发对面的中年女人穿着职业裙装,脖子上系着暖色丝带,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温和地注视着奥斯蒙德。 她手中拿着纸笔,面前的小桌上放着闪烁着代表运行中的红色灯光的录音机,收着每小时高达200美元的心理咨询费用。 “你想要讲一讲关于你的事情吗?最近的日子如何?还顺利吗?你介意和我聊一聊你...” 她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扯痛奥斯蒙德的伤口似地试探:“...你父母的事吗?” 奥斯蒙德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因为昨晚浅酌了些红酒,他睡得很好,今早精神饱满,甚至有精力换了身运动装,绕着学校的操场跑了两圈。 等回家洗了个澡,在附近咖啡店用过早餐,他才驱车准时到达了预约的心理医生的工作室,然后屏蔽了系统。 “不,凡妮莎。” 他抬起眼眸,纤长卷曲的眼睫如同展翅的蝴蝶般轻轻颤了颤:“事实上,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过。除了必须担忧的负债,我再也不用考虑任何人对我指手画脚。” 只是他这样说的时候,脸上的僵硬和茫然与昨晚的游刃有余判若两人:“我很轻松,我既不痛苦也不难过。” 名为凡妮莎的女心理医生一边写写画画,一边点了点头。 眼前的男孩一直都是她就诊室的常客。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在外人眼中,他备受疼爱,有足够的资本任性,终有一天会继承联美,续写属于他的电影商业帝国神话。很多人一辈子追寻进入圈子的契机,他一出生就在金字塔的顶端。 可惜,没人知道他并不是出生在“罗马”,而是出生在一张同时被赋予了出生证明和病危通知的摇篮里。 奥斯蒙德的母亲黛安·格里菲斯在孕期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症。她的遭遇让她坚信世界已经不再被上帝眷顾,污秽肮脏,俨然变成了另一个地狱。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呼吸到世间污浊的空气,她想掐死自己的孩子,让他维持着纯洁无暇的状态回到上帝身边去。 当护士发觉情况不对时,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已经没了呼吸。好在医生不忍心看到如此的悲剧发生,奋力抢救下,奥斯蒙德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但撕毁的病危通知只是一个不如意的开端。 奥斯蒙德的父亲布鲁诺·格里菲斯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对黛安并没有爱,只有欲。黛安怀孕嫁给他之后,他依旧夜不归宿。黛安产下孩子的当晚,他在家中开着派对,就连医院的电话都全权交由律师处理。 黛安对他早已经失望,或者说,她做的最坏的一个决定就是为了进一步的钱权与她后半生的无忧无虑,像派对上的其它演员、模特一样爬上布鲁诺·格里菲斯的床,怀孕、放弃职业生涯,再被逼疯。 第72章 总有化妆师维持着她面上的光彩,她浑浑噩噩地活着,如同丧失了灵魂的人偶一般。 但自奥斯蒙德有记忆以来,在被迫与母亲分离前,他差点四次被黛安掐死。 布鲁诺对她的癫疯烦不胜烦,却不愿意离婚或者求医。几乎没有多少人清楚黛安的状况,只因为这件事让他觉得丢了脸面。 黛安在清醒的时候常常以泪洗面,向奥斯蒙德道歉。却不知道为什么死活不愿意与布鲁诺离婚。大约她认为,如果离开了布鲁诺,凭借她当下的状态,根本无法独自活下去。直到近几年她的状态好转,在媒体面前,她依旧与布鲁诺如胶似漆。 布鲁诺·格里菲斯热衷各种派对,也极爱在派对上寻觅值得猎艳的猎物。 在奥斯蒙德只有三四岁时,他尚且为多出了一个儿子感到新奇,常常带着他出入公司和各种片场。 就连纸醉金迷的、淫.秽的派对、他都毫不顾忌地让奥斯蒙德参与。 直到奥斯蒙德七岁,模糊地明白了那些白色的、肥腻的肉.体纠缠在一起有着什么意义,那些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男男女女,在脱下衣服的时候,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扭曲蛆虫。 他无法克制自己,在派对上吐了出来。 布鲁诺却并不在意他的状况,他只是很生气,奥斯蒙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他的脸。 “这个小畜生和他妈一样,都他妈有病,真他妈晦气、狗娘养的!” 他私下里这样和律师抱怨着,从此只当自己在家中养了只廉价的宠物狗,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奥斯蒙德。 直到他因为经营不善和见不得光的生意,担忧自己不久将会迎来牢狱之灾,才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身上。 这样的原生家庭,带给奥斯蒙德的只有灾难。 他会觉得轻松,觉得解脱,凡妮莎并不觉得意外。 事实上,真正令她意外地是奥斯蒙德居然能平安地长大,甚至他活得很积极,他也有自己追求的梦想。 “你的性功能状态呢?” 凡妮莎接着询问道。 “...不知道。” 奥斯蒙德皱起眉,却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那看到裸.体呢?还是会吐吗?” “虽然有一些讨厌,但也能忍受,毕竟室友得换衣服,我也得照镜子,何况总不能在卢浮宫吐出来。但那种场景和带有严重性.暗示的...” 他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下意识地逃避。 这是他荒谬的恐惧症,他一直以来无法摆脱的阴影。 恶心透顶。 凡妮莎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 奥斯蒙德也尝试过自救,他曾经试过拍摄短片来直面自己的恐惧,但事实证明,发自灵魂的厌恶和痛苦不是仅用想要振作的勇气就可以磨灭消除的。 只是奥斯蒙德逃避这个话题,他明显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不想与凡妮莎像过去那样探讨他是否相信爱、是否担忧自己会发疯,他说:“我感觉不太妙,但又觉得,这对好莱坞人来说,是正常的...” 凡妮莎用温和包容的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害怕饿死,害怕还不清欠债,害怕电影赔本...” 那双孔雀蓝色的极其动人的瞳孔中满是迷茫与不知所措:“我害怕没钱。” 只是他必须强装镇定,他必须表现得很有把握,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我过去从未对我的作品产生过怀疑,如今我...也坚信它们是好的作品,但我还是很担心,心神不宁,紧张不安。以至于我付出了比以往更多的精力在无关电影内容的方面。” 他抬起眼眸,澄澈的眼睛望向凡妮莎,他的眼眶发红:“我知道人们想要什么,想要在银幕上看什么,就像过去处理我的交际关系一样从容。因为我知道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知道他们要一个陌生人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才会令他们放松...但我现在不知道自己想要在自己的电影里看到什么了,我只想要钱,电影赚钱,投资赚钱。” 他过去的生活虽然不如意,但是起码从未为钱和活下去担忧过。 但是濒死的饥饿感和高额的负债却让他陷入了恐惧与忧虑,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想借助尼.古丁稳定自己的情绪,过多地饮用咖啡。 “我害怕自己会一夜之间再次失去所有,我害怕我会死...” 他身体的颤抖被凡妮莎察觉,她匆忙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找来了毯子和热水:“放轻松,奥兹,深呼吸...回忆那些令你愉快放松的画面。” 奥斯蒙德裹紧了柔软的散发着日晒气味的毯子,努力放缓呼吸。 但他没什么愉快的回忆,回忆起家庭,他会想起他的父母;回忆起朋友,他会联想到背叛;回忆起爱,他会想到性;回忆起食物,他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他全部的人生全部的记忆被锤烂了扔进熔炉中融化,都炼不出足够美好的词汇。就像是在阴沟中爬行的老鼠,永远见不到阳光。 阳光。 他眼皮下的眼球微微颤动。 他有抬头看过蔚蓝天空中滚烫的太阳吗? 似乎是没有。 但他似乎看到过一双在清澈的浅蓝色中勾勒出日轮与山海痕迹的眼睛。 他好像也拍过绿色的草地,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 第73章 斑驳的树影,阳光的碎屑,拂晓的微风... 奥斯蒙德一时有些迷茫。 他仿佛在什么时候闻到过和身上的毯子一致的、被太阳暴晒的气味。 但就此为止吧。 他睁开双眼,看向墙上的钟表,刚好过去了一个小时,他不用再额外支付多余的问诊费。 第34章 证据修改器 “你确定你没惹什么人?” 勤勤恳恳的经纪人迈克尔不得其解, 疑惑的声音顺着电磁波传递到奥斯蒙德的耳边。 好莱坞圈内的“国内市场”,通常指的并不只是美国境内,还包括了邻国加拿大的电影市场。 《多格板箱》在美国各地上映了近十天以后, 米高梅计划将院线各影院提出的“自费拷贝版”胶卷送到加拿大去。 但纸媒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些反对、贬低的声音,部分评论家斥责《多格板箱》是一场电影营销的胜利, 违背了电影工作者一直以来对艺术的追求。 有人指出《多格板箱》的评级有问题,大量的血浆与恐怖镜头不应该给青少年观看。 有人认为导演不遵守工会规则,肆意在演员的拍摄完成之后更换演员,认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号召剧组排斥、孤立原本的男配演员马歇尔·保罗, 对他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将他更换以后背着他召集剧组的其它成员重新拍摄影片更是对合约精神的践踏,是对演员本人及演员工会的不尊重。 对《多格板箱》和奥斯蒙德本人的恶意抹黑铺天盖地。明显是有人不惜下血本刻意为之。 caa急忙寻找了紧急公关。在联络演员工会了解情况疏通关系的同时,立刻联系了奥斯蒙德本人。 恶意的中伤诋毁对电影票房的影响很大,迈克尔尤其担心舆论的影响会导致mpaa(美国电影协会)对影片进行重新评级。《多格板箱》全片没有脏话以及性.爱镜头,只有结尾处有血腥暴力场面, 又因为画面整体格调极美, 被mpaa评为了r级。 如果被重新审定评为nc-17,即17岁以下观众禁止观看, 他们无疑会流失大部分的票房收入。倘若演员工会执意插手干预, 《多格板箱》还有可能会面临指控和一定金额的处罚。 “我惹过的人太多了,但这次不像是蓄意报复...更像是动了谁的蛋糕。演员工会已经在上周结束罢工, 这件事不像是演员能做出来的,感觉更像是某部电影被《多格板箱》挤占了排期。” 奥斯蒙德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不是让你搞定马歇尔·保罗吗?这点事你都没做好?” 迈克尔一噎:“我当然已经搞定他了,何况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有权利在认为演员没有履行义务, 或者演出效果不如意的任何时候更换演员。但你没告诉过我, 你甚至没有通知他另行拍摄。” “肖恩·康纳利通知过你我告诉他另行拍摄了吗?”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我根本就没有召回剧组拍摄,也没有钱支持剧组恢复拍摄!马提亚的演员进行了单独的无实物表演, 我只补拍了他一个人的镜头。” “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将画面拼接到一起的?” “我找了一家特效公司。” 奥斯蒙德流畅地回答道,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就让公关坦白说吧,本来也就没出现什么‘孤立’状况,马歇尔可能会因为他丧失的热度和机会搅局,但他不敢为了本就不占理的事继续闹下去,除非他不想继续拍摄别的电影了。” “好吧...” 没想到现在的特效水准已经发挥到了这个地步,能够将影像衔接地如此完美。难怪康纳利坦言他并不清楚男配是谁,也从未与人见过面。 但迈克尔还是坚信他的观点,这件事和马歇尔关系不大。 马歇尔当初已经和他约好,并表示能够理解。虽然几个月的辛苦打了水漂,但是他确实在最开始收获了一笔不菲的出演费用,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迈克尔还是觉得奥斯蒙德这小子趁他不注意惹了什么他不该惹的人。 “你坚持是马歇尔那里出了问题?” “不好说。但《多格板箱》的热度很高,我觉得他是很有可能向媒体吐露过一些什么的。只是应该没有报纸报道的文章描述得这样激进。” 奥斯蒙德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朝着他挥手致意的女招待:“不用担心其它对电影内容的诋毁,前期积攒下的口碑和评论家已发表的影评、以及电影本身的质量不会被恶意的差评干扰。米高梅也不想吃亏,他们会出手联络mpaa保障《多格板箱》的评级不变。虽然只能拿到5%的票房抽成,但我们的利益说到底是一致的。” “就这样吧,你再帮我催催你找的两个编剧。我要去吃早饭了。” 他挂上电话从公共电话亭离开回到咖啡店,享用自己的拿铁、松饼和煎蛋。 突如其来的事故给他带来的影响不大。 原本就没打算继续为《多格板箱》后续的营销投资,却没想到有送上门来的好心人为他打广告。 黑红也是红,纸媒前后矛盾的说辞只会引起一些本没有兴趣的人的好奇心,反倒是白送给他和《多格板箱》更多的关注度。他不怕被议论或者被骂,只怕没人议论《多格板箱》。 至于谁在针对他,奥斯蒙德没兴趣,也懒得关注。 第74章 讨厌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故意搞他的有钱蠢货在他们之中简直就是天使,他巴不得再多来一些像这样的“天使投资人”。 奥斯蒙德一边将松饼上厚厚的枫糖浆刮掉,一边在系统的商城搜寻着合适的道具。 他需要收购一家国外的皮包公司,用来充当自己所谓的“特效公司”。 《多格板箱》几乎可以说是为这家“特效公司”打响了名号,这种能够无缝“换人”的技术在现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任何特效公司能够做到。而纸媒引起的风波更是为自己的“特效公司”做足了铺垫,成为了当下最引人瞩目的噱头。 业内不会有多少人理会“马歇尔的指控”,更多的人只会注意到公关口中能力远超其它特效公司、工作室一大截的,掌握核心科技遥遥领先的“特效公司”。 他可以凭借商城售价8成就点的证据修改器圈一波钱,动动手指点点屏幕,修改一次就能赚两三百万。 但问题是他现在身边没有足以信任的人替他收购某个公司,并且在后续的业务中帮助他转移财产。 很快,奥斯蒙德有了收获,他在商城中找到了几个合适的道具: [坏事面具:戴上面具后,在他人眼中及影像记录中会变成某个不存在于世上的人(不会与同时间线的任何人撞脸)。方便一些擅长投机取巧的总统做违背人设的坏事或者赠与幕僚长代为施行,能够反复使用。]售价300成就点。 [工具人甲:绝对听从于总统命令的工具人。需要事先输入日程行为,否则会陷入待机模式。指挥方便,操作简单,缺点是缺少具体指令时可能会引起部分恐怖谷效应。]售价250成就点/天。 奥斯蒙德扫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他还剩下2893成就点,于是果断选择了前者。 [坏事面具]能够使用不止一次,况且没什么弊端,比起一个可能出现意外的机器人,他更相信有些事情必须得自己亲自出马。 兑换了[坏事面具],他用完了早餐,立马赶往了纽约国际机场,为自己订了一张飞往加拿大的机票,兑换了一笔加元现金。 加拿大的身份户籍管理并不严格,警匪勾结,街角很轻易就能看到一些带着兜帽遮掩面孔,向青少年或者老主顾出售某种药粉和管制药物的人。 奥斯蒙德戴好面具,测试后发现没有使用问题,便找到街角一名明显学生打扮、却贼眉鼠眼满脸写着心虚警惕的男孩,给他塞了几张加币让他帮忙联系他常常光顾的贩子。再贿赂了帮.派底层的售药贩子,开启了说服技能播放起了[总统的威慑发言],请他想办法帮自己搞到一份合法的身份。 在加拿大,弄到一份本人已经死去,却并没有上报死亡注销身份的身份证明并不困难,贩子因为熟客的担保和对方的说辞答应了奥斯蒙德的需求。 隔天,居住在旅店的奥斯蒙德便拿到了一份合法的证明和一打袋装粉末。他转手将东西全部拆开冲进马桶,去往了蒙特利尔。 紧接着,奥斯蒙德借助“亨利·霍根”这个新身份的名字,联络了当地的律师,提出想要收购一个皮包公司的想法。 律师爽快答应,在当天的下班时间来临之前火速为他办好了手续,并且将公司更名为“工业暗魔(industrial dark and magic)”与乔治·卢卡斯的工业光魔电影特效公司遥相呼应。 奥斯蒙德满意收工,在机场的厕所隔间摘下脸上的面具,重返纽约。 他乘坐的航班几乎刚刚落地,就接到了来自迈克尔的电话询问:“你找的那个帮你做特效的公司是哪家公司?华纳联系我,他们有一部档期安排在半年后的电影也需要特效协助。男主演在关键时刻因为酗酒开车撞了个议员进了监狱,华纳不得不临时更换男主角。” 他说什么来着? 电影的拍摄往往充满难以掌控的意外,尤其是制作成本高昂的电影,经不起拖延也经不住意外:“那价格可不低,我联系对方的时候,他们可是狮子大开口,要了我整整两百五十万。” “华纳那边的预算是三百万。他们拖不起,更换演员重新拍摄可能又要投入两千万,如果不是发现特效还能救,华纳宁可放弃这部电影。” 奥斯蒙德心情非常好:“好吧,我可以帮华纳联络对方。但介绍费怎么说?” 第35章 摄影组 这个要求稍微有些出格了。 但华纳明显已经没了退路, 用了七万美元意思意思做了敲门砖以后,制片人终于见到了所谓的“工业暗魔”的负责人亨利·霍根。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居然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说话的声音低沉,有着不易察觉的加拿大口音。 霍根领来的律师递给他一份详细的说明与合同, 直言称“工业暗魔”的技术全世界仅此一家,没有任何公司、任何人能够复制。 制片人对《多格板箱》的成果非常满意,因此爽快地答应,预付了100万的定金, 约定等待工业暗魔长达两个月的工期结束将制作成本交付给他们后,再追加剩下的200万尾款。 8成就点换300万刀,比起系统商城中1:1的兑换,也算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将赚来的钱全部买了股票避税,奥斯蒙德终于接到了来自选角工作室的好消息。 对方接到他的委托, 对演员工会中合适的演员进行了筛选, 找到了十几位外形条件较为符合奥斯蒙德要求的中年男性演员。 第75章 选角工作室的对接人告知他,需要双方尽早敲定时间, 对这些演员进行试镜。 迈克尔不仅向他传达了票房并没有因为差评而有所下降的喜讯, 还将编剧拟写好的剧本传真给了他:“我和编剧都很担心对狗的选角和培育会不会超出预算...你要求的故事时间跨度太久了,甚至囊括了这只狗的一生。我找人粗略帮你算了下, 电影至少得需要二三十条同样品种的狗,不得不向动保报备。如果动保全程盯着,每天的拍摄时间又要缩减, 工期增长又是一大开支。” 奥斯蒙德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别到处宣扬我要拍宠物电影, 别把那些讨厌鬼惹来。对外就说我要拍一部和中年男人家庭相关的电影。” 迈克尔的头偏着夹着听筒, 无奈地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的要求:“好好好,但片场的动物太多迟早会引来动保, 我劝你提前做好准备,打点好或者干脆到加拿大拍摄。” 在美国本土拍摄电影时常会被各类组织、各种工会的监督、干扰,必须严格遵守各类组织和工会的规章制度。以免因为一个小小的纰漏被工会甚至极端人士堵在剧组门口抗议示威,致使拍摄工作无法正常继续进行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奥斯蒙德卷了卷电话线,并未将迈克尔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需要担忧的只有该编一个怎样的理由来合理地解释能够“变大变小”的狗的问题。不如到时候就说狗是从法米娜借来的吧,每拍完一个阶段,他就佯装去还狗借狗。 至于一个宠物公司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年纪不同的柴犬...当然是为了进军日本市场,提前招募本土小狗来测试他们对改进版狗粮的喜爱程度。 迈克尔拿他没辙,又报上一个差点被遗漏的消息:“对了,听说我在寻找低薪的中年男演员,克里夫·罗伯逊主动联系了caa,希望能得到一个机会。你怎么看?我这边有意把他挖到caa来。” 克里夫·罗伯逊。 奥斯蒙德在脑内搜索着这个名字,对方居然会找上caa?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第41届(1969)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金像奖获得者克里夫·罗伯逊,自1955年出演了电影《野宴》后就成为了主流电影的常客。但1977年他卷入了哥伦比亚公司的贪污案,即便事后查证他确实被冤枉,演艺生涯却因此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制片人们担心他身上莫须有的罪名会招来不明真相的观众反感,给电影票房带来恶劣的影响。即使他的片酬一缩再缩,仍然没有多少人敢雇佣他。 好莱坞就是这样。 没有人能预测未来确定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的辉煌也可能会变成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如果他愿意接受一万刀左右的薪酬的话,我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奥斯蒙德回答道。 “听你的语气,其实你有想要邀请的演员?” “杰里米·布雷特,那个英国演员,联美拍摄007的时候曾经两次邀请过他。他的气质很好,毕业于伊顿工学,很适合扮演一名老师。” 奥斯蒙德有些惋惜:“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可能稍微贵一点。毕竟他可是和赫本一起出演了《窈窕淑女》,但我听说近几年他几乎没怎么接到电影的片约,返回英国拍舞台剧了。” 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在演员工会注册过的底层演员通过罢工争取以后也只能拿到每日300出头的最低薪资,金字塔顶端的老牌演员能拿到的薪资最高也不过在200万美元上下浮动。 其中也注有一定水分,报纸和合同上写得光鲜亮丽,实际上演员只能拿到近100万左右出头的税后收入...寻常美国人的年收入一旦突破30万美元,即便通过合法的措施减少税负,仍需缴纳相当于收入超过一半的税费。有时,演员们一半的片酬也拿不到,因为他们与制片方签订了合同,200万只是看着好看,实际上会要求演员承担一部分投资风险,将片酬投入电影拍摄,换取并不保险的票房分成。 而位于金字塔中间的演员,在扮演电影的主角时大部分能够拿到约10到30万美元的报酬。 男演员的工资普遍比女演员多一些,中老年演员的片酬通常比年轻人高。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的低成本电影会选择青春片的原因。 同时,为了省钱,多数制片人和厂商还会选择更加廉价的英国人作为演员,就连奥斯蒙德在委托演员工会时也提出了希望对方尽可能找“嘴唇薄”的演员。 杰里米·布雷特虽然是英国人,却在好莱坞闯出了一番成绩。想要约到布雷特,除非能用剧本打动他,否则就得掏大约十万美元左右的片酬。 迈克尔却对奥斯蒙德的话持怀疑态度:“我听说他离开英国前往加拿大寻求机会。但没人邀请他参演电影,只有几部电视剧制作组在邀请他。我可以先帮你打探消息,也许用不了那么多钱。” 人总是要怀有不切实际的希望。连曾经的奥斯卡得主都会因为奥斯蒙德《多格板箱》的巨大影响力主动来恳求一个机会,万一呢?万一他也能捡漏布雷特呢? 奥斯蒙德点点头表示同意,即便电话那头的迈克尔看不到:“汤姆最近有电影排期吗?他低价来客串配角,你觉得怎么样?” “葆拉为他找了几个试镜。试镜结束以后他确实可以腾出两到三天的拍摄时间客串你的电影,但如果通过了试镜,他就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提前背诵台词。汤姆·克鲁斯患有读写障碍症,虽然他有自己的一套识别单词的方式,但是记住台词对他来说还是比一般人困难些。” 第76章 “你的意思是如果汤姆通过试镜就不能出演我的青春片?” 奥斯蒙德提高了声音:“我本来打算要他饰演‘前男友’的。” 迈克尔揉了揉太阳穴:“你那个‘前男友’不是什么好角色,葆拉希望他接下来出演的几部电影都正派一些,走青少年偶像的路线。何况凭汤姆那个长相,你怎么可能找到颜值再压他一头的便宜男主演?”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他有预感,青春片男主演员的抉择将是他拍摄低成本剥削片最大的阻碍:“大不了我自己上。”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你对自己的脸太有信心还是该问你导演人选又是谁,难道你自导自演吗?” 迈克尔吐槽了他一句:“别忘了你夸下的海口,一个月内结束两部电影。虽然我不觉得你有可能完成。毕竟寻找合适的演员就要花不少时间。” 经纪人另外交待了些其它事项,也没忘记敲打他顺便露出自己大灰狼的真面目:“你和库布里克或者马丁·斯科塞斯谈过了吗?他们愿意签在caa名下了吗?或者和我见一面也好。” “他们最近很忙,等我拍完电影吧。” 奥斯蒙德打着哈哈,敷衍了两句挂上了电话,又翻出名片,找到了bbdo广告摄影师约翰·休伯特。 他之前答应对方未来会给他一个拍摄电影的机会,也许现在就是那个“未来”。他可以邀请对方来担任他的摄影组长,虽然是个组内没有任何其它组员的组长,但起码能摸到装着35mm电影胶片的尼康摄像机。 这是个好差事,很多摄影师、圈外人成为导演的第一步就是为导演打杂,近距离观察、学习一名导演在片场如何调度组员、调.教演员。 换成他在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说不定有可能花钱求他为他打工。 奥斯蒙德有些看不上自己一些自视甚高,其实镜头语言一团糟的同学。不过耗资0元给他们个实习机会、开具一张实习证明也不是不可以。 奥斯蒙德的小脑袋瓜一动,又有了招揽人才为他打黑工的主意。他那一大堆同学,别管心里怎么腹诽他,妒忌他,真正塞进片场做助理的时候一定会像鹌鹑一样乖巧听话,生怕惹导演生气被赶出剧组学不到想要的知识和经验,正好塞进摄影组充当组员。 简直又省钱又好用。 约翰·休伯特的镜头很美,风格稳健,如果进展顺利,奥斯蒙德甚至可以将摄像机全权交给约翰。 只要他严格按照自己的分镜图进行拍摄,自己就可以抽身去拍摄另一部电影,两边齐头并进,一定能赶在工期前完工。 甚至... 奥斯蒙德翻看着手中被传真来的《忠犬八公》剧本。没人说他必须遵守真实事件,给男主角一个大学老师的身份,他也可以是一个高中老师。 奥斯蒙德露出笑容。 他可以向某所高中提出实拍场地借用申请,但用来拍摄两部电影。 第36章 乔治·卢卡斯 为bbdo拍摄广告的约翰·休伯特受宠若惊。 他本以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承诺只是句客套话, 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邀请了他。 如果放到两个星期前,或许他会因为酬劳仅有五千元的电影拍摄邀请有所犹豫,摇摆不定。 毕竟约翰也是位广告业内小有名气的导演, 每拍摄一部广告,他至少能够拿到二到三万的酬金。 但近些日子频频霸榜纸媒, 热度节节攀升的《多格板箱》职员表上刺目的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制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剪辑: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让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奥斯蒙德的邀请。 他过去还曾经出言嘲讽他放弃可笑的电影梦,一鸣惊人只是所有人都在做的白日梦, 多少人最后都回了乡下老家? 但对方不仅以令人惊叹的票房成绩作为回应,还不计前嫌给了他一个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在听奥斯蒙德详尽地介绍完剧组的情况后,他还主动请缨,帮助奥斯蒙德联系了过去拍摄广告时借用过场地的高中,提出与对方再次合作的请求。 为了搏得机会避免奥斯蒙德反悔, 老约翰甚至贴心地表示自己可以携带摄像机进组。 你瞧瞧你瞧瞧。 奥斯蒙德脸上都快要挂上“得意面具”了。 在好莱坞, 票房就是王道,赚钱即是真理。 他还只是拍了一部利润两倍于成本的电影, 就能收获这样的待遇。 要是能像斯皮尔伯格那种用一部《大白鲨》、拿900万成本硬搏4.2亿票房, 还不得得被制片厂像环球电影公司那样捧在手心里,生怕他磕着碰着跳槽去了别家? 学校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 教授的口中刚刚吐出“下课”两个字,奥斯蒙德就急切地跳上了讲台,连书本都没有收整, 将教授和助教都吓了一跳。 “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我有部新的电影会在下周开拍, 想要招募一些熟悉业内知识、运作的同学担任摄影助理、导演助理、灯光师...但是预算有限,给不出太多的薪酬, 不过我可以给大家专业正规的实习经历,表现出色的话也可以帮忙写介绍信。招募的岗位有限,如果有谁有意愿参与的话,尽早联系我,先到先得。” 简单总结就是:给我干活,不包吃不包住,没钱,爱来不来。 现场的情况也与他预料的完全一致,接下来有独立拍摄计划的同学开始懊恼,没有拍摄计划的同学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争着抢着想要为他打一份白工。 第77章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根本拉不到电影投资拍摄电影,毕业后大多流向了地市级电视台、广告公司,很有可能一辈子与电影无缘。就算铁了心地要挤进好莱坞,也要先从苦工做起,在摄影组打杂,一步步向上爬,四十多岁能够成为低成本电影的导演就已经算是出人头地。运气好的话可以到罗杰·科尔曼的新世界电影公司或者其它小型独立电影公司碰碰运气,在那里做助理导演,等待着有一天抓住机会。 如果年纪轻轻想要像斯皮尔伯格那样闯出成绩,要么得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样的星二代官二代;要么就得搏一搏运气换取万分之一的可能:抵押财产或者得到贵人相助,拿钱来追求梦想。 但假如能趁着毕业之前在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剧组里获得一份实习经历,凭借着他目前在好莱坞业内炙手可热的名声,无疑会让自己比同龄人的进度快上不少,甚至能够因为这份经历得到一些低额的赞助。 因此,就连助教都忍不住出声询问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够参与,他可以不要薪水,只要能以导演助理的身份加入剧组。 奥斯蒙德露出了欣慰又理解的笑意,一一答应,一一安抚,悄悄向教授要了一份专业课成绩表,打算就按照教授给出的课题短片拍摄作业的成绩来由上自下挑选剧组的苦工。 差不多搞定了组员问题,奥斯蒙德又去学校的话剧社团招募了一位化妆师,还和话剧社团的指导老师聊了几句。 他相貌出挑,谈吐温和有礼,很快就将剧团的指导老师和几个姑娘哄住,甚至在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答应他如果有需要,可以免费客串他的电影中的龙套。 然而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刚刚回到公寓,他又收到了来自经纪人迈克尔的连番轰炸。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在电话接通时先发制人:“caa很闲吗?你们完全不为月底的奥斯卡公关运作吗?” 迈克尔被他的话一噎:“caa名下没有什么拿到提名的导演、编剧或者演员,除非我们现在去挖一个过来...哦,我们在和大卫·林奇接触。怎么了,你对奥斯卡感兴趣吗?我以为你对今年的土星奖更感兴趣。” 土星奖是美国科幻、奇幻及恐怖电影学院举办的影视奖项,会颁布给当年最优秀的科幻电影和恐怖电影。但实际上它没什么含金量,迄今为止也才颁布了七年,基本上无人在意这个长得像由胶片代替了土星环的小破土星奖杯,就算获奖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奥斯蒙德不满地半眯起双眸:“没有,我只是单纯问你有什么事,以至于我的bp机响个不停。” “对,你什么时候有空闲时间?我收到太多给你的派对邀请了,好莱坞七大制片厂高管组织的、明星组织的、制片人组织的...虽然大部分都是显而易见的拉票派对。” “我又不是学院的会员,没有奥斯卡奖的投票资格,也没有参与奥斯卡的提名作品,参与这些派对干嘛?” “也许我们能在派对上获得投资人的青睐,现在好莱坞到处都是想邀请你拍恐怖电影的人,但大家根本见不到你。” 迈克尔·奥维茨回答道:“《多格板箱》的后续宣传也是,你甚至没有为电影举办庆功派对。” “...说到底《多格板箱》最后因为各种事情连杀青都没有就直接散伙,你觉得庆功派对真的有必要,难道一定要让大家聚到一起互相捧着尴尬的笑脸祝贺我成功吗?如果你这么积极,不如替我把派对开了,派对上就说我身患重病,疾病缠身,来不了。” 忙着赚钱呢,哪有闲钱和闲时间来参与这种事情? 迈克尔实在是有些无语,他从来不知道奥斯蒙德居然不乐意参与派对。这家伙在联美出事前可一直是大大小小派对聚会的常客:“好吧,我以为马丁·斯科塞斯会恳求你帮他拉些票的。” 马丁·斯科塞斯的《愤怒的公牛》由联美出品发行、一手负责宣发。《公牛》票房成绩不佳,但还算是受影评人青睐,因此才能在其它七家好莱坞工厂发行的各大影片中脱颖而出,获得了8项奥斯卡提名。 算是挽救了马丁·斯科塞斯岌岌可危的电影口碑。 但明眼人都知晓,《愤怒的公牛》成为奥斯卡大满贯赢家的可能性不大,因为联美破产,根本就没有钱为《公牛》进行公关,只能够靠男主角罗伯特·德罗尼的影坛地位和个人影响力挽狂澜。 本来宣传公关应该由米高梅接手,但米高梅手上也有一棵不被任何业内人士看好、但米高梅高管对它信心满满的独苗《名扬四海》需要奥斯卡运作。 而且,《公牛》票房不佳是事实,为了这部电影走进电影院的观众数量甚至比不过《多格板箱》,米高梅不想竹篮打水。 说实话,马丁·斯科塞斯是他的导师,教了他不少拍摄电影的诀窍,又愿意在奥斯卡公关期间为自己背书。他参与几个派对,为导师拉拉票是应该做的。 但奥斯蒙德还是警惕地皱起了眉:“你这么急?又不是马丁的经纪人,难道caa签了罗伯特·德罗尼?” “呃,不,没有。” 迈克尔·奥维茨叹了口气:“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思考你要不要趁机还马丁的人情,这样做也方便你之后继续和他合作。当然,也为我挖角马丁增添更大的可能。你想和乔治·卢卡斯见一面吗?你知道卢卡斯的影响力,如果拉拢到他,马丁能在奥斯卡的竞争中获得更多的票数。” 第78章 “等一下,你们不是在接近林奇吗?” 奥斯蒙德皱起眉,他知道乔治·卢卡斯最佳正在寻找导演人选,他很欣赏大卫·林奇的作品,希望能邀请他拍摄《星球大战》的续集。 迈克尔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让他去做坏事,从拍摄了同样获得了今年奥斯卡奖提名的《象人》的大卫·林奇手上抢票权。 “说实话,接触以后,caa暂时没有签下大卫·林奇的打算。派拉蒙今年的两部电影《象人》和《凡夫俗子》都拿到了提名,但从业内风向和派拉蒙的倾向来看,《凡夫俗子》获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为此《象人》一定要做出退让,为《凡夫俗子》让步,好让派拉蒙的资源也更加集中。但大卫·林奇不同意让步,他想为自己搏一搏...” 同个公司内两部电影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血本无归是最坏的结果,林奇虽然有些骨气但到底经验浅薄。 他完全可以此时暂避锋芒,理智退出,卖派拉蒙和《凡夫俗子》制片人导演一个好处和面子,以此作为明年或者下一次竞争奥斯卡的筹码,还能得到派拉蒙下一次的鼎力相助。 奥斯蒙德在心中为他补全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林奇现在的行为只会让派拉蒙的高层面上难看,就算原本对他心有愧疚,在奥斯卡过后也一定会给他穿小鞋。 “我在和卢卡斯联络承诺会让大卫·林奇和他见一面的时候提到了你,他说...” “他最好没有说想让我做大卫·林奇的替补。我现在不给人拍续集的,哪怕是《星战》。” 奥斯蒙德不满地插嘴道。 “呃...没有,我告诉他你是星战的粉丝,需要一张和他的签名合照...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拍《星球大战》了吗?那可是《星球大战》啊,卢卡斯说不定会给你五六百万的片酬,预算充足,特效爆炸。林奇那家伙很没眼色,说不定会惹怒卢卡斯,但是你很聪明,卢卡斯会很喜欢你的...我是说,会因为你的口才给马丁投票。” “...你说了对吧?你果然和他提了。” 他解释得越多,奥斯蒙德越是觉得有猫腻。绕了这么大一圈,看似是为了说服他为马丁·斯科塞斯拉票,其实是想让他接手《星球大战》。 “...好吧,我坦白。但你当初明明说过‘如果想签下我,就让我做《星战》续集的导演。’我以为你很感兴趣。” 即便知道奥斯蒙德看不到他,迈克尔·奥维茨还是夹着听筒举起了双手投降:“你知道库布里克和卢卡斯拍电影的时候影棚是挨在一起的吗?库布里克显然和他说了不少你的好话,听说还给他看了你的短片,《多格板箱》的卖座也让卢卡斯非常看好你的能力。但因为你的档期太满,所以他很犹豫,退而求次将林奇视为第一候选人。” “有哪个男孩不想导演属于自己的《星球大战》?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更何况我的档期确实很满,想要拍好《星球大战》不仅要处处受卢卡斯限制,从分镜、演员开始筹备,至少也要八到十个月的时间工作。这样算下来,五六百万的导演片酬太少了。真想要赚钱,就像《星球大战》一样,开发属于自己的ip,让别人来为自己拍续集。” “......” 迈克尔沉默以对,你小子真是《多格板箱》赚得太多了飘了,五六百万比顶尖演员能收获的票房还要多,简直是业内在未来五年内能给导演最高的薪酬,还不用承担影片亏本的风险。卢卡斯给出的价格是两三百万,他还是刻意多说了一倍,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但如果是要我和林奇一起去见卢卡斯的话,我还是会去的。” 就在经纪人心灰意冷的时候,奥斯蒙德却突然出声。 “奥楚蔑洛夫?” “什么奥楚蔑洛夫。” 奥斯蒙德眉头一跳:“你不是说我是为了签名照去的吗?那我就背着林奇给斯科塞斯悄悄拉票的时候多要几张乔治·卢卡斯的to.签,拿回来拍卖。这玩意儿一万一张,你觉得合理吧?” “...他的to.签卖不了那么多,凯丽·费雪(星球大战的女主角)的签名照都卖不了那么多钱。放弃你的歪门邪道吧。” 第37章 斯皮尔伯格 奥斯卡金像奖风靡全球、炙手可热, 堪称美国乃至全球电影艺术和电影风格的“导向标”,是电影业内最珍贵的荣誉,令每一位电影人都趋之若鹜。 制片人赢得了奥斯卡金像奖杯, 不仅意味着赢得了一份额外的电影宣传,更意味着电影的艺术、主题、立意和表现手法等得到了最高的肯定, 意味着地位的攀升、滚滚而来的机会... 但奥斯卡的评选实际上算不上公平,毕竟在人类电影的历史上,内容主题真的跳出了时代束缚、升华了人类情感,将人们对电影的艺术魅力鉴赏水平强行抬高的顶尖作品根本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送往奥斯卡参选的优秀电影水准相差不大, 全凭电影学院的7000多位会员凭借个人喜好投选。 因此,奥斯卡提名之后的电影公关和“拉票”派对就显得格外重要。有意向获得奥斯卡的制片团队需要一票一票地从学院评委手上争取票数。 将于月底举办的第53届奥斯卡金像奖已经颁布了所有奖项的提名选项,其中,奥斯卡最为重磅的奖项:奥斯卡最佳影片拥有5个提名电影,分别是环球影业的《矿工的女儿》、派拉蒙影业由大卫·林奇导演的《象人》和由罗伯特·雷德福导演的《凡夫俗子》、英法联拍的《苔丝》(《苔丝》的女主角是奥斯蒙德《多格板箱》中的女主角娜塔莎·金斯基)与联美影业的马丁·斯科塞斯导演拍摄的《愤怒的公牛》。 第79章 其中, 《象人》与《愤怒的公牛》各自获得奥斯卡不同奖项的八项提名, 并列第一,都极有可能成为第53届奥斯卡的大赢家。 但凑巧的是, 这两部电影背后的电影公司, 都没有打算出钱为电影进行公关。 联美已经成为了米高梅的一部分,《象人》的东家派拉蒙影业则更瞩意另一部被提名的电影《凡夫俗子》。只因为《象人》的导演大卫·林奇是个好莱坞新人。而《凡夫俗子》的导演罗伯特·雷德福是著名的演员, 在好莱坞红极一时,他本人手上也握有不少资源,能为《凡夫俗子》讨来不少票数。 马丁·斯科塞斯的《愤怒的公牛》则全靠男主角的扮演者罗伯特·德罗尼的人脉拉拢奥斯卡票数。但他的重心在为自己夺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上, 不太可能附赠给斯科塞斯一座最佳导演的小金人奖杯。 奥斯蒙德已经许久没有与马丁·斯科塞斯本人联系过, 这次的电话接通后, 他张口就堵住了马丁的问好:“我要去帮你从乔治·卢卡斯那里拉票了,还是和林奇一起去, 背着他偷偷给你拉票。” 美国国民ip,人人都爱、人人都为之疯狂的吸金器《星球大战》的导演乔治·卢卡斯,好莱坞唯一一位摆脱了好莱坞七大的导演,与马丁·斯科塞斯的关系其实不错。《星球大战》第一部 的片场与马丁·斯科塞斯的《纽约,纽约》片场相邻,两人做了一段时间的友好邻居。 在剪辑《星球大战》时卢卡斯对剪辑师不满意,将他炒掉让妻子玛西亚接手。电影剪到一半,马丁·斯科塞斯请玛西亚帮忙剪辑《纽约,纽约》,对《星球大战》不感兴趣的玛西亚嗖的一下就去了隔壁。 因此,听到奥斯蒙德的话,马丁一下子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听说了一些内幕,知晓了乔治·卢卡斯心属大卫·林奇,想要邀请对方为自己拍摄《星球大战》的续集。 原本这部电影卢卡斯想要交给好友斯皮尔伯格导演,但卢卡斯本人当初为了保证《星球大战》片头的科幻效果和旁白字幕,没有遵守美国导演工会的规则将职员表放在片头,而是放在了影片片尾。在卢卡斯征求了所有影片主创的同意以后,工会也同意卢卡斯的做法。 但电影剪辑完成以后,工会发现了一个“问题”,“卢卡斯影业”的logo还在电影的片头,卢卡斯本人成为了唯一出现在电影片头的主创。 工会认为卢卡斯这样的做法侵犯了其它主创、职员的权力与名誉,但卢卡斯也很无辜。 好莱坞电影的片头规则通常是在片头依次展示发行公司的标志、制作公司的标志、主创名单,全部放映结束后,才会开始电影正片的内容。卢卡斯只是申请了将主创名单移置片尾,其它照常。 福克斯影业是发行厂商,卢卡斯影业是制片厂商,只不过他的公司是用他自己的名字姓氏来命名的。 但导演工会非要抓着这点不放,要求卢卡斯必须把主创名单放回片头,不然就阻止《星球大战:帝国反击战》上映。 卢卡斯气不过,与导演工会大吵一架,工会便开出了高额的罚单,并把因为卢卡斯太忙而导演《帝国反击战》的卢卡斯在南加大的导师厄文·柯什纳列入了黑名单,因为导演工会认为自己是在为柯什纳维权,但这家伙却为卢卡斯说话。 被导演工会拉入黑名单的后果很严重,在美国,工会的权力非常大,这会致使柯什纳在行业内彻底没了片约,没有人会顶着工会的排斥为自己增添麻烦找这样一位导演拍摄电影。甚至有可能影响柯什纳在南加大的工作。 卢卡斯根本不能忍,拉来律师和工会不断地争执、谈论,摆事实讲道理。 最终将罚款降到25万美金,同时卢卡斯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并且退出了导演工会,与电影界的几大工会彻底决裂。 因此想要影片正常上映,卢卡斯本人就无法拍摄《星球大战3》,柯什纳不会再接手,斯皮尔伯格也不会接手。 只有本身不是导演工会成员的导演接手这部电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好莱坞的新人导演大卫·林奇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莱坞的新任票房金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乔治邀请你而不是林奇去执掌《星球大战》的续集吗?我以为你会拒绝。” 马丁询问道,他了解自己的学生,知道奥斯蒙德是《星球大战》的忠实粉丝。但奥斯蒙德的拍摄节奏自成一体,尤其不喜欢被制片人指指点点,他更喜欢从编剧故事到摄影镜头到剪辑全部自己包圆,不让任何人插足他的艺术品。 “我确实会拒绝,所以我是林奇的备胎,这次干活也只是为了拉票,你得好好感谢我。”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他已经订好了前往旧金山的机票,会在机场和从派对上抽身出来的大卫·林奇汇合。 “如果大卫·林奇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他就不会为乔治·卢卡斯拍摄电影了。我觉得卢卡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过去为你拉票这个想法行得通。” 马丁忍不住乐呵,当然不是因为奥斯蒙德会为了他拉票好笑,而是因为他表面上和林奇一伙,实际上背着林奇偷偷挖墙角好笑:“我得谢谢你...” 马丁近一段时间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便他一直以来的作品极具艺术性被业内喜爱。但好莱坞不是一个追求艺术性的舞台,业内影评人的喜爱算不上什么,圈内的电影,赚钱才是王道。 第80章 《愤怒的公牛》票房不佳令他有些颓唐,甚至起了放弃电影放弃好莱坞的心思,奥斯卡就是他最后的战场。 如果能够得到奥斯卡,电影也许能够凭借奥斯卡的影响力打一场翻身仗,吸引更多的人为了奥斯卡的头衔走进影院观看《公牛》。 尤其是得意的弟子竟然凭借着处女作硬生生靠着400万成本拿下了2000万的首周票房成绩,这样恐怖的吸金能力甚至超过了今年奥斯卡提名单中的所有电影,连最为卖座的《凡夫俗子》也没能在首周获得这样的成绩。 过大的对比不仅令他欣慰,也生出了些许落差感。 “...这是联美本该做的事。” 电话那头的学生沉默了片刻,突然出声道:“《天堂之门》本就是个错误,那4400万的投资哪怕只抽出五分之一用于《愤怒的公牛》上,联美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马丁·斯科塞斯知道他并不比自己好受,在联美最后的时代被联美抛弃的人,不止是他自己,还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假使曾经的联美愿意为奥斯蒙德投资,愿意为他发行《多格板箱》,也许结局也会发生变化。 但他字里行间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为过去的联美道歉,为联美犯下的错误承担责任:“联美的选择并不是你的错,奥兹,你也并不需要专程为了我拉票。” 马丁安抚道:“制片厂有制片厂的一套审核规矩,何况《公牛》票房的不如意是事实,就算宣发到位也改变不了大众的选择与口味。” 奥斯蒙德轻声叹了口气。 宣发真的改变不了大众的选择吗?起码从《多格板箱》来看,首周起码有一千三百万左右的票房得归功于他病毒式的营销。 “好吧,那就当我只是想要一张卢卡斯的签名照吧。” * 大卫·林奇是个艺术派的导演,现年已经35岁,在拍摄《象人》之前,他仅有一部由学院资助拍摄的《橡皮头》,郁郁不得志,终日做着木工活维持生计。 《橡皮头》讲述的是一个荒诞奇异的故事:一个男人的女友为他生下了一个畸形的婴儿,两人备受折磨。女友离开了男人和孩子,而忍无可忍的男人也最终选择肢解自己的孩子。 由于洛杉矶的嬉皮文化日益流行,极端的行为艺术如日中天,《橡皮头》也被当成了实验性艺术与怪诞文化,在午夜场电影院播放了四年。以至于斯坦利·库布里克看到了这部电影,并把他推荐给了当时隔壁片场的租借者乔治·卢卡斯。 以至于斯图尔特·科恩菲尔德看到了这部电影,他将林奇引向了《象人》的制片人。 大卫·林奇拿到了500万美元的预算和7.5万美元的导演酬劳,再次执掌摄像机,拍了又一个怪诞的故事。这一次,他直接拿到了好莱坞最顶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奥斯蒙德没在接机口等待多久,他看过大卫·林奇的照片,男人前脚刚走出通道,他就一眼将其认了出来:为了见乔治·卢卡斯而准备了熨帖得当的萨维尔街手工西装,短发用摩丝固定发型...对比奥斯蒙德夹克加牛仔裤的打扮,他显然要正式得多。 不过奥斯蒙德并不在意,他只是和卢卡斯见面,又不是去参加晚宴。 朝着林奇挥了挥手,他迅速自来熟地凑了上去,林奇的身后还跟着就职caa的经纪人瑞克·尼奇塔。 奥斯蒙德从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那里得来的印象是林奇性格执拗,在好莱坞显得稍为格格不入,听起来好像做事不动脑子全凭冲动。 但交谈了两句以后,奥斯蒙德认为他还挺正常,可能只是不熟悉圈内的规则而犯了错。 林奇说话带着浓郁的蒙大拿口音,但他也知晓自己的口音问题,所以说话刻意放慢,让奥斯蒙德能够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我看了你拍摄的《多格板箱》。”林奇称赞道:“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很厉害。” 他梗着脖子,在车上说出了对《多格板箱》的看法:“恐怖,但是既孤独,又温柔。” “你是头一个说这部电影温柔的人,我听说那也是你对《象人》的看法,你喜欢逢电影就说温柔吗?” 奥斯蒙德并没有怀有恶意,他只是觉得好奇。怎么看《多格板箱》都不可能是个温柔的故事。 《象人》讲述了一个长相畸形、面部像是大象的男人被马戏团畸形秀利用,受尽虐待,最终被医生所救,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 《多格板箱》却是根植于爱的恶,打着“爱”、“家庭”、“神性”、“笑容”等等美好的词汇进行伤害,进行杀戮。 林奇摇了摇头,看起来似乎有些窘迫:“整部电影的色彩、是画面的部分让我察觉到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和渴求。” 对方这个明显像是在示好的行为更加让奥斯蒙德起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被迈克尔·奥维茨耍了。 有没有可能caa也签下了《凡夫俗子》的导演? 为了全力帮他取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派自己打着为马丁·斯科塞斯拉票的名号来给大卫·林奇分票? 奥斯蒙德半眯起双眼,打量着前排坐在副驾驶上的caa经纪人。 也许这样的做法确实违背了客户的意愿,但这位经纪人或许借此为大卫·林奇换来了更好的资源。毕竟在投资严重匮乏的当下,《象人》争不过《凡夫俗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第81章 就像奥斯蒙德所设想的,与其继续抗争头破血流,还不如退让一步拿些好处。 但林奇可能并不知情,经纪人早已经背着他偷偷行动,出售了手上的筹码。 他或许还在苦恼如何为了《象人》哄骗卢卡斯,如何给他一个含糊不清的承诺,让他以为自己愿意接手《星球大战》的续集。 也能理解,如果林奇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死也不向派拉蒙退让,就非得要他的奥斯卡奖,这些筹码也只能白白浪费。 caa的经纪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然不可能坐视客户的资源就这样白费,不如拿去换取另一份有利的资源。 但这让奥斯蒙德有些不爽,在caa的计划里,可能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棋子。 无论迈克尔·奥维茨是不是真心希望自己执导《星球大战》的续集,他都是利用了他,利用了自己想要为马丁·斯科塞斯获取几张奥斯卡奖投票的心思。 林奇显得有些失落,因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似乎并没有想要和他聊聊《多格板箱》的心思。 他并不是如奥斯蒙德想的那样恭维他,而是真的喜欢这部电影。林奇最开始学习的是绘画、雕塑,而非电影,他从未停下过画笔,也持续不断地追求着自己所认为的消沉的、痛苦的美。 所以他很轻易地从奥斯蒙德绝不会超过三种主色调的电影画面上看到了这个年纪几乎小他一半的好莱坞新任“票房金童”对美的极致追求。 《多格板箱》的主旋律确实是痛苦、抑郁、血腥,但正因为这些令人绝望的感受全部根植于爱,才清晰衬托了这部电影所渴求的东西:爱。 不仅是电影中的人物在渴求那份未被扭曲的真挚的爱。 仅仅是透过银幕,林奇便能够凭借灵敏的嗅觉,察觉到镜头前的摄影师,他的每个镜头、每一帧都在用针扎一般痛苦的无声哀嚎,小心翼翼呼唤着再寻常不过的爱。 所以林奇又说它是温柔的。 只不过它选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用恶来反衬美好的珍贵。 但奥斯蒙德可没有他那么执着于自己的电影,他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车门上的扶手,眸中透出几缕探究,他直截了当地询问道:“你应该也不想接手《星球大战》的续集吧?” 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起来,林奇迎着经纪人的目光,支吾了两声:“...也?” “没错,我算是你的备胎。如果你拒绝接手的话。” 奥斯蒙德简洁明了,并不在意caa的经纪人尼奇塔频频向他递来的视线:“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需要卢卡斯的那几张票以至于明明不感兴趣也要来见他一面吗?你应该是清楚现在奥斯卡的局势的,对吧?” 尼奇塔轻咳了一声,帮着客户解释道:“事实上,大卫并不是没有兴趣...” “因为那是奥斯卡啊。” 大卫·林奇却打断他的话:“我并不觉得我还有下一次摸到奥斯卡的机会,《象人》只是侥幸被我撞上了剧本。也许在一些人看来我是应该见好就收,不要惹怒派拉蒙和《凡夫俗子》剧组里那些大咖。但捧杯和获得提名的含金量是不同的,我想继续拍电影,我没有钱,所以我想要全力拼一把奥斯卡。” 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一直没能真正地进到圈子内,也一直穷困潦倒,过着自己不想要的生活,为别人做各种各样的木工。 买一架售价4500美元的摄像机都要纠结许久,最好的时候,他的年收入也只有两万块,永远不可能拍得起自己想拍的故事。 但自从他获得了奥斯卡提名,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奥斯蒙德能够理解他。 只不过,实际上无论是库布里克还是乔治·卢卡斯亦或者大卫·林奇在电影路上的领路人,都是因为《橡皮头》对他产生了兴趣。 所以无论是自己还是caa还是派拉蒙,都不认为大卫·林奇是好运撞上了《象人》的剧本才收获了奥斯卡的青睐。大卫·林奇本身是有能够导演出学院喜爱的电影的能力的(他本身曾经凭借短片获得了电影协会的奖学金,还在美国电影学院攻读电影研究,可以说他的风格非常贴近学院的审美),所以他还有机会。 但大卫·林奇则认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嗯... 奥斯蒙德只能说,可怜的乔治·卢卡斯,果真没有人为了接手他的《星战》续集而来,大家都是为了他手上的几张票。 三人很快就下了车,来到了卢卡斯的公司。 乔治·卢卡斯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颇为和善的中年男人,但实际上他只长大卫·林奇两岁,就已经成为了美国最大科幻ip的所有者,赚得盆满钵满。 他先是欢迎他们的到来,然后领着几个人参观了《星球大战》的模型。 大卫·林奇明显兴致缺缺,实际上他对科幻片不是很感兴趣,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 但奥斯蒙德很有兴趣,他东看西摸,甚至有闲心朝着卢卡斯要了个娃娃,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宝丽来拍立得为自己和卢卡斯拍了张合照。 卢卡斯见他这么感兴趣,也由着他乱来,还听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指示,抽出笔在拍立得拍出的照片上写to.签:“你要给谁?” “不清楚。” 奥斯蒙德回答道:“先不要写名字,我计划把它卖掉。” 第82章 他很坦诚,但意外地不令人讨厌。 卢卡斯挑了挑眉,签上了“to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许卖掉这张签名照。” 他很满意地看了两眼,才将照片交给了奥斯蒙德。 介绍参观完毕,卢卡斯又领着两人走进了一家他常去的沙拉店,因为他有糖尿病,所以需要控制饮食。 在这里等候的还有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斯皮尔伯格就坐在桌前,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但大卫·林奇的脸色却不知道为何越来越差,沙拉吃到一半,他就惨白着一张脸先行道了抱歉,自己联系经纪人尼奇塔离开了。 卢卡斯探究的目光看向奥斯蒙德,奥斯蒙德也不明所以:“我不知道啊,也许他不喜欢吃沙拉?” 再过了一会儿,三个人正说着《星球大战》前几部的内容还没用完餐,卢卡斯突然接到了来自提前离席的林奇的消息:他向卢卡斯道歉,并表示自己没办法答应他。 也许是他的良心过不去? 奥斯蒙德擦拭着嘴角又要了杯奶昔,坦然地将自己和林奇此行的求票目的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由卢卡斯自己做决断:“我也不想接手《星球大战》,坦白说,导演无法避免在电影中留下自己的痕迹,但《星球大战》是你的电影,你的脑中已经有想要的电影的雏形,如果找我或者林奇,在导演时与你产生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其实斯皮尔伯格也是知晓这一点才会拒绝卢卡斯的执导邀请。 如果担心自己会被卢卡斯牵连,被工会仇视,他就不会继续与卢卡斯往来,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卢卡斯明显得非常失望,但主要是为了大卫·林奇。 因为奥斯蒙德看起来没有一点紧张感,好像根本不在乎卢卡斯会不会选中他,所以卢卡斯一开始就确定这个小孩对执导《星球大战》没有兴趣。 “好吧,我会把票投给马丁的,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 不过这次邀请奥斯蒙德前来,也不是自己的主意。 虽然打着自己的名号,但身旁的好友才是真正邀请他来的人。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大卫·林奇同龄,看上去却沉稳许多,他带着圆框眼镜朝着奥斯蒙德露出笑容,看起来还有几分和蔼:“你对外星人和小孩的故事感兴趣吗?” 啊... 奥斯蒙德抑制不住自己的讶异,稍稍瞪大了双眼,他不会要和自己谈那部全球累计票房7.9亿美元的《e.t.》吧? 第38章 交易 有兴趣。 不过倒不是对《e.t.》这部电影本身感兴趣, 而是对一千万美元投资搏来的几十倍的票房成绩感兴趣。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伸手更加用力地握住了表面冰凉的奶昔杯,眨了眨双眸:“展开说说?” 虽然《e.t.和我》成了新撰写的剧本的名字,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不希望通过名字泄漏故事, 对外一致称呼为这个剧本最初的名字,《夜空》。 斯皮尔伯格正在为《夜空》寻觅合适的导演, 原本他打算将这个机会交给《星球大战》的场景设计师罗恩·柯布。 说来可能有些奇怪,尽管斯皮尔伯格已经三十多岁,看起来成熟可靠,但他的情绪却颇为敏感细腻。 在拍摄电影时, 他很少会投入过多的个人情感,因为那会让他觉得将自己放在了镜头前任由观众解析,这会让他觉得非常尴尬。 但《夜空》... 正如斯皮尔伯格在《e.t.》上映后的采访中将电影描述成:“...它是一个很私人的故事...关于我父母离婚时我的感受。” 《夜空》的故事可以说是斯皮尔伯格内心的真实写照,他非常渴望一个父亲一样的人物出现在他的电影中。而剧本中,斯皮尔伯格无疑就是小主人公, 外星来客e.t.对他来说是亦友亦父的存在, 也是斯皮尔伯格一直在渴望、在幻想得到的情感弥补。 《夜空》这部电影融入了他太多的私人情感,因此, 斯皮尔伯格只打算担任制片人。 对于另一部档期接近的、同样投注了太多他个人情感的《鬼驱人》来说, 情况一致,他也会担任《鬼驱人》的制片人, 而不是导演。 《夜空》展示的是斯皮尔伯格所爱的,《鬼驱人》展现的则是他所畏惧的,是他人性中黑暗的那一面, 斯皮尔伯格亲口承认:“也就是小时候把妹妹吓得魂飞魄散的那个我。” 他本人则更期望担任一部音乐剧的导演。 看起来,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似乎更适合担任《鬼驱人》的导演。 但斯皮尔伯格已经邀请了拍摄了《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导演托比·胡珀, 剧组正在紧张地筹备中,预计会于两个月以后开机, 但上映档期已经定在了明年。 而从《多格板箱》中,斯皮尔伯格看到的不仅是奥斯蒙德对恐怖片节奏的绝佳掌控,还有他对光影、镜头,艺术感的深刻个人理解。 还有那个电影中的孩子,奥斯蒙德似乎将他调.教地非常好,小孩子的演技流露非常自然,狞笑也异常恐怖,令人印象深刻。 以前拍摄《夺宝奇兵》的时候,《闪灵》的剧组就在隔壁,斯皮尔伯格看过奥斯蒙德作为摄影助理时为斯坦利·库布里克拍摄的镜头。虽然他现在只有18岁,斯皮尔伯格却不敢小看他作为导演的才能和艺术造诣。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没有继续在沙拉店与他谈下去,他和卢卡斯一起开车领着奥斯蒙德回了卢卡斯的住所,取出了一份保密协议给奥斯蒙德签署。 第83章 待奥斯蒙德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斯皮尔伯格才又取了几张纸——几个短小的样章过来给奥斯蒙德看:“你先看看梗概和几个片段,再告诉我你对它有没有兴趣。” 这部电影先是因为他的电影《1941》票房惨败而被环球影业否认,拒绝投资,又被哥伦比亚否认剧本,认为这部电影是一部“蹩脚的沃特尔·迪士尼式电影”,商业前景有限,只能吸引青少年观众。 奥斯蒙德接过梗概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部名为《夜空》的电影正是大名鼎鼎的《外星人e.t.》,于是故意问道:“受众定位是?” “儿童、青年。” 斯皮尔伯格靠着桌子回答道,耐心地等待着。 童年生活中父亲的缺失不仅让他渴望生活中出现一个类似父亲的角色,也时常不由自主地在年纪比自己小得多的后辈面前扮演“父亲”一类靠谱稳重温和的角色,甚至时不时地提携后辈。 奥斯蒙德快速翻看完,抬起头接过了卢卡斯的妻子玛西亚端来的胡萝卜汁,道了声谢以后,他坦然地对上斯皮尔伯格的视线:“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犯到你,但这是一部我想要出资投资的电影。” 事实上这是一句夸奖,虽然只是个玩笑。 谈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斯皮尔伯格露出微笑:“你很喜欢它吗?” “是的,我很喜欢。” 倚在门口的卢卡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你愿意作为导演加入《夜空》的剧组吗?档期和酬劳我们可以慢慢谈,不会让你失望的。” 斯皮尔伯格脸上的笑意扩大,像是哄小孩似地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速。 但如果奥斯蒙德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在场,一定会出声提醒他,这样的保证可千万不敢乱说。 奥斯蒙德可是连上百万的导演片酬都拿不下的男人!(虽然他拒绝卢卡斯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片酬。) “我得拒绝你,斯皮尔伯格先生。” 奥斯蒙德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档期,我手上有两部电影等待开拍。” 这当然是借口。 《忠犬八公》和青春片他可以拍得很快。 而《夜空》的拍摄档期遥遥无期,真正与各方协商谈妥,将拍摄提上日程,至少也得三四个月。 好莱坞七大厂商正规的制片流程与罗杰·科尔曼新世界电影公司出品的低成本电影不同,需要在拍摄前解决完大大小小的各项问题,比如选定导演、摄像指导、艺术指导,制片人、执行制片人,确定好收音组、会计、灯光组、演员。提前堪景,排练... 奥斯蒙德会拒绝斯皮尔伯格的理由与拒绝卢卡斯一致。 斯皮尔伯格作为制片人在片场的强势根本不逊色于卢卡斯。如果他去给斯皮尔伯格打工,等待他的也只有电影主创名单上的导演位置写着他的名字,斯皮尔伯格自己掌控片场拍摄三分之二左右的镜头。负责现场调度管理、发号施令的人毫无疑问会变成斯皮尔伯格。 相当于让他挂着导演的名字做副导演的活,而片场完全是制片人斯皮尔伯格的一言堂。 斯皮尔伯格脸上又露出几缕失望,揣着商量的口吻与他交谈:“你说还没开拍,是和哪家制片厂签了合同?可以推掉吗?” 其实不止是他,像科波拉、库布里克、卢卡斯这样在好莱坞闯出了些成绩的导演,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以后,在还没有携手走进片场的前期谈判中,总是一副“什么都好商量”的口吻捧着哄着。 但等进了片场正式开拍以后,暴露强权人格、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冲着所有让他不顺心的人大吼大叫的也是他们。 奥斯蒙德就着玻璃杯喝了一口不添加糖的胡萝卜汁,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借着这个令他为难的味道,公式化地表达自己的歉意:“是为罗杰·科尔曼拍摄的电影,已经签好了合同,所以推不掉。很抱歉,斯皮尔伯格先生,我非常想为你执导这部电影,因为我实在是喜欢这个故事...你觉得我可以为它投资吗?” “叫我史蒂文就行。” 斯皮尔伯格下意识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没有在开玩笑?...奥兹,听着,或许你还没有来得及接触主流商业电影的规则与流程。《夜空》的拍摄需要大笔的前期投资、后期的宣发费用和只有大厂能够保证的特效制作...” “我可以给你1000万美元的投资,确保你作为导演的最高权力和剪辑权力——我相信这部电影只能由你来拍摄——以及百分之二十的票房纯利分账。” 奥斯蒙德打断斯皮尔伯格的“科普”,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默默开启了自己的说服技能。 斯皮尔伯格的呼吸一顿,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与靠着门的乔治·卢卡斯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读出了诧异。 他回过头,喉结上下动了动,斟酌着开口:“你能从《多格板箱》拿到多少比例的纯利分账?” “米高梅只能拿走5%的票房分账。” 奥斯蒙德抬起下巴:“就算加上后期影院分账比例的提升,我最少也能拿到65%的票房分账吧。” 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多格板箱》的最终票房收获恐怕会在5000到7000万中间。 这样计算的话,奥斯蒙德税后能够拿到的报酬大概在两千到三千万左右。 第84章 也难怪他能说出可以为《夜空》投资一千万这样的豪言壮语。 卢卡斯忍不住插话:“但这次的情况和你那次不同,孩子。米高梅愿意用5%的发行费用为你发行电影是收购联美的附加条件。史蒂文的《夜空》必须得拿到大厂协商后最好的档期和足够多的银幕数量。米高梅不会假扮慈善家帮你第二次,事实上如果不由大厂投资,独立拍摄制作电影再寻求大厂的发行,对方至少会收百分之三十五的发行费用以争抢暑假档期或者圣诞档期。” 而好莱坞大厂对自己投资的电影则要宽容许多,只会从票房分账中抽走8%到15%作为发行费用。 奥斯蒙德笑了笑:“不用担心,如果斯皮尔伯格先生愿意接受我的投资,我有办法将发行费用压到百分之十以下。” 《多格板箱》的火爆整个好莱坞有目共睹,甚至有人蠢蠢欲动,如同罗杰·科尔曼最开始设想的那样,想要拍一部内容照搬、演员区别不大的电影来复刻奥斯蒙德的成功,最差也要蹭一波热度。 米高梅只凭借发行费就大赚了一笔,全程没能参与到权益交锋中的米高梅总裁悔得肠子都青了。 所以对现在的米高梅来说,值钱的并不是用高达百分之三十的票房分账为奥斯蒙德发行别的电影,而是这部已经大爆的《多格板箱》。 当然,奥斯蒙德不会将《多格板箱》的版权和各项发行权、售卖权拿去交换下一部电影低廉的发行价格。 但他会拿拍摄《多格板箱》续集的权利和续集所有的盈利去交换。 一方面他本人对拍摄《多格板箱》的续集完全没有兴趣,却因为好莱坞恐怖片的一贯做法在片尾留了个可以拍摄续集的尾巴。 另一方面他不认为《多格板箱》的续集会持续大卖。因为这部电影能取得这样出色的票房成绩确实离不开前期的宣传和吊着观众胃口的“饥饿营销”。 但好莱坞的各大厂商却不会这么想。 挑选新的ip投资拍摄总有翻船的风险,拍摄火爆ip的续集则能够降低风险,总有观众会为了情怀和熟悉的ip走进电影院。 如果运营得当,《多格板箱》的续集至少也能带来两到三千万的票房。 再加上,好莱坞向来有不少不成文的规则与规律。 其中的一条规律就是处女作大爆的导演拍摄的第二部 作品几乎都会亏本。 按照这条“定律”预估,就算米高梅愿意继续为奥斯蒙德发行第二部 电影,抽高发行费用,也无法从票房分成中赚到多少钱,起码肯定是比不过能从《多格板箱》的续集上捞到的钱。 但斯皮尔伯格却没有立即答应奥斯蒙德的投资请求,即便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些动摇。 “给我些时间,让我再考虑一下。” 合约的金额涉及太多,他难以在短时间内、在没有经纪人和律师以及合伙人在场的情况下轻易许下承诺,签署协议。 “当然。”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一双法蓝色的眼眸在灯光的照射下如同会发光一般闪烁着光泽,透出一种诚挚的、少年人单纯的喜欢:“不过我希望您明白,我愿意投资完全是出于对《夜空》故事的喜爱。如果您有更好的选择,也不用顾虑我,通知我一声就好。” 他的表情和话语在斯皮尔伯格看来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年轻人一时的看好、喜欢,来得快也去得快。奥斯蒙德的兴致不知道还能够维持多久,也许在回去后听了经纪人的劝导就会从这份一时冲昏了头的交易中清醒,放弃这份被口头承诺的无法保证的投资。 毕竟他的上一部电影《1941》饱受争议,仅拍摄成本就有3150万美元,高于电影收获的北美票房。让一向信任他的环球影业都因此失去了信心。 奥斯蒙德的报价和20%的纯利分账其实是斯皮尔伯格目前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投资。 “你愿意在旧金山多留一天吗?最迟明天晚上,我会给你答复的。”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脸上刻意流露出几分明显的失落。 离开卢卡斯的住所以后,奥斯蒙德就近订了一家酒店,他用酒店房间的电话拨给了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然后开门见山地诈他的话: “乔治·卢卡斯告诉我,《凡夫俗子》的导演罗伯特·雷德福也签在caa名下,他是你的客户。” 迈克尔果然上当。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卢卡斯会知道这件事,急忙解释道: “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希望你去见卢卡斯并不是为了给林奇分票,好吧,我得承认,那是一小部分原因,那只占十分之一的原因,因为林奇根本不可能得奖。客户就是我们的家人,caa无法坐视他白白浪费自己的机会。这件事对你、对大卫·林奇、对罗伯特·雷德福还有caa来说都是件好事...” “你偿还了马丁·斯科塞斯的一份人情,不是吗?” 他说得没错。 但caa作为经纪人瞒着林奇意图分票是事实。 这样看来。 为客户赚更多金钱,好让他们赚更多的佣金才是他们的最崇高、优先级也最靠前的宗旨。 客户本人的意愿得向后靠。 奥斯蒙德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与不信任。 但他并不是要为林奇申冤,只是反过来利用迈克尔因为利用自己的心虚,为自己在与环球影业的竞争中谋求更多的利益:“这件事我可以暂时不提,只希望你能够尽心尽力地帮我。” 第85章 年轻人的声音压着明显的怒火,但奥斯蒙德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 他显然并没有怎么生气,这只是一个谈判中的小妙招。 “出什么事了?你要导演《星战》了?你放心,caa会全力保障你的权益不被任何人侵.犯。” 迈克尔·奥维茨的声音焦急,既然奥斯蒙德愿意将这件事揭过,他也顺着奥斯蒙德给的台阶向下,将注意力集中到正事上。 “和《星球大战》没关系,我已经拒绝卢卡斯了。” “我想投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新片《夜空》。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劝劝他让他乐意接受我的投资。或者在一天内,给环球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添些麻烦,让他没办法力排众议,为斯皮尔伯格拿出投资来?” 环球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对斯皮尔伯格有知遇之恩,被哥伦比亚拒绝了投资拍摄以后,斯皮尔伯格一定会打电话询问辛伯格是否愿意再帮他一次。 如果环球影业经过再次考虑后愿意给出比自己还要丰厚的条件,那他连与斯皮尔伯格再次协商调整条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红牌罚出比赛。 迈克尔·奥维茨倒抽了一口凉气,如同机关枪一般喋喋不休地询问细节:“什么类型的电影?你要投多少钱?你怎么连商量都没和我商量一下?斯皮尔伯格的《1941》赔的还不够多吗?不对,你不是去见乔治·卢卡斯了谈《星战》的续集拍摄吗?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送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去捞一个稳稳赚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导演合同,变成了一份投资支出计划。 还极有可能会赔本。 “...你清醒一点,你还欠着银行两个亿啊!更何况他的好朋友卢卡斯怎么看都比你有资本吧?” “你直接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奥斯蒙德的声音中压着的怒火让经纪人自己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尽量,我尽量...” 迈克尔·奥维茨长叹了一口气。 他还能怎么办,谈话一开始就惹怒了客户。 要是再搞砸,他明天就会在办公室桌上看到一份解约的传真文件。 第39章 雪橇 奥斯蒙德挂上了电话, 他并不生气,但身体不适。 他的心脏活跃又不安地跳动着,心悸是他焦虑发作的症状。他正在期待着结果, 但并不适应等待。 他心中产生了某种熟悉的笃定,引导着他认为自己能够万无一失地拿下合约。 如果成功拿下合约。 1000万的投资, 也许能在明年的这个时候让他有能力能够偿还银行那笔高达一亿二的贷款。 如果他没能做到... 毕竟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奥斯蒙德熟练地放缓了呼吸,从包内掏出铅笔和白纸。 同时在心中劝说自己,就算会输给环球也没什么,不过是继续想办法换用别的方式赚钱。 碳黑的痕迹被勾勒在白纸之上, 奥斯蒙德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为《忠犬八公》画着分镜。 而另一头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则忙碌了起来,助理桌上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给环球的自己人,打给斯皮尔伯格的经纪人, 打给米高梅的总裁戴维·伯格尔曼... 斯皮尔伯格现在在各大厂商眼中远不及几年前他刚刚创造了《大白鲨》的票房神话时抢手。 环球实际上已经拒绝过斯皮尔伯格一次。作为他的引路人, 几乎是给了他一切的环球影业总裁辛伯格有心无力。 在环球影业的商讨之下,辛波格也给出了斯皮尔伯格环球的让步:可以为斯皮尔伯格投资900万, 收取22%的发行费用用于与其它大厂协商暑假档期安排。如果影片票房达到5000万, 就让渡给斯皮尔伯格10%的纯利分账。 米高梅的总裁则在迈克尔·奥维茨的劝说下,同意只收取10%的发行价格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下一部作品一个圣诞档期或者暑假档期。他与迈克尔·奥维茨签下了协议, 笑纳了《多格板箱》的续集拍摄权。 于是当天晚上九点,奥斯蒙德收到了斯皮尔伯格打来的电话:“你的承诺还作数吧?孩子。”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当然,只不过资金至少会在6月底才能打到项目的银行账户上, 在那之前, 我们可以先签下合约, 你可以开始招募合适的演员,制作模型和场景。” 迈克尔·奥维茨马不停蹄地乘坐飞机从洛杉矶赶来, 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坐在一起,与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他的律师布鲁斯·拉米尔共同签署了协议。 奥斯蒙德得到了《夜空》的版权,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得到了1000万的项目投资和电影上映后的20%票房纯利分账。 但斯皮尔伯格还有一个条件:“我希望能在片头的制片公司位置,加上安培林的logo。” 安培林是斯皮尔伯格拍摄的第一部 商业发行的电影,也是他不久前与制片人,也就是他的两位老朋友凯瑟琳·肯尼迪、弗兰克·马歇尔共同成立的电影和电视制作公司。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这相当于他的电影公司和安培林合作制作了这部《夜空》,对版权问题没什么影响。 斯皮尔伯格微笑:“我好像见过你的独立电影公司的logo,《多格板箱》片头那个“环形蛇”,最后连成字母o那个,对吗?很有趣。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第86章 没错,虽然那时他还未建立电影公司,但提前想好了公司logo,并将《多格板箱》的制作提前划在了自己未成立公司的名下。 “是的,等《夜空》上映,你就能再次看到那个logo了。”奥斯蒙德回应道,至于公司的名字,他顿了顿,垂下了眼眸:“斯莱德(sled 雪橇)电影。” 斯皮尔伯格愣了愣,忍不住轻笑出声。 雪橇这个词听起来似乎与电影格格不入,但其实大有渊源。 没有电影人不知道在第14届奥斯卡奖上斩获了七项提名《公民凯恩》。 这部电影被誉为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是现代电影的教科书,是衡量电影艺术成就至高无上的尺,影响了每一位新生代的导演。 《公民凯恩》讲述了美国报业大亨凯恩的人生经历。他曾经在商界叱诧风云,掌控着37家报纸,13家杂志和一个无线电广播网。两次结婚娶过总统的侄女、娶过著名的女歌星。 一生平步青云直到竞选州长,最终因为桃色丑闻而一败涂地,从此一蹶不振。 在临终前,凯恩说出了他最后的遗言:“rosebud(玫瑰花蕾)。” 所有人都想弄明白这句遗言简短的单词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影片开始采取话语拼凑式的叙事结构,让观众跟随一位青年记者汤姆逊对凯恩的生平作详细调查,从别人口中知晓死者生前的为人与性格。 rosebud成了影片的线索和钥匙,串联起了所有的追述。 在挚友、曾经的银行家监护人、追随他的同事、情人、管家眼中,凯恩有着不同的模样。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不同的凯恩,这些不同的凯恩又汇聚成凯恩的一生。 在影片的最开始,汤姆逊就猜测“rosebud”可能代表凯恩得不到的某件东西,或者是他失去的某件东西。 在影片的最后,观众终于得知“rosebud”是凯恩童年时玩的雪橇上印着的文字。 但它却代表着凯恩的童年、母亲给他的爱以及他的人性,那是他幼时少有的美好的载体。 那个刻着“rosebud”的雪橇成为了凯恩求之不得的执念。他的一生跌宕起伏精彩绝伦,但他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孩提时代在他人眼中堪称廉价的、不值一提的美好。 权力与金钱让他的灵魂迷失。 但也许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凯恩寻到了他灵魂所在的方向。 而电影的结局,这个写着“rosebud”的雪橇却被不知情的人们轻描淡写地投入了火堆之中。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独立电影公司名字雪橇,毫无疑问出自于此。 斯皮尔伯格也很喜欢《公民凯恩》,《夺宝奇兵》的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在向《公民凯恩》致敬,未来他拍摄的《头号玩家》也直接使用了“rosebud”。 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了奥斯蒙德的肩膀,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又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圆框眼镜后的温润眼神饱含着鼓励。 也许他是想问自己,自己的“玫瑰花蕾”是什么? 奥斯蒙德猜想,这个问题太过私人。 但如果斯皮尔伯格真的问出口,他想,他也只会回答不知道。 凯恩尚且有美好的童年、遗失的母爱,以及玩耍雪橇时快乐的日子以供他慢慢回忆,追悔。 起码凯恩先有得,才有失,最后才有忆。 但奥斯蒙德... 他勾起唇角,神色如常,从经纪人手上接过了庆祝合约签署成功的香槟。 他什么也没有。 * 本该喝的醉醺醺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在回到酒店以后,瞬间从昏沉的醉酒模样中摆脱了出来,恢复了清明。 奥斯蒙德见状,知道他要和自己谈谈。于是他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了迈克尔对面。 迈克尔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真是得好好感谢我,斯皮尔伯格这部《夜空》的剧本和版权都在哥伦比亚影业那里,对方压着剧本,非要《夜空》百分之五的票房分账才愿意将《夜空》归还给斯皮尔伯格。” “还好哥伦比亚最近在与华纳竞争一部caa签下的编剧写的剧本,我答应哥伦比亚的总裁会将剧本卖给他们,哥伦比亚这才松口。”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清楚经纪人的潜台词,就是让他不要再计较林奇的事情,就此揭过,对任何人都好。 迈克尔松了一口气,才询问出那个自接到奥斯蒙德电话以后就一直被压在心中的问题:“一千万,你还相信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能带来另一个票房奇迹吗?” “等到六月份他的《夺宝奇兵》上映以后,《夜空》可就远不止这个价了。” 《夺宝奇兵》凭借1800万的成本获得了全球三亿美元的票房,《夺宝奇兵》这个ip整个系列更是获得了二十亿美元的全球总票房。 也就是《1941》的失利才能让奥斯蒙德抓住机会,等到《夺宝奇兵》上映,好莱坞七大厂商都要跪下求着斯皮尔伯格给他们拍摄电影。哪可能像现在哥伦比亚和环球影业这样抠抠搜搜。 奥斯蒙德说道:“相信斯皮尔伯格,也相信我。以儿童和青少年为主要受众的电影有很大的潜力,就像我告诉你的那样。青少年约会时决定他们该看电影、看哪部电影的是女孩。就像周末时,决定一个家庭去看电影、看哪部电影的是不停哭闹的孩子。” 迈克尔·奥维茨并不因为香槟而头痛,他只为眼前一意孤行的客户头痛。毕竟说到底,就算《多格板箱》多么成功,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只有18岁,他的能力、眼光远远比不上华尔街的投资人和好莱坞七大的高管。 第87章 一个被编剧出生的、最为重视剧本也对剧本最有研究的哥伦比亚影业总裁贬低成“廉价迪士尼套路,但迪士尼都不愿意拍”的剧本、一个连斯皮尔伯格的伯乐环球总裁西德尼·辛伯格都不认可的剧本,又能在被金融危机严重影响下的好莱坞闯出什么成绩? 他只能敷衍回答:“但愿如此吧。” 第40章 选角 奥斯蒙德与经纪人在旧金山机场分道扬镳。 他重新回到纽约, 刚到曼哈顿岛就火速联系了他请来的摄影指导约翰·休伯特。 老约翰代替他联系了纽约的拉瓜迪亚艺术高中,作为实景的拍摄场地。 纽约的艺术类高中同样会培养表演类人才,拍摄青春片时剧组经常就地招募小演员和指导老师, 价格便宜,也能为学生提供工作经验, 与剧组签约是一个双赢的选择。 拉瓜迪亚的校长和几位校董查看过剧本名暂时被定为《plan b》的青春片,很满意这种全片没有裸露镜头、没有床.戏、没有坠胎等等败坏学校形象的青春片剧本。 校方只象征性地收取了五千美元,欣然同意了剧组进驻,借用学校场景作为实拍场地。 前提是不能影响学生的正常学习活动。 表演系的老师也答应了奥斯蒙德, 会组织表演系的学生进行试镜。如果有需要的话,表演专业的老师也可以参与到拍摄中来。 奥斯蒙德非常满意地与校方签下了合约,与一位带路的老师和老约翰一起参观了校园,选定好了几个拍摄地点。 两人离开学校,又在郊区寻了一处待出租的双层楼小别墅, 以八千刀的价格租用了一个月。 这样一来, 就算是搞定了所有的拍摄场地。方便奥斯蒙德从学校雇来的导演助理开始将剧本中拍摄场景分门别类,把所有镜头按照拍摄场地的不同划分好。 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在后期的拍摄过程中便可以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这样就可以一次性搭建好拍摄轨道,将同一场地的所有戏份拍摄完成, 再转移到其它场地拍摄。 电影的拍摄大部分不是按照剧本从前往后照着顺序来拍,大多数都是这样,将镜头按照不同的摄影场地划分, 根据地点逐一进行拍摄。 除非剧组获得的投资花不完, 且演员无法进入状态, 剧组才会按照剧本从前往后拍摄,方便演员顺应剧情发展调整情绪。 显而易见, 奥斯蒙德不会选择后者。 他心心念念的英国演员杰里米·布雷特有档期在身,婉拒了奥斯蒙德的请求。 选角工作室那边给出的十几个人选他也都看过了,年龄、气质、工资要求都符合《忠犬八公》男主帕克的演员只有一位,但奥斯蒙德觉得他的嗓音有些尖锐,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从这些男演员中挑了一个有编曲和音效制作经验的家伙,塞进了收音组和后期音效组。 奥斯蒙德重新联系了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联络了那位因误会而备受好莱坞冷落的昔日影帝克里夫·罗伯逊。 对方答应以一万美元的薪资出演奥斯蒙德的电影,实际上他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一个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内的机会。 敲定了男主角的人选,奥斯蒙德又选中了一位拉瓜迪亚艺术高中表演专业的女老师,请求她接受2000刀的价格扮演女主人公。 这部影片中最为重要的演员:变大变小随心所欲的秋田犬也已经准备就位。 奥斯蒙德狠心花费了350成就点数,在系统商城兑换了系统的秋田犬时装。 紧接着,他又从选角工作室挑选了几个廉价的群演,算是凑齐了《忠犬八公》的剧组。 《忠犬八公》剧组的组建格外顺利。 从新世界电影公司取来拍摄设备,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就画上了句号。 电影的剧本费用、场地费用、设备费用、职员雇佣费的总和甚至没有超过五万美元。 但另一头,《plan b》的演员选角工作却进行得格外艰难。 即便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选角工作室送来的演员资料上一系列长得歪瓜裂枣还满脸油腻自信的男演员,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得稍微帅一点的,要么没有任何经验,要么就已经二十五六,连眼角的细纹都冒出来了,根本没办法扮演一个高中男孩。 更何况他要求的还是一个“改造”以后帅得令人眼前一亮的超级大帅哥。 这些人扮演“改造”前的男主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长相普通且自信,扔到人堆里也分辨不出来。 如果只是拍摄一部剧情片,他不会对演员的颜值如此苛求。 但他现在要拍的是一部主打“男主卖肉”的电影。男主角要是不够帅身材不够辣,他极有可能直接损失一半的票房。 仔细筛选了caa、选角工作室送来的照片以后,奥斯蒙德只选出了弗朗西斯·科波拉的侄子尼古拉斯·科波拉饰演《plan b》中前男友的角色。 科波拉是圈内著名的演艺世家,不仅出了弗朗西斯·科波拉这样的大导演,还出了许多著名的编剧与演员。尼古拉斯的父母也是演员,这小子小奥斯蒙德一岁,在圈内也算是与奥斯蒙德点头之交。 不过尼古拉斯虽然有一颗想当演员的心,却不想借着父辈们的名气平步青云。 在几年前他辍学去了表演工作室进修演技,不久前才在一部电影中跑了龙套。 第88章 弗朗西斯·科波拉背着侄子悄悄给奥斯蒙德打了电话请他帮忙,尼古拉斯也正好对青春片感兴趣,向选角工作室投递了简历。因为“科波拉”这个姓氏太过显眼,选角工作室甚至将尼古拉斯的简历放在了最上方。 奥斯蒙德愿意给科波拉这个面子。 他给尼古拉斯打了电话,稍稍激将了他两句,对方就跳脚声称要零片酬出演,只为了让奥斯蒙德看看他进修后的演技。 抛开事实不谈,这小子长得还是挺帅的。 很适合作为一片绿叶衬托男主的形象。 尤其是他提出不要薪水只要包三餐的时候,奥斯蒙德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帅。 这鼻子这眼睛这眉毛...他居然都长了! 至于caa听从奥斯蒙德的建议新签下的小罗伯特·唐尼,如果他愿意来,奥斯蒙德可以给他留个龙套角色。 对奥斯蒙德来说有些不幸的是,汤姆·克鲁斯通过了试镜,得到了哈诺德·贝克导演的《熄灯号》中的一个角色,进入了军事训练营接受为期45天的军训。 老实说,奥斯蒙德觉得,45天的军训还不如来演他的电影,可怜的阿汤本来就不怎么白,这样一通演练下来还不知道要晒成什么样子。 女演员的选角也在进行中,纽约选角工作室正在为《plan b》中的女性角色征集演员简历。 扮演了《多格板箱》中女主角的娜塔莎·金斯基送来了朋友黛咪·摩尔的照片,对方是个面部轮廓分明看起来有些知性的黑发女郎,形象不是很合适。 caa向奥斯蒙德推荐了詹妮弗·杰森·李,但对方的价格稍微有一点贵。 奥斯蒙德又在学校里逛了一圈,逛遍了帝势学院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期望着他的好运气能再次眷顾他,让他再凑巧捡到个演技不错的廉价的漂亮男孩或者女孩。 显然,他没有成功。 但他在学校外附近的公园里发现一只熊。 当然不是真的熊,是有人穿着玩具熊人偶服,拽着一大丛五颜六色的气球。 时间接近黄昏,公园里没有什么人。但有个小女孩身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正拉着熊的手摇晃,和它一起手舞足蹈。 不远处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带着又脏又旧的帽子,正捧着块纸杯蛋糕笑着看着女孩和熊。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这才从远处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小女孩的歌唱声中,听出他们在庆祝生日。 他还以为那只熊是在卖气球。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奥斯蒙德鬼使神差地在公园里找了支长椅坐下,远远看着那奇怪的三人组。 女孩和老人似乎是一家人,只不过家庭条件很糟,从穿着上来看他们或许是附近的拾荒者流浪汉。也许小女孩不喜欢福利院或者寄养家庭的环境,又偷偷溜回了家人身边。看起来他们过得不好,但脸上的笑容证明,起码现在、此刻,他们幸福且快乐。 红色绿色蓝色黄色,五彩斑斓的气球被夕阳照射得裹上金色的暖光。远处的三人身上也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芒,他们沉浸在自己暖洋洋的小世界里,欢乐地庆祝着与其它任何人无关的小小节日。 奥斯蒙德下意识勾起了唇角,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些许名为“羡慕”的情绪。 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吹灭了蜡烛,捧着纸杯蛋糕兴高采烈地在原地赚了个圈。 老人与大熊为她鼓着掌,然后那只熊在老人和小女孩的帮助下,将气球一只一只捆到了老人的手推车上。 这场小小的庆典在他的注视下热热闹闹地结束了。 老人和小女孩推着手推车似乎要离开了,而那只熊正在与他们交谈着什么。 奥斯蒙德收回了视线,他打算再坐一会儿就离开,找家餐厅解决晚饭。 暖洋洋的夕日将橘黄的暖光也倾洒到他身上一些。 奥斯蒙德下意识伸出手掌,想要摸一摸那些模糊暖光... 一只毛绒绒的手、爪子,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搭在了他朝上伸出的手掌上。 奥斯蒙德一愣,抬起了头。 那只棕黄色的玩偶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奥斯蒙德面前,它手上抓着一只明亮的蓝色气球,将绳子轻轻扣在了奥斯蒙德张开的手掌上,压在它毛绒绒的爪子下面。 它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毛绒头套显得有些沉闷:“我想送你只气球,虽然你看起来有点难过。” 第41章 春天的小熊 难过?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奥斯蒙德攥紧了气球线, 抬起空余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确认自己的唇角明明带着鲜明的弧度:“我应该在笑吧?” 大熊小幅度歪了歪自己毛绒绒的头套脑袋,沉闷失真的声音带着讨人喜欢的笑意:“那就是我看错了, 给自己找了个送你气球的理由。唔...这里没人吧?” 它并没有等他回答,径自坐在了奥斯蒙德身边。 奥斯蒙德没忍住, 摸了一把手感绝佳的棕黄色绒毛。 熊玩偶的毛摸起来就像是法兰绒一样,柔软又平整,透着热乎乎的暖意。 它的头套上也全是绒线,棕黄的耳朵中点缀着粉色的绒毛。一双棕黑的扣子眼睛材质像是石英玻璃, 圆圆鼓鼓的半球体切面在夕阳的映衬下流光四射。 远处的小女孩最后一次回过头,朝着它挥了挥手告别,跟着老人推动系着一大丛气球的手推车,背对着他们缓缓离开。 第89章 奥斯蒙德看不到身边熊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它很开心。 他再次移开视线, 目光望向手中颜色明亮的蓝色气球。他拉扯绳子, 普鲁士蓝色的气球也跟着在半空中跳动两下。 就像一颗蓝色的心脏。 熊突然又开口与他说话。 “今天是白色情人节。” 奥斯蒙德依旧望着气球,轻声嗯了一声。 3月14日, 他知道这个所谓的节日。好像是日本的巧克力商家为了销量制造出的节日。 “早上我出门之后, 看到一个女孩捧着一束红玫瑰。花很漂亮,她笑得很开心。” “所以我去买了些花, 放在教学楼门前,让每个路过的人都有机会得到一枝花。” 这家伙... 奥斯蒙德上下拽着气球的动作顿了顿,刚才他还只是怀疑, 但现在他相信自己已经确定了熊头套遮掩的是谁。 他侧过头看向他。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许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错开, 手上的绳子突然从他手指的缝隙滑走。奥斯蒙德尚未来得及反应,蓝色的气球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上了天空, 又被头顶繁复的树枝挡住,卡在了树上。 熊抬起头看了一眼气球,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给你留了一枝花,就像这只气球一样,你也有份的。” 好像是以为他拿不到花太过激动一样。 奥斯蒙德也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气球,轻声叹了一口气。 盲估了一下,这个高度太高,他就算踩在椅子上也拽不下拥抱自由失败的气球。 熊却站起身,在原地跳了几下尝试举起手去抓气球的绳子。 他毛绒绒的爪子距离气球尾端的绳子明显还有段距离。 他转过身,打量了一眼仍然坐在椅上的奥斯蒙德:“来吧,我把你抱起来。” “我很重的。” 奥斯蒙德坐正身体,打量了一眼这身厚重不便行动的毛绒连体服:“谢谢你的气球,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熊玩偶就突然伸出手臂揽向他,看起来非常轻松地将他抱了起来。 身体重心的骤然偏移和视角的变化让奥斯蒙德咬了咬牙,不敢置信地喊他的名字:“利亚姆!!” 熊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小幅度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声音透过头罩也听得出笑意,顺势又将奥斯蒙德向上托了托:“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还非要把他抱起来干嘛? 奥斯蒙德哼了一声,一手按住了利亚姆的肩膀稳住自己的平衡,蜷缩的手指紧攥绒线,另一只手臂抬起,指尖勉强勾到了绳子的尾端。 他拍拍利亚姆的肩膀,示意他配合自己:“再稍微高一点。” 利亚姆听话地努力踮脚,抱紧了手臂:“抓到了吗?” 奥斯蒙德找准时机,手臂一晃,一把拽住了绳子。 “抓到了!” 向往天空的气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 利亚姆的声音夹着暖洋洋的笑意:“抓紧了,我要倒了。” “?!” 裹在熊偶服中的男孩显然已经预见了自己无法挽回的平衡,他调整姿势搂紧了奥斯蒙德,好让毛绒绒的柔软熊偶服尽可能包裹住他们两个人,向后倒在了初春刚冒了绿的草地上。 身后的草地有着少许倾斜弧度,好在人偶服够厚够柔软,奥斯蒙德紧紧抓着气球,被毛绒绒的大熊紧紧搂着身体,在草地上整整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不痛,甚至他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还趴在熊的怀里,就像躺在一张柔软的毯子上。 奥斯蒙德听到自己因为惊吓而喘.息的声音,他一手撑起身,一手抓着气球,从熊的身上挪开,解开缠在了自己手臂上的气球。 利亚姆也坐起了身,伸手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头套。 厚重的人偶服让他出了些汗,鬓边细碎的金发黏在了脸上。但他的眼睛很亮,透亮的蓝似乎比远处顺着山坡爬下的夕阳还要亮。 琉璃般的色彩,让奥斯蒙德的心跳莫名停顿了一瞬。 他的脸上染着一片不知道来自夕阳照射还是被闷出的粉色,唇角上扬,露出少年人明媚的笑脸。 “太棒了。” 去除头罩的遮掩,利亚姆的声音显得愈发澄澈,掩不住笑意:“还好头套里没有钢架。” 奥斯蒙德伸手拉他:“你看起来像是故意的。” 利亚姆笑着看他,抬起手搭在他的手上。毛绒绒的手掌用力,却没有顺着力道站起,而是又一把将奥斯蒙德拉进了他怀里。他并不遮掩他的幼稚和孩子气,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望着半跪在他身上的奥斯蒙德:“我还可以玩第二次吗?” 他居然还想玩第二次! 奥斯蒙德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抓不住气球:“快点起来。” 利亚姆望着他,眼角下垂,瞳仁明亮,充满了恳求的意味。 奇怪的人。 奇怪的场合。 奇怪的事情走向。 奥斯蒙德搞不明白为什么本该忙着工作的自己会在草地上和一只熊打滚。 就像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拒绝那双眼睛。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举起双手投降:“fine,我把气球系到椅子上。” 再抓着气球滚一回,他不确保这次气球的绳子不会缠到他们两个的脖子上。 第90章 毛绒绒的熊偶服又包裹着两个人,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把西沉的太阳送下了山。 利亚姆终究是明白事不过三的道理,恋恋不舍地摘下了头套,脱掉了熊偶服。 奥斯蒙德平静地坐回了长椅上,面不改色地摘下衣服上沾上的草屑。 利亚姆又一次坐到他的身边,顺手帮他摘着绿色的叶子和枯黄的碎屑:“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猜的。” 奥斯蒙德回答道。 反正在整个曼哈顿、整个纽约,他没有见到过第二个像利亚姆这样...不太一样的人。 他真的很奇怪。 “那个小孩和那个老人是谁?” 利亚姆不满地撇撇嘴,似乎是不喜欢这个答案,觉得是自己答应得太快,奥斯蒙德根本就是在诈他。 但他坦白解答了奥斯蒙德的疑惑:“他们是在这附近的流浪者,我之前给他们买过几次面包所以认识了他们,女孩叫温莎。她今天过生日,想要很多的气球,所以我就买来给她了。” 那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奥斯蒙德挑起一侧眉尾,以眼神扫视地上的熊偶服,无声地询问他。 “啊,我买完气球路过百货大楼,看到正在促销甩卖人偶服。” 利亚姆托着自己的脸颊,追随着他的视线,自觉补充道:“我想穿,就买了。而且小孩子嘛,肯定会喜欢的。” 给陌生人付医药费,给陌生人送花,给陌生人送气球。 奥斯蒙德认识很多人,穷人、富人、老人、中年人、年轻人、男人、女人...但他认识的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利亚姆·海恩斯一个。 他向完全不认识的人付出的善意都绵延不断,真诚善良地让奥斯蒙德觉得有点不真切。 他不理解为什么利亚姆会做这种事:“为什么?做这样的事会让你开心吗?” “对啊。” 利亚姆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过了自己的背包,在其中翻找着什么。他一边找,一边说着:“而且好人有好报。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才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已经好了。谢谢你上次照顾我。” 长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好得彻底,这副朝气蓬勃又富有活力的样子和那天缩在被子里病怏怏的模样判若两人。 但那算是什么“好报”? 他只不过是正好找他,又顺手带了个三明治。 实际上他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他看着利亚姆翻着背包,最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的东西:裹着透明塑料纸包装的、便利店售卖的普通三明治。 利亚姆拿着三明治望向他:“诺,分你一半,先垫垫,吃完以后我请你去吃晚餐吧?中央公园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中餐店。” 鸡蛋、生菜、培根、面包。 奥斯蒙德无言地从他手上接过半个三明治,看着眼前熟悉的组合,默默地咬了一口。 和那天尝起来的味道一样,不怎么好吃。 但为什么利亚姆这么喜欢吃? 他将口中咀嚼的面包咽下,有些怀疑利亚姆的品味,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找个理由拒绝他的约饭。 利亚姆却突然出声询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个三明治很好吃吗?” “......” 奥斯蒙德回过头看向他,不由自主地扬起唇角:“事实上,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说实话,这个三明治只能算得上不难吃。 “啊?” 利亚姆长呼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我一直以为你很喜欢才买的。其实我不喜欢这个三明治的味道。这个鸡蛋煎的糟透了,便利店的老板还总是告诉我这是店里卖的最好的三明治,去晚了就买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在奥斯蒙德听力不错,依旧能听到他的抱怨。 他们两个倒是不凑巧地产生了同样的误会。其实根本没有人喜欢这款三明治的味道,却默契地去买了。还一次又一次。 奥斯蒙德唇角的笑意扩大,打断了他的话:“利亚姆...” 利亚姆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了他。 “生日快乐。” 奥斯蒙德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清楚地记得那份留存在他这里作为档案的演员简历,上面清楚地写着利亚姆·海恩斯的出生日期。 第42章 开拍前夕 利亚姆脸上的表情仅仅僵了一瞬间, 只眨眼的间隙,他立马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你是怎么知道的?谢谢你。” 就仿佛他的异样只是源自诧异。 但奥斯蒙德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长久浸淫剧组的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对方想要提起或者交谈的话题。 他投其所好递出去的橄榄枝触了霉头。 生日是世界上最小的庆典,很少有人会因为“生日快乐”这样的词汇感到不快。 却与奥斯蒙德一致。 只要一提及他自己的生日, 他能够想起的只有醉酒后亲生父亲哄骗他签下的协议。 他很难再从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中收获庆生的普通快乐。 奥斯蒙德不喜欢深究、窥探别人的隐私,以己度人, 他出声错开了话题:“走吧,不是要去吃饭吗?我不想吃这个三明治了。” “欸?好。” 第91章 利亚姆跟着他站起身,一把捞起厚重的熊偶服。他很快从附近的停车场开来了自己的车:一辆银灰色的德罗宁dmc-12。 这辆车很特殊。 不仅仅是因为这款跑车整体呈流畅的楔形,拥有别致的鸥翼车门, 还因为未来它会在斯皮尔伯格将会拍摄的一部电影《回到未来》中充当时光机。 更因为它售价2.5万刀但还没有投入销售市场。 回忆一下汤姆·克鲁斯50美元买来的二手破车和他自己1000刀出头买下的二手1978款第二代福特野马(这款车的正常售价是2400刀,几乎算得上是美国街头最常见的车型之一)就能得知,如同利亚姆·海恩斯宿舍价值上万的座机电话一样,这样的跑车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能够拥有的。 别说是普通大学生,就连现在的奥斯蒙德都买不到这辆车, 除非他是投资商或者打通了关系。 这让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挑了挑一侧眉角, 飞快地在脑中回忆北美和欧洲哪个老钱家族或者新贵姓海恩斯。 这小子比他起初以为的更不简单,也越显得古怪。 有钱人, 尤其是老钱、历史悠久的资本家族, 格外在乎面子,确实会捐钱给基金会或者真材实料的救助组织。但那更多的是年过古稀的老人, 更多的是在支票上哗哗写下一笔数字,更多的是在聚光灯下摄像头前。很少会有人默默无闻、亲力亲为做些小事。 先前依偎于毛绒人偶服的旖旎荡然无存,奥斯蒙德缓慢的神经元运算像是突然间增快了。 他克制不住自己再次去怀疑, 他知道自己生性如此。 利亚姆并不知晓他的大脑短短瞬间漂浮旋转的数个念头, 他在驾驶坐坐下, 插入钥匙阖上车门,轻声提醒奥斯蒙德系上安全带。 明亮的蓝色气球被塞在车厢内, 利亚姆本想将线系在后视镜上,但考虑到有可能被交警拦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并不吵闹,奥斯蒙德回过神,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怀疑的种子被他拔除后再一次种下,但他这次什么都没有问,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浮动。 他向后靠在车座上,缓缓在脑中勾勒着电影分镜的轮廓,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利亚姆抛来的话题。 那顿饭吃得还算合他口味,奥斯蒙德并不是第一吃中餐,却觉得这家店的水饺很好吃。 只是用餐的人状态不对,他看着利亚姆脸上与之前没什么区别的笑意,突然丧失了胃口。 但这并不是利亚姆的错,他很好。 这是他自己的错,他只是很难去相信谁的接近不含有任何目的。 所以利亚姆一下子变得同他身边的任何人一样了。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释怀,露出如同往常那样挂在唇角的笑意。 他在想什么呢?难道他在期待利亚姆同他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吗?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已经上过很多次当了,比如哄骗他签下协议的父亲,因为破产就背叛他的竹马,转头就违背协议的宠物店主,另有算盘的经纪人... 好莱坞钱权至上,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遍。 * 《忠犬八公》的剧组如期开工。 奥斯蒙德手中提着装着系统小秋田的笼子,朝着自己招募来的组员和按时抵达的演员工会监督员一一问好。 美味的早餐是美好一天的一半,他没有吝啬,从附近的咖啡店带了些咖啡和薄饼分给没有吃早餐的工作人员。 在剧组的工作他已经一回生二回熟,清楚提高效率最便宜的办法就是多付出一些小恩小惠,让整个剧组尽可能少地产生抱怨的情绪。 奥斯蒙德并不像他的一些同学想像中的那样傲慢,会颐指气使让他们去做些粗活脏活。得益于良好的记忆力,他和蔼地叫出了每个人的名字,平和地与他们沟通,将他们引导到他们各自该负责的岗位上,并且重复两遍叮嘱需要怎么做,要额外注意什么。 准备工作赶在开机之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男演员克里夫·罗伯逊正在化妆做着准备。他已经50出头,表演经验丰富,即便奥斯蒙德给出的准备时间很少,只有两天时间让演员们进入角色状态做好准备,他为了这次好不容易得到的出演机会还是紧赶慢赶,在飞机上车上也不停地翻看着剧本。 过于提前背诵台词的意义不大,他提前向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有过一次合作的肖恩·康纳利和刚刚签下他的caa经纪人打听过。奥斯蒙德会在拍摄过程中修改部分台词,他的很多创意来源于演员的现场演艺,并不是传统的按部就班的导演。 好在他还是有点良心,会提前将拍摄计划表告知剧组。 低成本的剥削片拍摄计划表非常短,仅给出了10天到14天的拍摄时间。按照演员工会的规定每天八小时工作制,他们总共只有80到112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扣除一半的布光、布景、ng时间,意味着他们仅有50多个小时的有效拍摄时间,要从这些时间内拍摄出的镜头中剪辑出90分钟的电影。 说实话,即便已经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奖,这样短暂紧促的时间安排对一个已经50岁出头体力不支的中老年男人来说,依旧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克里夫·罗伯逊却并不畏惧,因为被误判卷入哥伦比亚贪污案,他已经太久没能接到电影的邀约,手中明明握着奥斯卡金像奖,却频频碰壁。 第92章 好莱坞的制片人即便追求奥斯卡,追求的也是奥斯卡能够为他们带来的更多票房利益,更多的钱。一名被误会、被群众讨厌的老演员,给不了他们票房保障。 因此即便奥斯蒙德初出茅庐,导演的还是被“第一部 热卖第二部就注定扑街”诅咒的第二部作品,他还是宁愿降薪也要恳求一个洗刷自己身上莫须有的罪名,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制片人视野的机会。 所以,他并不担心,尽管只有两周时间来记忆台词、背诵台词、进行表演。他能够应对高强度的工作负荷。同时,他也不太担忧奥斯蒙德的导演能力,因为无论电影的盈利状况如何,都与他没有直接关系。就算这部电影属于被诅咒的“第二部 ”范畴,票房不如意,《多格板箱》的火爆带来的余热也能让他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内。 他唯一担心的是狗的问题。 好莱坞的动物电影很难将拍摄计划规划为两周,因为小孩、动物和水,是电影和电视导演最难拍摄的三样主体。拍摄起来极其耗费时间,就算跪下来求着哄着都很难顺应导演的心愿。稍有异状,无论成人演员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怎样的引导,记录影像的胶片都只能被全部舍弃,全部重拍。 为了安抚他对片场没有动物指导员的担忧,奥斯蒙德在探查完化妆间状况后将“狗演员”——一身棕黄与白色相间的小秋田犬,放到了他的脚边,让他们俩在开机前短暂地培养一下感情 化妆师正帮着他上妆遮掩部分皱纹,克里夫·罗伯逊的白发已经事先染棕。 故事的拍摄经历了一段年月,他需要有一些较为明显的年纪变化,今天的拍摄需要他的妆容显得年轻一些。 他一边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摆弄,一边用皮鞋去小心碰一碰这只据导演说名叫迈克的狗,很难不在心中怀疑是凑巧还是这个名字真的和caa的总裁迈克尔·奥维茨有些许的关联。 小狗看起来闷闷不乐,撒着四只小爪子在他周围转来转去,脸上人性化的烦闷几乎要溢出那张颇为可爱的狗脸。 克里夫·罗伯逊宽心,决定稍微信任导演一下。 今天要拍摄的十几个镜头中,小狗还有些怕人,这样沉稳的性格倒是刚刚好,希望等一下在灯光下、在摄像机前,它也能继续维持现在的形象。 系统确实闷闷不乐,即便有过一次表演经验,但现在宿主坚持认为它的“汪汪汪”没有感情,不是一个全力帮助宿主成为总统的好系统该有的表现,要求它务必在开机前,将他准备好的不同情绪的“汪汪汪”理解吃透。 “只有切身实地地理解了一只狗的情绪,才能进一步了解碳基灵长目人科智人种动物的思维情感,理解复杂的脑电波和神经元透过简短的语言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才能真正地帮助我理解人们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总统。” 系统觉得,宿主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第43章 剧组 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总裁罗杰·科尔曼亲自跑了一趟, 来监督剧组开机。他拿到了拍摄计划简表和演员日程表以及剧组所有成员的联系方式表。 罗杰还算是满意,从计划表上来看,至少奥斯蒙德的前期工作做的有条不紊。 虽然他更关注的还是青春片《plan b》的进程, 对于奥斯蒙德选择率先拍摄《忠犬八公》稍有些不快。 毕竟他只能拿到《忠犬八公》20%的纯利分成,而且他高价邀请奥斯蒙德为他拍摄电影主要是冲着《多格板箱》为他带来的余热, 所以他希望《plan b》更受奥斯蒙德的名气影响,为他带来更多的盈利。 奥斯蒙德为自己狡辩,选择先拍《忠犬八公》是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 “为什么不找《多格板箱》里饰演男配的那位男演员?” 罗杰询问他,在好莱坞与《多格板箱》一样备受关注的还有这位名叫“匿名”的男配角, 人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什么来头。 如果他愿意参演《plan b》,不仅外貌契合,还能为他们的电影带来不少关注度。 “你猜他为什么要匿名?又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挤进好莱坞出名。” 奥斯蒙德理解罗杰的焦急,因为他自己也很急, 让他先急:“好吧, 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只能找选角导演来了。” 选角导演对于一部电影的选角工作来说格外重要, 尤其是新手导演, 因为他们手上有大量的演员资源,储备有相当不错的行业关系, 很有可能在工作上或者私下里认识一些知名演员。 但选角导演对奥斯蒙德来说用处不大,大部分选角导演有的那些人际资源,他也能通过caa拿到, 还能为自己省下一笔选角费用。 但《plan b》情况特殊, 《忠犬八公》今天就要开机, 他抽不出身来继续组织多次试镜,又需要进一步扩大试镜范围, 找来成百上千的符合他条件又真正具有表演技巧和表演才能的适龄男孩试镜,这项工作不仅无趣还极其耗费精力,只能交给拥有丰富经验的选角导演。在演员杂志上发布海选广告,向演员工会和演员经纪公司征求演员推荐,与百老汇联络,寻找合适的戏剧演员。 罗杰更加不满,这些金钱的浪费对他来说是完全没必要的:“新世界不久前拍摄的科幻片男主就不错,不如让他来演?” “《plan b》这部电影最重要的就是男主角的颜值。如果你发行时投入的院线较少,我劝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起码男主角不能连我都不如吧?...好吧,如果海选还是找不到合适的男演员,就由你来执掌摄像机,我去演男主角。” 第93章 他说着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朝着罗杰使出一个wink~。 但这招对罗杰没有用,他白了奥斯蒙德一眼:“...也行,你可以找吉姆来给你当摄影助理。要不就不海选了,你直接上吧。” 他口中说的吉姆无疑是詹姆斯·卡梅隆。 那倒是也可以,奥斯蒙德也觉得让卡梅隆来给自己打工是个可行的主意,毕竟日后卡梅隆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算是个男小三上位的浪漫爱情故事,与《plan b》的故事有那么一纳米的关联。 但海选是完全不可能放弃的。 奥斯蒙德不太信任自己从未展示过的演技,他担心到时候作为导演的自己看完演出效果,忍不住自己骂自己。 他打了个哈哈成功将罗杰·科尔曼糊弄过去,即刻给忙着奥斯卡运作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打去了电话,让他帮忙找一位高性价比的选角导演。 说话之间,导演助理、也就是奥斯蒙德的一位同学,跑来提醒奥斯蒙德,灯光布景已经准备完成,摄影师也已经就绪,两位主演的状态良好,已经可以正式开机工作了。 奥斯蒙德反应很快,他站在约翰·休伯特身后,随时观察演员动向,也确保能够及时与老约翰进行沟通。 等待场记拿着写着“dog 第一场第一条”的场记板站到镜头前,收音师调整好收音杆的位置—— 奥斯蒙德拿起了喇叭:“各单位注意!action!” 摄像机立马开始运转,场记板在镜头前合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啪”响。 昨天纽约的气候骤然变冷,在初春的夜间下了一场小雪,致使拍摄计划表的部分拍摄提前,正好方便了《忠犬八公》的冬景拍摄,不用再去找滑雪场租用场地。 第一场戏就是主人公与小狗在雪地里用球玩耍,演员克里夫·罗伯逊有养狗的经历,系统也在奥斯蒙德的叮嘱下颇为配合地扮演了一只聪明狗狗,两三次以后就叼着球跑回了主人身边。 “cut。” 开拍第一幕就非常完美,奥斯蒙德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条洗印。准备下一条灯光。” 电影的拍摄成本昂贵主要是因为设备昂贵,胶片看起来是塑料制品,其实表面覆盖着感光的硝酸银晶体颗粒,一分钟35mm的胶片就耗资60美元,一遍过的镜头,就意味着省钱。 一部90分钟的电影通常需要8100英尺(2430米)长的35mm胶片来放映。按照好莱坞影片拍摄的6:1比例——即拍摄的所有素材与剪辑后影片使用到的素材比例为6:1,拍摄一部90分钟电影至少需要48600英尺(14580米)长的胶片。 耗费巨大。 好在罗杰·科尔曼多年的积累让他有更为便宜的胶片购买渠道。 有些大厂商拍完电影后购买的胶片没有用完,就会把没有拆封、还有完整包装的胶片转卖给收购商。 有些胶片在拆封、装入摄像机以后并没有使用,也会重新将胶片装盒并打上标记回售给收购商。 还有的胶片就像是奥斯蒙德为法米娜拍摄广告时从导师抽屉里顺来的胶片那样,虽然被装入了摄像机拍摄使用,但没有全部使用曝光。就会被电影制作者剪断,把剩下的没有使用的部分取下来装盒,也收卖给收购商。 而罗杰·科尔曼的胶片收购渠道就是这些收购商。 独立电影制片厂在这个年代想要与好莱坞七大竞争,靠的不是电影的赚钱能力,而是省钱能力。购买的这样的胶片实际上并不会对电影最终的画面造成什么影响,却能够拿到相当于收购正价胶片三分之一的价格。 奥斯蒙德走到克里夫·罗伯逊身边,趁灯光改变的时间为他讲戏,做出微小的调整。 系统极有可能是第一次见到雪,它一边在奥斯蒙德凑过来时不停地汪汪汪叫着,一边与宿主交流:[好冰!冰脚脚!狗没有狗权吗?为什么我没有鞋子穿?!为什么国会法案上没有要求必须给每只狗在下雪的时候穿上鞋子?] 奥斯蒙德难得在面对系统的时候落了下风,他诡异地沉默了片刻,一时间居然想不出什么话来搪塞系统。 他扫了一眼试图学着猫那样将尾巴踩在脚底垫脚、尾巴却完全不够长的笨狗,最终只能挤出几个词汇pua它: [这是为了锻炼你,磨练你的意志。别的小狗...别的系统想要像你这样锻炼自己都没有机会,你以为这是狗...统统都能得到的机会?错了,这是福报。只有像你这样的天选系统才能得到锻炼!] [成功的道路上充满荆棘,只有吃得了这种苦,我们俩合作最终才能成功当上总统。] 傻乎乎的系统被短短几句话重燃了斗志:[我知道我知道!我很能吃苦!我懂了,就和那什么“冻脚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样,虽然我冻了脚,但是我得到了更多收获的更多!比如像总统一样坚韧不拔的品质!]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即便不能理解系统的脑回路,奥斯蒙德还是被它的“自我pua”深深感动,不由地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到底该不该找个路灯上吊。 他蹲下身摸了摸系统小狗的脑袋,看着它冲着自己摇尾巴:“干得不错,迈克,你做的很好,乖狗狗。” 演员克里夫·罗伯逊不知道这只狗刚刚与眼前的年轻导演做了深刻的交流,单纯地以为他在夸赞狗乖,也忍不住附和道:“是啊,它真是个了不起的小明星,我没想到它居然这么听话。老实说,和动物演员搭戏一遍就过?我在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在现实中发生了。” 第94章 他半蹲下,学着“汪汪汪”逗弄着小狗。 那当然,因为它又不是真的狗。 但他的话明显很让系统受用,小秋田犬肉眼可见地得意了起来,它不仅骄傲地抬起了头,还挺起了胸脯,尾巴更是摇个不停,看起来马上就要变成直升机螺旋桨,带着它原地升空。 让人不得不怀疑系统的本体到底是不是狗,为什么被当成一只狗夸奖它听话会如此的骄傲。它不应该是个人工智能吗? “是啊,训狗师确实很有水平,哪怕他们不在这里,这些小狗也已经学会了听人指挥。这只狗更是格外地听话,它就好像听得懂人话一样。” 奥斯蒙德干笑着附和,并且快速地转移了话题:“灯光布置的差不多了,你再熟悉一下台词,我们马上开拍。” [啊哈!我就知道,“汪汪汪”的意思表达果然比“汪汪”更准确,你瞧,这个克里夫·罗伯逊也觉得不错。] 秋田犬的小尾巴摇得更欢。 奥斯蒙德尴尬一笑。 你开心就好。 第44章 毛片 约翰·休伯特过去曾经拍过不少宠物广告, 对驯服小动物还算是有些心得和经验。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相信狗天生就是能听得懂人话的。 这只不常在北美见到的小秋田犬满脸写着聪明,看起来还不到三个月大,却能够听得懂导演指示, 在小狗零食的引导下很快就学会了在地上的标记点之间来回跑位。 就像是他在交易谈妥后为法米娜雇佣奥斯蒙德那只小比格犬翻拍奥斯蒙德的狗粮广告时一样诧异。 这也让老约翰下意识地认为老板有什么特殊的秘不外传的训狗技巧。也有可能是奥斯蒙德的气场特殊,导致狗狗都愿意听他的话。 从而直接影响了《忠犬八公》的拍摄进度, 仅用了上午半天的时间,就拍完了本该今天拍摄的所有镜头。 导演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又亲自开车跑了趟宠物店,把小狗还了回去, 带着一只已经成年,牙齿都有些剥落的老狗回了剧组。 趁着雪景并未化去,拍摄了“八公”在站台上等待已经死去的主人像以往那样从火车上走下的大量镜头。 火车当然是没有的。 但是大尺寸的塑料板是有的。 塑料板上印着车厢的模样,打好光线,从特定的角度拍摄, 在胶片上呈现的效果和真正的车厢相差不大。 现场的杂物工搬来租借的风机, 将从地上挖起的雪放在风机前面吹散,制造正在飘雪的假象。 尽管这位扮演妻子的女演员缺乏实际的的电影拍摄经验, 但她是一位技巧娴熟的老师, 经常在课堂上向学生展示如何迅速进入状态。她很轻松地搂着老秋田犬哭了出来,就是表情稍有些浮夸。奥斯蒙德指出以后, 她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仅用了三次调整便让奥斯蒙德点头,成功开始下一条拍摄。 老约翰摸着摄像机, 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头一次在电影剧组中担任摄影指导, 难免紧张, 更因为导演喊的“cut!洗印”太快太多。 不像几十年以后数字摄像机和视频在业内普及,随之诞生的监视器可以让导演和摄影指导清晰地看到影片画面的每一个像素。 在现在这个仍然使用胶片作为电影拍摄介质的年代, 拍摄现场只有摄影师知道电影画面是怎样的,导演只能站在摄影机后面,主要注意力在场面调度和表演上。 所以导演与摄影大多拥有长久良好的合作关系,在多部影片中合作,这样才能凭借对彼此的了解和信任拍好电影。 亦或者像库布里克、马丁·斯科塞斯、弗朗西斯·科波拉那样,自己掌机。摄影组其他成员主要负责的是2、3号副机位拍摄。 拍摄好的镜头会被跑片员拿去洗印厂洗印毛片(指没有配音,没有任何后期处理的样片),在当天晚上、最迟也会在第二天就将头一天的拍摄成果拿给导演观看确认。 奥斯蒙德似乎对他太过信任,接连的“cut!”给了约翰·休伯特莫大的压力,让他担心自己在拍摄过程中会犯些低级的错误,亦或者拍摄的效果不如意,导致已经演过的镜头在第二天被全部推翻重新拍摄。 但奥斯蒙德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年轻的导演一只手上拿着喇叭,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你还记得你为法米娜拍的那只‘老人与狗’的广告吗?按照当时拍摄的感觉走。你拍的很好,不用担心。就算拍摄有失误也没关系,两周的时间完全够我们用,补拍就行了。” 约翰稍微定了定神,为自己倒了杯咖啡。没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安慰。 他趁着休息摸了摸老秋田的毛,看着在现场调度游刃有余的奥斯蒙德,忍不住感慨:“老伙计,真是越老越有所顾及了啊,以后还是得看年轻人。”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愿意在片场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他却不相信年轻导演的信任。 系统:...... 你才老呢!我开机还不够一地球年呢! 它不满地汪汪叫了两声,试图将这个扫兴的家伙从自己身边驱走。 但老约翰的想法也是剧组中大多数人和克里夫·罗伯逊的想法。 即便拍摄进程快是件好事,这会给所有工作人员一个积极的正面反馈,但几乎是两条一过的进度却快得有些令人担忧了。 第95章 他们拍摄的画面真的没问题吗?毕竟导演年纪太轻,他站在摄像机右侧,不停地喊着“action”、“cut”,就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根本不在乎他们到底拍出了什么东西。 奥斯蒙德在电影学院的同学也没能从他的工作中学到什么调.教演员的技巧,稍有些失望。 因此到晚上六点拍摄结束时,几乎是所有人都望向了奥斯蒙德,想要看看拍摄了一天的成果。 奥斯蒙德倒也不会在必须的支出上抠门,晚上十点钟,他拿到了洗印好的毛片,租下了一家附近电影院的一个放映厅,邀请所有想要观看毛片效果的剧组成员到现场观看。 但与老约翰和大家伙所想的不同,奥斯蒙德并不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拍摄的镜头。 今天一天的拍摄成果只是一个测试,检验他是否能够继续聘用约翰·休伯特,如果对方的镜头不行,也没关系,他自己掌机重新拍摄的速度只会比今天还要快。 毛片所展示出的画面比他想象中的好,影片整体偏白黄色调,笼罩着淡淡的温情。 老约翰的掌机水平同他在之前的广告中表现出的艺术水平一致,奥斯蒙德提前给了他自己的分镜图,也提前通过摄像机看过取景构图。 画面整体构图令人感到和谐且舒适,挑不出什么错处。 跟焦效果也不错,老约翰早已经熟悉拍摄动物,尤其他之前拍摄的都是些不怎么听话的小家伙,极其考验手速和反应,需要在第一时间追踪动物的表演。因此在这一点上,习惯了系统版听话小狗的奥斯蒙德都不如他。 银幕上,镜头正追随着小秋田犬在雪地上撒欢打滚,放大的屏幕让所有人清晰地看到小狗身上温暖的绒毛和脚底的黑色梅花,以及身后由克里夫·罗伯逊饰演的男主帕克脸上卸去所有压力、只沉浸在这一刻欢乐的笑容。 克里夫·罗伯逊放松了身体,他的演技还在线,起码没犯什么错。 奥斯蒙德看着影片,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灵感总是来自于电影和自省,短短的四十分钟观看结束,他脑中又多出了几个分镜镜头和空镜转场,可供添加在这部分叙述中间。 光影也稍有些问题,不过影响不大,可以通过后期改善。 奥斯蒙德一边看,一边拿着笔刷刷写下几项事项交给摄影指导和导演助理。 罗杰·科尔曼就坐在他旁边,也没有看出什么大问题。 从目前为止他看到的画面来分析,《忠犬八公》拍得不太像低成本b级片。雪和实景很好地掩盖了剧组没钱的事实,通过并不多的物品陈列,也拍出了温馨的感觉。 传统的拍摄观念认为足够多、稍有些乱的陈设以及黄色的色调会给观众带来一种温暖、温馨的舒适体验,就像是大部分人整洁但却美中不足总会有物品散落的家一样,充满了家庭的气息。 但奥斯蒙德却反其道行之。 从《多格板箱》就可以看出来,他更喜欢也更习惯以相反的事物去反衬、放大带给观众的感受。 比如《多格板箱》将恐怖建立于爱之上,污秽依存于圣洁。又比如在分镜图上大片虚无空洞的雪景中央勾勒一人一狗的模样,以衬托人狗之间盖过冰雪的温存暖意。 毛片播放到尾声,老约翰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起码没有辜负奥斯蒙德的信任,拍出的片段不可避免地留存了与广告短片“老人与狗”相似的镜头呈现,但这也是奥斯蒙德想要的效果。 等到播放结束,漆黑的影厅里立马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其余的工作人员才像突然反应了过来,也跟着为自己今天一天辛苦劳作的成果献上了掌声。 这是个很好的开头,代表着剧组虽然廉价且业余,但气氛不错,有助于接下来进一步的拍摄。 甚至有可能能够提前完成拍摄计划,提前杀青。 一一与剧组的其它成员告别道了晚安,又和老板罗杰·科尔曼又交待了一些细节,目送罗杰的车开向机场,留到了最后的奥斯蒙德也启动了车子暖机,自己靠在了车门上点了支烟。 初春的雪后冷得出奇,奥斯蒙德来回搓动了两下冰冷的手,手指才灵活了起来,划亮了火柴。 他体质向来如此,手脚冰冷,又很怕冷。今天让老约翰掌机一整天,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想将手从温暖的口袋中伸出来。 他不得不庆幸破产最初最为难熬的那几天没有下雪,他的行李也被科尔伽带走。买不起衣服,住不起旅馆,极有可能会和卖火柴的小女孩落得一个下场。 系统又开始喋喋不休,劝他戒烟。 心理医生也劝他戒掉尼古.丁和咖啡.因。 他其实有一个星期没有碰过烟了。 但这场雪和过冷的气候让他回忆起不愿意想起的惨状,令他产生了些许不安和焦虑。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 他指尖夹着万宝路,另一只手探入厚重黑衣长风衣的口袋里。薄唇吐出的烟和雾不知是焦油和一氧化碳的混合物还是热于冷空气的水气。 “嘎吱——” 身后踩雪的细微响动让他下意识地掐掉烟侧过了头,奥斯蒙德瞳孔微缩,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利亚姆·海恩斯。 月光和地上白雪的反光将他淡金色的发丝和轮廓深刻的五官衬托得如同发光的神袛,但他裹着驼色的羊绒围巾,穿了件灰蓝色的棉衣,看起来又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反而显得有几分温暖。 第96章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似乎有点尴尬似的:“我在附近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但是你很忙的样子...我就跟在你们后面进了电影院想和你打个招呼。我不是有意看的,我会付钱的。” 上一次与奥斯蒙德分开时,他请的那顿饭似乎并不合对方的胃口,这让利亚姆怀有稍许歉意。但他又没有留联系方式给自己,所以再次巧合遇到,他不管怎么样都想要打个招呼。 利亚姆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窘迫,两步绕到了距离奥斯蒙德大约两英尺的面前,愧疚的像只做错了事的小金毛,垂下了脑袋。 奥斯蒙德轻声笑了一声:“看了就看了,只是毛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拦住你,不过无所谓,不用付钱。” 也许是他跟在大家不远处进来,他的导演助理没有在黑暗的影院中发现他。何况电影院凭票进场,也少有人没有票就直直闯进来。 利亚姆眨了眨眼睛,好像仍然内疚,他又指指奥斯蒙德手上的烟:“你不用顾及我的,想抽就抽吧。” 奥斯蒙德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思索着他到底想干嘛,招呼也已经打过了。 但他并没有再与利亚姆客气,手指捏着火柴盒划过火柴,再次点亮了香烟。 “能给我一支吗?” 利亚姆稍稍歪着头望向他。 奥斯蒙德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和火柴盒一同递给他。一手夹着烟,薄唇含住了滤嘴。 但利亚姆却只接过了烟。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烟,笨拙地学着他的样子咬住了滤嘴,将烟头印在了奥斯蒙德口中叼着的,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烟头处。 这是个对他来说相当不安全的距离。 奥斯蒙德察觉到了寒夜中人类身上鲜明的暖意,嗅到了他身上那股衣物被太阳曝晒后暖洋洋的味道。 他清晰地看到在明灭的火光后利亚姆毫无瑕疵的白皙面庞,他卷曲垂落在额头的柔软发丝,纤长浓密如同蝴蝶羽翼的眼睫,以及在那双半敛着的、清澈透亮就像是冬日结冰的瓦尔登湖一般剔透干净的冰蓝色双眸中,隐约可见的红色火光—— 点燃了利亚姆口中含着、指尖夹着的烟。 但利亚姆率先切断了他们之间关于小小火光的联系。 他被辛辣的烟味呛了一口,错开身捂住了唇咳嗽了起来。 明显根本没抽过烟啊... 奥斯蒙德皱起了眉,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手却毫不犹豫地再次掐了烟,将还有大半支长的万宝路踩进了雪里,又从利亚姆手上抢过了烟掐灭:“没有抽过就不要学人,笨蛋。” 第45章 签名 也不要就这么用如此亲密的方式靠近他, 哪怕是为了借火。 奥斯蒙德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烦躁,连带着否认了他短暂的恍惚。 即便利亚姆可能是第一次这样做,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他在对待别的事、别的人, 也一样自然无比地伸出手,给予安抚、拥抱、过近的接触。 毫无边界感。 利亚姆站在原地,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悦,但他不太清楚自己错在了哪里,手不安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将手放向哪里。 因为被不小心呛到, 他一双下垂的狗狗眼染上了水汽,湿漉漉地望着奥斯蒙德,垂下了头,声音又急又低地道歉:“对不起...” 也许是奥斯蒙德察觉到了他的故意试探。 但他并非怀有什么别样的目的,他只是觉得奥斯蒙德像那天坐在长椅上, 被夕阳围绕时那样落寞。 他好像很需要什么人、需要一点陪伴, 让利亚姆很难坐视不管,也下意识想要接近他, 融入他。 也许是太近了...他记得奥斯蒙德似乎有些洁癖。 利亚姆这副样子比抬起眼眸求人的样子更为犯规, 奥斯蒙德果断侧过了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将烟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轻声道了一声:“没事,你不用总是道歉”。 其实借火本身并没有任何其它意味,它只是太近了, 只是让他想起被利亚姆送了气球的小女孩。 这个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混血男孩对任何人都散发着善意, 也与任何人都靠得很近。 奥斯蒙德抿紧双唇, 本来也没什么,他又何必管那么宽。 很多人都是这样, 包括他自己,利亚姆并没有错。 他察觉到自己在苛求他,这很不对劲。 焦虑和尼古.丁的共同作用,令他太容易产生不该有的负面情绪。 发动机应该也暖得差不多了,奥斯蒙德拉开车门,平淡地道别,打算就这么离开。 但利亚姆却一把拽住了他的风衣衣角:“奥兹。” 奥斯蒙德抬眸看他,如同绿松石一般艳丽的双眸没有丝毫的波动。 “你能带我回学校吗?我没有开车。” 利亚姆的声音裹挟着窘迫与恳求。 但他撒谎了,他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饭店后巷。 奥斯蒙德在心中叹了口气。他从驾驶座退出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你来开车吧。” 他不喜欢雪天,状态不佳,不想开车,也开不了车。 他最近遇到利亚姆·海恩斯的时候,似乎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糟糕情绪。 利亚姆钻进车内,为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来回熟悉了一下车内的构造,双手握上方向盘。 他开车很稳。 第97章 哪怕是奥斯蒙德将头靠在车窗,都很难感受到颠簸,额头也不会突然被惯性抽离,再狠狠撞上玻璃。 奥斯蒙德闭上双眼,裹紧了大衣,低声道了句“抱歉”。 利亚姆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一瞬间握紧又松开,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唔”的声响,但没有问为什么,他想要将这个不怎么轻快的话题揭过,假装只听到了奥斯蒙德发出声音,但没听清他具体说什么。 “你喜欢小狗吗?” 他没头没尾的抛出了问题。 也算不上没头没尾。 奥斯蒙德确信他是在找话题,从今天看到的“毛片”上找。 这是他的工作,是个很好的话题。换任何人来,都会顺着这个话题聊到自己的工作,也许是抱怨、也许是有趣的事,总之滔滔不绝。 但奥斯蒙德不喜欢狗。 除了钱,他对任何事物抱有的情感都算不上喜欢。 “不喜欢,甚至算得上讨厌。” 偷听的系统疑惑地[汪]了一声。 但它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狗,拍了太多镜头下意识的反应令它产生了一个人工智能不该有的尴尬,但它比起尴尬愈发好奇,追问道:[为什么?] “咦?为什么?” 利亚姆的手指再次一顿,他借着红绿灯的空隙侧过了头,疑惑地看向他:“我以为你很喜欢狗才会拍这种电影。” 笨蛋。 “我还拍恐怖电影,你觉得我很喜欢鬼吗?” 奥斯蒙德睁开双眸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谁说拍什么电影就一定会喜欢什么东西。 利亚姆连忙回过头,目不斜视看着读秒的红灯,试图通过躲避目光来避免尴尬。 [所以为什么讨厌狗?] 系统心痒痒,它向来没什么眼色,会将问题刨根问到底来缓减它的好奇心:[宿主被狗咬过吗?] “讨厌狗是因为狗的寿命太短了。”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不得不开口解释:“很多人把养宠物当成情感寄托,满脑子只有小狗有多可爱、虽然傻乎乎的但是很听话。把它们当成忠诚的陪伴者,凭借从狗身上汲取来的温暖治愈自己麻痹自己。但...都是相对的,养狗只是情感贷款,它会死,十几年,最多二十年,偷来的所有暖和热就要连本带息地全部还回去。” 他偏着头将头骨重新靠在了冰冷的车窗上。额角传来的尖锐冷意让他清醒,也让他舒适。 他察觉到他的话太过扫兴语气也并不友好,奥斯蒙德顿了顿,还是开口打了补丁:“嗯...我只是说个例,实际上并不都是这种状况,换种角度想,对狗来说,它的生命虽然...它会拥有爱它的家人,也会拥有它爱的家人,毫无忧虑,快乐幸福富足地度过一生。” [根本没有起到一点安慰的效果...] 系统嘟囔着,明显有些不满,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听到他的两段话。 但利亚姆没有回话,他一反常态地安静。 奥斯蒙德又开始觉得良心隐隐不安,他撑起身坐直,侧过头打量利亚姆难得收敛了笑意的侧脸:“...你想养狗吗?其实狗很好,它永远爱你,永远会向你跑来,又单纯又傻,无论你对他好或者不好,它都会在你开门的时候冲着你摇尾巴。其实养狗挺好的,真的。” “没有。” 利亚姆望向他,浅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无辜:“我只是在思考我是不是走错路了,这条路能回学校吗?”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奥斯蒙德看向窗外,路上没有什么车,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太晚还是因为他不小心拐进了岔路。 他再次无比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假装自己没看到路标。 道路两侧的灯光很暗,奥斯蒙德闻言打量了一遍四周,视线所及一片反光的白与漆黑,天空又重新飘起了雪,不太适合辨认和驱车:“你早课几点?要不别回去了,就在附近找家酒店吧。” “十点。” 利亚姆点了点头,又道了声好。 两个人带着一身的雪片走进了附近的酒店,各自拿了房间卡。奥斯蒙德刚要和他道别,余光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黑发男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立刻凑了过来:“奥斯蒙德?” “马特?” 马特·狄龙。小他一岁的好莱坞年轻演员,演技不错,运气也不错,听说最近被迪士尼看中,被挑去当了主演。弗朗西斯·科波拉那部《局外人》也有意邀请他参演。 认识,但不熟。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他面前身高和他差不多的黑发男孩脸上挂着笑意,眉眼深邃但青春洋溢,似乎很轻易就能搏得好感。 但有点热情过头了,他上来就抬起了胳膊,看动作似乎是想要给奥斯蒙德一个好莱坞见面礼——一个暖心的拥抱。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蹙起眉,脑子一转为自己想好了拒绝拥抱的借口,左脚不着痕迹地向后一步,打算直接避开。 但有人比他更快,站在他身侧的利亚姆·海恩斯突然向前一步,承接了这个拥抱。 奥斯蒙德眉尾再次挑起,和疑惑的马特·狄龙一样困惑。 但利亚姆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任何不妥,他扬起唇角看不出任何异样,冰蓝的眼眸中满是兴奋:“你就是马特吗?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影迷,能见到你真是太棒了,太巧了!” 第98章 马特显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影迷吓了一跳,他挠了挠头发,才发现眼前热情的“影迷”有些眼熟:“你是演《多格板箱》里马提亚的那个人!你演的太棒了老兄,你该看看媒体和姑娘们对你的夸奖,但没人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他一瞬间被利亚姆吸引走了注意力,将那个尴尬又奇怪的拥抱忘到了身后。 “利亚姆·海恩斯。” 利亚姆笑容不变,也顺应着奉承了马特·狄龙不少,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反倒是将奥斯蒙德冷落在了一旁。 不过奥斯蒙德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心中又莫名其妙冒出了些许烦躁。 他将手臂搭在柜台上,随意地靠在柜前,偶尔附和两人几句。 眼见客套话说得差不多,马特·狄龙突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给了两人一个他要准备离开的讯号:“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赶车,就先走了。对了奥兹,我听说你的新电影在海选,你的选角导演给我发了试镜邀请,但是我档期挤不出来...” “没关系。” 奥斯蒙德朝着他轻轻颔首,套路而已,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大概是想帮自己的什么朋友拿的一个机会。 果然。 马特·狄龙说道:“但我有一个很适合的人选推荐给你。” 奥斯蒙德继续点头,示意他直接说是谁就好。 马特·狄龙的上一部电影《大河边缘》里有谁来着?基努·里维斯?不对,那是另一部《大河边缘》,1986年才拍摄。 “米歇尔·菲佛。” 马特·狄龙朝着他挤了挤眼睛,唇角泛起揶揄的笑意:“是个和波姬·小斯一样漂亮的金发姑娘,你也许没听说过她,但她出演过几部电视剧,很适合你的电影,我之后联系经纪人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奥斯蒙德应了声好,没想到他推掉角色以后给自己推荐的是女演员。有可能是他们两人正在约会,也有可能是两人有什么利益瓜葛,但从他挤眉弄眼的神态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也不错,米歇尔·菲佛是个出色的好演员,样貌出挑,现在的出演价格应该也算得上便宜。不过和眼下正火的波姬完全不是同个类型,她在未来还在《蝙蝠侠归来》中饰演过猫女。 马特见他答应试镜,笑着匆匆与他道别,走上了楼梯。 奥斯蒙德一直耐心地等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突然勾起了唇角,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还等在这里但面无表情的利亚姆·海恩斯。 马特·狄龙刚才并没有给利亚姆签名,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问出这个问题: “提问:马特的姓氏是什么?” 第46章 科学技术奖 利亚姆一瞬间瞪大了双眸, 极浅的蓝眸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委屈。 这样的神色他曾经在被揭发了秘密的小孩子脸上见过,他在指责自己“背叛”了他们的统一战线。 奥斯蒙德唇角的笑意扩大,发自内心的、坏心眼的感到愉悦。这份微妙的愉悦感荡平了他先前莫名其妙的烦闷, 也扫清了他身上残留的来自雪夜的寒意。 既然说是影迷,怎么会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利亚姆的拥抱太过突兀,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 尤其是他对马特·狄龙的恭维听起来正常,其实夸得宽泛,显然是连对方是演员还是导演亦或者电影的幕后工作人员都不知道。 也就是马特别有用心,才没有发现利亚姆的漏洞百出。 他哪怕问一句“你喜欢我的哪部电影?”都会让利亚姆的大脑当场宕机, 支支吾吾起来。 利亚姆垂下了眼眸,轻轻嘟囔了一声,将意义不明的发音安给了马特·狄龙,让那个年轻男孩从此就叫“马特·唔嗯嗯”好了。 奥斯蒙德清楚他是出于好意,虽然自己从未提过洁癖的事情, 但利亚姆很敏锐。 就像他在自己提到“讨厌狗”以后就径直避开了这个话题一样, 从自己排斥那个被他吃了部分的三明治和握手时仅短暂握过指尖的举动中他就已经察觉。 只是他又有些双标,以为仗着穿着厚重的熊玩偶服时自己认不出来他, 毫不避讳地伸手索取拥抱。 当然, 不止是他有着双重标准,奥斯蒙德清楚自己也很双标。他可以容忍由自己主导的亲近, 但不喜欢“被如何”。 也算不上双标,他可以为自己狡辩。由他来主导的任何肢体接触行为不会含有任何动机不纯的想法,只出于某种不关联情感的目的, 不会令他觉得不适。 但利亚姆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他确实不喜欢, 却毕竟不是朵温室里的娇花, 他痛了会喊烦了会跑,也早就给自己找好成百上千条的借口, 不需要利亚姆多余的善意为自己掩护。 可是他忍不住抬起了手,奥斯蒙德将手掌轻轻压在利亚姆头顶,唇角噙着笑意揉乱了那头手感如同丝绸的浅金色发:“也许他姓‘晚安’吧,别在这里站着了,回房间睡觉去吧。” 他心情愉悦脚步轻快地拿着房卡转身走上电梯,全然忽略了他的行为早已经违背了他的想法。 比如,他想不出自己突然抬手揉揉小狗脑袋是出于什么与情感无关的目的。 他身后的利亚姆站在原地没有动。 利亚姆垂眼,双眸望着地面,藏在如同天鹅绒一般轻飘飘卷曲的淡金色发丝中的双耳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淡淡的粉红。 第99章 他在电梯门发出了一声“叮”的轻响合上门时,忍不住抬起了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轻轻道了一声: “晚安。” * 荣恩·李手中拿着他拥有过的第8张《多格板箱》的电影票,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多格板箱》上映一周以后,他又度过了令他煎熬的一周。 一些报纸和影评杂志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对《多格板箱》的污蔑,连带着学校里也有些没品味的家伙借着那些收了钱的卑劣的影评人的言论,跳出来批判这部电影,以此彰显明明似懂非懂的他们是如何独特、如何高人一等。 荣恩拉着朋友奋力和这些讨厌鬼抗争。 为此不惜带着笔记本出入电影院,记下每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伏笔、暗示、构图、光影、镜头,以此来从最专业的角度证明《多格板箱》从各方面来看都是足够出挑的电影。 他甚至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在一天之内第二遍第三遍观看这部电影,恐怖效果就会稍有下降。一旦第二天再次观看,无论他是否已经将剧情台词记得滚瓜烂熟,还是会被乍听起来平平无奇的音效吓到。 荣恩将这一现象归到了笔记中“奥斯蒙德的神奇魔法”那一类,纸页上该条内容的上一条则是关于高饱和的画面没有阴影干扰人感官判断的研究。 他将自己的笔记带到了学校的社团“电影研究会”上,却只得到了平平的反响。 社团里的男孩大多是些模仿青春片成天研究发型肌肉的讨厌家伙,来参加电影讨论也不过是为了记下几句新鲜的名词,与姑娘约会时拿出来显摆。 而社团里的女孩中有不少则是会在提起《多格板箱》时,讨论起电影中那个男配和往常在电影中看到的男孩不同,他既帅气又神秘。 荣恩觉得很不服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比他差,他很年轻而且很英俊,只不过没有怎么出现在镜头上。他还和波姬·小丝约会过呢!” 显然,他在看完电影以后已经成了奥斯蒙德的忠实崇拜者,跑到市图书馆去查阅报纸,找到了不少陈年往事。 社团里最受欢迎的金发姑娘摆了摆手,讪笑道:“拜托了,荣恩,我们又不是只看脸,‘匿名先生’的演技也很棒。我是说,格里菲斯导演的这部作品也很好,但很多人都说,那是谬赞。” 荣恩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甚至可以接受他们说奥斯蒙德丑,也不能接受他们听信谗言说这部电影拍的不好。 “《多格板箱》上映两周收获的票房有4100万!第二周的票房根本没有下降反而还有所增加,获得了连续两周的北美票房冠军,超过了成本是它十多倍的《超人2》!” 那是因为《超人2》已经上映三四个月了。 报纸上也有数据分析师分析过《多格板箱》如此成功的原因,《多格板箱》刚巧赶上演员工会罢工,许多电影的拍摄进程被拖延,只有在大罢工之前完成了拍摄任务的电影运气好,剪辑完成后赶上了影院几乎没有什么新电影放映的档期。 人们早已经看腻了那些被来回反复播放的旧电影,只要有新电影上映,不管拍的是什么,拍的有多烂,他们都会走进电影院打发时间。 而《多格板箱》正是凭借着营销从这些不入流的新电影中脱颖而出。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过是捡了好运罢了,这部电影要是让我拍,我也可以拍出来这种水平。” 一个梳着飞机头穿着皮衣,明显不是为了探讨电影艺术而来到这里的男孩打断了荣恩的话,他抬起手臂,就要去搂金发姑娘的肩膀。 金发的女孩却满眼嫌恶地避开了他,站起身绕到了更远的地方坐下:“我只是说他没有那么好,又没有说他差到会被你这样的家伙碰瓷。” 似乎被她明摆着的拒绝惹怒,那个明明个子不高,却偏要穿上皮衣衬得自己身材愈发矮小的男孩恼道:“你们走着瞧好了,我看这部电影根本就...” 他的话被荣恩打断:“走着瞧,你现在就去拍部电影,让我们看看。可不要连焦点都对不上,气急败坏地砸了机器又狡辩机器有故障,再告诉我们不是你拍不出来,是摄像机都有问题。” 皮衣男涨红了脸:“凭什么要我拍!你们看着吧,可笑的娘娘腔和婊子,那个什么格里菲斯的下一部电影绝对会被骂到抬不起头,亏到跪下来求他电影公司的上司不要开除他!根本没有人会看那样的垃圾,只有你们这种呆子才会觉得有趣!” 他撂下这句狠话,忿忿不平怒气冲冲地冲出了门,将木门甩得震天响。 “老天啊...” 金发姑娘错愕地捂着自己的嘴喃喃道:“是谁放他进来的,他连电影拍摄制度规则都不清楚吗?” 大部分只关注电影内容的青少年还真不一定清楚,好莱坞电影七大厂制作电影时大多是由制片人为核心。制片人启动项目,邀请导演、工作人员参与工作。 一旦开拍,制片人和制片厂最大的权力也不过是在拍摄过程中觉得导演不够称职炒掉导演。 电影公映以后除了交涉宣发计划、利益牵扯和下一部电影制作,制片厂一般不会再与导演怎样联系,更别说电影上映以后亏本了要开除他。 荣恩看了她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第100章 但他很固执地在那个皮衣男离开以后说:“那我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下一部电影会备受好评。” 他的朋友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救了,荣恩已经没救了。” 换了位置恰巧坐在了他旁边的金发女孩却忍不住笑了一声:“我看他还蛮可爱的。” 而此时端着摄像机,刚刚拍摄完了一组“摇镜头”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并不知道他的电影还在高校引起了小小的争端,他不仅忙着在精神内外分饰两角(在脑内化身动物表演指导,指挥系统工作),还在下班以后收到了一份令他十分错愕的邀请函。 奥斯卡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不过邀请函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亨利·霍根”的。 这个他搞出的不存在的人居然意外地凭借“工业暗魔”的特效技术收到了奥斯卡邀请函。 许多影迷的目光长久以来都被好莱坞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女主”这些璀璨夺目的奖项所吸引,完全忘记了奥斯卡还有一个非常不起眼常常会被忽略遗忘的奖项:奥斯卡科学技术奖。 这个奖项专门颁发给在电影技术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人或团队,包括特效技术在内。 只不过这一奖项并非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颁发,而是在奥斯卡颁奖典礼几周前的另一场晚宴上揭晓,并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播放短暂的颁奖片段。 且奥斯卡科学技术奖同奥斯卡的其它奖项一样,只颁给去年圣诞节前问世使用的技术。 伴随着信函,奥斯蒙德还接到了由美国电影学院打来的电话。 为了保障演员的利益,他们希望“亨利·霍根”能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给出承诺,只有在前任演员允许或者演员工会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够在电影中使用工业暗魔研发出的“无缝换人”特效。 显然,这样超前的科技成果无法让工会等到明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样的科技效果也是对前任演员名誉、工作能力的一种冒犯,必须尽快加以约束。尤其是这样也搞得美国电影学院不知所措,假设说学院投票选出了被特效换人后的演员获得某个演员的奖项,那么先前被替换掉的那位演员有没有权力同分一杯羹呢?如果“工业暗魔”的技术继续进步,不需要演员的表演录像就可以直接将前任演员的表演替换掉,学院投出的奖项又该颁给谁?颁给电脑吗? 作为补偿,他们决定破格在今年的奥斯卡科学技术奖上加上亨利·霍根的名字,并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重新颁发一周前在晚宴上颁布过的奥斯卡科学技术奖。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前所未闻,奥斯卡居然也有打破规则的一天? 奥斯蒙德抱着听筒直发愣,脑海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得想个办法给《忠犬八公》引流! 第47章 报纸 一周的拍摄时间很快过去, 整个剧组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运转如常。即便奥斯蒙德严格地遵守着每天8小时的工作时长(在演员工会的监督下,一旦工作超时,就要付给演员们双倍的工资),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从工作中学到了不少经验,但他们依旧觉得身心俱疲。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美好周末, 能够好好休息放松。 之所以会觉得如此疲倦,大概是因为奥斯蒙德迟迟找不到《plan b》的演员,便将剧组的摄影组分成了两组。 他和约翰·休伯特每人一台摄像机,分别拍摄两个相邻场景的镜头。 演员和灯光师两头跑, 这边架好了灯光便招呼演员来拍摄,然后灯光师再赶到另一头去布置现场。 奥斯蒙德也两头跑,灯光师和他的好同学测算焦距时,他就跑来站到老约翰旁边,盯着约翰要拍摄的场景和演员的表演。 这样高强度工作的好处是速度确实又提升了不少, 坏处是演员会因为休息时间减少而开始犯错。 为了避免演员犯忘词这样的低级错误, 拖累进度,奥斯蒙德又将剩余的拍摄计划重新划分了一遍, 尽量让演员的工作错开。 比如某场戏只有a出场, 某场戏只有b出场,就让a和b同时、但分别在两架不同的摄像机前表演。 将这样的镜头戏份聚集到一天内, 第二天再进行正常拍摄,第三天继续两台机子同时拍摄...如此循环,看傻了演员工会派来剧组现场的监督。 把摄影组分为两组同时干活其实是剧组中的常态。 但好莱坞几乎所有的第二摄影组都不负责与主摄影组同时拍摄有主要演员出现的情节, 他们负责的是拍摄空镜头、特效镜头、替身表演镜头等等较轻的任务。 剧组工作期间导演本就干着最累的活。 导演或者导演助理得提前到达拍摄现场, 确认现场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可供拍摄。然后得在开机之前指挥演员们进行排练,布置当天的拍摄计划和后勤安排, 为演员规划好运动的起止点位置,与灯光师协商布置好主光、氛围光和轮廓光。 所有的准备工作导演都得参与,拍摄时导演也需要集中注意力观察演员的状态,比如神情流露是否自然,甚至自己掌机拍摄。 拍摄完成以后还不能像演员或者灯光师那样获得休息时间,得和助理一起完成文书工作,清点设备、道具,制定,修订第二天拍摄计划的详细内容,如果场景需要变更就要提前联系车辆运输设备。 第101章 晚上还得观看白天拍摄好的毛片,检查是否有镜头需要补拍、重拍,将其重新纳入拍摄计划。 可以说,每一位称职的导演在电影拍摄期间,一天是绝对睡不够8个小时的,甚至需要时不时在片场抽时间补觉休息。巨大的压力和时刻紧绷的精神状态也是好莱坞剧组容易发生潜规则、吸食叶子的原因之一。 电影拍摄完成后,导演才能将胶卷和剪辑任务交给剪辑师和制片人,放几天假好好休息几天找回状态。 而作为一位绝对称职的导演,奥斯蒙德的工作多得尤其夸张。 《忠犬八公》开拍之前,奥斯蒙德在电影学院的同学中还有部分人对他并不服气,认为他的《多格板箱》能够获得成功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富二代,他轻易地拿到了不菲的资金启动项目,并且雇来了大把有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员。 但《忠犬八公》拍摄了一星期以后,这些人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全部噤声了。 奥斯蒙德并不是凡是都要亲力亲为的导演,他将剧组管理得井井有条。每个人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地努力完成自己的一块拼图。 但毕竟剧组的投资太少,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拍摄经验,奥斯蒙德必须得在完成自己繁琐的工作间隙对他们的工作成果逐一检查。 何况,他负责的并不只是导演的工作,他一人身兼制片人、导演、摄影师三职。 也因此,剧组的咖啡除了美式还准备了意式浓缩,寡淡的加了水的美式终究是无法维持奥斯蒙德的工作强度,他每天睡不够5个小时,但必须保证白天精神饱满,全神贯注,所以只能靠每天四五杯的意式浓缩和尼古.丁贴片救命。 好不容易挤出的时间,还得为《plan b》绘制分镜稿,偶尔联系选角导演,确认工作。 他的忙碌差点吓到老约翰,满腔导演梦想的老约翰差点因为他如此“辛勤”的劳作选择放弃。 好在《忠犬八公》总算熬来了周末,仅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在剧组众多成员看来简直就是久旱逢雨,黑暗里的一点萤火,夸张些说,这两天的休息对于辛苦劳作的打工人简直就是生的希望。 但奥斯蒙德依旧没闲着,他买了清晨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洛杉矶海选的第一阶段工作已经告一段落,选角导演尽职尽责,从成百上千的少男少女中挑选出了四十多个合适的人选,需要奥斯蒙德亲自前往洛杉矶的酒店进行第二阶段的筛选。 奥斯蒙德顺便约了演员工会和学院负责人,计划在选角试镜结束之后以亨利·霍根的身份与他们谈谈深度合成技术使用的详细事项。 辛苦的工作也换回了回报,起码他现在坐的是头等舱。 头等舱价格并不贵,三百刀出头,就能够买到一张包含机场休息室的头等舱机票。 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奥斯蒙德就着凉水咽下了半粒阿普唑仑。 他总是会自行判断停药或者减少剂量,大多数时候会用甜食来取代药物稀释糟糕的情绪。 治疗精神疾病的药总是有些副作用,阿普唑仑的副作用也非常明显,小小的药品不仅能够缓解他的恐慌和焦虑,还会让他困倦、嗜睡、头晕。 为了维持工作状态,他断了整整一个星期的药,既没有保证每天充足的睡眠,又摄入了太多咖啡.因和尼古.丁。 趁着周末工作任务不重,稍显轻松,他开始亡羊补牢。 奥斯蒙德叫来空姐,取了几张报纸,打算看看报纸上无聊的文章催眠自己,在飞机上补个觉。 但拿到手上的《洛杉矶时报》娱乐版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挑起眉尾——这篇文章在硕大的标题上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金童’蒂莫西·赫顿拒绝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新片邀请,该片将男人当成女人玩物。” 报纸右上角刊登了一张蒂莫西·赫顿手捧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奖杯的照片。 哈? 搞什么? 选角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在海选过程中,通常只会向各经纪公司和演员工会提供简要文字资料描述需求。 选角的第二阶段才会当场给出剧本的少部分内容或者相似的剧本内容让演员表演试镜。 难不成剧本泄漏了?没有签署保密协议吗?不应该啊,迈克尔·奥维茨找来的选角导演不可能这么业余。 奥斯蒙德皱起眉,开始阅读散发着油墨香味的蝇头小字。 年仅21岁的蒂莫西·赫顿现在在好莱坞炙手可热,他不仅凭借在《凡夫俗子》中的表演获得了金球奖最佳男配角奖和金球奖最佳男新人奖,还是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的热门选手。 《洛杉矶时报》先是用长篇大论介绍了蒂莫西·赫顿的状况:他出生自哪里、幼年生活如何、如何走上了演员道路、在《凡夫俗子》中的表现如何细腻触动人心——只这一部分就占据了文章的三分之二篇幅,奥斯蒙德选择了快速略过——然后简短地提起自己是破产公司联美曾经的拥有者,也是近期较为火热的《多格板箱》的导演。 最后才用了剩下三分之一的篇幅讲述了标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value!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青春片新电影计划正在筹备中,电影邀请了蒂莫西·赫顿试镜男主角色...赫顿更希望能够扮演较有挑战性的有趣角色,对廉价的青春片主演并不感兴趣,他认为拍摄一部青春片只会让自己与已获得的成绩越来越远。赫顿坦白,他更希望得到一些更好的剧本、复杂的人设,锻炼自己的演技从而不断地提升自己,而不是一部无关紧要的青春片...从‘细分助手’的角色描述中我们可以得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低成本青春片电影显然照搬了好莱坞过往青春片的道路,但就像他选择了奇特的电影宣传手段一样,他这次选择了将‘男人变成女人的玩物’这样扭曲的故事来吸引猎奇观众的眼球...” 第102章 奥斯蒙德忍不住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震惊式”虚假标题,剧本并没有泄漏。 “细分助手”是洛杉矶的一家小公司,他们会在雇主的要求下把剧本中需要选角的角色列出,写下每个角色的简短描述,分发给演员经纪人和经纪人公司,能省去选角导演的不少麻烦。 有可能是“细分助手”的描述出了什么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剧本没有泄漏,电影上映前见报的内容一律视为免费的宣传。 不过这倒提醒了他在《plan b》上映前联络公关,以免这样的“男权斗士”跳出来乱叫。 但...这个蒂莫西·赫顿真的有接收到试镜邀请吗?他明明和选角导演强调过不要太出名的演员,他们太贵,《plan b》承担不了高于一万的片酬。 蒂莫西·赫顿可是争夺这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的热门人物,选角导演邀请他试镜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吗?只一个奥斯卡男配提名的耀眼光环就能带来起码五、六十万的片酬加成。 选角导演都是混迹这一行极有人脉的人物,尤其奥斯蒙德为这位特意请来的、由经纪人介绍的选角导演花了大价钱,他不可能听不懂人话去邀请明显不符合雇主要求的演员。 而且这张脸... 奥斯蒙德看着报纸上这张举着金球奖奖杯笑得灿烂的黑白笑脸,这还不如请汤姆·克鲁斯来呢,小罗伯特·唐尼都比他合适。就连那个被他吐槽面瘫没什么表情但实际上还在加拿大玩冰球没参与到好莱坞来的基努·里维斯都不如,起码对方长了一张就算面无表情也很帅的脸。 他几乎可以立即确定选角导演是无辜的。 这份报纸文章不过是蒂莫西·赫顿或者《凡夫俗子》的公关团队交给报社的一份蹭《多格板箱》热度的奥斯卡公关通稿,通过贬低他、贬低他大获成功的商业电影,吹捧蒂莫西·赫顿“虽然年纪小,但演技好,且只愿意演绎有内涵有深度的角色”的形象。 嗤。 奥斯蒙德不屑地嗤笑一声,一双孔雀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抽时间去看了罗伯特·雷德福导演的《凡夫俗子》,这部奥斯卡热门电影讲述的故事是: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因为长子外出划船时意外溺水离世而支离破碎。母亲冷漠无情冷暴力剩余的家人,次子郁郁寡欢自杀未遂,父亲故作坚强,竭力维护岌岌可危的家庭关系。 故事内容他不予评价,但《凡夫俗子》为饰演次子的蒂莫西·赫顿和饰演父亲的唐纳德·萨瑟兰一起申请了奥奖的男配赛道。 直接导致了年纪更大资历更老的唐纳德·萨瑟兰必须如同大卫·林奇那样做出牺牲,为角色更加出彩、戏份也明显更多的蒂莫西·赫顿让出位置,让派拉蒙影业的公关资源倾向后者。 明明这部电影上映时的影评人清一色地将次子划分为了电影的男主角,奥斯卡评选开始前,铺天盖地的通稿又将蒂莫西·赫顿划为了男配角。 要是蒂莫西·赫顿的演技真有报纸上吹嘘的那么好,派拉蒙怎么不敢将他公关到男主角赛道上,去和《愤怒的公牛》的男主、老牌影帝罗伯特·德罗尼碰一碰拳头比比谁更硬? 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眼看男主赛道的竞争激烈,就赶紧逃跑另寻竞争没有那么激烈,还有一丝争夺希望的男配角赛道,甚至不惜挤占同剧组真正的男配角的资源。 眼看马丁·斯科塞斯蹭到了《多格板箱》的热度,他们也觉得眼馋,但斯科塞斯的影坛地位让他们不敢正大光明贬低,就来踩一个失去了靠山的落魄新人导演。 很烦...到底是什么给了他们自己很好欺负的错觉?派拉蒙和赫顿就这么认定绝对不会和自己合作了? 他可是还顶着三周票房近六千万“票房金童”的高帽呢。 奥斯蒙德将报纸随手放到一边,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一周前纸媒对《多格板箱》的突然诽谤可以勉强理解为有人眼红《多格板箱》的票房成绩。 这份《洛杉矶时报》的奥斯卡通稿看起来是为蒂莫西·赫顿在奥斯卡评委面前找存在感,但实际上撰稿人连剧本都没有看过,就将他的电影贬损为“把男人变成女人的玩物的猎奇电影”...这明显是在针对他个人了吧? 如果对方只是追求热度的记者的话,必定会更加关注之前公关处理过的、更换演员的特效问题,只要稍加引导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引起大众的恐慌,但这件事却根本没引起什么风浪。 这样一想,极有可能是因为特效事件坦白说与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没什么关系,明面上他只是找了个特效公司,对方是否违反人伦、违反道德、违反法律都与他毫无瓜葛。 奥斯蒙德不满地半眯起双眸,指尖无意识地在小桌板上敲击着。 虽然说他不怎么在乎批评...但真的有人这么恨他吗? 第48章 菲佛 他猜的没错, 刚出机场,奥斯蒙德就见到了满脸愧疚的选角导演道格。 道格手中拿着几张报纸和简表,在车上满怀歉意地递给了他:“我从来没有给蒂莫西·赫顿发过试镜邀请, 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符合要求。至于报纸对《plan b》的污蔑,是‘细分助手’的描述用词不当, 导致的误解和谣传。” 奥斯蒙德揉按了两下太阳穴,只觉得头又昏又涨,注意力没法集中,更别说在车上读文件。但他还是强忍着头痛, 努力阅读着白纸上的小字: 第103章 青春片b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演员招募要求 主角: 男主——16到22岁白人男子,长相年轻,形象合适可酌情考虑更改年龄要求。外形俊美阴柔,身材好。 对个人气质有要求,性格温和柔媚, 最好对艺术有所研究。 不擅长应对女性。 ...wtf?! 奥斯蒙德差点没忍住骂出声, 谁告诉细分助手要求男人长相漂亮摄人心魂就是阴柔柔媚了?哪搞来的用词? 他瞥了一眼女主的描述: 女主——16到22岁白人女孩,长相年轻, 形象合适可酌情考虑更改年龄要求。 外形不纤细娇弱, 性格独立,善于玩弄男人。最好有舞蹈背景。 ...哥们玩得挺花, 到底是怎么从他的剧本里读出这种要素的? 奥斯蒙德猛地合上公文夹,用力捏了两下自己的鼻梁:“你在电话里没有提过要找细分助手帮忙,这几个条目描述也没让我过目。” 选角导演尴尬一笑, 同时期的选角工作太多, 奥斯蒙德这部电影又要求海选, 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将工作的一部分分给了细分助手, 谁知道惹出了这种祸。 他自知理亏,提出了会起诉细分助手挽回奥斯蒙德这部电影的声誉,并且退还给了奥斯蒙德一半的雇佣金。 可以。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处理意见。 当然,实际上,为了这件事他连公关都懒得找。 黑红也是红,好莱坞每年这么多导演、电影来来去去,有多少人和故事因为毫无曝光泯然众人。 只要不触及法律底线,没人在乎自己是被讨厌还是被喜欢,只要关注够多,哪怕黑红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更何况,就算他拍的真的是一部将男主当成女人玩物的电影又怎样? 《魂断威尼斯》的本质是变态恋.童,导演不仅电影里恋电影外还恋,毁了伯恩·安德森的一生,电影却还被夸耀成一部崇尚青春与美貌的艺术品。 《洛丽塔》的本质也是变态恋.童,但部分没长脑子的影迷看不懂这部电影和原著的讽刺,将它奉为圣经模仿,将扭曲的爱情称为“本世纪唯一的爱情”,将罪过推卸给仅有14岁的“过于性感”的洛丽塔。 谁在看这种电影?为什么将加害者与受害者的身份逆转,就仿佛犯下了什么罪?就被安上了“猎奇电影”的头衔。 像《水果硬糖》这样讲述14岁少女报复恋.童癖的电影,又为什么在05年仅收获了600万票房? 更甚至奥斯蒙德拍的还不是这类型的电影,他只是拍部青春片。 但不排除舆论的影响是害他迟迟找不到男主角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很多年轻男演员确实脸皮薄,不肯让自己背上一个什么“玩物”的称号,拒绝了试镜。 反正奥斯蒙德是向老板罗杰·科尔曼这样狡辩的。 罗杰·科尔曼一改几日前的态度,没有催促他,反而大方谅解了他,并给了奥斯蒙德延长拍摄时间的许可。 这位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总裁早已经玩明白了省钱、赚钱的道理。此刻和奥斯蒙德共用一个脑袋,与他一样坚持只要没有触犯底线,只要没人找得到理由结成组织抵制他们,这部电影就算是取得了营销上的初步成功。 奥斯蒙德跟随着选角导演来到洛杉矶好莱坞边缘的一家酒店,酒店以80刀一天的租金将两个房间租给了他们用作试镜场地。 走廊中已经等候了不少的年轻男孩女孩。 选角导演的助理在房间内放好了桌子和椅子,以及镜头正对演员的摄像机。 奥斯蒙德放下随身包,拉开了桌后最中间的一把椅子,接过选角导演递来的演员资料,示意助理可以安排演员按顺序排好队,准备开始试镜了。 选角导演道格为他端来了一杯美式,奥斯蒙德顺手放在手边,翻看起了资料,发现小小的低成本青春片试镜居然卧虎藏龙,这些简历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摆在资料最上面的就是汤姆·汉克斯。 他在《阿甘正传》中的表演令人印象深刻,也因此让许多人牢牢记住了那张憨厚正派的面庞。 但年轻的留有浓密黑发的汤姆·汉克斯长相绝对算得上俊美,甚至完全能够与另一位汤姆——汤姆·克鲁斯媲美。 奥斯蒙德看着汤姆·汉克斯的资料上的照片有些诧异,来来回回地翻看,怀疑是不是搞错了。 汉克斯的顺序排在第一位,他穿着简单的夹克礼貌地走进了房间。 自我介绍绝对算得上热情开朗,没什么口音,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有些帅气的小镇男孩。 可惜他的脸虽然算得上嫩,但实际年龄已经有25岁,演个12年级的高中生不太合适。 奥斯蒙德撑着脸颊,象征性地给他一段类似电影的剧本中的台词让他演绎。 效果自然平平。 青春片本就不怎么看演技,台词也没有多高深,就算是影帝来照着台词发挥也表现不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表演技艺。 奥斯蒙德留了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他回去等候通知,便让助理叫来了下一位试镜演员。 接连看了两位男主候选人,奥斯蒙德又迎来了一位熟面孔: 蒂姆·罗宾斯。 没想到罗宾斯和刚才的汤姆·汉克斯这么早就做了竞争对手,他出演过影史上最著名的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第104章 这部电影在奥斯卡上惜败给了由汤姆·汉克斯主演的《阿甘正传》,罗宾斯扮演的正是男主角安迪。 年轻的蒂姆·罗宾斯也姑且算是个帅胚子。 与汤姆·汉克斯的正派不同,他的帅和举手投足展露出的气质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痞帅。 年龄倒是符合条件,但还不够帅,气质也不对。 倒是可以做个男配,但对方要从洛杉矶跑到纽约去,最多只能赚几百美元。剧组只包三餐不包住宿,对方为了一个男n号东奔西跑太过麻烦也没有必要。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草草将这位未来的奥斯卡影帝送走。 年轻又有表演经验的女演员稍微贵一点,因此为了贴合奥斯蒙德的拍摄成本,被邀请来到现场的几乎都是没有在任何实际表演经验的新人,稍好些的女孩上过表演课程,而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在电视剧中客串过龙套的米歇尔·菲佛。 金发蓝颜菲佛虽然已经23岁,但当选过橘郡小姐,相貌出挑,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如果只画淡妆,倒也能扮演好12年级的高中学生。 虽然有马特·狄龙提前给奥斯蒙德打过招呼,但奥斯蒙德认为仅凭菲佛本身的外貌条件和实力就能够获得这个角色。 选角导演照例将同类题材电影的剧本递给她,让她进行即兴表演。 米歇尔·菲佛默默记下了几句简短的台词,酝酿了几分情绪,便冲着摄像机换上了甜美的笑脸:“你瞧,那个男孩,我打赌追他的姑娘能从这里排到西海岸去。” 她的声音很有趣,带着些俏皮的卷舌音,语调貌似热情爽朗,实际藏着些微不可察的羞涩,简短的一句话,就将少女的娇憨表现了出来。 奥斯蒙德惊喜地挑了挑眉,他出声打断:“不要这样,你试试那种只是纯粹欣赏的感觉?想象一下你只是在和朋友调笑,并没有打算真正地付出感情,投入到一段爱情中去。” 他随手指了门口:“就假设那男孩刚从门前过去,而我是你的朋友。” 菲佛稍有些紧张不安地点了点头。 奥斯蒙德又忍不住开口安慰她:“别紧张,女孩,我并不是质疑你的第一段表演,你演的很好。只是我需要另一种情绪。” 米歇尔·菲佛小鸡啄米似地上下摇晃了两下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她快速转头向门那边看去,然后又飞快地将脑袋转了回来。 她明显瞪大了双眼,唇角压不住的笑意满是揶揄,但她却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起手捂住了嘴,眼神快速转动两下又朝着奥斯蒙德挤眉弄眼。 奥斯蒙德看着有趣,于是压低声音加入了她:“我说的没错吧?帅吧?” 坐在一旁的选角导演一愣,默默向后退开了少许距离。 菲佛快速地点了两下头,再次重复了快速转头、回头的动作,然后像发现帅哥已经走远了似的,又是惋惜又是放松地放下了掩在唇边的手笑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压着,像是害怕那个可爱的男孩转身回来听到她们并不礼貌的讨论:“我打赌追他的姑娘能从这里排到西海岸去。” 完美! 奥斯蒙德唇角露出笑意,坐直了身体,回身关了摄像机:“就是这样。非常出色,菲佛小姐。我们现在可以聊聊你的档期和期待薪资了。” 米歇尔·菲佛惊讶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轻易地被选用了,还是当场录取。 她愉快地与奥斯蒙德谈拢了薪资和档期,当场与奥斯蒙德签下了保密协议,拿走了一份《plan b》真正的剧本。 但临走前,奥斯蒙德却出声叫她留了下来:“先别急着走,你坐下来看看剧本,然后和我们一起挑一挑你的搭档。你觉得像你这样的年轻女孩比较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的长相?” 等到米歇尔·菲佛坐在角落看完了剧本,四十多人的试镜也画上了句号宣告结束。 选角导演从演员资料中挑出几个男孩摆在奥斯蒙德面前,这是他认为形象和演技都较为契合剧本的人选。 但奥斯蒙德却将菲佛叫到了桌前,让她来挑选她会投给谁一票。 在场的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选角导演,亦或者选角导演的助理,都是男人,对同性的相貌算不上敏感。 而《plan b》是一部拍给青春期女孩看的电影,奥斯蒙德更相信女孩子的眼光。 菲佛对着照片犯了难,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已经关了,不用担心。” 米歇尔·菲佛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桌上的照片上方悬浮着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有些窘迫地看向了奥斯蒙德:“我能说别的演员吗?” 许是看在奥斯蒙德的年龄与她相近,甚至比她还小几岁,菲佛的胆子大了起来。 奥斯蒙德侧过头看了一眼选角导演,你瞧吧,不是他一个人觉得这些男演员都不合适。 选角导演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借口出去喝口水走出了房间,但他认为他的工作还算是有些成效,毕竟好不容易选出了合适的女主角。 点了点头示意菲佛随便说,奥斯蒙德环抱起了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他也想知道是哪位年轻男演员让眼前的菲佛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小女孩与闺蜜讨论帅哥时两眼放光,但碍于谈话对象到底是个男人又有些娇羞难以启齿的神色。 第105章 难不成是马特·狄龙? 他们俩果真在约会? 短暂思索后,菲佛终于开了口:“《多格板箱》里那个匿名的男配...我闺蜜很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奥斯蒙德挑高眉尾:“你想要还是你闺蜜想要?闺蜜要一律不给。” 第49章 海外发行 菲佛不太好意思接话了, 她懊恼地抬手卷了卷自己的鬓发,道:“我只是想说他真的很帅,也很适合《plan b》。那种给女孩子的惊艳感——哇, 尤其是想到可以亲手给他挑选衣服打扮他,还能在舞会上炫耀。女孩们小时候总会给一些娃娃涂抹腮红口红或者给它们做衣服, 说实话,这种感觉我现在也很喜欢。” 奥斯蒙德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总算是稍微明白了为什么细分助手会将剧本女主描述成擅于玩弄男人。 那些细分公司三四十的中年男人可能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折辱了男性尊严让男性陷入被动”的举动是女孩们崇尚美的一种表现。 事实上她们打扮与情爱无关,也与被“摆弄”的对象无关, 只是这个过程——把任何东西变得更好的过程,本身就令姑娘们愉悦。 奥斯蒙德抬起手抵住了下巴,稍稍思索后开了口:“他可能不太想当演员,不过我可以去问问他。女孩们真的觉得他很帅吗?你的朋友们都这么认为吗?那和约翰·屈伏塔比起来如何?” 约翰·屈伏塔是去年爆火的青春歌舞片《油脂》的男主角。这部由百老汇音乐剧改编的电影在北美收获了1.8亿美元的票房,全球票房4亿。 一听到屈伏塔的名字, 米歇尔·菲佛脸上即刻露出了不知所措的尴尬笑意:“呃...嗯,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奥斯蒙德的眼眸扫了一眼她身后早已经关了的摄像机, 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忙着文书工作的助理。那个年轻男孩抬头与奥斯蒙德对视了一眼, 心领神会:“我也出去接杯水喝。” 待到门被关上,菲佛才开口:“屈伏塔也不错啦, 世界那么大,人和人的品味有所不同,他也蛮帅的, 喜欢他的人一定会很喜欢他的...哈哈。”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的干笑有多尴尬? 但奥斯蒙德心中了然, 知晓菲佛已经非常委婉了。 实际上不少的女孩愿意为《油脂》贡献票房, 真不是为了屈伏塔的脸和电影中油腻腻的妆容,而是因为只用花四五美元, 就可以享受与百老汇近似的歌舞表演服务。 要知道百老汇的门票可比一张电影票贵得多。 偏偏男孩们以为她们就是喜欢屈伏塔在电影中的紧身皮衣混混打扮,还有不少人学着他梳起飞机头,把自己搞得满面油光不分场合地跳舞,令不明真相的路人尴尬到了极点。 起码菲佛相信,就是因为《油脂》的火爆带动了部分愚蠢的男孩不分场合的糟糕模仿,才致使后续效仿《油脂》想要趁着热度分一杯羹的青春歌舞片全部失败,观众们并不买账,也不希望街上在出现满脸油光的青少年。 “‘匿名先生’和他不是一种帅气的类型。” 米歇尔·菲佛努力寻找着词汇:“他应当属于一种美的范畴,我认识的姑娘都觉得他不错。虽然《多格板箱》很恐怖,但我们还是看了很多遍。” 谢谢你支持票房,菲佛小姐。 “那我呢?你觉得我能演吗?” 奥斯蒙德不依不饶,他本质上不是很想再去恳求利亚姆帮他的忙,他总觉得利亚姆·海恩斯并不适合当演员。 这个嘛... 菲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对导演提出由他自己来扮演男主的可能性感到意外:“可以倒是可以。怎么说呢,你的五官属于太过引人注目的类型,很难扮丑。” 导演的相貌条件完全符合要求,他的面部轮廓锐利又深邃,只看一眼就难以忘却。但他整个人在不笑的时候就像一把刀一样锋利刺人,藏不住锋芒。很难如同剧本描述的那样在电影前期扮演一个不被人关注的男孩,气场不合适。 唉,天生丽质天生丽质。 奥斯蒙德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了利亚姆还在可以扮丑的样貌范围内,但他自己不行,他帅得出奇。因此被女主角否定,他反而笑意盈盈。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戴上[坏事面具]请来律师,在与电影学院和工会会面的地点看到洛杉矶议员马歇尔之前。 他就知道通过成就点数兑换高科技赚钱没有那么容易,[证据修改器]的原本用处便是在竞争中诋毁对手,一旦暴露在大众视野内,无疑会引起巨大的波澜和信任危机。 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生意会就此结束,相反,他还能再捞一笔钱。 开门见山避开废话寒暄,奥斯蒙德直白地坦言:“深度合成技术有可以反制的手段,‘工业暗魔’可以做出这种特效,同样也有手段可以查验视频中的内容是否来自于深度合成。” “我们可以与政府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为白宫提供查验技术支持。” 议员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他露出了笑容:“有反制的手段就好,这样就好,这样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事实上,系统确实有反制手段。商城提供查验道具出售。 但价格太贵,奥斯蒙德并不打算进行兑换。 这个年代硬件能力和特效技术尚不成熟,处处可以看出纰漏,也只有他手上的[证据修改器]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深度合成,只要不是经由他手的工业暗魔的订单,就可以百分百确认对方没有使用深度合成。 第106章 不过他还是会装装样子,找系统购买一个不值钱又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电子设备,在查验的时候使用。 周末,他又飞了一趟华盛顿,与白宫签署了一单两万刀的查验合同,为白宫定期提供技术支持。并签署了一份协定,保证他不会制作涉及两党权力斗争或者违背法律的深度合成视频,只将技术用于影视特效。 作为交换,白宫甚至一路开绿灯,当天就给了他这个假加拿大身份美国国籍。 奥斯蒙德不确定他离开时有没有人监视自己,但是无所谓,系统自然早就考虑到了宿主竞选总统的各种需求,商城有能够重复利用的摆脱监视的道具出售,仅售价两成就点。 这一趟下来,奥斯蒙德还因祸得福又完成了一项任务。 [进阶任务:于白宫与执政党完成一项谈判。完成 获得奖励:成就点数x200,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看得趁着周六日休息的系统连连咋舌,声称奥斯蒙德运气太好:[这还是个在所有宿主中完成度没有超过25%的高难度任务!] 奥斯蒙德倒是没有像系统那样高兴,这件事让他长了个教训,他不能滥用太容易引起他人关注的高科技产品。 这件事如果处理的不好,没有律师在身边,或者运气稍差一点,他都极有可能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不仅得将刚刚收购来的特效公司原地解散,还可能会被列入特殊关照名单。要是运气太差,也不是没有可能被软禁监视,或者遭受牢狱之灾。 毕竟这个年代各州还没有深化合成的相关法律出台。 毕竟纽约州20年代连同性恋都是违法的,因为女同性恋被看作是对异性恋婚姻的主要威胁,美利坚各州能颁布什么离谱法条都不稀奇。 奥斯蒙德在返回纽约的飞机上查看了系统商城,决定从今以后尽量使用贴近年代的高科技产品,避免麻烦找上门来。 他下了飞机回到家,很快又接到了来自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的电话,对方先是恭喜他,《多格板箱》累计获得了5800万票房,周票房降低的幅度很小,这对恐怖片来说几乎是一项前所未闻的、足以让任何人骄傲的成就。 其实也能理解。 电影上映前不止演员工会出了问题闹了罢工。 各家报纸和电视台也搞了些创新,各大媒体开始在报纸或者电视上公开电影的实时票房和每周票房排名。 这样的举措导致一些想要看电影但不知道该看些什么的影迷下意识从众,选择票房最高的电影观看。 《多格板箱》已经占据了票房榜首整整三个星期,也从票房排行上获得了整整三个星期的免费宣传。 迈克尔·奥维茨声称已经接到了不少电视台的报价,希望能够买下《多格板箱》的电视放映权,其中最高的开到了350万刀的价格。 海外发行商也纷纷找上门来,希望能够得到《多格板箱》的海外发行权。 经纪人粗略估计了一下,他先前认为海外海外发行权和电视台播放权能赚到600万直接赚回《多格板箱》的拍摄成本,却没想到他还是保守了,近6000万的票房已经证明了《多格板箱》的实力和影响力。 他估计的价格得翻倍。 “可以了,就趁现在出售吧。《多格板箱》的热度已经到达顶峰开始下滑了,下星期就会陆陆续续开始有新的高成本电影上映。《多格板箱》不可能继续稳坐票房榜首的位置,发行商也会开始将目光转向别的电影,现在是最好的出售发行权的时机。” 奥斯蒙德嘱咐道。 他这两天一点都没休息,反而到处乱跑又解决各种事项。现在累得要死,只想早点睡觉。 迈克尔·奥维茨应下他的交待,又询问他:“蒂莫西·赫顿那份通稿的事我委托了私家侦探调查。但我怎么听人说你想要邀请那个‘匿名’来饰演《plan b》的男主角?他想当演员了吗?有没有经纪人?你别忘了把我介绍给他啊。” 想都不用想就是选角导演道格像他透露了自己与米歇尔·菲佛的谈话。 奥斯蒙德含糊地应了一声:“我还没问他呢,只是他的外貌条件确实合适罢了。” “好吧。” 经纪人颇为失望地啧了啧嘴,又提起:“波姬·小丝有一份前排的奥斯卡晚宴邀请函,她还没有男伴,你怎么说?要露露脸炒炒热度吗?” 第50章 23万 奥斯蒙德有些惊讶:“波姬拿到了前排的座位?” 奥斯卡颁奖典礼的座位顺序一般来说是按照剧组分为小桌从前向后排, 获得提名多的电影剧组排在最前排,然后依次向后分布。 可他记得波姬·小丝去年拍摄的电影中好像没有哪部得到了提名。要么只能作为别人的女伴,要么只能坐在后排。 迈克尔·奥维茨为他解释:“奥斯卡邀请了小丝担任颁奖嘉宾。” 原来如此。 经纪人接着说道:“蒂莫西·赫顿邀请了小丝作他的女伴, 但是被小丝的母亲泰瑞拒绝了,她联系了我想邀你作小丝的男伴。” 情有可原。 赫顿毕竟只是个演员, 在好莱坞的影响力有限,但他却是个导演兼制片人,电影的选角全靠他自己说了算。 而且被特瑞推辞的《多格板箱》出乎意料地火爆,饰演女主的娜塔莎·金斯基现在更是凭借《苔丝》和《多格板箱》炙手可热。 第107章 奥斯蒙德很为难, 他有些想答应,不仅是因为波姬拒绝了蒂莫西·赫顿,在奥斯卡晚宴上挽着波姬的胳膊能让他好好嘲笑那个在通稿中处处贬损他的金童。更是因为他想联系波姬,让她为自己和迈克尔·杰克逊搭条线。 但“亨利·霍根”已经答应了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发言,他也已经计划好了会在演讲稿上提自己的名字, 并且制造点小插曲为自己的新电影《忠犬八公》提前预热造势。 很难抉择。 音乐是最易被接受的情感传递形式, 好的插曲符合电影的内容主题,与电影相辅相成, 甚至能成为影片的额外记忆点, 被大众广为流传,成为自发的免费宣传。 《忠犬八公》不需要购买太多的音乐播放权, 只需要几首古典钢琴曲作为插曲便可以恰到好处地引燃情绪。 但《plan b》不行,青春片需要好听抓耳的流行音乐作为插曲。《plan b》本身的拍摄成本可以足够低,哪哪都能省钱, 但整部电影最为重要的部分——男主的颜值和插曲绝不能省太多、简单糊弄。 因此奥斯蒙德将目光瞄准了迈克尔·杰克逊, 他去年一张专辑《off the wall》中有四首单曲进入了排行榜前十, 还获得了格莱美最佳r&b男歌手奖。 这样惊艳绝才的mj在波姬·小丝13岁时便与她相识,因为相似的童年经历成了好友。迈克尔·杰克逊是个颇为腼腆的大男孩, 即便波姬在很多人眼中一直是个“艳.星”,十岁就为《花花公子》拍了照片,13岁出演《艳娃传》中的12岁雏.妓,mj也从未用有色眼镜看过她,他们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他也一直在等她长大向她求婚。 奥斯蒙德和迈克尔·杰克逊基本上没有任何接触,但如果由波姬来牵线,从mj那里购买音乐版权或者邀请他为《plan b》写一首歌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但奥斯蒙德转念一想,他又不是非得等穿着晚礼服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挽着波姬时才可以与波姬交谈。 至于经纪人说的“炒炒热度”...一来他不是演员不太需要露脸的热度,二来波姬没有在他的电影里担任什么角色,其实这样的炒作对他来说没什么帮助,不如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直接提《忠犬八公》的名字方便快捷。 即便“亨利·霍根”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每年有几百万的观众,就算他明目张胆地打广告,直播也不能中途掐掉一截。 “不了。” 奥斯蒙德回答经纪人,他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搬来借口:“我太忙了,去不了。” 迈克尔·奥维茨狠狠地噎了一口,完全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的好心,更别说这个理由糟糕透了: “颁奖典礼在30号举行,你那时候已经拍完你的宠物电影了。” “那可不一定。” 奥斯蒙德一改往日的信心十足,他信誓旦旦,硬是要为自己找个理由:“万一现场出现了什么意外,拖延了拍摄计划怎么办?” “帮我告诉泰瑞,我很想赴约,但是没办法,抽不开身。” 他会出席奥斯卡颁奖典礼现场,只不过会换张脸也换个身份。 经纪人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匆匆叮嘱几句又挂上了电话。 * “cut,这条洗印。” 奥斯蒙德接过助理手中的计划表,划去表上的最后一行。 他的这句话说得不咸不淡,却让组内所有人眼睛一亮。 这是《忠犬八公》补拍的最后一个镜头,拍摄结束,也就意味着剧组杀青。 奥斯蒙德接过了脸上神情隐约含着激动的老约翰手上的拍摄表格,与自己手上的计划表一一对应一遍,他不紧不慢地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翻看完表格,抬起头拍了拍手,拿起了喇叭:“那么,《忠犬八公》所有拍摄项目到此结束,胶卷打包,所有人到财务处领取工资。” 几乎是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连主角的扮演者克里夫·罗伯逊都忍不住拍了拍奥斯蒙德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个拥抱。但奥斯蒙德不知从哪抱起了狗,直接塞进了他怀里。 他的拍戏搭档小秋田犬看起来也十分高兴,舔着他的脸,将口水糊得到处都是,好在克里夫·罗伯逊是个爱狗人士,也没有奥斯蒙德那烦人的洁癖,他反而被舔得十分高兴,一边躲着它的舌头一边揉它的脑袋:“好了好了,伙计,你太热情了。” 赶在星期五的下午完成拍摄,奥斯蒙德确确实实只用了十天,总计花费了23万,连法米娜给的广告费都没花完。 拍摄《plan b》会使用《忠犬八公》购买好的现成的灯具和部分道具,他的剧组成员也已经有了拍摄一部电影的经验,效率更高,花费的钱只会更少。 克里夫·罗伯逊答应帮他客串学校的老师,他在片中的女儿也会在《plan b》中扮演一个只有一两个镜头的小配角。 奥斯蒙德没能在海选中找到男主角,但庆幸的是所有的配角和群演都已经就位只等开拍。 学校内的学生有不少报名了群演,奥斯蒙德从中筛选了不少适合在电影中露面的男孩女孩扮演学校生活中的他们自己。 这些小演员们甚至不需要片酬,只要能在电影中露脸,他们甚至愿意付费参演。 当然,奥斯蒙德肯定不会用出这么下三滥的赚钱手段,即便没有给这群实际只比自己小一两岁甚至和自己同龄或者比自己还要大的孩子开工资,但他在片场给他们提供了不少零食。 第108章 他很了解这群青少年的虚荣心,于是花了点小钱给每个孩子打印了一张演员证。这张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小卡片没什么用,但是可以在学校里向同龄人炫耀。 工会规定未成年孩子们在片场表演时需要雇佣专业的未成年表演指导,学校的指导老师也可以完美地胜任这个角色,老师们完全接受室外课堂,并且还能额外获得一份报酬,甚至他们也能在电影中拥有一两个镜头。 所有的事项准备完之后,奥斯蒙德违背了自己与罗杰·科尔曼的协定。 他得为自己申明一下,他不是故意要打破承诺不自己扮演男主的,只是那听起来有些自恋,毕竟他婉拒了不少优秀的男演员。 而且他将利亚姆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交给了剧组招募来的所有女孩让她们投票进行选择,最终她们中的大多数都将自己的一票投给了金发男孩。 [新手任务:举办一场民主投票。完成 获得奖励:5成就点道具自选x1] 奥斯蒙德迎着米歇尔·菲佛和姑娘们期冀的目光,给她们打预防针:“我先说好,要是他拒绝,那也不是我的错,得乖乖接受我来当男主。而且电影拍摄期间,禁止演员在剧组谈情说爱,不许在工作期间约会,以免分手影响状态,明白了吗?” 剧组拍摄期间男女演员看对眼、代入剧本或者因为剧情擦出爱情的火花的例子实在是数不胜数,尤其是罗曼蒂克电影。 如果两位主角始终在电影外浓情蜜意你侬我侬倒是还好,比较容易拍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感,但两人一旦在拍摄期间分手,那对导演和制片人来说就是致命的噩耗。 让两个分手以后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对着前任散发荷尔蒙,拍摄甜蜜小情侣的恩爱? 做梦去吧,根本没有演员能做到。 再敬业的演员也会在接吻时流露出厌恶的神色,就算表情管理合格,氛围也注定无法弥补,擦不出爱情的火花。 凑合拍的低成本电影也就算了,如果电影制作成本很高,又已经拍完了不少镜头,但没办法拍出后面的恩爱镜头,那制片人和导演就都得为赶不上进度、预算超支上吊。 姑娘们纷纷点头,但还是有人不嫌事大地询问:“那不和演员约会和导演约会可以吗?” 发言的是个金发姑娘,身材高挑胆子也很大。她旁边的同伴推搡了她一下,两个人笑作一团,也让四周的几个女孩跟着笑了起来。 奥斯蒙德的长相本身也是极为吸引目光的类型,像块棱角分明的宝石,站在哪里都闪闪发光,引人注目。 不过手段层出的搭讪见得太多,他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堪称冷酷无情地回应道:“导演也不行。” “什么嘛...” 奥斯蒙德的年纪太小,演员们并不怕他,他也从来没有摆出过什么生人勿近、导演第一的架子,和他们关系不错,所以才有人敢这样抱怨。 不过奥斯蒙德没有理会,距离奥斯卡颁奖典礼举行还有两天,他得赶在那之前和利亚姆见一面,询问他的想法。 * 利亚姆·海恩斯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握着咖啡匙搅拌着卡布奇诺的黑发男人。 奥斯蒙德穿着件棕色的高领棉衫,套了件看起来略为单薄的白色牛仔外套,看起来难得有些温柔,法蓝色的眼眸在低饱和的色调搭配中显得格外突出,就像是一颗镶嵌在天鹅绒上的璀璨绿松石。 他面前还有份被挖去了奶油部分的红丝绒蛋糕,他向来喜欢先吃掉食物最好吃的部分再慢慢解决后面。 利亚姆顺手抬了两下肩上的琴盒,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几分。 他快步走近卡座,张口就温声抱怨道:“你上次还是忘了给我留联系方式,我只能等你联系我。” 奥斯蒙德依旧用手掌撑着脸颊,姿态慵懒,只抬眸扫了他一眼:“是你总是忘记向我要。” 第51章 怕鬼 利亚姆·海恩斯轻笑了一声, 将吉他放在了座椅上,自己也坐在了奥斯蒙德对面,叫来服务员为自己点了一杯红茶和同样的红丝绒蛋糕。 他脸上的笑意始终未曾退却, 笑容暖洋洋的,只一眼便觉得如同冬日阳光一般和煦, 令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心情愉悦,难以移开目光。 奥斯蒙德扫了一眼被他带来现场进一步确认人选是否合适的、坐在他隔壁桌的米歇尔·菲佛和剧组中的另一个女孩,瞧见金发的姑娘用菜单遮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直盯着利亚姆看。 奥斯蒙德警告性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敛一些。 菲佛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她依旧举着菜单遮掩自己,却侧过了脸在菜单的遮掩下朝着奥斯蒙德疯狂地上下点头, 用口型给奥斯蒙德传递讯息:“他真人比电影里还要帅!快点搞定他!”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手叉下一小块蛋糕。 好在利亚姆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在等待自己那一份下午茶被端上桌来的间隙, 利亚姆朝着奥斯蒙德伸出手:“那给我吧, 联系方式,我现在要了。” 奥斯蒙德取出钱夹, 从中抽出一张不久前印好的墨迹清晰的名片递给他。看着利亚姆接过纸片,发现他唇角的弧度又有了些许扩大,就像是刚刚被主人摸了摸脑袋的小狗那样开心地摇了摇尾巴。 第109章 利亚姆很郑重地保存了那张卡片。 他同样取出了钱夹, 却从中抽出了一个塑料套, 将名片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然后才将安装好保护套的名片放进了钱夹最内侧的夹层里。 最后取出了几张绿色钞票,将足以支付包括奥斯蒙德的那份下午茶和小费的钱夹在了桌角的账单上。 利亚姆收起钱包时, 还不放心似的,又检查了一遍钱包的夹层内刚刚放进去的名片是否安全地躺在布料之间,确认夹层内没有什么漏洞或者别的安全隐患会让名片消失以后,才合起钱夹,将它装进了口袋。 奥斯蒙德不动声色地挑起眉梢。 隔壁桌的菲佛却和女伴对视一眼,比出一个“哇哦”的口型。 但利亚姆却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任何问题,他礼貌地向服务员道了谢,接过蛋糕心满意足地尝了起来。 他的习惯显然与奥斯蒙德完全相反,先将点缀的草莓摘下放在了一旁,从蛋糕的尖端开始向后吃,将蛋糕奶油最多的部分和草莓留在最后。 奥斯蒙德一言未发,他的手从手掌撑着脸颊改为手背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利亚姆用算得上优雅的动作将蛋糕一点点切开,吃下。 他不知怎么,想起那天拍摄时涂在他唇上的口红。也许是因为红丝绒蛋糕浓烈的红抵在利亚姆的唇边,衬得他...纯洁无暇地像一块冰、一张白纸。 因为他天生体色偏淡,不仅毫无瑕疵的皮肤白得如同白釉,卷曲的头发和眼睫也是极淡的金色,同冰一样蓝的瞳仁更是染着冷意,剔透纯净。即便奥斯蒙德的眼睛同样是蓝色,也是最为浓艳的孔雀蓝,饱和度浓得令人窒息,与他截然相反。 假如说天使创造了人类,那么它在塑造利亚姆·海恩斯的时候大约是不愿他被世间的任何污秽侵扰玷污,于是为他选择了最干净的颜色。 利亚姆·海恩斯应该很适合红色,最艳丽的红更能突出他身上所有像是马卡龙一般令人舒适的温和色彩,也能为他填上一抹属于人世间的烟火气。 《plan b》最后舞会的礼服,不如挑件红色内衬吧? 奥斯蒙德走神思索着。 利亚姆却误会了他的意图。 他抬眸看了一眼沉默着望向他的奥斯蒙德,不知道从奥斯蒙德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竟然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草莓。他歪了歪头,见奥斯蒙德仍然无动于衷,便将他留到最后的草莓放进了奥斯蒙德面前的碟子里。 菲佛终于没能克制住自己,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抽气声。在利亚姆疑惑望过来前,她急忙将菜单摊平,面朝女伴指着菜单某一行,假装自己在为价格惊叹。 圆润饱满的大颗草莓沾着一点点白色的奶油,色泽红润鲜艳,在奥斯蒙德面前边缘稍稍翘起的白瓷碟中滚动两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唤回了走神的奥斯蒙德。 他的眉尾再次高高挑起,食指指尖轻轻抵在瓷碟的边缘,将草莓推了回去:“我只是在发呆。” 利亚姆收回了看向隔壁桌不解的目光,轻声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奥斯蒙德却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他似乎有些局促。 于是他的眉头快速皱起又松开,不解的同时心中又不适时地攀升起几分怀疑。 奥斯蒙德决定让自己快些进入正题:“你对成为一个演员真的没有一点兴趣?” 是的,一点都没有。 利亚姆疑惑地看向了他。 他帮.派的背景和使出各种手段防止他夺权的兄弟姐妹注定了他不适合在银幕上有过多活跃的表现。 他本就是为了避开波及,避免被怀疑才远走纽约,选了根本无人在意的音乐系。 利亚姆抬起手,用方巾的一角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敏锐地察觉到奥斯蒙德联系他的目的:“出什么事了吗?”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地避开他的目光。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坏,他总是下意识地去怀疑他,却又不知廉耻地来恳求他帮忙。但他克制不住自己脑中的糟糕想法,他总是会去做最坏的打算,也只相信所谓的“好人”只存在于电影或者讲给小孩的故事书中。 至少绝不会出现在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世界里。 他的手指不安地在桌沿敲了敲,下意识地扬起了笑容:“不,只是突然好奇。因为好像所有人都想要出名。” 那就好。 利亚姆重新勾起唇角:“那很好啊,有梦想有追求是最棒的事情,只是我志不在此而已。演员要做的事情也很有趣,你的故事讲得很好,奥兹,我觉得大家都会想演。” “你看了吗?” 奥斯蒙德坐眸光一转,突然询问:“《多格板箱》。” “呃...没有。” 利亚姆的声音一下子变小,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尖。他讨厌在反光的地方看到自己,更别说在银幕上看到自己的身影。 所以他迅速为自己找了条借口,抿起唇,颇为窘迫地开口:“...我怕鬼。” “你怕鬼?” 奥斯蒙德一愣,忍不住失笑:“我一直以为你对恐怖片很感兴趣才会答应我。” “...只是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 利亚姆侧开了目光,他隐约察觉到耳垂有些发烫,于是迅速抬起了手,假装整理耳侧的头发遮住了耳尖。 第110章 奥斯蒙德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望着他转变了话题:“那你的梦想是什么?乐队主唱吗?” 他记得利亚姆似乎是学校某个乐队的成员。他还没有听过利亚姆唱歌,但是利亚姆的声音很清澈,奥斯蒙德下意识地认为他唱歌应该也很好听。 利亚姆缓缓摇了摇头,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唇角,思索起来:“算不上吧,感觉想要做好乐队很难...其实我更喜欢把目标和梦想拆分地更加接近目前的状况,现在的话,目标是养好一朵花。” 他偶尔的言论确实让自己无法理解,归根结底,利亚姆·海恩斯就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家伙。 奥斯蒙德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余光瞥见隔壁桌的菲佛拼命地朝自己眨着眼睛,示意他赶紧行动,别再东扯西扯一些有的没的。 但对方根本不想当演员啊。利亚姆的穿着住行,举止谈吐,每一项都证明他身世显赫,对可以轻易得到的名利根本毫无兴趣。 奥斯蒙德只能硬着头皮,半垂双眸,难得艰难地吞吞吐吐:“嗯...其实,我的新电影还没有找到男主。你真的一点点兴趣都没有吗?角色外形很适合你,虽然是青春片,但是很简单,很好演。” 原来是因为新电影。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利亚姆忍不住笑笑:“你找我来就是想要我再出演你的电影吗?” “嗯。” “就是上次那个什么马特说的电影吗?” “马特·狄龙,是的。” “哦,狄龙...很为难?找不到人选吗?” “...嗯。” “好。” 奥斯蒙德讶异地抬眸看向他:“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邻桌的菲佛却满脸的兴奋,冲着他偷偷竖起了拇指。 利亚姆的眸色温和,安抚地笑道:“我说可以。” “你不用这么纠结的,直接告诉我你遇到了麻烦,问我就好了。” 他出乎意料的直接答应了。 而且他的话如此的直白,就像是在告诉他“我不会拒绝你”。 为什么答应他? 他真的好奇怪,他根本不懂得拒绝别人。 奥斯蒙德再次避开了他诚挚热切的目光,那干净透亮的眼眸令他觉得他无故的揣测更加黑暗肮脏,让他很难堪:“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拒绝别人?” 讶异的人变成了利亚姆,但他却没有出声否认。如果误以为他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能让奥斯蒙德好受些的话,他并不在意这样的误解。 他如同冰川一般冰冷的眼眸闪烁两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唔...其实我还是对演员很感兴趣。” 其实只是无法拒绝你。 第52章 互助会 奥斯蒙德无法否认地松了口气。 他望着利亚姆的眼睛, 无法从那双清澈的眸中窥见半点虚假,即便他的直觉做出相反的判断。 奥斯蒙德抿起薄唇,想要说些什么, 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本该说谢谢,但又被他的一句“感兴趣”堵得哑着嗓子说不出口。 但利亚姆却打破了蔓延的沉默, 他垂下头看一眼手表:“我得走了,回去联系你。” 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琴盒的绑带上,他又在拎起吉他时突然问道:“对了,你等一下有事情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米歇尔·菲佛桌上的茶点动都没动过一下, 她在利亚姆的看不到的盲区快速挥着手,示意奥斯蒙德不用顾及她们。 收回目光,奥斯蒙德从怪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询问:“去哪里?” “匿名戒酒互助会。” 利亚姆回答道。赶在奥斯蒙德疑惑之前,他给出解释:“他们邀请我去为他们弹首曲子, 音乐对情绪的疗养很有帮助。他们很友善的...” 利亚姆朝着奥斯蒙德眨眨眼睛, 眸中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主要是会上准备的纸杯小蛋糕很好吃,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下午...好像确实没什么事。 奥斯蒙德思索片刻, 缓缓点了点头。 美国匿名戒酒互助会(a.a.)也有近50年的历史, 为成千上万的酒鬼提供自我救赎。会上的酗酒者会讲出自己的故事,鼓励帮助别人戒酒的同时也勉励自己。 成员之间为了避免尴尬事态发生的可能, 只以名字相称,不互相告知姓氏,也不对媒体宣传。 偶尔去感受一下那种互相鼓励互帮互助的氛围倒也不错。 纽约曼哈顿的互助会和奥斯蒙德想象中的稍有些差距,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闪烁着苍白灯光的地下室, 渴望拯救自己的人们围坐一圈, 彼此倾述温暖。 却没想到利亚姆领着他走进了一间阳光照射充足的木制屋子,这里的陈设像极了一个小小的教堂, 有需要的人们会轮流上台来讲述他们的故事,更多的人在台下坐着,在任何人发言时为他们送去掌声和鼓励。 利亚姆所说的纸杯小蛋糕就放在房间入口处桌角的餐盘上,还有色彩鲜艳的鲜榨果汁和冰水摆放在一旁,任何人有需要都可以随意拿取。 小蛋糕看起来非常诱人可口,奥斯蒙德挑了一只巧克力味挤着绵密奶油撒着大片糖霜的蛋糕,又端了杯果汁。 利亚姆和组织人轻快地打了声招呼,领着奥斯蒙德在后排的座椅上坐下。 第111章 他什么都没有拿,却饶有兴致地帮奥斯蒙德端着果汁,在他感到甜腻时适时递过略有些酸涩没有去干净果核的橙汁。 然而,本以为悠闲无聊的下午,因为一个走上台的男人发生了改变。 男人四十岁上下,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头上棕发间夹杂着不少白发,他的神情颇为沮丧,佝偻着身体开口:“我又失败了,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和鼓励。但我的身体离不开酒精,我需要它麻痹我的大脑。哪怕每天早上在一地的狼藉和呕吐物中醒来,也好过因为恐惧无法入睡。” “哦,戴伦,别这么说。你能撑过去的。” “我们都遭遇过痛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名叫戴伦的男人在阵阵鼓励声中颓唐地垂下头,如同突然情绪失控般啜泣了起来:“太可怕了,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政府不限制枪.支。” 奥斯蒙德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地听这个男人讲述他糟糕的过往。 男人讲述,他原本是金州的一位警察。金州几年前出现了一名流窜作案的变态杀人狂,有一起案子就发生在他所在的警署管辖的社区内,罪犯残忍地用手.枪杀害了一家四口。他未经提醒猝不及防地闯进了现场,亲眼目睹了现场红红白白一片的惨状,两个年幼的孩子被从下.体处射.击多次身亡。 他因此心理出了些问题,不得不停职休养。戴伦讲述道,他在家人的陪伴下四处游玩,观看演出和演唱会放松,但去年的圣诞节前夕... 不会这么倒霉吧? 听到这个敏感的时间段,奥斯蒙德几乎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 “12月8号晚上,我凑巧在约翰·列侬住所附近看到了他,我想要上前索要一份签名。但‘砰!’‘砰!’,我已经记不得当时到底听到了几声枪响。我只记得自己吓呆在原地,我是个警察,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约翰·列侬就倒在血泊里,然后我被nypd(纽约市警察局)带走做了笔录。” “太可怕了。我不明白该死的家伙发明枪.支究竟是为了什么。枪声一直在我们周围响起,随时随地能轻而易举地终结我的生命!” 男人的情绪几近崩溃,双眼发红,整个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了起来——不知道那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酗酒的后遗症。 他大吼着:“就连多萝西·斯特拉滕也被枪杀了!阿美利加已经彻底烂透了!” 多萝西·斯特拉滕是好莱坞历史上一颗璀璨的明星,她被当作玛丽莲·梦露的接班人来培养,还和奥黛丽·赫本一起出演了电影。却因为闪烁的时间过于短暂,许多人都没能记住这位新星的名字。 1978年她还在读高中,认识了皮.条客丈夫保罗,走上了星途这条不归路。只因为多萝西眼看会脱离他的掌控,他便拿起枪,在去年8月杀死了这个年轻又前途大好的女孩,然后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互助会的负责人连忙为这个名叫戴伦的男人送去了厚毛毯,用毛毯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不断地安抚他。 奥斯蒙德从未亲身经历过枪击案,他倒是一直觉得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远,从来都只是文字冷冰冰的描述,却从未曾想过枪击案会给受害者、甚至只是旁观者带来如此大的影响。 媒体一直以来都在竭力避免过多的笔墨提及枪对人们日常生活的影响。只因为nra(美国全国步.枪协会)的巨大影响力。 nra起源于南北战争期间,是全美最大的枪械拥有者组织和极为强盛的政治利益集团,也是反对限枪运动最强大的中坚力量。nra一度被认为和白宫拥有等同的权力,拥有全美最大的游说组织力量,也为政客的竞选提供了大量的资金(罗斯福和肯尼迪也受到了nra的支持,却都死在刺杀者手上)。nra董事会成员要么富甲一方,要么拥有无法想象的权力,要么就是制枪犯,从枪.支生意中谋取巨额的利润。 根本没有哪家媒体的老板敢硬着头皮和nra对上,亦或者某位媒体大亨实际上就是nra的董事会成员,所以即便枪击案数量一年比一年增加,媒体依旧只是喋喋不休渲染凶手都是精神病,极少在案件中提出是否应该进行限枪。 确实,精神扭曲的凶手即便没有枪,也能用各种各样的凶器行凶。但枪的威力让大多数面对它的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场枪击案,甚至一声枪响,永远是一群幸存者一生的阴影。 只是这样的阴霾出现在互助会上格外的不合时宜。戴伦的话就像是一朵乌云,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倾洒下悲观与哀怨的情绪,让痛苦着床,在悲剧的催促下生根发芽。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感慨发声:[真可怜,他的一辈子还有从阴影中摆脱的希望吗?宿主可要加把劲啊,你看看你最近完成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任务!一点知名度都没有,任务列表里也有宣扬限枪想法的任务。想要当个好总统,你得时刻为公民着想呀,不要总是拍什么电影了,又没有用!] 你知道nra今年捐了多少钱给象党吗? 奥斯蒙德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懒得理会它天真的想法。再者,他什么都没有做的话,竞速奖励又是从哪来的?明明他已经是系统众多宿主中进度较快的一部分了。 但所谓的任务倒是让他起了些兴趣:[什么限枪任务?奖励是什么?] 系统翻出任务清单给他查看:[诺,就是这些。] 第112章 奥斯蒙德翻了两下,这类任务几乎全是让多少多少人认同他的限枪想法,最高的奖励是认同人数500万人,奖励2000成就点。 太难了,一部主题严肃的非商业电影要说服500万人走进电影院都不容易,更别说让他们认同自己的观点。何况成就点数给的并不多,如果电影的观点太过突出,为此让nra盯上自己根本吃力不讨好。 但奥斯蒙德眼前不断向下翻动的界面突然停顿,一份只用1万人认同限枪的任务引起了他的兴趣。 [专家任务:让大于等于一万人认同你的限枪想法。奖励:井然有序挂件x1,技能等级提升碎片x5]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道具? 他点开了道具详情页:[井然有序挂件:严格按照计划执行工作的总统的福报!佩戴挂件后严格执行了一日计划的宿主将会在计划完成后获得未来24小时规划能够百分百完美执行的buff加成。] [啊...] 系统只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根本没有人进行过限枪任务,井然有序挂件又是系统商城非卖品,所以其实还没有人用过这个道具。但其实它没什么用啦,幕僚长为总统订制的计划几乎没办法严格执行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要处理。] 但,奥斯蒙德瞠目结舌。 这个道具明显有个超级大bug啊。能够让规划百分百完美完成的奖励,假如有人规划了会在第二天24小时内成为总统或者统治地球呢?那不就直接速通了吗?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心中的诧异,系统补充了一句:[而且未来24小时能够百分百完美执行的规划,只能执行与前一天被宿主本人严格完成的计划一模一样的规划。] 说到这里,系统自己也忍不住抱怨道:[这种拷贝了过去一天动作的道具根本没什么用嘛!] 不,其实有用。 奥斯蒙德又仔细看了一遍道具的使用指南,发现[井然有序挂件]并没有对计划的具体工作内容做太过详细的规范,只对动作进行了规范。 例如,自己在第一天的规划为与a共进晚餐,那么第二天,自己会完美地执行与a共进晚餐的行程,确保中途没有任何干扰,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一定能够完成与a共进晚餐的动作。 但道具并不限制他们吃的东西是什么,在桌上谈论了什么。 同理,如果他在某一天计划拍摄20个镜头,那么使用了[井然有序挂件]之后,第二天他依旧可以和同样的演员、剧组工作人员拍摄20个镜头,质量和内容可以由他自己把关,但是数量绝不会因为任何意外因素改变。 第53章 前夕 具体对人员的限制以及拍出成片的效果还需要奥斯蒙德自己使用, 测试一下效果。 完成任务需要一万人认同他的限枪观点,这对于一名议员而言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当下网络和媒体并不十分发达的时代背景下。政治家们必须不断地发表演讲, 才能达完成这个苛刻的要求。 但对于传播范围极广的电影文化产业来说,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万人的观念算不上难事。 即便一个悲剧故事注定了他无法在票房上取得太多回报, 但利用人们的苦难与痛苦情绪渲染的故事总是能在各大海外电影节上取得不错的成绩。 得到了业内评委的认可与各大电影节带来的曝光和知名度,就意味着会有不少影迷怀揣着好奇心走进电影院。也能够为几年后《雨人》夺得奥斯卡造势,改变他在业内人士眼中的人设、形象,以免学院的评委认为他是个只会拍商业电影的导演, 因此轻看他。 奥斯蒙德并不排斥利用现实的悲剧、利用苦厄造势,更别说借助痛苦编造一个引起人们共鸣的悲剧故事。 即便在系统看来所谓的限枪倡议是对劳苦大众的一份体恤、一件好事。但归根结底,奥斯蒙德认为自己和nra那些利用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谋取利益的家伙没什么区别,他也一样毫无底线地唯利是图。 在心中规划好小小的待办事项,奥斯蒙德牢牢记住了刚才那个名叫戴伦的男人脸上复杂的恐惧与痛苦, 计划回去后着手调查近几年骇人听闻的枪击案, 为自己构思一个足以打动人心令人潸然泪下的剧本。 观察了他良久的利亚姆有点后悔,他没有想到互助会上会突然出这样的状况。 往常的酗酒互助会上的气氛很好, 大家会讲一些在戒酒的过程中遇到的阻碍, 再互相鼓励,聊起他们憧憬的、彻底摆脱酒瘾后会过上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子。 利亚姆也一样不喜欢黑洞洞又冰冷, 充斥着硝烟硫磺臭气的枪械。但这并不是他想要奥斯蒙德听到、关注的事物。 于是他拉开琴包上的拉链,手臂一伸,取出了保养极好, 散发着淡淡油脂光泽的木吉他。在利亚姆熟练使用的众多乐器中, 吉他的音色并不是他最喜爱的, 但木吉他却是他最常使用的乐器。不仅因为吉他携带方便,更因为经常拨动琴弦造成的琴茧能有效遮掩他手上的枪茧。 他携带枪械大多数时候只是装个样子, 甚至不会安装弹夹,但为了以防万一倒是时常在靶场练枪,那对利亚姆来说是必修课。 突然抱着琴起身的利亚姆中止了奥斯蒙德的思绪,奥斯蒙德下意识侧身为利亚姆让开了通道,注视着他抱着琴上了台。 原本还有些骚乱不安的人群竟然因此安静了下来,他们也许还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焦躁情绪,却因为期待齐齐放缓了思绪。 第113章 利亚姆的手指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两下,别在耳后的卷曲金发受重力影响垂落至了额前,更加柔和了他的眉眼。他半垂着双眸,手指轻扫,弹出了如同倾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阳光一般温暖和煦的旋律。 他的声音清澈、温和,清亮的像在唱诗班长大的孩子,但却意外地充满力量,坚定、有力,轻而易举地抚平人心的躁动。 像颗闪闪发光的小小太阳,无论环境如何,他总是能散发出光和热,孜孜不倦地提供暖意。 奥斯蒙德茫然地搓了搓手臂上因为乐声立起的鸡皮疙瘩,目不转睛地望向他。 他的眸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艳羡与好奇,假如利亚姆并没有任何目的,仅有善意。那究竟是怎样和睦温馨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这样纯真、博爱又充满勇气的小孩。 他又不自觉地产生了些许悔意,引这样一个孩子走进圈内根本不是个正确的抉择。好莱坞全是些同他这样的吃人不吐骨、道德败坏、权力至上的渣滓,他觉得利亚姆或许没有那么笨,但还是潜意识认为这小孩会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怎么看怎么和圈子格格不入。 即便人的成长正是源自不断的碰壁和失败,受过一次伤、犯下一次错便再也不会摔倒第二次。被欺骗、被背叛,大人的世界没有抛开利益的交往,没有不抱有目的的善意。 但是否利亚姆·海恩斯根本不应该遭受这些呢?如果长大就意味着变得和他一样,意味着麻木,是否根本没有必要长大? 利亚姆这样的人,应当是被小心呵护的金丝雀,玻璃罩里向阳而生的玫瑰花,搞不清世界真相、无忧无虑、只顾着快乐的小狗。 奥斯蒙德忍不住抬起手,捏了两下自己的鼻梁。 木已成舟,他总不能现在又告诉利亚姆说自己反悔了。何况只是一部青春片而已,翻不起什么波浪,又不是罗斯·梅尔(业内著名情.色b级片导演)或者大卫·格芬(业内著名同性恋制片人)的电影。 好莱坞早已经成了犹太裔的天下,七大制片厂的高层中犹太人占了大多数,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媒体集团也多是犹太人的产业,就连他自己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也是犹太人。犹太裔又因为历史原因对德裔抱有不小的敌意,虽然利亚姆是德加混血...但他的德国姓氏很容易被认出。 可怜孩子,从任何角度看都不适合圈子。 奥斯蒙德又向台上瞥了一眼,恰巧撞见利亚姆抬头,朝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奥斯蒙德的心跳一滞。 不适合圈子...除了这张,漂亮到让人惊叹的面庞。 * 第一次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但不是用自己的脸。 他出席第53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忠犬八公》引流,顺便为自己的生意打广告。 因此奥斯蒙德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甚至连萨维尔街都懒得去,戴上面具后干脆地在洛杉矶就近买了套价格便宜的成品西装。 小小的发言稿就被塞在口袋里,方便他随时取出,在获奖发言中插播广告。 颁奖典礼将在3月30号晚上于洛杉矶音乐中心举行。 奥斯蒙德手上的两张邀请函标注的是两个中前排座位,他能够携一位女伴或者亲人到场。 不过奥斯蒙德作为“亨利·霍根”没什么亲眷,为了将利益最大化,他选择将自己身边的座位卖出。 好莱坞有不少年轻男女苦于没有出路,会选择通过各种手段换取出境,比如成为电影节颁奖典礼邀请嘉宾的男伴女伴。 越是重要的奖项、靠前的座位,竞争愈发激烈。 奥斯蒙德拥有的这份多余的邀请函位置不算太好,依旧卖出了500美元的高价。 然而,他到达洛杉矶买下西服后刚刚挑了一家快餐店坐下,餐厅内方块电视里的画面就骤然一变,插播起了新闻,主持人红着眼眶,神情悲伤:“...刚上任69天的总统里根在哥伦比亚特区的希尔顿酒店遇刺身亡。” 啊??? 一时间,店内的所有人全部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电视。可惜今天不是愚人节,生死攸关的大事也绝不会被用于玩笑。 惊讶过后,有几个承受能力较弱的人低声啜泣了起来。 奥斯蒙德满脸的诧异:[...你那几个防范枪击的道具居然确实有点用处。] 这怎么回事啊,没有一点点预兆。 系统却因为宿主以前的误解,此刻格外骄傲:[当然有用了!系统的哪项奖励没有用?!都告诉过你了,小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保命道具才那么珍稀!] 那奥斯卡还会如期举行吗? 应该不会了吧?甚至有可能直接取消? 奥斯蒙德忍不住咋舌,那各大制片厂为了争夺奥斯卡投入的公关费用算是打了水漂?大笔的钱砸下去只能听个响。 新闻持续播放着,方才满脸悲痛的主持人得到了最新的消息:总统没死,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中。 这下围在电视下方的顾客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有几个顾客在胸前画起了十字,默默祈祷了起来。 奥斯蒙德翻开了[枪击简史],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嫌弃它从没有翻开过。 不然他根本不会把主意打到奥斯卡金像奖上,他肯定会直接用那个什么百分之二百防弹的护盾去救里根。在全美的媒体面前给自己打广告,不比在奥斯卡电视直播上不到5分钟的镜头内委婉提起自己的下一部电影强? 第114章 系统也恨铁不成钢,甚至闷闷不乐:[要是别的宿主,肯定早就策划好了...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英雄事迹多么鼓舞人心!肯定能让你受到人民的爱戴,收获大笔选票!你想想你错过了多少选票啊!有了这些选票的加持,说不定你可以直接成为下一届总统!] [你醒醒,4年以后我也才22,离35岁参加大选还早着呢。] 更何况奥斯蒙德就算提前看过了[枪击简史]也不一定会去救人。先不说他的焦虑症会不会让他在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吓得腿软动弹不得,被凶手当作第二个倒霉蛋咔嚓掉。 关键是那百分之二百防护的防护罩具体功能和使用方法他都还没看。 要是等他冲上去救人,防护罩展现出的效果像游戏里的那样:众目睽睽之下,铺天盖地的子弹劈里啪啦打在他身上,却像是撞上了什么空气墙啪啪啪地往下掉... 那奥斯蒙德也不用畅想塑造什么英雄形象、打广告或者赢选票的事了。他干脆也不用活了,百分之二百会被当场抓进实验室解剖研究。 第54章 故事 其次, 总统出行身边有那么多特勤局的保镖。刺杀倒是只需要在远处架枪,救他却需要近身。 奥斯蒙德估计自己还没有扑上去,就会被保镖当成袭击者制伏。 想要当英雄从来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比起钱和名誉, 奥斯蒙德更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小命。钱永远可以再赚,系统商城里却没有逆天道具可以让他看广告原地复活。 至于功能最为逆天的、佩戴后可以逆转24小时内亲自经历的枪击事件的[无所谓, 我会出手·黄金称号]… 奥斯蒙德只祈祷自己永远不会出现在枪击现场。 如果他的运气真的有那么糟糕,他也只会为了拯救自己的小命使用这个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道具。 他翻看着[枪击简史],查看着事情的始末,忍不住讶异出声——行凶者居然是熟人小约翰·欣克利! 小约翰·欣克利的父亲约翰·欣克利是富甲一方的石油商人, 公司的市值约有10亿。欣克利今年26岁,虽然智商略高于正常人,实际上却算得上圈内的一个笑话。 他放着家产不去继承,转而学起了音乐,试图在音乐艺术方面取得些成绩, 却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即便有人因为他的身份背景伸出援手, 但他的才华十分有限,只能郁郁不得志。 而且小约翰·欣克利疯狂地迷恋在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出租车司机》中饰演雏.妓的知名女星朱迪·福斯特。 他对福斯特展开过疯狂的追求。甚至不惜在朱迪·福斯特考取了耶鲁大学之后, 运用家中的资源, 跟着去了耶鲁。他不断地写情书、送花、言语骚扰福斯特,这变态的举动无疑引起了福斯特的厌烦和进一步的拒绝。 圈内倒是少见身家上亿的富翁对一个明星如此爱而不得。 欣克利的举动让他沦为了一个笑柄, 也让欣克利的父母狠心将他赶出了家门,以促使他成长。 但是,不止奥斯蒙德, 估计谁也没料到小约翰·欣克利居然这么死皮赖脸纠缠不休, 就算这样也不放弃。他甚至发疯模仿《出租车司机》中的情节来引起朱迪·福斯特的注意。 马丁·斯科塞斯这部《出租车司机》也是经典影视作品中的经典。 电影讲述了一个越战退伍老兵从战场回归生活, 成为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他遇上一位美丽的姑娘,领着她去看情.色电影来拉近两人的关系, 姑娘却再也不理会他。于是他决定去刺杀总统候选人,以此来挽回姑娘。当他准备行动时,却遇到了漂亮的雏.妓,为了解救她,他将妓院的老板和嫖客全部杀死,成了英雄。 剧情听起来很离谱,毕竟这是部极具讽刺意味的电影,是个杜撰出的荒谬故事。 只不过奥斯蒙德万万没想到如此离奇的故事情节也有照进现实的一天。 也许是偶像约翰·列侬被歌迷枪杀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刺激,小约翰·欣克利竟然敢学着电影刺杀总统。 果然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永远无法超越现实,现实会发生什么永远出人意料,永远令人难以相信。 如果奥斯蒙德想要拍摄一部以限枪为题材的电影,那么奥斯卡颁奖典礼当天发生的、如此轰动的案件,无疑平白为他添了一笔热度和几分获奖的可能性。 他在心中规划好计划,准备一会就到图书馆去查阅些过去的资料和骇人听闻的案例。[枪击简史]上详细地记载着的过去和未来发生的案件,也能够为他提供不少灵感。 一段时间之后,美国电影学院通过媒体发布了信息。 原计划于今晚举行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将延后一天,于明天、也就是3月31号晚上在洛杉矶音乐中心举行。 奥斯蒙德只能额外多花费了一笔住宿酒店的费用。 洛杉矶音乐中心附近的酒店早在一周前就被明星、媒体和粉丝预定光了,他只能在五公里外的酒店定了一间说得过去的房间。 当晚的新闻发布会上白宫的发言人证实总统已经脱险,没有了生命威胁,还顺带公布了凶手的名字和一些细节。小约翰·欣克利甚至连开了六枪,导致白宫的前任新闻发言人当场死亡。 这让奥斯蒙德忍不住为导师马丁·斯科塞斯和朱迪·福斯特掬了一把同情泪。 第115章 小约翰·欣克利的名字一出,即便媒体还没有公布他的动机,圈内知晓内幕的人士也都会明白他是在模仿《出租车司机》作案,这无疑会给马丁带去些许麻烦。 朱迪·福斯特更惨。 在系统看来,她简直就是美国版的妲己褒姒,男人将错怪罪于她太有魅力太漂亮,但事实上这一切根本与她毫无关系。这件事会对年仅19岁、前途无量的福斯特的演绎生涯带来不可估量的糟糕影响,让人们在想起她的名字时总会回忆起今天发生的刺杀事件。 但其实,奥斯蒙德知晓的内幕比圈内人还要更多一些。 朱迪·福斯特拒绝小约翰·欣克利不仅因为他的疯癫,更因为她和科尔伽·史密斯的未婚妻伊莱娜·陈是一对同性恋人。 这件事嘛,恐怕也只有意外发现的他知道? 连科尔伽都只是知道与他观念大相径庭的未婚妻另有恋人,却不知道对方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朱迪·福斯特。 奥斯蒙德犹豫片刻,还是分别给马丁·斯科塞斯和朱迪·福斯特打了电话,作为学生和朋友,他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导师很感谢他的来电,但马丁·斯科塞斯明显更担忧明晚的奥斯卡奖究竟花落谁家。刺杀案件尽管荒谬,引来了特勤局和fbi的拜访,但其实对他的事业影响不是特别大,反而稍给了他些许热度。但如果没了奥斯卡,马丁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好莱坞哪家制片厂拉投资了。 朱迪·福斯特则没有接电话也没有回电。 其实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好,奥斯蒙德只是和伊莱娜·陈关系不错,但陈在欧洲上学,自从他破产也再没有联系。 不排除对方并不想与他联系这个可能,但也许朱迪·福斯特已经被特勤局拉去盘问抽不开身了。 奥斯蒙德也没再拨号,他继续翻看起了[枪击简史],规划撰写剧本框架。 他的选择题材在校园枪击案、恐怖.分子袭击、精神病杀人犯和帮派交火之间来回摇摆不定。 为了提倡限枪,他决定写一个以死亡为核心和结局的故事。 但为了避免美国步.枪协会直接盯上他,他还得将故事包装一下,将它伪装成传统的复仇故事或者罗曼蒂克故事。 那就只能从校园枪击案和帮派火并之间选择。 也许他能写一个类似现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两个不同帮派家族的年轻人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爱上了对方,迫于家族压力决定私奔,结果又阴差阳错地双双殒命... 太罗曼蒂克了,而且一点都不严肃残酷。主题更像是歌颂纯洁的爱情、提倡人们对彼此放下成见而不是抵制枪.支。 那校园枪击案? 就像是许多校园枪击案的真实案例那样,构建一个饱受欺凌的少年。让他在沉默欺凌中爆发,拿起手.枪杀死过去对他施以暴行的霸凌者。 听起来像是个类似基督山伯爵的复仇爽片,也不怎么贴合主题。 但他可以为故事添加一些细节来改变自己的主题。 比如少年并没有仅仅杀死霸凌者,他同样杀害了无辜的学生。 比如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霸凌者,少年接受过少许人默默的温暖和帮助。 比如这些帮助他的人中有一位善良的,他默默喜欢的少女。 比如因为不习惯使用手.枪,他在最后准备放下枪时,误杀了试图阻止他的女孩。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感觉。 奥斯蒙德在纸上涂涂改改。 披着校园复仇的外衣,不容易让nra察觉到他的真正意图。 校园霸凌,是各大电影节喜欢的严肃题材。 因为走火误杀无辜和好人,提醒观众这并非是复仇爽片,而是一个可怕的校园悲剧。无论是霸凌者还是持枪人,都是这部作品中的恶人。 当然,奥斯蒙德不怀疑会有人将电影中的悲剧归结于走火的枪上,但凡换用了其它武器,至少帮助过少年的女孩绝不会死。 就是不知道抱有这样想法的人能不能凑够一万个,好让他完系统的任务。 选择校园题材不只是因为方便拍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省钱。 奥斯蒙德摸着下巴,没想到自己租借高中学校的实景场地居然能一口气拍摄三部电影,也没料到他刚结束了电影选角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电影选角。 他写好框架,开始向剧本中填充内容。 为了讨好好莱坞人数众多的犹太裔制片人、导演和演员,他可以将男孩或者女孩设定为犹太裔。 男孩?也许他是因为犹太人标志性的长相才被欺凌?但这个角色并非是完全正派的角色,也许女孩更合适被安排为犹太裔。 好莱坞七大制片厂有严格的种族规定,即电影中演员人数超过某个数字后,各族裔的演员都要在电影中占一定的比例。 奥斯蒙德自己和罗杰·科尔曼的独立电影公司倒是不用顾及这项潜规则,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为了省钱用什么人都行。但如果想要搏一搏奥斯卡,就得在演员种族安排上花些心思了。 安排好出场演员的族裔身份以后,奥斯蒙德又开始规划男孩的家庭背景。 前期为什么懦弱不反抗?因为他有一个性格过于强势的父亲?也许这位父亲一直以来在家中欺凌他和母亲,让他已经习惯了遭受暴力? 奥斯蒙德沾着墨水的笔尖在a4纸上飞快地写着。构建好故事框架以后,他的脑子运转得很快,能够流畅地书写,编写整个剧本。 第116章 女孩... 很遗憾他不得不选择一名犹太裔演员,不能将她设计为金发。 她应该像个小太阳似的,温暖,笑容和煦,像个天使。 她并不是只对男孩好,她会帮助每一个人。她帮助他并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单纯的因为她是个好人。她出生于幸福的家庭,从小父母与《福音》就教导她做个善良的孩子,所以她无法对任何苦难中的人或动物视而不见。 不知道女孩的背景该不该写得这么详细。 奥斯蒙德翻了翻纸页,有点犹豫,但他还是一同写了出来,决定等写完以后再删除不需要的情节片段。 然后呢? 女孩第一次帮助男孩的时候,帮了他什么? 她孱弱纤细的身体注定不可能帮他打架... 唔... 不如就写男孩的母亲为他准备的午饭被霸凌者扔掉,女孩这时对男孩伸出了援手,给了他一个三明治... 三明治。 奥斯蒙德猛地顿住了笔,愕然难以置信地看向笔尖涌出的文字。 他在写谁? 第55章 奥斯卡 奥斯蒙德没有再继续编写这个故事。 他停下了笔, 将奇怪的想法及时甩出自己的脑袋。 也许他太过敏感,毕竟这样友善的形象分明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好人、天使。 三明治也是再寻常不过的充饥食物。 但他还是拿起笔,近乎粗暴地在三明治上划了几道黑线, 将三明治改为了热狗。 钢笔的笔尖被纤维堵塞,但他没有在意。 他合上笔盖和墨水瓶盖, 用白纸将写满了流畅花体单词的稿件盖住,脱下衣服披上浴袍,将浴缸中灌满了热水。 奥斯蒙德觉得他需要放松一下,或许还需要一瓶香槟, 安抚他紧绷的神经,抛开莫名其妙的混乱思绪。 但电话铃在这时不适时地响起,奥斯蒙德的动作僵硬了片刻,拿起了听筒。 “您好,我是朱迪·福斯特。” 一个颇为疲惫的女声在电话中响了起来。 奥斯蒙德瞥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十三分, 心下了然,大概是不久前朱迪·福斯特才总算得到了允许和谅解, 能够与家人朋友通话报平安。 “我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奥兹?居然真的是你, 助理告诉我这个电话是你打来的,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朱迪的声音中饱含诧异, 对奥斯蒙德居然会给她打电话颇为惊讶。 现在他反而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怎么说出极为自然的安抚问候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你的情况还好吧?艾莉。” 朱迪·福斯特是朱迪的艺名,她的原名是艾莉西亚·福斯特, 不过也早已经习惯了周围的人都称呼她为朱迪。 “谢谢你的关心。” 朱迪叹了口气:“实际上, 我在事情发生前就收到了欣克利的信, 在信中他声称他要做一件大事。我把信上交给了院方提交给了警察,但警察没有投入过多关注。” “我看了你的电影, 拍得太好了。我的经纪人告诉我因为这件事的影响,我近几年可能接不到什么电影了。幸好我本就打算最近四年专注于学业,也计划在未来成为一名导演,你能让我去做助理观摩学习的对吧?” 朱迪没有提起奥斯蒙德破产的事情,那么高的欠债金额她帮不了什么,何况她和奥斯蒙德的关系仅限于点头之交。 至于做导演助理,她只是以玩笑的口吻试探,看能不能为自己寻觅一条后路。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降薪演一部电影,我就可以让你当一次助理。” 朱迪没想到奥斯蒙德不仅同意了,还邀请她参演他的电影:“你是认真的吗?你不怕...” “卷入哥伦比亚贪污案的克里夫·罗伯逊不久前才完成了他在我新电影中的戏份,你们实际上都没做错什么,其实根本不会对电影的票房造成什么影响。” 甚至如果选对了主题,还可能会带来些积极的热度支持。假如他让朱迪来做他刚刚写的那个故事的女主角,就一定能够引起媒体的热议和关注。 可惜不行,朱迪不是犹太裔,他得另外挑选一位年龄合适、薪酬便宜的姑娘。 “谢谢你,奥兹,大家都说如果加入你的剧组能学到不少东西。” 其实根本没人说,即便《多格板箱》票房火爆,业内对这类新手导演依旧秉持着看衰不看好的态度。业内一直以来的规律就是新导演处女作大火,则第二部 电影票房必扑。 但朱迪不这么认为,女友的这位朋友是富二代、星二代中少有的不靠父母的聪明人,不然也不会绝处逢生,在根本无人看好的情况下打赢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虽然小她一岁,却有不少处事方式和经验值得她学习借鉴。 “假期的时候可以吗?我愿意降薪加入你的剧组。” “你先别急着自暴自弃,陈也是位公关好手,她和你的经纪人都会帮你度过这次危机的。也许一段时间以后,你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 伊莱娜·陈,她的恋人进修的专业就是媒体公关相关,也已经在英国展露出了几分能力,她不可能对朱迪目前的困境坐视不管。 更何况,还是那句话。 奥斯蒙德根本没觉得朱迪做了什么错事,好莱坞每年有多少暴力血腥的电影,难道全美发生的命案都要被归咎于这些电影的引导吗? 第117章 “但愿如此。不过我并没有自暴自弃,你不能将你的剧组视为一个糟糕的去处,奥兹,我的确想成为一位像你一样的导演,这并不是托辞。” 朱迪的声音平和,她向来是个镇定又坚强的女孩,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也有自己的主见。比起美国甜心、少女偶像,她更希望成为好莱坞真正掌握权力的导演、制片人。 几句寒暄恭维之后,奥斯蒙德挂上了电话。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简短的电话问候能得到未来影后的降薪片约,虽然只是口头协定,但朱迪并不是会违约的人,她也确实深陷舆论漩涡,在舆论平息一段时间之后需要一部电影重新回归大众的视线。 再说了,就算朱迪违约,也不会令奥斯蒙德感到困扰。 适合朱迪担任女主的电影还八字没一撇,而且他也不是非朱迪不可,随时都能找到足以替换的演员,即便那意味着要投入稍高些的营销费用。 毕竟知名的演员和导演本身就是电影最好的广告宣传。 奥斯蒙德坐进浴缸,在水中整理自己的思绪。 朱迪的档期只有假期,还极有可能延至三年之后她从耶鲁毕业,不如先将与她的约定暂时抛开,专注现状。 《忠犬八公》拍摄已经结束,只等配乐剪辑。 《plan b》等他回去就着手拍摄。 限枪电影需要他抽些时间来完善剧本故事。 “工业暗魔”的生意还有两个多月的期限,他会拖到交稿前几天再交付,以免华纳觉得这项工作太轻松,三百多万的价格太高。 他投资的《e.t.》将于八九月份开始拍摄,由斯皮尔伯格亲自执导,只不过拍摄档期排在斯皮尔伯格担任制片人的《鬼玩人》之后。这两部电影都会在明年的暑假档上映,等它上映之后,奥斯蒙德就可以将版权抵押,偿还贷款。 算上他的《多格板箱》,《忠犬八公》和《plan b》,如果不发生意外且票房成绩符合奥斯蒙德的预期,那么他只需要再拍一到两部廉价的剥削商业片,便极有可能能在明年圣诞节(1982年12月)的时候还清银行的所有贷款,需要考虑的只剩下与米高梅的对赌协议。 《e.t.》... 奥斯蒙德突然想起,迈克尔·杰克逊是极其喜欢孩子和这部儿童电影的,他不仅为《e.t.》写了主题曲,还为孩子们录制了《e.t.》有声书。 也许他能够拿着剧本去打动这位巨星歌王,让他在为《e.t.》作词谱曲的时候,顺手为《plan b》写那么一首歌。 配合说服技能,奥斯蒙德觉得他应该可以说动mj以较低的薪酬为他工作。 * 洛杉矶时间1981年3月31日晚18点 第53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准时于洛杉矶音乐中心举行,电视节目也即刻开始,直播一年一度的电影盛会。 “亨利·霍根”是个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人物,他穿着低调又普通的黑白西装,趁着开播前十分钟才走上红毯,忠实地充作了背景板,从闪光灯的间隙中间拿着邀请函溜进了大厅。 明星们通常会早早来到现场,携男伴或者女伴在入口处让摄像师拍个够,也让早已等候在这里的粉丝看个够。电视也会将他们的出场经过剪辑后提前播放,好让观众们熬过难耐的等待时间。 奥斯蒙德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空着的座位,也看到了前方明显情绪不佳强颜欢笑的大卫·林奇。 许久未见,奥斯蒙德没怎样关注他的消息,但从那天他从卢卡斯那里临阵脱逃的举动来看,林奇大概已经放弃竞争奥斯卡,彻底躺平了。 奥斯蒙德听说他似乎接手了《沙丘》,鉴于此刻他的神色,或许《沙丘》的进展也并不顺利,或者有什么奥斯蒙德并不知晓的隐情。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又在不远处望见了自己的导师马丁·斯科塞斯。 斯科塞斯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经过一整天的事件发酵以后,全美所有看报纸和电视的人都知道了欣克利是个将自己当成《出租车司机》主角的疯子。 再侧边一点的座椅上坐着《苔丝》的剧组,女主角娜塔莎·金斯基脸上是肉眼可辨别的真实笑意。 漂亮的欧洲姑娘不仅凭借《苔丝》夺得了不少荣誉,出演的第一部 好莱坞电影《多格板箱》还收获了出人意料的高票房,这两部电影让她确确实实在纸媒和电视上风光了一段时间。最近她似乎又接到了弗朗西斯·科波拉的片约邀请,俨然已经成了圈内新的红人。 紧接着,奥斯蒙德又看到《凡夫俗子》的剧组,那个在通稿中妄图通过踩他抬高自己的蒂莫西·赫顿也坐在其中。 只是看他的模样,虽然长得不怎么好看,神情倒也算得上乖巧,看起来不像是会寻衅滋事的家伙。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打着什么主意。 奥斯蒙德轻哼了一声,别开头去。 他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下了一位年轻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应该就是买下他座位的人。 只是女孩似乎对她的座位有几分不满,坐下以后就开始四处张望,寻觅着前排没有主人的空座。 方才听见奥斯蒙德轻哼了一声,女孩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不爽自己到处乱看,不满意自己坐在他旁边。 明明看年龄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大叔了,自己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坐在他旁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118章 于是姑娘狠狠瞪了奥斯蒙德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奥斯蒙德:“?” 干什么?他讶异地打量了自己身边的女孩一眼,才发现对方似乎有些眼熟。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劳拉·邓恩吗?这姑娘也是星二代,她父母都是知名演员,只不过她年纪尚小,没有演过什么电影。 但好久不见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看起来和波姬差不多。 而且这副表情什么意思? 他们又不是没有在派对上见过,他可从来没见过邓恩冲着他摆出过这副神情。 哦...差点忘记带了面具了。 第56章 工业光魔 “你那是什么眼神!” 邓恩是个稍有些任性娇纵的少女, 和前面的大卫·林奇一样不懂得遮掩自己的情绪。但她好歹有父母撑腰,年纪又小,大家面对她一些不恰当的行为时, 通常也会一笑而过,感慨到底还是个孩子。 但邓恩并不傻, 她只是有足够的资本不去妥协。 她仅有十四岁,以至于无法作为别人的女伴出席奥斯卡典礼。但经纪人不想让她错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机缘巧合下买到了奥斯卡中前排的座位。 到达现场后,邓恩才发现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 想来也没有什么出镜机会,便想找个靠前些没人坐的座位。 奥斯卡颁奖典礼邀请函一般来说会以剧组为单位进行赠票。 其中不乏有幸运儿同时参与了两部及以上的电影制作。 有时剧组内部没能协商谈妥,就会留有空余位置。不过这样的情况和机会并不多,奥斯卡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后,工作人员会坐到空座上补充空位。 奥斯蒙德小幅度摆了摆手, 示意她不用在意自己:“你是想要找些镜头吗?我看大卫·林奇没有带妻子来, 你或许可以凑到他那边去。他女儿大概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也不用担心会惹上什么不该有的绯闻。” 起码对不清楚业内具体行情的普通观众来说, 被提名八项的《象人》使林奇和马丁·斯科塞斯一样, 成为了这届奥斯卡的热门候选人。 至于知道内情的人嘛... 林奇不带妻子来就证明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将会迎来怎样惨痛的失败。 邓恩知晓的内幕不多,因此听到奥斯蒙德的劝说眼睛一亮, 匆匆站起身,想要到前排的空位去。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工作人员填上了空位, 颁奖典礼赶在邓恩向外走前准时开始。 伴随着主持人约翰尼·卡森走上舞台, 小姑娘只能泄气, 沮丧地坐回了座位。 每年的“奥斯卡之夜”都会将不太重要的奖项放在开头,将高潮部分也是最受人关注的奖项放在压轴和最后。 今年也不例外, 主持人在介绍过奥斯卡的历史后,解释了今年的颁奖典礼将会对已经颁发过的奥斯卡科学技术奖进行补发的原因:“...这项杰出的发明成就注定会促使电影行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为制片人和厂商的拍摄发行提供极大的便利。同时,对演员们来说,这项发明是机遇也是挑战...他创造了魔术一般的奇迹,甚至让学院评委为他修改规则,他是——” “‘工业暗魔’,亨利·霍根!” 台下制作《帝国反击战》视觉效果的工业光魔特效主管丹尼斯·穆伦脸上的神情狠狠扭曲了一下。 与工业光魔和乔治·卢卡斯是老合作伙伴老朋友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也愣怔了片刻。 劳拉·邓恩也惊讶了,只不过她惊讶的原因是身旁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居然在掌声中站起了身。 他?这个她从未见过的普普通通的大叔居然拿到了第53届奥斯卡的第一座小金人?虽然科学技术奖每年颁发的数量可能有十多个,含有超高水份,但也是节目开场第一个长达两分钟的镜头啊! 邓恩慌忙站起了身,假装自己是他的女伴,捕捉着摄像头的方向,为他鼓起了掌。 幸好没有坐到别的地方去! 整个多萝西·钱德勒大厅中的来宾几乎全部将目光集中到了这个没人认识的中年人身上,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许微妙。 排除他的技术干扰了业内规则,让奥斯卡打破了惯例,头一次让科学技术奖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颁发...云云殊荣。 主要是,哥们,你这个“工业暗魔”真不是在和工业光魔叫板搞事吗? 镜头聚焦在奥斯蒙德身上,他不慌不忙地冲着主持人露出笑容,趁着缓步上台的间隙,理了理袖口闪闪发光的塑料袖扣。 奥斯卡科学技术奖补发得仓促,因此没有额外再邀请什么嘉宾来颁发奖杯,主持人约翰尼·卡森代劳了一切工作,将小金人递到了奥斯蒙德手上。 约翰尼·卡森是著名脱口秀节目《今夜秀》的主持人,他幽默十足:“‘工业暗魔’?哈?你们在为《石头大战》或者《希格斯粒子大战》做特效吗?” 工业光魔本就是乔治·卢卡斯为制作《星球大战》特效场景而建立。 既然对方包揽了“宏观”的星球电影特效,说不定工业暗魔干的就是“微观”电影的特效活。 希格斯粒子是目前微观、粒子物理学最重要也备受争议和关注的问题。但在场的人显然没有几个关注物理学界的动荡,大家只听懂了他的《石头大战》,捧场地笑了起来。 奥斯蒙德早就料到他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工业暗魔与工业光魔上,他适时露出笑容,用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作为回答: 第119章 “是的,我们的演员都是蚂蚁,它们在一颗颗石头上来回穿梭,手里拿着光剑战斗。我们还专程找了位蚂蚁公主,它以后会成为领地内尊贵的蚁后。” 台下的观众显然更喜欢他的笑话,笑声变得更大了些。 奥斯蒙德眨了眨眼睛,向台下工业光魔的特效主管丹尼斯·穆伦举起了奖杯示意,解释为什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原谅我,丹尼斯,工业光魔是业内领头羊,是每个特效工作者的启蒙和耶路撒冷。我为暗魔起这个名字完全是出于对光魔的敬意。在追赶光魔的路上,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丹尼斯·穆伦笑着朝他点头致意。 “与我们进行了第一次合作、发掘了我们、并让我们有机会站在这里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就在第二次合作中,听从了我们的建议,抛弃了我们转投向工业光魔。我听说他的新片《忠犬八公》会在电影中采用工业光魔全新的特效技术,制作出在不进行灯光渲染的前提下,就能以假乱真、欺骗人们肉眼的宠物狗,面对这样的特效技术,暗魔确实自愧不如。” 这个明显是外行人的新人不知道站在台上时,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就算他本意是想吹捧工业光魔,降低他们对工业暗魔的敌意,也不应该众目睽睽下调侃前雇主,还免费打广告宣扬他们的工作... 台下的众人哗然,并不是觉得亨利·霍根的发言有哪里好笑,而是觉得他的话有点不妥当。 然而,不少人也对他口中、工业光魔全新的特效技术起了些兴趣。 《大白鲨》的特效细节就算靠着被调暗的光影修正、遮掩,也依旧能看出端倪。就连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都不敢借“以假乱真”“欺骗人类肉眼”的名号宣传电影,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新电影能不借助灯光就展示出极具真实性的特效? 工业光魔现在的技术已经这么夸张了? 《忠犬八公》是哪家制片厂投资的电影?花了几千万做特效啊?会不会占用暑假和圣诞节档期? 这么信任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怕“第二部 必扑”定律? 忠犬是什么意思?宠物电影敢投资这么多钱?疯了吧? 丹尼斯·穆伦也困惑不解,工业光魔连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话都没接到过一个,怎么就合作了? 还有这夸奖,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工业光魔的特效制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个亨利·霍根真的是在恭维他们吗?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啊? 反正用的不是他自己的脸,奥斯蒙德现在所仰仗的就是自己脸皮厚,可以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是否是真相,是否是谎言根本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有关注和争议。 这样一来,工业光魔势必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澄清他们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没有合作。 事件便会进一步发酵。 人们会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说光魔和奥斯蒙德有合作。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会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身份站出来解释自己本想使用特效,但还是使用了真正的狗作为演员。 然后再以亨利·霍根的身份向媒体道歉,解释是自己搞错了。 这么一来一回,他又是一分钱不花,再白嫖一波关注。在电影档期确认之前,省下一笔用于前期宣发的费用。 何况这对亨利·霍根的生意也没有任何影响,他只不过是憧憬工业光魔,顺口夸夸他们罢了。 约翰尼·卡森连忙打断了奥斯蒙德的迷惑发言,提醒他发言时间有限,让他赶紧在台上做出之前约定好的保证: “哈哈,工业光魔的成就确实备受瞩目,不过现在捧着小金人的可是你,来谈谈你们的技术吧,亨利。” 奥斯蒙德顺着台阶而下,假装自己只是不经意间提起对工业光魔的赞誉。他掏出了备好的纸条,朗读道: “...感谢学院愿意给我这样的机会。同时,工业暗魔也承诺,会在每一份使用了深度合成技术的视频片段上打上需要用特殊手段才能解析出的暗标。以此来区分正常视频和合成特效视频,保证演员、导演、制片人和观众们的权利。也绝不会将此项技术用于干涉、侵.犯、违背法律的视频中。这份保证书已经由总统认可接收,不久后国会也会出台法案约束深度合成技术的使用...工业暗魔将会以身作则,协助业内各大协会辨别合成技术视频,保障每一位公民应有的权利。” 第57章 mj 奥斯蒙德的发言结束, 发现在座的所有人当中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他写在纸上的长篇大论究竟说了些什么。 大多数演员并不在意特效科学技术的发展如何,官话套话还不如他不经意提起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手上的上千万成本大作来得刺激。 至于保障自己的什么权利...他们根本不用操心,各大工会和经纪人律师会做好一切。 甚至他们巴不得有侵权事件发生, 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实力雄厚的大公司,就闹到法庭上或者庭外和解, 不需要工作也可以获得巨额赔款。 嘉宾们象征性地鼓起了掌,目送着亨利·霍根走下台去。 但特效工作者们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淡定。 各大报纸上关于“深度合成技术”的报道并不多,很多人甚至刚刚知道《多格板箱》中采用了大量的特效。 第120章 这样的特效手法就算是他们这群好莱坞的特殊工种都没能察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现在的特效公司已经能够无缝将某个演员变成另一个演员了吗! 不知道工业暗魔还招不招人,有没有机会去偷师学艺? 斯皮尔伯格自亨利·霍根讲出了奥斯蒙德的名字后, 就频频给工业光魔特效主管丹尼斯·穆伦使眼色:怎么你都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真狗了,耗费了几个月时间还做不好e.t.? 而坐在后排角落的罗杰·科尔曼,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认定这位看起来傻乎乎的小金人得主亨利·霍根一定是被奥斯蒙德骗了。才让他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不小心为《忠犬八公》打了个广告。 毕竟作为顶头老板,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忠犬八公》要使用特效。 再加上奥斯蒙德有为了《多格板箱》使出千奇百怪的营销手段的前科,罗杰已经可以确定, 这一定又是那小鬼搞出来的骚操作。 他早就说他不应该去当什么导演制片人, 他就应该进广告宣发部门,将他的长处发扬光大。 小崽子就算卖张白纸也能把广告搞出花来, 更别说区区一部电影。 * 与此同时, 《纽约时报》被奥斯蒙德坑过一把的高管罗伯特眼睛一亮,快速给手下的编辑打了电话:“快!快查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家伙到底和哪家制片厂签了合同?拿到了几千万的投资?我们要第一个报道出去!他到底是怎么瞒得这么严实的?我只听说他和新世界电影公司有合作, 但新世界可拿不出这么多投资,肯定是障眼法!” 一些关注着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日本媒体工作者则产生了抵触:“《忠犬八公》?被改编成电影了?可恶的家伙,美国人怎么能用特效讲述那么温情忠诚的故事?我们不接受特效制作的八公!我们得抗议!他们应该换用真狗!” 而端坐在电视前收看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荣恩·李开心地手舞足蹈, 他曾经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 声称奥斯蒙德的第二部 电影一定会备受好评。 现在看来他的预言即将成真。 工业光魔制作特效的电影绝对是大制作大成本, 一千万的投资都只算的上小数目。虽然电影名字听起来不怎么讨喜,但《多格板箱》的名字一样没什么特点。总之, 荣恩决不相信手握那么多资金的奥斯蒙德会拍出一部糟糕的作品。 身处美国法米娜公司分部的高管琳达则瞠目结舌,她万万没想到这部由他们进行了广告投资的电影居然会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被提及,《忠犬八公》会比《多格板箱》还要火爆吗?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会向他们索要另外的价钱吧? * 回到自己座位的奥斯蒙德感受到了来自同行同情他智商的注视。 就连劳拉·邓恩的视线也完成了“你是个傻子吧?”——“你这么厉害?”——“你果然是个傻子吧?”的接连转变。 骂谁呢? 那是你们不清楚他的良苦用心。 奥斯蒙德正襟危坐,对上下左右投来的火热目光不作任何理会。 他只顾着端着小金人摆弄。奥斯卡金像奖杯重八磅半,举久了会觉得有些手酸,并非由纯金打造而是由铜锡合金构成,只在表面镀金。 所以它并不值钱,也卖不出去。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规定:颁发的所有奖杯不可买卖,仅能以1美元的价格回售给学院。 所以他没办法将它变现。 邓恩明显有些眼馋,想要伸手摸一摸。 奥斯蒙德却手腕一转,故意将奖杯放到了另一侧的桌上。 小姑娘只能鼓起腮帮子,坐在座位上生闷气。 奥斯卡颁奖典礼继续进行,毫无意外地将最佳男配角奖颁给了《凡夫俗子》的男主角蒂莫西·赫顿,将最佳男主角奖颁给了《愤怒的公牛》的主角罗伯特·德罗尼。 “欧洲第一美少女”娜塔莎·金斯基没能拿奖,《苔丝》只得到了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道具布景和最佳服装设计奖。 最佳纪录长片奖和最佳外语片奖倒是令人意外,分别颁给了《艾萨克·斯坦在中国》和苏联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 中国和苏联倒也是很好的取材取景地,便宜、充满异国风情,就是不知道签证好不好办。 奥斯蒙德的指尖敲了敲桌沿,即便文化差异理解起来稍有些困难,但实际上不少年轻人对东方国度怀揣着不小的好奇心。他们的文化倒也非常适合被拍摄成电影。 转眼间颁奖典礼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最佳导演奖被颁给了拍摄了《凡夫俗子》的罗伯特·雷德福,马丁·斯科塞斯和大卫·林奇与奖杯失之交臂。 最关键的最佳影片奖也被颁给了《凡夫俗子》,导演罗伯特·雷德福在业内拥有庞大的人脉关系,派拉蒙电影公司也为《凡夫俗子》的公关花费了不少钱。 可惜了马丁·斯科塞斯的《愤怒的公牛》和大卫·林奇的《象人》。 只论故事,这两部电影完全不输于《凡夫俗子》。但他们俩都没钱,身后没有制片厂的支持,只能含恨而归。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感慨,林奇也太惨了。 他原本还认为学院再不济也会给《象人》一项不重要的奖项作为安慰,却没想到狂揽八项提名的《象人》最终什么都没有捞到。 第121章 实际上,这也侧面证明了奥斯卡公关的重要性。 这个年代金球奖一直被诟病为“买来的奖项”。 备受追捧的奥斯卡也并不干净。只不过买下奥斯卡需要成倍于金球奖的金钱和人脉支撑。 奥斯卡奖项前期的提名的确具备一定的权威性,学院的评委被分为五个部门:制片人、导演、演员、编剧和技术人员,各部门的权威人士只能在各自的邻域进行提名投票,比如导演只能提名最佳导演,演员只能提名最佳演员。 提名公布以后,学院会再次进行投票,从被提名者中投出最终的获奖者。 在这个阶段,学院的几千名评委,无论属于什么部门,都拥有所有奖项的投票权。 奥斯卡公关的关键就是动用人脉和金钱关系,不断地造势宣传,从这些非本部门的评委上抢夺每一张票。 每年从五个提名中脱颖而出,夺得奥斯卡的影片,内容不一定真的出类拔萃。但他们的公关团队绝对一骑当千。 所以奥斯蒙德才一定要提前开始为《雨人》造势。 奥斯卡评委中能拍出低成本高票房电影的导演和制片人只占极少数,大多数评委尤其讨厌纯粹的商业片导演和喜欢在电影中使用太多特效的导演。 所以奥斯蒙德得用一两部艺术片证明他并非只是商业能力出众,他自身的导演水平在业内也算得上拔尖。只有这样,才能让同部门的制片人、导演认可自己的作品和能力,才能避免大家在投票时抱有太多私人情绪,以至于拖累公关团队,也害他自己无法完成对赌协议。 身旁的小姑娘也在感慨林奇的悲惨命运。 不过她感慨的具体内容与奥斯蒙德并不一致。 她的小脑袋瓜里装着的是,幸好没有听旁边这个大叔的话,坐到前排的林奇旁边。不然,她今天晚上一个镜头都捞不着。 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众多明星、导演以及制片人还得出席学院的晚宴。 “亨利·霍根”显然对晚宴没什么兴趣,他不会在觥筹交错之间向工业光魔解释致歉,他只会在报纸上这样做。 奥斯蒙德匆匆回到了酒店,扔掉了西装取下了面具,给自己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发去了两份传真。 一份是他自己的声明和澄清,一份则是亨利·霍根的致歉。奥斯蒙德要他不要急着发布,等待记者媒体将话题炒热、工业光魔澄清以后再分批次联系媒体发布。 迈克尔·奥维茨只一眼就明白了颁奖典礼上“不经意透露”的消息是他设计好的广告。 他一边哭笑不得,一边应了下来。 “你在洛杉矶吗?你在洛杉矶为什么不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晚宴你要来吗?” “不了。我没有合适的礼服,你帮我联系波姬·小丝,我想宴会结束后和她见一面。” 昨晚思量良久后,他决定拿着现在还叫《夜空》的《e.t.》剧本,尽快和迈克尔·杰克逊见一面。 听完了他的需求,迈克尔·奥维茨道:“我能帮你直接联系迈克尔·杰克逊。你不用等到明天,小丝没有去宴会,你可以现在就电话联系她,邀她和你一起去见mj。我还在酒店和马丁·斯科塞斯约谈,抽不开身。我打电话通知葆拉陪你去一趟。” “你要把马丁·斯科塞斯签下来了?”在没有他牵线的情况下? 奥斯蒙德有些诧异,直接联系mj?这家伙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手段和人脉。 “马丁现在很需要优秀的经纪人帮他疏通与制片厂的关系。放心,我会把他签给caa的其它经纪人,不会影响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经纪人安抚他道:“现在纸媒和电视上除了奥斯卡的获奖结果,最火的就是你的消息。大家都在讨论你的《忠犬八公》究竟是由哪家制片厂投资发行的?被投资了多少预算?会不会对未来的档期造成什么冲击...泰瑞·小丝巴不得你现在和她的女儿出去招摇过市被媒体拍到。” “好吧。” 奥斯蒙德点头同意,越早确定越好,今晚就直接拜访mj也不是不行。 在《多格板箱》开始拍摄以前,奥斯蒙德曾经与泰瑞·小丝接触过,邀请波姬参演他的电影。 作为波姬·小丝经纪人的泰瑞虽然看中他联美太子爷的富二代身份,却不相信他的电影拍摄水平。 泰瑞曾经耍过他一次,她答应奥斯蒙德,只要他愿意拿出一百万的片酬,并请来媒体记者同波姬外出约会,就让波姬答应他的邀约,参演他的电影。 但奥斯蒙德照做之后,她又借口《多格板箱》女主的形象不适合外表清纯甜美的波姬,以恐怖电影行情不好、故事会将波姬定位成一个花瓶为由,违背了当初许下的口头约定。致使奥斯蒙德无奈找上了娜塔莎·金斯基来饰演女主角。 现在娜塔莎·金斯基凭借《苔丝》和《多格板箱》火了,泰瑞后悔了,她巴不得波姬现在和奥斯蒙德多接触几回。 也因此才在奥斯卡颁奖之前联系迈克尔·奥维茨,想让奥斯蒙德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作为小丝的男伴出席 虽然被奥斯蒙德拒绝,但泰瑞现在变得格外好说话,当下就同意了奥斯蒙德邀波姬外出的请求。 不过她要求自己必须跟在旁边,以免奥斯蒙德趁着夜色行不轨之事。 波姬显得很高兴。她在剧组的工作结束后又揽了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活和广告,没能抽出时间去见见自己的朋友迈克尔。 第122章 她以前曾经因为《多格板箱》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所有接触,还被妈妈赶着和奥斯蒙德外出约会拍照。波姬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也乐意将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他。 另一头的迈克尔·杰克逊听说是波姬要带朋友来,也在大晚上欣然同意,愿意见奥斯蒙德一面。 奥斯蒙德在心中偷着乐。 他等同于用mj邀请来的波姬,又用波姬敲开了mj的家门。实际上,这俩人同意他的请求,和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迈克尔·杰克逊笑容腼腆,还有点紧张不安地招待了奥斯蒙德一行人。 波姬则热切地同迈克尔·杰克逊打了招呼,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女孩褪下了颁奖时穿着的一身礼服,换上了一身偏向日常的休闲装,即便身高六英尺,依旧甜美可人,闪闪发光,不愧“全美第一美少女”的名号。 她撵了妈妈出去等候,奥斯蒙德也支走了caa的经纪人葆拉。 三个人坐在mj的客厅里,奥斯蒙德坐在他们俩中间... 此刻,他才突兀地觉得浑身别扭又难受,仿佛自己也在闪闪发光。 第58章 女流氓 奥斯蒙德发现自己是灯泡。 此刻他夹在他们俩中间, 只是伸手去捡了一下掉落的笔,就察觉到低头瞬间他们两人的眉来眼去。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俩在自己头顶接通了电源,对彼此“滋滋”地放电。 “......” 奥斯蒙德深吸一口气, 在心中安慰自己,起码请波姬来能凑够三个人, 促使说服技能生效。 他开启了技能,假装对他们俩拉丝的眼神毫不知情,将剧本摆在了迈克尔·杰克逊面前,扬起了挑不出错处的笑脸:“迈克尔, 我这里有一部剧本你可能会感兴趣。” mj不太明白,怀疑奥斯蒙德是不是找错了人。他是个歌手,又不是演员或者电影工作者,为什么要将剧本拿给他看? 好在波姬已经在车上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不仅仅是访友,妈妈劝她帮一帮奥斯蒙德, 卖个人情给他。 波姬笑笑, 安抚他:“不用怀疑,迈克尔, 奥兹就是拿给你看的。这个故事是描述外星人和地球小孩互相治愈摆脱孤独的故事, 我们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故事。所以奥兹将剧本拿来给你,他想请你为这个即将拍成电影的故事写歌。” 来之前, 奥斯蒙德告诉了她《夜空》的故事梗概,并与她签署了保密协议。 波姬·小丝欣然同意。 她的话发自肺腑,是由衷地为朋友考虑, 而不仅仅是帮奥斯蒙德的忙。 mj一向喜欢小孩, 他的童年并不幸运。他是家中的第七个孩子, 仅五岁时就与五个兄弟组成了乐队。他们的父亲脾气暴躁,五个兄弟只要在练习中没能达到父亲的要求, 就会被父亲用热油浇过的烙铁毒打。 惨痛的童年经历让mj选择在长大成人后善待其它的孩童,以此来治愈、补偿他自己的童年。 他不仅为孩子们捐了一笔又一笔的钱,还建造了一座面积足有2800万亩的“梦幻庄园”免费开放给世界上所有的孩子。 《夜空》的故事梗概的确符合迈克尔·杰克逊的喜好。波姬觉得mj单纯又敏感,她清楚他会喜欢上这个就像是孩子天真梦想的童话故事。 迈克尔·杰克逊最近正头疼于自己即将发行的专辑《thriller》。他对这张专辑非常失望,从编曲到混音到歌词,没有一处令他满意。他不断地劝说与自己签约的epic唱片公司放弃发行,甚至差点毁掉这张专辑的母带。 但要他修改,mj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改起,也不知道应该将歌曲改成什么样子。 波姬认为,阅读一个充满童真的故事,或许能够让mj感到愉快,让他好起来。说不定他还能从这个轻快的儿童故事中获得灵感。 如果迈克尔·杰克逊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故事工作,写自己想写的歌,那就更好了。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附和波姬的话,向他悄悄透露:“实际上这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按照他自己的幻想请来编剧为他编写的剧本。史蒂文的童年生活并不如意,他以这个童话故事来影射自己,也以此来治愈自己。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这部电影能成为孩子们钟爱的纯真幻想,给他们温暖的陪伴,也给他们关怀和勇气,让他们不再孤独。” [检测到现场听众大于三,技能我有一个梦想(r)条件达成] 迈克尔·杰克逊的神色有了些许动容。 “但是,你知道的,迈克尔。” 奥斯蒙德说道:“一部好的电影不仅需要一个好的故事,还需要与之匹配的音乐。音乐能打动人心,也能够带给孩子们勇气和力量。我不知道谁才能写出能够给孩子们温暖慰藉的乐曲...直到我听到你的歌。” 奥斯蒙德抬起手,将手掌放在迈克尔·杰克逊的肩膀上,神情真挚:“我觉得你拥有这样的力量和能力,迈克尔。许多歌手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情’、‘爱’的主题上,但你不同,你关注孩子们的生活,在意他们的想法,只有你才能书写出孩子们眼中的友情和欢乐。” 事实证明,即使作为导演和制片人,奥斯蒙德的演技也并不像他自己认为的那样差劲。 mj到底对波姬带来的朋友没什么戒心,轻易地被系统百分之三十的加成和奥斯蒙德这番吹捧打动、欺骗。 第123章 尤其是奥斯蒙德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他自己的心坎上。 mj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歌手,但他更想成为一个为孩子们带来温暖,带来快乐和勇气的人。 他的双眸中甚至隐隐有了水光:“哦,谢谢你,奥兹,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事实上这也正是我想要做的工作,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迈克尔·杰克逊郑重地用双手接过了剧本,他表示他打算看过剧本后再做决定。但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愿意为《夜空》、为孩子们谱写几首歌曲。 奥斯蒙德在心中笃定,mj绝对会为了这个故事答应他的请求甚至自愿降薪。 不过,等迈克尔看完剧本,他们再坐在一起商谈薪酬和为《plan b》顺手写一首歌的计划也不迟。 于是他也开口道谢,感谢mj愿意给他这个与他合作的机会。 “我等你的好消息,迈克尔。” * 重新回到纽约、拉瓜迪亚艺术高中,奥斯蒙德一身轻松。 在休息了一天等待有关《忠犬八公》的舆论发酵的同时,他找来了利亚姆·海恩斯做象征性的试妆和试镜。 拉瓜迪亚艺术高中为奥斯蒙德提供了一间空的教室作为拍摄场地和办公场所。 教室的左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桌椅板凳,右侧则堆放着一些演出服饰和道具。 奥斯蒙德向绘画专业的学生借来了几幅图画,充作片中男主佐伊的手稿。佐伊的酷炫跑车也已经白嫖到手——奥斯蒙德向利亚姆借了他的德罗宁dmc-12,让他携车进组。 米歇尔·菲佛和剧组里的几个姑娘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这些天也没有闲着,她们拿着剧组的经费,结伴去商场挑选了几件自己喜欢的男装带给奥斯蒙德。 为了拍摄好这部小妞电影,奥斯蒙德早就做好了决定——不仅让姑娘们来挑选自己喜欢的男主角,还让她们自行决定男主角在剧中的穿着打扮。 他自己的眼光到底与姑娘们不同,为了讨好他们最大的观众群体,奥斯蒙德决定顺从这群姑娘们的审美。 只是当他打开购物袋,收好购物小票以后,他发现了些许不寻常—— “全是紧身裤?” 奥斯蒙德扬起眉尾,审视的目光从姑娘们脸上一一掠过。 她们面对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年轻导演时,胆子大得出奇,丝毫不畏惧奥斯蒙德饱含诧异的询问目光。一个个骄傲地挺起胸膛,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现在的女孩就是喜欢男孩子这样穿。” “对啊对啊。” “紧身裤超有力量感的。” 米歇尔·菲佛甚至笑着翻出几件夹克和背心,举到了奥斯蒙德眼前:“人靠衣装,导演要不要也试试?” 自从上次调侃“可不可以和导演约会”以后,这群女孩就热衷于直接称呼他为mr.director(导演)来揶揄他。 奥斯蒙德将信将疑,嫌弃地移开了目光,心中突然产生了少许悔意。 这老头背心和紧身皮裤到底是哪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在穿啊?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种精神小伙的搭配很帅? 是他的审美不对劲还是她们都不对劲? 这还不如英国公学的羊毛衬衫搭配小短裤和长袜呢。 幸好当初菲佛否定了他,他没有自己撸起袖子上阵,演这个倒霉男主。 显然,因为堵车而姗姗来迟的利亚姆·海恩斯与他审美一致。 利亚姆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菲佛,他难得蹙起了眉,满脸为难地看看自己身上的鹅黄色羊绒衫和白色休闲长裤,再看看各色的背心夹克紧身裤,将恳求的目光递向奥斯蒙德,眼角下垂的温润狗狗眼中满是委屈:一定要穿这种东西吗?穿他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奥斯蒙德抬起手掩在唇边,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错开了与利亚姆对视的目光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过他残存着些许良心,在背过身时抬起手关上了闪烁着红光、显示正在运作中的摄像机。 利亚姆没办法,只能挑了件黑色背心和同色紧身裤,跑到隔壁的杂物间去换衣服。 他换衣服的时间格外的长。 米歇尔·菲佛和几个姑娘每隔半分钟就看一次表,嘟嘟囔囔地抱怨: “怎么还没好啊?” “他换衣服好慢啊。” 时不时有女孩跑到门前张望,米歇尔·菲佛甚至在原地来回踱步打发时间。 换了一套衣服,等了将近十五分钟。 在门前等候的女孩瞥见利亚姆的身影终于出现,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冲回了教室内。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低声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满是喜悦和激动,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搞得奥斯蒙德也有了几分期待。 利亚姆磨磨蹭蹭将只有十几秒的路程走出了几十步。 等到他终于出现在门前,奥斯蒙德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姑娘们为什么会挑这样的衣服—— 站在他旁边的菲佛没能捂住自己清晰的抽气声和脱口而出的惊叹:“天呐,好大!” ? 什么好大? 奥斯蒙德一瞬间黑了脸,快步向前几步走出门外,狠狠关上了身后教室的门,也关上了姑娘们没看够的哀嚎声。 她们挑这种衣服果然不怀好意。 黑色的背心清晰地展现出了利亚姆的好身材,让他结实的胸肌、八块腹肌、手臂肌肉和流畅的肩部线条清晰可见,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第124章 至于紧身裤凸显出了什么...当然是菲佛惊呼的原因。 利亚姆垂着头,他的眼神躲闪,半张脸涨得通红,白皙的耳垂和颈项都沾上了绯红。明显是听到了这群“女流氓”的惊叹,他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握住了奥斯蒙德的手臂:“这种衣服,你要是想看的话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不要给她们看?” 奥斯蒙德:“...你不要误会我的衣品。” 第59章 模仿者 利亚姆明显愣了片刻, 发出了一声意味含糊不清的“啊?” 他很快轻抿起唇,纤长浓密的眼睫不安地颤动两下。 时尚的最佳单品永远不是别出心裁的设计,而是颜值。 有的人长得漂亮, 身材完美,连穿黑色贴身背心和紧身裤都显得英俊逼人。 利亚姆很少穿黑色和太紧的衣服, 但绝不是为了遮掩身材缺憾。相反,他的身材极好,紧实的肌肉曲线明显是刻意练过的成果,就连奥斯蒙德都有几分羡慕。 简单的黑色背心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愈发晃眼, 无法遮掩的紧绷的肌肉更是叫人看得血脉偾张、口干舌燥,也难怪那群女孩会接连发出惊呼… 但奥斯蒙德得撇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 不是他想看的,他是好人。都是她们选的衣服,千万别归罪到自己头上。 就算穿到利亚姆身上还是帅得惊人,但这种人类难以认可的艺术审美还是太超前了, 起码超越了半个世纪的理解。 奥斯蒙德轻声叹了口气, 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臂从利亚姆的虚握中挣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自己的衣服换回来吧, 衣服真不是我选的。你放心, 我去好好教训她们一顿。我肯定不会让你在拍摄的时候穿这种衣服。” 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满是哄小孩子似的安抚。眼神躲闪,也完全不敢提起什么“好大”, 只推搡着他,让利亚姆重新进了隔壁的杂物间。 哄好了自己的男主,奥斯蒙德一回过头, 就瞧见了自己的女主正膝跪在窗台上, 眨着两只忽闪的大眼睛向外张望着。见他发现自己, 连忙惊呼一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无法无天了是吧? 奥斯蒙德隐隐升起了些许恼怒。 自从美国性解放运动愈演愈烈, 性早已不是一种羞耻,像菲佛这样大胆的姑娘在北美也不算少数。 假如这种看似不带有什么恶意的身材凝视是针对他自己,奥斯蒙德或许只会有少许的不快,但还是会一笑而过。 然而现下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许糟糕,也许是因为她们让他成了帮凶。 他不想让利亚姆难堪。 或许是女孩们察觉到了导演的情绪不佳。 奥斯蒙德回到教室以后,就发现姑娘们都站在了一起,有些沮丧地垂着脑袋,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奥斯蒙德忍不住轻啧了一声:“买那么多紧身裤就是为了看他大小?亏你们想得出来。怎么?是想和他上床吗?” 菲佛嚅嗫了一声,垂头丧气地不敢说话。 “在我眼皮底下就开始性骚扰了是吧?那开始拍摄的时候还想干什么?摸一下吗?” 菲佛连连摇头否认,但她还是举起了手:“绝对、绝对不会!导演,但是...你不觉得摸一下他的胸肌这样的镜头也不错吗?” 她观察着奥斯蒙德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小。 奥斯蒙德瞪了她一眼:“让你说话了吗?” 菲佛连忙噤声,缩起肩膀将自己藏在一个女孩的身后。 奥斯蒙德头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想引利亚姆进圈的原因之一。 他过于出众的长相,一不留神就会招致他人的非分之想。在圈内,过分美貌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反倒成了过错。 圈内的女性起码还不会做太过火,一些老白男同性恋可没什么底线可言。 “剧组拍摄期间不许揩油、动手动脚,不许约会,不许上床,不许语言骚扰。明白了吗?不管你们做什么前,先征得对方的同意,好吗?利亚姆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不久前才过了18岁生日,还是个小孩,别欺负他。” 他放缓了语气,态度却不容置疑,重新添加了几条规则。 见他只是因此生气,甚至根本没有追究她们胡乱花费经费。姑娘们纷纷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脑袋。 眼看着气氛缓和,奥斯蒙德指挥着她们将衣服收起,大家又嘻嘻哈哈打闹起来,终于有人忍不住趁着奥斯蒙德没注意询问同伴: “导演对新人演员真好,这么护着他,还叫他孩子呢…谁不懂这种东西呀,我上中学的时候,大概14岁,就已经有同龄的男孩陪女友去打胎了。” 只是看几眼而已,根本无伤大雅吧。而且男孩不是很乐意炫耀尺寸吗? “阿特金斯拍《青春珊瑚岛》的时候有那么多全.裸镜头,我听说他还演的很高兴呢。” 身边的女孩也附和道:“是啊,路易·马勒(《艳娃传》的导演)要当时只有13岁的波姬·小丝演雏.妓的时候可没把她当孩子。” “导演的个人习惯吧,没想到奥兹这么帅的大帅哥观念还挺保守。要是能让他们俩一起脱掉衣服就好了。” 一个细小的声音插入了话题,惋惜地叹了口气:“都怪菲佛太大声了,我根本没看清。” 第125章 菲佛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尖:“对不起啦。总之,我们还是不要再触及导演的霉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呢,吓了我一跳。” … 教室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听到了她们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不过奥斯蒙德没制止也没在意。 留她们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下在利亚姆试镜时,让菲佛与他搭戏试演,检验两人的表演能否相得益彰。 同时,用摄像头记录内容,方便观察他们俩人的妆容和打扮在屏幕上的呈现效果。 等试演结束以后,他再亲自带利亚姆去挑几套衣服。 奥斯蒙德自己也算半个美术生,起码分镜稿画得相当不错,他对自己的品味还有些信心,最起码肯定比背心紧身裤好。 奥斯蒙德坐在课桌上,双腿交叠,背对着她们,趁着空闲时间在自己枪击案的剧本上增减填写内容。 没过多久,利亚姆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从隔壁回到了教室。 他的脸上还是有些薄红,不过已经好了很多,再缓一缓就能恢复正常状态。 奥斯蒙德又出声安慰了他两句,将一摞文件中《plan b》的两页剧本抽了出来拿给他,示意他先看看剧本,熟悉一下台词准备一下。 他倒不怕利亚姆记不住台词,奥斯蒙德向来对台词没有太多严苛的要求,还喜欢现场改台词。 只要不是特殊的或者隐含深意的台词,演员想改也可以改,只要传递的意思差不多对就可以。 “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从他手上接过稿子,利亚姆快速向下扫了几行,有些意外的同时微微簇起了眉头。他的视线越过纸张,偷偷望向奥斯蒙德。 却见他神色如常,眼眸半垂,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张的文字上圈起一个又一个符号。 利亚姆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手中的剧本。 电影剧情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十分钟以后,他酝酿好情绪:“我可以了。” 奥斯蒙德站起身,将手稿放在了桌上,他走到了摄像机后面,重新打开机器,招手示意利亚姆走到他提前做好的标记上。 姑娘们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开了空间,站到了侧边,专注地望向利亚姆。 米歇尔·菲佛也做好了准备,她会晚利亚姆一些时间进入镜头范围。 “准备好了吗?” “action。” 利亚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起眼眸,神色平静地看向前方,看向虚空之处。 这是...? 他的演绎似乎与自己的设想毫无关系。 奥斯蒙德狠狠皱起眉,却还是拉近了镜头。 那双冰蓝的眼睛仿佛是正在酝酿着风暴的小小湖泊,利亚姆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奥斯蒙德却突兀地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他的痛苦。 像失去所有希望之人残存的最后的麻木,也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菲佛无声地张了张唇,也察觉到了不对,但导演并没有出声阻止,她搞不明白状况,也不好出声打断。 突然之间,利亚姆的眉轻轻动了动,他半敛眼帘,神色却不知为何更加冷峻、坚毅。 就像在他一瞬间下定决心,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不归途。 紧接着,他重新抬眸,眼神愈发冰冷地看向前方。 奥斯蒙德看着他,恍惚中感觉他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离了灵魂,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将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那是一个握枪的手势。 奥斯蒙德的瞳孔一缩,他看见利亚姆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眉尾挑起,唇角泛起快意而残酷的微笑,颈项带动头颅微微后仰,同时抬起下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却不值一提的画面。如同不该拥有力量的渺小人类突然成为了可以摆布棋局的神明。 可他对自己所持有的力量一无所知,好像只是个不明世事的孩童,将屠杀视为一场手影游戏。 所以他的薄唇轻启,按下扳机的同时,清晰地吐出了一个单薄却充满力量的字眼:“砰。” 奥斯蒙德的心脏紧缩。 如此精妙绝伦的微表情控制,他只在老牌演技派演员身上见到过。 可是利亚姆的眼神没有变,他依旧痛苦,挣扎不休却也麻木不仁。 极其微小的表情变化和最短的台词,却让他在短时间内演活了一个饱受欺凌最终爆发的男孩。 他天真愚昧自以为是,却痛苦不堪。 表面上,他蔑视生命,并且不明白生的意义。人命不值一提,他就像是在游戏中,杀死那些有着血条的敌人那样,进行着残忍血腥的报复。 实际上他并非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灵魂倍受煎熬,不断地撕扯着他,将他分为极端的两半。 奥斯蒙德怔在原地。 枪击案剧本的空缺似乎突然被利亚姆轻而易举地填上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两张稿纸的内容洞悉了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男孩在故事中不能只表现出光辉的受害者形象,他的灵魂之中必须有污秽之处。 比如漠视生命,比如将这一切当作游戏。 拥有了枪的他成了能够左右霸凌者的上帝,他胜券在握,笑着看他们逃窜,就像是在看游戏里的角色,在看一群蝼蚁。 第126章 枪赋予了他游戏的权力。 这样也能引起观众的不安与厌恶。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才从被利亚姆拖入的情绪漩涡和震撼中挣脱了出来,皱着眉喊了一声:“cut。” 有的演员就像是利亚姆这样,拥有绝佳的天赋,被老天追着赏饭吃。 《多格板箱》也是,这部枪击案电影也是,这些角色对利亚姆来说根本就是信手捏来。他轻而易举,三言两语就可以将角色身上交织的矛盾演活。 菲佛的神情也有些恍惚,但她脸上的困惑居多,显然不明白利亚姆在干什么。 奥斯蒙德从自己夹杂着手稿的纸张中抽出本该拿给利亚姆的剧本:“我的错,拿错剧本了。” 这样啊,她就说怎么看不懂。 米歇尔·菲佛挠了挠头发,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利亚姆轻叹了一口气,他就说这个“青春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看奥斯蒙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不太好意思去询问他。 他一边道了两声:“该怪我的。”一边接过了奥斯蒙德手上真正的剧本。 十五分钟之后,试镜再次开始。 前面的镜头一切顺利。 直到菲佛进场,利亚姆如同剧本中描述的那样,伸出手去将垂落在菲佛额前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颤了两下,表情却显得格外地僵硬,眼神也没有了以往的柔和,活像是个提线木偶。 ? 怎么了?是因为人太多紧张了吗? 奥斯蒙德喊了ng,叫停了两人的表演,将站在侧边围观的姑娘全部赶了出去。 菲佛垂下头,低声向明显不在状态的利亚姆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的,害得你发挥不好...你就当我是个人偶,或者什么小猫小狗试试?” 利亚姆抬起头和奥斯蒙德对上了视线,他歉意地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准备好了,可以再来一次。 仅有两页的剧本上描绘的是男女主一个简短的亲密镜头,发生在故事的结尾。两人冰释前嫌,男主角佐伊为女主理了理头发,然后在女主角的道歉声中,用一个吻堵上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再来一次,你们俩放轻松,从理头发那里直接开始,action。” 利亚姆再次抬起了手,他的眼神比方才柔和了几分,试图放轻动作将菲佛的额发别至耳后。 菲佛动作自然,神情焦急,眼神热烈:“哦,佐伊,佐伊,我想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需要那些殊荣…” 她的双手去揽利亚姆的腰,却没想到利亚姆的神情突然又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举动似乎不受他的大脑控制,身体居然向后撤了一步,及时而迅速地躲开了菲佛的手。 奥斯蒙德:“......” 利亚姆:“......” 菲佛:“......” 令人尴尬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教室,良久,奥斯蒙德才叹了口气,喊了一声cut。 “…你先回去吧菲佛,今天先到此为止,我给他讲讲戏。” 米歇尔·菲佛脸上露出略为勉强的笑容,她提起包站在教室门前,朝着奥斯蒙德点了点头道别,转身离去。 奥斯蒙德合上门,长长地叹了口气,迎着利亚姆·海恩斯愧疚的目光,他有些头痛地揉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你坦白告诉我,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利亚姆垂下头,柔软的金发塌倒,蔫蔫地回答道:“…没有,对不起。” 奥斯蒙德强忍住了抬起手揉揉他脑袋的想法,移开了落在利亚姆身上的目光。 他短暂的导演生涯居然这么快就迎来了最大的挑战——他得教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家伙演青春爱情喜剧。 活了这么久,他头一回见到能轻松演出一个罪犯和杀人犯情绪的、绝对可以算得上极有天赋的演员,演不好根本不需要什么演技的青春片。 利亚姆连声道了几句歉,向他解释自己的状况,安抚奥斯蒙德:“抱歉,我没有仔细观察过别人谈恋爱,不太清楚该怎么演。不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只要多观察一下别人谈恋爱,就可以模仿了。抱歉,奥兹。” 你这是个什么流派啊? 模仿流派? 奥斯蒙德颇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多格板箱》和枪击案里那两个罪犯,利亚姆也是在模仿表演吗?在模仿谁?他见过那样的人? 第60章 逛街 在表演艺术的历史发展过程中, 不同的戏剧流派和表演理念逐渐形成了三个主流派系: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 简单通俗的来讲: 体验派——幻想自己成为角色。这是最容易使演员入戏,致使无法摆脱片中情绪、走不出剧本的表演方式。 方法派——调用自己过去的情绪记忆和情感,应用到表演之中。这是戏剧大师李·斯特拉斯伯格的方法技巧, 被多数演员选择并使用。 表现派——理解角色,构建角色, 表现角色。表现派的步骤分为三步,第一步写小作文彻底吃透角色,第二步在心中构建出这个角色的模样,第三步准确地再现出角色的形象。 乍看之下, 体验派与表现派似乎十分相似,但实际上二者的区别很大。 表现派的演员是冷静的,侧重外在表情表现,体验派的演员则会打破与角色之间的壁垒,将自己当成角色, 沉湎于角色, 代入角色,侧重内心情感。 第127章 与这三大类派系进行比较, 利亚姆的“模仿派系”一听就是野路子。 不过他毕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表演, 通过模仿来表演倒也情有可原。毕竟“学习”本就是“模仿”,就像孩子通过模仿大人学会说话。演员在不得章法之前, 也通过模仿其他人来角色扮演。 但...别的新人入行演的是高中生,通过模仿来表演情有可原。 你入行演的可是个被鬼上身的杀人犯啊! 奥斯蒙德啧啧称奇,亏他当初还以为利亚姆是个极有天赋的表现派呢。 覆水难收, 既然迟迟挑不出男主又已经选了利亚姆, 奥斯蒙德决定担起一个优秀导演应该尽到的责任, 调.教演员,教他怎么扮演好一个恋爱期间的高中生。 虽然奥斯蒙德本人也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但利亚姆已经给他指明了方法道路, 既然他可以通过模仿他人来演好角色,那奥斯蒙德就相信他,找人来让他观察模仿。 说干就干,在大学里找一对卿卿我我缠在一起的情侣还不简单吗? 奥斯蒙德当即拍板决定,他站起身利落地整理了物品,关闭了设备锁好了门窗,直奔帝势艺术学院的小树林。 两人驱车回到学校。 奥斯蒙德领着他,朝着记忆中小情侣扎堆的校园角落走去。 但利亚姆似乎心不在焉。 他很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差点就被几个搬着一条长桌的学生撞到路边的树篱里去。 奥斯蒙德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拽向自己:“利亚姆?” 利亚姆这才回过神似的,第一时间看向奥斯蒙德的手,紧接着飞快地抬眸观察奥斯蒙德脸上的神色,他抿起唇,眸中流露出少许歉意:“...抱歉。” 他没有挣开手臂,奥斯蒙德也没松手。 掌中羊绒衫的触感柔软,虎口虚环,指尖隔着布料也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流畅紧实的手臂线条。 “...没事。” 奥斯蒙德抬头,在两次吐息后故作随意地松开了手:“怎么走路也发呆?” “嗯...” 利亚姆垂下头,神色失落,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大片阴影:“对不起。我忍不住去想自己的表演...我不想让你失望。” 他的指尖颤了颤,趁着奥斯蒙德并未注意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默不作声地躲在无人发现的角落,观察那些备受父亲宠爱的哥哥姐姐和来来往往的大人。 他这样的人其实并不讨喜,他只是很擅长、也已经习惯了模仿受欢迎的家伙,日复一日地戴着面具生活。 只是他过去的生活环境中从未有人因为纯粹的喜欢去爱。 性、欲、权、利,纠缠不清,利亚姆知道该怎样去模仿、表演“爱”的表象,亲密的行为。 但那不是奥斯蒙德想在电影中看到的东西。它们空虚,没有依仗。 奥斯蒙德在心中轻轻叹气。 也许是他给了利亚姆太大的心理压力。 其实他不想让利亚姆因为过大的压力坐立难安,也不想看见他不住地道歉,更不想看见他蔫蔫地垂着脑袋。 实际上利亚姆演技不好才正常,他本来就不是科班出生,出演电影也主要是为了帮他。 调.教演员、帮助演员是一名合格的导演的职责,这是他必须要做的分内工作。由他来耐心引导他,本就是常规的工作需要,是一名导演应该做的。 奥斯蒙德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顺手揉了揉他一头手感极佳的淡金色头发:“没关系,你只是不擅长演感情戏而已。每个人都有不擅长应付的事物。哪怕是我自己,也苦于处理《plan b》的镜头。” 天色有些阴沉,气候湿冷,很快就落下了小雨。 很遗憾,他们没能在校园的角落找到任何情侣。那些如漆似胶黏在一起的爱侣们凭空失踪,仿佛大片的棉花糖,被雨水稍一冲刷,就消失不见。 蒙蒙的细雨让奥斯蒙德的头发变得湿润,愈发卷翘。 他有些烦闷地瘪嘴,在心底抱怨纽约讨人厌的天气。 利亚姆侧过头,提出建议、也为自己所谓的模仿方式打掩护:“要不我们去看电影?我以前都是通过看电影来模仿的。” 奥斯蒙德欣然点头应允,差点忘了,观看影片也是不错的学习方式,起码比在学校里漫无目的地守株待兔强。 导师办公室里刚好存有一些电影胶卷,用于在课堂上给学生放映,分析讲解。 奥斯蒙德打算到办公室给利亚姆选一部爱情电影,顺便借用导师的放映机和幕布。 “可以去你宿舍看吗?”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钥匙,打开马丁·斯科塞斯的办公室门,侧头望向身旁的利亚姆:“我想借一件衣服换,湿的粘在身上不太舒服...” 他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奥斯蒙德不太想冒着雨回家。 利亚姆的宿舍比他和汤姆·克鲁斯当初合租的阁楼还大一点,挂上幕布看一部电影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不干脆洗个热水澡?” “你不介意的话。” 奥斯蒙德推开门,从导师的桌子抽屉里找出隔间的钥匙:“能洗个澡当然更好...别动,我来,隔壁是间暗室,常年不见光,马丁很宝贝这些胶卷。” 然而,隔壁房间内的景象却让奥斯蒙德愣在原地—— 第128章 狭小的储藏室空了大半,显然,他的导师马丁·斯科塞斯不知什么时候取走了他的私人藏品。 胶卷架上仅存的几部电影都是去年公映的电影。 奥斯蒙德逐一检查了一遍,发现唯一算得上爱情片的居然只有《苔丝》。 《苔丝》...剩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只剩下《苔丝》。 确实,《苔丝》是部爱情电影,但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甚至是封建残余。 这部改编自英国同名小说的电影《苔丝》,讲述了一个名叫苔丝的苦命女孩被诱.奸之后的故事,她好不容易遇到了爱情,在婚后向丈夫坦白了她不幸的遭遇,不仅没能换来丈夫的疼惜,反而被丈夫唾弃、抛弃,独留她一人,远走它国。苔丝苦于生活压力,只能与诱.奸她的人同居。然而,丈夫回心转意并且向她忏悔了自己的行为。苔丝杀死了诱.奸她的男人,最终被处以绞刑死去。 这部电影光看简介就像强迫观众观看主角妻儿惨死的《疯狂的麦克斯》、像他自己的短片《末日派对》一样,搞得奥斯蒙德浑身难受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 但他们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小说中也表明苔丝在丈夫回心转意后与他度过了愉快的5天,那一部分的表演有可能会符合利亚姆的要求...奥斯蒙德抿了抿唇,还是将《苔丝》的胶卷装进了手提箱。 雨势并未减弱,反而愈发猛烈,势头强劲,噼里啪啦砸下石粒般的雨点。 两个人一路奔跑,狼狈地钻进狭小的宿舍。 利亚姆覆盖在手提箱上的羊绒衫和两人身上的衣物都在滴滴嗒嗒淌落着水滴。 “你先洗吧。” 利亚姆拉开浴室门,指了指架子上的几套洗浴用品:“我找几件新的衣服给你。” 奥斯蒙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花洒,扒下黏在身上的衣物,用热水冲去了一身冷意。 热水澡让人心生愉悦。 唯一的缺憾只有利亚姆的t恤穿在他身上稍显宽松,让他突然注意到两人相仿的身形原来还有些差距。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挽起袖子,调试幕布和放映机。 谁能想到,不久前才在剧组中声明“禁止私下约会”的导演,转眼就和男主角分别洗了澡,坐在了同一张床上——没办法,为了保证一定的观影距离只能将幕布挂在床的正对面。 漆黑的房间中,《苔丝》的剧名在幕布上浮现。 但奥斯蒙德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诱.奸犯甫一登场,他的胃部就隐隐开始不适地抽痛。 电影开场还没有半个小时,他已经因为应激导致轻症状焦虑症发作,并发症胃痛带来的肠胃隐隐约约的下坠感和若有若无的刺痛让观影的时间格外难熬,他捧着可乐的手也不受克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性画面与真实的死亡体验。 源自父亲的派对和险些饿死的经历。 这两项极其荒谬的诱因,是他恐惧症的源头。 仅仅只是等待有关于糟糕性.事的不幸画面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就令他痛苦不堪。 紧张、心跳加速、恶心、冒冷汗。 原本他的并发症并不严重,但他差点饿死街头又暴饮暴食进了医院的遭遇毁了他的胃,让它变得敏感又脆弱。 奥斯蒙德察觉到他自己的怪异,他的思绪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劝慰着大脑和身体:再忍一忍,把电影看完。 这场酷刑也许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直到利亚姆将温暖干燥的手掌搭在了他的手上,突兀地宣告了一切结束。 奥斯蒙德突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察觉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但很快就被裹上了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被子,整个人都被怀抱圈住。 “奥兹?” 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利亚姆的怀抱有多近。他的鼻尖距离自己仅有几英寸,近到能够看清浅蓝色虹膜上的环形纹路。 利亚姆收敛起了所有的笑意,紧抿的薄唇让他温和的面容难得变得严肃又冷峻。 “怎么了?我叫救护车?” “不...我只是...” 奥斯蒙德侧开脸,垂下眼眸,他觉得很难启齿:“只是胃有一点疼。” “上一次你就是因为胃痛昏迷。” 利亚姆紧皱眉头,神色很不赞同。 但他还是向后退开,用热水壶热了些水,从柜中的医疗箱里找出一盒还没拆封的铝碳酸镁检查保质期。 奥斯蒙德只好哄骗他说中午没有按时吃饭,才导致突然胃痛。并且向利亚姆做了保证,发誓下次疼的时候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好在预期性焦虑[1]很快就能恢复平静。 喝下热水和药品后没过多久,奥斯蒙德的脸色便恢复如常。 只是这样一来,模仿别人谈恋爱的计划全部落了空。他们没从情侣身上学到什么,也没了继续看电影的心思。 窗外的雨倒是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 奥斯蒙德搂着被子,不想接受自己耗费了一下午的时间一事无成的结果。 他侧躺在床上,抬眸看向打算打给附近中餐厅点些温和的事物的利亚姆:“...要不我们,出去吃?...我们能去逛街吗?” 利亚姆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望向他:“不难受了?” 第129章 “没事了。” 奥斯蒙德心虚地点点头:“走吧,我真的没事了。” 他领着利亚姆走进百货大楼,一件一件给利亚姆挑选衣服。 男主佐伊是个热衷于美术绘画的男孩,电影前期他的外表形象虽然糟糕,但绝不能过于奇怪,设计繁复、颜色杂乱的衣服比较适合他在这一时期的形象。 奥斯蒙德回过头扫一眼利亚姆的身材,专门选出了肥大了几码的尺寸:“你的身材得遮一遮,到时候得在衣服里面多套几件衣服,就可以显得难看不上相。” 利亚姆发出意味不明的含糊应和声作为回应,明显心不在焉。片刻之后,他又低声道了句歉:“我要是发现的早一点就好了。” “你这个人真是…” 奥斯蒙德的手一顿,抬眸望向轻咬着唇,神情格外不安的利亚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你不用总是道歉。不关你的事。演技的事情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的眸光一转,余光突然瞥见一件有着艳红色衬里的衬衣,便顺手拿来在利亚姆身上比了两下,瞥见他脸上依旧僵硬的神色,奥斯蒙德询问:“唔...你没谈过恋爱,爱过、喜欢过什么人吗?” “...没有,亲人算吗?” “不是指家人间的,是对陌生人、朋友的喜欢。” 奥斯蒙德将衬衣放了回去,侧身靠在了柜上,他的双臂交叠环绕在胸前,低声解释道:“不过怎么说呢,其实都差不多,你需要演出来的是一种...信任感,包容、善意、和一些想要呵护对方的强势。” 他思索着剧情,将所谓的“喜欢”拆分为一个又一个情绪,解释为利亚姆能够理解的东西。 “比如,在女主戴安娜为你挑选衣服的时候,你虽然很不习惯,但还是因为‘喜欢’选择耐心地纵容她,任由她改变你的衣着打扮、你一直以来的习惯。” 利亚姆看了一眼他手上与自己风格极其不搭的工科男专属格子衬衫,沉默着没有说话。 “喜欢其实也能视为很简单的情绪改变。” “不可理喻的矛盾。就比如你明明讨厌戴安娜为你挑选的衣服,却还是硬着头皮穿了。因为比起你自己不开心,你更希望她开心,你的一点烦恼在她露出笑容的时候便烟消云散。当然,你也会因为她遭遇了不好的事、她的哭泣而生气,愤愤不平。” 奥斯蒙德一心两用,他直起身从货架上挑出一套淡粉色的西装,一边回忆着剧情,一边说道:“试试这套?” “你都挑出来我一起试。”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将衣服放在了一旁:“然后就是,你们的感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你们会因为误会或者观念不合而吵架。你也许会很沮丧,很生气,但你还是会违背你的情绪,去帮她或者为她做一些事情。你和戴安娜因为价值观吵架,但你还是去了舞会,你无法无视她的请求,也无法坐视她陷入困境。” “你会为她做一些疯狂的事,当然,也许只是为了将你最为优秀的一面展示在她面前。比如电影最后隧道中的涂鸦动画。” “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奥斯蒙德手中的工作一顿,挑起眉尾:“你明白了?” “一点点...” 利亚姆突然笑了起来,眉眼愈发温和:“感觉,‘喜欢’就像养花。” “它既漂亮又娇弱,所以我得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长大。” “它有时想要阳光,有时又想要雨水,我搞不清楚它的想法,但是它想要的东西我都想给它。” “它有时很坚强,有时又孤独得让人疼惜...所以我会给它想要的空间,也会时不时来陪陪它,为它唱歌,也给它讲些故事...或者给它一个拥抱。” “它还讨厌虫子,所以我会为它赶走它们。” 他的眼睛兀地变得亮晶晶的,像是突然找回了丢失的光泽。 ...养个花哪来的这么多想法?什么花这么矜贵难搞。 奥斯蒙德张了张唇,倒觉得他的比喻也差不多:“大概就是这样吧。其实你不需要去掌握‘喜欢’的感觉,爱和喜欢,一直是人类历史上非常复杂的议题,只需要知晓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时,稍显复杂的情绪变化就可以。单纯的模仿甚至可能显得片面。” “嗯。” 利亚姆明显因为搞清楚了该怎么演而开心了不少,烦闷也被一扫而空。他兴高采烈地抱起了大摞的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奥斯蒙德则趁着这个间隙找到了经理,试图用他们的品牌在电影中的出场画面来换免费的实景拍摄场地和工作人员友情出演。 对方问了一些详细的事项,确认这是一份廉价的广告后便痛快地和他签下了合同,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充当“赞助商”。 一下子解决了三个麻烦的奥斯蒙德心情大好,不仅用剧组的资金给利亚姆买下了四五套衣服,还跟着利亚姆在百货大楼里东逛西走,买了些零嘴,又拿到了肯德基送的儿童套餐小玩具。 临近商场关门下班,利亚姆又透过橱窗,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手偶猫。他回过头望向奥斯蒙德的眸中光彩绚丽,就差将“我想要这个”写在脸上。 奥斯蒙德觉得好笑,也觉得他幼稚。但利亚姆低垂着眉眼恳求的神色向来让他无法拒绝。 所以他让利亚姆自己去叫来店员,自己则在站在橱窗外观察起了这只被利亚姆一眼看中的手偶。 第130章 它只是普通的毛绒绒黑猫手偶。 法兰绒,张开的大嘴巴中还有个爱心形状的粉色舌头。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又想起那只熊玩偶套。利亚姆似乎总是偏爱于这种小孩子才会喜欢的毛绒绒的玩具。 他又走近了两步,站在距离玻璃不到半米的地方打量,突然发现了普通的手偶身上不寻常的地方: 它的眼睛绿得发蓝,饱和度极高,勾勒出一抹浓重的明艳色彩,就像是两块小小的绿松石镶嵌在它双眼的位置。 这样漂亮的孔雀蓝,也像极了...他的眼睛。 奥斯蒙德一愣,利亚姆已经领着导购员匆匆走了过来。 导购员小姐看了看利亚姆指着的手偶,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它取出打包拿给他们,她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啊,不好意思,这个手偶不卖的...” 利亚姆的眸光一滞,脸上浮现出诧异,神态有些焦急,急切道:“为什么?我可以加价的...” “不是的。” 导购员小姐抬起手,拿出了挂在另一侧被小猫挡住身影的同款金色小狗手偶,解释道:“它不单卖,它们两个是一对的。” 奥斯蒙德勾着购物袋的手指,蓦地轻轻颤了颤。 第61章 欣克利 “一对”能套在手上张嘴动作的小动物手偶, 最终还是被一起买下,被利亚姆宝贝地抱进了怀里。 不怪奥斯蒙德总是认为他的年龄比自己小很多,利亚姆确实幼稚过了头。 他一手戴上一只手偶, 当场为奥斯蒙德将《plan b》的故事梗概大致演了一遍。以此向奥斯蒙德展示,他确实是学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等他在车上闹够了, 奥斯蒙德也已经将利亚姆那辆极具未来科技风的德罗宁开到了自己家门前。 利亚姆取下了手上的手偶,将它们摆放在中控台上,自己坐回了驾驶位。 告别之前,他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抬起眼眸看向站在窗外的奥斯蒙德。尽管他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得漫不经心、随意且放松,利亚姆却清楚地知晓他自己的紧张,他甚至为此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担忧自己的呼吸声太吵,盖过奥斯蒙德的回答: “其实你不会生我的气的, 对吗?” 他其实还是有些不确定。郁期时他总是这样, 情绪低落,忧心忡忡, 担心他糟糕的表演给奥斯蒙德带来了麻烦。 “嗯?” 晚上的气温有些低, 奥斯蒙德紧了紧自己的衣领,瞥了他一眼:“你做了什么?” “不...什么都没做。” 利亚姆的声音似乎有点干涩。 “那就不会。” 莫名其妙的问题。 利亚姆勾起唇角与他道别, 但实际上他有点失落。 车子开过几个路口,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也逐渐吞没了利亚姆脸上的残存的笑意,只余下冷峻。 后视镜反射出利亚姆的双眸, 他的眼睛颜色一如既往的浅淡, 就像是冰山潜藏在深海最底部的、残存了几亿年无法消散的寒冰。 红灯和拥挤的车辆迫使车子停下, 利亚姆从杂物盒侧边隐蔽夹层内摸出烟和火柴,降下了一点窗户。 亮红的光点在他白皙的指尖闪烁着, 他的目光扫过中控台上因为惯性趴下的手偶小狗,低声叹了口气。 他总是明白人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也清楚地知晓奥斯蒙德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可惜,真正的他,永远与那些美好的形容词无关。 真正的他,什么都没做。 * “五周七千万!” “多少?” “《多格板箱》!五周上映期结束!准备进入第二轮放映!七千万票房!” 米高梅发行主管将文件数据甩在了会议桌上:“七千万!一部恐怖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上映前对《多格板箱》的所有预估,全错!这是一部能超越《驱魔人》的超级商业片!完全能够排进全年电影票房的前十。” 这也预示着《多格板箱》一旦完全转入长线播放阶段,票房收入有望逐步攀升,最终破亿。这是一部现象级的恐怖片,相较于其他类型电影,它在长线中的表现更具优势,完全有可能成为电影院的午夜场常驻嘉宾和霸主。 然而,米高梅仅能通过发行赚取到这部电影百分之五的票房分账。 坐在会议桌位首米高梅总裁戴维·伯格尔曼在心中叹息:“大卫·林奇那边怎么说?他愿意接手《多格板箱2》的拍摄吗?” 有人摇了摇头:“林奇《沙丘》后还有别的工作。” 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那里取得了《多格板箱》续集的拍摄权后,米高梅已经在短时间内一路为《多格板箱2》的拍摄计划开了绿灯,甚至为这部电影批准了1500万的预算,现在正忙着为这部电影招募优秀的恐怖片编剧和导演。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呢?” “他也没空,档期至少排在了明年。”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自己也不拍吗?我们可以考虑给他两百万的导演酬劳和额外的票房分红。” “他拒绝了。” 戴维·伯格尔曼道。 米高梅希望由已经成名、富有经验的导演来接手电影。 自从公司的掌权人换成了对电影行业本身毫无兴趣的柯克·科克里安以后,米高梅每年的制片和发行影片数量锐减,质量也不复从前,只能靠“明星效应”,寻找成名已久的制片人、导演、演员参与制作来保证票房。 第131章 1500万美元的投资对现在的米高梅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这也足以见得米高梅对《多格板箱》这个ip的信心,众多高管对它抱以了极大的期望。 可是宣发高管乔迪却在《多格板箱2》投票时投了唯一的反对票。 乔迪看得透彻,《多格板箱》看似在结尾处留了白,实际上并没有为第二部 续集留下任何可以拍摄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多格板箱》本质上是一部拥有商业恐怖片节奏的艺术片。让它票房火爆的主要因素是它相比同类型电影不知缘由但更加恐怖的跳吓、演员角色反差带来的吸引力力和堪称近十年来最成功的电影营销。 想要拍摄《多格板箱2》的难度不亚于为《闪灵》拍摄续集,妄想《多格板箱2》同《多格板箱》一样火爆等同于让《猫和老鼠》动画电影票房上亿,除非由奥斯蒙德本人接手,不然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可惜自己的同事早已经被《多格板箱》的票房冲晕了头脑,这群在电影行业已经打拼了半个世纪的老家伙们已经脱离了市场太久了,他们已经不知道观众想要看的究竟是什么故事了。 * 大多数娱乐报纸已经不再关注于《多格板箱》的票房问题,将它当成了陈年往事。就连刚刚过去的奥斯卡颁奖状况也已成为了昨日黄花,热度与关注度直线下降。 令人们津津乐道的永远是争议与意外。 欣克利刺杀总统的原因成了占据各大头版的话题,其次备受关注的就是工业光魔的澄清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澄清。压力来到了亨利·霍根身上,没人明白他为什么在奥斯卡上公然造谣。 随着欣克利案件细节被更多地透露给媒体,欣克利一席:“我这么干是为了引起朱迪·福斯特的关注。”又让全部媒体哗然,争着抢着扛着扛着摄像机直冲纽黑文市耶鲁大学,采访无辜被殃及的朱迪·福斯特。 朱迪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媒体批判,在公关和经纪人的建议下,她索性选择了在媒体提到欣克利的名字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实在不能脱身时,就装聋作哑,只谈自己的校园生活和毕业后的打算。 这让各大报业媒体格外失望,他们连一点值得报道的消息都没能得到,朱迪唯一提到的稍有些名气的人物,还是没去奥斯卡但在奥斯卡上出了不少风头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朱迪·福斯特声称,她会考虑在假期进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剧组做一名助理导演...” 然而主流媒体干巴巴的报道却成了三无小报杜撰的依据,隔天,厕所报垃圾报的标题就变成了: “欣克利的情敌” “刺杀总统背后的爱情纠葛” “朱迪·福斯特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得不说的故事” 伴随的还有:[知名人物:已有超过一亿人看过或者听到过你的名字。] [获得奖励:大转盘抽奖一次] 奥斯蒙德无言,他确实料到了现在对朱迪·福斯特释放善意或许能换回些不错的回报。 他原以为朱迪接受降薪出演已经是他可以获得的最好回报,然而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份惊喜等待着他。 朱迪一句话比他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制造的小意外还要管用。 尽管众人轻易便能看穿他与朱迪和欣克利之间的所谓爱恨情仇不过是一场虚构的闹剧,但是信息传播的速度和范围如此之广,以至于即使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负面影响,他也因此名声大噪。 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幸灾乐祸地打电话来:“...你猜猜发生什么了?不知道谁把消息透露给等待庭审的小约翰·欣克利了。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比起他,朱迪·福斯特更看不上你哈哈哈哈。” “这听起来不像是欣克利会说的话啊。” “欣克利的律师打算将他塑造成一个精神病,好让他被无罪释放。老约翰花了上亿拼命打通关系...”迈克尔解释了一番,重归正题:“《忠犬八公》怎么样了?档期定了吗?” “五月份。我会在试映结束以后和发行商谈谈,尽量将档期提前。” 好蹭上这次的热度。 奥斯蒙德抬眸看了一眼日历,之前米高梅并未对《多格板箱》抱有什么期待,只为履行合约为他上映电影,因此连试映会都没有举办,挑了个就近的空档期就直接将《多格板箱》送了上去。 这次通过新世界独立电影公司发行电影,发行商远没有面对好莱坞七大那样好说话,说发行多少家影院就发行多少家影院。因此电影会提前在纽约或者洛杉矶、芝加哥中的一座城市招募影迷举办试映,提前观察观众的反应评价。各大发行商、影院老板会以此为依据,思索要不要购买、租用电影拷贝放映。 太快了,奥斯蒙德的拍摄速度和剪辑速度。 迈克尔·奥维茨咋舌,他觉得五月份上映就已经够快了,这家伙居然还想提前。 不过,电影拍摄剪辑速度也能说明《忠犬八公》是一部罗杰·科尔曼式的流水线电影,毕竟只花费20万,撑死了也就收获个几百万的票房,最多一千万,自己能从这样的电影中获得的佣金抽成也不多。 因此,迈克尔·奥维茨没再纠结于这部电影,转而问起了另一部电影的相关事项:“迈克尔·杰克逊呢?他给你回应了吗?” 第132章 “他答应了,mj很感动,他比我想象的更喜欢《夜空》的故事。他想要另为《e.t.》写一张专辑,通过哥伦比亚旗下那个epic唱片公司发售,免费授予《夜空》使用,还会顺便为《plan b》也写一首歌,不过这首会插在他的专辑《thriller》中发行。你抽空和epic唱片公司谈一下,也买下《thriller》里其它歌的使用权,mj应该会给我很便宜的价格,甚至可能三四万?...应该不会超过十万就能谈拢。” 迈克尔·奥维茨一一应下,让助理为自己安排好行程:“《plan b》拍完之后呢?你有什么计划?给自己放个假?如果你不知道后续要拍什么电影,我这里其实有很多电影邀约:派拉蒙、华纳、环球、哥伦比亚、福克斯...他们都想邀请你。” “恐怖片全部拒绝。” 奥斯蒙德暂时没提及枪击案电影的计划,但一听到从动画转型拍摄真人电影的迪士尼并没有与迈克尔接洽,他立即明白这些制片厂是看中了《多格板箱》的赚钱潜力,邀请他拍摄的电影恐怕会继续延续恐怖片的主题。 估计都以为他只会拍恐怖片呢。 “呃...” 助理取来邀约奥斯蒙德的文件,发现还真的都是恐怖片惊悚片。 没办法,主流观点一向认为普通剧情片和恐怖片是不相干的两种电影,能拍好恐怖片不一定意味着能拍好正剧,最多也只能拍好科幻片。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出道以来拍的全是恐怖片科幻片,即便《大白鲨》再怎么卖座,还是掩盖不了他拍摄的唯一一部和恐怖片科幻片毫不相干的战争喜剧《一九四一》扑得不能再扑,连本钱都赚不回来的事实。 第62章 掩耳盗铃 这也是为什么无人看好《夜空》的原因之一, 它明显和恐怖片、科幻片沾不上边,斯皮尔伯格拍不好这样的电影。 也只有奥斯蒙德这样的行业新人会选择为《夜空》孤注一掷。 迈克尔·奥维茨头痛地按着脑袋,瓮声瓮气道:“好吧, 可是,如果你想要拍摄其它题材的电影, 与好莱坞七大制片厂的高管和制片人的交流仍然必不可少。我搞不懂,以前你可是派对的常客,为什么现在,你真正成名了, 需要这些交际来帮助你的时候,反而兴致缺缺了?” 因为以前也没有多喜欢,只是圈内必要的社交罢了。 现在倒不是不想,只是他正忙着拍摄,暂时抽不出空。 奥斯蒙德再次抬眸看了一眼日历, 抬手翻动了两下:“等《plan b》拍摄完以后吧, 我会去的。” 一来总要给自己的电影做些宣传,二来也是看看能不能给枪击电影拉一些赞助。运气好的话, 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天使投资人, 或者想要借助电影洗钱的黑手党,不求回报也不限制他的拍摄题材, 只哐哐哐砸钱赞助他拍电影。 “我知道了,我提前给你找一些更受制片人和制片厂高管青睐的派对。” 这样才对嘛,尽管奥斯蒙德现在是业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备受瞩目的新任票房金童, 可一旦他与好莱坞的核心利益圈没有了联系, 就等于没有了依仗。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每一部电影都赚钱, 想要成为业内的常青树,仅有的办法就是及时与圈内的大佬们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 过去为奥斯蒙德扮演这一角色的可能是整个联美, 现在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早已经失去了不用担心票房成绩如何的底气。 他与米高梅的协议到底是对赌协议,柯克·科克里安不可能处处为他帮衬。 “我记得科尔伽·史密斯过去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不知道他会从equifax继承多少,如果有了科尔伽的协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奥斯蒙德打断了经纪人的话:“我们俩的关系现在连表面朋友都算不上了,死了这条心吧。虽然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这么无聊,但说不定偷偷在背后给我使绊子的人就是他。别让我出现在他面前才能让我们两个活得更久一点,遇上他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捞不到好处,别想了。” 老约翰·欣克利花费了数亿就将儿子刺杀总统的案件洗刷成了精神病人犯罪,强行规避约翰·欣克利的牢狱之灾。 他家的家族石油公司的价值大约只有十多亿美元,而信托巨头equifax的市值至少是那家石油公司的三到四倍。 即便科尔伽还没继承到什么东西,但他是老史密斯放在手心里宠的小儿子,闯了天大的祸都会帮他摆平。科尔伽手上的资源、人脉比欣克利只多不少,他才是真正的站在“富二代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迈克尔·奥维茨心中大骇,急切地询问他到底是哪里惹了科尔伽·史密斯:“你觉得是他在背后搞鬼?老天爷,难怪你不想去派对,你怎么惹他了?难道你抢了他喜欢的女孩?给他戴了帽子?” “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科尔伽没这么闲,他想要针对什么人大可以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他讨厌某个人。然后所有人都会为了讨好他去针对那个人,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做什么。” 奥斯蒙德答道:“至于惹他...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向来处处顺着科尔伽的心意,至于女孩...?你觉得他想要的人,我敢要吗?他有可能得不到吗?” 经纪人噤声,不得不重新评估自己这位目前被他捧在手心的客户涉及的风险以及他能带来的利润。最终只能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果然高风险才能换回高回报。 第133章 “好吧,起码他很难干涉七大制片厂的选择,你有什么需要记得随时联系我。” * “cut!” 一声令下,尼古拉斯·科波拉立马穿好了裤子,从木制平台上蹦了起来。 他现在给自己想了个新的艺名,叫作尼古拉斯·凯奇。 这位拿了零片酬出演前男友的“星n代”欢快地凑到了执掌摄像机的奥斯蒙德身前,看起来兴高采烈,想要看看他自己表演的如何。 “干嘛?你少动我的摄像机,一不小心曝光胶卷,今天所有的份都得重拍。” 现在的胶卷摄像机可不比未来的数码摄像机,娇贵得很,再怎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它,都不能百分百消除胶卷匣内胶卷被意外曝光的可能性。 奥斯蒙德轻轻敲了敲机身厚重的塑料外壳,神情嫌弃。 摄像机太重,角度问题又让他没办法使用三脚架。扛了一上午的机器,他只觉得手臂酸得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奥斯蒙德瞥了一眼一旁迫切地看着他的摄影师老约翰·休伯特,决定再续他们的合作,放心大胆地将摄像机交给了老约翰。 “听说洛杉矶那边有些剧组和制片厂已经用上了日本索尼的摄像机,它有个额外的小窗子可以看到拍摄的内容。” 尼古拉斯·凯奇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的沮丧,他还以为奥斯蒙德的剧组也用上索尼的摄像机了。 “只是在摄像师拍摄时,额外多了个模糊不清的小窗口供导演观察,查看到底拍摄了什么。不能看回放。” 奥斯蒙德解释道。 索尼的摄像机比美国本土的摄像机还要便宜一些。 倒是提醒了他,下次需要使用摄像设备时,可以考虑选择租用或购买索尼的摄像机。 但他想不通尼古拉斯为什么那么热切。青春片不会像悬疑片或者文艺片那样将反派也塑造成一个极有魅力的坏人,只会选择给他一个平面的形象,甚至为了让观众一眼认出他是个反派,还会刻意在外表上对他的形象进行一些丑化。 比如尼古拉斯·凯奇此刻头上那个和飞机头极为类似的大油头,简直令奥斯蒙德不忍直视,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瞎了。 本来尼古拉斯的颜值就并非是什么帅气的小白脸类型,他这张脸更适合出演喜剧正剧,此刻配上屈伏塔同款飞机油头造型,就连奥斯蒙德心中都忍不住泛起了些许疼惜,疑惑他是不是不小心惹恼了化妆师。 也难怪迈克尔·奥维茨和汤姆·克鲁斯的经纪人葆拉都不愿意汤姆参演。 米歇尔·菲佛正捂着嘴偷笑,在场的几位主演中,她是唯一一位不需要刻意扮丑的。 一旁的利亚姆·海恩斯比尼古拉斯·凯奇更惨一些。化妆师挑了一顶颜色与他头发类似的长假发。那假发乱成一团,被他顶在脑袋上,居然凭空生出了几分凌乱美。 化妆师只好给他挑了一副厚重的道具眼镜,遮住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变小了许多。然后取了眉笔加粗了他的眉毛,改变了他的眉形,让他眉毛看起来杂乱无比。颧骨阴影、轮廓,也被高光笔和笔刷修饰遮掩,从视觉上改变了利亚姆的骨相。 这下,他的外表终于糟糕了许多。 化妆师满意地点点头,又取来发油,在手上抹均匀后涂抹在了假发上。 这一举动并不是为了给利亚姆做个同尼古拉斯·凯奇一样的油头发型,而是为了让他的头发看起来很油,像是几天没有打理。 奥斯蒙德狠狠皱起了眉,开口阻拦化妆师:“可以了,他只是不帅,没有那么脏。女主是从矮子里面拔高个,她不是眼睛脑子都有问题,更不是从垃圾桶里捡男友。” 灯光师还在摄影指导老约翰的指挥下调整着反光板的位置,让奥斯蒙德能够抽出时间确认利亚姆的造型。 菲佛闻言和在场的一些女孩直白地笑出了声:“我还以为我们需要他前后的反差再大一些。” “那也不能刚出场直接赶走电影院里一半的女孩。” 奥斯蒙德解释道:“太邋遢了,如果是我,在片头根本无法对他抱有什么好感,坚持不到看到他变装的那一刻。” 看看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摆弄还大气不敢出的利亚姆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奥斯蒙德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无声地用眼神向他自己求助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又可怜。 导演的要求大于一切。 化妆师听话地点了点头,洗去了手上的发油。 但扮丑是不可避免的,化妆师还是对那头乱糟糟的假发下了很手,几剪刀下去,将那头乱糟糟犹如狗舔了的发型剪得一片长一片短、一片多一片缺,将它变成了被狗咬过的半长发。 这还不够,化妆师甚至用卷发棒将那头灿烂的金发东卷一下西卷一下,让它看起来犹如被狗咬过后又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风暴,自由地向四面八方舒展着。 这还不如尼古拉斯·凯奇的油头呢。 奥斯蒙德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捂自己的眼睛还是嘴巴。 他不想看到利亚姆变成这副凄惨的模样,这副形象简直就是在蹂.躏他的眼睛,将他的审美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但他也不想自己像其他人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被利亚姆听到,伤害可怜的小狗仅剩的自尊心。 奥斯蒙德的双手最终还是蒙在了利亚姆的眼睛上,这样一来,他就无法透过镜子看到他自己现在的惨状,也看不到奥斯蒙德和大家脸上不受克制的笑容。 第134章 什么叫作掩耳盗铃,这就是掩耳盗铃的典范。 第63章 吃中介费 听说他又将利亚姆·海恩斯拉来拍电影, 无论是投资人罗杰·科尔曼还是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都松了口气。 尽管这在奥斯蒙德看起来非常奇怪。 就好像《plan b》的票房保障和最大的看点不是他而是利亚姆一样。 “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奥斯蒙德在电话里一个个询问。 罗杰·科尔曼和迈克尔·奥维茨不停地摇头否认。 谁会对摇钱树有意见?但他们总不能任由奥斯蒙德胡闹,去饰演男主。他演的开心, 谁来掌机调度现场?摄影指导哪敢对导演的表演做什么评论?万一他演的不好但没人敢说怎么办? 然而,即使请来了因为《多格板箱》而备受热议的“匿名先生”, 罗杰仍对奥斯蒙德的选角不太满意。他觉得女主米歇尔·菲佛没有那么漂亮,也没什么人气,奥斯蒙德对这部电影不够用心,如果奥斯蒙德愿意的话, 他有能力请来波姬·小丝客串。 “想得美,凭波姬的名气,哪怕她只客串十分钟甚至四五分钟左右的镜头,也需要支付给她至少四五十万的薪酬。” 奥斯蒙德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停剥削自己的本质:“人情哪有那么好用?何况我哪来那么大的面子。” “不过你不用担心《plan b》的宣发问题,迈克尔·杰克逊答应会在电影中客串饰演一个管理员。而且我会截取电影的片段为他制作主题曲《plan b》的mv, 并且用作电影的预告片。电影会在他的专辑《thriller》发行之后上映。” mj与不少歌手一样热衷于客串电影角色。在他们已有的合作基础上, 迈克尔·杰克逊轻易地答应了奥斯蒙德的邀约:“当然,我的朋友,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难得的出演机会, 我很感兴趣。” 他甚至没能意识到他的工作重心和初衷看似是放在了《夜空》(《e.t.》)上,实际上却莫名其妙与《plan b》有了更多的联系。 罗杰听完他的话后, 却并未同奥斯蒙德设想的那样放下心来。这个已经五六十上下的老头还是有些不满,只不过他不满的对象产生了些许的偏移:“我也想在电影里客串个什么角色。” “......” 这家伙好像确实喜欢在弟子的电影里客串些角色,弗朗西斯·科波拉的《教父2》中, 就有罗杰·科尔曼的身影。 但奥斯蒙德只算他半个弟子, 从来没有接受过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正统导演、制片人教育。 他可不会惯着罗杰:“mj为了客串电影要写好几首歌, 你呢?总不能只想着白嫖不给好处吧?” 什么话! 他不是给了他120万投资吗! 罗杰·科尔曼恨得牙痒痒:“我买了批新的富士胶卷,不是二手货, 可以先拿给你用。” “晚了,我已经用柯达开始拍了。” 富士是日本的相机和胶片公司,他们生产出的胶卷实际上并不比老大哥柯达的胶卷差多少,只不过为了打入美国市场、从行业巨头柯达嘴底下抢下来一块肉,打起了价格战。他们胶卷的价格要比柯达便宜不少。 老抠门罗杰·科尔曼,有朝一日没买二手胶卷,居然买的也是廉价些的日本货。 倒没有看不起富士产品的意思,如果让奥斯蒙德从柯达和富士中选择,他肯定也会选质量差不多但价格更便宜的富士。 只是不同厂商的胶卷之间存在着一定差异,就算只是颜色有微小的差别,也不能在电影拍摄的中途更换胶卷品牌和型号,这样容易造成电影画面前后不连贯,干扰观众的视觉感受,造成较差的观影体验。 不过富士也算是柯达的老对头了。 或许作为行业巨头的柯达会忽视自己递去的橄榄枝,对合作投资请求视而不见,但富士总要抓住任何微小的可能和机会,让他们的品牌和胶卷闻名遐迩。 奥斯蒙德突然察觉到,富士或许是不错的投资商和合作对象。也许他可以尝试着去找富士谈一谈赞助的事宜。 “好吧,我能给你个老师或者校长之类的角色。” 为了感谢罗杰一句话让他有了新的好主意,也能省去50块钱群演费用,他决定慷慨地答应罗杰的请求。 “就这么定了!” 罗杰听起来也很高兴:“我给你带一台新的稳定架过去,这种新玩意儿可以让摄影师借助腰部的力量支撑摄影机,能减轻手臂的负重。” 好极了,他正好缺这种东西。 罗杰又嘱咐他一句让他加快拍摄速度,叮嘱他拍摄完成后及时到他的公司去与发行商确定《忠犬八公》的试映和发行问题。 《忠犬八公》的影片剪辑并没有花费奥斯蒙德太多的时间。 前期将音画同步等琐碎工作都交由了新世界电影公司的剪辑师,奥斯蒙德负责的只有从拍摄的所有素材镜头中挑挑拣拣,选出足以填充90分钟的镜头和空镜,将它们组合在一起。 这些工作只花了奥斯蒙德一天的时间,他照例在《忠犬八公》的片头添上了自己独立电影公司的标志,早早将胶卷交给了罗杰。 与《忠犬八公》一致,选用了纽约大学、拉瓜迪亚艺术高中作为实景拍摄场地的《plan b》的拍摄规划用时很短。导演助理根据奥斯蒙德的指示制作的计划表时间仅有短短的一星期。 第135章 奥斯蒙德劝罗杰安心,这部更加典型的青春剥削片不会占用他太多的时间。 挂上罗杰·科尔曼的电话,迈克尔·奥维茨也开始喋喋不休。 “亨利·霍根的澄清稿已经发出去了,‘匿名’呢?之前你不让我接触他是因为你说他不想拍电影,现在你拦着我又是因为什么?” 迈克尔·奥维茨跳脚,他生怕消息传出去被别的经纪公司平白无故地捡到这个超级大便宜,听说米歇尔·菲佛的经纪人就是他在老东家wma(威廉莫里斯经济公司)时的前任伙伴。 现在对方也在接触利亚姆·海恩斯。 在经纪人看来,“匿名先生”的价值完全在汤姆·克鲁斯之上,即便葆拉已经全力为汤姆寻求机会,但电影主角并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想拿就能拿到的。而“匿名先生”的运气很好,一出道就撞上了奥斯蒙德。《多格板箱》的马提亚也让不少人记住了他,小火了一把。 现在caa和“匿名先生”之间的阻碍只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我可没拦着你,我只是没给你他的电话而已。” 难得的,奥斯蒙德有些心虚:“好吧,我不会帮你劝他,但如果你实在想签他,我也不是不能找个时间把你们俩约到一起,但我也有条件。” 又开始吃中介费了是吧? 是不是还想从经纪人身上也薅一回羊毛,从经纪人的抽成工资里再抽成啊? 迈克尔·奥维茨痛心疾首,觉得自己被奥斯蒙德狠狠剥削了,他自己还是caa的老总呢,都比不上奥斯蒙德狠,这种惨绝人寰的资本家才应该被挂到路灯上! “什么条件?” “第一,谈条件的时候、任何时候不能强迫利亚姆,更不许搬出来我的名号,说我建议他做什么选择。第二,找个caa的元老合伙人带他,经纪人手里可以不止他一个演员,但必须得在你们公司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保证这个经纪人和caa的其它经纪人不会踩着利亚姆的利益去捧其它人。第三,情.色电影、同性恋导演和有前科的导演或者制片人的电影全部不能接。第四...” “等一下,等一下。” 迈克尔·奥维茨听得满头感叹号和黑线,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不说利亚姆·海恩斯的档期安排要全部拿给你过目呢?” 有什么毛病?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你是泰瑞·小丝,要给波姬·小丝找经纪人呢,你是他妈妈吗? 但奥斯蒙德却没有听出他的潜台词似的,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赞同道:“可以。就这么干吧。” “你先考虑一下利亚姆·海恩斯本人会不会同意吧。” 原来这家伙根本意识不到他自己的问题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的唇角狠狠抽了两下:“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还是位保姆?要不经纪人你来当?” 奥斯蒙德很难向他解释为什么唯独在面对利亚姆·海恩斯的事情上他无法轻易松口,就像他还是很难理解那天观看《苔丝》前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叫停。 奥斯蒙德支支吾吾,面对迈克尔·奥维茨的调侃居然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亲自见到那孩子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他不适合好莱坞。” “所有的明星都被评论过不适合好莱坞...你叫他什么?” 迈克尔·奥维茨不受控制地挑眉:“你也才成年没多久吧?” 说什么胡话呢。 奥斯蒙德抬眸,他的视线突然飘得很远,透过窗户落在远处川流不息的由车灯汇聚交织而成的河流。 城市的灯光越亮,车速越快,人心的间隔就越远。卑劣的灵魂藏在耀眼的霓虹灯光无法照射到的沟渠内,蝇蛆一般漠视情感,背弃诺言,唯利是图。 “他和我...和我们,不一样。” 很奇怪。 奥斯蒙德从未认为他自己是个什么好人过。他对自己有清晰鲜明的自我认知,他是个薄情的家伙,不仅从未为他死去的父母流过一滴泪,也从未对他不堪的童年有所抱怨或者委屈得落泪。 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是受害人,实际上他只是个卑劣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既得利益者。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会怯弱地逃避痛苦,他只会强迫自己站起来,利用他所能利用的一切,哪怕是他自己的过去,他也会想尽各种手段将它们变成现金。 他不为自己辩解,他生在圈内,本就与他们没什么区别,他同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但这不代表他会成为斩灭善意和真诚的刽子手。 即便他还是不相信这些只存在于电影里的东西会在现实中出现,在他的身边出现。 很矛盾。 他总是觉得利亚姆太过天真。 但他却希望利亚姆能够继续怀抱这份赤诚,只遵循自己所愿,做一只在春天派送气球的小熊。而不是像他一样,从谎言和背叛中死里逃生。 * 约翰·休伯特不理解奥斯蒙德为什么还要赶工。 《plan b》的预算充足,完全经得住慢慢拍摄。他有些担心奥斯蒙德这样操作会影响演员的情绪,影响电影的最终效果。 如果剥削片又省钱又没有任何缺点,为什么好莱坞主流七大制片厂不使用这种拍摄方法?又为什么罗杰·科尔曼和他的新世界电影公司始终只能靠b级片赚些小钱,被排斥在圈子边缘? 第136章 低成本剥削片的缺点显而易见:演员的情感衔接问题。 流水线式的电影拍摄和被压缩极短的电影拍摄日程,会导致演员无法在短时间内酝酿复杂的情绪,为了最有效地利用场景和布光,有时候刚刚拍完了合家欢的剧情,下一个镜头就要拍摄演员暗自伤神痛哭流涕。 有人将导演比作画家,将电影比作画作,于是自然而然地将演员比作导演手上五彩斑斓的颜料、用处各不相同的画笔。 但人的感情终究不能像被笔画下的线条一般随心所欲,说变就变,讲究的就是循序渐进,触景才能生情。 《忠犬八公》这部电影的主角是狗,狗演员大幅缩小了演员在处理情绪时失误的可能。 毕竟它只是只狗,人们只能去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狗脸上揣测它的情绪。 电影对空镜头和煽情音乐调动情绪的能力更为重视。导演也取巧将需要情绪爆发的悲情镜头全部安排在了第二天,演员在第一天刚适应了情绪表现出的力度,第二天时就能够给出一个较为合适的、爆发的情感宣泄力度。 第三天以后,由于高强度的工作,演员难免展露疲态,因此容易在情绪控制上翻车,反而适合拍些用作过度的日常镜头。 老约翰觉得《忠犬八公》因为狗是主体,而且男主是老牌的影帝,对情绪把控有丰富的经验。 但《plan b》的主演说到底是些第一次、第二次出演电影的年轻人,这位年迈又富有广告拍摄经验的摄影指导认为,保险起见,还是将日程计划加长比较好一些。 “低成本剥削片电影的主要类型:青春片、恐怖片、科幻片...这三个巨头,你觉得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奥斯蒙德很有耐心,并不为老约翰质疑自己的行为恼怒。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青春片不需要过强的演技和情感支撑剧情,恐怖片追求的尖叫和惊恐不需要调控多少情绪就可以演绎,寻常科幻片也不会让演员要死要活地痛苦或者快乐,大多数科幻片也是科幻恐怖片。 奥斯蒙德一眼在试镜上挑中米歇尔·菲佛也是因为菲佛的表情非常灵动,能够轻易地让观众体会到她此刻的情绪,高兴还是愤怒。 菲佛的表现不错,即便是临场发挥也能表现出生动真实的情绪。而青春片所需的情绪也不过如此,够用了。奥斯蒙德不是拍罗密欧与朱丽叶,青少年日常生活中简单的喜欢也不过就是与开心、高兴、伤心、懊恼这样简单的情绪联系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画家画一副黑白素描画,并不需要购买颜料和调色盘一样。电影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追求极致,“合适”有时候比“完美”更好。 见老约翰疑惑,奥斯蒙德又指给他看一旁休息的演员,干脆利落道:“利亚姆不行。他以为谈恋爱就是傻笑,给他多长的时间领悟他也演不出来一个‘对女孩不感兴趣’的艺术家在恋爱前该是个什么状态,不如让菲佛也保持高强度工作,保证他们俩的演技水平一致。” 不能给菲佛太多的时间准备,他说了,“合适”更重要,在菲佛的映衬下,很容易让利亚姆那副“天真又愚蠢”的模样被观众察觉。 老约翰这下明白了。 佐伊的人设是个前期冷傲古怪格格不入的艺术家,这种人设本不会难倒利亚姆,他一开始与菲佛试镜时的状态就很完美。但奥斯蒙德的恋爱教学出了问题,好好的因时间而改变彼此观念看法的故事,被利亚姆演成了一见钟情似的。从前期开始,佐伊就一副难以拒绝女主的模样。 奥斯蒙德没办法,只能修改了日程规划,先拍摄故事后面的剧情。等拍完之后,再把他从这个偷着傻乐的“恋爱模式”纠正回来。 片中的吻戏也被奥斯蒙德顺手改掉,改成了令他更加顺心的拥抱。 片尾画在隧道墙壁上,在开动的车上看起来像是在动作的两个小人的镜头,奥斯蒙德也没有傻傻地找来涂鸦高手一幅一幅用水平仪在某个隧道墙面上绘画。 首先隧道就不会是真的隧道,当地政府不会允许他借用某个隧道来乱搞。 奥斯蒙德只会在影棚里搞几张纸板,放在跑车的上下左右,然后用吹风机吹动菲佛的头发、移动纸板来伪装成成跑车在行驶的画面。至于动画小人,他联系了动画工作室,请他们制作这个简短的动画,后期加到拍摄好的视频中。 勇敢的导演永远不怕任何困难。 难倒他的只有每天在拍摄之前,他需要迎着剧组工作人员热切的目光,干巴巴地解释并强调:“我和朱迪·福斯特只是朋友关系。” 第64章 琐事 但奥斯蒙德得为各家小报持之以恒报道的绯闻负全责。 他和朱迪·福斯特的经纪人协商过后, 打算继续蹭一蹭朱迪的热度,另一头的朱迪也迫不及待地想转移媒体的视线。 尽管这么做对欣克利和里根来说都有些不厚道,但公关认为在当前情况下, 朱迪与其默默不语任由媒体猜测,不如只避开有关于欣克利的话题, 多谈谈她的日常生活和朋友们。让媒体和普通公民瞧一瞧,她的生活和朋友其实很正常。 欣克利反而是她正常生活中的变数,他是个疯狂骚扰她的精神病,他的所作所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奥斯蒙德很乐意做这个“正常的朋友”,他的要价也很低,只需要朱迪记得在接受采访时提一嘴他在拍摄一部很可爱的小狗电影。 第137章 如果让她宣传《多格板箱》,朱迪一定不会接受。但小狗这样可爱的宠物正好突出她和奥斯蒙德都是内心积极阳光美好的上进青年,正巧可以拿出来潜移默化地改变媒体的想法。 至于小报厕所报向来把异性朋友打成男女朋友的操作...其实两个人并不在乎。 他们俩一个是女同, 一个是心理性阳痿, 根本不可能因为绯闻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朱迪的女友也绝不会因此误会。 这样的绯闻反而更能衬托约翰·欣克利是个反社会的可悲精神病人, 朱迪·福斯特都有绯闻男友了, 他还这样纠缠不休。 奥斯蒙德的父亲过去的律师帕特里克·西奥多甚至打电话来询问过奥斯蒙德事情的真相,并劝他如果不是真的最好趁早澄清。 在律师团队的运作下, 约翰·欣克利极有可能被法院认定为无法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精神病患者。他大概率不会被送入监狱,反而可能逃脱精神病院的监管,溜出来给奥斯蒙德也来上一枪。 不过, 奥斯蒙德认为问题不大。 他已经从经纪人那里知晓了欣克利清楚他和朱迪不是真事, 也已经从[枪击简史]上看到了结局。尽管约翰·欣克利通过律师的运作和金钱的打点下避免了牢狱之灾。但白宫方面并非无动于衷。他们采取行动, 将这位没办法对自己行为负责的“精神病人”送进了华盛顿特区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 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是dc漫画《蝙蝠侠》中著名的阿卡姆疯人院的原型、美国恐怖故事精神病院的原型,它臭名昭著, 打着给患者最人性化的关怀和治疗的名号,对病人进行额叶切除手术和各种人体实验,比北美任何一家重刑监狱都可怕。 所以他根本不怕欣克利再为“情”发疯,更何况他还有[枪击防护罩]呢,百分之二百的防护是说笑的? 果然,在律师西奥多打来电话的第二天,欣克利案就有了结果。 被判决不用坐牢的欣克利前脚刚走出法庭,立马就被一群白大褂围了起来,被送上了通往圣伊丽莎白的特快车。让老约翰·欣克利的几亿刀疏通费用打了水漂,也终于为这场荒诞的“模仿案”画上了句号。 拍摄了《出租车司机》的马丁·斯科塞斯见事件平息,一方面将与制片厂协商的工作交给了迈克尔·奥维茨,一方面又开始了了自己的巡回演说。 ——如同老照片在岁月的侵蚀下容易褪色,斯科塞斯认为现代的特艺胶片也面临着类似的命运。几乎所有的彩色电影都是用这种胶片拍摄的,电影工作者无法确保他们的作品能够长久保存。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马丁·斯科塞斯与其它一些业内知名的导演联名发表意见,希望胶卷公司能够重视他们的困境,并给予回应。 美国是世界最主要胶片供应商,占有市场份额85%的柯达毫无意外地被卷入了纷争。 听说柯达现在正忙着专研技艺,承诺为导演、摄影师们提供一种不易褪色的胶片,并且不在胶片原本价格的基础上加价。 不过这和奥斯蒙德没什么关系,他不关心自己拍摄的电影能以胶卷的形式保存多久。 毕竟时代的发展证明,胶卷记录的影片总是会被记录在磁带上,即便现在人们认为录像带远不如胶片清晰,但在更久远的未来电影还会被记录在磁盘、内存条上,清晰度也会不断地提升。 数码相机和摄像机注定因为更便利的拍摄方式和更加廉价的价格逐步走向人们的视野,在市场中占据更多的份额。 但谁能想到一开始发明了数码相机的公司不是尼康不是索尼更不是佳能富士,而是最终被数码相机打败的昔日科技巨头柯达? 1975年,数码相机就已经在柯达的实验室中诞生,但当原型机第一次被展示给投资者和高层时,他们却否定了这项发明,或者说他们看到了数码相机会给摄影界带来的巨大改变。 已经成为世界龙头的柯达不愿意看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发生剧变,即便那是由自己引起的,他们甚至拼命注册了1000多项与数码相机有关的专利,以此来阻止数码相机上市。 奥斯蒙德忍不住唏嘘感慨。 不过,他无法从柯达的技术研发上找到任何可以牟取利益的切入点,更没有足够的资本插手富士与柯达的数码斗争。 不如委托经纪人发表一篇声援马丁·斯科塞斯的文章偿还人情,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plan b》的拍摄工作上来。 应邀而来的迈克尔·杰克逊非常高兴,他会在片中扮演学校的某位管理员,还会在最后的舞会中拥有几个舞蹈的镜头,全由mj自己即兴发挥,奥斯蒙德不会干涉。 剧组里的不少员工看到mj被请来客串电影,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要签名、震惊或者兴高采烈,而是开始怀疑《plan b》的剧组到底是不是和看起来的一样穷酸。 要知道,剧组不仅穷到只给他们发最低工资,就连一些拍摄道具都舍不得买,是从高中学生们的手工课上“收集”来的。 谁能想到mj的客串也没有花费多少钱,包括《thriller》专辑内歌曲的使用权在内,迈克尔·杰克逊只让奥斯蒙德支付了6万刀。以他的身价和未来《thriller》的火爆程度来说,如此低廉的价格堪称又一顿白嫖。 《plan b》的拍摄计划并未如奥斯蒙德预期的那样顺利,实际耗时比他原本的计划多了三天。 第138章 主要原因是演员比他想象中的笨一点,学习和排练舞步的时间超过了预期。尽管这部电影并非歌舞片,但为了确保镜头的美感,还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进行舞步的学习和排练。否则,在镜头上看到的动人舞蹈就会变成群魔乱舞。 总之,尽管经历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波折,奥斯蒙德还是很满意《plan b》的拍摄成果。 利亚姆的表演在他的指导下得到了显著提升,现在表演的也像模像样,挑不出什么错处。 从他变装前后片场围观的姑娘们的惊呼,和在查看毛片时剧组内女演员脸上的惊讶和兴奋来看,这部电影最吸睛的片段效果也足够符合奥斯蒙德的预期,完美的观众反馈让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进行剪辑。 摄影指导老约翰的两次表现也让奥斯蒙德非常满意,他顺手给约翰·休伯特绑定了迟迟未派上用场的[总统的竞选团队]功能,为他绑定“御用摄影师”职业试试水。 系统当即显示绑定成功,提升了老约翰20%的审美加成,并加速提升他的忠诚度。 奥斯蒙德抬手和老约翰碰了碰拳,又开了说服技能,邀请约翰·休伯特成为他空无一人的摄影团队中的常驻一员。 “我当然愿意!” 老约翰激动地握着握住了他的手,没曾想过仅仅过去了一个月,他离自己的电影导演梦又进了这么一大步。 成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长期合作伙伴,意味着奥斯蒙德的电影上映以后,他极有可能被请不起奥斯蒙德来做导演的厂商青睐,从而获得小制作的导演机会。 虽然这一天还很遥远,但奥斯蒙德对他的认可和帮助太多太大了,他让他的梦想变得不再虚无缥缈,变得有迹可循了。 老约翰十分感谢这位年轻的导演能不计前嫌,愿意给他接触梦想的机会。为此,他甚至再次提了一遍他不在乎薪水少,还开始兴致勃勃地询问奥斯蒙德的下一部电影计划。 奥斯蒙德微笑着敷衍了两句,将掩不住激动的老约翰哄走:“至少一个月以后再谈排期吧,剪辑和上映够我忙的,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拍摄的任务太重太多,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顺手给老约翰拿了工资支票,看着这位前任广告导演一把年纪却无师自通地表现出了《忠犬八公》男主在捡到狗并获得养狗许可时的喜悦,满脸写着高兴地开车离开。 眼瞅着自己被大力捏红的手,奥斯蒙德挑了挑眉,一边抽出湿巾擦手,一边和系统调侃:[我猜他的忠诚度可能很高。不然怎么拿了五千的工资还那么高兴?他以前拍一部广告的工作周期可要比现在短得多,赚得也比现在多。] [确...我可不能向你透露忠诚度,这是隐私!] [我又没要你透露...我只是说说我的看法而已。那忠诚度很低?伤心透了,毕竟他看起来这么高兴,原来都是骗我的啊。亏我还多给他塞了两百块钱。] 奥斯蒙德抬手捂着心窝,露出不敢置信的痛苦神色。 [那倒没有,你不用伤心啦,他的忠诚度...你诈我!] 第65章 纸巾 狡猾的宿主卑鄙无耻! 系统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这是作弊!投机取巧!一名正义善良的总统才不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别想着有下次, 我要把我自己也屏蔽掉,让我也看不到忠诚度,你休想再套话!] 真狠啊。 奥斯蒙德忍不住咋舌, 但他耸耸肩,也没怎么在意, 实在不行那就不打听了,反正绑定了[总统的竞选团队]功能又不是不能解绑,绑定也不意味着他就会因此全心全意地信任他的员工。 [我没有套话啊,你想多了, 真的只是顺口调侃而已。] 会计给所有员工结算了工资,奥斯蒙德的视线在人堆中间寻了一圈,找到了顶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利亚姆·海恩斯。 迈克尔·奥维茨在他家里等他,奥斯蒙德提前和利亚姆约好了,等拍摄完会带他回家见一面自己的经纪人。 利亚姆也像是在找他, 瞧见他的位置, 便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只是他跑到他身边第一时间说出的话与奥斯蒙德的设想截然不同:“我刚才问财务是不是发错了工资,她说没有, 你快看一看。” “嗯?怎么会?” 奥斯蒙德讶异地接过了他手上的工资条扫了一眼, 又快速递还给他:“五千啊,没有错。” “不是两百吗?” 奥斯蒙德顺手将手里的两张纸卷成桶状, 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金毛脑袋:“合同一点都不看是吧?白纸黑字写着薪酬五千呢。你以为是上一部电影?还是以为你的工资就定死了两百不变了?” 演员的工资本就会随着电影为他们带来的名气涨涨伏伏。 说实话,凭利亚姆现在的知名度和他作为主演在《plan b》中的表演时长...这份五千刀的工资条完全可以拿来上交给工会,起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压榨劳动力。要是见报也会使娱乐版编辑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感慨利亚姆是个被骗了还帮人数钱的小可怜。 奥斯蒙德不敢多看他“高达”5000的工资条。作为被吊路灯的资本家, 他显然还不够合格, 面对利亚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总是容易心虚,良心不安。 “一下子涨这么多吗?” 小狗眨着眼睛, 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将工资条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揣了起来:“对了...” 第139章 这下该问他车停哪了,该走去见一见经纪人了吧? 奥斯蒙德的食指插在钥匙环中转了转,怎么还一副头一次见五千块钱的模样?当初医院里直接捐了一千多医药费眼不眨心不跳的人不也是你吗?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收到银行关于那笔医药费的支票兑现的通知,这意味着虽然他已经把钱还给利亚姆了,但这家伙压根没有去拿钱。 “你和朱迪·福斯特真...” 奥斯蒙德眉头一皱,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了。你的眼睛和耳朵,长在脑袋上的用处就只有好看。别的用处一点没有,既不看合同,也不听我讲话。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朋友关系,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绯闻就是营销和炒作而已。” 利亚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垂着眼眸看向地面:“我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怎么?你喜欢朱迪·福斯特?” 金发的少年脸上多了几分窘迫,慌忙地朝着他摆摆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这种意思,钻进了奥斯蒙德的副驾驶,乖乖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他脸上的妆还没有卸,为了在强光反射下显得人的脸和正常光照下没有区别,化妆师在他脸上涂了不少阴影和腮红。此刻在正常的日光照射下,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滑稽。 奥斯蒙德又扫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湿巾和车上备着的矿泉水纸巾通通递给了他:“又不是喜欢朱迪,确认那么多遍干嘛?” 利亚姆拿着湿巾表演了一番水獭搓脸,支支吾吾:“我同学喜欢她。” 那难怪了。 奥斯蒙德踩了油门,甚至有闲心和他开了句玩笑:“你这个同学不会姓欣克利吧?你最好和他解释清楚。” 但这句话并没有让利亚姆露出笑意,他突然眉尾低垂,露出了几分沮丧的神色:“她真可怜,被欣克利这样的人的喜欢拖累。” “嗯?” 奥斯蒙德侧过头又看了他一眼:“她确实可怜,但不是被别人的喜欢拖累,而是被别人拖累。欣克利只是嘴上说喜欢她罢了,实际上他只喜欢他自己。只有极度自私的人才能借着‘喜欢’的名义,却完全不为‘喜欢’的对象考虑,全凭自己的欲望和想法行动。朱迪的事业被他搞得一团糟...” “喜欢”不是借口也不是理由。 这种人本身就是垃圾、人渣,哪怕出于再美好的动机,毁了别人的心血、努力就是毁了,不会因为“喜欢”再将他的行为升华美化。 “嗯,你说得对。” 利亚姆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很快回到了奥斯蒙德的公寓,迈克尔·奥维茨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焦急地在客厅来回踱步。看样子,他是在担心奥斯蒙德突然临时反悔,不再给他搭桥牵线。 听到铁门的响动,caa总裁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谄媚地接过奥斯蒙德手上的东西,看起来只差没给奥斯蒙德捏捏肩感谢他一天的辛苦劳作。 服务行业嘛,讨好一个月就给他带来了250万利润的大客户不丢人。 “这位就是利亚姆·海恩斯了吧?我经常听奥兹提起你。” 迈克尔·奥维茨朝着利亚姆伸出手,露出他最友好的微笑。 但利亚姆虽然握上了他的手,却没怎么给他面子。 利亚姆眼神懵懂:“我是。你是?” 潜台词:他倒是没怎么和我提起过你。 奥斯蒙德轻咳了一声,拒绝承认这是他的失误,插话打补丁道:“这是迈克尔·奥维茨,caa的创始人,也是我的经纪人。” 迈克尔·奥维茨脸上的神情木然,一瞬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好在他反应很快,立马又挂上了平和的笑容,调侃了奥斯蒙德两句作为拉近他和利亚姆关系的手段:“行吧,我已经习惯了他这么伤害我了。但caa不会这么对自己的客户,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好的服务。” 长相嘛,德加混血轮廓深邃,真人看起来比屏幕上还要漂亮阳光几分,但也不会过于精致女气,只是让人忍不住赞叹这张脸摄人心魂,完美地难以挑剔。满分 身材也不差,即便还是少年身形,但目测他的身高得有六尺一,也方便在电影中与身高较高的女演员搭戏。满分 口音,听不出来什么他有口音,利亚姆的英语说得很标准,这一点在试镜时不会干扰角色的选择。满分。 至于奥斯蒙德说的什么不一样,迈克尔·奥维茨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只觉得利亚姆·海恩斯有点怪。 哪有人能在得知了奥斯蒙德那一系列的奇怪协定以后,还能笑眯眯地回答:“这很好啊,我觉得可以让奥兹帮我做决定。” 迈克尔·奥维茨:“......” 端着柠檬水走过来的奥斯蒙德:“...不行。” “你得仔细地思考一下,起码签约、真正地成为一个演员这种事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这是个可能会影响你一生的决定。我坦白告诉你,演员、好莱坞、娱乐圈,层层叠叠的小圈子大圈子,没有一个比你在学校体验过的、你过去所经历的一切简单。” 或许,娱乐圈的确比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要简单一些。 起码在明面上,好莱坞的明星、资本家极少有勇气和胆量试探法律的底线。 加拿大黑手党可不一样。 第140章 利亚姆对上他的目光,却在迈克尔·奥维茨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垂下了眼眸,乖巧地点点头道:“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怎么什么都听你的! 劝劝他让他当演员啊! 迈克尔·奥维茨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要翻白眼了,奥斯蒙德愣是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捧着杯子,淡定又彻彻底底地无视了他。 奥斯蒙德放下水杯,叹了口气:“总之,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你的未来...如果你想的话,要不要抽空和我去一趟洛杉矶的派对?感受一下好莱坞圈内的文化和氛围再做决定?” 这还差不多。 迈克尔·奥维茨松了口气,如愿以偿地听到那个混血儿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 * 《忠犬八公》的试映会选在了洛杉矶,一直以来与罗杰·科尔曼保持了良好合作关系的影院发行商通过电话邀请会员影迷,挑选了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性别的观众前来参加试映会。 奥斯蒙德非常贴心地让片方提前备好纸巾,在观众凭证入内的时候,发给每个人一包免费的纸巾备用。 观众们不明所以,但还是出声表达了感谢。 这些影院的vip会员大多都有不少的试映经验。甄别电影,他们都是专业的,绝不可能因为一包纸巾这样的小恩小惠改变他们对电影的评价。 罗杰·科尔曼对宠物电影完全没有信心,以至于《忠犬八公》的拍摄剪辑完成以后,他一直没有抽时间来观看这部电影。 今天趁着试映会,他才领着妻子和孩子一同坐在了影厅。 同样,现场也来了几个洛杉矶杂志的影评人。 他们都看过《多格板箱》,却不约而同地不看好《忠犬八公》。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凭借一部《多格板箱》一飞冲天,成了好莱坞的票房金童。但众所周知,低成本高回报一向是恐怖片的标签。很多导演和制片人制片厂都因为恐怖片收获了不菲的回报,《多格板箱》的成功实际上算不上一件特别稀奇的事。 而与恐怖片的成本票房比相比,高风险低回报就是业内关于宠物电影的刻板印象。 作为一名初出茅庐,还是以恐怖片起家的新人导演,奥斯蒙德在制作自己的第二部 电影时,居然选择了最难拍摄的宠物电影。 尤其是,这部电影并非像人们在奥斯卡颁奖时所猜测的那样由大制片厂投资制作,而是由罗杰·科尔曼的新世界电影公司资助的低成本电影。据悉,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仅为60万美元,其中40万美元是导演奥斯蒙德的薪水。 简直是debuff叠满。 任何稍有经验的影评人,都绝对不会对《忠犬八公》的商业价值抱有一丁点的期望。 然而,在观看电影之前,一切预言都空洞又可笑。 几位影评人对视一眼,一致认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许是个聪明人。 正因为奥斯蒙德清楚自己的第二部 电影票房注定会惨败,才会故意选择困难的题材和低成本的投资,以这两个本就在电影拍摄中难以解决的问题作为借口,避免票房输得太难看被媒体口诛笔伐,批评得太过,避免被制片厂质疑他的能力。 这样看似奇怪的操作起码为奥斯蒙德找到了狡辩、推卸责任的出口,低成本的投资就算亏损也不会让他亏太多...60万的成本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多格板箱》票房的零头都不到... 不得不说,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为了逃避“第二部 电影诅咒”可谓是手段层出,这一招又损又聪明,不愧是联美太子,除了他,还有谁能想得出来? 第66章 试映会 与影评人们的猜想完全相反。 实际上, 如果要奥斯蒙德从《多格板箱》和《忠犬八公》中进行选择,他反倒对《忠犬八公》更有信心。 即便他拍的这部电影与各个年代各个国家不同版本的《忠犬八公》都有所出入,但他们到底都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了电影, 保留了八公的故事本身震撼人心的感人之处与核心。 八公1923年出生于日本秋田县,被农学教授上野英三郎收养。它成为了上野家的一员, 每天傍晚都会准时到涩谷站迎接主人回家。两年以后,上野因为心脏病突然去世,八公也没有停歇,它风雨无阻地在涩谷车站等了主人9年, 直到死去。 但是故事不能只是等候与死亡。 迈克尔·奥维茨为他找来的编剧有些手段。编剧为故事中的人物创造了一些难以调和的家庭矛盾,让这只小狗来成为他们的家人,成为维系亲情的一份纽带,从而进一步凸显出故人逝去带给家庭的痛苦,同时也突出了八公漫长的等待和无私陪伴所带来的慰藉。 影评人肖恩坐在影院的座椅上, 有些不适地调整了两下座椅和坐姿。 此刻的他尚不知晓院方赠予每位影迷的纸巾究竟有什么用处, 他对《忠犬八公》这部电影不以为然,甚至在制作厂商的标志出现在片头时, 他还在纠结座椅的角度, 感慨罗杰·科尔曼的新世界电影公司就是小气,连试映都选了一家椅子这么硬的电影院。 蛇在电影屏幕上环绕了一圈, 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字母“o”。 紧接着,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标志出现在了屏幕上。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曲, 主创人员名单在荧幕上出现又消失, 观众首先看到了一副灰蒙蒙的雪景。 第141章 这是一座笼罩在风雪中的普通小镇, 看起来有些像纽约。 人们行色匆匆,压低帽檐, 裹紧了风衣和羽绒服。每个人都没有露出多少面庞,这侧面说明了天气的寒冷,似乎也预兆着什么。 电影中没有无效的镜头,也没有不含深意的空镜头。 风雪,为电影后续的发展埋下了伏笔,也许这就是男主帕克明知妻子会反对还是留下了小狗的原因。他无法坐视一只年幼的小狗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找不到栖身之处,被活活冻死在街头。 灰蒙蒙的雪景或许也预示着,八公的一生,从一场风雪开始,又从一场风雪结束。 远处树枝上被冰包裹的绿芽证明这是一个饱含希望的春天。 男主帕克即便也裹着风衣,却露出了脸,他行色匆匆,用公文包遮在头顶,尽可能遮挡着风雪,从长着新芽的树枝下快步走过。 这个镜头... 肖恩坐直了身体,忍不住讶异。 刚才男主从长着新芽的树枝下路过的镜头是从上至下用俯视的角度拍摄的,新芽始终在镜头上占据了一小片画面和焦点,路过的男主的身影反而有些虚化,想要不注意这个镜头都难。 毫无意外,这个镜头也在预示着什么,比如男主成为了某人的希望。 这样的借喻手法在电影中倒是常见,但这个镜头实在是有趣。怎么拍的?把摄像机挂在树上吗? 镜头动了起来,从新芽跟上了男主。 这是一个标准的长镜头,摄像机仿佛固定在了男主身后,让观众跟随着他,和一个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擦肩而过,挤上了车。 突然,周身杂乱的环境音降低了一瞬间,以至于男主人公和观众都从杂音中捕捉到了一声不寻常的狗的吠叫声。 由老牌影帝克里夫·罗伯逊饰演的男主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让他看起来非常疑惑,但那叫声并没有引起他的好奇或者关注。 嘈杂的人声仅仅减弱了一瞬间就恢复了原本的音量和距离,男主人公坐在了车上,随着不寻常的声音被盖过,也化为了声音和人流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肖恩愈发感慨,这样娴熟的音效运用可不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新人导演能够掌握的技巧。 是什么人帮了他?剪辑师是谁?罗杰·科尔曼的低成本电影公司中还有这样的人才吗? 到目前为止,他甚至没能从《忠犬八公》中捕捉到一丝一毫低成本电影的影子。 即便路人可能不是专业的群演,但他们都捂着脸,谁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此时,镜头上移,整个屏幕上的画面只剩下了列车车顶陈旧的白色电灯。 镜头停顿了片刻,又向下转,男主角依旧坐在列车上同样的位置。但车窗外却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天黑了,他乘坐着同样的列车,下班回家。 人流顺着打开的门散去,那噪杂的声响也像是河流归于大海,从开门的那一刻散开、消失,归于沉静。 男主人公如同来时一样,他维持着麻木的神色,将公文包遮在头顶,匆匆回家。 这一次,在一片寂静之中,他和观众清晰地听到了那声狗叫声。 银幕上的画面未变,只有声音表明影片仍在继续。 列车轰隆隆地响,声响过去之后,远处的狗突然尖锐地叫了一声,然后开始不停地吠叫,但一声比一声微弱。 观众的心也随之一点点被吊起——怎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那只狗被列车碾到了? 男主帕克显然如观众们的想法一致,他的神色焦急了起来。 一边是日复一日不变的归家的路途,一边是一只素未谋面但生死未卜的狗。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公文包提在了手上,冒着风雪,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了过去。 肖恩低下头看了一眼表,刚好五分钟。 一部成功的电影,开头绝不能故弄玄虚故作高深。成功而富有经验的导演和剪辑师会在电影的前五分钟塑造一个小高潮、一个钩子,牢牢钩住观众的心,让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果然是一只狗。 帕克在轨道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幸运的、整整一天都没有被列车波及的铁笼。 一只幼犬正趴在笼中,发出虚弱的求救声。 “哇...” 罗杰·科尔曼年幼的女儿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向了坐在了一旁的妈妈,压低了声音:“是一只小狗,它好可爱。” 是的,漫长的五分钟,没有任何人与男主帕克对话,甚至没有任何人露出自己的脸。 这样冰冷的社会人际关系让观众在看到小狗那一身柔软的绒毛时,都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感慨。 真好,他救了它。 可实际上,也是它将他从那如同寒夜一般冰冷的人际关系中救了出来。 但是下一秒,男主人公陷入了为难与犹豫,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无法将这只可怜的小狗带回家。 他怀抱着铁笼,将公文包夹在了腋下,开始四处寻找列车站负责人的身影。 肖恩突然察觉,也许公文包也是个意象。 这只公文包也许代表了男主的事业,他来时将公文包而不是帽子遮在头上,联系他此时纠结的神色,似乎意味着在他心中事业较为重要,他因此忽略了家庭,与妻子或者孩子有了些难以调节的矛盾或者误会。 第142章 而此刻他将公文包夹在腋下抱起笼子,也许是在预示着家庭关系会因为这只狗而有所改变。 男主帕克找到了列车站的负责人,从他那里得知,或许这只狗是从某个货车的托运箱中掉了出来。但他们只能尽力追查是谁弄丢了这只狗,暂时找不到狗的主人,也没办法让这只狗留在列车站,列车站的规定不允许站内出现宠物,帕克只能将它带走。 一路上,帕克脸上没了麻木,他被逼着张口,询问路上的商贩和店铺,有没有人愿意收留这只狗。如果无家可归,这只可怜、倒霉却幸运的小狗就只能被冻死了。 法米娜的植入广告此时出现在了荧幕上,男主敲开了这家标着大大的法米娜标志和广告牌的宠物店,询问身穿着法米娜员工服的店主:“可以收留这只可怜的狗吗?它从货仓掉到了轨道上,列车站正在找寻它的主人。” 店主无奈地摇摇头,示意他看拥挤的店内:“抱歉,这段时间天气太冷,我们收留了太多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这里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 哦,太棒了。 法米娜的高管琳达也拿到了一张试映票,她正坐在座椅上,观看着这个法米娜投资了整整35万美元的电影。 这个广告植入比她想象中的自然许多,而且法米娜的员工在电影中的形象非常好。他们是流浪狗的守护者,不是不救,而是救了太多,此时无能为力。 太棒了,奥斯蒙德,她真该让法米娜内部对这笔广告费提出质疑的家伙亲自来看看这部电影。 荧幕上的故事还在继续,男主角帕克始终没能找到愿意收留小狗的人,他只能将狗偷偷带回了家,将它藏在院子里堆放杂物的木工屋中。 为了遮掩妻子的耳目,他不得不为向妻子认错服软,即便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有些僵硬,似乎并不认为早上的争吵是他的错。 妻子的几句埋怨,将事情解释了清楚,他们果然是因为帕克的工作而争吵。妻子认为他太重视学校里的学生,却不关注与他学生同龄的女儿的生活。 而帕克认为女儿有学校的老师照顾,他作为一名教师应当对学生负起责任,尽心尽力地引导、培养他们。 两人隐隐又有了吵起来的趋势,而一声狗叫声,突然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妻子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就要朝着楼下走去:“我听到了狗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第67章 《忠犬八公》 帕克一惊, 连忙拉住了妻子的手臂:“怎么会?你听错了吧,我下去看看。” 妻子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动作, 可从她蹙眉的神情来看,她似乎隐隐起了疑心。 下楼的帕克还特意阖上了卧室的房门, 他望向楼下的客厅,却发现女儿正坐在地毯上,怀中正搂着从木工房中偷偷溜出来的小狗,给它喂着一些从冰箱中取出的碎肉。 帕克松了口气, 但多年来他总是将重心放在学生身上,始终对女儿态度严苛:“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作为高中生的女儿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显然,如肖恩所料,因为帕克的事业,这一家人的关系并不和睦。 但女儿有一颗极为柔软的心, 她同样不忍心看到小秋田在这样的寒夜被赶出去, 也不愿意让它在寒冷的木屋凑合一晚。 所以在目睹父亲偷偷摸摸地将它送进木工房后,她又将它抱了出来, 提意将它放在客厅里。 女儿明显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瞒着母亲带回来一只狗, 但这并不妨碍她以此为把柄要挟父亲将小狗留在温暖的客厅内,不然她就告诉妈妈。 帕克无奈, 他不想早上和妻子吵完,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要再和妻子吵一架,于是只能妥协, 并且告诉女儿, 这只狗只会在家里待一晚上, 失主很快就会联系车站,只要一有了消息, 他就会将小狗还回去。 女儿满脸的喜悦,点头答应。 而此刻,镜头上移,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楼上的女主人已经悄悄打开了门,听到了他们俩说的悄悄话。 小秋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女儿的怀抱,它摇摇尾巴在地上转了一圈,抬眸刚好对上女主人的视线,它歪歪头吐出舌头,而女主人则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第二天一早,女儿一反往日的恹恹不耐,故意露出自以为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的神色,看来她依旧觉得自己保守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母亲并不知晓她将小狗藏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甚至还叮嘱母亲:“不要到我的房间去,妈妈,我和同学一起做了手工作业,我害怕你进去弄坏它。” 心怀鬼胎的父女一个匆匆上学去,一个提起公文包前去车站询问失主有没有消息。 母亲则悄悄打开女儿的房门,给小狗喂了一些牛奶和从邻居家讨来的小狗饼干。 帕克再次在黑暗中找到了列车管理员,但对方遗憾地告诉他,他没有接到失主或者其它站点的联系电话。 无奈之下,帕克只能与女儿分享了这个坏消息。 他们两个协商将小狗继续藏在客厅一晚上,明天趁着休息日到流浪动物收容所看看情况。 这一晚上,为了不被妻子/母亲发现小狗的存在,父女两个还巧妙地打了一波配合: 晚餐时间的餐厅,小狗突然从客厅跑了出来。它虽然没发出声音,却开始在桌子下走来走去,用毛绒绒的小脑袋去撞三位主人的腿和脚。 第143章 先是女儿遭殃,她吃着晚餐,突然怪叫了一声,眼看父母奇怪地看向她,她突然意识到桌下刚刚碰了自己一下的是什么东西,于是连忙捂住了嘴,佯装自己不小心咬了舌头。 女儿拼命地趁着母亲低头吃饭给父亲帕克使眼色,示意他看桌子底下。 帕克一低头,正好对上小狗傻乎乎地冲着他吐舌头。 他急忙看了一眼妻子,见她没什么反应,连忙小幅度地挥挥手示意小狗赶快走开。但它哪里明白他的意思,它以为自己的新主人是在和它玩什么游戏,于是它疑惑地转了一圈,摇摇尾巴,又钻回了桌子底下。 镜头追逐着它毛绒绒的身影,它的脑袋一头撞在了妻子的腿上。 女主人下意识地蹙起眉头,腰臀用力带动椅子向后挪了些距离,眼看就要弯下腰查看桌下是什么。 帕克见状不妙,慌忙用自己的脚去蹭了蹭妻子的腿,假装刚才就是他干的,以免妻子低头发现小狗的存在:“亲爱的。” 他脸上挂着局促不安的歉意,在全场观众的的笑声下开口为他的所作所为道歉,他不该和她吵架,他们应该静下心来,好好聊一聊这个话题。 他看起来并不是仓促道歉,而是这两天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只是迟迟找不到机会,无法向妻子开口。 此刻为了遮掩小秋田的痕迹,反倒是顺畅地将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妻子挑了挑眉,心中了然,也不再去看桌下的到底是什么。她接受了丈夫的道歉,也坦然承认是她的情绪过于激动,丈夫说的没错,他们应该坐下来,了解彼此的想法,好好地谈一谈。 而女儿则借着东西落地,假装要趴下去捡东西,趁着父母无暇顾及她,她一把揽起了小秋田犬,一手捂着它的嘴,背对着母亲,匍匐前进着离开。 橘黄色温暖的烛光与灯光将这一切都照耀得温馨极了。 肖恩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此刻,他意外地觉得背后的靠背非常舒适,甚至让他觉得温暖。那淡黄色的暖光和夫妻两人隔着烛火对望的温情神色,让他感觉有一只同电影里一样的、毛绒绒的小秋田犬,用脑袋上的绒毛蹭了蹭他的心房。 这个镜头太美了。 摄影师将银幕切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丈夫、妻子、女儿集中在画面的中心,两个大人占据银幕的上半部分含情脉脉地相望,女儿则趴在桌下向外挪动,搂着那只小狗满脸的笑意。 即便它并未包含什么优美的自然风光或者某个美人摄人心魂的美貌,但留存在观众的视网膜上的暖黄色,就像冬日里火柴的光芒和手中捧着的热可可一样,勾起了人们内心对家庭温情的无限向往。 第二天,女儿将小狗藏在了帽子里,悄悄带着它和父亲一同离开。 他们来到了动物收容所,但那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在机构内的流浪动物如果在三天内等不到收养,便会被安乐死处理。 父女两人无奈,只得走街串巷,询问有没有人愿意收养这只小狗。 这一路上,两人和狗玩起了抛球游戏,一路追逐打闹,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昏黄背景衬托下,没能找到领养人的父女以狗为话题聊了起来,聊到女儿的生活,聊到父亲的工作。 女儿坦言,她认为父亲有时太在乎学生,却忽略了她的感受。但她能够理解,在她眼中,父亲即便严厉,却是个温和的好老师,他真正关心学生的生活,而不像自己的老师那样只负责授课。 她愿意委屈自己支持父亲的工作,但她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同父亲一起说过这么长的话、有过这么久的相处时间了。 帕克非常内疚,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为了学生牺牲了太多本该陪伴妻子与女儿的时间。他向女儿道歉,隔着被女儿抱在怀中的小狗拥抱了女儿。他向女儿承诺会兼顾家庭与事业,花更多的时间与妻子和女儿相处。 只是现在,他看向那只可怜的小秋田犬:“也许我们应该问问妈妈,说不定我们可以收养它?” 父女两人领着小狗怀着期待回到家。 妻子其实早就认可了小狗的存在,只是她不得不扮个恶人,让女儿和丈夫有机会聊一聊。此刻,她也得先演一演坏人,再在两人的劝说和保证后,“勉强”答应收留小秋田。 那小狗也颇有灵性,它从路边咬来了一朵黄色的小野花,递到了帕克手上,帕克一喜,转而借花献佛,送给了妻子。 妻子还没有来得及扮演太久的黑脸,便被一人一狗逗笑,点头应允了小秋田的存在。 罗杰·科尔曼的小女儿拍着手,很开心地看着小狗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们的家人,他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作“小八”。 它与男主人和女儿一起玩球、堆雪人、在院子里打滚,跟着帕克到处乱跑,甚至在帕克上班时跑到了车站前的台阶上送别他,在听到列车轰鸣声以后,又继续跑到站前等候帕克回家。 这只聪明的小狗甚至学会了在帕克回来前,从路边咬下一朵无辜的野草或者野花,交给回家的帕克,再眼巴巴地看着帕克拿去讨好女主人。 冬天的时候,它就叼一些树枝或者树叶。帕克也从不阻止它,乐呵呵地照单全收。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 第144章 女儿和学生都已经毕业,去远方上了大学。 帕克虽然有些惆怅,但他至少还有小八和妻子的陪伴。 然而,这样简单平淡却幸福的日常生活却突然被打破——小八在早晨送帕克去往车站时,摄影师又用了开头拍摄男主与新芽的拍摄手法。 摄像机的焦点聚焦在树枝上,枯黄的树叶打着旋落下,小八正奔跑着,从树枝的下方路过。 已经长大了许多的秋田犬焦躁不安,它低低地吠叫几声,试图在车站前咬着帕克的衣摆将他拖回家去。 帕克只以为它舍不得离开自己,笑着让近些年来因为这只狗与他拉近了关系的商贩将小八拉开。 小八只能悻悻然回家去,它在家门前秃了一片的野花丛中挑挑拣拣,选了一朵嫩白色的小花,早早地叼着它蹲守在了车站门前的台阶上。 只是这一次,直到天黑,它也没能从车站的人流中嗅到主人的味道,也没有人笑着从它嘴里接过小小的花朵再揉揉它的脑袋。 小八从天黑一直等到凌晨,疑惑的商贩牵着它,将它送回了家。这才知道,帕克在课堂上心脏病突发,已经离开了人世。 小八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家中乱成了一团,亲戚朋友邻居进进出出,没有人关注它。 它叼着那朵小花,悄悄放在了玄关主人的鞋子上面,然后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在主人的鞋边闭上了眼睛。 肖恩突然鼻子一酸,这傻乎乎的小狗哪能理解死亡是什么东西?它或许以为今天没能见到主人是因为他不喜欢它捡来的这朵花呢。 第二天一早,小八又神采奕奕地坐了起来,它吐着舌头在门前的野花丛中东嗅一下,西嗅一下,又咬下来一朵粉红色的小花,一溜烟从屋子里跑了出去,跑过光秃秃的树枝,蹲在了列车站口的台阶上。 它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旁边卖热狗的摊贩传来的味道让它的口水直流,顺着嘴里叼着的花茎滴落到地上。 但它没有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车站口,殷切地期待着。 这一等又是天黑,背着行囊匆匆从学校赶回来的女儿一眼就望见了小八。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滚了一圈,簌簌落下,她搂着小八,摸着它的皮毛,领着它回了家。 母亲疲惫不堪,她无暇顾及小八,只给它拿了些吃食,又转身去处理丧事与保险。 待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她卖掉了房子,打算带着小八离开这个伤心地,到女儿上学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摄影师不知是有意无意,他没有拍摄新家的模样和内里,只拍了新家的门前长着一丛郁郁葱葱的野花。 肖恩拆开了纸巾,隐隐听到了几声观众发出的低声啜泣。 他用纸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影院会发放免费的纸巾给观众。 小狗站在花丛中,挑了一朵最大的花,叼在嘴里,循着味道踏上了路程。 它核桃大小的脑仁想不明白为什么男主人不再出现接过它的花送给女主人,它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它只记得列车站的气味、家门口的花、主人摸它时手心的温度,还有它要等他回家。 肖恩又擦了擦眼泪,看着秋田犬固执地咬着花,迎着大雨一步步走在铁轨上。 不知道它走了多久,饿了多久,人们只知道它始终叼着花,场景一次又一次地变化,太阳升起又落下,云霞变红又变白。 它终于顺着铁轨找到了车站,它轻轻将已经谢了的、缺水萎缩的花放在台阶上,自己也趴了上去。它疲惫地想要休息,但是眼睛又一瞬不眨地望着列车口,生怕错过了主人。 不远处卖热狗的老板响亮地抽了抽鼻子,双眼通红,将一份肉肠放到了小狗面前。 它匆匆吃下,扫了一眼身旁枯萎的花,又跳下台阶,循着记忆回到家中。 那里的新房客叫喊着驱赶着脏兮兮的它,小八没敢多待,它在家门光秃秃的花丛里又选了一朵小野花,叼着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它的爪子越来越脏,身旁小山堆似的花花草草和树枝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却艳得发亮。 没人知道它在这里等了多久,但是它始终坚持着。昔日的小狗已经显现出老态,好在列车员和摊贩都会给它一些吃的和水,默默地照顾着它。 记者也不知道从哪里听闻它的事情,他们为它写了报道,争相将文章发表。 但是这对小八来说没什么意义。 它的脑袋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还没有来,但它实际上不记得它等了多久,因为它的脑容量就那么小,再记下其它的东西,它就要忘记主人的气味了。所以除了主人以外,它不会去记下别的事情。 肖恩的眼睛被纸擦得通红,他只希望这部电影能快点结束,他可以选择离开,但是身体却不遂他愿。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以后,叼着一朵小小白花的小八忽然站起了身。 它看到了帕克提着公文包,满脸的笑意,从列车口走了出来。 这天的风雪很大,它已经太老太累了。 它像是往常一样,朝着他摇起尾巴。 主人的身影到了它身前,它才兀地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帕克,而是他的妻子,它的女主人。 女主人环抱住了它,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日摸着它的脑袋与肮脏的皮毛。 第145章 它觉得很温暖。 但很快,她离开了它,它听见她喊人来帮忙,她想要把它带回家。 小八努力地睁着眼睛,它乖乖地等候着,等着女主人重新回到它的身边,它像很久以前那样撞了撞女主人的腿,央求着她在它面前伸开手掌。 它将那朵白色的小花轻轻放在了女主人的掌心,然后卧下身,在台阶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等不到帕克,但是你别生气,我先替他把花送给你,我到别的地方去找找他。 伴随着女主人的哭声与电影开场时温和的钢琴曲,银幕上逐渐出现了小八想象中的画面。 那是一个温暖的春日,新芽挂在枝头,他们一家四口,在院子中玩球。 女主人的哭声被三人的笑闹声和狗叫声掩盖,镜头逐渐拉远,最后停在了门前郁郁葱葱的野花丛上。 第68章 周边计划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感谢你。” 饰演男主帕克的克里夫·罗伯逊艰难地用双手握住了奥斯蒙德的手, 他的眼中含着泪水,不知道是被《忠犬八公》这部电影感动,还是从这部电影的表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而心存感激。 “谢谢你, 谢谢你,导演。” 大概率是后者。 克里夫·罗伯逊用低薪抓住了机会, 他在电影中的表现非常出色,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不仅很少ng,还完美地将情绪传达给了观众。 在哥伦比亚贪污案中, 他本就是无辜的。 只是谣言让制片公司和导演不敢轻易聘用他。 现在不一样了,一旦《忠犬八公》成功在电影院上映,制片厂就可以通过这部电影看到他。看到他宝刀未老,演技并未退步,仍然能在各大制片厂的电影制作中饰演重要的角色。 更何况, 《忠犬八公》远比他预期的要精彩得多。凭借克里夫·罗伯逊在好莱坞多年闯荡、观看无数佳片的经验, 他敏锐地洞察到《忠犬八公》有望成为继《灵犬莱西》之后,又一部开创时代的现象级宠物电影。这部电影注定会给好莱坞带来不小的冲击, 并给观众带去难以言表的心灵震撼。 克里夫·罗伯逊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回家静静等候《忠犬八公》上映。 他深信这部电影必将取得成功, 也相信,给他的影片邀约会随着《忠犬八公》的上映和播放, 源源不断地被制片厂送至他的经纪人手上。 奥斯蒙德拍了拍他的手背作为安慰,送走了这位老牌影帝。 而他的老板罗杰·科尔曼,此刻正怒气冲冲地瞪视着他。 倒不是因为电影不好, 而是因为影片太过催泪, 惹得他可怜的小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用光了三包纸巾,现在还扑在妈妈怀里抽泣。 只是顶头老板本人的眼睛也红红的, 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 奥斯蒙德耸耸肩,不想揽这个骂名:“你自己反省一下,为什么剪辑好后你没有第一时间自己看,非要带着小姑娘来看,都是你自己的错,别怪我。” 看得出来,《忠犬八公》战果丰硕。 奥斯蒙德本人并没有进放映厅,他守在了放映厅门前,第一时间观察观众们的反应。 从电影试映厅走出来的观众没有一个不红着双眼擦着鼻涕的。 中途前去上厕所的观众也基本都是倒退着一边看电影一边走出放映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厕所又跑回来。 可想而知,这部电影的节奏不差,没什么尿点。评价应该也不会差,观众向来喜欢给悲剧高一些的评价。 埋伏在厕所偷听观众讲话的院方也没从观众那里得到坏消息,几乎没什么人认为这部电影哪里有缺憾。 如果非要为这部电影挑出一点不足的话,那可能就是这部本该是合家欢的电影并未给观众一个符合好莱坞式期望的圆满结局。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狗来说,它都是个悲剧。 “哭得眼睛疼。” “太可怜了。” “好可惜...” 这些言论和评价是大多数观众对电影的想法。 也如同奥斯蒙德预料的那样,《忠犬八公》在试映会结束以后,从观众那里收获了a级的超高内部评分。 请来的几位影评人也一致给出了好评。 这部电影的故事和镜头的美感超乎他们的想象,完全不是一部“弃子”该有的模样。 《忠犬八公》并不是奥斯蒙德为第二部 作品大败找来的借口和理由,而是对那些质疑他能力的评论家来说,结结实实打在脸上、格外响亮的一巴掌。 导演、摄影、剪辑、编剧,每一条主创名单上都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名字。 即便他们还是认为摄影和剪辑另有他人帮助,也不得不佩服年轻导演的手腕与能力。 尤其是当影评人们得知这部电影不仅只用了20多万的拍摄成本,仅耗费了2周时间进行拍摄时。他们脸上的敬佩之情完全溢于言表,一时之间搜索枯肠,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赞誉奥斯蒙德的才华。只能红着眼睛,一边揉着眼角一边感慨:“太棒了,太棒了...我甚至觉得这部电影能搏一搏奥斯卡,近几年来电影学院的评委一直对反应家庭关系的电影颇为青睐。” 奥斯蒙德礼貌一笑,只当这位影评人在说个笑话。 恐怖片都摸不到奥斯卡的门槛,更别说宠物电影了。 第146章 他这部片子确实是花了不少笔墨描写家庭关系,但那只是为了让小八成为衔接家庭的纽带,毫不违和地成为这个家庭中的一员。 也是为了前后对应,以家庭的温馨来衬托剧变之后对人对狗造成的巨大痛苦。 影评人肖恩对这部电影的前景非常看好,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去坐在码字机前,将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推荐和看法全部倾注到文字中,投稿给杂志。 但毕竟只是试映会,他只能写一些模棱两可但发自肺腑的评论发表,以免电影内容透露。 《忠犬八公》乍看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经典之作《多格板箱》毫无关联,实际上依旧充满了奥斯蒙德的个人色彩。 在所有镜头中,奥斯蒙德格外喜欢使用长镜头,《忠犬八公》也一样,他使用了非常多的长镜头来还原故事本身的真实性,也因此,影片看起来并没有被过多地剪辑、拆分,剧情表现极为流畅。 这份镜头的真实性也是促使观众泪崩的原因之一。 正因为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叙述节奏较为平缓,长镜头特有的连贯性让观众能够代入其中,才让帕克的死显得如此突然,才如同现实中世事无常一般真实。而正是这份突然的变化,才进一步承托出八公十年如一日的坚守有多么震撼人心。 除此之外,奥斯蒙德的美学造诣颇深。 除了电影中那个极具代表性的橘黄色三角构图,这部电影还囊括了不少色彩温和美丽的镜头,突显人与狗与自然和谐共处。即便与《多格板箱》中令人不安但依旧令人赞叹的高饱和色彩截然不同,却依旧展现出了奥斯蒙德非比寻常的视听美学技巧,让《忠犬八公》全片笼罩着恰到好处的温暖与忧郁。 在主题上,奥斯蒙德一如既往地在他的电影中强调着爱。 上一次,他选择让恐惧与丑恶诞生于爱。 这一次,他选择用失去和缺憾反衬爱。 而这一点恰好与他的电影开头对应,《忠犬八公》电影开头的风雪天,人们行色匆匆,不关注旁人,甚至擦肩而过连脸都不露出来。 这强调着现代社会越来越快的生活节奏导致的人情的丧失。 人与狗不同。 在投入一份感情时,现代人越来越理智、薄情,将情.爱、人际交往视作一笔交易。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冷嘲热讽,怕自己受到伤害,也怕自己吃亏。 但狗不会,它们的小脑袋无法为自己思考,它们会毫不犹豫地付出所有,倾尽所有。 八公的到来不仅为帕克一家带来了改变,它甚至改变了整个小镇。 从电影开头的冷漠,到影片最后人人都愿意伸出援手照料它,小八的坚守和付出让人们幡然醒悟,明白他们在这个面目可憎的社会的打磨下失去了什么东西。 狗只能看清白色、黑色、黄色和蓝色,独自踏上回家路程时它挑选的那朵蓝花,是它能见到的最浓艳的颜色,也是它最大的勇气与最赤诚的爱。 几位影评人与奥斯蒙德和罗杰·科尔曼道别,他们并肩走出影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 其中一位影评人忍不住感慨:“我自己也养了一只狗,我很爱它,但是...我总是尽力不去想它只有短短十几年的寿命。为什么人的寿命那么长?” 肖恩却笑了笑:“因为人活了再久,还是不懂得如何去爱。但是狗天生就懂得该如何爱人。上帝总要公平一些。” * “我们还是有些担忧...” 即便拿到了不俗的影片评分,发行商们还是忍不住忐忑,只因为电影由悲剧收尾,观众们下意识地抵触这种并非好莱坞主流的、拥有悲剧结局的电影。 靠眼泪赚钱的电影一般都会被发行商归类到文艺电影的范畴,而文艺影片注定无法在票房上取得什么出色的成果。 真是笑话,在《阿凡达》出世之前,卡梅隆的《泰坦尼克号》,这部史诗级爱情悲剧在全球影史票房排行榜榜首的位置挂了多少年? 奥斯蒙德也不恼,他的电影不会补拍也不会再改结尾,这群发行商爱买不买。他只给两个选择:“别再说这些废话了。如果你们不想痛快地拿走拷贝,将发行时间提前到四月下旬,直接走人就好。不过《忠犬八公》后续不会追加拷贝,也不会把拷贝发给现在走人的发行商,我可不会像《多格板箱》时那样好说话。” 座椅上的发行商们面面相觑,终究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出声质疑,也没有人想提前离场。 即便再怎么怀疑《忠犬八公》的商业水准,他们也无法对观众给出的a级评分坐视不管,更甚至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头顶顶着的“票房金童”的帽子还没摘下来呢! 万一《忠犬八公》的票房像《多格板箱》那样逆袭了呢?毕竟眼前男人的名号和作品还因为朱迪·福斯特而被小报炒得沸沸扬扬的呢,这营销效果一点都不比《多格板箱》差。 如果奥斯蒙德真有那么厉害,甚至能打破“第二部 必扑”的电影诅咒,现在没拿到拷贝的发行商到时候该去哪哭泣? 协商过后,《忠犬八公》拿到了全美350家影院的发行数量。 虽然听起来数量很少,但对于罗杰·科尔曼来说,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制作这么的拷贝已经算得上极限,并且给足了奥斯蒙德面子,毕竟罗杰更想要的是那部《plan b》。 第147章 《忠犬八公》的电影内容和评分虽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但罗杰还是同发行商们一样,不怎么看好这部宠物悲剧电影的票房。 “你觉得《忠犬八公》能收获多少票房?” 罗杰·科尔曼依稀记得,当初他询问奥斯蒙德对《多格板箱》的预估时,他估计了3000万,而现在《多格板箱》的票房成绩比他预估票房的两倍还多。 “三千万。” 奥斯蒙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从罗杰这里捞投资时就已经预估了个大概。即便《忠犬八公》这部电影并没有在北美上映过,但这次试映会观众普遍给出的好评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三千万还是假三千万啊? 怎么他估什么电影票房都是三千万,到底有没有认真估计啊? 罗杰·科尔曼无言,他用手指蹭了蹭自己干涩的眼角,因为看了《忠犬八公》,他的眼角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但毕竟已经吃过一次不信任奥斯蒙德的亏,这一次,罗杰·科尔曼选择了用沉默来面对奥斯蒙德。 处理完了发行商的问题,奥斯蒙德又将早早等候在外的法米娜高管琳达请进了会议室。 他取出了一只早已经备好的胶卷,交给了琳达:“这是帕克、小八和法米娜互动的一些镜头和《忠犬八公》的预告片,不涉及剧透,你可以拿回去剪辑成广告,在《忠犬八公》上映期间播放。” 琳达受宠若惊地收好了胶卷,她还以为奥斯蒙德请她来是要谈广告费用上涨的事呢。毕竟《忠犬八公》在电影中植入的软广效果比琳达想象中的要好得多,电影给法米娜的镜头也比他们在合同中约定好得多。 “只是上映期间吗?没上映前和影院下映以后可以播放吗?” 奥斯蒙德一愣,立马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然可以,这是你们的自由。《忠犬八公》的档期定在4月21日,首轮放映两周,也就是半个月以后,会视票房成绩来决定下映或者继续进行第二轮放映。” 怎么还有这种好事啊。 他本来的想法是让法米娜等电影上映以后蹭一蹭《忠犬八公》的热度,顺势推出广告打响品牌的名号或者推出新品。却没想到琳达这么给他面子,如果法米娜宠物用品公司决定在《忠犬八公》电影上映之前就开始向电视台投递小八和法米娜的广告,那不是等于他们自掏腰包为《忠犬八公》做了一份宣传吗? 听我说谢谢你,感动意大利年度十大企业评选要是没有提名法米娜,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实名反对。 然而琳达不这么想,她依旧觉得法米娜用35万广告费就买到了如此出色的广告和宣传,反而是他们占了奥斯蒙德的便宜。 在美国电视台播放的,由奥斯蒙德提供创意和比格犬演员的法米娜狗狼广告一经播出就获得了成功。 妙趣横生的广告甚至为他们吸引了一批青少年儿童顾客,这些年轻的孩子与父母协商后养起了宠物,让法米娜的狗狼产品在登陆了美国一个月以后,获得了比预期销售额翻了一番的出色业绩。 高管女士的动作与克里夫·罗伯逊如出一辙,她双手握住了奥斯蒙德的手,难掩激动:“感谢你愿意给法米娜这个机会,如果你还想拍摄宠物电影,请务必联系我们,法米娜非常乐意为你提供投资。祝你好运,亲爱的,也祝你成功,真庆幸我们在会议桌上选择了你的广告而不是bbdo。” 太客气了。 奥斯蒙德目送着她离开,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他国的公司想要跨国跨州在国际闯出些成绩,往往会同富士或者现在的法米娜一样,使尽浑身解数让习惯了本土产品的人们愿意尝试他们的产品。 从本土公司手下捡漏、阔绰地花费比对手多得多的广告宣发费用也都是些常见的操作,这也是当初奥斯蒙德宁愿飞往意大利也没有找本土宠物用品公司拉赞助的原因之一。 “对了。” 奥斯蒙德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去找生产纸巾的厂商合作怎么样?今天我在放映厅门口,没有看到一个观众手中还留有多余的纸巾,全部都被用完了。” 推门而入的caa总裁迈克尔·奥维茨一愣,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现在合作有点太迟了吧?你又没办法在电影里为他们植入软广。” “但可以授权作为电影周边卖给影院啊。我们可以和造纸厂联动,像纸巾这样的周边也不需要提前花太长时间准备,他们只需要更换纸巾的包装就可以。现在开始生产,等忠犬八公上映时刚好来得及发往各大影院出售。” 奥斯蒙德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可行的建议:“你看,小八叼了那么多不同种类的花,可以让造纸厂在每包纸巾里塞上小八叼着不同花的小卡片...成本又低,又能引起青少年和儿童的喜爱。重点是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又能收获一笔联动费用。” 何况奥斯蒙德觉得,对《忠犬八公》这部电影来说,可乐和爆米花根本不算什么必须的消费品,纸巾才是。 他得尽快联系造纸厂和各大影院,提前谈好交易,让他们做好纸巾的储备才行。 你可真是个人才,这么刁钻的周边产品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迈克尔·奥维茨没有办法,只能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就近寻找几家造纸厂的联系方式:“好吧,我这就去办...不过我其实是想说,杰克·尼科尔森会在这周末举办一个规模可观的派对,你要去吗?” 第148章 第69章 预热 奥斯蒙德轻轻皱了皱眉头。 杰克·尼科尔森, 好莱坞大魔王、奥斯卡之王。 这位凭借《飞跃疯人院》获得奥斯卡影帝的演员是罗杰·科尔曼过去的老搭档。他出演过《逍遥骑士》、《唐人街》,是《闪灵》的男主角,也会在未来的《蝙蝠侠》中饰演小丑。 他的人生跌宕起伏, 而最精彩的莫过于他的出生。 尼科尔森出生时,他的家族制定好了一个天大的骗局。他的祖父母一直扮演了他的亲生父母的角色, 而母亲和其他阿姨则扮演了他的姐妹。尼科尔森近40年都没能发现这个骗局,直到他的母亲去世,1974年《时代》杂志揭露了这个秘密,他才跟着大众一同知晓了这个秘密。 影帝的一生一共获得了12次奥斯卡提名, 3次捧杯。 能够与这样一位演技出众的演员结交、合作对任何导演和制片人来说都是幸事。 但他的派对得另谈。 尼科尔森是好莱坞著名的花花公子和派对举办者,他的生活离不开派对和女人,几乎每天都要在他位于穆赫兰道的豪宅中举办有关于性.爱、酒、水烟和叶子的疯狂派对,也因此他的住所一直被称为“好莱坞派对公寓”。投怀送抱的女孩、尼科尔森,以及尼科尔森房子隔壁住着的马龙·白兰度和派对上人们肆无忌惮的态度总是会吸引来不少位居高位、颇有名望的模特、歌手、演员、导演、制片人、高管、经纪人和各式各样想要前来寻觅机会与猎艳的人。 至于这些人的底线...也许从尼科尔森的四个私生子女和他的好友著名导演罗曼·波兰斯基在尼科尔森的家中强.奸了13岁的女孩就可见一斑了。 好吧, 虽然派对在好莱坞人眼中非常正常, 什么性啊爱啊也不太会直接舞到奥斯蒙德脸上,他们会到房间或者厕所去, 大庭广众之下即使做也不会露得太夸张, 但奥斯蒙德还是有点抗拒。 “你不能换一个吗?” 他自己去就算了,以前不是没有忍过, 但他这次打算带利亚姆去的。 “尼科尔森的女友会在...应该没有那么夸张。” 迈克尔·奥维茨道:“而且,他开派对,别人还会去其它的派对吗?” 很有道理。 但奥斯蒙德稍有些烦躁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用行动表示:之后再说。 迈克尔·奥维茨却凑了过来, 悄声说道:“我打听了, 科尔伽·史密斯最近在英国,和他未婚妻一起, 所以你不用担心撞见他。何况,你不是要让利亚姆看看实际情况吗?不去杰克·尼科尔森的派对还能去哪?” 还能去马龙·白兰度、沃伦·比蒂、大卫·格芬那儿。 多经典啊,干脆把这几个好莱坞“大恶人”凑一桌算了。 奥斯蒙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乱飘的视线掠过角落里点了支烟的罗杰·科尔曼。 杰克·尼科尔森能成名还全靠罗杰·科尔曼的b级片挖掘了他... “看我干嘛?你不是要宣传《忠犬八公》吗?杰克的派对是个好去处,你总不能让我去吧?” 尼科尔森的派对“美名在外”,他妻子第一个不同意。 罗杰说着,站起身打开了窗户,让室内的烟味散去了些。 奥斯蒙德回敬给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去尼科尔森的派对上和谁宣传催泪宠物电影? 他还不如去找大卫·格芬,看看这位拥有唱片公司的犹太新贵基佬愿不愿意看在他这脸的份上帮帮他的忙。更何况,《忠犬八公》又不是部烂片,至于他出卖美色去宣传吗? “行吧,我去碰碰运气。” 想要和各大电影奖项沾点边,可不能像等票房那样缩在家里,和他的同行互相恭维几句的表面社交是必不可少的。 更何况迈克尔·奥维茨说得是实话,既然他想给利亚姆·海恩斯展现好莱坞的“真实一面”,那么直接带他去尼科尔森的派对就对了。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是派对的基础,这里充斥着香槟酒液、叶子、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人类体.液的糜烂味道,处处是大方展示的胴.体、稀少的布料,挑逗又极具暗示性的话语与交易。 奥斯蒙德坐回皮质沙发上,深邃的孔雀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手撑着下巴,谈起另一件事: “《plan b》的档期至少得排到七月份。六月份暑假档期开始,不仅斯皮尔伯格的《夺宝奇兵》会在那时候上映,各大电影公司的巨额制作也都会赶在暑假档期。五月份又是今年电影上映的小爆发期,所有因为罢工耽误工期的低成本、小制作都会在四月份上映,成本高一些的电影则会在五月份上映。” 等忙完了《忠犬八公》上映的宣发事宜,他大概率会在五月份或者六月份将mj的歌曲剪辑到《plan b》的电影中,具体剪辑完成的时间得看迈克尔·杰克逊写歌的速度。 如果奥斯蒙德能够在派对上找到愿意为他提供电影投资的好心人投资他拍摄枪击案电影的话,他大概能在5月中下旬开始工作。 因为要保障演员细腻的情绪表演,他大概得花费4到8周的时间来拍摄这部电影,虽然注定赶不上戛纳电影节,但剪辑以后有可能刚好赶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威尼斯电影节是世界上第一个国际电影节,与戛纳和柏林并称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威尼斯的送审标准与金球和奥斯卡不同,需要电影未在其它电影节上放映,也没有在意大利发行或者展映过。 第149章 电影节为期两周,所有入围作品会在电影节上进行放映,由评委评选,颁发各单元奖项。 如果能拿到威尼斯最佳奖项金狮奖最好,拿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也只是蹭一蹭国际电影节的名气,让他的这部作品走进大众视线。 保守估计,影片会赶在十月份十一月份左右于北美上映。 等圣诞节过去以后,奥斯蒙德会想一些不需要花多少钱的手段为电影宣传造势。如果策略得当,即便他无法获得影评人、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最终奖项,他也并非没有可能获得一些小奖项的提名。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他虽然不舍得花钱从制片厂手上购买杰出的剧本进行拍摄(那些精彩绝伦的故事凭借他现在的资历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注定没办法像大卫·林奇的《象人》那样惊艳四座,一下子拿了八项提名和马丁·斯科塞斯掰手腕。 但奥斯蒙德自认为拍一部校园枪击案电影绝对得心应手,他有信心能掌控好镜头,控制故事的节奏与走向。 蹭一个奥斯卡无关紧要的小奖应该不成问题。 迈克尔·奥维茨的助理帮他联系了几家加州的造纸厂,给他回了电话—— 其中有两家表示可以接受与电影的联动合作。经纪人打算让他们两家竞标,以10到30万的价格购买联动权。 但奥斯蒙德却阻止了他:“从5万美元加最低百分之五的利润抽成开始竞标。” 这个年头一口价把周边权卖出去的版权人都是傻子,怎么赚都不可能有分红赚得多,甚至还会给联动方一种他们不亏的错觉,给他们打一剂强心针。毕竟联动方不清楚售卖纸巾能不能赚回本钱,但奥斯蒙德信心满满。 经纪人忍不住乍舌,对着听筒吩咐了奥斯蒙德的要求。 瞧瞧,什么叫作顶级制片人的赚钱能力? 奥斯蒙德这家伙,电影还没上映呢,就已经通过广告和周边赚了电影成本两倍的资金。更何况罗杰·科尔曼给了他120万,奥斯蒙德拍了两部电影,只花了34万。 一天之后,这场竞标有了结果。 克利尔沃特纸业,这家1970年成立而并非加州本地户口的纸浆公司不知道从哪听说了竞标的事。对方及时联系了迈克尔·奥维茨,加入了竞标当中,以5万美元外加8.5%的价格拿下了《忠犬八公》的周边生产售卖权,并迅速将小八的形象投入了塑料包装和纸盒的生产中,预计会赶在4月20号之前,赶制出10万个小包面巾纸和5万个纸盒包状的抽纸,发往各大电影院和一些著名的百货公司进行售卖。 至于奥斯蒙德提出的塞在面巾纸里的小狗叼花卡片,克利尔沃特纸业也照单全收,甚至顺理成章地推出了一套集卡活动。纸巾中有24张不同的小狗卡片供孩子们收集,成功收集了一套卡片的孩子可以联系纸业公司,兑换小八的海报和一张印有狗爪的小八照片。 奥斯蒙德非常满意。 但系统却不怎么满意。 它嘟嘟囔囔,觉得宿主让他干的活都不在重点上:[现在宣传片也拍完了,我们该进入竞选的正题了吧?] [你说得对。] 奥斯蒙德失笑:[下一步,我们应该近距离地和我们的支持者聊一聊。你觉得我们应该先联系记者还是直接到支持者的社区去和他们面对面交流?我暂时抽不开身,但你能理解我的对吧?你愿意帮我在选区宣传吗?] [可以!] 系统迫不及待道,它的宿主和其它系统的宿主很不一样,他们都不会让系统参与到工作中去。但这对0.1来说让它很有成就感,它成为了宿主竞选团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很简单。]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循循善诱:[你还是变成狗,就是那只秋田犬。我会在你的脖子上挂上写着‘请给我票’的牌子,然后找人领着你到记者和我们的选民面前晃一晃。怎么样?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 系统兴冲冲地保证道,这可比他们刚见面时宿主要求它跳舞简单多了! 第70章 派对生物 距离《忠犬八公》上映还有四天, 杰克·尼科尔森的派对如约于他的豪宅中举办。 奥斯蒙德随意地对着镜子抓了两下自己的卷发,让它显现出十分自然的蓬松、卷曲。 久违地又换上了西装——这套他为首映会准备的黑色休闲西装是古驰春季新款,羊绒、戗驳领、双排扣。正装搭配黑色丝绸质衬衫, 在派对上穿会显得稍有些正式,于是他去掉了衬衫真空穿外套。 外套的领口不算低, 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点肌理线条。奥斯蒙德给自己搭了一条黑色皮质、约有手指粗细的锁骨链,缀着一颗蓝欧泊石刚好垂落在胸骨上窝,衬得他的皮肤光洁白皙,也与他的眼睛颜色相呼应。 很好。 奥斯蒙德又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额发, 让卷曲的黑色发丝垂落在他的眼角,为他平添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对味儿了,起码从外表看起来,他并没有落魄过。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奥斯蒙德抓起车钥匙, 匆匆出了门。 他借来了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的跑车, 去约定好的地方接利亚姆。 利亚姆的打扮倒是很不“派对”。 他的金发看起来还是既柔软又蓬松,唇角染着淡淡的笑意, 穿了件拉夫劳伦的高领米色薄羊绒衫, 外搭一套手工制作的羊绒白色西装。 第150章 显得既干净又温和,像是缀在云朵上的棉花糖。 奥斯蒙德这辆迈克尔·奥维茨的跑车则是法拉利售价四万刀的硬顶testarossa, 车头扁平,车体全黑,但骚包又靓丽, 车子的内饰全是亮眼的大红色, 怎么看怎么和坐在副驾驶的利亚姆格格不入。 所以奥斯蒙德一边开着车前往穆赫兰道, 一边忍不住频频侧头看他。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奇怪,也许是担心他这样看他不安全, 利亚姆伸手紧了紧安全带,用疑惑且无辜的目光回视他,主动出声道:“谢谢,你今天这一身也很帅...啊,我不是说平时不帅的意思。” 什么啊。 奥斯蒙德无言地望着车前方。 他又不是要夸他帅,只是他越看越觉得利亚姆像是其它照片或者视频里的小人,被强硬地从别的什么地方剪了下来——也许是温暖的火堆旁,也许是花丛边上——然后被硬生生地塞进了这一片亮眼的骚包红色内。 利亚姆之于这辆车来说很突兀,就像他之于糜烂奢侈的派对来说也很突兀。 脑中突然浮现出的想法让奥斯蒙德的心有些乱,他略为烦躁地轻啧了一声,思索着该不该现在掉转车头。 奥斯蒙德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事到临头会开始犹豫甚至反悔的人。 但他脑中蔓延的想法不受他的大脑控制,尤其是利亚姆今天的一身打扮让他不由地恍惚——利亚姆太干净了。 真的有必要带他去尼科尔森的派对吗? 为了所谓的“见一见好莱坞真实的一面”有必要把这么一个乖孩子带去那种地方? 原本让他参演《plan b》,让他见迈克尔·奥维茨就已经足以让奥斯蒙德的内心产生古怪的内疚...换任何一个人来奥斯蒙德都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利亚姆终究是有点不太一样的。 他不太聪明,又没办法拒绝别人。这样的性格...奥斯蒙德倒不是怕自己在派对上守不好他。他是怕万一真有人看上了利亚姆,而这个傻瓜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听他的话,不小心在他没看顾到的地方踩了什么圈套,那被骗到老白男的床上都还算是较轻的后果。 但现在掉头也不可能,他来派对又不是只为了让利亚姆见见世面,奥斯蒙德是来这里寻觅机会的。 他轻声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无视了泊车小弟,亲自将车开进了停车场的空位,抛下一句“先别下车”自己开了车门。 他绕到副驾驶那一侧,对上利亚姆疑惑的眼睛:“我不带你去了,有点事情...你在车里等我,好吗?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以后我就回来。然后我可以带你去夜店,那里和这里也差不多。” 差多了。 但奥斯蒙德面不改色。 好在利亚姆虽然“不聪明”,但他很听话。他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有问他“有点事情”是什么事,即便看起来有些失望,仍然乖乖地点了点头,甚至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好吧,我等你回来。” 奥斯蒙德忍住了自己想要轻轻拍拍他脑袋的想法,把车窗摇了下来但给车门上了锁,以防他趁着自己无暇注意偷偷跑出去。 利亚姆趴在车窗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些吃的,快一点。” 好莱坞的派对上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只有酒侍端着各式各样的酒、随处洒落的叶子粉末,极少数情况下才会摆放些面包水果火腿沙拉鱼子酱。 但杰克·尼科尔森应该不会准备自助餐。 奥斯蒙德理了理衣摆,在门童殷勤的笑脸迎接下走进堪称富丽堂皇的别墅门,他漫无目的的目光让他没有错过一旁巨大泳池边上和水里的男男女女。 尼科尔森的派对一向火辣,即便是迈克尔·奥维茨口中的“这次较为保守”,奥斯蒙德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泳池边上几个大胆的妙龄女郎已经脱了上衣,毫不避讳地露出胸膛。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又很快松开,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大厅内谈话,偶有几声笑意传来。 男士们大多穿着松垮,有的即便穿了正装,脖子上的领带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衬衫上还残留着扯拽的痕迹。相较之下,奥斯蒙德这一身真空黑西装反而还有几分保守,甚至凌冽的剪裁线条和环绕着白皙脖颈的黑色颈圈还为他添上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禁欲感。 女士们的衣着也十分清凉大胆,角度稍微不对,就能从极少的布料下窥见些奥斯蒙德不想看见的东西。 他移开目光,毫不意外地看到酒侍的穿着也像是穷得买不起布料,露背露腰露胸,无论是短裤还是裙子都短的令人发指。 奥斯蒙德抿了抿唇,这种派对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其实很少被外人得知,一般也不会见报或者被偷拍不雅照片刊登在杂志上。 老油条杰克·尼科尔森的派对安保非常出色,不会放任任何一个疑似狗仔的苍蝇进来。 “啊哈,奥兹!”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派对的主人尼科尔森裸着上半身露出满是脂肪的肚子,他身上沾着水珠,像是刚从泳池出来:“好久不见,听说你要来我还有些吃惊。” 他与尼科尔森在《闪灵》的剧组中合作过不短的时间,不过上一次见这位影帝,应该不是在《闪灵》的剧组,而是在自己的生日派对上。 第151章 奥斯蒙德敛眸,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他朝着尼科尔森伸出手,硬生生让尼科尔森抬起想要拥抱他的两条手臂放了下来,改抱为握。 “好久不见,抱歉,工作太忙了。”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打趣道:“您看起来状态不错,想必是被爱情滋润了不少吧?” 即便男女关系混乱,但尼科尔森的一颗真心是属于他的女友的。 虽然奥斯蒙德对此嗤之以鼻,但并不妨碍他挑着好话恭维他。 果然,尼科尔森哈哈笑了起来。 “安吉在楼上,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到楼上找她,不过,先和我们一起到泳池里玩一会儿吧?” 安吉即安洁莉卡·休斯顿,著名导演、执导过《007》、《夜阑人未静》、《非洲女王号》,与玛丽莲·梦露、奥黛丽·赫本、莎莎·嘉宝、伊丽莎白·泰勒、马龙·白兰度都有过合作的。她是约翰·休斯顿的女儿,也是尼科尔森的女友。 尼科尔森身后跟进来了几位奥斯蒙德能叫的出来名字的年轻演员和编剧,他们嬉笑着附和两句,露骨的目光在奥斯蒙德身上扫过,邀请着他加入他们。 “不了。” 奥斯蒙德直白得可怕,他坦言向尼科尔森说道:“工作要紧,我需要一点帮助,一点投资。” 杰克·尼科尔森也不恼,反而又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变了这么多,满脑子的工作,无趣,你应该趁着年轻追求浪漫的爱情。好吧,我看见弗兰上了楼,肯特在泳池里...” 他压低了声音,从酒侍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钻石香槟递给奥斯蒙德:“你也许在找华纳的罗伯茨?我刚刚在一楼的浴室旁边看到他...对了,科尔伽也在,你不去找他吗?” 他谈及的前两位都是著名的制片人,罗伯茨则是华纳的高管。 至于科尔伽... 科尔伽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英国吗? 奥斯蒙德的眼球不安地颤动了两下,轻抿了一口金黄的酒液。 他虽然没到21岁法定的饮酒年龄,但那都是笑话,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个规定。 他吞咽的动作轻易地掩饰了他内心突然升起的焦躁,奥斯蒙德毫无破绽地笑了笑,他颈间的蓝欧泊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两下:“先忙正事,等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当然是假的,客套话而已。 尼科尔森挥了挥手,目送奥斯蒙德走向浴室的方向,他也端了一杯酒,视线又望到了另一个刚刚走进门的家伙:“哈,老伙计,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呢?...” 靠在二楼栏杆上向下眺望,原本百无聊赖的科尔伽·史密斯唇角突然泛起了笑意,他饶有兴致地晃了晃酒杯,将一个包裹着药粉的小纸包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口袋里取了出来,递给了身旁的人:“他来了,按计划来吧。让他把这个喝下去。” 第71章 酒 乐队喧嚣的声音透过墙壁已经不再剩下多少声响, 人们的笑声欢呼声透过奥斯蒙德的耳膜时仿佛也必须穿过一堵厚重的墙,听起来格外的模糊且不真实。 他轻车熟路地顺着尼科尔森指的方向,找到了靠在墙边拥着一个棕发女人热吻的华纳高管罗伯茨。 如果奥斯蒙德没记错的话, 这名高管是有妻儿的,而且他们对外的形象一向恩爱。 棕发女人...眉眼似乎有些眼熟, 似乎是长大后反而没什么机会的前任童星。 奥斯蒙德脸上的神情淡漠,没什么变化。他又轻抿了一口酒液,稍稍退至了墙后等待两人粘腻的吻结束。 女声细喘了一声,道:“你答应过会给我机会的, 亲爱的,我很需要这份片约。” “甜心,耐心些。我已经和制片人谈过了,他会向你的经纪人发出邀请。不过伊尔逊有些难缠,你恐怕得和他...好好谈一谈。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们一起喝些小酒, 一起...” 中年男人的语气不以为意,饱含深意和笑意, 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算了。 听起来这家伙不是个合适的交易对象。奥斯蒙德侧过身体,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径自离开。 “哦,奥斯蒙德,你在这儿。” 一个男声突然从奥斯蒙德的身侧响了起来, 他脚步很快, 甚至趁着奥斯蒙德没有回过神来时, 就已经递出了一张明信片:“我们以前见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勃朗宁·哈里。 派拉蒙电影公司的执行副总裁。 不过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不了多久了, 哈里是被派拉蒙的母公司西方石油公司指派来的副总裁,上任以后就接连做了三四项重大的失败举措。就连派拉蒙口碑奇佳的《凡夫俗子》和《象人》也是被他看衰的项目... 再不做出点什么成绩,他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派拉蒙在哈里的主张下不是没有向奥斯蒙德表示过善意,但他拒绝了为派拉蒙拍摄恐怖电影的邀请。 无奈,这位在制片厂中几乎没有自己势力的副总裁只能自己出马:“之前你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替你拒绝了我们的邀约,我想他或许没有详细地向你转达派拉蒙能够给你的权力和投资,我们可以让你同时担任制片人和导演,剪辑权也由你说了算,派拉蒙可以给你八百万的拍摄预算...” 奥斯蒙德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恐怖片?” 第152章 倒是稀奇,派拉蒙的执行副总裁居然亲自邀他。但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哪怕是派拉蒙的总裁亲自邀他,他近期也不会再拍恐怖片了。 哈里点了点头,殷切地看着他。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奥斯蒙德挂上还算是礼貌的笑容:“抱歉,这不是和派拉蒙合不合作的问题。最近想拍其它类型的电影,我不想把我的个人简历局限为‘恐怖片电影导演’。” “呃,这...” 勃朗宁·哈里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许尴尬:奥斯蒙德不拍恐怖片,又能拍什么?他真想着他那部宠物电影会和《多格板箱》一样大卖吗? 但显然,他的处境已经不容许他再做犹豫,哈里咬了咬牙:“如果你想拍的也不是科幻片的话,300万上下的投资预算,你能接受吗?” 这已经是他不需要投票批准就可以拿出的最高电影预算了。 但前提是,奥斯蒙德能给他一个足够卖座、足够精彩的故事。 “可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派拉蒙感兴趣的话。” 奥斯蒙德道,他着重咬重了“派拉蒙”的读音,而不是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以此来明示这位副总裁最好先在派拉蒙内部得到肯定,确认他能够拿得出这三百万。 “当然,我希望投资能够更多一些。《多格板箱》当初也有400万的预算。” 制片厂的高额预算批到制片人手中时,往往会比约定好的预算少一些,这些钱会被挪用给其它项目或者供批准项目的高管挥霍。 这是好莱坞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之一。 300万到他手中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勃朗宁·哈里额角溢出了一些汗水,他脸上堆积出微笑,伸手和奥斯蒙德握了握手,表示他迫切地希望与奥斯蒙德详谈:“我之后联系你。” 这倒是个好消息,虽然还在商讨阶段,对方尚不确定能否给他投资,但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来派对的目的差不多算是完成了一半。 奥斯蒙德将酒杯放到了侍者的餐盘中,自己坐到了黑色的皮质沙发上。 他的目光飘忽,寻找着派对有没有为来宾准备食物。不远处倒是放着些切好的烤制肉肠,但奥斯蒙德向来对派对上的圆棒状食物敬而远之。 他很想叫住侍者,询问尼科尔森有没有在厨房为派对准备一些糕点。 但有个年轻的男人端着两杯威士忌坐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面相稍有些腼腆,不过他笑起来时,倒是显得对这类派对十分熟稔,顺势就要将手上的酒杯递给奥斯蒙德。 “奥斯蒙德?在这里遇见你真好,我一直想见见你。” 啊...老熟人了。 这不是在报纸上诋毁他的蒂莫西·赫顿吗? 奥斯蒙德抬了抬眼皮,顺势接过了他手中的酒杯。 “蒂莫西。” 奥斯蒙德点点头,礼貌地向他打招呼,他将酒杯圈在虎口,不明所以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获得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察觉到眼前的蒂莫西有一些局促不安,他的额角出了些汗,但明显与刚才派拉蒙副总的体虚流汗不同。 “我一直想向你道个歉,我非常欣赏你的作品。奥斯卡公关时有关于你的通稿并不是我的本意,非常抱歉,我没有仔细地看过文章。撰写文章的家伙是个实习生...” 奥斯蒙德忍不住勾起唇角。 他的道歉有点太不真诚了。 何况,这个蒂莫西·赫顿完全可以糊弄过去,假装那篇文章与他无关,根本不是团队为他买的通稿。 而且这位好莱坞红人现在本该同汤姆·克鲁斯一起,在《熄灯号》的片场拍摄才对。 他既然不缺片约,又为什么要在如此香艳十足的派对上找一位同性的导演谈话。 以道歉的借口来搭讪,说实话,漏洞百出。 “你在说什么?哦,我可能没怎么关注奥斯卡时的媒体文章,那上面说什么了吗?” 但这并不妨碍奥斯蒙德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说着不着痕迹地更换了话题,扫了一眼四周,抬起手指着放着肉肠的吧台的方向:“我有些饿了,所以那些肠真的有人吃吗?你知道尼科尔森有没有准备其它的食物吗?” “呃...哦。” 蒂莫西·赫顿背过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肉肠:“抱歉,我没有注意,但应该会准备一些的吧?” 奥斯蒙德则趁着他转身,手指一勾一推一拉,流畅而快速地将他手边的酒杯与自己进行了调换:“是吗?那太好了,我希望能找到一些面包或者水果。” 他不确定,但是有些怀疑这人在酒中放了什么东西。 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催促自己喝下这杯酒的话...那奥斯蒙德就可以确定当初蒂莫西的那篇通稿确实是他本人或者有人借他之手针对自己了。 蒂莫西·赫顿和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奥斯蒙德更倾向于后者。 诋毁完以后又开始下药,就是不知道这酒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毒.品?难不成不久后会有警察到访?或者是单纯的酒?为了举报他未到法定年龄饮酒。 听起来似乎不太现实,奥斯蒙德也希望自己的怀疑落空,但这里毕竟是好莱坞,什么都可能发生。 第153章 “刚好可以拿来配酒。” 蒂莫西说道,他回过头,端起酒杯喝下一口:“这可是尼科尔森酒窖里的珍藏,英格兰的尊尼获加黑方,嗨棒调制,加了苏打水和少许柠檬汁,味道很醇还有些油。” 是啊。 奥斯蒙德轻轻敲了敲透明玻璃杯壁,瞥了一眼杯中琥珀色酒液中悬浮的冰块。 威士忌口感饱满又丰富,尤其是加了柠檬汁以后,不仅果香充沛,带着些太妃糖的奶油香气,混杂着烟熏木制的气味,有时候也会有些肉桂的微辣感。用于掩饰酒中添加的奇怪的东西的味道再合适不过了。 蒂莫西伸出手,对着他那杯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抱歉,我没满21岁,不能喝酒。” 奥斯蒙德笑了笑,礼貌地回绝。 人们总是会相信他们历经波折以后取得的成果,他要是不推脱几句干脆利落地喝了,说不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蒂莫西笑了起来:“哦,得了吧老兄,你是不给我面子。你觉得我的道歉太不真诚了吗?我已经开除了那个实习生。你得尝一尝,这杯酒真是太棒了。如果我是尼科尔森,绝对不会把这么好的威士忌拿出来招待客人。” “好吧好吧。” 奥斯蒙德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投降,他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但显然,这点量不足以让蒂莫西·赫顿满足,他又劝了两句,甚至尝试用激将法贬损奥斯蒙德的酒量,最后,他还和奥斯蒙德碰了碰杯,两人借着对彼此的祝福,将酒液喝得一干二净。 “哈,这些酒的度数确实不低,你要休息一下吗?我扶你到楼上去?” 他和奥斯蒙德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然后开口提议道:“你的脸看起来有些红。” 奥斯蒙德装模做样地晃了晃脑袋,他一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谢谢你,蒂姆,你是个好人。” 正好让他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第72章 竹马 奥斯蒙德被蒂莫西·赫顿搀扶的手臂传来微弱的、密集的、针扎一般的不适感。 当然, 这并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蒂莫西还有别的手段,而是奥斯蒙德因为他的接触而产生的严重不适感。 在察觉到对方试图搀着他走向楼上时,奥斯蒙德心中突然腾升起了些许不好的念头。 杰克·尼科尔森的房子有三层, 作为“好莱坞派对公寓”,这栋“凹”型别墅除了用途多样的大厅、功能房以外, 还为客人留下了不少客房,供客人们谈生意、追求自由的爱情,或者疲惫时进行短暂的休息。 他也许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也许被放在酒里的药物是安眠或者助兴的东西, 也许所谓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想要借此抓住他的什么把柄,也许对方只是想潜规则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奥斯蒙德的眸中闪过了些许无奈与厌烦。 这样的事在好莱坞并不少见,就像他不久前在派对上见到的高管一样。 他道德观浅薄,又不是什么思想保守的人,性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交易资源。如果交易能为他换来些许投资, 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问题是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心理创伤问题进一步导致了阳痿。 否则,他根本不至于在破产后过得那么凄惨。 这么一想, 幸好他未卜先知, 有点先见之明,临时反悔将利亚姆锁在了车里而不是将他带来派对上。 不得不庆幸, 对方碰上的、想要下药的对象是经验老道的自己,而不是傻乎乎又容易被骗的利亚姆·海恩斯,不然还真不知道要闯出什么祸来。 奥斯蒙德可不想让自己下半生都活在愧疚里。 蒂莫西搀扶着他躺上了床。如同奥斯蒙德设想的那样, 他不过是个替人干活、不暴露主人身份的棋子。见奥斯蒙德状态不佳, 安静地闭上双眸以后, 蒂莫西便匆匆关上了门离开了房间: “你好好休息。” 奥斯蒙德睁开眼,打量了一圈室内的摆设, 大床、衣架、浴室、装饰画和床头柜,很寻常的设计,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摄像装置。 他轻啧了一声,抬起手干脆地在脸颊上拍了两下。 奥斯蒙德手上的力道不重,不会让自己的脸肿起来,但能让他的脸色带点潮红,看起来像是酒精上头,也像是助兴药物活络了血管。 紧接着,他扯了两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让它看起来像是因为不佳的睡姿凌乱起皱。 然后,奥斯蒙德重新躺回床上。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只有耐心等待。 奥斯蒙德有信心让这些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实在是令人烦闷恼火的小动作在今天彻底结束。 当然,前提是他得知道到底是谁要搞他,搞他干什么,为了什么。了解清情况以后,奥斯蒙德才能拿出相应的对策。 如果处理得当,以此要挟对方或者对方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话,奥斯蒙德认为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再收获一笔电影投资。 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名利场派对的糟粕,但擅长利用规则的人却可以将它转变为潜在的利益。 唯一不在他计划之内的是...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有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利亚姆有没有等得不耐烦。 第154章 突然,门锁轻响了一声。 奥斯蒙德放缓了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了过去。 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细微破风声音响起,来人谨慎地锁上了门,脚步急促,似乎已经按捺不住焦躁的内心,快步行至了床边。 奥斯蒙德尚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察觉到一只带着湿意与冷意,像极了冰冷爬行动物一般恶心的手顺着他外套的下摆探入,贴在了他的侧腰上,自下向上摸索。 奥斯蒙德必须承认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能力。 那只手甫一贴上他的腰,奥斯蒙德就无法克制地颤抖了一下身体。 他腹部的肌肉骤然紧绷,令人难以忍受的反胃感自腰腹腾起,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床单,猛地睁开了双眼—— “科尔伽?!” 眼前熟悉的面孔让他格外地诧异。 奥斯蒙德用力擒住了对方的手臂,他撑起身,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吼出了这个名字。 他瞪大了那双同颈间来回晃动的蓝欧泊石如出一辙的孔雀蓝色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略有些窘迫的脏金发男人,只觉得腰腹与喉间的不适感更甚。 但恼怒和堆砌的气愤已经让他全然忽视了身体的不适: “怎么他妈是你!我把你当成兄弟,你他妈想睡我?!” 科尔伽·史密斯脸上的神色也由尴尬转为恼怒:“怎么是我?怎么不能是我!你他妈还想有谁?蒂莫西·赫顿吗?” “你脑子有病吧!” 奥斯蒙德恨不得手边有什么花瓶之类的东西,能让他抄起来照着科尔伽的脑袋狠狠给他一下。 他问的是为什么出现在他房间里这个狗娘养的贱种是他科尔伽。 科尔伽到好意思反问他还想让谁出现? 奥斯蒙德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气笑了。 他早知道自己的竹马脑子不太正常,却没想到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蠢货也就比小约翰·欣克利强一点点,都他妈不是正常人: “通稿、那些恶意的影评都是你干的吧?你最好告诉我,你当初拿走我救命的钱不是为了让我去求你,不是为了和我上床!” 方才还气焰嚣张,梗着脖子反驳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科尔伽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浇了一身似的,突然收敛了怒火,默不作声。 他的神态动作相当于直接肯定了奥斯蒙德的话。他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这个傻逼! 怒不可遏的奥斯蒙德这回是真的被气的笑出了声。他手臂用力,将一时未做任何准备的科尔伽拉到了床上,整个人翻身坐在了他的腰上,双手狠狠掐住了科尔伽的脖子:“你这个蠢货,怎么?那么多对你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还不够吗?我他妈阳痿!你为什么想和一个阳痿男上床!你他妈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fuck you!” 太荒谬了,居然就为了这种事情,只是为了哄骗自己和他上床,为了满足他恶心的欲望,就拿走自己救命的钱。 如果不是系统,他可能真的会活活饿死在街头! 奥斯蒙德简直不敢回忆那是段什么日子。 他的双手用力,看着科尔伽不断挣扎的模样和涨红的脸色,一瞬间真的想劝自己就这么干脆地将他掐死算了。 但奥斯蒙德还是松开了手,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蓦然想通了他不必如此气愤,欣克利能为了引起朱迪·福斯特的注意力去刺杀里根,科尔伽能为了骗他上床背叛他抹黑他,他的父亲能为了逃脱罪名向他道歉把他灌醉哄他签下协议...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荒诞可笑又真实。 错的是他,他不该对这操蛋的世界还抱有任何希望。 奥斯蒙德冷着脸,娴熟地从科尔伽的口袋里摸出他的钱包,冷静地取出了所有的现金。 他和这个傻逼谈不成生意,只能靠这种方法止损。 摸钱包这种事他过去做过不少次。他从前和科尔伽要好的时候,科尔伽向来会在派对开始前宣告由他来买单,然后就会醉得不省人事,奥斯蒙德只能去摸他的钱包付账。 然而,从他手下捡回来一命的科尔伽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双褐色的眼眸望向坐在自己身上的奥斯蒙德,轻咳了两声后哑着嗓子轻笑了起来。 他似乎毫不在意刚才奥斯蒙德差点掐死他的举动:“你好像痩了些...夹层中间夹了张签好的支票。” 奥斯蒙德蹙起眉头,没有清点自己拿了多少现金,他顺手将这些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打开了钱包的夹层——科尔伽这个傻逼没有骗他,这里果然还放着一张签好的支票:20万美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和他从他那里拿走的一致。 他皱着眉将支票收好,毫不客气地将钱包甩回了科尔伽脸上。 “啪”地一声闷响,皮制钱夹在科尔伽脸上抽出一道红印,也意味着在奥斯蒙德看来,他们两清了。 奥斯蒙德不想知道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反正他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蠢货,现在只想干脆地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科尔伽却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张算得上英俊的脸上笑意更甚,科尔伽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别走。奥兹,就算是阳痿,男同该怎么做你也很清楚吧?我可以让你很快乐,你现在很难受吧?不是吗?让我帮你,只是玩玩而已你又没有什么损失...我还能给你很多东西,很多钱,不止是这二十万...” 第155章 他不安分的手又顺着奥斯蒙德的衣摆钻了进去,引起一阵颤栗和恶心。 这混蛋还以为他真的中招了。 奥斯蒙德狠狠拍开了他的手,神色讥诮:“滚。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去看看你的好朋友吧,加了料的酒都被他喝光了。” 他唇角泛起讽刺的冷笑,毫不在乎科尔伽脸上瞬间流露出的阴沉。他随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的胃隐隐约约传来些被灼烧一样的刺痛感,也许是酒,也许是他被恶心得又开始犯病。 奥斯蒙德搞不清楚,他只知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利亚姆还在等着他,他得快点离开。 但就在奥斯蒙德的搭在门把手上时,半躺在床上的科尔伽突然出声道:“也许你就是同性恋呢?和我试试又没什么,你害怕吗?奥斯蒙德,你到底是害怕你父亲的派对还是害怕他对你做一样的事” 奥斯蒙德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突然察觉到了颈间缀着蓝欧泊石的项链鲜明的存在感。那东西明明松紧度正好合适,此刻却兀的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就这么开门离开恰巧是给科尔伽的鼓励。 科尔伽的唇角再次上扬,用他标志性的调笑的口吻,毫不客气地用恶心的猜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你母亲想掐死你是不是因为你父亲看上了你?毕竟你比她年轻得多,也漂亮得多。” “科尔伽...” 奥斯蒙德咬着后槽牙,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他转过身,一双法蓝色的明艳眼眸因为愤怒更加惑人心神。他这次没有再克制自己,奥斯蒙德挥起了拳头,狠狠砸在了科尔伽的脸上。 他这一拳再也念及任何旧情,指骨上的皮肤甚至因此破裂,粘稠的鲜血顺着他颤抖的手缓缓滴落到了地上。 科尔伽的鼻子和唇边都溢出了猩红的血,但他毫不在意地抬起手擦了擦唇角。 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似乎这些话和奥斯蒙德的反应让他格外愉悦:“怎么了宝贝?我猜对了?戳到你的痛处了?要不要到我怀里来?哦,甜心,别哭,让我好好安慰你。” 奥斯蒙德的眼神暗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我告诉你那些事是因为我很痛苦,是因为我信任你...而不是为了让你去猜测、去杜撰更恶心的东西来满足你变态的欲望!” 他无法抑制自己因为科尔伽的揣测去回忆他糟糕的过去,他喘不上气来,腹部传来阵阵令他难以忍受的刺痛,麻木感从颤抖的指尖一点点蔓延到他的胳膊。 科尔伽太了解他了。 他们彼此陪伴了太长的时间,并非真的只是讨好和利益往来。 奥斯蒙德曾经也很信任他,不然他不会将那二十万交在他手上。 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脑子的二世祖曾经也会不着痕迹地帮他挡酒,刻意嘲笑他不碰毒.品反而让他顺理成章地避开。科尔伽左拥右抱男女不忌,所以他可以片叶不沾身不让任何人靠近自己。 也许正是因为有科尔伽的帮衬,所以三不沾的他才能不被圈内视为怪人疏远孤立。 但是背叛总是要比信任轻易。 正因为熟悉、了解,他才会知晓最令他恶心、痛苦,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什么。 科尔伽说的没错... 他确实害怕。 性是他荒诞的恐惧症的源头,他鼓足勇气也无法直面的痛苦。 他察觉到自己全身发冷,即便是浑身颤抖也不能缓解他感受到的冷意。 奥斯蒙德尝试着进行腹式呼吸缓解自己的症状,但他却察觉到他的灵魂正在被缓缓抽离出身体—— 他的大脑逐渐无法驱使僵硬的肢体做出动作。 应激直接导致他惊恐发作,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怎么了?你喘的很厉害。” 科尔伽的手撑在床头上,他站起了身,缓缓朝着他走了过来。 奥斯蒙德额角渗出了些冷汗,氤湿他的卷曲的黑发。 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尝试着去用疼痛唤醒自己的知觉,好让他的身体重新运转起来。 终于,在科尔伽靠近之前,他催动了自己僵硬的四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打开门冲了出去。 他的心悸越发严重,四肢发软,跑得跌跌撞撞,没走两步就不受克制地跪在了地上。 奥斯蒙德察觉到他自己的舌头发麻,没办法说清楚话,更别说大喊大叫引来他人的注意或者求助。 他的身体也开始瘫软,无法克制的颤抖之下,他就像是失去了某个关键齿轮的机器,彻底散成了一滩碎屑,再也无法运作。 又来了。 他以为摆脱了病原、不停地赚钱他就会好起来了。 但还是这样。 虽然是可笑的理由,但他真的好怕,好恶心。 “奥兹?”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出现在他混沌的视线中心,搀住了他颤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他身上很暖,带着一些衣物被太阳烘烤过的味道,莫名其妙地驱散了奥斯蒙德感受到的些许冷意。 利亚姆。 奥斯蒙德并没有看清来人的模样,但他知道是他。 他无法控制的身体奇迹般地又恢复了一点点驱动,让他能够向前一步扑进了利亚姆怀里。就连麻木的舌头都挣扎着吐出几个字符:“胃疼...带我...医院...” 第156章 他逃避似地放任自己闭上了眼睛,却仍然不停地喘息着,显然是呼吸困难。 利亚姆皱起了眉,脸上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而露出的笑意骤然消失地一干二净。 这哪里是胃疼的症状,都成了这样还想要假装没有发生什么,给他保留最后一点对好莱坞的幻想吗? 他就着搂着奥斯蒙德的姿势,垂下头将嘴唇靠近了他的颈间。 好在奥斯蒙德并没有抗拒,他即便不适应炙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间、锁骨,也没有反抗他的动作或者表现出不适。 但这反而让利亚姆有些恼怒,他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尖锐的牙齿在奥斯蒙德的项圈上咬开一个小小的豁口,腾出双手就着豁口用力一扯,居然轻而易举地将项圈撕断:“深呼吸,奥兹,吸——呼——” 跟在奥斯蒙德身后的科尔伽一出门就撞见了这个从旁观察有些暧昧的画面。 他立马沉下了脸色,伸手就要将奥斯蒙德从这个似乎在《多格板箱》中出演过的金发小白脸怀中拽出来:“滚一边去!我劝你最好别碍事...啊——!” 他伸出的手没能碰到奥斯蒙德的衣领——被他视作柔弱小白脸的男人一把掐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 科尔伽忍不住惊呼出声,也顺势看到了那双活像是从冰山的一角撬下来了一块镶嵌进眼眶的眼睛。 那其中的冷意和憎恨令科尔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肩膀,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但对方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是你吗?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利亚姆用肩膀和上半手臂揽着奥斯蒙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以便抽出手来拍打他的背部帮他理顺呼吸。凭着这样的姿势,他甚至有余力抽出另一只手来钳制住这个明显的“作案人”。 所有的温和褪得一干二净,利亚姆脸上只剩下了居高临下的蔑视与冷意。他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疼疼——啊,松手!混蛋!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没有,没有!他什么也没吃!” “放开我!求求你!你快点带他去医院吧!松手啊!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 锥心的刺痛显然不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科尔伽·史密斯尝试过的,自出生以来,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待他。 科尔伽惨叫连连,连带着将心中旖旎肮脏的念头全部抛到了脑后。他只求能离眼前这个不懂眼色的煞星能松开他,离他远一点。 说得也对,当务之急是带着奥斯蒙德去医院。 利亚姆收回目光,发现被他搂在了怀里的奥斯蒙德的呼吸似乎已经平缓了下来。于是利亚姆决定不叫救护车,而是直接开车带着他去医院,那更快一些。 他的视线没有错过奥斯蒙德手上的血和眼前人明显挨了一拳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奥斯蒙德变成这样,但是利亚姆可以确定,这个他一眼就觉得讨厌的人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所以,松开科尔伽的手之前,利亚姆趁他反应不及狠狠抓着他的手臂向下扯了一把,这才松开手横抱起了奥斯蒙德,快步朝着停车场跑去。 科尔伽的肩膀处传来了一阵剧痛,他没能站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摸索着自己手臂与肩膀连接的位置,再也无暇顾及离去的两人,疼得尖叫出声:“我的手!我的手臂掉下来了!来人啊!快点帮帮我!” 第73章 筷子 “得稍等一下, 检查一下血氧。” 急诊医生拿起装着少许血液的小管,将针头从奥斯蒙德的手臂上拔了出来。 奥斯蒙德的脸色苍白,他躺在躺椅上用棉棒压着自己的手臂上的针孔。轻抿的薄唇略有些干燥, 也已经丧失了血色。 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人的身体会突然不受大脑控制,但焦虑症恐慌发作时就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 他能够控制呼吸已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结果。 愤怒过后,躯体化导致的胃痛也愈发鲜明,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整个大脑都被尖锐的钝痛侵扰。 奥斯蒙德头脑发胀, 蜷缩起身体遮掩着腰腹,冷汗洇湿了黑发和衣物,麻木地忍受着刀在腹中搅动一般的痛感。 好在医生给了他一些止痛药物和胃药,帮他挂上了吊瓶。 “这是因为胃痛、呼吸过快而引起的呼吸困难,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如果之前有过因为胃痛而昏厥的经历的话, 还是得重视一下, 做个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道:“重要的是饮食方面也要有所顾忌,尽量避免饮酒。不过除了酒精和血氧含量偏高以外并没有查验出其他的异状, 你可以放心。” “谢谢您。” 利亚姆点头答应。 窗外的天色渐黑, 他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床上将自己像一只蝉蛹一样包裹起来的奥斯蒙德,瞧见他完全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只露出了些许的黑发。 利亚姆转身悄悄退出了房间,不由自主地想要摸一支烟。但是身上没有装,他的手指只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条冰冷的东西。 利亚姆顺手将东西扯了出来, 发现那是奥斯蒙德的皮质项圈, 被他第一时间撕扯成两段, 也许这东西也是导致奥斯蒙德呼吸困难的罪魁祸首之一。 第157章 他早就知道奥斯蒙德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奥兹的心很软,实际上很容易被人欺负。 手指轻轻捏了捏项圈被撕裂的边缘, 利亚姆又轻声叹了口气,将项链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bb机突然响了起来。利亚姆就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回拨了电话。 caa总裁迈克尔·奥维茨询问清楚他是谁以后,劈头盖脸地焦急询问:“怎么联系不到奥斯蒙德?你和他在一起吗?你们没事吧?” “科尔伽·史密斯的手臂脱臼闹得沸沸扬扬,但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和你们俩有关系吗?” 迈克尔·奥维茨满怀歉意:“要是奥兹在你旁边,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我的歉意。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那家伙突然从英国回来了。” caa的经纪人葆拉在他之后接过了话筒,低声询问利亚姆:“奥斯蒙德没事吧?我听说昨天是你带他离开了尼克尔森的别墅。科尔伽是不是给他下药了…那个家伙一直想睡的就是奥斯蒙德,你带他去洗胃了?” 真恶心。 利亚姆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临走前那一下还是太轻了。 利亚姆仔仔细细交代了状况后,挂上电话,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嗯,科尔伽,年轻男人,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大概六英尺高。棕发棕眼,鼻梁很高。” “…equifax?” 利亚姆的手指轻轻在台架边缘点了两下:“60亿?…没有一点办法吗?…不一定非要恶意收购吧信托公司如果失去了顾客信任就会元气大伤。” “什么仇?...管那么多干什么?” “…但是,其他的信托公司就这么坐视它一家独大吗?我们不缺合作伙伴。” “嗯,我等你的消息。” 挂上电话,利亚姆在电话机前站了许久。 路灯的光芒恰巧被电话亭顶端遮蔽,让他的眼眸笼罩在阴影之中,幽深却明亮,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他看起来十分镇定,内心的愤怒却远超他表现出的平静外表。 利亚姆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好在他没有真的傻傻地在车里等他一个半小时,时间刚过了60分钟,他就从车窗内翻了出来,在派对上寻找奥斯蒙德的踪迹。 强.奸犯。 强.奸未遂。 这种恶心行径根本就是在撕扯他的逆鳞,在他的雷区上试探。 利亚姆眼眸中的光彩晦暗不明,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指再次捏了两下光滑冰凉的皮质项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松身体,快步走回奥斯蒙德的病房去。 然而,重新走回病房门前,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紧锁。 为了让奥斯蒙德好好睡上一觉,他刻意关了灯,此时室内却一片明亮。 发生什么了 利亚姆迅速推开了门,伴随的还有疑惑的问询:“奥兹?是你开的灯…” 他的话突然顿住,视线集中在跪在卫生间地上干呕却吐不出什么东西的奥斯蒙德身上。 奥斯蒙德看起来非常狼狈,状态似乎比他第一次将他送至医院时还要差。 他手背上的针头被他自己拔了出来,不知是针孔渗出的血还是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刺目的红色侵染了他手背上纯白无暇的绷带。 利亚姆赶忙呼叫了护士,自己搀扶住了他,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背。 这一夜不像利亚姆想象中的那样平静,他没再敢出门,心中也愈发疑惑。 医生开的药只有止痛药起了效果,但药效十分微弱。 奥斯蒙德吃不下东西,状态很糟,一开始他还只是干呕,后面竟然吐出了一些夹杂着血的水。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胃痛。 看起来更像是应激后遗症、恐慌发作导致的躯体化。 医学检查无法发现他的身体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但他确实受痛苦侵扰,寻常的药物也起不到作用。 “给他打一支镇定剂吧。” 医生询问利亚姆:“他有精神障碍病史吗?” 利亚姆愣了愣,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医生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他的父母呢?成年监护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小孩子在这里?”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年龄不大,十七八岁的年纪,连酒都不能喝。 “...应该是都不在了。抱歉,好像只有我能帮忙了。” 医生噎了一瞬间,又扫了他一眼,忍不住低声和身旁的人嘟囔了两句听不太清的话语:“好吧…我给他打半支镇定剂看看情况,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转院了。” 半管镇定剂下去,奥斯蒙德总算如愿以偿地合上了双眼。 但他还是觉得很冷,声音裹挟着化不开的浓浓疲惫:“冷,limmy...” 他有些上翘的软音和突然亲昵的昵称让利亚姆恍惚了片刻,匆忙找护士又要来了一床被子盖在他原本的被子上。 但两条被子又太重太厚,片刻之后,奥斯蒙德分明闭着眼睛,却还是挣扎着伸出了手抓住了利亚姆的衣角:“好重...喘不过气...” 利亚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又取下了一条被子,帮他压紧了四角。 奥斯蒙德却又抓住了他的衣摆,他的手臂似乎不堪寒夜的侵扰,小幅度地颤抖着,仍然固执地抓着他:“我想吃上一次的饺子。” 第158章 利亚姆的思绪跟着转了转,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大概是中央公园附近的那家中餐厅:“好。” 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凌晨四点。 “等一下我就去买。” 九点钟应该会开门吧? “上来,我还是好冷...你上来好不好?你身上很暖和...” 他显然已经被疼痛和不停的干呕折磨地神志不清了,下意识地只想着吃饱睡暖。 利亚姆的身体僵硬了片刻,还是没办法拒绝他:“好。” 他脱下了外套,轻手轻脚地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上了床。 医院的单人床太过狭窄,他只能紧紧地搂住奥斯蒙德,才能让被子将他们两个人都盖住,才能确保被角不会漏风。 奥斯蒙德的身上很冰,他躺在被子里捂了半天,这里居然比被子外面还要冷,难怪他那么难受。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奥斯蒙德身上的寒意依旧十分清晰,冰冷的感觉让他几乎瑟缩,因本能向后退却。但他尚可以忍受,克服本能之后,便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奥斯蒙德的腰,让他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利亚姆叹了口气。 “你身上好冷。” “没关系…你身上很暖和。” 奥斯蒙德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呜咽声,无意识地调整了两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完完全全缩在利亚姆怀中,彻底消除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一丝间隙。 他柔软的黑发蹭在他的下颌。 利亚姆的胸腔轻轻地振动起来,他无法克制他轻微的笑意:“睡吧,奥兹,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清晨的中央公园,还染着四月的些许凉意。 往来的人算不上多,利亚姆停好车,神色匆忙地找到了上次的中餐厅。 店铺还没有开始营业,但似乎已经开始了备餐。 利亚姆的眼睛一亮,急忙跑进了店内:“打扰了,现在可以做一份饺子吗?” 老板认识这个熟客,有些诧异道:“得等一会儿咯,现在还是大早上,你这么想吃吗?” 对方可从来没有在早上来过,也从没表现出对他家饺子如此夸张的喜爱。 “不是。” 利亚姆双手合十,满脸真诚地恳求道:“我的一位朋友因为胃病进了医院,他很想吃。” “胃病啊…” 老板回过头看了一眼妻子,说起了中文:“那猪肉,寒性的东西是不是不能胃痛的时候吃?我记得对胃不好。”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后,老板面露难色道:“饺子不适合胃病的人吃,要不给你煮些粥带回去?那个养胃。实在不行只能先做些牛肉羊肉饺子了,你得下午过来,才有空给你做。” 利亚姆却急切地摇了摇头:“他一晚上没吃任何东西了,突然只想吃这个。” “拜托了。 “我可以加钱的。” 老板根本拗不过他,但现在开始做连面都没揉好:“这样吧,厨房有现成的东西。你实在需要的话,就帮忙剁一下馅?我们一起做,速度也快些。” 利亚姆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的话。 但他从来没有进过厨房,无论是持着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菜刀切菜还是洗菜,都笨拙得要命。 等灶台终于熄火,利亚姆不仅收获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饺子和甜粥,手上还增添了几条细小的烫伤和刀伤。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反倒是从这些繁琐的工作中体会到了愉悦。满意的成果让他满心期待,以至于将迈克尔·奥维茨的车开得飞快。 待他回到医院,塑料盒中的饺子摸起来还有些烫手。 但当他推开门时,脸上的笑意却再一次收敛了起来。 奥斯蒙德似乎还没醒,但房间内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和昨天被他卸了手臂的科尔伽·史密斯。 这个恶心的臭虫似乎还没死心,哪怕他手臂手腕上都裹着石膏绷带,仍然不依不饶,甚至找到了医院。 旁边身材魁梧的男人应该是科尔伽为了防范他带来的保镖。 有了依仗的科尔伽完全忘了痛苦,他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火鸡: “你这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样对我,你等着进监狱…”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没有动静的奥斯蒙德,提高了些许音量:“你是米高梅的人?就是你帮了奥斯蒙德?他和你睡了?” 利亚姆轻声叹了口气,将饺子与粥放到了桌上。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 科尔伽下意识地缩起了身体,躲在了保镖的身后:“你打不过我们两个人的!” 利亚姆没有理会他,他平淡的视线扫了一眼走廊上的监控,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借着衣物的掩护从口袋中取出了什么—— 某个圆筒形状的东西在衣物的遮掩下被这个小白脸握在手里,借着衣服的掩饰直勾勾地对准了他们两人。 保镖的脸色一变:“他手里有枪!”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在市区持枪。 科尔伽一愣,脸色骤然一变,躲在保镖身后抖如筛糠。他早就看出这个男人精神不是很正常,他是真的害怕他二话不说就开枪。这金发小子不怕坐牢,他科尔伽·史密斯可是非常怕死。 第159章 “别!别开枪,我们这就走!” 利亚姆面色平静地举着枪,向旁边侧身一步让开空间,示意他们赶快滚。 两个人脸色惨白地一点点挪动着身体,而枪口的方向始终跟随着两人的位置挪动方向。 科尔伽简直吓得头皮发麻,他本就对这个年纪似乎小他一点的小白脸发怵,此刻对方手中有枪,他更是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响动就令对方不快,就如同卸了他胳膊那样干脆利落地给他一枪,送他上路。 眼看着胜利在望,即将走出门外,这个讨人厌的小白脸又突然无视了他身前的保镖,抬起腿一脚将他踹在了地上。 这一下又摔到了科尔伽包扎好的胳膊和手腕,他忍不住嚎叫了起来,拿了钱不干活的保镖也傻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帮忙。 但他的哀嚎戛然而止,隔着羊绒的衣服布料,坚硬的枪口抵在了科尔伽的额角,硌得他生疼的同时,他的牙齿也不由地颤抖起来:“不…别…” 利亚姆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阻断了他后退的动作。他缓缓低下头,确认奥斯蒙德听不到他的声音,便开口低声威胁:“下一次再让我见到你,我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哪怕是在法庭上。所以快点逃吧,躲到你家里最隐蔽最安全的保险柜里,天涯海角,祈祷不要不小心撞见我,不要被我找到...不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科尔伽已经被坚硬的枪口和他与《多格板箱》中如出一辙的阴森语气吓得涕泗横流,拼命向后爬着躲开了他,跟着保镖头也不回地向外逃跑。 这样才对嘛。 利亚姆眼眸微弯,勾起了唇角。 他转过身关上了门,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奥斯蒙德探究和提防的目光。 利亚姆平静地将外套撩开,露出藏在下面的手和四根筷子。 奥斯蒙德一愣,他的手掌握上了床架撑起了身,神色意外:“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利亚姆居然还能有这么一手。 “我把饺子拿回来了。” 利亚姆打断了他的话,将桌上的两个塑料盒拿到了奥斯蒙德面前,他扬起与往日没什么区别的笑脸,仿佛一切如常,什么也没发生过:“粥和饺子,都还热着,你要先吃哪个?” 奥斯蒙德抿起薄唇,轻轻蹙起眉头,在饺子和粥之间选择了拉住利亚姆的手腕。 他抬起那双孔雀蓝色的眼眸望向他,皱着眉头询问道:“这些伤…是科尔伽碰你了吗?” 第74章 签约 利亚姆的手臂僵硬了片刻, 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他尚未来得及将“没什么事”说出口,奥斯蒙德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食指轻轻搭在他的指尖上轻抚了两下,那里残留了一道半厘米长的伤痕, 也许是因为方才的动作太大,伤疤又裂开, 隐约可以看见血色。 奥斯蒙德抿起薄唇。 他为昨晚的事感到愧疚,因为他将一件完全有把握轻松解决的事变成了一场事故。 他不常情绪失控,但他已经断药太久,科尔伽又故意踩在他的雷区。 焦虑症的根源是恐惧, 无论他如何劝解他自己他并不在乎过去的一切,但他永远无法否认他在怕。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可以跑的。” 奥斯蒙德抬眸看向利亚姆的眼睛,利亚姆的手被他抓在手中,手掌向下贴着他冰凉的手腕, 他无法否认他正在借着这些似乎无人在意的细微接触, 偷偷从他温热又柔软的手掌上汲取着温暖和力量。 靠近热源靠近光源是飞蛾的本能。 人类也总是下意识地趋近暖源。奥斯蒙德认为自己寻找温暖舒适的温床睡眠也一样是人类的本能,所以即便因为羞赧不愿提起他昨天晚上做的荒唐事, 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会这么干的。 他只不过是太冷了, 而且药物的作用让他神志不清。 他唯独对自己没有洁癖发作感到意外。 “跑?” 利亚姆的唇角上扬,小幅度歪头装傻充愣:“可是那家伙被四根筷子吓跑了诶。我可不像他。” 他没有说谎, 却也没有指正奥斯蒙德的误会。 他的下巴稍稍扬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赶跑了坏人的小狗,迈着轻快的脚步, 摇着尾巴, 亲昵地凑到了主人的身前邀功。 即便在奥斯蒙德刚才防备的视线让他稍微有些失落。 利亚姆将自己的手轻轻挣了出来, 他将饺子放在奥斯蒙德怀中,把筷子和叉子一并递给他, 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他:“你一直醒着?” “在他来之前没多久的时候醒了。” 温暖的手掌松开了与他的联系,奥斯蒙德的眼神稍暗,他侧了侧身,掀起被角给他看自己原本藏在手中的东西:一只用过的针筒。医生用过的医疗垃圾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扔在距离他床头不远的垃圾桶里。 看来他原本计划装睡,等对方凑近时给科尔伽上一堂课。 利亚姆唇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奥斯蒙德很聪明,如果只有科尔伽的话他完全能自行应对,只不过这次对方有两个人。 他拾起针筒扔回了垃圾桶:“等一下吃完我就带你回去吧?” 奥斯蒙德看起来已经没事了。 如果是应激发作,也就完全没有必要继续使用止痛药和胃药了。医生也建议他回家休养。 第160章 利亚姆看起来并不打算和他聊聊那个三番五次骚扰他的人是谁。 这让奥斯蒙德松了口气,他不喜欢和旁人剖析自己的窘境。 莫名的,他更希望自己在利亚姆面前能表现的比平时更加游刃有余。 点了点头作为回应,奥斯蒙德打开塑料盒,食物的热气猝不及防糊了他一脸。 他抬起手扇动两下,挥开白雾状的水蒸气,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昨晚神志不清的时候太过任性,给对方添了不少麻烦:“...我只是那么一说,你不用特意去买的。” “我突然也想吃,何况距离也不算远。” 利亚姆将塑料盖子递到他眼前,举动非常自然,示意他分自己几个:“水饺的馅料和上次的不一样,你尝尝。” 奥斯蒙德用塑料叉子叉起了饺子,味道确实和上次不一样,甚至比上次还要好吃一些:“好吃,有点番茄酱就更好了。” 利亚姆笑了笑没有说话。 * 迈克尔·奥维茨差点没有提着头来谢罪。 这次害雇主进了医院,他起码得负30%的责任。 但是他也带来了好消息,派拉蒙居然向他递出了邀请,声称派拉蒙想投资邀请奥斯蒙德为他们拍一部电影,投资金额在五百万以下,视奥斯蒙德的故事梗概或者剧本而定。 一看到经纪人就来气,奥斯蒙德烦闷地将抱枕砸到他的身上:“你怎么打听的消息!都告诉过你避开那个傻逼了,这下好了,彻底撕破脸了!你等着被equifax制裁吧。” 迈克尔·奥维茨没敢矮身,结结实实地被抱枕砸了一下开始诉苦:“谁知道他是想睡你啊。有没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消息说他在英国呢?正常人哪会这么干。” “不过...”经济人没有避着靠坐在一旁的利亚姆·海恩斯,道:“equifax没什么消息啊。科尔伽没有再搞事,他在派对上搞得狼狈,大出了洋相,我听说他不仅手臂脱臼,手腕也有些轻微骨裂。是你搞的吧?不过他没有起诉你或者尼科尔森,好像自派对结束后就缩回了家?总之没什么动静,《忠犬八公》的营销也没受到什么阻碍。” “还有蒂莫西·赫顿,他和派拉蒙的一位制片人在房间里时不知怎么就突然睡着了。要不是还有呼吸,尼科尔森还以为他磕多了命丧当场。叫救护车去了医院,查验后发现似乎是误食了某种有安眠成分和催情成分的药物...还有毒品。” “救护车的阵仗太大,有不少媒体捕风捉影报道了蒂莫西·赫顿的状况,但大多文章都只是以为他磕嗨了。不过潜规则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了,不知道汤姆和他合作的那部《熄灯号》还能不能上映。” 迈克尔·奥维茨颇为惋惜地咂嘴,看向奥斯蒙德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这件事肯定和你有关系对吧?” 活该。 奥斯蒙德嗤笑一声,偏过头没有理会他的话。 经纪人只好凑上前,殷切地给摇钱树捏了捏肩膀:“大导演,新片什么时候拍?要帮你答应派拉蒙的邀约吗?你的剧本确定了吗?要给你找个编剧吗?能不能多给caa的客户安插几个角色?” caa最近正在施行“捆绑销售”政策,在旗下的编剧撰写剧本时就搞些私货,为旗下的演员量身定制角色。方便制片厂看中caa编剧的剧本时,一条龙服务一步到位,将旗下合适的演员导演制片人都推荐给制片厂,一口气吃成胖子。 “可以。” 奥斯蒙德答应的痛快,反正为大厂拍电影花的不是他自己的钱,为大厂省下的钱也到不了他的口袋里:“但是这部电影,caa从演员和编剧、导演、制片人身上拿到的提成得分我三分之一。” 迈克尔·奥维茨的呼吸一窒:“太高了。” “那就二分之一,毕竟选角权在我手里。” 派拉蒙的突然邀请无疑是由派拉蒙的副总裁勃朗宁·哈里发起的。这是他自己从派对上找来的机会,和caa没有任何关系。 “...三分之一,三分之一。” “成交。” 奥斯蒙德弯起眼眸,仍是皮笑肉不笑:“那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caa今天放假...” 他的话说了一半,一旁默不作声围观的利亚姆突然插话:“我可以演这部电影吗?我想和caa签约。” 原本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大气不敢出的迈克尔·奥维茨大喜,他还以为和利亚姆·海恩斯签约这件事经过这次的派对事件已经黄了,谁知道他突然答应了:“当然!当然,我可以让瑞克·尼奇塔和你签约。” 他说着看向了奥斯蒙德,这位可够格了吧?瑞克·尼奇塔也是caa的元老级经纪人,他同时是大卫·林奇的经纪人,重要的是他不是犹太裔,奥斯蒙德不用担心、怀疑经纪人态度不公。 但奥斯蒙德没看他,他皱着眉,不知道是对利亚姆突然插话不满意,还是对他贸然提出想要签约有意见。 “怎么...这么突然?” 因为有些事不是他用四根筷子就能做成的。 利亚姆脸上难得的没有笑意,他浅蓝色的瞳孔中写满了认真:“我仔细思考过了。” 即便这会引来不必要的提防,给他增添不少麻烦。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 “你确定?” 奥斯蒙德眸中闪过细微的不悦。 但利亚姆仿佛对此毫无觉察。 第161章 “是的,我确定。” 奥斯蒙德坐直了身体,道: “决定了?不后悔?” “嗯。” “...好吧。”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妥协道:“你如果坚持的话...但无论如何,在电影的选择和其它的一些事务的选择上要先听我的建议再做抉择,好吗?我不会害你的。” 他也同迈克尔·奥维茨一样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这次的派对事件之后,利亚姆反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签约。 “之前的那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利亚姆点了点头,说道:“我听你的。” 迈克尔·奥维茨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非常古怪,他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但由于担忧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溜走,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疑问:“那我现在打电话叫瑞克过来,祝你们俩好运。” 他说着顺手将搬来的箱子端到了奥斯蒙德的床头:“这些都是粉丝给你寄来的礼物,手工制品、明信片或者信什么的。如果需要回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回复,也可以联系caa,我们有专人处理粉丝信件。” 现在奥斯蒙德心思完全不放在这上面,他只想等着瑞克·尼西塔和律师到他家以后,亲自检查一遍签约的内容。 他兴致缺缺,随手翻了两下,有些意外地抽出了一沓纸《船长prechfuzz和凤尾鱼强盗》——昆汀·塔伦蒂诺。 耳尖 这个名字有些过于眼熟了, 虽然奥斯蒙德并没有在《艺术修养》上见过这部作品,但“昆汀·塔伦蒂诺”这个名字即便是在意大利人当中也不多见。 这位凭借《落水狗》一炮而红,多次拿到了奥斯卡、戛纳的导演居然成了自己的粉丝, 还给他寄了一份剧本。 奥斯蒙德将剧本拿了出来,趁着等人的间隙翻看了两页。 剧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过奇特之处, 不过倒是能看出几分昆汀·塔伦蒂诺的影子,奥斯蒙德几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拍摄了《落水狗》的昆汀本人。 倒是有趣。 他将剧本放在了桌上,计划之后抽出空来给他写一封回信,邀请他在结束了在贝斯特表演公司的学习以后, 到自己的制片公司斯莱德来为自己写剧本打工。 如果他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为自己打下手做做导演助理什么的,他可以顺便教一教他该怎么样做剧组的现场调度。 想要将独立电影公司做大做强,奥斯蒙德当然不能全凭自己的电影为公司打响名声。他打算向罗杰·科尔曼学习,多招揽几个有资质没门路的好导演, 让他们为自己打工, 拍低成本电影,被自己剥削。 他认真地看了大约20页剧本, 跟着迈克尔·奥维茨一起来了纽约的瑞克·尼奇塔敲响了自己公寓的门。 演员签约的活caa已经干得轻车熟路, 奥斯蒙德放下剧本又拿起合约,看得比当初看caa给自己的合约还要认真。尼奇塔有过为了caa其它客户的利益放弃了自己客户利益的先例(指大卫·林奇那一次), 因此奥斯蒙德额外加了两条约束条件上去。 合约被他递给利亚姆,又传到律师手上,最后再由尼奇塔过目点头同意。 “所有要利亚姆·海恩斯参与的项目必须由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查看允许。”这条荒谬的条款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客户要求这么做, 尼奇塔也没办法反对。 他与利亚姆·海恩斯签署了8%的抽成协定, 红光满面地跟着迈克尔·奥维茨走了。 奥斯蒙德趁着他们离开,去换上了一套丝质的睡衣。他洗了一把脸, 顺便从盥洗室的镜子后面找出了医生给的赞安诺,从药瓶中取出了一片,打算接杯冷水咽下,好好休息一晚上。 但他路过客厅前往厨房时却发现利亚姆还坐在客厅,手上正翻着他刚刚签下的合约。 奥斯蒙德颇感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在他回过头望向自己的时候询问道:“你不回学校?没课吗?” “请假了。” 利亚姆回答道,他顺手合上了合同,将它随意地放在了桌上:“你需要人照顾。” “我已经好了。” 恐慌的发作只是暂时性的,奥斯蒙德不觉得他现在依旧需要人照顾。 即便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要赶利亚姆走,但家中突然多出了别人确实让他不太舒服。 “你的胃病确实是好了。” 但是那时候如果告诉自己,他有精神障碍的话,也许医生能在第一时间下决定给他镇定剂,而不是挂着胃药和止痛药的点滴,拖延了时间。 利亚姆道:“为什么要说是胃痛呢?” 因为确实胃也很疼啊。 奥斯蒙德不是很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任性地转过身,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找了个借口搪塞:“上次不是和你说好了吗?你要我胃疼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我觉得胃疼,所以那么说没有问题吧?” 他刚打开水龙头,却被斜刺里伸出的一只手盖住了杯口:“还是喝热水吧。” 利亚姆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眉眼之间竟然隐隐约约浮现起了一丝强势,他低声道:“胃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喝冷水加冰块。” 奥斯蒙德一愣,看着水龙头的水落到利亚姆的手背上,四溅起来,顺着他清晰的骨骼和肌肉轮廓向下流淌至水槽中,甚至有一滴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下意识关上水管开关,紧紧蹙起了眉头抬眸看向利亚姆。 第162章 凭什么管我。 他的眼神鲜明地传达了他的恼怒,但利亚姆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抽出手拿起了摆放在一旁从未使用过的热水壶,仿佛在以行动证明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需要人照顾。 “我不想喝热水。”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喝热水! “我加一点茶叶。” 这还差不多。 奥斯蒙德紧皱的眉放松了下来:“你...” 利亚姆抢在他开口之前冰箱中取出一块卖相不错的纸杯蛋糕,递到了他眼前。 “......” 奥斯蒙德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他看了一眼纸杯蛋糕上的奶油和装饰用的碎糖粒,又看了利亚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杯子拿给了他,自己则从他手上接过了小蛋糕。 这个蛋糕的直径大概只有三四厘米,就算吃了也不过是尝个味道,不知道利亚姆从哪里买来的。 “你不用这样。” 奥斯蒙德咬了一口蛋糕,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妥:“新电影的角色我可以考虑给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我上次给你的错误的剧本,你演的很好。选角我会视演技而定,而且我也会优先考虑你,你不需要做这些。” 利亚姆接水的动作顿了顿,他侧过头,垂眸看了奥斯蒙德一眼,眼神困惑且不解:“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电影角色啊,我说了,你需要人照顾。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轻声笑了起来:“我明白你想要‘过目’、事事听从你的话的用意,奥兹。我只是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就像你做的一样。” 他的话将了他一军。 奥斯蒙德张了张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他。 反倒是利亚姆对着他伸出手臂,无比亲昵地用手指蹭掉了他唇角的奶油。 做完这些,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过身,借助着水流洗掉了奶油,然后无比自然地擦干了手,将热水壶接通电源。 ——如果他泛红的耳尖没有出卖他的话,或许奥斯蒙德不会产生任何怀疑,反倒会开始反省是不是他自己太过敏感。 奥斯蒙德一口咬下了最后一口小蛋糕,一边咀嚼着,一边双臂环抱在胸前,靠在了墙壁上,观察着利亚姆的动作。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变化,实际上内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也许是科尔伽的事情让他太过敏感... 但,曾经,只有两个人让他始终想不明白动机:一是科尔伽为什么拿走他的钱;二是利亚姆为什么救他又处处关照他,从不拒绝他。 而现在他已经知道了,科尔伽想睡他。 奥斯蒙德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也许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但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思绪,他忍不住去怀疑,也许利亚姆抱有的目的与科尔伽一致。 也许自己一开始的猜想就太过复杂了,他们并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他的钱、也不是为了通过他获得什么名利,将他视作踏板。而是为了得到他,为了这张脸,为了这副由碳和各种元素拼凑起的平平无奇的躯体。 但利亚姆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抱有那样的想法,昨天晚上本是最好的时机。 奥斯蒙德抬起手用手指挤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尝试着将糟糕的想法赶出自己的脑子。 即便利亚姆对他好过了头,但也许这对小狗来说,只是朋友之间应该为彼此做的。 如果这么揣测利亚姆的意图的话,同样坚持所有事都要由自己过目、允许的他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 从这件事中他能捞到什么钱和好处吗?并不能。只会消耗他的一部分精力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那么他喜欢利亚姆吗? 他想要他吗? 奥斯蒙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当然不,他的世界里只有钱没有情情爱爱。更别说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根本没有可能会说爱。 这样继续猜测动机毫无意义。 奥斯蒙德想不明白,决定干脆地将利亚姆和他自己这些他无法解释的行为归类为“好人好事”。 没人规定他不能脑子一抽突然善心大发吧? 利亚姆似乎被他轻笑声吸引了视线,他的眼眸满含着疑惑看向他:“有什么很好笑的事吗?” 奥斯蒙德下意识张了张唇,想要辩解。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无奈道: “家里没有茶,只有咖啡。我不想就着咖啡喝药。” 那比喝热水更加奇怪。 利亚姆的耳尖还有些发烫,他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包装完好的茶包,刚想要说什么,突然被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奥斯蒙德回过身看向了玄关,他不由自主地轻轻皱了皱眉,现在刚刚好是晚上六点,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caa的人又回来了吗? 他几步凑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发现自己居然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来客。奥斯蒙德满脸诧异地拉开了门,侧开身让这位老朋友进了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材高挑黑发的混血女人拎着包走进了门,她非常漂亮,身着一身女款白色西装,眉眼柔和精致,有着明显的东亚人的外貌特征。 她是伊莱娜·陈。朱迪·福斯特的女友,也是科尔伽·史密斯的未婚妻。 “今天上午才下飞机。抱歉打听了你的住所,奥兹,我...” 第163章 她的视线突然看向了扶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门前的利亚姆·海恩斯,不由自主地噤声。 伊莱娜·陈十分意外地流露出愕然的神色,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在奥斯蒙德的住所看到别人:“这是...你们...?” 第75章 伊莱娜 怪不得她拜访科尔伽时, 他看起来那么狼狈。 她早就劝过他了,凭借他和奥斯蒙德的关系,他哪里需要使劲浑身解数拿出各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要做的只是真心实意地对奥斯蒙德伸出援手, 时间长了,哪怕是块石头都会明白他的心。更别说奥斯蒙德只是骄傲谨慎, 他并不是不懂爱。 现在被人钻了空子,伊莱娜只觉得他活该。 奥斯蒙德向来讨厌和别人的亲密接触,也从不会在家中留人过夜,更何况他还现在穿着家居服, 明显不是会客的模样。 审视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有着一头浅色金发的帅哥,伊莱娜的表情从戒备转向了欣赏,明显柔软了几分。 长得真漂亮,而且这个“护食”的目光很不错...和奥斯蒙德站在一起倒也显得很是般配。 她就说奥斯蒙德应该也不是直的嘛。 奥斯蒙德轻咳了一声,没能从她丰富多变的表情中读出她更为多彩的心理活动, 出声为干站着互相瞪眼的两人介绍彼此:“利亚姆, 这位是我的朋友伊莱娜·陈。伊莱娜,这位是我的朋友利亚姆·海恩斯。” 朋友? 利亚姆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伊莱娜则难以置信地挑高了眉尾。 两人象征性地握了握手, 心中各怀鬼胎。 奥斯蒙德瞥见她的神情, 不满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边靠着墙壁的柜子边缘:“什么?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 也许只是室友吧。 伊莱娜不敢说话,她揭过话题, 轻声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今天上午已经和科尔伽解除了婚约, 并且脱离了父母。” 奥斯蒙德颇感意外:“你...”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因为他, 科尔伽的事充其量只算是伊莱娜做出如此选择的导火索。他们俩本可以缔约婚姻, 彼此之间只有谈话和生意。伊莱娜爱着朱迪·福斯特,而科尔伽则有各种各样的情人。 伊莱娜点点头:“在英国处理了几起公关事故之后, 我在学校已经学不到任何东西了。现在我靠公关工作养活自己,目前正在接手艾莉的公关任务。” 艾莉是朱迪·福斯特的昵称,她果然回来帮她了。 然后呢? 奥斯蒙德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也清楚优秀的公关是救急队伍,艾莉短时间内不会接戏,我也不会得到其它的公关任务。所以我为你和你个人拟了一份未来发展的对公共形象建设建议。” 她说着从包中取出了一沓厚纸,将她撰写的规划递给了奥斯蒙德:“在不需要进行危机公关时,我希望能得到一份日常的企业公关宣传工作,帮助你和你的公司联络新闻媒体。当然,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认为我也有能力胜任你的危机公关。”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在这个逐渐由媒体和资本操控大选的年代,律师和公关是最令人惊叹的两个职业,他们能将有罪化解为无罪,将危机转变成机遇,将黑的变成白的。一位业务能力出众,技巧娴熟的公关绝对是个香饽饽。 奥斯蒙德知道伊莱娜在英国接手处理的几场危机公关任务,她的能力不需要质疑,但他暂时不需要公关的帮助,也给不起伊莱娜太高的薪水:“薪酬问题呢?我给不了你太多。” 伊莱娜轻松一笑:“别担心,我知道你的财务问题,而且我的事业刚刚起步,所以暂时的价格是税后年薪五万刀。你可以接受吗?”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的刚从学校步入社会的女孩来说可能算得上非常高了。但伊莱娜读的是剑桥,她的父母一天赚到的钱也比她现在张口要的年薪多。 奥斯蒙德咋舌,收好她给自己的文件:“我知道了,我看过你的计划书后联系你。” 这个价格过于划算了,但最近一年他可能确实不需要公关,还是得看完伊莱娜的见解后再做决定。 这是正确的做法,而不是看在情面上一口答应下来。 伊琳娜非常理解他,她留下了一张名片,不再打扰他们两个,告别离去。 奥斯蒙德捧着文件,端着味道格外浅淡的热茶,十分疑惑利亚姆为什么还不走:“你晚上要留下来?你睡哪?这儿没有多余的客房和床啊。” 不知道昨天是谁让他和他一起睡,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医院狭窄的单人床就可以挤一挤,今天奥斯蒙德那张一米五的床就不可以挤了。 利亚姆的眼神不知道饱含着怎样的深意,他长久地望着他看了片刻,道:“我睡沙发。” 奥斯蒙德也望着他和他对视,试图用眼神劝说他放弃这个想法,他乖乖回学校去。但他很快就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一定坚持的话,那就睡床吧,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 执拗小狗不轻易松口,眨着一双剔透干净的漂亮蓝色眼睛眼巴巴地注视着他:“你睡床。” 更何况他清楚,只要他稍微放软语气用恳求的目光不间断地对奥斯蒙德发射视线,奥斯蒙德便会率先投降服软。 第164章 果然,奥斯蒙德又和他对视了片刻,忐忑不安地率先移开目光,避开了他的视线,迟疑开口:“...那,和我睡床?只有这一次,明天一早你就给我回学校去!” * 荣恩·李买了一张《忠犬八公》的海报,对影院推出的《忠犬八公》联名纸巾+电影票的销售方式不屑一顾。他单买了一张电影票,惴惴不安地来回在放映厅入口踱步,时不时停下身,查看腕表上的指针和票据上的电影放映时间。 开场前20分钟,影院门前排队的影迷虽然比《多格板箱》时少了一些,但相较其它电影首映时还是多了不少。 观众群体也有了不少的变化。 影院播放《多格板箱》时,厅外等候进场的观众大多是同他年龄相差不多的青少年男女,这一次,门前则大多是年纪比他小的孩子和女性观众,以及带着孩子捧着爆米花的夫妇这样略有些吵闹的一家人。 荣恩不由地产生了些许后悔的情绪,也许他不应该提前预定首映票,而是应该买一张九点十点左右的夜场票,那时候带着不懂得影院规则的孩子前来观看电影的家长会少上三分之二。 不知道这些总是喜欢在电影院里扔爆米花、大喊大叫的熊孩子会不会影响他的观影体验。 这都得怪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他做的居然不是一部同《大白鲨》那样的特效大片,而是真实的“治愈系”宠物电影,不少家长都是冲着这部电影评级全年龄可以观看选择了这部没有孩子不该看的镜头的合家“欢”电影。 当然,年幼的孩子们在看到了小秋田犬的宣传海报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部电影也是迫使家长们无法买一张奥斯卡获奖电影票的原因,比起《凡夫俗子》、《愤怒的公牛》、《象人》等电影,孩子们明显对毛绒绒更感兴趣。 荣恩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距离检票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但与他约定好在影院碰头的朋友还没有出现。 他张望的视线反而看到了几个黄皮肤的东亚人,他们年纪大概三四十岁,颈间挂着统一的牌子,站在排队的队伍里格格不入。 荣恩有些讶异,他见过几次这种工作牌,那是国外的影评人。 从他们交谈所用的日语判断,荣恩听出他们大概是日本的影评家。 这也难怪,宣传海报上就写着《忠犬八公》的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荣恩来前专门做了功课,费了不少力气才查到所谓的真实故事发生在日本,电影的主人公“小八”确有其狗。 但荣恩没有看太多内容,他担心自己被真实事件剧透,几乎只翻译了标题,就匆匆将书籍归还给了纽约市图书馆。 他猜的确实没错。 奥斯卡颁奖典礼时,有关于《忠犬八公》改编电影的消息引起了部分日本影迷的不满。即便时候得到了澄清,得知了八公并不是使用特效进行拍摄,他们也无法接受这个故事率先被美国人编成了剧本,被美国将故事本土化。 狂妄自大的美国佬拍摄的《忠犬八公》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因为那根本不是他们心目中忠心耿耿的八公。不会有一只狗像八公一样有灵性,没有狗可以演出八公的神韵。美国人也永远不会理解他们的忠义文化。 只不过,有更多的日本观众看好这部美国版的《忠犬八公》。 他们对美国电影厂商居然对他们的故事产生了兴趣感到尤其兴奋,认为这是继黑泽明的《罗生门》之后,美国对日本文化产业的又一重视。 但同时,这些观众的一部分又抱着悲观的想法,认为这部电影是专门为日本观众拍摄的电影,在美国上映只是走走形式,没有美国观众会去看《忠犬八公》,他们的狂欢不过是自我洗脑。 在国内争议不断的情况下,不少本土的影评人将目光瞄准了这部由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拍摄的《忠犬八公》,他们赶在了电影首映之前抵达了美国,只为观看这部电影。并将电影的评论和对它的期待、展望,以及美国人对《忠犬八公》的看法通通带回国内,给影迷们打上一针强心针。 但坦白说,影评人心中也没什么底。 他们从这几天的报纸文章中,发现《忠犬八公》的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只有十八岁,并且没有任何执导宠物电影的经历。他唯一的作品是一部美式恐怖片,尽管恐怖片的票房成绩好得惊人,但这不代表他能拍好动物电影啊。 更何况,《多格板箱》与《忠犬八公》的内核完全不同,恐怖电影与动物影片的拍摄手法也毫无相似之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会在《忠犬八公》里也搞一惊一乍的跳吓和血浆吧? 他们可不想看到八公在平静的配乐中突然出现,或者电影的结局是八公躺在了血泊之中。 有人打了个寒颤,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越是临近电影开场,他们越是紧张,甚至比本该担忧首日票房的奥斯蒙德还要忐忑不安,双手合十闭着双眼在电影院门前祈祷了起来。 检票开始了五分钟以后,就在荣恩等得不耐烦差点自己进去时,他的朋友终于挥舞着电影票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他停在荣恩面前喘着气扬起笑脸:“抱歉,堵车了,我们快进去吧!我最喜欢这种让人开心的狗狗电影了!比那种吓得人不敢去厕所的恐怖片好多了,我真希望格里菲斯以后拍的电影全是这种可爱的小狗片。” 第165章 第76章 首映礼 《忠犬八公》的首映仪式比《多格板箱》更受媒体的关注, 当然,这也与《多格板箱》的宣发预算不到位,违背业内规则, 根本没有举办首映仪式有关。 但《忠犬八公》的首映礼也并不合格。 有着充足预算的制片大厂电影通常不会将首映仪式和公映放在一起,而是将首映礼也作为宣传的一部分, 提前公映一两天进行。 然而罗杰·科尔曼显然不愿意再为这部电影花钱,尤其是在《忠犬八公》本身拍摄也只花了二十多万刀的情况下。 他与奥斯蒙德一商量,拍板决定像新世纪电影公司的其它剥削电影一样,将首映式放在公映前一个小时, 既不用刻意邀请各路影评家,也方便与观众进行互动。 但《多格板箱》的票房炸弹毕竟对媒体和公众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忠犬八公》前期通过奥斯卡、朱迪·福斯特展开的一系列宣传也让人十分心痒,好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究竟拍了一个怎样的宠物电影。 首映仪式的门票比罗杰·科尔曼想象中的要抢手得多,即便是电影主创之中手里握有最多票数的导演奥斯蒙德, 在将首映票卷分给了利亚姆、朱迪、伊莱娜、汤姆·克鲁斯之后, 手上剩余的票也全部被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求了去,分给了经纪人、各路媒体以及七大制片厂的一些知名制片人高管。 承诺要与奥斯蒙德进行合作的派拉蒙副总裁勃朗宁·哈里也收到了这份礼物, 并且非常给面子地出席了首映礼。 派拉蒙与奥斯蒙德的合作洽谈被定在了《忠犬八公》上映之后的第四天, 也就是星期一。目的就是为了参考《忠犬八公》这部非恐怖片题材的电影拍摄得如何,黄金周末的票房成绩又如何。 显然, 面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位年轻的恐怖片导演,派拉蒙的大多数决策人都抱以怀疑的态度犹豫不决。 就连勃朗宁·哈里心中也没有底,或许今天《忠犬八公》的首映仪式结束以后, 他就能够遵从自己的内心, 做出坚定的判决了。 奥斯蒙德驱车赶到影院的时间不算晚, 他租了辆纯白色的跑车,迎着闪光灯, 气定神闲地打开了车门。 他专程为首映式准备的古驰正装已经皱得不能再穿。 就算可以送去熨烫,奥斯蒙德也恶其余胥,因为科尔伽·史密斯那个混账,他现在连看见这件衣服都觉得作呕。 于是只能临时在时装店买了套剪裁贴合他身材的阿玛尼成衣:中规中矩的剪裁,黑色羊绒面料,青果领,单排扣,这样的衣领和剪裁一般都只会在较为正式的装着场合出现,但搭配深灰色的衬衫,颈间作为唯一亮点的斜纹蝴蝶领结又为他的着装增添了几分休闲感和鲜明的少年峥嵘,倒也算附和场合和他自己的年龄。 奥斯蒙德面上挂着挑不出错处的笑容,看起来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媒体的问候,心中的思绪却早已经飘去了不知什么地方。他忍不住盘算着自己是否能拿下些许古驰的股份,好让自己每季都不缺根据他身材尺寸私人定制的正装穿。 “奥兹,你和朱迪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还是有媒体对他们俩的绯闻念念不忘。 “假的,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奥斯蒙德不慌不忙,绕了一圈,抬手就要去开跑车后座的车门。 《洛杉矶时报》的记者眼睛一亮:奥斯蒙德这是带了女伴来啊!难怪要否定与朱迪·福斯特的绯闻。不知道车上这位是不是奥斯蒙德的正牌女友,会是谁呢?前段时间似乎有报社爆料奥斯蒙德与波姬·小丝夜行,但由于没有拍到照片,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摄像师手上的尼康、佳能、宾德统统将镜头对准了后车门,势必要第一时间拍下清晰的照片。 但奥斯蒙德打开车门的手率先握住了一条黑色的绳索。 被他身体遮掩看不到车内具体状况的摄影师:“?” 你小子玩得挺花。 奥斯蒙德可不知道他们脑补出了什么画面,他悠闲地将绳子套在自己的手掌上,不紧不慢地拽了拽绳子—— 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的摄像师都快要开始骂娘了,能不能快一点! ——拽出了一只体型硕大的秋田犬。 那只秋田犬从座椅上跳了下来,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格外地好奇,吐着舌头东看看西看看。奥斯蒙德差点拽不住它,也难怪他如此谨慎地套好了绳子。 摄像师:“......” 他们集体沉默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按下了快门,忠实地记录下眼前的画面。 而系统并不知晓记者和摄像师心中的失落和苦闷,它兴奋极了。团队领着他做宣传时现场并没有这么多的记者:[好多人啊!看来我们的策略很成功!] [没错,没错。这都是你的功劳。] 奥斯蒙德敷衍地附和了两句,牵着狗从各大媒体的身边路过:“这是电影中小八的演员之一,来吧,不要吝啬你们的胶卷,多给它拍几张照片,今天的主角可是它。” 媒体们无言地看着走路一摇一摆,不停地摇着尾巴的秋田犬,硬生生地将原本准备好询问奥斯蒙德的话憋了回去:“作为新手第一次拍宠物电影不容易吧?” “是的,多亏它非常听话。剧组拍摄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第166章 ... 多亏了系统,媒体并没有能问出来什么出格的问题,被他引导着只能对《忠犬八公》的拍摄提出疑问。甚至没有人询问他有关于主演克里夫·罗伯逊几年前被卷入的贪污案,更别说什么绯闻,什么对欣克利事件的看法。 奥斯蒙德乐见其成,领着狗混进了影院,放任系统去享受制片团队成员和各类经纪人、高管、媒体人的摸摸贴贴。 克里夫·罗伯逊的装扮要比奥斯蒙德正式得多,他讲究的、剪裁良好的黑白三件套衬得他更加文质彬彬,倒正符合《忠犬八公》中帕克的教师形象。罗伯逊再次握着奥斯蒙德的手道谢,这位年轻的导演拯救了他的职业生涯,试映过后,他已经陆陆续续地接到了一些片约邀请。今天电影正式上映以后,他无疑会借助《忠犬八公》的影响力,得到更多、更重要的片约。 奥斯蒙德安慰了他两句,转头又被饰演女儿的年轻演员激动地握住了手。这名演员不仅出演了《忠犬八公》,还在《plan b》中饰演了一个不太重要的配角,此刻也掩不住激动。 毕竟一夜之间,她突然从艺术高校的一名普通表演专业学生变成了一部能够在各大影院上映的电影中的女配角。 不仅成功拿到了演员工会的入会邀请函,还拿到了不少广告片约。她的父母兄弟也凭借着提供给女配的票券陪同她参加了首映式,一见到他也开始不停地道谢并且称赞奥斯蒙德。 等她离开,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又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多好的机会啊,怎么不给caa的艺人。” 奥斯蒙德瞥他一眼:“我个人建议你提倡caa的艺人减薪出演我的电影,毕竟他们收获的名气能让他们在下一部电影中赚得更多。不过你为什么不把她签下来?” 事实上迈克尔·奥维茨已经签了,他不过是想再次提醒一下奥斯蒙德。 他转移了话题,看起来比奥斯蒙德更加紧张:“不说这些,我们还是先耐心等待首映式结束之后媒体的评价吧。” 奥斯蒙德点头同意,他又和来到了现场的伊莱娜·陈打了招呼,告诉她他看过了她的计划书,可以聘用她作为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的公关专员。 不过坏消息是,公司目前不仅没有除老板以外的其它职员,还没有办公地点和各种必要的设备。 伊莱娜倒是心大,点头同意可以在洛杉矶帮他挑选一处价格不贵的写字楼,为未来注定进军好莱坞做好投资和准备。 她说完以后,又替女友朱迪·福斯特表达了不能到场的歉意。 不止是朱迪没能到场,奥斯蒙德在放映厅内看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利亚姆·海恩斯的踪迹。 他略微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放在心上。与媒体和观众继续进行了一些简短的交流以后,他趁着放映厅灯光变暗,电影开始放映,提前溜出了放映厅。 迎着不想再看一遍的老板罗杰·科尔曼疑惑的目光,奥斯蒙德耸耸肩,美其名曰:“在厅外才能观察到观众最直观的观影感受。” 上过“催泪炸弹”一次当的罗杰·科尔曼冷笑一声,不吃他这一套:“你该不会是怕自己偷偷抹眼泪,被人发现丢了面子吧?” 显然,罗杰·科尔曼之所以这次会等在影厅外,就是因为抱有一样的想法。 “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因为自己的电影红眼框。” 奥斯蒙德挑起眉尾:“我主要是想看看联名纸巾的销量。你才会偷偷抹眼泪!” 罗杰从怀中取出了烟,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 荣恩·李的精神稍有些崩溃了。 他猜的没错,被父母带来的那些孩子在发表自己对电影的看法这一方面,比大人更加直率,也更加大声。 男主人公在轨道上捡到狗时,那些小家伙们就忍不住发出惊呼,称赞狗狗可爱、可怜狗狗、趁机向父母发言想要养狗... 这些荣恩都可以忍,毕竟他们离自己比较远,而且影院的音响设备非常给力,让他可以在观影时忽略这些声音... 但他的朋友,他迟到搞他心态的朋友,似乎已经被那些细小的讨论声影响、同化,居然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哦,它真可爱。” “格里菲斯拍宠物真有一手,你知道法米娜的那条广告吗?前几天还有姑娘在讨论它,据说那条狗狗跳水的广告也是他的创意。” “我的心都要化了...你看它的眼神,哦,该死,你笑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荣恩额角的青筋跳动:“别吵!” 他空出来的专注能力全部用在了数空镜数量上,朋友一打岔,他一下子忘记了心中的数字,这下全完了,为了向影视杂志投稿,他还得再看一遍。 朋友蔫蔫地坐好,不再敢说话。 但是五分钟以后,他又无法克制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低声冲着荣恩耳语:“嘿嘿,狗狗,花花。” 荣恩:“......” 朋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我能理解你之前对格里菲斯的夸奖了。太棒了,小八踩在雪地上的狗爪印还有特写。” “说真的,你不想也养这么一只小狗每天送你上下学吗?” “哦...” 他靠在椅背上舒适地扭动了两下:“这部电影会出录像带吗?它让我好放松,我一定要买一份录像带每天晚上睡前给自己播放一遍。” 第167章 荣恩冷笑一声,观看了报纸标题的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故事走向,但他已经知晓这部电影注定是个悲剧,只幸灾乐祸地等着朋友惨叫出声啪啪打脸。 果然,过了十分钟左右,朋友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完全不敢相信故事的走向:“啊?他怎么死了?” 那群小孩子倒是不太理解男主人公在讲台上突然倒下的意义,他们只是非常疑惑,发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 “啪”的一声轻响,朋友打开了纸巾开始擦拭眼角。 荣恩瞥了他一眼,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买了纸巾影片套餐。 又是“啪”的一声轻响,坐在他前方秃了大半个脑袋的日本男人也打开了联名纸巾。 荣恩嫌弃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不中用。他另一边坐着的这位姐姐都什么也没说呢,这两个大男人就率先顶不住了。 这样想着,他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抽泣。 荣恩不解地侧过身,才发现身旁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只是没能提前准备纸巾,一直默默用包内的方巾擦拭着眼睛。 荣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又听到后排传来小孩哇哇的哭声。 有没有搞错?这也能哭? 十分钟以后,荣恩抬起手,借着黑暗用袖子偷偷摸摸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但一旁的朋友轻易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朋友心领神会,一边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红肿的眼睛,一边默默递上了半块纸巾。 ——他只买了一包纸,现在明显有些不够用,只能撕成半份半份使用。 荣恩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从眼睛里淌了出来:“呜呜,狗狗,花花。” 第77章 隐藏款 《忠犬八公》电影院的放映厅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哭喊声。 正忙着抽小狗卡片的奥斯蒙德的手指一颤, 被这阵怪响吓得将刚买的七八包纸巾摔到了地上。 一旁买了一打纸巾美其名曰帮女儿集卡的罗杰·科尔曼也听到了这骇人的声响,他满脸写着指责,不满地看向奥斯蒙德:“看看, 都是你干的缺德事。” 他为什么担心票房?还不是因为担心观众的心理健康。 看完这部《忠犬八公》,真的有人会向同伴、朋友推荐这部电影吗?真的会有人敢第二次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吗? 奥斯蒙德有些心虚地将掉在了地上的小狗卡片捡了起来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也许可以现在端着收音架进去, 采集一段录音,也许以后拍电影的时候能用上这种真情实感的嚎哭的音频。或者,你觉得这是不是代表着可以把这部电影卖给精神病院之类的特殊机构,用来治疗感情确实什么的。” 但他脑子一转, 不知悔改,反而提出了新的点子。 罗杰用一包纸巾敲了敲他的脑袋,恨他听不懂人话,没点同理心。 “不过说真的,你家孩子看完《忠犬八公》以后怎么说?有再谈到这部电影吗?” 罗杰回忆了一遍妻子的说法:“虽然当场哭得很惨, 不过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唯一的影响就是闹着想养狗, 我们给她买了玩具以后就没什么事了,不过...”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虽然当初哭得稀里哗啦, 但是女儿并不讨厌这部电影,相反, 她还会频频向同学提起、炫耀她提前看到的这部电影。 一想也是,孩子们本就喜欢毛绒绒的小狗,这部电影完全突出了毛绒绒的优点, 又没有穷凶极恶的大坏蛋, 他们并不会因为悲剧的结局讨厌这部电影, 只会觉得小狗很可怜,反而会因此更加喜欢小八, 也会对现实中的小动物多有看顾。 “玩具啊...”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联名玩具。但是纸巾毕竟更便宜,现在的经济状况,普通家长很难在带着孩子看完电影以后再买一份联名玩具了。但是纸巾很便宜,一包才几美分,感觉很少有家长会拒绝。而且卡片很小,足以让孩子拿去学校和同学炫耀,进一步促进纸巾的销售。收集卡片游戏的受众也比毛绒玩具更多一些,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这种不同模样的小狗卡片。” 甚至连大人也难逃抽卡上头。 “你觉得呢,有必要现在联系玩具厂商授权吗?” 罗杰本以为他联名纸巾是一拍脑袋做出来的决定,没想过奥斯蒙德还如此细致地考虑过受众和售价问题,这么一想,奥斯蒙德的观点也很有道理。 “看首周票房吧,这部电影的传播度如果足够广泛,玩具厂商会主动联系你的。” 罗杰·科尔曼忍不住有些后悔,在签署合约时,他竟然没有选择把《忠犬八公》和《plan b》的版权都买到手上,只选择了与奥斯蒙德进行票房分利。 他看着自己买的一打纸巾,忍不住感慨叹气。 克利尔沃特纸业的广告也已经趁着《忠犬八公》上映的消息在电视上进行了播出,虽然只是洛杉矶当地电视频道,影响算不上太大,但也足够前来观影的观众知晓集卡方式和玩法:成功收集了一套的孩子可以联系纸业公司,兑换小八的海报和一张印有狗爪的小八照片。 这个集卡游戏很有魅力。 就连他这个年龄的男人,都能在围观奥斯蒙德抽了几包以后忍不住心痒,掏出钱包买了一打纸巾。 第168章 现在他还不敢预测《忠犬八公》的票房会如何,但这部电影的周边售卖获益说不定会比票房赚得多呢? 可惜罗杰的运气奇差,他买的12包纸巾里有10个都是重复的卡片。 他咬了咬牙,愤愤地将纸巾交给了助理。 必须向造纸厂反应这种问题! * 川岛春是一位移民至纽约居住的日本女性影评家。 她的工作是为《影评人杂志》撰写海外电影的影评,不仅为日本电影写过电影注释和影片评论文章,还为中国港澳地区、苏联、澳洲、非洲等地的电影撰写影评。川岛春是美国电影学会的会员,每年都会为最佳外语片投票,她的专栏、影评频道在《影评人杂志》上拥有不小的人气。 这次听说“忠犬八公”的故事被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个初出茅庐的导演本土化拍摄,她也起了些许兴趣,购买了一张首映电影票。 美国人在她看来确实难以体会东方的含蓄以及各种意象,《忠犬八公》的故事也确实与原本的故事有所出入。但川岛春认为,这部电影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日本的男性在家中具有崇高的地位,原版故事中的教授也是如此。因此八公只对男主人效忠,永远在车站门前等待他。 日本的媒体也认可这样的故事走向,在他们看来,女人和孩子都是这个家庭的附属,八公拥有的是传统的武士道精神。主人自然会对八公疼爱有加而忽略妻女,而八公后续也两度转手被交给了逝去主人的朋友驯养,而不是被主人的妻女带走。 但这样的文化在美国人看来简直是荒谬至极。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成功地将这部作品改编的主要原因,是他摒弃了日式旧习俗的糟粕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将八公的忠诚体现在了它对家人的忠诚上。 电影开篇,小八的到来成功修复了严苛的教师的家庭关系,也让它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家庭的一员。 这个家不像是原版故事中由教授构建起的一言堂,每个人物个性鲜明,他们都是家庭的一份子,也都爱着来到了这个家庭的小八。 同样,奥斯蒙德使用“花”作为意象也用得非常巧妙。 他设计了帕克将花送给妻子的环节,让妻子也融入到了这个在原本故事中独属于教授和小八的等待中。 小八的等待是忠诚。 “花”则是对家人的爱,这份爱不仅是帕克和小八之间的爱,也是帕克与妻子之间,妻子与小八之间的爱。 小八临走之前代替帕克送给女主人的花,也诠释了它或许并不是仅仅在等待帕克一个人,它是在等待那个因为帕克离去而变得支离破碎的家恢复原状。 就像是电影故事的最后,在小八的回忆中,出现的是一家人快乐玩耍的场面,而并非是小八与帕克两人。 川岛春很满意这个改编故事,她坚定不移地认为,正是因为家人的支持,才让帕克能够去爱小八,也正是因为这份爱,才让小八回报了整整十年的等待。 她擦拭着眼泪走出电影院,没有向几位意见不同的同僚阐述她的意见和想法,直奔回家,马不停蹄地取出了纸币,试图开始从两国的文化差异入手,诠释这部与1924年原版故事有所不同的美式《忠犬八公》。 * 首映式影厅的光线亮起,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有人还在低声啜泣,有人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但片刻之后,影厅内突然安静了片刻,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人们仿佛被掌声突然惊醒了一般,从故事中回过神来,自发地手掌合拍,用掌声驱赶了影厅内的悲伤。 变成秋田留在了现场观影的系统也是头一次看自己拍摄的“竞选宣传片”,虽然不知道片子和竞选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因为它蹲在原地就哭得这么惨烈,但它还是发自内心地称赞了宿主:[真厉害,这就是总统的号召力吗?虽然宿主没在宣传片上出场很奇怪啦...] [因为有你代劳替我出场,我告诉过你,比起我,人们更容易因为你的外表放下戒心。怎么样?他们现在是不是更爱戴你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系统茫然地感受着更多的摸摸抱抱贴贴蹭蹭,这难道意味着以后系统寻找宿主不应该只局限于灵长类高智动物吗? [他们还想和我合影。救救,怎么有人摸我的屁股!] 被握住狗爪的系统被人们的热情和连成一片的闪光灯吓到了,他们的眼神活像是要吃了它似的。 奥斯蒙德猝不及防笑出了声:[好吧,你快看看能不能摆脱他们,从影厅出来,我就在门口。] 看起来首映的效果也相当不错,从这些位居高位的业内人士对系统的爱不释手就可以看出他们喜欢这部电影。 系统得到了宿主的允令,连忙一抖毛,躲开了数只想摸摸他皮毛的手,自己叼起了牵引绳,身子一矮,从人群之间的空隙蹿了出去,几步跳到了奥斯蒙德身旁。 奥斯蒙德也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称赞了一句“乖狗狗”,顺势将绳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派拉蒙的副总裁勃朗宁·哈里刚想要到奥斯蒙德身边去谈一谈他们的合作,便被突然从身后蹿出来的狗吓了一跳。 它越过他跑到了奥斯蒙德身边时,他才看清了是“小八”。 第169章 “哦,它真是只聪明又通人性的狗。” 哈里忍不住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秋田犬的脑袋。 “是啊,多亏了它。电影的拍摄很顺利。怎么样?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奥斯蒙德微笑着敷衍道。 “当然。” 勃朗宁·哈里的眼框泛红,看起来也备受《忠犬八公》的影响。 这部电影打动了勃朗宁·哈里的心,也成功让这位决策屡次失败的“外行”副总裁下定了决心。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止是恐怖片导演,他是个能力出众的会讲故事的好导演。 哈里相信这次自己的眼光与直觉没有错,奥斯蒙德的电影绝对能够挽救他现在在派拉蒙岌岌可危的地位。 “能和我讲讲你想要派拉蒙投资你拍摄电影的故事类型吗?” 奥斯蒙德没有瞒着他:“受欣克利事件的影响,我想以校园枪击案为题材拍摄一部电影。我计划在八月之前完成拍摄,用这部电影参加威尼斯电影节。” 勃朗宁·哈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奥斯蒙德居然是从总统的事件中找寻到的灵感,但这种电影通常票房不佳。 他想的没错,如果不是奥斯蒙德认定这部枪击案电影赚不了大钱,只能走各大电影节赛道,他也不会选择找制片厂投资,早就自己投资自己,以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为电影制作方开始拍摄了。 即便《忠犬八公》给了勃朗宁·哈里一些信心,他还是忍不住询问道:“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能拍这种电影吗?不会坑他吧? 奥斯蒙德点点头:“我会携带剧本出席派拉蒙的会议,派拉蒙可以到时候再做决定。不过如果有其它制片厂提前联系我的话,我不能保证继续履行我们的约定。” 意思就是,快点决定,如果有其它制片厂感兴趣,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会看在他们洽谈了许久的面子上为派拉蒙保留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走人,倒戈向另一位投资商。 这让勃朗宁·哈里的额角渗出了汗水。 派拉蒙在观望《忠犬八公》的票房成绩,其它六大制片厂和大大小小的独立电影公司又何尝不是在观望。 一旦《忠犬八公》的票房上了五百万,就等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又拍了一部卖座电影。 毕竟《忠犬八公》的成本加上奥斯蒙德本人的导演薪酬也才60万,按照好莱坞的粗略分成计算,总票房的三分之一是电影投资者能够获得的利润,也就意味着只要《忠犬八公》的票房能够达到二百万,就相当于赚回了本金;只要《忠犬八公》的票房达到了五百万,就意味着制片方赚了不仅赚回了本金,还拿到了两倍于本金的利润。 近几年电影行业不景气,能够保证不亏本的导演都少之又少。 就连马丁·斯科塞斯、弗朗西斯·科波拉这种咖位的导演都得为票房低下发愁。 在这样的情况下,处女作大爆不仅代表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个好运的家伙,还代表着他多多少少有着不小的潜力。 第二部 本该扑街的电影如果成功卖座,就毫无意外地代表着奥斯蒙德有成为像斯皮尔伯格那样顶级商业电影导演的潜质。他的下一部电影绝对会让各大制片厂争着抢着求他拍摄。 到那时候,奥斯蒙德不可能还会在乎派拉蒙区区五百万的投资。 而《忠犬八公》今天首映的状况来看,勃朗宁·哈里认为这部电影也许能获得不止五百万的票房。 这位派拉蒙的副总裁不停地擦着汗:“我是百分百愿意支持您的。如果您能够接受370万投资成本的话,我希望能尽快和您签订合约,并且给您最大的导演和制片权力,不干涉选角和最终剪辑。后续还可以追加成本费用,只不过这可能需要其它高管投票决定。” 这就对了。 奥斯蒙德笑了笑,他要的就是作为导演与制片人最大的权力,确保自己的拍摄不会被制片厂干涉、指指点点。370万的投资成本对于这部披着枪击片外衣的青春片来说也已经够用了,更重要的是派拉蒙可以帮助他进行奥斯卡公关,好莱坞的七大制片厂在奥斯卡争夺战中还是很有决定权的。 “合作愉快,勃朗宁·哈里先生。您可以找我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我们可以先拟定出版的合约,再放到派拉蒙的高管会议上谈论细节。派拉蒙什么时候能召集管理层开讨论会呢?” “今晚,今晚可以吗?” * 琳达正坐在法米娜的ceo费洛身旁,观察着顶头上司脸上的表情变化。 《忠犬八公》首映的当天,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为法米娜位于美国的分部送去了一份《忠犬八公》的电影拷贝,方便投资了35万刀作为广告费用的投资商查看“大号”广告的详细情况。 费洛专程飞了一趟美国,就是为了观看这部电影是否同琳达口中所说的那样精彩绝伦,是否对得起他们投资的三十五万刀广告款和后续投放的《忠犬八公》版本的广告。 电影在小会议室内放映结束,费洛脸上却出现了琳达意想之外的动容:“故事被那小子拍得很好、很出彩,而且给我们的广告一点都不生硬,我得说,这份植入值70万。” 头发花白的ceo眼中居然有泪花闪过,这不怪他,即便外表强势冷硬,但费洛当初选择成为法米娜宠物用品公司的一员,不止是为了赚钱,他也是一位养狗人,每个养狗的人都会被《忠犬八公》的故事感动、震撼,他也不意外。 第170章 “工厂那边的新包装进展如何?印有‘小八’图案的狗粮和宠物用品生产了多少了?” 这个问题就不是琳达所负责的范畴了,她急忙喊来了同事:“只有大概一万件左右,总部当时的生产建议是‘暂时观望’。” 这也是当初费洛的决定。 但现在,这个意大利男人涨红了一张脸,不满地将杯子在桌上敲了两下:“什么?!现在!立刻!马上!联系他们!让工厂减缓其它产品的制作!全力生产带有新包装的产品!” * 荣恩·李看过很多电影,但是很少有电影能让他从电影的中后段一直哭到结尾。 荣恩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这部电影的后劲太大,大到他只能看见步履蹒跚的狗狗,听到电影的配乐,而全然忽视了整个影厅密集的抽泣声;大到影厅的灯光亮起,“本故事由真实事件改编”和职员表播放结束,他都只能久久地坐在座椅上,机械地擦拭着眼角和鼻子,回不过神。 与他完全相反,身旁刚才还痛哭流涕的朋友此刻却又开始了嘿嘿嘿傻笑。 一开始荣恩还能忽略他的精神状况,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小孩离开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满脸羡慕地凑了过来。那惊呼的声音惹得荣恩烦不胜烦,他狠狠瞪了朋友一眼,才发现他手中拿了一张小八叼着蓝花递给帕克的卡片: “荣恩!你看啊荣恩!隐藏款!” 朋友的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满脸都是傻乐。他在胸口轻点了四下:“感谢上帝,感谢格里菲斯,虽然电影结尾没有播放,但他们肯定是在天堂相遇了。” 他这一句话整的荣恩差点又没有控制住泪腺,他重重地捶了朋友的肩膀一下,突然拿起了钱包站起身。 荣恩决定收回他的话,他没有买纸巾+电影票的套票才是最傻的决定。 想要买几包纸巾的荣恩一走出放映厅,蓦然地愣在了原地。 他出来得太迟耽误了时间,影院原本售卖纸巾的地方居然挂上了“已售罄”的牌子。 不少没买到纸巾的观众像他一样无奈,听影院的工作人员解释似乎是某个怎么都抽不到最后一款卡片的男人恼羞成怒,把影院所有的联名纸巾都买走了。现在影院只能紧急向其它的影院和百货市场求助调货。 这也能卖完? 荣恩脸上的表情从傻眼转向麻木,一把揪起了还在向别人炫耀卡片的朋友冲出门,直奔最近的百货大楼。 不行!他也得要得到一张隐藏款的卡片才行!原来真正的结局被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藏在了联名小卡片里了! 第78章 派拉蒙 “简直是胡闹!” 派拉蒙电影公司的现任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重重地将手中的一沓资料摔在了桌上, 力道之大甚至让纸页从中间折开了几页。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只有18岁!《多格板箱》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营销!是营销!投资给他三百万让他拍一部传统的青春片就算了,犯罪片?文艺片?反应校园枪击案?我看你是疯了!” 弗兰克·亚伯兰兹怒吼道,如果勃朗宁·哈里不是派拉蒙母公司石油公司派来的人, 他真的想现在就炒了他,将他赶出派拉蒙的大楼。 这个脑袋空空的猪头间连好几个项目都看走了眼, 整个派拉蒙所有高管都在忍受着他将项目资金挥霍在那些平平无奇的电影项目上。眼看着母公司也看不下去,计划于年底将他调回石油公司他该待的岗位上,勃朗宁·哈里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个不用动脑子的稻草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每周拿着高昂的周薪, 却非要在这时候证明自己,不仅找上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现在还迫切地单方面代表派拉蒙与他拟定了合同。 这个蠢货! 想都别想!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勃朗宁·哈里就别想越过他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这么大的权力! 还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弗兰克·亚伯兰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切, 原本定好周一再谈的生意为什么一定要被提前到今天晚上。 《忠犬八公》的首映刚刚结束, 想必是首映效果并不理想。等到星期一,黄金周末三天的播放时间结束, 派拉蒙就可以通过票房数字轻易地看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根本不是什么好莱坞新任的“票房金童”。 那信心满满的小子现在已经慌了阵脚, 生怕几天后露出外强中干的马脚。他一定是抓住了勃朗宁·哈里的什么把柄,或者是哄骗了这个处处给派拉蒙拖后腿的副总裁, 央求他务必将商议改到今天。 以派拉蒙目前的状况来说,根本不需要去请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冒险,派拉蒙是今年奥斯卡的最大赢家, 他们有非常多的合作伙伴, 轮不到一个只有18岁的孩子来对他们指手画脚。 即使弗兰克·亚伯兰兹心中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屑一顾, 但他还是决定加班出席今晚的会议。 不为别的,混到了他们这个地步的人精, 早已经习惯了凡事都做完全的准备。 他打算先看看奥斯蒙德的剧本再做决定。 何况,现场除了勃朗宁·哈里,还有另一位与他要好的副总裁会到场。 就算弗兰克·亚伯兰兹反对,他们两人也能越过他向母公司申请投资。勃朗宁·哈里手上还有300万的限额,只要另外一位副总裁点头,愿意拿出75万的预算份额,就可以通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项目。 第171章 与其进行无意义的反对、抵抗,弗兰克·亚伯兰兹认为他不如想个损招,也加入赞成这项项目的队列,以相对较低的价格先买下剧本和版权,观望《忠犬八公》的票房成绩。 如果《忠犬八公》成绩出色,就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协商开启项目拍摄。将剧本和版权捏在手中,也不怕奥斯蒙德强求选角权与最终剪辑权,如果他不同意,大不了保留他的编剧权,换个听话的导演拍。 如果票房成绩不如意,就当作花了点小钱打了水漂。如果奥斯蒙德执意要拍,就让他高价将版权买回去或者拿电影票房分账来换。 无论如何,派拉蒙都是赚的。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弗兰克·亚伯兰兹端着模式化的笑脸,热切地迎接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到来。 勃朗宁·哈里没想到他居然难得没有与他唱反调,心中虽然存着狐疑,却还是感激地与弗兰克·亚伯兰兹拥抱了一下。 弗兰克·亚伯兰兹在心中冷笑,他接过故事梗概与剧本,只匆匆扫了一眼梗概,他就差点忍不住嘲笑出声—— 这天真的小子,把威尼斯电影节当成了过家家。 这份故事梗概没有任何新意,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电影院看,如果派拉蒙真的投资给他375万,并且将最终剪辑权都交给他,那才是疯了。 卖座的剧本要素他是一项都没有占。 校园霸凌?现实的生活已经够苦了,谁会去电影院看这种东西? 孩子们?他们会喜欢这么现实的题材?显然不会,他们更喜欢在荧幕上看一些擦边内容,衣着时尚的女孩(最好有那么一两秒的暴露镜头)、兄弟义气的打架斗殴。 如果为了看严肃现实的内容,为什么不直接在电视剧里看看当地新闻或者报纸? 更别说最后这男孩还拿枪杀死了他的爱人。 要改,这种剧情必须要改。得给这个犹太姑娘加上一些裸戏、最好再有些最近备受关注的坠胎话题。 前期的暧昧剧情也太过无趣琐碎,还不如改成开头一夜情,然后男主角在学校里被她的哥哥们认出,痛揍了一顿。然后姑娘发现自己怀孕,哥哥们又强迫男主角拿出钱去给她坠胎。男主角气不过,找来自己的兄弟与他们大战一场。 这种爱情喜剧才是青少年们津津乐道的剧情,而不是误杀了女主人公后又开枪自杀。 即便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个故事的走向像电影节会喜欢的情节,但那也应该是发生在成年人身上的。评委们对这群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拍这样一部电影,还不如投资弗朗西斯·科波拉翻拍se·欣顿那部著名的校园小说《局外人》和《斗鱼》。 起码他们有书迷作为观众基础。 更何况,如果只是为了威尼斯电影节,375万的投资就太多了。 制片厂不是慈善家,他们从国外电影节上捞不到什么油水,卖座才是他们投资电影项目时最需要考虑的因素。 装模作样地翻阅着剧本,弗兰克·亚伯兰兹故意露出惊叹的神色。他时不时抬起头,赞赏地看一眼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这让事先看过剧本的执行副总裁勃朗宁·哈里十分意外,他本以为弗兰克·亚伯兰兹一定会提出反对。 奥斯蒙德也饶有兴致地挑起了一侧的眉毛,他靠在皮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合上了剧本,这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真是出色的故事,让人惊叹过目不忘。” “您过誉了。” 这一套奥斯蒙德也会,他扯扯唇角,露出一个看似真诚礼貌的微笑。 亚伯兰兹的双手交叉,笑得慈祥:“好莱坞每年都有许多天才横空出世,但你是真正为好莱坞而生的电影天才,奥兹。” 他双手摊开,看向自己的下属:“我是说,18岁,哇哦,那时候我还在送报纸打零工赚sat的考试费用呢。” 在美国,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上大学必须先缴纳sat考试费用,在二十年以前,十几块钱的考试费用也不是一笔小钱。 弗兰克·亚伯兰兹这话状似无意,实际上却不知道是不是在内涵奥斯蒙德占了出身的便宜。 奥斯蒙德只当自己愚钝什么都没听出来,更何况在这点上他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给面子地笑了笑,没有言语。 勃朗宁·哈里比他急切一些,他不想听弗兰克·亚伯兰兹寒暄东拉西扯,直白道:“那,项目可以立项了吧?” 他拿出自己助理拟定的合同分给同僚。派拉蒙有固定的合同模板,他给奥斯蒙德这一份除去投资金额,几乎是享受了派拉蒙眼中顶级导演才能拿到的待遇。 弗兰克·亚伯兰兹却笑了笑:“我的这位朋友就是太容易激动,看见这么棒的剧本就走不动路。” 他生得慈眉善目看起来尤为和善,话中却句句带刺,讽刺勃朗宁·哈里做事全凭直觉,不动脑子。 “虽然我也很欣赏剧本,但派拉蒙向来有立项前的规矩。” 弗兰克·亚伯兰兹解释道:“我们可以立刻投资,但得先由市场调查部门用剧本故事梗概进行观众调查,以便根据观众的喜好对剧本进行小幅度的修改调整。同时,我们也希望能能保留一小部分的选角权力和剪辑权力。” 第172章 奥斯蒙德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 嘴上说着一小部分,但什么才是一小部分?百分之八十的权力?这可不是用数字能够描述得清楚的。 眼见勃朗宁·哈里又要开口,弗兰克·亚伯兰兹不停歇地说道:“当然,这只是为了提升影片票房而做出的小小改变。如果你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暂时不提这些,先签下投资合约,抓紧时间展开调研。你希望电影能在威尼斯电影节举办之前进行拍摄,对吧?具体的事项我们可以之后再慢慢协商。” 等版权和剧本到了派拉蒙手里,具体的事项他可就更插不上话了。 斯皮尔伯格的《夜空》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哥伦比亚不喜欢那个剧本,所以压着不拍。不仅不拍,它还不让别人拍。也亏迈克尔·奥维茨用别的好处将《夜空》换到了手。 奥斯蒙德冷笑了一声,他还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心里打得什么注意? 他站起身,走向弗兰克·亚伯兰兹身边,干脆地抽出了自己的故事梗概与剧本,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会议室,并且重重摔上了门。 弗兰克·亚伯兰兹瘪嘴眨眼耸肩,一整套的嘲笑动作做的行云流水。 勃朗宁·哈里愤怒地站起身,他将自己的合同砸在弗兰克·亚伯兰兹身上,愤怒地咆哮道:“你这混蛋!亚伯兰兹,你等着瞧好了!你会后悔的!”他说着追出门去。 而弗兰克·亚伯兰兹也不恼,他掐着嗓子故意用尖锐的语调模仿:“你会后悔的亚伯兰兹!” “我可没有怎么样,你们也看见了,我们的流程本来就是要让市场调查部门用剧本故事梗概进行观众调查。谁知道他干嘛发那么大脾气?我又没有说要拒绝投资他,只是坦白一些小细节需要慢慢商讨罢了。” “年轻人。” 弗兰克·亚伯兰兹装模作样地感慨道:“这真是一个不太美好的误会,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太冲动了。” 这对他来说倒也算个不错的结局。 虽然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识破了他的想法,但他可没有拒绝,这不代表着他们两人就这样撕破了脸皮,就算以后还要合作,他完全可以委屈自己稍稍道个歉。最主要的是,勃朗宁·哈里的计划泡汤了。 然而,星期一一早,坐在早餐桌前弗兰克·亚伯兰兹从报纸上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消息:《忠犬八公》于350家院线同步上映,周末三天,拿下了500万的票房成绩。 第79章 读者短评 弗兰克·亚伯兰兹的脸色铁青, 他试图说服自己,《忠犬八公》这种适合全年龄观看的合家欢电影能够在周末疯狂捞钱算不上有多令人意外。 但按照他的经验来看,首周上映三天就能在350家影院收获五百万的票房, 这意味着这部电影起码能在首周收获近七百万上下的票房。哪怕按照最差的乘区计算,《忠犬八公》这部电影也能在北美收获近两千一百万左右的电影票房。 这样的票房成绩在去年以及几年的众多电影中算得上靠前, 但绝对算不上突出,排不进年度票房的前二十名。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部电影的拍摄成本只有60万。 也许是因为营销策略呢? 奥斯蒙德的营销团队里有业内公认的精英。 《多格板箱》能够火爆就是受罢工和营销的影响。 《忠犬八公》的营销虽然比不上《多格板箱》,但也算是借着欣克利事件和奥斯卡的影响获得了不少的曝光。 弗兰克·亚伯兰兹安慰自己, 这类注重营销、但实际上没什么看点的电影的票房会在上映一周后就开始疲软,这说明不了。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吃完早餐,就收到了派拉蒙母公司石油公司的电话:“弗兰克,我的朋友, 很不幸,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惹得股东们很不高兴。或许你能抽空过来一趟, 为股东们解释一下情况?” 勃朗宁·哈里那个该死的家伙!他把事情捅到石油公司那里去了!母公司那些对业内行情没有丝毫了解的资本家居然还信任勃朗宁·哈里?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他是个脑袋空空四处挥洒钞票的蠢货吗? 弗兰克·亚伯兰兹挤出了勉强的笑容:“他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传?我可以解释!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会错了我的意思!何况他的剧本确实...” “哦, 好了好了,你向我袒露心声可没有用。我向来支持你的工作, 只是这次我也没办法替你说好话或者保证。股东们执意要听你的解释。” * “你瞧这篇文章,撰稿人谈及被从铁轨上捡到的‘小八’是只幸运的狗。” 说话的人是环球影业的总裁、也是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有着知遇之恩的西德尼·辛伯格。他脸上露出感慨的笑意,按着雪茄头轻轻磕了两下, 意指他手边的另一份报纸:从跑车后座跳下的秋田犬在闪光灯的照射下, 浑身的皮毛如同会发光一般闪亮。 “谁说不是呢?” 而牵着那只秋田犬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脸上透着一种散漫的笑意与闲适。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仅有18岁的年轻人,没人能从这张照片上看出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紧张, 仿佛他对这场首映、对《忠犬八公》胸有成足。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 毕竟《忠犬八公》的拍摄成本被压得极低,哪怕加上宣发费用,也超不过一百万。就算亏得血本无归,实际上也不会损失什么大钱。 第173章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个精明的家伙通过《多格板箱》赚到的钱说不定能拍几十部《忠犬八公》。 但谁都没想到,这部电影居然能在周末三天斩获五百万。 辛伯格表面是在感慨“小八”是一只幸运的狗,实际上却是在感慨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影运气,他的运气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接连两部电影的成功是偶然吗?是的。他的电影题材算不上新颖,在观众调研中这两部电影的题材也不是观众最喜欢、最有可能为它花上五美元的类型。但他偏偏成功了。 “当所有的运气都恰巧撞在一起时,就不能只用‘运气好’来解释了。” 坐在他面前的市场调研部门管理感慨道。 《多格板箱》上映的时间赶得巧,刚好赶上大罢工,同档期没有旗鼓相当的其它电影上映,一部电影独占档期。又恰好赶上电视节目和报业增添了票房公开版面,这让本就位居榜首的《多格板箱》变成了更多犹豫该看什么的影迷的第一选择。 《忠犬八公》的选题选得巧妙,宠物狗、全年龄可观看、家庭向这些要素堆在一起就意味着这是一部除了迪士尼动画电影以外,家长携带孩子时会在电影院率先选择的电影。 近几十年来由于种族骚乱、财政危机等因素影响,美国中心城市问题恶化。日益加重的种族紧张关系使得治安问题储蓄下降,富有的居民大量逃离到郊区,贫穷者则集中到市中心。原本在50年代悄然兴起的郊区购物城也逐渐从郊区转向了市区,多数能够负担得起电影票消费的家庭会选择在周末时开车全家前往市区的购物城消磨时间。 原本建设在市区街边的电影院,也逐渐成为了购物中心的一部分。 因此,对于现下的美国家庭来说,周末出行往往就代表着全家总动员。玩累了选择一部全家都能观看的电影放松再寻常不过。 在这样的背景下,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两部电影可以说是吃尽了社会变更的时代红利。 可两部电影都是这样,与其说他是交了好运,不如更正自己的态度,坦诚地感慨: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作为联美电影公司的最后一份“遗物”,对于电影业的风向,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嗅觉。 “也许我们应该趁现在接触他与他合作了。” 高管建议道:“格里菲斯对大型制片厂和独立电影公司的制片模式非常熟稔,很难想象他能将一部宠物电影的成本压缩至了百万以下,但不管怎么说,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应该只是明面上的百万以下。我听说他还用植入广告的方式,拉到了不少赞助。” 辛伯格的桌上摆放着一排12包的纸巾,这是《忠犬八公》的周边,鬼知道为什么狗能和纸巾联系在一起。 “不过你说的对,我们得和他合作。” * “环球、迪士尼、米高梅、猎户座...” 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一边清点着收到的邀约,一边咋舌感慨:“这才刚到星期一十点半,今天结束之前,我估计你能收到所有大型制片厂的邀请...” 他说着颇有些幸灾乐祸:“就是不知道派拉蒙现在什么想法,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套了件衬衫瘫坐在沙发上的奥斯蒙德抬眸扫他一眼:“派拉蒙的副总勃朗宁·哈里从周五开始就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恳求原谅,甚至不惜告诉我他们内部的权力争斗。倒也是个可怜的家伙,派拉蒙ceo弗兰克·亚伯兰兹的那些话和他没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卷进去的我们更倒霉好吗?要是早知道《忠犬八公》这么吸金,谁还会拉下脸皮来和他们谈判?你瞧,环球给你开了七百万刀,迪士尼直接喊了一千万。” 迈克尔·奥维茨将文件收拢到他面前的桌上:邀约是一沓、影评是一沓,照例,还有粉丝快递寄来的书信,以及纸页公司送来的几套小八卡片和海报。 “好消息,克利尔沃特纸业非常感谢你愿意给他们这次的联名机会,希望能够承担你终身的所有纸用品,无论是面巾纸、厨房用纸还是稿纸、a4,你以后再也不用花钱买纸了,他们会定期送货上门。” 两页感谢信被放在了奥斯蒙德眼前,迈克尔·奥维茨脸上的笑意扩大,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逗乐了。 “哈,真棒,本来每个月我用在纸上的花销也超不过20美元。真希望我下部电影的联动方是房地产商,如果他们能送我一套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房产就好了。” 奥斯蒙德随意地将感谢信放在了一旁,率先拿起了影评。这些影评都是迈克尔·奥维茨的助理提前从报纸、杂志上剪下来装订在一起的,方便经纪人查看,也方便客户查看。 通常来说,经过助理精挑细选的影评大多都是夸奖,他们不会剪一些恶意的差评故意给客户添堵。 奥斯蒙德随意地翻开剪辑薄,他近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等待各大电影公司的报价和休息,正好借着日益增长的票房数字和影评来放松心情。 “先看后面的读者评论,那是《电影杂志》的新栏目。” 经纪人提醒到,他脸上的表情掩不住坏笑。 奥斯蒙德挑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从他的话,率先翻到了后面。 “华盛顿珍妮:难怪他们以这部电影为噱头销售纸巾!!!我本想大声谴责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但我看到了首映仪式的照片。坦白说,为什么不把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照片也一起做成小卡片放进纸巾里?他和小八都是可爱的宝宝。” 第174章 “宾夕法尼亚州莉莉:我特地驱车从宾夕法尼亚赶到临近州有这部电影可供观看的影院。从电影的后半部分开始,我就不停地流泪,甚至哭湿了我的衣服。我坐在电影院门前的台阶上嚎啕大哭,所有人都看着我,然后售票员告诉他们我看了《忠犬八公》。我想我免费为《忠犬八公》做了广告,因为当我离开时,电影院门前排起了长队。不过当时我并没有留意到,我哭得无法开车,甚至想要在当地的影院留宿一晚。但我想起我的狗,它也像小八一样在家里等我,所以我被迫停下了哭泣,开车回了家。” “但回到家之后我的父母和我的狗却戒备地看着我询问我是谁,直到我发出声音。我的眼睛哭成了核桃,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花了妆,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时都忍不住笑得趴在了地上。因为我看起来就像是个在脸上涂了两道黑色的摇滚青蛙人。” “纽约州伊格尼:有句话说得很好‘如果你把快乐告诉一个朋友,你将得到两个快乐;如果你向一个朋友倾诉你的苦闷,你将减少一半的苦闷。’所以我选择劝我身边所有的朋友和我的家人都去看这部电影。最棒的是,没有人知道我减少了一半苦闷的同时还收获到了快乐。” “加利福尼亚州肯特:非常欢乐的合家欢电影,治愈、温馨,放映厅一片祥和满是笑声。我建议所有人都来看这部电影,不是广告。我发自内心的喜爱、感谢这部电影中的每个演员和工作人员,尤其是导演和编剧,我非常想当面感谢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这个“:)”怎么看怎么怪异。 奥斯蒙德忍不住会心一笑。 第80章 见面 “...综上所述, 笔者认为,令人感动的是真实故事,而不是美国电影《忠犬八公》。” 影评编辑文田拓哉叹了口气,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昨天一天休假没有把关, 自己的同事就将这篇思想激进的文章放在了报纸上,发表了出去。 糊涂,真是糊涂。 电影本身就是故事的载体,抛开故事, 怎么谈电影? 这篇文章他也看过,文田拓哉清楚为什么会有影评人不喜欢《忠犬八公》,因为他们认为电影本身是个美国故事,和原版故事有所出入,描述的并不是八公, 而是小八。认为美国人不该拍这个故事。 但人与动物之间的感情又分什么国界? 果然, 这期报纸一经发布,就迎来了铺天盖地的讨论和批评。 相称之下, 他的好友, 美国《影评人杂志》的著名影评人川岛春确是在这方面看得非常透彻。 更多的人也同她一样,非常期待《忠犬八公》在其它国家和地区尽快上映。 文田的手指在打字机上快速敲打着稿件, 他并不知道影评人有关于《忠犬八公》的文章在东京的另一个公司内被整整齐齐地摆法在了桌上。 位于东京的富士胶片株式会社写字楼,企划主管正与课内的其它员工翻看着资料。 “自从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以后,《忠犬八公》就频频出现在国内外的媒体文章上。四天前它在美国上映以后, 国内的媒体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报道着有关于《忠犬八公》的事项。影评、票房, 还在纽约、洛杉矶寻找路人, 询问他们有没有看过《忠犬八公》,知不知道这是一个由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 他们开始感慨当初没能抓住机会投资这部电影, 不然这部电影必然能够在北美、欧洲打响富士的名气,进一步从科达眼皮底下争抢北美的市场份额。 “也许我们可以同格里菲斯进行长期的合作,他是个导演,在拍摄过程中必然需要大量地消耗、使用胶卷。” 这是个好主意,但西方人,尤其是北美、欧洲导演早已经习惯了使用柯达的胶卷,对方不一定会同意会同意他们的赞助请求。 “也许会呢?他是个年轻人,而且拍摄了一部成功的日本故事。我们可以赞助给他《忠犬八公》在日本上映前投放广告的费用,或者他下一部电影的广告植入付费用。” 他们要的也不多,不过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在下一部电影中拍几个带有富士产品标识的画面。 当然,如果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能成为他们在北美的一位代言人,公开发表“我之前用柯达,但现在选择了富士,富士的胶片比柯达更加鲜艳好用”就更好了。 这是富士一贯的广告风格,“比xx更好”,这样的广告风格他们甚至一直延续使用到了21世纪。 企划主管当即拍板决定,要下属即刻撰写计划书,今天之内交到他的办公桌上,他会尽快将计划交到富士位于北美的主力部队手上,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何况,这桩生意不仅能推动富士胶片在北美的销量,还能刺激一下国内的胶卷销售。 * 奥斯蒙德翻完了手上的影评,又拿起了报纸,第3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会在二十天之后举行。 他突然向正在一旁打着电话的迈克尔·奥维茨询问道:“你有今年戛纳的电影参选名单吗?” 经纪人捂住了听筒:“我让助理给你传真一份,你要干嘛?去现场看电影吗?还是要去听莱昂内的游说?” 因为他记得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获得者《烈火战车》获得了第34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提名。 《烈火战车》这部英法连拍的电影没有被戛纳评委认可而是被美国电影学会会员们认可的原因是,《列国战车》的故事很积极上进,很好莱坞,很附和美式价值观和美国梦,即便故事发生在英国人身上。这个故事的内核有一点像若干年后捧得了奥斯卡小金人的《阿甘正传》。 第175章 故事的内容是1924年奥运会,两名英国大学生参加奥运会。 一个是犹太人金融家的孩子,因为是犹太裔受人歧视,决心在奥运会上一鸣惊人,借以改变人们的偏见。 另一个是虔诚的宗教徒,以上帝的名义赛跑。 两人经过顽强刻苦的训练,终于双双夺得金牌,为英国赢得了荣誉。 既然将目标瞄准了明年的奥斯卡,奥斯蒙德便有心想要观摩一下这部英法合拍的电影在戛纳上评价如何,又采用了什么样的宣发手段...毕竟这个剧情梗概和实际的电影剧情确实算不上太吸引人,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叠了buff。 至于迈克尔·奥维茨所说的“莱昂内的游说”则是在指意大利导演赛尔乔·莱昂内。 这位导演可大有来头,他本人是黑泽明的铁杆粉丝,有多粉黑泽明呢?粉到他拍摄的《荒野大镖客》几乎完全抄袭了黑泽明的《用心棒》,仅仅换了故事背景发生地。 赛尔乔·莱昂内也因此被他的偶像黑泽明告上了法庭,最终补偿给了黑泽明《荒野大镖客》15%的电影分账和10万美元。更可笑的是,他补偿给黑泽明的这些钱要比黑泽明通过《用心棒》赚到的钱多得多。 紧接着,莱昂内又拍摄了两部续集《黄昏双镖客》、《黄金三镖客》。 和《大白鲨》系列未来的《双头鲨》、《三头鲨》、《五头鲨》等等《x头鲨》、《新大白鲨》、《大白鲨大复仇》、《巨齿鲨》有异曲同工之妙。火了一部以后就拼命地抓着相同题材往死里薅。 随后,赛尔乔·莱昂内又开始拍摄“往事系列”,《西部往事》、《革命往事》,以及这部他迟迟找不到人投资的《美国往事》。 赛尔乔·莱昂内花费了数年修改打磨《美国往事》的剧本,甚至因此拒绝了《教父》的拍摄邀约。但投资方却认为《美国往事》的内容与《教父》太过相似,不愿意进行投资。 无奈之下,赛尔乔·莱昂内每年都会在戛纳电影节上寻找对《美国往事》感兴趣的投资人,已经这么苦苦寻找了8年。 奥斯蒙德知道他还得再这么继续找上几年,但他的努力不是没有回报,他最终拿到了3000万的投资。可惜《美国往事》是个比害惨了联美的《天堂之门》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的票房黑洞,3000万的投资仅仅换回530万的票房回报,就算是□□洗钱也要骂一句晦气。 奥斯蒙德没理会迈克尔·奥维茨的话,他突然发现拿到奥斯卡且包含犹太元素的作品似乎非常喜欢将犹太人摆放在饱受欺凌的位置上,于是也决定给《失乐园》中的犹太女孩也加上一点点被孤立的背景。 是的,他打算给他的校园枪击案剧本取名叫《失乐园》了。 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讲述了撒旦向上帝复仇,亚当、夏娃被撒旦附生的蛇引诱偷尝禁果,然后被赶出了伊甸园的故事。 奥斯蒙德认为史诗《失乐园》的标题刚好可以拿来做个隐喻,枪即是禁果,恶魔是对男主施加校园暴力的同学,只不过这次是亚当经不住力量的诱惑,不仅杀死了所有的恶魔,还杀死了女友后选择了自杀。这也可以理解为他们一同被驱赶出了“生”的伊甸园。 “什么?” 迈克尔·奥维茨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打断了奥斯蒙德的思绪,回过头捂住了听筒,道:“我按照你的说法和迪士尼联络了,但对方一听说《失乐园》的题材就打了退堂鼓,婉拒了合作面谈。” 这是难免的,迪士尼刚刚从动画电影转型,看来不想将改变的步子跨得太大。起码这类敏感题材,对方暂时没有兴趣。 “环球、华纳和米高梅在考虑...哥伦比亚的经费放在了《金色池塘》上,给出的价格比之前派拉蒙能给的还低。” 迈克尔·奥维茨面露难色。 20世纪福克斯正在与石油商人洽谈收购事宜,最近估计抽不出身来参与这场争夺游戏。 “...派拉蒙副总的勃朗宁·哈里刚刚打电话来了。八百万的拍摄成本,他提出要给你税后一百万的导演薪酬和绝对的的导演控制权。” 迈克尔·奥维茨轻嘶了一口气:“我听说派拉蒙的ceo弗兰克·亚伯兰兹已经被石油公司约谈了,怎么说?要答应和派拉蒙的这位副总裁见一面吗?” 尽管勃朗宁·哈里是真心想邀请他拍摄电影,但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可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笑面虎。如果亚伯兰兹不同意,不看好他的剧本,本可以直接拒绝,却非要耍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要不是有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哥伦比亚关于《夜空》的前车之鉴,奥斯蒙德说不定也会踩了他的圈套,傻傻地和他签订合同,却被大制片厂找各种理由无限推延项目,最后只能就此放弃拍摄计划或者无奈答应制片厂的选角、剪辑、甚至派专人到现场监督拍摄的条件。 斯皮尔伯格最终被哥伦比亚的总裁气得发誓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会参与任何有他参与的项目。 奥斯蒙德也并非没有脾气,说实话,他现在已经不想给派拉蒙拍摄电影了,但耐不住勃朗宁·哈里一而再再而三低声下气地请求他。 奥斯蒙德将手中的纸页放到桌上,从沙发上坐起身:“见面可以,但先别答应。” 第81章 男主角 坦白说, 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第176章 “那是部糟糕透顶的电影,说真的,谁会去看一部有关于校园暴力的电影?你会去看吗?反正我不会。” 他向自己的助理抱怨着:“我拒绝他有什么错?何况我根本没拒绝他。” 母公司的董事会像勃朗宁·哈里一样一样没眼光, 他们只知道跟风,以为一部好电影标准就是选好导演人选。 选不对题材, 好莱坞顶级导演也会翻车。 譬如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的《1941》,譬如弗朗西斯·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 这都是制片厂血的教训,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本该更有经验的,联美不就是因为过于信任迈克尔·西米诺才被《天堂之门》坑到破产的吗? 就像是现在制片厂和制片人只愿意邀请斯皮尔拍摄制作科幻电影、只愿意邀请科波拉拍摄《教父》续集一样。如果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想拍的是恐怖片, 他绝对二话不说爽快地签字拨款。 现在母公司居然要求他协助勃朗宁·哈里。 可笑,几天之前他们还指责勃朗宁·哈里在他的位置上没能做出什么成绩,就因为听说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新电影凭借60万成本三天拿到了五百万票房,他们便纷纷倒戈。 勃朗宁·哈里这个蠢货,不仅眼光奇差, 还想将电影预算提到八百万。 他们去年投资给《凡夫俗子》的拍摄成本都仅有六百万。 给他这么多预算拍用来拍一部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展映的校园霸凌电影?还想要绝对的选角权和剪辑权?想都别想。 但是现在又不好明目张胆地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找不痛快。弗兰克·亚伯兰兹从桌椅上站起身, 绕着桌子走了两圈,他不能在这场交易中吃亏, 虽然明面上他不能再说什么或者插手选角、剪辑。但他可以建议别人塞人试镜。 只要尽快能地往剧组里塞自己的人, 让他们不用太明显地与导演作对,拖慢进度, 让电影拍摄超期。母公司自然会怪罪于负责项目的勃朗宁·哈里,而他弗兰克·亚伯兰兹一开始就不看好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项目,就算是因此亏损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公司业绩不佳, 再找几个与他有合作的导演拍几部模式化的类型片就好。 至于塞谁进剧组?他可以问问斯蒂芬妮, 她力捧的蒂莫西·赫顿最近正因为一些小事被媒体针对, 拍摄完《熄灯号》之后短时间内找不到什么片约,倒不如正好塞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剧组里, 等剧组开拍以后,再炒作一番,将错都推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头上,说不定就能因此翻红,摆脱身上绯闻的影响。 更何况蒂莫西·赫顿好歹也是本届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八成会以为自己邀请蒂莫西·赫顿去试镜是在讨好他拉拢他。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可行的方案,弗兰克·亚伯兰兹立马坐回了自己舒适的座椅上,吩咐助力道:“帮我联系斯蒂芬妮。” * “昆汀,你的信。” 同伴在首发室取了信件,顺便帮昆汀·塔伦蒂诺将他的信件拿了回来,他有些好奇道:“不过好奇怪啊,寄信人是雪橇工作室,你要去滑雪吗?” “没有啊。” 昆汀有些吃惊,他接过信件来回扫了两遍,撕开了信封:“可能是什么广告吧。” 信封内装着的是几张纸和两张稍短一些的票券,看起来确实像什么场所的广告。 昆汀抖了两下信封,取出了纸张和票卷,才惊讶地发现那是两张《忠犬八公》的兑换券。 不是吧!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在他的脑中攀升起,昆汀急切地将兑换券放在了一旁,打开了信件,匆匆翻到了信尾落款: “天!这**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回信!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寄去的剧本!天呐,我没有看错吧!” “什么?不可能吧?” 同学讶异地凑过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信件的落款还真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签名:“他说了什么!” “让我看看...” 昆汀的脸上满是兴奋,一目十行地读着书信:“哦,他说他很欣赏我的剧本,如果我感兴趣的话,可以在学业结束以后到他的电影公司担任导演助理学习拍摄电影或者作为编剧撰稿。然后就可以与公司签订电影合约!你敢相信吗?我有拍摄属于自己的电影的机会了!” “你这个好运的家伙!” 同伴既羡慕又嫉妒:“他居然会看寄去的剧本,我也想试试。你觉得他会看寄去的录像带吗?” “我不知道,说真的,我不知道,我的脑子**是懵的。” 昆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又不敢置信地揉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或者从梦中挣脱出来。 他又重新看了一遍信件,掐了一把自己的手指才确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昆汀兀地对着信件亲了两下:“太好了!我能近距离观摩奥斯蒙德拍电影了!我可以拍电影了!我简直是在做梦!我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他还送了我《忠犬八公》的票券!” “可你不是第一时间看过这部电影吗?” 《忠犬八公》这部电影并不是昆汀最喜好的电影类型,所以他并没有去看第二遍或者再撰写一些疯狂的影评。 “哦,我突然想看第二遍了。你要一起去吗?不,我再买一张票去看,我要把这两张票券收藏起来!” 第177章 * 奥斯蒙德第二次坐在了派拉蒙的会议桌边,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坐在他的身旁,两人面前分别摆放着派拉蒙制片厂提交给他们的合约与副本、资料。 派拉蒙的副总裁勃朗宁·哈里坐在他们对面,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神饱含期待,神情则显得紧张:“八百万的预算,其中有170万作为导演酬劳。” 奥斯蒙德翻看着合约,感觉这个数字多少还是偏多。 他曾经甚至起过一个中学拍三部电影的念头,实际上如果按正规流程拍摄,《plan b》的拍摄费用应该比《失乐园》多。假如让雪橇全权负责《失乐园》的制作,拍摄周期两到三个月,最多也只需要花费两百万。 寻找好莱坞七大制片厂投资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后期公关、宣发时能给他非常大的帮助。 “计划采用‘明星效应’吗?” 奥斯蒙德询问道。 有时候电影的故事不如意,票房成绩堪忧,制片厂就会想出这样的招数,寻找青少年偶像来参演电影。这些年轻演员在青少年中有着无法轻易估量的影响力,能够号召更多的学生、孩子走进电影院。 八百的预算,甚至足够将波姬·小丝请来拍摄电影了。她目前的身价大概在一百五十万上下,这在青少年演员中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值了。 目前,老牌奥斯卡影帝、拿着好莱坞最高薪酬中年男性白人演员也不过能拿下两百到两百五十万的片酬加一部分利润分成。 “是的。” 勃朗宁·赫顿坦诚道:“我们可以邀请波姬·小丝、娜塔莎·金斯基,她们很受青少年的喜爱。男演员可以选择马特·狄龙、雷夫·加勒特...” 雷夫·加勒特曾经也是波姬·小丝的绯闻男友,曾经也红过,是个长相年轻帅气的金发帅哥,备受姑娘们的喜爱和追捧,但他近几年没有出演过什么出彩的电影角色,人气日渐下降,听说有可能重操旧业回去做个歌手。 弗朗西斯·科波拉那部异想天开想邀请奥斯蒙德拍摄的《局外人》,不仅邀请了马特·狄龙,也邀请了雷夫·加勒特参与试镜。 他长得确实帅,演技也不错。但远比不上性价比压他一头的利亚姆·海恩斯。 ...不对,又不是要拍摄《plan b》,他干嘛要纠结男主角长得帅不帅? 奥斯蒙德撇了撇嘴:“马特·狄龙不行。” 他演加害者还差不多,那家伙身上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痞气,不适合扮演一个在学校备受欺凌的男孩。 一旁始终堆着笑脸却默不作声的派拉蒙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此刻突然发出了声响,附和奥斯蒙德的话:“对,我也觉得他不行。不过等合约签署以后,我倒是可以低价介绍一位更好的演员人选,在本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配奖的蒂莫西·赫顿,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成就,演技非常出色,年龄也刚好合适。哈,而且他英俊帅气,虚心勤奋,没有人在见过这个年轻人以后不夸奖认同他的,他很像你,你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奥斯蒙德。” 奥斯蒙德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头,与身旁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对视一眼。 就算他大人有大量宽恕蒂莫西·赫顿的公关团队公然在报纸上发表通稿拉踩他的事和蒂莫西与制片人的绯闻派对丑闻,也不能让他真的公私分明大义凌然忽略这个逼人与科尔伽·史密斯在派对上串通一气公然给他下药吧? 虽然除了奥斯蒙德自己,在座的可能没有人清楚派对事件的幕后真相。但...突然提起这个人真是有够恶心的,蒂莫西的脸皮这么厚吗?他居然还觉得他能在自己这里拿到一个男主角? 第82章 环球 奥斯蒙德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怒反笑:“怎么了?这回不说我的电影‘将男人当成女人玩物’、‘廉价青春片’了?蒂莫西·赫顿觉得这个角色‘有挑战性’‘人设复杂’了?他面子真大啊?” 托好记忆力的福,他可是将《纽约时报》上那篇通稿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拿来嘲讽蒂莫西·赫顿的文字也全是当初那篇文章中使用过的词汇。 奥斯蒙德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 更别说在现在的场合下。他根本没必要受多余的委屈,干脆有口直言, 坦率地表露他不爽蒂莫西·赫顿这个人。 作为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不会面面俱到事事上心,他显然并不知道派拉蒙在《洛杉矶时报》上买的奥斯卡通稿具体写了些什么,也不清楚蒂莫西·赫顿与奥斯蒙德的怨仇。 他心中咯噔响了一下, 知道自己的打算可能又一次泡了汤,他可能不小心踩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雷区上了。 弗兰克·亚伯兰兹刚想随意地敷衍两句,装傻跳过这个话题,勃朗宁·哈里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只会和母公司打小报告的混蛋肯定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故意在谈判桌上这样说, 好弄僵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与派拉蒙的关系, 将勃朗宁·哈里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协议合作搞砸。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给奥斯蒙德低价介绍一位奥斯卡“影帝”,缓和关系的同时往剧组里塞自己的人, 谁知道他们俩有仇啊!他的计划还在后面呢, 谁会这么直白地将“我有坏心思”摆在脸上啊? 第178章 “不,我只提个建议, 蒂莫西·赫顿刚刚拿到了奥斯卡...” 绝对不能让勃朗宁·哈里以此为由再向董事会告状了!弗兰克·亚伯兰兹急忙开口试图找补,撇清楚他与蒂莫西·赫顿的关系。 但奥斯蒙德却打断了他的话,态度清晰强硬:“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我, 绝对不会与蒂莫西·赫顿进行任何合作。” 奥斯蒙德的下巴稍稍上扬, 态度尤为傲慢。 但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却没有阻止他,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腕表, 猜测他们与派拉蒙的生意大抵是要泡汤了。 奥斯蒙德此刻的态度不好又如何?是派拉蒙有错在先,无论勃朗宁·哈里再怎么真诚,也抵不过弗兰克·亚伯兰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频频搞出令人不快的小动作。 就算他直言不爽某个演员,在迈克尔·奥维茨看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好莱坞本就是资本、是制片厂的天下,制片人导演的权力要远远大于演员。即便蒂莫西·赫顿是奥斯卡最佳男配,是最佳新人男演员,也根本比不过“票房金童”。 与大把的钞票和超乎想象的“钱生钱”能力相比,靠睡制片人和大量公关通稿换来的奥斯卡镀金小金人又算得上什么? 两部电影出色的票房成绩即是奥斯蒙德傲慢的资本,就算此刻放弃派拉蒙,他们也能回头去寻找环球和华纳电影公司的帮助和投资。 就算好莱坞七大制片厂全部否定《失乐园》的商业价值,也有的是独立电影公司愿意供奥斯蒙德挑选。 弗兰克·亚伯兰兹心中升起了些许不妙,他连忙附和道:“原来如此,哦,其实我也觉得蒂莫西·赫顿的演技没有那么出色,不如我们考虑...” “不用再考虑了。” 奥斯蒙德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如果贵公司就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来合作的话,我们本可以直接在电话里祝福彼此好运。”根本没必要见面详谈。 奥斯蒙德十分怀疑,在谈判阶段就可以搞出这么多奇葩操作的派拉蒙在电影上映之后到底会不会真心帮他进行奥斯卡公关?他会不会与在奥斯卡公关中被放弃的大卫·林奇一个下场? 相比之下,比预计高出太多的预算反而没有必要。如果《失乐园》的电影票房确实不如意,奥斯蒙德甚至担忧八百万的预算也会成为未来派拉蒙攻击自己的武器。 奥斯蒙德站起身,朝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他们合作的派拉蒙执行副总裁勃朗宁·哈里伸出了手: “祝你好运。” 这一通来回,对方倒是可能因此保住了在派拉蒙的位置。 随着《忠犬八公》票房数字的增长,派拉蒙董事们也许会扼腕感慨勃朗宁·哈里做了一次正确的决定,但弗兰克·亚伯兰兹毁了这一切。 不管怎么说,勃朗宁·哈里的努力还是得到了一些回报。 “也祝你好运。” 勃朗宁·哈里见他已经没了与派拉蒙再谈的心思,只能无奈地与他握手。 大事不妙。 弗兰克·亚伯兰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水,谁能想到,这么一份烂剧本,居然会拒绝派拉蒙800万的投资? 他得赶紧为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了。 * “环球可以给你五百万的预算,奥斯蒙德。” 环球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从合同中抬起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但环球可以保证,如果电影的试映评价能够达到b+以上并且通过环球的内部投票,或者电影得到威尼斯电影节提名,就会全力帮助你进行金球奖、影评人奖和奥斯卡奖的造势和公关。” 要参与这三个奖项的评选就要花费大概15万美元,在关键奖项上获得提名不仅需要电影本身足够出色,也至少需要在公关上花费一百多万美元的基础宣传费用。 好在奥斯蒙德对《失乐园》的期待也止步于此,并不奢望于电影能够获得奥斯卡奖, 他笑着说道:“你是个很有野心的年轻人,同时也不乏潜力。当年我遇到史蒂文的时候,他也只有22岁,你比他那时还要小上许多,就已经敢尝试冲刺奥斯卡了。”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因为公路片《安培林》受到他的赏识,与环球签订了七年的合同。七年之后,斯皮尔伯格29岁,排出了那部震惊世界的吸金大片《大白鲨》。 但即便是斯皮尔伯格,也不敢在现在将手伸得太远,直接展望奥斯卡。他依旧在拍着商业大片,尝试的唯一一部现实主义电影《1941》扑得惨不忍睹。 “不是奥斯卡,只是威尼斯电影节。” 奥斯蒙德说道:“我只是对奥斯卡抱有期待,也许我能得到一份不太重要的提名奖项,比如最佳摄影什么的。” “这样啊。” 辛伯格感慨了一声:“《多格板箱》和《忠犬八公》的画面都很出色,我常常听到许多学院派的大师称赞你的作品。” 如果《多格板箱》是由好莱坞七大制片厂出品,或许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需要再拍摄一部电影,就可以拿到最佳摄影的提名。他的镜头很有水准,听说还被马丁·斯科塞斯拿到了纽约大学的课堂上做电影赏析。 他还以为奥斯蒙德想要的是编剧类或者最佳影片提名,《失乐园》的剧本虽然不具备卖座电影应有的因素,题材却很讨巧。不仅蹭了一波里根被刺的热度,塑造的犹太裔女主角形象还是像他这样的犹太人高层以及奥斯卡评委最喜欢的人设。 第179章 纯真、善良、美丽、正义、乐于助人、敢于与黑恶势力斗争,还有一些宗教背景。 就算环球没有伸出援手投资这部电影,也会有大把的犹太老板、制片人会投资这个故事。 唯一的遗憾是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个悲剧,如果这部电影有一个好莱坞式最求美国梦的美好结局,比如女孩没有死,而是克服了心理创伤,带着他们的梦想努力上了大学,那将会让这部电影再进一步,实现真正的完美无缺。 奥斯蒙德笑了笑,也没有将辛伯格的随口的恭维放在心上,他流畅地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合约递回给律师。 能够从环球电影手上拿到这么宽松的合约,奥斯蒙德也倍感意外。也许是派拉蒙的高价邀请让犹豫不决的环球终于下定了决心。 环球虽然只给了他五百万的电影预算和一百万的导演酬劳,相当于他能拿到手的资金甚至少于《多格板箱》。 但相对应的,他完完全全拥有电影的选角权,还能够通过与caa的协议,从参演的演员身上再赚一笔。最终作品剪辑权更是让他能够拥有绝对的权力,不用忍受任何剪辑师对他的作品东一剪刀西一剪刀,将他的电影剪的支离破碎。 更别说,环球只派了个挂名制片人给他。他不用担心制片人会频繁到拍摄现场去干扰他的拍摄,制片人的存在只会帮他处理一些琐事,并且搞定插曲和配乐版权。 这桩生意怎么看怎么顺心,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与好莱坞七大制片厂的交易中。虽然预算偏低,但也比闹心的派拉蒙要强几倍,根本不用担心烦人的总裁搞事塞人,或者趁他不注意背刺他一刀。 也难怪,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运气很好,事业顺风顺水,35岁就坐上了ceo的位置。环球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却不一样,辛伯格接手环球之前,环球的市场份额仅占7%,可以说,辛伯格的策略与备受他赏识的斯皮尔伯格挽救了岌岌可危的环球。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坐在一旁的制片人询问道:“你还需要时间继续《忠犬八公》的宣传工作吗?” 被他提醒,辛伯格感慨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恭喜,年轻人,首周票房九百万?哈?你可真是个奇迹小子。” 第83章 甜甜圈 六十万的成本七天狂揽九百万票房, 在周票房排行榜上占据了第一名,也难怪媒体又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起了新的爱称。 哪怕电影让人哭得稀里哗啦,也阻止不了人们对《忠犬八公》的喜爱。 纸业公司的集卡也变成了电影的一种另类宣传, 可以说是与《忠犬八公》相辅相成。 许多孩子并没有在电影院看过《忠犬八公》,他们率先接触到了同伴手中的小狗卡片。这24张形态各不相同的卡片短短一周内就开始在北美的各大学校风靡流行, 引起了孩子们极大的兴趣,也成为了一种新的谈资和炫耀方式。 这样的行为非但没有被老师制止,反而有不少学校推出了“《忠犬八公》观影感想交流”的课堂互动,鼓励学生们撰写关于他们自己的宠物的论文。 毕竟收集狗狗卡片是一种较为温和的爱好, 比吸.毒、赛车、做.爱、打架、攀比霸凌这些在美国中学越来越常见的青少年行为好了太多。 为了融入伙伴们,许多孩子也购入了纸巾收集卡片,并且吵着闹着要父母带着自己去电影院看《忠犬八公》。 这些趁着工作日晚上去看电影的孩子正是致使《忠犬八公》在非周末时间还保持了日均一百万美元票房的主要原因。 纸业公司仅四天就卖光了电影上映前准备的所有联动产品,目前正在加班加点生产更多的纸巾商品。 仅仅过去了一周,造纸厂就已经从与《忠犬八公》联动的商品中获得了18万的利润。克利尔沃特纸业欣喜若狂, 立即给奥斯蒙德送来了1.5万刀的支票。 他们根本没想到集卡游戏居然让观众们如此的痴迷, 随产品赠送的免费卡片隐藏款的价格涨到了25块钱。纸业公司有不少员工都选择将自己拿到的整套卡片出售,市场上也已经出现了盗印的卡片。 为了遏制盗版, 克利尔沃特纸业又想出了新的招数。他们注意到许多人集齐了卡片也不想将卡片送回造纸厂兑换奖品, 于是便在电视上追加了广告,集齐了卡片的消费者可以联系纸业公司, 由公司对他们寄来的卡片进行鉴定。鉴定确认为正版以后,消费者就可以额外获得一个特质的盒子,用来保存收藏卡片。 这个盒子的包装, 克利尔沃特纸业也做的别出心裁。他们在硬纸盒表面镶嵌了一张全家福照片, 可谓是一手将情怀拉满, 只差没有将“打钱”写在脸上。 奥斯蒙德也拿到了几份随支票附赠的礼品盒,他给自己留了一套, 给经纪人拿了一套,给迈克尔·杰克逊、薇薇安·库布里克寄了一份,又给伊莱娜·陈送了一套。紧接着又被瑞凡·菲尼克斯专程写信来索要走了一套,最后一套,奥斯蒙德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送给环球电影公司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而是留给了利亚姆·海恩斯。 消失了足有一周多的利亚姆·海恩斯终于出现在了《忠犬八公》上映第二周的周五晚上,他给奥斯蒙德打了个电话,声称自己去看了《忠犬八公》,电影拍得很好,他很喜欢这部电影。 第180章 “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去首映?” 奥斯蒙德不解,多少人想去首映式都拿不到票,利亚姆倒好,他诚心邀请他去首映式,他却玩起了失踪,一周后又自己买了电影票。 电话那头的利亚姆歉意地笑了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咳嗽了两声:“生病了,抱歉,很严重的流感,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 一病病一周是吧?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睛,不太相信利亚姆的说辞。拍摄《plan b》的时候利亚姆不是没有半.裸过上身,他的胸肌腹肌、肌肉曲线明显是特意练过,身体强壮,根本不缺乏锻炼,怎么会这么虚弱? 何况流感又不会通过电磁波传播,这家伙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心中这样想着,奥斯蒙德却顺口关心了他一句:“是吗?现在康复了吗?要我去看看你吗?” “康...唔,好啊。” 利亚姆的语气一顿,道:“不过,过几天再来?附近的面包店店主答应我教我甜甜圈的做法。我可以做一点给你。” 利亚姆的生活似乎总是会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奥斯蒙德的唇角忍不住泛起笑意,他的手指轻轻掐了两下电话线,抬眸看向日历,还是颇为惋惜地拒绝了他:“我去不了,抱歉,最近太忙了。” 富士胶卷突然联系了他,后天他得与对方的负责人见一面谈一谈合作。 “好吧。” 利亚姆的声音带上了鲜明的失落,导致奥斯蒙德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只垂着耳朵,可怜兮兮趴在门前但始终得不到散步许可的小金毛。 但他的失落没有持续多久: “那你还喜欢别的什么吗?我可以边学边等你。” 这家伙。 奥斯蒙德轻轻哼了一声:“你还嫌一边上课一边上演技班不够忙吗?” 利亚姆的经纪人尼奇塔给他报名了纽约的演技班,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从下周一开始上课。 为了兼顾一些演员的学业或者工作,演技班提供了晚课的选项。白天上课,晚上继续上课,利亚姆哪能抽得出时间继续上烹饪班? “没关系,我学东西很快。” 也是,其实纽约大学帝势学院的课业算不上重,利亚姆在表演方面又很有天赋。这些课程大概是难不倒他的。 但奥斯蒙德思考了片刻,一时也想不出自己特别喜欢吃什么:“那,要不...三明治?这个可以在甜品店学吗?” 利亚姆轻快的笑声透过电话听筒在他的耳边响起,仿佛他靠得极近:“好啊,我肯定会做的比便利店好吃的。” 将听筒挂回基座,利亚姆伸了个懒腰。 他在曼哈顿上东区买了一栋公寓,这段时间没去上课,也没有住在宿舍。 这次的郁期来得突然,却同上一次郁期一样,并没有让他难受太久。但他郁期时格外讨厌接打电话,见到其他人。 利亚姆猜测,大概是派对事件成了诱因,让他的情绪爆发并且不受他的控制。 打架、用筷子充当枪、没头没脑地跑去中餐店,还有那个让他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拥抱,他至今记得奥斯蒙德的身上有多冷,也记得他蜷缩在他怀里时的睡颜。 也许那时他正处于躁期,才会那么冲动。怀里的身体并不柔软,也不温暖,但却脆弱,他需要他的保护,却也没有那么需要。 利亚姆搞不清。就像他搞不清派对过后他的躁期和郁期混杂在一起时究竟是哪方起了主导作用,也搞不清他是如何坐过山车一般兀地落入了情绪的低谷,更搞不清为什么进两个月轻躁和平静期的持续时间明显超过了郁期。 索性便不要那么复杂。 利亚姆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向后躺倒在了沙发上。 他尝试着将他与奥斯蒙德的相处变得简单一些。 简单的对话,简单地满足他,简单的呵护... 利亚姆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就像他表演出的那个人该做的。 但技意再精湛的表演家有时也会失误,他隐隐察觉到,有时他和那个人之间的边界松弛了,他会露出些许自己的痕迹。 他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利亚姆并不清楚,面具戴了太久,他该是什么样的人,他已经不太搞得清了。他只是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某个时刻,他扮演的是个小偷。 他小心翼翼地从奥斯蒙德身上偷到了些许力量,些许安慰。 利亚姆深吸了一口气,突兀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他修长的手指上裹着几条创可贴,在学习能力上,他并没有欺骗奥斯蒙德,他向来擅长模仿,但他的能力放到烹饪这件事上却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了。 他能够熟练地转几个刀花,再将蝴蝶.刀准确无误地投掷出去。 拿到菜刀、水果刀时却总是切到自己的手,好在虽然笨拙,但他并不是个笨蛋。 利亚姆打开冰箱,比寻常人家家冰箱大上不少的冷藏室几乎装满了各色装点、形状千奇百怪的甜甜圈。他练习了很久,才确保甜甜圈的形状足够完美。 现在想来,他也不知道本该在郁期丧失行动力,只能睡觉的他为什么能拥有做甜品的动力。这双手摸过枪,碰过刀,弹过各种乐器,却从来没有揉过面。 ...虽然奥斯蒙德从没有说过,但他知道他喜欢甜食。吃太多不行,虽然甜食能让人远离尼古丁,但乳脂类食物容易对胃造成负担。 第181章 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奥斯蒙德三餐不规律,不按时吃饭又总是喝冰水冰美式。也许是因为他胃疼吓到他了。利亚姆见过不少血腥的场景,但他从未被那些事吓到过,他只是在那一瞬间不受克制地担忧,他养的花会死去吗? 不会的,有他在。 利亚姆从冷藏室的角落翻出几个鸡蛋和牛奶,冰箱的黄色灯光柔和了他的面庞,他垂着眼眸,思考着。 三明治的话,得先从吐司做起吧?便利店的那个三明治的面包就很难吃。 坦白说,他在躁期的思维太过跳脱,想法发散,上一秒还在思索吐司该怎么做,下一秒又会思考是不是该出门一趟,把各种品牌的培根都买来一份。 再下一秒,他又突然想与他见面。 第84章 琐事 法米娜在美国的狗粮和宠物用品销量自《忠犬八公》上映以后, 单周增长了113.2%。法米娜总部正在筹备募集配音演员,将奥斯蒙德给他们的《忠犬八公》广告改为意语和法语配音,赶在《忠犬八公》在欧洲上映之前进行广告投放。 星期一的早上, 法米娜宠物用品公司美国分部收到了新的任命书。董事会商讨决定以后,希望琳达能够晋升为总部的执行副总裁, 全权负责法米娜在美国的工作事宜。 琳达受宠若惊,只觉得她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电影植入广告并不是她想出来的主意,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亲自找上门来寻求、促成了双方的合作。 思来想去, 琳达觉得她做的最棒的一个决定,或许就是在众多广告之中选择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广告。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学校男孩,仅用了两个多月,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好莱坞名导? 琳达刚一上任, 思考的第一件事便是该如何向奥斯蒙德表达自己的谢意, 稳固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格里菲斯不是有一只狗吗?要不我们定时给他送一些狗玩具和狗狼罐头?” * 奥斯蒙德将鸡肉罐头推至了换上比格犬装扮的系统面前:“诺,这是我们宣传成果的一部分, 我就说他们都很喜欢你。” 系统咽了两下口水,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真的吗?这真的是给我的吗!这个闻起来好香啊。] 别的系统哪有这种待遇! 只有极少数的宿主会花费珍贵的积分给系统购买装扮,更别说让它们品尝食物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装扮影响, 这个罐头看起来好好吃!比之前它吃到的狗粮都香许多。 系统忍不住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两口,原本还想再和宿主客气两句, 但它的舌头不听他的使唤, 舌头一卷, 就将肉碎卷到了口中咀嚼了起来。 [香香,呜呜呜, 宿主,你对我真好。你真是个大好人,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总统的。] 奥斯蒙德忍不住笑了两声,抬起手揉一揉它毛绒绒的脑袋,又给它拆了两个玩具。 法米娜非常友善实在,一大早就用皮卡拉了一车的宠物用品送到了他家门口,从狗粮到狗窝再到飞盘,几乎是将法米娜公司有的所有宠物用品都送来了一份。 秉持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奥斯蒙德借花献佛,将这些东西全部都塞给系统。 看来它还挺喜欢,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奥斯蒙德坐在高脚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也许是眼馋与《忠犬八公》联动的纸业公司的热度,不仅富士胶片找上了他,就连孩之宝也联络了他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希望奥斯蒙德能将《忠犬八公》授权给他们制作八公玩偶。 靠着大富翁游戏大获成功的孩之宝公司,七十年代末期因为经融危机的冲击和联动周边的接连亏损背上了不少债务,总裁哈森菲尔德也不幸去世,他的儿子史蒂芬·哈森菲尔德接手了公司。 为此挽救债务危机,孩之宝正在研制新的玩具ip“小马宝莉”,并预计在1981年内上市新产品。 孩之宝也是卢卡斯影业《星球大战》的周边发行商,热衷于与各类电影、动画、漫画产品进行联动。现在盯上了票房成绩出色的《忠犬八公》,也情有可原。 对方给出的条件丰厚,奥斯蒙德没什么异议,指使经纪人为自己找来了律师和理财经理人便与孩之宝坐上了谈判桌。 他可以将周边权授权给孩之宝,同时,奥斯蒙德也希望能买到百分之十左右的孩之宝股份。 孩之宝的小马宝莉塑造得相当出色,甚至成为了玩具届的传奇、经久不衰的经典ip。“马迷”不仅囊括了它设计之初规划好的受众群体6到15岁的小女孩,还俘获了不少成年男女向往美好友谊的童心。 可以说,“小马宝莉”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孩之宝,也将孩之宝送上了行业巅峰。 同时,孩之宝未来发行的ip“变形金刚”也在玩具、连环画、电影和动画产业大获成功,顶着业内的怀疑,将合金汽车与飞机模型变成了备受欢迎的玩具。 现在拿下孩之宝的股份,等于稳稳赚一波收益和分红。 于是,经纪人帮他拿到了50万的联动报价。 而理财经理人又在这些钱的基础上添了不少钱,帮他买下了13%的孩之宝股份。 至于富士胶片提出的合作提议,奥斯蒙德一样欣然接受。 日本四大财阀三井财阀旗下的富士胶片,为了与柯达同台竞技争夺市场份额,早已经将主力部队都遣至了美国。 第182章 富士比柯达想象中的要精明许多,柯达以为他们将数码相机的存在捂得严严实实,却不知道富士早已经听说了这个消息,偷偷建设了研发中心,试图紧随其后研发数码相机技术。 奥斯蒙德不仅接受了富士对自己的胶片赞助,也同意了在电影拍摄的第一时间会联系对方公司,商讨能否获得广告投资,在电影中植入富士的广告。 这是个好消息,起码在电影拍摄时,他再也不需要用从二手商贩那里买来的折价胶片了。还不需要再顾及胶片的使用成本,放开手脚,在拍摄效果不理想时随意喊cut和ng。 《失乐园》的成本充足,奥斯蒙德一时也想不到什么能植入广告的地方。但是《plan b》似乎可以补拍几个简单的镜头。 富士一听电影题材和梗概便喜出望外,当即商讨决定给了奥斯蒙德80万的广告投资费用。 电影尚未上映,奥斯蒙德又一次赚回了几倍于电影成本的广告费。 随着《忠犬八公》上映的第二个周末结束,北美票房总计收入变成了1600万美元。第二个周末的收入为700万美元,甚至还超过了第一周,不用想,这也是纸巾卡片带来的宣传效应。 新世界电影公司的老总罗杰科尔曼不由地沉思感慨:“《忠犬八公》的首轮播放票房总数可能能达到四千万,你估计的三千万还是保守了。” 当初他与奥斯蒙德签订的协议是《忠犬八公》他二奥斯蒙德八,《plan b》他八奥斯蒙德二。现在看来,他不应该宠物电影的票房,更不应该质疑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能力。 仅《忠犬八公》一部电影的票房,就抵得上新世界一整年所有电影的票房。 不用怀疑,低成本剥削电影的票房很难上千,几十万成本拍摄的电影能够收获上百万的票房便已经是收获了出人意料的成功,更别说《忠犬八公》这种票房是成本百倍的电影,也难怪媒体会称呼他为“奇迹小子”。 罗杰·科尔曼看着实在眼馋,连连可惜自己当初没有与奥斯蒙德协商,和他进行五五分账。同时,他也越发期待《plan b》的上映发行,每隔几天便要打电话催一催奥斯蒙德:迈克尔·杰克逊的新歌写完了吗?被你剪辑好了吗?什么时候宣发?什么时候上映? 就连银行都从来没有像他这样催过贷款,相反,银行经理几乎不怎么会向他提起贷款的事,而是会向他介绍新的业务项目,或者暗示他再向银行借一些贷款。 奥斯蒙德无语凝噎,距离他与迈克尔·杰克逊协商才过去一个多月,再怎么才华卓越,也不能一个月写出一张专辑十几首歌吧? 他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失乐园》的前期筹备工作。 首先与预算控制会计、制片人合作商讨制定资金的管理,拟定选角、场地、设备的预计支出金额。 好莱坞主流的制片厂旗下的电影项目都会聘请一位制片会计,随时向制片公司报告电影项目的财务状态,监督活用制片资金。 按照奥斯蒙德的计划,500万的预算减去导演100万的工资酬劳,剩下的400万有180万作为演员酬劳,40万设备、服装、道具费用,50万后期特效费用,60万作为工作人员工资即日常开销、伙食费用,50万用作场地、摄影棚租借。剩下的备用资金则用来购买音乐版权,应对各种突发事件。 相较于为罗杰·科尔曼拍摄的低成本剥削电影,《失乐园》的剧组组建要专业得多,不仅雇来了大量环球的工人,甚至提前做好了替身演员的预算。 有些演员不喜欢在摄像机调整焦距时自己走位帮助摄像机测距,这也不方便演员们休息和记忆台词调整状态,甚至拖慢拍摄进度,制片会计要求他们必须提前为替身们做好准备。 移动摄影车、轨道、摇臂、斯坦尼康,这些设备在环球的摄影棚拍摄还好,外出使用实景就要全部租借,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失乐园》囊括了噪杂场景和群像拍摄这样格外耗费时间和精力的镜头。需要提前租借的道具枪.支,血浆拍摄大量的枪击、暴力镜头,动作指导和排练又是一大笔开销。 一不小心还会酿成事故,假打变成真打变成斗殴,演变成需要赔钱的意外。 计算结束,制片会计只觉得头痛无比,忍不住向奥斯蒙德和制片人提议向环球索要更多的预算。 400万的经费还是少了,为期两个月的拍摄周期至少需要再追加100万才稳妥。 奥斯蒙德不置可否,照他这样的算法,《忠犬八公》和《plan b》都别拍了。 第85章 卡梅隆 奥斯蒙德劝自己的制片会计宽心, 时间充足,他们大可以等选角结束以后再进行资金规划。 各大选角公司已经再次得到了奥斯蒙德新片需要年轻男女演员试镜的消息,预计在洛杉矶组织近一千人的海选。 这次奥斯蒙德没办法取巧直接在实景场地招募愿意免费出演电影的表演系学生。因为《失乐园》的拍摄时间段刚好赶在暑假, 学校放假,最多也只能让奥斯蒙德借用场地。 奥斯蒙德与制片人通过提前堪景, 选定了洛杉矶的一家公立学校。整所学校的设施破破烂烂,比不上私立学校,但刚好用来衬托电影的氛围。 制片人联系了洛杉矶政府和电影协会,因为后期的拍摄需要使用血浆颜料, 难以清扫,学校的负责人与政府提出了15万的报价。 第183章 虽然要比奥斯蒙德在纽约租的实景拍摄学校贵了整整十五倍,但这在制片人眼中算不上什么大价钱。他没等奥斯蒙德考虑便爽快地答应了在暑假期间以15万的价格租用学校的场地3个月。 拍摄场地确定,导演和制片人助理便开始进行规划剧本,细分拍摄场景的工作, 提前区分好哪些场景在哪个摄影场地拍摄, 会在学校还是摄影棚。并且提前开始制定每天的拍摄计划。 《失乐园》会较多地使用环球电影坐落于洛杉矶的摄影棚,主要拍摄地也都在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 为了避免麻烦, caa提前替奥斯蒙德在洛杉矶租下了一套公寓收拾妥当, 足以应付两到三个月的拍摄时长。 “说真的,你真的应该考虑休学, 从纽约搬到洛杉矶来了。” 奥斯蒙德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向他建议道,纽约虽然是美国电影电视的第二大发源场地,也是经济的中心, 但到底比不上电影的中心洛杉矶好莱坞。 七大制片厂的公司总部都设立在加州, caa的总部也位于洛杉矶。 奥斯蒙德需要频繁地与制片厂打交道, 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电影拍摄,不如直接选择休学搬到洛杉矶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休学之后, 奥斯蒙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边忙着工作一边思索即将到来的考试周了。 这个学期他缺了太久的课,就算教授们都看可以看在他毫不停歇地拍了整整三部电影的份上,尽可能给他较高的平时成绩,但缺勤和作业注定了他不得不通过期末考试来挽回成绩和绩点。 好在奥斯蒙德胸有成竹,出色的记忆力和丰富的实践经验让他应付得还算轻松。 但经纪人说得对,他确实应该考虑休学了。等工作不那么繁忙或者工作重心放在纽约的时候,再继续进修获得学位。 “说真的,你不是签了我的老师马丁·斯科塞斯吗?你就不能问问他我能不能跳级提前毕业什么的?” 迈克尔·奥维茨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斯科塞斯只是教授,哪来那么大的权力。要是真想让教授和学校都对他的上课频率视而不见,无视他的学分让他能够提前毕业,经纪人的建议是给学校捐点钱。 考完试就意味着暑假的到来,也意味暑假档期已经悄然开始,七大制片厂的电影已经为争夺全年第二火爆的电影档期做好了充足的宣传准备,摩拳擦掌只等着电影公映。 这同样意味着《忠犬八公》的票房会受到不小的打击,从州票房榜第一的宝座上跌落下来。 《多格板箱》已经结束了第二轮放映,主战场转向了各大电影院的午夜片场。同时,电影已经开始在海外和电视媒体上进行播放。 票房往往只是电影收入的一部分,哪怕《多格板箱》的票房已经在播放了近两个月后大打折扣,后续也能够通过各种渠道获得些许利润。 比如《多格板箱》在电视上播放的次数超过一定数量时,根据工会的规定,电视台需要再付给奥斯蒙德部分利润抽成。虽然金额并不多,但这种抽成是终身的,只要电影还在播放,奥斯蒙德就能够获得一些金钱收益。 而将电影转为午夜场长线播放,虽然院线的票房分账会猛地攀升至百分之八九十,分到奥斯蒙德手中的收益寥寥无几。但也有着一些好处,那就是电影的总票房数量会变得非常好看。 米高梅制片厂通知他,大幅度缩减了院线规模以后,《多格板箱》的北美票房预计会在五月底破亿,到时候别管掺了多少水份,总之他在媒体文章和影史上留下的名号一定是“处女作票房破亿”这种夸张的虚名。 虽然成本与票房的转化率比不上80万成本豪夺5000万票房的希区柯克的《惊魂记》,也比不上11.4万拿到3000万票房的《活死人之夜》,更比不上32.5万美元预算拿到7000万票房的《月光光心慌慌》。 这些恐怖电影的拍摄时间都较早,如果算上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电影票涨价,那么票房转化率将更加惊人。 即便票房转化率比不过几位大佬,起码《多格板箱》的票房数字相当好看,起码为奥斯蒙德在年底的年度票房榜上夺得了一席地位。 也难怪人们总是说恐怖电影是总容易获得成功的电影,也总是被各大电影节排斥在外。 毕竟恐怖片惊人的低成本高收益无疑会让文艺片导演和制片人看着直流口水。 而去年耗资55万美元,取得了5900万票房收入的《十三号黑色星期五》的续作已经上映,这部耗资125万美元被寄予厚望的电影不知道还能不能续写《黑五》的票房神话。 但目前看来,它的首周票房完全被备受人们喜爱的《忠犬八公》压在了身下,没能取得《多格板箱》那样夸张的首周两千一百万的票房成绩。 一周之后,有波姬·小丝和汤姆·克鲁斯出演的《无尽的爱》以及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不被看好的《夺宝奇兵》也会陆续在影院上映,近几个星期以来,这两部电影的宣传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为了避开这些暑假档期投资上千万的大佬们,奥斯蒙德将《plan b》的上映时间预选在了七月下旬或者八月,那时暑假档期还没有结束,但是受大片的冲击影响会减少许多。迈克尔·杰克逊的乐曲也能够在七八月份左右完成创作、发行。 奥斯蒙德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就在试镜海选开始之前,他又从经纪人那里收到了来自华纳的消息。 第184章 并不是催促他的“第二人格”交付“工业暗魔”的剪辑特效成品,也不是突然下定决定想要同奥斯蒙德签订电影合约。 这次是华纳旗下的子公司雅达利找上了门来。 和许多游戏公司、工作室不同,作为这个年代游戏业霸主的雅达利曾经一度低迷,直到华纳收购了雅达利并且对它进行了业务重组,雅达利的销量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这不代表华纳的管理层有多么精明,而是雅达利恰好赶上了天时地利。电子游戏界内持续低迷让其它竞争对手误以为电子游戏即将过时退出了市场,雅达利又恰好赶在这时开发了几个不错的游戏。 紧接着,几名看不上华纳的雅达利工程师集体离职,成立了activi sion动视。他们开发的游戏质量远超老东家雅达利,甚至带动了游戏界的蓬勃发展,让各类街机掌机游戏走进了孩子们的视野。 然而这是件好事却也是件坏事,动视的成功不仅让雅达利干着急,各类游戏工作室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建立。最疯狂的时候,一家游戏公司都开设了电视游戏开发部门,在短短一年内便研发出了14款游戏。 雅达利的市场份额开始被挤占,他们迫切的需要一种新的手段和新的游戏来稳固市场。 因此,雅达利看上了儿童和青少年群体颇多的《忠犬八公》,希望能够从奥斯蒙德手上买到版权,以小八为形象,设计开发一款街机游戏。 虽然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很是欣喜,但奥斯蒙德本人并不看好雅达利的游戏开发。 原因无他,雅达利考虑是否要制作《忠犬八公》游戏的时间太长了,在这个年代,一款游戏的开发起码需要三四个月以上的时间。从投入项目到开发完成进行测试,再到在全国的街机上实装,至少也需要半年。 半年之后《忠犬八公》的热度早已经过去,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看得上雅达利赶工制造出的游戏?有这些时间和精力,还不如用心打磨一款出色的原创ip游戏。 不过奥斯蒙德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有钱不赚是傻瓜。他没费什么力气,又从雅达利手上拿到了200万的天价授权费用,相对应的,街机与游戏的利润分成他是一分都没有要。 雅达利的员工十分不解,他们的游戏卡带售价是40美元一份,按照公司内部的期待和预计来看,《忠犬八公》至少能为雅达利卖出30万份游戏,获取分红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他们也没出声提醒,雅达利能多赚一分钱就是一分钱,没必要提醒这个傻乎乎看轻游戏行业的年轻人。 但这项交易提醒了奥斯蒙德,70年代末期个人电脑的售价还在1000美元以上,很少有家庭会选择购入这么一台价格高昂的机器。只有大型公司会选择apple 2电脑来进行办公、任务处理。 但随着科技的发展,电脑的价格越来越低,还能够转接电视屏幕,很多电脑厂商的研发方向也不再局限于文字处理数字处理,转向了将电脑价格游戏机化、功能也游戏机化。 其中,科摩多尔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明年的这个时候,这家朝着游戏化电脑发展的电脑公司已经将电脑ic-20的价格压至了130美元,比任天堂的红白机掌机还要便宜。 可笑的是,雅达利,这个目前游戏界的巨头和胶片摄像界的巨人柯达有着极其类似的命运。 柯达的研发工作室早已经拿出了数码相机,却被股东否认。 雅达利的研发工作室也早有一位研发人员在科摩多尔很久之前就尝试研发个人电脑以及电脑端的游戏。 这个研发人员是乔布斯,他曾经在雅达利工作,并且拿着第一代苹果电脑给雅达利的创始人布什·内尔,试图得到他的支持。 但很可惜,雅达利拒绝了他。 在电脑游戏的冲击之下,在鼎盛的1981、1982年过去之后,原本市值20亿的雅达利迎来了全面的滞销和上亿的亏损,堆积如山的游戏卡带卖不出去,被送往新墨西哥州的垃圾填埋场销毁。 然而这次的冲击不仅仅造成了雅达利的失败亏损,连累华纳的股价从60美元暴跌至20美元,被华纳甩手卖给了科摩多尔,更是作为导火索引爆了整个美国游戏行业的崩溃,刚刚成立不久的游戏工作室纷纷倒闭,就连动视也因此破产重组。 1980年代很快就会迎来美国电子游戏的寒冬,现在投资游戏产业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这场游戏大萧条并不是日本游戏公司的大萧条,1983年,任天堂马里奥兄弟游戏正式发售,促使47万台主机仅两个月就销售一空;世嘉凭借着索尼克和最终幻想,更是在未来拿下了65%的北美市场份额,在北美疯狂销售了1700多万台主机。 所以现在摆在奥斯蒙德眼前的问题并不是该如何讨好雅达利,而是思索该如何用最少最低的成本去换取任天堂的股份。 毫无疑问,几乎不怎么需要思考,奥斯蒙德就盯上了《e.t.》的游戏授权。 火爆全球的ip拿给任天堂换取股份,挽回激活北美市场再合适不过。 至于拿e.t.成立新的游戏厂商,来发新的游戏...他尚不知晓北美的游戏市场会不会因为e.t.起死回生,最好还是把险拿给别人冒,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亏本。 更何况,奥斯蒙德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版权。哪怕将e.t.卖给别人,他手上也还有一份终结者的版权能作为资本开设游戏厂商制作游戏。 第185章 詹姆斯·卡梅隆最近正忙着为他想象中的《终结者》撰写剧本。 他拍摄的处女作《食人鱼2》的命运与奥斯蒙德的《多格板箱》截然不同。 奥斯蒙德当初对他的提醒是对的,《食人鱼2》的制片人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他被禁止在美国上映自己导演的电影,才选择了詹姆斯·卡梅隆作为“傀儡导演”。 实际上剧组片场根本就是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的一言堂,卡梅隆几乎没有任何身为导演应有的权力。 《食人鱼2》的剧组在卡梅隆到达之前甚至没有提前进行堪景,连拍摄场地没有确定,也没有准备任何特效道具。 语言不通的卡梅隆只能亲历亲为忙前忙后,将自己少的可怜的一万美元的导演酬劳也填入了剧组,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的积蓄补进电影。 就连食人鱼道具,也是由他亲手制作,更别说电影里的蟑螂,卡梅隆一声都没抱怨,挽起袖子亲自抓了不少。 《食人鱼2》电影的拍摄比奥斯蒙德的《多格板箱》要艰辛多了。 卡梅隆租用了一间停尸房作为实景拍摄场地,就在拍摄期间,还有运尸的卡车司机搬着尸体进出,他们甚至不小心脱手,将尸体的五脏六腑摔在了地上。 即便卡梅隆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蛮横的片子制片人依旧不允许他观看每天拍摄的毛片效果。 詹姆斯·卡梅隆仅仅担任了剧组的导演五天,便被制片人助理通知他被制片人解雇了。理由是制片人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认为卡梅隆拍摄的毛片非常糟糕。 但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还需要卡梅隆在电影上署名,因为只有这样,影片才能在美国上映。 卡梅隆被否认了作为导演的全部,不仅没赚到一分钱,反而还赔进去了不少积蓄,就连妻子都因此与他大吵一架。 但好在被伤透了心的卡梅隆提前给自己找的后路还有效。 虽然不可思议,但奥斯蒙德确实用两部电影完成了从“落魄贵公子”到好莱坞知名导演的蜕变。现在奥斯蒙德又能够拿出500万来支持他的《终结者》了,他甚至还额外追加了100万! 奥斯蒙德为卡梅隆的遭遇掬了一把同情泪,同时诚挚地邀请他与自己的电影公司签订七部电影合同,他愿意提供一定数额的电影预算,实现这位老朋友的导演梦。 而为了报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慷慨和义气,卡梅隆不仅以一美元的价格将《终结者》的版权卖给了奥斯蒙德,还自告奋勇以特效师的身份加入了《失乐园》的剧组。 这位昔日罗杰·科尔曼新世界电影公司的特效专员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运用各种道具展示出非凡的特效效果,将特效成本最小化。 奥斯蒙德对他的加入表示热烈欢迎,并且拿着环球的钱给卡梅隆开出了高达一万美元,堪比《食人鱼2》导演酬劳的雇佣费。 卡梅隆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尤其是他刚刚被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骗得血本无归,开始质疑自己的导演能力和扑朔的未来,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走上导演这条路。 “奥兹,哦,谢谢你还愿意无条件地信任我,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都开始后悔自己从大学辍学,选择了好莱坞了。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兄弟。” 如果不是库布里克《2001太空漫游》和乔治·卢卡斯《星球大战》的影响,卡梅隆原本的人生走向或许是从加州大学物理系毕业,然后成为一名工程师或者科学家。而不是勤勤恳恳打工,甚至给别人开卡车,只为了实现自己的电影梦想。 《食人鱼2》毁了他的梦想,也差点消灭了他对自己的自信。可怜的卡梅隆,根本没权利观看毛片的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思考是不是他的拍摄的镜头真的很烂。 奥斯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他。 《终结者》、《终结者2》、《异形2》、《深渊》、《真实的谎言》、《泰坦尼克号》、《阿凡达》,不多不少,刚刚好七部电影。 第86章 试镜 被奥斯蒙德派遣去干“不正经”寻找公司办公楼工作的公关伊莱娜·陈为奥斯蒙德带回了一份好消息。 靠着拍摄低成本恐怖电影的新线电影公司体量还不如罗杰·科尔曼的新世界电影公司。在接二连三的票房亏损下, 决定出售办公楼的一部分回笼资金。 这个小电影公司的办公地点绝佳,位于洛杉矶好莱坞的罗伯逊大道上,出售的部分还包括一个极小的摄影棚, 对于刚刚起步的斯莱德电影公司来说刚刚好。 出售的价格虽然小贵但也能够接受,毕竟罗伯逊大道位于比弗利山庄, 购物非常方便,也亏新线电影公司起源较早,才能在罗伯逊大道上拥有一席之地。 通过简单的对比以后,奥斯蒙德难得大方一回, 给伊莱娜批了张大额支票。 买下新线电影公司的价格比买下这栋办公楼贵不了多少,还不如将他们一并收入囊中。 何况别看新线现在的成绩不佳,它在未来可是会被华纳收购,与华纳联手拍摄了《指环王》三部曲和《霍比特人》三部曲。 虽然托尔金的作品拍摄的主要功劳得算在华纳身上,但这也侧面说明了新线的能力不差, 只是暂时缺少了一些机会。 当然, 更重要的是还能顺便拿下新线的摄影棚和拍摄设备,这比购买办公楼、购买全新的摄影设备搭建新的摄影棚便宜不少。 第186章 但新线电影公司的老总谢伊并不想直接卖掉公司, 毕竟他们的作品虽然收益不佳, 却也是公司团队多年来的心血,何况他们还没有走到不得不卖掉公司的那一步呢。 当然, 奥斯蒙德也对经营一家能够自负盈亏但手下的人都对自己不服气的小电影公司不感兴趣,他想要的主要就是办公楼、摄影棚以及设备。 双方各退一步,奥斯蒙德投入了五百万美元成为了新线电影的最大股东, 他拿到了办公楼较大的一部分作为斯莱德电影公司的办公楼, 并且与新线签订了合约, 在有需要时无偿使用他们的迷你摄影棚以及拍摄设备。 新线电影公司的总裁谢伊也非常满意,奥斯蒙德承诺让新线电影公司继续自主经营, 只有遇到重大决策时,才会由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进行判断抉择。 办公楼到手以后,奥斯蒙德一甩手,又划分了一片区域,提出要将这部分办公场所以高昂的租金价格租给“工业暗魔”。 在律师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工业暗魔的创始人亨利·霍根居然只砍下了微不足道的零头,同意了以每年八十万刀的价格租下了约50平方米的办公场所的提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人能劝得了异想天开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和冤大头亨利·霍根。 三家全靠着新线电影公司雇员撑着雇员数量的公司愉快地开始了在同一屋檐下共同工作的生活。 准备工作都已经完善,《失乐园》电影的海选也拉开了序幕。 同好莱坞一如既往的规则一致,没有背景、想碰碰运气的演员统统被塞进了海选,而星二代、知名演员或者背景强横的演员则可以跳过海选,直接被塞进第二轮面试。 比如小有名气的马特·狄龙,比如有着caa支持的汤姆·克鲁斯和他们签约的新人小罗伯特·唐尼,比如已经有过一次和奥斯蒙德合作经验的尼古拉斯·凯奇,再比如被奥斯蒙德一路开绿灯,甚至不想让他走第二轮面试而是直接参与第三轮筛选的利亚姆·海恩斯。 这样看来,海选似乎并不公平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但其实不然,海选中想要竞选男女主角的合适人选都有机会能够成为龙套或者配角,对于演艺圈的新人来说,怎么样都算得上一条出路。 海选结束以后,奥斯蒙德从应征男主角的演员表中,发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 安德鲁·麦卡锡、罗伯·劳与约翰尼·德普。 安德鲁·麦卡锡是他的校友,就读于纽约大学表演系,未来饰演过的角色非常多,只不过电影爆火的没有几部,没能让他出名。 罗伯·劳,这个男演员虽然拿过金球奖提名,还被《人物》杂志评选为全球最漂亮的50位人物之一,但演过的作品也没有爆红的那款。 约翰尼·德普,大名鼎鼎的剪刀手爱德华,迪士尼的船长,蒂姆·波顿的宠儿。但气质太独特,在获得成功的电影中的角色也稍有些脸谱化。 怎么说呢...这三个目前还没有电影表演经历的男人的长相确实一个比一个帅,但是奥斯蒙德想要的人选并不是帅哥,左看右看,倒是觉得他们几个都挺适合饰演配角。 “你不想要帅哥?” 选角导演吃惊地问他,他的手指着不需要海选直接进入了第二轮海选的演员名单,显得疑惑极了:“这些不都是帅哥吗?《多格板箱》的匿名男配、马特·狄龙、汤姆·克鲁斯、西恩·潘、这个什么都没演过的罗伯特·唐尼,还有蒂莫西·赫顿...” 奥斯蒙德维持着平静的脸色一变:“蒂莫西·赫顿?谁把他塞进来的?” 这个逼人怎么还阴魂不散了,到处都有他。 “选角公司推荐的,他的形象符合电影,而且是愿意参加试镜的演员中咖位最大的。” 见他面色不善,选角导演慌忙解释道。 啊? 奥斯蒙德还以为他是被什么人塞进来的,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在明知道导演是他的情况下表示自己愿意参加试镜。 奥斯蒙德一时无言,停顿了片刻,着实有些被他的厚脸皮震撼:“把他踢出去吧,这片场有他没我有我就不可能有他。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蒂莫西·赫顿再有合作。” 在试镜的时候偷偷挑刺将仇家pass掉的导演和选角导演不算少数,但这还是选角导演头一次听到如此直白的不满。 不过奥斯蒙德目前地位斐然,起码在《失乐园》的拍摄期间,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愿。 * “混蛋!” 蒂莫西·赫顿一把将电话基座摔在了地上,他刚刚从经纪人那里得到了选角公司的消息:“我是奥斯卡影帝!参加试镜是给他面子!” 经纪人头痛不已:“我以为他只是对派拉蒙不满,没想到是你这边出了问题?除了通稿的事,你私下里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替科尔伽·史密斯放了些助兴的药物。 但那又如何,最后那杯酒不是被自己喝下了吗?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什么都没损失,凭什么这么直白地拒绝他?他甚至觉得他还应该感谢他。 但蒂莫西没有吱声,反而是挂上了电话。他一把揪住了坐在一旁将粉状物切碎的科尔伽·史密斯的衣领,愤怒道: “你手上什么都没有吗!你不是要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好看吗?他羞辱我!你不能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你答应要给我好处的。你得帮我,我要大家看到他的真面目,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我要他公开给我道歉!道歉!” 第187章 科尔伽的手腕上还裹着纱布,不满地一把将他推开:“你磕嗨了?你也配?” 他不满地站起身,用脚踹了踹躺在地上的蒂莫西:“那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猪头一个。就凭你也配诬陷奥斯蒙德?你凭什么?” 那篇奥斯卡通稿明明是你要求那么写的! 到头来又说是他诬陷奥斯蒙德? 蒂莫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这个人根本不可理喻:“你又不是没有干过!” “那也只允许我干!” 科尔伽气急败坏地推了一把桌子:“我让你向那个看上你的老太婆和你的经纪人打听那个金毛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你打听出了什么?” 蒂莫西冷笑一声:“你承诺给我的大片角色又在哪里?equifax怎么了!”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开关,让也吸了不少的科尔伽一瞬间收敛了怒意坐回了沙发上。 虽然还没有见报,但从父亲的突然忙碌看来,equifax似乎突然遭受到了什么冲击,股票下降了少许。 他没办法这时候去向父亲索要更多的“零花钱”,自然也不能恳求父亲帮他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虽然底下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害怕他、尊敬他,但科尔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下人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他不清楚的事。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在进行第二轮试镜的前一天早上,奥斯蒙德突然收到了来自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的电话: “奥兹!equifax的用户数据泄露,股价大跌了!” 这其实已经不是equifax的数据第一次泄露了,事实上,三家老牌征信机构,多多少少都经历过这样的状况。 但这一次equifax第一时间否认了信息泄露,遮掩事实,内部管理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迟迟没有响应或者修复。 直到今天早上,equifax的几名重要客户不满高层的做法和策略,公然将事情送上了报纸,掀开了equifax的遮羞布。 原来equifax于1970年打造建立并沿用至今的自动信用调查系统被恶意入侵,而发现信息泄露的则是equifax的老对手,他们声称,收到了入侵equifax系统的罪犯匿名寄来的客户信息。 然而,谁知道凶手究竟是某个具体存在的人还是equifax的商业对手杜撰出的形象。 警察什么也没查到,equifax的反应也慢得惊人。 等到股价大幅度下跌,equifax只能亡羊补牢,虽然他们目前除了安抚受害者情绪并且做出保证以外什么也没做,但是他们道歉,equifax已经尽力了。 这倒是件怪事。 奥斯蒙德打开电视看着新闻,再三确认《总统的金融修养》上并没有记载过信托巨头equifax有在1981年出现过股价大跌的事件。 想来想去,《修养》系列上的改变似乎都与他的行为有关。说不定是科尔伽·史密斯做出了什么蠢事,改变了equifax的进程。 也难怪他揍了科尔伽·史密斯一拳以后却没有溅起任何水花,科尔伽既没有疯狂报复他,也没有暗地里给他找麻烦。原来是equifax出了问题。 不过这件事虽然是件足以令奥斯蒙德幸灾乐祸的喜事,但实际上与他关系不大。 和经纪人共同嘲笑了equifax两声以后,他就再次投入了工作。 《忠犬八公》受到暑假档期的冲击,票房下降了不少,在第三周结束时总计收获了2500万的北美票房,单周票房与第一周相比下降了300万,但尚可以接受,票房下降的幅度要比奥斯蒙德预计的好多了。 他已经通过纸巾的售卖,从8.5%收益分账中赚到了32万,显而易见,克利尔沃特纸业已经通过联动小狗卡片赚疯了。 孩之宝的小狗玩具还在制作中,不过奥斯蒙德笃定,这份毛绒玩具应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孩之宝的股价,也能让奥斯蒙德小赚一笔。 银行贷款数量的不断减少让奥斯蒙德非常有安全感,他愉快地趁着工作间隙为《失乐园》画好了分镜稿,只等着第二天一早的电影试镜。 第二轮试镜在洛杉矶的酒店举行,和上次为《plan b》进行选角时相差不大,酒店租给剧组一个试镜用的房间,架好摄像机,演员工会的监督人员和选角导演一左一右地坐在奥斯蒙德身边,等待被叫号的演员在隔壁房间等待并进行准备。 汤姆·克鲁斯来得最早,奥斯蒙德这位前任室友不仅拥有天赋,而且相当勤奋。 开车送他来的经纪人葆拉则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caa的老大迈克尔·奥维茨也很快来到了现场,他去给自己和奥斯蒙德买了早餐,简简单单的美式加可颂。 碍于演员工会的监督人员在现场,迈克尔·奥维茨只冲着奥斯蒙德挤了两下眼睛,示意他多给caa旗下的签约艺人一些机会。 奥斯蒙德没理他,他打开演员资料,仔细翻了一遍,将自己较为看好的几个人选都挑了出来放在了资料上方。 出于私心,他也将利亚姆·海恩斯的简历挑了出来,塞到了第二个试镜的位置。 这个顺序不会像第一个试镜位置那样让演员产生极大的压力,却也足够靠前,能够让“评委们”对演员印象深刻,也能让他尽快看到利亚姆的表现,以便小狗能抽出时间去做别的事。 反正在奥斯蒙德看来,这是最棒的试镜顺序。 试镜正式开始前五分钟,利亚姆跟着他的经纪人瑞克·尼奇塔姗姗来迟。 第188章 他没有跟着其他演员一起到隔壁房间一起去准备,而是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到了奥斯蒙德桌上:“给,我刚刚用微波炉把它们热过一遍。” 迎着选角导演和演员工会监督人古怪的目光,奥斯蒙德神定自若地打开袋子瞧了瞧,不意外地发现袋中都是包装好的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和各类甜点面包: “做得真多,你肯定没有好好上演技课。” 奥斯蒙德感慨了一声,没有丝毫要与身旁选角导演分享的想法,他挑出一份三明治放在自己手边,顺手扎紧了袋子,将东西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身旁。 第87章 枪花 但选角导演和演员工会监督人的目光太过火热, 奥斯蒙德顿了顿,将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经纪人买来的可颂分给了他们两个。 选角导演的神色似是有点尴尬,他推脱了两句, 最后还是在可颂上咬了一口。 酒店附近咖啡厅售卖的可颂,表皮早已经没有那么酥脆了, 一口咬下,察觉不到内里与外皮的差异,只让人感慨几十美分果然物如其价。 但是奥斯蒙德手边那个三明治不同。 即便它被用塑料纸紧紧缠绕包裹,依旧可以看到它酥香焦黄的三明治外壳, 翠绿的生菜是一层,嫩白的圆生菜芯又是一层,洋葱圈烤得微微泛黄,明显腌制过的鸡肉烤的金黄,淌下令人口水直流的汁液, 明显被火枪处理过的芝士片、削成薄薄一片用于除腻的菠萝...很难不让人担忧奥斯蒙德的下颌骨能不能承受得了如此厚重的三明治。 隔着塑料纸, 仿佛也闻见了三明治熏人的香气。 它看起来并不是微波炉加热的产物,眼前的年轻演员姗姗来迟, 真正的原因或许是他一大早起床做了这份三明治。 演员工会派来的监督人咽了两下口水, 愤愤不平地嚼了两下可颂泄愤。 奥斯蒙德迎着三个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拆开包装: “我记得你是昨晚的飞机吧?昨天晚上下飞机以后为什么没来找我?” 他手里的豪华版三明治就像是一个气味炸弹,沾着酱汁的塑料纸被他撕扯开的瞬间, 馥郁的肉香与洋葱的鲜香就在一瞬间化为分子钻进了人的鼻腔,引得唾液不受克制地开始分泌。 选角导演立马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户, 让冷风吹散那股令他疯狂吞咽口水的气味。 这年头赚钱真难!小气的导演好可恶! “尼奇塔说太晚了, 你应该已经休息了, 他让我不要打扰你。” 利亚姆的眼角下弯,看着奥斯蒙德用力将三明治压扁, 但怎么用力,三明治的厚度依旧无法让他的下颌骨承受,只让烤得恰到好处的鸡肉流出了更多的肉汁。奥斯蒙德盯着三明治看了片刻,不甘心地放弃了将整个三明治的所有层都咬下些许的想法,率先咬了一块鸡肉。 咸鲜的酱汁带着些许甜味,勾得奥斯蒙德格外多咀嚼了两下,又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看起来利亚姆不仅有做演员的天赋,还有做个好厨师的天赋。 他忍不住道:“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他原本可以昨天晚上就吃到的! 听到他的话,演员工会的监督人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思索他话中是不是有额外的深意。 《失乐园》的选角由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本人全权做主,选角导演只能给出建议,而他在这里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保障演员的权益,监督是否有潜规则、暗示“以色换角”行为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但奥斯蒙德这句话总觉得好有歧义啊!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想到了别的地方,奥斯蒙德神色如常,配着冰美式一口一口将三明治的各个部件吃了个精光。而利亚姆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唇角的笑意更甚,只说了句“你喜欢就好”,便被经纪人叫出了房间,去了隔壁准备。 选角因为导演的就餐而稍稍延后了几分钟,马特·狄龙拿着提前交到演员手上的类似剧本的台词,走进了房间。 奥斯蒙德准备的台词类似于当初被利亚姆演错了的那一段,男主角忍无可忍地拿起枪开始反抗,并且骂了几句脏话,叫霸凌者们全都下地狱去。 重点是,他并没有在拿给演员们的台词上标注男孩此时的情感。 男孩是恨?是宣泄?是笑?是痛苦? 这是个难题,交由演员们进行考虑抉择。 奥斯蒙德的脑海中会展现出一副巨型的影片画面,他会一一将演员们的表演填充至画面中,筛选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了更贴合电影场景,奥斯蒙德还提前准备了两把左轮模型放在桌上供演员使用。 拍摄时不一定会用到左轮,用的应该是价格较为廉价的手.□□型,但左轮是最好拿到的模型。 马特·狄龙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娴熟地开始了表演。他接连演的几个电影角色都是问题少年,自认为应对《失乐园》游刃有余。 他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右侧脸露出更多的面积,因为他的右脸更上镜,比正脸看起来更加英俊。 他的双手各持一把枪,动作算不上规范,很有礼貌地没有将枪口对准任何人。 浓眉、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 从这个角度看来,马特·狄龙下垂的眼眸显得格外的深沉,甚至透出几分忧郁、深情。 第189章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索自己的下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嘴打断他的表演。 他确实是在给演员们的剧情背景中简单介绍了一句男主角是个深情的男孩...但,他给的台词、筛选出的片段明明是男主角面向施暴者的啊。 “cut.” 奥斯蒙德还是没有忍住,出声提醒了他一句,并且让选角导演去了一趟隔壁,告知其它正在准备的演员。 经过提醒之后,马特·狄龙的状态便好上了许多。 他的枪口依旧对准了空中,间连开了三四枪,奥斯蒙德想象着他站在学校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那些曾经对他挥以拳脚的同学。 他脸上的神情满是快意和杀意,也许他的脸上溅上了谁的血,那张英俊的面庞扭曲狰狞... cut 这是恐怖血浆片。 奥斯蒙德在心中感慨了一声,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等待他演完,通知他等他们的消息。 应该会是个男配的通知消息,如果他愿意饰演男配的话。 “我觉得他不错。” 选角导演说道:“狄龙的表现很有张力。” 奥斯蒙德却按了按自己的鼻梁:“怎么说呢?早告诉过你我要的不是太过帅气或者漂亮的演员,你告诉我,男主角长成这样,别人到底为什么霸凌他?因为他长得帅吗?” 演员工会的监督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选角导演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那没办法了,他通过海选找来的男演员全是清一色的帅哥。要是需要些豆芽菜、书呆子一类的演员,就得等到第二轮海选了。 真是要命,如果他要的是帅哥,根本就不需要海选了。奥斯蒙德又抬起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凭借利亚姆之前出演《plan b》的那一段错误表演,就可以让他直接选定利亚姆·海恩斯了。 他正想着,利亚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经纪人事先教过他试镜的规矩,让他在表演之前做个自我介绍。 但利亚姆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我是利亚姆·海恩斯,纽约大学音乐系在读。” 自我介绍完毕,连他是欧洲人还是美洲人都不清楚。 还是海恩斯啊,经纪人没劝他改个不那么德裔的姓吗? 奥斯蒙德将他的简历挑出来,放在了一旁。利亚姆的表演他看都不用看,毫无疑问能进下一轮试镜:“准备好开始表演了就说一声。” 选角导演和演员工会监督人也低下头翻找他的简历,查看他的资料。 利亚姆则趁着这段时间一手拿起了手.□□型,一手捧着剧本再看最后一遍。 他的注意力全在剧本上,食指探进了手.枪扳机口处,其它手指稍以用力,自然无比地转了个流畅的枪花,手.枪旋转了三周,被向心力拉扯着从指尖挪动到了他的指根处,手柄稳稳地被利亚姆握在了掌中。 他甚至下意识晃动了一下手腕,在惯性的驱使下,左轮的弹匣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从枪身左侧掉了出来。 利亚姆习惯性地偏过头瞥了一眼弹匣内的子弹数量,才兀地抬起头,猛地撞上奥斯蒙德的眼睛。 但他的反应非常快,立马冲着奥斯蒙德勾起唇角露出小孩炫耀般的笑意:“怎么样?转得不错吧?我有很多类似的模型玩具。” 他说着松开手,只留食指在扳机口,手指推动枪托再次转了一次枪。然而这次他没有掌握好力道,手枪从指尖脱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利亚姆尴尬地笑了一声:“呃,意外。” 演员工会的监督人因为他的声音抬起了头,也跟着笑了一声。 似乎有哪里稍微有些奇怪。 但是那虚无缥缈的揣测和割裂感来得快也去得快,让奥斯蒙德没能抓住。 他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又快速松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询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利亚姆点点头,将台词放在了桌上。 他的表演一如既往,奥斯蒙德再看一次没有多大的感触,反倒是身旁的选角导演倒抽一口气,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尖,还忍着痛大着舌头夸奖了利亚姆几句。 这次的选角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公平的,因为利亚姆提前看过故事梗概,知道这之后男孩因为不会使用手枪,误杀了自己的“朋友”。 所以除了神情气场以外,他还在动作上取了巧。 利亚姆双手握着一把枪,表演刚开始时他的双手颤抖,片刻之后,他就由双手握枪改为了单手持枪,手也稳健了不少,显然是开始杀戮时还心有余悸,但几人倒下之后,他进入了一种麻木的状态,也许已经并不把那些被子弹击中后迸射出红色血花的皮肉当作同他自己一样的人类。 其它年轻演员的年龄和阅历毕竟有限,大多都只是普通学生,表演经验最丰富的马特·狄龙,也不过演过几个问题少年。 他们显然没有被霸凌的经验或者持枪的经验,供他们在试镜表演中参考、表演。 选角导演在看过利亚姆的表演之后,便再也看不进去任何其它演员的演出了。 “就选他吧,利亚姆·海恩斯,他的表演太惊人了。枪口对准我的一瞬间,我仿佛和受害人共情了一般,只觉得恐怖、畏惧,却又无处可逃。我甚至感受到了些许悔恨。” 第190章 演员工会的监督员与他持有相同意见:“《多格板箱》里马提亚的扮演者就是他吧?他好像很擅长极端角色啊,是哪家表演工作室的学生?” 奥斯蒙德没有回应,他学着利亚姆的样子将扳机口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左手推动枪托让枪身转了两圈,然后握住了枪托手柄。 什么样的情况下,他才会打开模型的弹匣检查? 他不知道。 奥斯蒙德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试镜上:“那么,马特·狄龙、汤姆·克鲁斯、约翰尼·德普,都做男配?其实我觉得从外型上来看,克鲁斯更适合。” 他尽量不偏心。 有时候演技确实没有外型合适重要。 的确,演员工会的监督员点了点头,但从外表来看,身高较矮的汤姆·克鲁斯更适合一个被人霸凌的角色。但他高中时曾经是摔跤队的成员,身强体壮,体型不太合适,也演不出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的感觉。 但要这么说,利亚姆脱了衣服也是一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只不过他比较高,几天不见可能身高又涨了些,目测大概有187公分左右。他的衣服又稍显宽松,从外表不太看得出来他的真实身材。 奥斯蒙德用指骨顶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每次都是这样,选角总是比拍摄困难许多。 女主角的演员倒是已经确定了下来,詹妮弗·杰森·李,19岁,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又出演过电视剧,有表演经历。她的父亲是著名演员,母亲是编剧,父母都是犹太人,符合奥斯蒙德的要求。 “行吧,那就利亚姆·海恩斯。” 奥斯蒙德纠结了片刻,还是将男主敲定了下来。他可以修改剧本,将男主角被霸凌的原因修改为狭隘的民族主义,这样一来,倒也说得过去。 真不是他偏心,他已经尽力去保证选角的公正性了,大家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靠的全是个人外形和能力。 主要是选角导演和演员工会的监督人非要逼着他选利亚姆。 ...好吧,他得承认。 整个《失乐园》剧情的后半段就是他根据利亚姆当初的表演撰写的,今天换了任何人坐在他旁边都会毫不犹豫地挑选利亚姆。 第88章 开机 两天以后, 《失乐园》第三次试镜的规模进一步缩小,主要是为了给电影中的每一位男配角挑选合适的演员。 汤姆·克鲁斯、马特·狄龙、约翰尼·德普、尼古拉斯·凯奇与罗伯·劳,这几位演员都腾出了电影档期, 同意了《失乐园》剧组的邀请,得到了男配的角色。 电影的群演还在募集中, 但通过三次试镜,电影中出场超过了五分钟的角色都找到了合适的演员扮演。 汤姆·克鲁斯已经有了两部电影的拍摄经验,不过他在电影中扮演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配角。当然,《失乐园》这次的状况也一样。 不过前室友的天赋不错, 奥斯蒙德向他和caa承诺会为他量身定制一部有着重要戏份的电影。 马特·狄龙也有两部电影的拍摄经验,但与汤姆不同,他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要么是主角,要么是重要配角。 之所以答应奥斯蒙德的片约,是因为他的档期刚好空出两个月, 上一次又请奥斯蒙德帮了他的忙, 将米歇尔·菲佛招进了剧组。这次他在奥斯蒙德的电影中扮演男配角,也算是偿还了奥斯蒙德的人情。 约翰尼·德普没有拍摄电影或者电视剧的经验, 他甚至没想当个电影演员。《失乐园》的海选完全是个意外, 他是陪着自己在乐队的朋友来参加海选的,却没想到自己通过海选被选为了男配, 自己陪着来的朋友却落选了。 奥斯蒙德不愿意承认选他们几个是为了避免让利亚姆的颜值太过突兀。 毕竟一群普通人霸凌一个帅哥,很容易给观众一个“他因为长得帅才被欺负”的错觉。 但一群颜值都还蛮高的帅小伙霸凌一个帅哥,就不太容易给人这种古怪的错觉了。 观众只会以为, 哦, 在这部电影中、这部电影的世界观里, 没有人长得不好看。 至于尼古拉斯·凯奇,为了不去拍摄小叔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电影就获得出演电影的机会, 他又一次决定给自己降薪。 在这一次与奥斯蒙德的协定中,他只拿到了演员工会规定的最低工资,也以此得到了演员工会的邀请函。 其实奥斯蒙德很想告诉他这次他完全不用给自己省钱,但尼古拉斯·凯奇没有来得及听他的劝说,反而给自己洗脑,坚称从0到最低片酬就是一种突破,他的片酬注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点上涨。 什么叫美利坚好兄弟啊! 连诡计多端的资本家的嘴脸都辨别不出来,到底谁给他灌输的这套想法? 奥斯蒙德拍了拍他的肩,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干的好事。 主要演员的酬劳远低于制片预算监督主任和会计的预算,《失乐园》的十多位演员中,只有主演利亚姆·海恩斯拿到了四十万美元的片酬,其它演员的片酬没有一位超过了十万美元。 这让制片商环球电影公司不太高兴的同时,也让奥斯蒙德不太开心。 只不过两者不满的原因并不相同。 环球制片厂想要一些在青少年中拥有足够知名度的演员在《失乐园》中扮演重要角色,以此来获得青少年号召力,取得更多的票房与收益。 第191章 环球还是想要波姬·小斯或者与她齐名的黛安·连恩饰演《失乐园》的女主角。 黛安·莲恩有一头漂亮的金发,虽然她不是犹太裔,但她的出演价格要比波姬·小丝便宜一些,最多也不会超过百万美元。而且莲恩的首部电影《情定日落桥》在好莱坞获得了巨大的成功,通过这部电影取得的名气甚至让她登上了《时代》的杂志封面。 而奥斯蒙德想要从事先与经纪人约好的抽成中捞到些许油水,演员的咖位越大,要的片酬越多,他自然也能捞到更多的分成。 但caa不给力,他们签下的女演员中没有犹太裔的适龄金发演员。 不过双方倒是在男主角的选角上达成了一致。 环球听取了他们派给奥斯蒙德的选角导演的建议,认为利亚姆·海恩斯的演技出色,足以胜任《失乐园》人设复杂的主演。 同时,《多格板箱》也让利亚姆·海恩斯在好莱坞聚集了些许人气,在青少年观众中具有一定的票房号召力,会有不少观众为了在银幕上看到他而选择购买一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电影票。 但无论环球制片厂的高层是否满意奥斯蒙德的选角,他们都必须得同意。合同白纸黑字规定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拥有《失乐园》绝对的选角权,环球只能建议,不能越过奥斯蒙德做决策。 演员的片酬偏低,对奥斯蒙德来说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手上能够用于拍摄的经费变多了,他可以租用一些更为昂贵的设备,比如斯坦尼康、云台等进行拍摄,从而进一步提升镜头的稳定程度与美感,也方便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拍摄更多的长镜头。 与演员逐一协商了拍摄档期之后,导演助理对剧本与拍摄计划进行了二次整理,将拍摄计划表与每个人的工作时间表分到了每一位工作人员手上。 环球采用的剧组工作时间是14小时制度,从早上四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得高压工作,每天连轴转14个小时。 四点开始工作的只有片场助理与餐饮服务组。 片场助理需要在每天工作的第一时间到达拍摄场地,确认场地是否有足够的停车场地,拍摄设备以及道具是否在昨晚提前送达了拍摄场地,有没有发生意外,现场的道具有没有丢失。 餐饮组则需要提前准备好营养健康的早餐:咖啡、烤肠、面包以及蔬菜水果沙拉。 这些工作人员都由环球提供,奥斯蒙德的口味算不上挑剔,就算伙食难吃,他也能硬着填饱肚子。 不过制片人告诉他,环球的剧组餐饮组还不错,午餐大多会准备果汁、奶油通心粉、培根三明治或者烤肉汉堡,不用额外担心伙食问题。 听起来可不怎么样。 《多格板箱》的剧组拍摄时,准备的主要食物就是通心粉。但餐饮组会提前准备食物,以至于上午的拍摄结束时,通心粉已经凉得彻底,并且和酱汁一起变得黏黏糊糊,口感奇差。 不过剧组拍摄期间为了工作人员的身体健康着想,通常不会准备油炸食品,不大可能兼顾员工的味蕾。凑合吃吧,位于环球影城深处的摄影棚和深山老林里的学校,还想点披萨不成?有无限的咖啡供应就偷着乐吧。 奥斯蒙德的老搭档,摄影师老约翰也提前到环球的影棚报了道。经过两次的“试用考察”以后,这次他成为了电影真正的摄影指导,可以在《失乐园》片头的主创名单处署名了。 在拍摄经费充足的情况下,他甚至还得到了几位摄影助理和素材管理员。 他们分别负责架设、固定、清理摄影机和调整计算焦距,以及为镜头做记号,看管胶片与拍摄完成的胶片。 环球制片厂旗下电影项目的拍摄现场,算上演员,总共有近百名工作人员。 每个人都会在导演的指挥调度下井然有序地完成他们自己的本职工作。 也难怪大制片厂的花销远高于独立电影公司,单是这一百人每天的伙食费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算上工作人员的单日工资,剧组的拍摄周期每延长一天,就是一笔令人难以想象的巨额开销。 电影即将开拍的前一星期,各类拍摄设备、灯光组件、发电机、道具全部被裹上防摔防撞的卡车运送到了拍摄现场清点,检查各类设备能否正常运作。 剧组最先开始工作的工种除了片场助理与导演助理,便是服装师,轨道铺设员以及演员。 环球电影公司的服装师要比奥斯蒙德拍摄《plan b》时从学校剧团请来的服装师专业许多。 他们不仅需要根据演员的体型提前准备匹配电影拍摄背景的服饰,还需要用洗衣机等道具将服饰做旧,使衣物的柔软程度和色泽在胶片上呈现出的状态不会被观众一眼察觉到是新衣。 不仅如此,服装师们还要提前备好尽可能多的不同色彩的同款衣物,保证导演在更换灯光颜色、调节背景道具时,画面的颜色不会过于混乱。 轨道铺设员则要提前在摄影棚和实景拍摄场地铺设好轨道,方便移动摄影车的后续工作,也让导演能够提前看到镜头运动效果,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修改。 演员需要在拿到剧本时,就开始进行台词的背诵与排练。 好莱坞的制片厂会为演员们请来现场的演技指导老师,随时随地指正、引导演员的情绪释放与演技的发挥。 第192章 好在《失乐园》的拍摄中并没有未成年演员参与,不需要额外签订合同、聘请未成年演员指导教师或者更改计划迎合未成年人的法定工作时间。 前期的交通补偿金、导演薪酬、工作人员薪酬与演员薪酬、伙食补贴费用得计算完毕以后,制片预算控制主任和会计又得为人身保险、医疗保险与设备保险忙碌一段时间。 奥斯蒙德趁着时间又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分镜稿,照着选好的拍摄地址和背景重新修改、设计了几个镜头。 与《plan b》他一人拍板的镜头设计不同,分镜画完以后,他的设计还会拿给美术设计师和艺术指导参考,三方得提前拍摄布景、道具和服饰的照片,共同对着这些照片协商设计图、色调与装饰。美术设计师得参考奥斯蒙德的分镜图为每个场景的布置画出详细的设计图,方便场务工照着设计图摆放道具。然后再逐一为道具和服装做好标识,以便导演下达指示后,工作人员能以最快的速度对布景进行调整。 如此紧张地忙碌了一周以后,《失乐园》的剧组终于在六月的开头,宣布了开机。 也算是给奥斯蒙德面子,开机的当天不仅环球接近一半的高层管理到达了摄影棚庆贺开机,就连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放下了他火热的《夺宝奇兵》,前来道了声喜。 《夺宝奇兵》是斯皮尔伯格第一部 在没有超支的情况下完成拍摄的电影,他和乔治·卢卡斯合作的《夺宝奇兵》拍摄了整整73天,花费了2000万美元。 倒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部电影一上线就将同期的《无尽的爱》彻底压在了身下,一举夺得了票房榜第一的宝座。彻底洗刷了《1941》带给斯皮尔伯格的负面影响,让斯皮尔伯格在业内获得了“重生”。他再一次地回到了主流制片厂的视线内,成为了备受制片厂追捧的商业导演明星。 惹得当初不愿意相信奥斯蒙德投资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接连惊呼:“天呐,幸好你是在《夺宝奇兵》上映之前拿下了与斯皮尔伯格关于《夜空》的合约,现在他又成了各大制片厂争抢的对象了!如果你想让斯皮尔伯格为你拍电影,恐怕至少得花费当初投资两倍的价格吧?” 相比之下,《忠犬八公》的票房锐减,播放影厅数量也大幅度下降,也已经转入了长线播放,目前总计收获4300万,预计在彻底下架之前,能通过长线积累到5000万票房。 而《多格板箱》的北美票房已经破亿,现在只能在午夜场看到它的影子了。不过好消息是,暑假期间电视的电影播放率也直线上涨,奥斯蒙德目前已经通过电视分账,收获了进50万的收益。 然而《忠犬八公》的玩偶周边势头愈发凶猛,小狗玩具仅上市一个月,便已经突破了五百万的玩具销量,所占市场份额遥遥领先,完全将其它的玩具厂商甩在了身后。 奥斯蒙德现在在好莱坞电影界的地位,虽然尚不能与斯皮尔伯格平起平坐扳手腕,但至少也算得上是商业新人导演中的第一批次,目前在整个商业电影导演排行中绝对能排得进前十五。 但这不是目前媒体愿意追捧他,各大制片人和制片厂也愿意给他个面子最重要的理由。 最重要的理由是,在已经创造了一亿五千万美元票房神话的现在,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才18岁,才发行了两部电影。 他的未来可期。 不过今天到达开机现场为奥斯蒙德庆祝的并没有媒体。 一是因为业内向来不会提前向媒体透露他们的拍摄场地,以免在拍摄过程中受到媒体的干扰。 二则是因为环球不久前已经向媒体透露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将会为他们拍摄一部预算八百万美元的电影,开始了第一波的电影营销,没必要冒着故事剧情可能会泄露的风险邀请媒体到现场来。 在面对媒体时夸大电影的预算并不是少见的行为,预算越多,引来的关注度自然也越多,何况这只是预算,电影拍摄结束以后,他们随时可以向媒体宣告电影的拍摄并没有花费那么多钱。 斯皮尔伯格趁着环球的高层走远,凑过来拍了拍奥斯蒙德的肩膀,他与环球的总裁西德尼·辛伯格关系很好,自然也知道《失乐园》真正的预算只有五百万。 这让他非常不解,奥斯蒙德并不吝啬于电影投资,甚至眼睛都不眨就给《e.t.》拿出了一千万的投资。但他自己拍摄的电影成本却还是在五百万及以下徘徊。 斯皮尔伯格与他完全相反,他非常聪明,自己的收入就是自己的收入,他绝对不会用导演电影赚来的钱去投资自己的电影,更别说别人的电影。 奥斯蒙德很难向他解释《e.t.》未来的票房收入有多么夸张,他打了个哈哈,敷衍自己只是单纯地喜欢《e.t.》的故事。 至于自己的电影成本为什么这么少,当然是因为用不到多少特效,也并不是奔着商业价值去的。 斯皮尔伯格笑了笑,再次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奥斯蒙德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低声说道:“《夺宝奇兵》是由派拉蒙发行的,所以这些天在庆功派对上,我听人提起了一个消息。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似乎正在寻找编剧,撰写有关于校园霸凌的电影。” 毫无疑问,在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逼走以后,弗兰克·亚伯兰兹迎来了派拉蒙母公司的又一轮问责。《忠犬八公》突出的票房成绩让这位没能参与到《夺宝奇兵》项目中的总裁铤而走险,想出了这么一个下策,抄袭奥斯蒙德的剧本。 第193章 这... 奥斯蒙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失乐园》的故事梗概和剧本已经编剧工会注册过了,他怎么敢这么做?” 的确,好莱坞的剧本和故事梗概都受法律的保护,一经发现抄袭,便可以在法庭上相见,勒令对方给出赔偿,同时也令对方名誉扫地。 奥斯蒙德想不明白,斯皮尔伯格也没再细说,挥了挥手与奥斯蒙德道别。 凭借一名导演的力量无法撼动整个制片厂,斯皮尔伯格也做不了什么,他能做的也只是善意地提醒一句。 弗兰克·亚伯兰兹的操作,可谓是搞得奥斯蒙德兴致全无。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通知环球,看看他们的法务部和caa能做些什么。 他自己则需要尽快完成拍摄和剪辑,甚至有可能要提前公映电影,放弃威尼斯电影节。 那可不行。 这部电影本就是冲着威尼斯电影节去的,他没有期待过《失乐园》能创下多么辉煌的票房成绩,只要《失乐园》的票房能达到1500万,在奥斯蒙德看来就是成功的。 但这样的票房能让环球和媒体满意吗? 不太可能,他只有拿到威尼斯电影奖的金狮奖,才能借着奖项的热度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观看电影,从而拿到系统的奖励。 奥斯蒙德抬手捏了两下自己的鼻梁,算了,等今天的拍摄结束以后他再慢慢思考对策。派拉蒙筹集资金、撰写剧本,立项,召集演员也需要一段时间。更何况,编剧工会那边估计不会那么轻易地让弗兰克·亚伯兰兹开始拍摄。 “奥兹?” 熟悉的声音在他面前不远处响了起来,奥斯蒙德睁开双眼,并不意外地看到已经画好了妆穿上了表演服装的利亚姆站在自己面前。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利亚姆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小巧的方形饭盒和叉子,两样东西被一同递到了奥斯蒙德眼前:“给。” 这是什么? 奥斯蒙德接过了他手上的饭盒,将盖子掀开,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芝士蛋糕?你还有时间给我做这种东西?” 话刚一出口,奥斯蒙德便意识到了不对,上一次是他们许久未见,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但他怎么会理所当然地这么想?什么叫作给他做这种东西? 就算他们两个性别一致,听起来也有几分怪异。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无论是他的话,还是他手中的小巧蛋糕,都似乎夹杂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为什么要给他准备这种东西?这真的是作为朋友会做的事吗? 显然,利亚姆也察觉到了他话中的异样,发现了他脸上浮起的不自然。利亚姆稍微歪了歪头,没有过多的思考,低声在周围人看过来时打了句圆场: “我...本来做了两人份,但是室友不想吃。” “这样啊。” 奥斯蒙德不咸不淡地应和了一句,他突然察觉到了些许尴尬和不快,就像是被别人拿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难怪。 利亚姆在洛杉矶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为了在这里完成拍摄,自然也会像他一样租一所公寓,会有室友也再正常不过。 奥斯蒙德张了张唇,却还是将“你可以来和我住”咽了下去,顺势咬住了下唇。 什么话。 他将饭盒合起,顺手放在了一旁。听起来就像是他想说“你室友不愿意吃的我愿意吃一样”。 太奇怪了,他脑子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这种念头。 而且做给别人的东西,别人不要,又凭什么拿来给他? 奥斯蒙德抛下一句:“我等一会儿再吃。”作为补充,朝着他点了点头。 但利亚姆却好像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那样,勾唇笑了起来,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变得十分耀眼:“我就知道你不想吃。那,总可以合租了吧?室友。” 第89章 应对方法 “你真是...” 奥斯蒙德差点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被他惹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余光瞥见身侧原本的职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便半眯起双眸,瞥了一眼眼前笑容挑不出错处的利亚姆, 不满地道了一声:“油嘴滑舌。” 这小孩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然而,即便心中升起了些许嫌弃, 他先前的烦闷却也因为这句话突然一扫而空,就像是没有依凭的气泡那样,被这句话轻轻一扎,便在空气中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利亚姆唇角轻扬, 轻声笑了两声,就连声音也满含着笑意:“对不起,我只是想做些你喜欢吃的东西拿给你,但不该把东西拿到剧组来的。” 他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也许他是误解了奥斯蒙德的意思, 以为奥斯蒙德方才流露出的些许异样是为了避嫌。 毕竟在剧组人多眼杂, 说不定他寻常的喂食举动会被当作刻意讨好,与导演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但假如是室友的话, 情况又会不太一样。 利亚姆的言外之意:不带到剧组来, 我可以别的时候给你。 “你为什么一定要合租?” 奥斯蒙德顺势抬起手,在他额头上轻戳一下。 自己住不好吗? 利亚姆朝着他眨了眨眼, 表情颇为无辜:“我的钱不够用了。” 谁会相信你的话。 第194章 剧组刚给他开的40万支票是摆设吗? 奥斯蒙德当然不会答应他的合租请求,无论他的理由是没钱了还是身处异地他乡一个人住不习惯不适应。 于是奥斯蒙德刻意拉长了语调:“哦?没关系,找剧组报销。主演特权, 剧组包吃住。” “好吧。” 利亚姆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许无奈:“那我可以每天把甜点放在你在影棚的办公室桌上。” “每天?” 这句话让本想要转身离开的奥斯蒙德顿住了脚步, 他皱起眉, 不赞同的目光将利亚姆·海恩斯上下打量一番:“你哪来的时间?别胡闹。” 制片厂的高强度工作不比独立电影公司的拍摄轻松,演员不仅需要记忆台词, 还需要在剧组争锋夺秒调整自己的表演状态,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演员状态低迷,连续被ng十几条,拖慢剧组的进度。 就算利亚姆的表演天赋出众,也没人能保证在每一次的拍摄中都表现完美。奥斯蒙德需要他在拍摄的每一天都保证精力充沛注意力集中,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角色中去。 这里毕竟是电影剧组,不是烹饪课学校。 他严厉的语气让利亚姆委屈地望向了他:“不会干扰拍摄的,我可以保证。而且我做的很快,不会花很多时间。” 他抿起双唇,他的身高明明要比奥斯蒙德高上些许,下垂的眼眸却令奥斯蒙德下意识地认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也不由自主地心软,只觉得下一秒就会给他搬出台阶缓和气氛,让他顺势而下,将事情就此揭过。 再何况,利亚姆垂着头,神情沮丧又失落,那双澄澈剔透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冲着他低声解释: “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奥斯蒙德很难挑选词语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 也许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包括神经元都变得僵硬不听使唤,就像是突然陷进了如同利亚姆那双眼睛一般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浅蓝色池水中。 泛着清冷光泽的池水并不冰冷,而是暖洋洋地包裹着他,让他自指尖攀升起一股古怪的愉悦感。 但五脏六腑这些尚未被池水侵蚀的内里挣扎着敲响了警铃,才能使得他维持自己表面上的波澜不惊。 回过神来,他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作为回应,也许他什么都没说。 奥斯蒙德垂着眼眸,盯着剧本上黑色的字体,他突然无法理解这些映入他视网膜的单词的意义了,只能长久地望着,假装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可真可爱。” 伊莱娜·陈突然从侧边的桌子后面钻了出来,她唇角沾着酱汁,满脸的笑意。 被惊扰了思绪的奥斯蒙德下意识蹙起眉头,转过头不悦地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我比你来得早。” 伊莱娜将餐盒捧在了手上,捡起餐巾纸擦拭着自己的唇角:“就坐在桌子后面享用我的早饭。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没人打扰,也没人发现。” 她意味不明地扫了奥斯蒙德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迷你餐盒,直白地询问道:“利亚姆,我记得他叫这个名字对吧?他在追你吗?” 上次在奥斯蒙德的住所处看到他们两人时,她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在感情这方面,伊莱娜的直觉一向很准,她身上仿佛有什么精准的雷达,只要她觉得哪里不妥哪里不对劲,那就一定是有问题。 只不过奥斯蒙德与她完全相反,她这位精明的朋友在应对任何感情时总会迟钝地与他处理公事时判若两人,仿佛他的大脑中负责处理情感问题的部分早已经钝化,只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人对他抱有的所有情感转变为“目的”。 当然,也并不排除奥斯蒙德对他人情感比她更加敏锐的可能性,或许他只是习惯了不去相信。 奥斯蒙德的眉头蹙地更紧:“他只是习惯向别人释放过剩的善意。” 那怎么不对我释放一下善意? 暂时没有公关任务,无所事事自告奋勇来充当助理的伊莱娜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她径直看向放在迷你餐盒中的圆形芝士蛋糕:“他做的蛋糕怎么样?看起来是你喜欢的类型,好吃吗?” “...一般。” “哦,一般啊。那你应该不吃吧?不吃让我吃,这个蛋糕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奥斯蒙德没有说话,他只是扬起下巴,不耐烦地看着伊莱娜,以眼神回答她的问题。 “...那分我一半?” 伊莱娜不依不饶。 奥斯蒙德立即抬起手将蛋糕端在了自己手上,护食一般不满地乜斜她一眼: “你想得美。想吃不会自己去买吗?” “那我去买一个好吃的蛋糕和你换,这个不是一般吗?” “滚。” 伊莱娜耸耸肩,决定不再故意逗弄自己吝啬的老板:“好吧,说正事,刚才斯皮尔伯格和你说的‘派拉蒙抄袭’事件,或许我有不错的解决办法。” 奥斯蒙德将手中的芝士蛋糕藏在了身后,这才稍稍松开了一直紧蹙的眉,询问道:“什么办法?” “派拉蒙抓住了编剧工会的漏洞,知道写一份题材相似、但故事走向不一致的故事梗概就可以避免被追责。那我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提前将派拉蒙的故事梗概登记注册。” 第195章 奥斯蒙德双臂环绕在胸前:“编剧工会和美国版权局不允许恶意注册大量的同题材故事梗概。不然早有人通过售卖故事梗概发家致富了。” “当然不是让你漫无目的地随机排列组合元素,注册故事剧本。” 伊莱娜提醒他道:“就像斯皮尔伯格一样,派拉蒙的内部不乏愿意帮你的人,比如派拉蒙的副总裁,他一定也不想看到弗兰克·亚伯兰兹凭借着剽窃你的剧本取得什么成绩,继续在派拉蒙内部耀武扬威吧?” “派拉蒙的副总裁勃朗宁·哈里不可能没有自己的眼线,他可以提前向你透露剧本的故事梗概和剧本故事。我们可以根据这些信息较为精准地在编剧工会注册一批故事梗概。” 这倒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勃朗宁·哈里不可能坐视弗兰克·亚伯兰兹搞砸了他的电影项目以后,主持一个由他的搁浅项目改编的电影拍摄剧本,将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伊莱娜的这个办法只是缓兵之计,编剧工会会在一定时间内否决派拉蒙的故事梗概和剧本。弗兰克·亚伯兰兹如果铁了心想要拍摄校园霸凌题材的电影,一定会不择手段,千方百计地修改他们的故事梗概。一两次的受挫根本无法阻碍他,被拒绝几次以后,他说不定还会效仿他们的做法,疯狂注册一系列相关的故事梗概,再挑选其中一个撰写剧本。 但,奥斯蒙德目前并不需要使绊子致使派拉蒙的电影计划破产,他只需要给派拉蒙制造阻碍,拖慢派拉蒙的电影拍摄进度,迫使弗兰克·亚伯兰兹无法在威尼斯电影节之前完成他们的同类型同题材电影。 只要《失乐园》能够按时在威尼斯电影节进行放映,派拉蒙的“盗版”电影能做的也只剩下争夺一部分电影票房,几乎不会对《失乐园》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重大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派拉蒙的电影上映时间拖延至圣诞节之后,以免对方的电影有资格参选1982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在奥斯卡提名期间分票。 奥斯蒙德半敛眼眸,孔雀蓝色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低声道:“这个办法可以作为我们前期的策略。在抢注版权的时候可以留个心眼,故意留两三个类似的、拍摄吃力不讨好的故事梗概不进行注册。” 那个狂妄自大的派拉蒙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或许会以为他们在轻视派拉蒙的拍摄能力,以为派拉蒙不会拍摄这些对独立电影公司来说较为困难的故事。从而掉以轻心,选择了这些故事梗概去撰写剧本,拍摄电影。 伊莱娜的眼睛一亮:“你是想提前雇佣写手,将这几个故事写成小说或者散文,偷偷注册版权,等弗兰克·亚伯兰兹的电影上映时间确认时,再将消息透露给媒体,状告他抄袭,迫使他不得不延后档期,购买小说或者散文的改编权对吧?” 奥斯蒙德勾起唇角,与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90章 录像带 “范?我不是告诉过你先处理好你的工作吗?注册故事梗概这种小事你还...你说什么?” 弗兰克·亚伯兰兹从文件中抬起头, 不敢置信道:“剧本的故事梗概被注册了?该死的,是谁?哪家制片厂注册的?把剧本买下来!蠢货。” 他一把摔上了电话,烦躁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所有沾上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事就从没有顺利过! 怎么看都与卖座电影类型无关的宠物电影《忠犬八公》, 不可思议地收获了四千万的电影票房。 于是董事会将赶走了奥斯蒙德这件事怪罪到了他的头上。 派拉蒙投资《夺宝奇兵》时他没支持,现在也成了高层攻击自己的一条借口。 只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派拉蒙的地位居然与曾经的勃朗宁·哈里一样朝不保夕。 情急之下,弗兰克·亚伯兰兹只能拿出了两个方案:照着奥斯蒙德拍摄的《忠犬八公》与枪击案电影的成功公式拍两个与原片类似的类型片。 尽管他本人依旧不看好这两部电影题材与元素设计,奈何部分股东脑子里都是水,与眼光老辣的他相比, 他们居然更相信一个刚刚成年的小鬼。 他愤恨地一拳砸在文件上,从抽屉里取出飞镖,将三支飞镖一同扔向了挂在墙上的飞镖盘。 “不是想要金狮奖吗?” 他的这部电影绝对会比奥斯蒙德拍得更快。 威尼斯电影节上同时出现两部题材相似的电影,他倒是要看看哪位评委会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投票。 三支飞镖因为他掷出的力气太大,全都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弹落在地毯上。 * 奥斯蒙德将手中的录像带放进索尼出品的录像带播放器。 在电影正式开拍之前, 摄影助理用jvc公司的录像带摄像机将演员们的排练表演完完全全拍了下来。 jvc的摄像机使用磁带作为记录载体,相较于正式拍摄使用的胶片录像, 虽然较为模糊, 但胜在价格低廉,可以在排练期间大量使用。 通过观看这些排练录像带, 可以帮助奥斯蒙德更好地确定演员的拍摄状态与情绪力度。通过这些镜头提前预估,以便于及时对剧本或者分镜画面进行修改、调整。 演员的排练他多多少少看过一些,他精心挑选的几位演员演技出色, 即便在排练过程中也没有展现出什么大问题。 第196章 然而, 当演员的表情被录像放大了十几倍之后, 奥斯蒙德很轻易地发现,年轻演员到底是没什么表演经验的年轻演员。 《忠犬八公》有影帝和经验丰富的表演系指导教师撑着场面, 《plan b》中的大多数青少年演员都熟知该如何表演他们的日常生活。 因此,他们的微表情在电影院硕大的银幕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失乐园》不同。 不是所有人都有过校园霸凌或者被霸凌的经历,很多演员已经尽自己所能去扮演一个“坏孩子”了,但通过录像放大以后,他们脸上的神色表情算得上完全不达标,别说竞选奥斯卡了,根本一塌糊涂,无法带动观众的情绪。 有人用力过猛,将“坏”演成了狰狞。 有人心有顾及,恶语相向时总是因为不想做得太很而显得僵硬、不伦不类。 奥斯蒙德看得越多,眉头便皱地更紧。 他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给自己剥了一块奶糖塞进嘴里。剧组尽量避免抽烟,他就买了些糖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好在奥斯蒙德已经提前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如果注重感情描写的电影演员的演技不过关,就是容易出现类似的问题,观众无法共情,只会觉得电影演得尴尬。 为了避免出现演技不达标的情况,这段戏他已经提前给演员讲过,不可能再讲一遍。 只能通过联想法让演员在表演时回忆自己上学时最讨厌的同学,设想他们面对讨厌的人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如果这已经是演员们通过联想进行表演后的产物,那奥斯蒙德就不得不另想些其它的旁门左道来调.教演员了。 也许是他在指导演员时犯了错误?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翻看着录像也回忆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确信自己在指导演员时没有使用过类似“可以更坏一点吗?”“需要表现地更刻薄一些。”这些令演员沮丧,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会带给观众的印象以及表演效果上。 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在指导电影拍摄时不会让演员从电影中剥离出来,不会在现场告诉演员自己想要得到什么样的氛围或者效果,也不会给演员类似于“放松一些”的笼统的表述指令。 奥斯蒙德将录像带倒放,这些未剪辑过的录像带为了将排练过程全部收录,有时也会拍摄到一些他指导演员的镜头或者演员之间在镜头外的互动。 他趁着晚上仔细快进检查了一遍,觉得自己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些许演员状态差的原因——利亚姆·海恩斯的人缘太好了。 奥斯蒙德忍不住咬了两下自己的后槽牙,泄气般地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他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焦躁,不爽地从坐垫下面翻出了香烟。 单手夹着烟,单手操控着机器倒放,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令他愤慨的画面: 利亚姆·海恩斯脸上带着笑意,将不知道从哪买来的咖啡分给了几个年轻演员。 怎么?剧组提供的咖啡不符合几个大少爷的胃口? 奥斯蒙德烦躁地咬了两下烟嘴,深深蹙起眉。 他的脑中不受克制地闪现出白天他询问利亚姆那句“你还有时间给我做这种东西?”,只为白天的自己感到尴尬。 利亚姆·海恩斯。 这个混蛋当他自己是在剧组扮演动物饲养员吗?到处投喂吃的喝的。 马特·狄龙脸上的笑容灿烂,单手握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他和利亚姆几乎是站在一起,朝着利亚姆眨了眨眼睛,然后又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便都夸张地笑了起来,马特·狄龙甚至又拍了两下利亚姆的肩膀,然后顺势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看起来好不亲密。 奥斯蒙德缓缓吐出烟圈,对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画面格外地不满。 这家伙起初连马特·狄龙姓什么都不清楚。 怪不得马特·狄龙演不好施暴者呢,受害者和施暴者在镜头外就差没抱在一起了,马特·狄龙哪能在电影拍摄中真的摆出一张厌恶的面庞。 他还一直认为利亚姆傻乎乎的性格不适合好莱坞呢,这不是和同龄人相处地相当不错?混得如鱼得水。 很快,尼古拉斯·凯奇也走了过来,他与利亚姆第二次合作电影,看起来他们俩的关系也变得相当不错,还没等走到利亚姆身边,尼古拉斯·凯奇便抬起了拳,两个人互相碰了碰拳头。 奥斯蒙德不耐烦地按下了暂停键,对电视上定格的画面嗤之以鼻。 他当然不是为利亚姆交了些朋友而感到不满,他只是单纯地不满他们扰乱了片场的秩序,拖慢了他的拍摄进度,害他现在还得另想其它办法来矫正演员的表演。 受害者与施暴人在镜头外成了“铁哥们”,镜头内就必然会被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关系干扰,无法展现出奥斯蒙德想要的表演,只能表演出虚假的、过于稀薄的恶意。 他得找利亚姆谈谈。 奥斯蒙德格外头痛地将半截香烟压在烟灰缸内熄灭,顺手将烟与烟灰都倒进垃圾桶里,又打开窗户让室内的空气流通起来。 “你又抽烟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奥斯蒙德吓了一跳,他的手指一颤,差点没有将手中抓着的窗帘从滑杆上扯下来。 奥斯蒙德诧异地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有个毛绒绒的金色脑袋。他探出头去,发现他刚才还腹诽的对象正站在小别墅窗户外面,提着一袋子东西笑着朝他打招呼。 第197章 “你在这儿干嘛?” 利亚姆冲着他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来找你啊。” “我家没门吗?” “我敲门了啊。” 利亚姆瘪了瘪嘴,委屈道:“你自己没听到。我绕了一圈,看到这里开着灯,就想敲一敲窗户。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敲,你就把窗户打开了。” 他说着皱了两下鼻子:“你是不是抽烟了?我闻到了。” 你鼻子倒是挺灵。 奥斯蒙德不想和他计较或者狡辩,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他挑起眉尾,伸出手借着位差揉乱了那头金毛:“你找我干嘛?有什么事不会打电话吗?” “你把门打开我就告诉你。” 利亚姆抬眸看他,倒是没在意他将自己的头发揉乱,甚至躲都没躲。明亮的月光将他的金发照射得如同会发光一样泛着皎洁的白。 奥斯蒙德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手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望向他:“是不是没看过美国恐怖片?不知道美国人只有在被杀人犯或者鬼追的时候才会锁门吗?门没锁。” 利亚姆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你骗我,只有少部分住在郊区的人才那么做。” “不信你扭一下门把手试试看。” “可是我已经试过了。” 利亚姆仰着头,认真地说道:“打不开。” 哼。 见他不上当,奥斯蒙德也没有动,他半阖眼眸,赌气道:“我不想给你开门。” “为什么不想?” 利亚姆不解地歪了歪头:“今天的芝士蛋糕不好吃吗?” 没等奥斯蒙德回应,他举起了手上的袋子向奥斯蒙德展示。 三明治,又是三明治。 奥斯蒙德将眉尾挑得更高,他张了张唇,刚想要说些什么,又被利亚姆打断: “‘朱丽叶’,拜托了,三明治还热着,把门打开吧。” 第91章 咖啡 朱丽叶? 什么朱丽叶? 奥斯蒙德垂眸看他, 孔雀蓝色的眼睛因为阴影遮挡颜色暗沉。 莎翁经典之作《罗密欧与朱丽叶》中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一段,罗密欧与朱丽叶月下的幽会,恰巧与现在的情形有些相似。 朱丽叶站在阳台前, 抱怨着“罗密欧啊,罗密欧, 你为什么偏偏是罗密欧。” 罗密欧偷偷躲在窗下,不小心听到了朱丽叶在阳台上喃喃自语,两人互诉情愫,彻底沦陷爱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挂着的皎白的圆月, 又看了一眼窗边蔓延的藤蔓,维持着趴在手臂上的姿势,漫不经心地开口:“傻瓜,朱丽叶是站在意大利维罗纳那种旧式阳台上的,不是…?” 一双手扒在了他的窗台上, 打断了奥斯蒙德的科普。 他诧异地探出头, 却一头撞在了袋子上——利亚姆趁着他四处乱看,将袋子的提手处咬在嘴里, 跃起, 双手扒住窗台边缘,手臂和腰部用力, 脚蹬了一下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轻而易举地翻上了窗。 奥斯蒙德这一下刚好撞在他的胸前, 利亚姆赶紧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稳住重心, 不至于因为奥斯蒙德这突然一下从窗台上向后栽倒下去。 他一手取下袋子将“投喂物资”放在身旁, 另一只手却不愿意松开奥斯蒙德的肩膀。他短暂地调整了两下自己的姿势,改蹲为坐, 坐在了窗台上,双臂更是肆无忌惮地环住了奥斯蒙德的脖子。 利亚姆眉眼含着笑意,从窗台垂下的长腿自然而然地夹在了奥斯蒙德的身侧,几乎严严实实降他搂在了怀中。 奥斯蒙德被迫后退了一点后便傻站着没动,他的脑子发愣一时陷入了宕机状态。 虽然这里是一楼,但窗户离地面怎么也有两米左右的高度,怎么这小子轻轻松松就上来了。 但利亚姆熨帖的体温已经透过薄薄的衣物与极近的距离染上了他的身体,利亚姆将夜里的冷风挡在了身后,也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身上熏人的暖意令奥斯蒙德不受克制地颤了颤,回过神来,他才恍惚察觉到利亚姆缱绻的吐息已经落到了他的眉尾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蓦然近得让他瞥见了利亚姆颈侧白得反光的细腻皮肤。 奥斯蒙德不知为何选择了屏住呼吸,移开视线。他忽然察觉到了自己脸颊上升起的热意,下意识想要退开,摆脱利亚姆的桎梏,但利亚姆的腿夹得很紧,如同某种得手的大型食肉动物一般,让他无法挣脱也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想给我开门?嗯?” 他含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在奥斯蒙德的头顶响起,拉长的鼻音将用作询问的短促拟声词压得低沉磁性,让人听着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指尖也跟着变得酥酥麻麻。 “我惹你生气了吗?” 奥斯蒙德开始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紧贴着自己低声呢喃,撒娇抱怨,还是单纯地询问。 他的舌根也有些发麻,但意外的,利亚姆过近的亲密接触并未让他觉得恶心反胃或者难以接受。 他只觉得很暖和,很舒服,就连空气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催促着他就这样睡一觉。 奥斯蒙德的眼眸半敛着,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去何处。他可以将手臂还在利亚姆的腰上,进一步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可以将手抵在利亚姆胸前,将他推离自己。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后者,但当他的手搭在了利亚姆胸前,体会到了温热绵软的触觉和因为利亚姆瞬间的紧绷而变得坚硬的胸肌时,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立马缩回了手。 第198章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奥斯蒙德恍惚地察觉到自己变得很奇怪。 这完全是眼前这个人的错。 他兀地皱起眉,想到了自己刚刚查看过的录像带,抬起头对上了那双被他的突然动作惊到的冰蓝色眼睛:“少来,不许撒泼耍赖,放开我。你就那么喜欢和别人近距离接触吗?学到了正宗的美式礼仪?” “啊?” 利亚姆愣了片刻,也因此让奥斯蒙德从自己怀中挣脱了出去。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奥斯蒙德冷哼了一声,黑着脸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他急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搞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因为抱抱生气,明明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奥斯蒙德很喜欢。 他的视线追随着奥斯蒙德,余光瞥见了电视上的画面,有些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利亚姆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你在看我吗?” 奥斯蒙德背对着他的身体一僵,又刻意地舒展放松,他用简短的词汇替自己辩解:“看演员的排练表演。”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一股欲盖弥彰的意味,短得不能解释清问题,他又补充道:“只是恰好在你出镜的时候暂停了。” “哦…” 利亚姆无声地勾起唇角,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明白:“那为什么要暂停呀?” 奥斯蒙德又是一顿,他的眼眸看向了电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话语来回答他。他稍有些心虚地用右手捏了两下左手手指的指节:“因为…” 他没必要心虚! 本来就什么都没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奥斯蒙德回过头看向利亚姆:“你问题干嘛那么多?” 他的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因为其他演员演技的事情要和利亚姆谈谈,现在他撞上来,倒也正好。 “你来得刚好。” 奥斯蒙德几步走到了录像带播放机前,将录像带倒回去一些,示意利亚姆坐下来看电视。 不知是有意无意,奥斯蒙德率先将录像带倒回了马特·狄龙与利亚姆的互动画面。 利亚姆只看了一眼,便突然明白了奥斯蒙德为什么突然因为“近距离接触”生气,他心中虽然好笑,却还是飞快地举起了手为自己进行辩护,证明他并不是和谁都要贴贴抱抱:“我没有动!是马特把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 他养的花,既特别又敏感。 他不能只对他一个人特别,那会让他觉得怪异别扭,然后将自己藏起来。 他也不能对所有人都同对他一样,那会让他失落难过,丧失对他的信任。 奥斯蒙德回敬给利亚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利亚姆眨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他的行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签合同之前,奥斯蒙德还处处挂记着他。 还有奥斯蒙德住院的时候,还担心他的手。 利亚姆知道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管用,事实也确实如此,奥斯蒙德很快就侧过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奥斯蒙德紧紧抿着唇,神情认真严肃地看着面前空白的墙面,片刻之后,他突然出声询问道:“剧组的咖啡很难喝吗?” 利亚姆稍稍回忆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奥斯蒙德话里有话,他低声解释道:“那不是我买的咖啡,是尼古拉斯·凯奇买的,我只是帮他分给别人,我没有喝。” 他向来不喜欢咖啡,无论是剧组提供的咖啡还是尼古拉斯·凯奇买来的咖啡,他都没有喝过。 所以利亚姆并不是到处投喂别人吃的喝的。 奥斯蒙德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心情这才有几分好转。 他坐下身,将录像带又倒回去了一部分,粉饰太平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看看这个,能看出问题吗?” 电视上的画面是男孩们围在他身上,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与厌恶,伸手一下下推搡着他。 乍一看来,这个画面唯一的缺憾就是彩排时不化妆也不穿剧组准备好的服装,他的身高要比大部分男孩高一些,身材也不太像一个受害者。 但这些在正式拍摄时可以通过衣物遮掩,也可以给其他男孩增加垫脚的木箱木架。 利亚姆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在观看了片刻以后,以试探的口吻询问:“德普有点用力过猛了?他的表情太过狰狞了。现实生活中的斗殴很少有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马特·狄龙的表情有些怪,他似乎畏首畏尾的,就像是害怕弄伤我一样。” 优秀的演员往往悟性也非常出色,奥斯蒙德忍不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道:“是的,你说的没错。很多时候演员把握不好故事需要的‘度’,但其实这次的问题出在我和你身上。” “我?” “对。”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无法否认,《失乐园》的选角上存在着重大的失误。他在选角时就在担忧的问题为剧组此刻的窘境埋下了伏笔。 利亚姆为什么会被排斥会被霸凌? 他可以在电影中捏造一个狭隘的民族主义。 但在电影之外,演员们也该不明白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排斥霸凌利亚姆?他们甚至无法讨厌他。 “我没有及时提醒你。而你和他们在戏外相处地太好了,以至于他们在拍摄时无法入戏,潜意识将你当做他们的朋友,演得生硬又古怪。” 第199章 利亚姆很容易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演员的演技堪忧,最容易的应对措施就是想办法调动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在戏里戏外尽可能保持一致。 说白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这些年轻演员在镜头外也一样讨厌他。 但现在让他扮演一个性格糟糕的家伙已经来不及了。 奥斯蒙德也清楚这点,改变与讨厌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时间让年轻演员们接受并且笑话利亚姆是个人品道德“败坏”的烂人。然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一周左右。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利亚姆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 第92章 一些 “演不好坏人, 也许是因为写在纸上的恨意与恶意太过单薄。几个形容词描写下,他们清楚自己是坏人,但为什么坏, 有多坏,没有参照物。” “你的电影不是童话, 奥斯蒙德,只有童话才会黑是黑白是白。《失乐园》的剧本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我理解你想要的是个什么故事——正在进行的现实中,选择某个时间, 某个地点,放下运行中的摄像机,成为观众窥窃现实的视角。” 利亚姆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搭在沙发背上,看向站在沙发背后将窗帘重新拉上的奥斯蒙德, 清澈的眼眸一瞬也不眨, 继续说道: “现实生活中哪怕是坏人也不会脸谱化,他们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并且拥有自己人性化的一面与罪恶感。但即便有规则与类似人的一面, 他们依旧会克服自己的内疚与罪恶感,像畜生一样遵循本能做事。” 奥斯蒙德的动作一顿, 回过头看向利亚姆。 原来如此。 演员缺乏经验,无法表现出纯粹的恶,无法掌握适量的度是正常的。 但这和利亚姆与他们的关系无关。 有些导演会选择在剧组带头孤立个别演员或者在电影拍摄期间让演员们进行彻底的角色扮演。奥斯蒙德的想法也与此类似, 通过让利亚姆扮演一个坏人, 将其他演员的情绪带入拍摄之中。 库布里克在拍摄《闪灵》时, 曾经为了一个镜头喊过127次ng,只为了让女主角展现出最真实的崩溃。 弗朗西斯·科波拉在拍摄《现代启示录》时将演员锁进酒店房间里整整两天, 强迫他不停地喝酒。 希区·柯克在拍摄《惊魂记》时将女演员锁在淋浴间里六天。 黑泽明因为不满男演员的惊恐对男演员使用真箭射击。 越是技艺精湛的导演,越喜欢精益求精,通过各种手段迫使演员表演出他们想要的效果。 但,嘴上说归说,奥斯蒙德不可能真的让剧组的演员孤立利亚姆,对他进行言语和身体上的攻击。 何况,即便是真情实感地恨某个演员,其它演员就能够因为恨做出如同校园暴力那样的霸凌行为吗?他们会因此把握好“恶”的“度”吗?以量词形容比拟,他们清楚自己该抱有多少恨意吗? 答案是否定的。 身为导演,奥斯蒙德此刻该做的不是搞垮几个演员之间的关系,而是该帮助演员掌握好他们表演的力度。 什么样的表现是善,什么是小恶,什么又是这部电影需要他们表现出的恶。 演员演不好故事,只有一个两个还能说是演技的问题,但大家都出了问题,只能说明是他的剧本和故事缺少了什么。 就像利亚姆所说的那样。 什么是恶,也许他一开始就搞错了。 真正的恶不是他误以为的那样纯粹,恶人不是没有善恶观,他们并不都是反社会人格,毫无同理心与罪恶感。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他并非将出轨和犯罪视为不该受法律和道德约束的行为。相反,也许正因为他清楚,才会于法律与道德的边缘试探,从背德与打破规则中获取乐趣。 《失乐园》中的加害者并非是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别人带去什么灾难性影响的天真孩童,他们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奥斯蒙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去,快步走至桌边,抽出纸笔,飞快地在纸上写写画画。 很快,他手中的炭笔就在纸上勾勒出一副分镜草稿: 一只猫被困在房顶,几个学生找来梯子和纸箱试图将它救下来,老师与其他青少年围在下方,担忧地看着他们的举动。与此同时,有一个男孩远远地望着他们,表情满是疑惑和不解。 奥斯蒙德抿紧薄唇。 这是一个额外添加的镜头,一副透着暖意的温馨图画。 可以帮助年轻演员们把握“善”与“恶”的尺度,让他们区分自己的情感,给自己划定一个负面情绪的最低底线,在此基础上加深恨意。并且尽力不将私人情绪带入拍摄。 同时这也是一副最荒诞的画面。 证明他们有着自己的善恶观。 这些披着人皮的施暴者依旧维持着自己的善心,他们会对不慎陷入困境的动物伸出援手,就像是几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 但另一方面,他们依旧是对同学拳打脚踢污言秽语的施暴者。 这种极为冲突的不合理却延伸出了几分诡异的真实感。 90分钟的电影注定了几个施暴者无法展开属于他们的故事,但这简短的画面却在顷刻间丰富了他们的人设,让人忍不住思考,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在生活中到底是什么形象?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第200章 将某些施暴者直接归为坏人,也许还能轻松一些,但倘若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对于那些代入了男主角的观众,眼前温馨友爱的场景无疑会令他们不寒而栗。 你恨的人,视若渣滓的恶魔,居然有时候会做个好人。 奥斯蒙德轻轻叹了口气。 “救猫咪”是每一个编剧在塑造一个好人时最常用到的戏码,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在明显的坏人身上使用这个桥段。 《失乐园》这部电影的主题毕竟不是爽快的复仇,而是痛苦。 “你倒是把剧本理解得很透彻。” 奥斯蒙德感慨道。 先添加这样一段内容给演员们试试水。如果不行,他再给几名演员编写合理的人物故事背景来帮助他们理解剧本。 利亚姆笑了笑,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分镜稿,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收敛笑意,抬起手拽住奥斯蒙德的衣角。 但迎着奥斯蒙德疑惑的目光,他只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松开了手,也侧过头避开了奥斯蒙德的视线。 * “我们再彩排一次第12场的镜头。” 奥斯蒙德拍拍手掌,示意录像带摄影师与演员们注意。 “救猫咪”的镜头已经在系统猫咪装扮的帮助下顺利拍摄完成。 “刚才大家表现的都很好。我希望你们在表演时记住刚才表现出的神态,不要露出任何与刚才的表演类似的情绪,在此基础上想象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反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亦或者,假设你们刚刚救下的那只猫…” 奥斯蒙德抬起手指了指利亚姆:“被这个人残忍地杀害了,现在你们对他的感觉只有愤怒与恨。想一想,这种人渣,如果不是法律规定,你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泄恨。” “知道该怎么演了吗?很好,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是你们相信、也知道,他会在未来做出罪大恶极的坏事。对了,就是这样的眼神,摄影组准备好了吗?” 利亚姆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他站起身,率先站到事先做了标记的位点。 汤姆·克鲁斯不着痕迹朝着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虽然打戏会借位,但毕竟利亚姆没有打斗替身,摔在地上是结结实实的疼。 但他的小动作被奥斯蒙德逮了正着,在奥斯蒙德灼热的视线逼迫下,利亚姆轻咳了一声,朝着汤姆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马特·狄龙一把拍上了汤姆·克鲁斯的后背,也竖起中指回应利亚姆。 这次,在近距离观察下,奥斯蒙德总算是在演员脸上看到了恰到好处的情感表现,这其中他临场的语言指挥刺激得占大多数的功劳。 利亚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手臂上沾上的灰尘,勉强地笑了两声,抓住奥斯蒙德的手臂告状:“严查汤姆,他推我那一下绝对掺了不少私人情感,公报私仇。” 奥斯蒙德冷酷无情,在霸凌戏份演完之前,不受理他的任何诉讼。 但无奈被利亚姆看得心虚,他轻咳了一声,悄悄给利亚姆塞了两块糖。 “你看,我早就说奥斯蒙德偏心。” 马特·狄龙故作不满地瞥了他们俩一眼:“刚才扑我那一下也是让我的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我怎么没有糖?” 被指控了的汤姆·克鲁斯也应声附和道:“确实,我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推利亚姆。一定要这么说的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也受了一样严重的伤。” 约翰尼·德普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凑起了热闹:“啊?那我也…我也应该有一份吧?” 作为女主的詹妮弗也在尼古拉斯·凯奇的怂恿下举起了手,加入了战场:“如果是男主角额外有糖的话,女主角也应该有?”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突然产生了些许疑惑,他开始怀疑不是自己新添加的一小段情节起了作用,而是自己的演员因为自己一碗水端不平产生了不满。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莱娜·陈一眼,试图从她身上得到答案。 但伊莱娜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她顺手抬起手臂,手心朝上,语气惊讶:“这么好的事也能轮到我?” 奥斯蒙德:“…” 没一个正常人了是吧?一块糖能把你们怎么样?有那么重要吗? 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一旁给他打下手的詹姆斯身上,试图从唯一的正常人身上得到些许安慰。 谁知道詹姆斯·卡梅隆察觉到他的视线立马激动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我也有份吗?我还以为只有利亚姆才有呢。” “?” 奥斯蒙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手指着利亚姆:“就几块糖而已,什么意思?我给过他很多次吗?”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动作整齐划一地点了点头。 第93章 档期安排 真的吗? 奥斯蒙德无言, 他怎么没从录像带上看出一点端倪,反而觉得大家都和利亚姆关系很好。 但他不想承认错误,霸凌的戏份拍完之前, 导演拒不受理各种诉讼问题。 奥斯蒙德挂起挑不出破绽的微笑,故作镇定地安抚自己的演员和两个小助手:“我的错, 我不知道你们也一样喜欢吃糖。” 他很快招呼制片人助理过来,吩咐他去百货市场买些糖果备在剧组。 相较于两个导演助理,制片人助理的工作较为轻松,几乎就是个替制片人传话的跑腿。 第201章 按理来说, 正常的导演哪怕在剧组表现出明显的偏心,也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或者指手画脚,因为在剧组,导演就是一切,尤其奥斯蒙德这样的总揽大权的导演。 但奥斯蒙德年纪太小, 总是让剧组内的工作人员因为他的外表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强势, 将他视作一个朋友,甚至一个后辈。 不过奥斯蒙德并没有因此生气, 导演与演员之间过度的距离会让演员变得非常谨慎, 在表演时也小心翼翼。 很多人认为一个优秀的演员在演出时应当表现得平稳又谨慎,其实不然, 公式化又老套的表演除非剧本本身就没有什么矛盾与冲突,否则大部分导演与观众都不会察觉到“演技”的存在。 冒险、错误、缘分、神经质、危险,这些与平凡无关的要素正是使剧本与角色丰满的必要因素。只有当演员愿意“慷慨付出”, 孤注一掷去表演, 才能大胆地释放出现实生活中无法轻易见到的情绪释放, 成为为电影故事锦上添花的一笔浓墨重彩。 当演员毫无防备地处于简单、真实的瞬间,对某个问题、对话或瞬间给出简单、真诚的回应, 最好的表演就由此诞生。 拉尔夫·尼尔森曾经说过:“优秀的演员神经紧绷,敏感且容易激动。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尽量放松,并赢得他们对我的完全信任。” 奥斯蒙德很乐意为演员们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让他们可以放下顾虑,全身心地投入表演。 至于他一碗水端不平导致的嫉妒嘛...这算是意外之喜。 奥斯蒙德抬起手拍了拍马特·狄龙的肩膀,让自己的声音足以被灯光组听到:“好了,男孩们,让化妆师给你们补妆,我们在布光之后开始正式拍摄。” 化妆师早已经就位,他们娴熟地卷起利亚姆的袖子,用塑形泥画受伤的特效妆。 奥斯蒙德在处理剧本时设有三四处明显的霸凌场面,刚刚彩排的也是受伤最严重的一场。 利亚姆扮演的男主角在这部分霸凌场面中不仅被一伙同学按在地上束缚住了四肢,打断了鼻骨,在他的挣扎反抗下,几个同学又用订书机将书钉钉入他的手臂和小腿。 订书针掰断两脚,通过塑形泥粘合边缘,粘在手臂上。然后用粉底和颜料修饰,拍照留下照片作为后续化妆时的参考,以免穿帮,最后,在开拍之前,临时浇上类似于血液的红色颜料。 哪怕汤姆·克鲁斯知道他手臂上的伤口是化妆效果,也没能忍住呲着牙倒抽了几口凉气,他不理解,如果为了表现校园霸凌酿成的严重恶果的严重,拳打脚踢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可怖的伤口,只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说真的,我们真的不是在拍血腥片吗?” 奥斯蒙德乜斜他一眼,感受到了他的抗拒,提醒他道:“你要扮演的角色并不会将他视为与你同等的人,甚至不如一只猫,坚信你们是执行正义的一方,对他越是残忍,对真正的‘人’来说就越是善良。” 他缓步走倒摄像机旁边,租借的这一批摄影机依旧没有可供监视画面的窗口。场机帮着他确认了每一位演员的位置与动作同上一幕结束时一致,朝着奥斯蒙德比了个“ok”的手势。 奥斯蒙德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action!” * “完成了!” 迈克尔·奥维茨的声音中夹杂着喜悦:“迈克尔·杰克逊的新专辑完成了,专辑将会在预热和宣传结束以后,也就是三周后上市发行。” 奥斯蒙德扫了一眼日历,《plan b》计划于迈克尔的新专辑发行一周后公映,如他计划的那样,一个月以后,刚刚好是八月份。 《plan b》的上映档期与《忠犬八公》不同,并非是通过试映确认买家,而是在《忠犬八公》售出发行时,奥斯蒙德就已经提前与发行商预定好了影片的上映档期:七月下旬或者八月上旬。 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进行剪辑、宣发工作和试映。 但《失乐园》的工作尚未结束,只拍摄了三分之二。 制片人对奥斯蒙德非常放心,成天不在剧组,他甚至抽空飞了一趟日本,并且为奥斯蒙德带来了一些好消息:他从日本一位叫作坂本龙一的音乐人手中买下了几首歌的版权,作为《失乐园》的插曲。 等《失乐园》杀青以后,他才可以抽身将给富士补拍的镜头与mj提供的插曲一同插入《plan b》中。 但是《失乐园》的拍摄最迟也会在七月中旬结束,这次奥斯蒙德没办法亲自组织《plan b》的宣传,为了不影响《plan b》的上映档期,奥斯蒙德只能抽出晚上的时间借用环球的剪辑工作室完成《plan b》的剪辑工作。 好在《plan b》的剪辑在《失乐园》开始拍摄前就已经几乎完成,只差mj的插曲与给富士的广告植入镜头,不会占用奥斯蒙德太多时间。 华纳交付给工业暗魔的“特效镜头”工作也赶着六月的尾巴于期限结束之前完成,奥斯蒙德拿到了一笔巨额的尾款,一部分买入股票,一部分则用来交付奥斯蒙德自己给自己开出的天价房租。 《忠犬八公》的电视放映权也已经出售给了环球的电视台,这样一来,等到《忠犬八公》的票房收益归拢到奥斯蒙德手中,他在银行欠下的便只剩下一笔一亿二的贷款。 感谢里根没有死在欣克利的枪下,他上台以后颁布的一系列减税政策让奥斯蒙德需要缴纳的税额大幅度减少,也让他的还款计划提前了几个月。再通过基金会、海外公司等避税手段绕过美国税务局,剩下到手的数字让他足以偿还八千万的贷款与利息。 第202章 奥斯蒙德又向银行借了一笔1600万的贷款,作为《e.t.》与《终结者》的预算。 现在对外还使用着《夜空》作为名字的《e.t.》也已经进入了选角、拍摄阶段,主角为小孩的电影拍摄难度要比好莱坞大制片厂寻常的电影更大一些,因此斯皮尔伯格的拍摄计划一直延续到了圣诞节前夕。 虽然斯皮尔伯格一直都是好莱坞延长拍摄计划、预算超支的专业户,但《夺宝奇兵》无论是票房,还是拍摄周期和预算都获得的成功,给了斯皮尔伯格莫大的信心。他信誓旦旦地向奥斯蒙德保证,《e.t.》的预算绝对会被精准地控制在千万以内。 詹姆斯·卡梅隆的《终结者》剧本也已经抽空写好,交到了奥斯蒙德手上对一些可能会导致预算超支的科幻场景进行删减和改编。 同时,卡梅隆并非是好莱坞的专业编剧,很多行文细节不符合编剧工会的规定,奥斯蒙德需要将这个类似于故事的剧本修改成一个合格的,可以用于拍摄的好莱坞剧本。 《失乐园》拍摄结束以后,卡梅隆就会根据他画好的概念图搭建特效场景,制作机械装甲,提前开始《终结者》的准备工作。 不过他最近正在与妻子闹矛盾,已经走在了离婚的边缘。 因为他不仅将导演收入投入了《食人鱼2》中,还挪用了自己多年来攒下的积蓄。他的妻子对他不和她商量就挪用家中钱款的行为大为不满,但卡梅隆也坚持自己当时有苦衷。 处女作对一个新人导演来说至关重要,如果《食人鱼2》全部按照奥维迪欧·阿索尼提斯要求的那样拍摄,他的导演生涯就全完了,没有人会在看到《食人鱼2》那样糟糕的电影之后还会邀请他拍摄电影。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算,而且奥斯蒙德也没看到那部电影呢。 《食人鱼2》已经剪辑完成,卡梅隆得到消息,按照导演工会的要求,他需要在《食人鱼2》上映之前观看一遍自己的电影样片。 卡梅隆不得不向奥斯蒙德请个假,飞往意大利罗马——制片人阿索尼提斯的办公室位于罗马,他在那里剪辑完成《食人鱼2》。 奥斯蒙德此刻也无限顾及他,他得先加班加点趁着晚上的时间,利用《plan b》的拍摄内容为迈克尔·杰克逊特意写给《plan b》的主题曲剪一支mv,也刚好当作《plan b》的预告片。 这些歌曲的mv与电影预告都会在电视台发布,凭借mj的名气进行第一波宣发。 按理来说,《plan b》的宣发应该从此刻开始进行,但奥斯蒙德与主演利亚姆都忙于电影拍摄,宣发任务只能落到女主角米歇尔·菲佛肩上。 好在还有熟悉媒体的伊莱娜·陈和奥斯蒙德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帮忙,才没有让《plan b》的档期因为忙碌的排期而推迟拖延。 第94章 宣传 伊莱娜明明只是公关, 却做了许多本不该由她经手的工作。 比如到片场当个好奇心满满又可以蹭饭的观众,又或者领着每日工资,在片场监督老板干活。一边摸鱼, 一边又对老板的社交关系进行种种调侃,惹得老板忍无可忍, 才将《plan b》的新片宣传工作甩给了她。 不过这也算得上是她职业范畴内的工作。 公关不仅仅包括危机公关,宣传型公关工作也必不可少。 伊莱娜应对、利用媒体的手段毫不逊色于奥斯蒙德,她比奥斯蒙德更加高明。 极致地取悦拥有某种需求共性的用户群体,这是伊莱娜写在策划中, 为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的所有电影定制的影片制作与营销法则。 纵观近几年的年度电影票房排行榜与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影片,几乎不难发现,被市场认可,获得高额票房的电影往往被艺术界影评人抨击地体无完肤;而取得了奥斯卡的电影,又难以在电影票房上有所成就, 很难突破三千万的票房关卡。 与其追求将艺术感与商业性融为一体, 不如在创业初期选定目标:与其在大众之间寻求妥协于平衡,不如划野分疆, 为特定的观众人群定制电影, 观众想看什么就生产什么。 《plan b》的电影定位本就是“愉悦”与“色”,以美□□人, 提供给电影中的女性人物以及电影院中的女性观众大量观看男性人物的机会,以最大限度满足女性观众的欲望和娱乐需求。 因此,“美色”即是《plan b》最好的营销手段。如果可以用几个偷拍角度拍摄利亚姆·海恩斯的裸.照, 伪装成偷拍, 将照片泄露给媒体倒是一个很好的炒作手段。 可惜奥斯蒙德不同意, 利亚姆也没空协助她进行营销。 好在这不会对伊莱娜的营销计划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率先想到了《多格板箱》的匿名。 这部奥斯蒙德的处女作恐怖片中几乎没有丑陋的角色, 但姑娘们念念不忘的却还是利亚姆·海恩斯的脸。不仅仅因为他张得格外英俊漂亮,还因为“匿名”导致她们没能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个男孩究竟是谁,被吊足了好奇心。 伊莱娜想要先拿匿名做些文章,她雇佣了一些批评家评论家向几家审核较为宽松的报社投递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文章,刊登了几张金发男演员的照片,故作正经地分析了一遍这些和利亚姆·海恩斯除了发色以外没有任何共同点的男演员,猜测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就是《多格板箱》中的匿名先生。 第203章 如此不负责任的文章自然引起了不少影迷的愤慨和攻击,不仅是通过《多格板箱》爱上了利亚姆那张脸的影迷不满,其它莫名其妙被提及的男演员和粉丝也不满。 报纸没想到自己居然因此被劈头盖脸的信件骂了一通,又在此时收到了伊莱娜有关于《plan b》的宣传投稿:《多格板箱》中的匿名男配参加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新作《plan b》的拍摄。 她依旧没有在文章中透露利亚姆的名字,就是不告诉观众他到底是谁。 紧接着,她又开始给一些不入流的小报投递了许多不靠谱的消息: “我觉得他张得很像我的同学詹姆斯,应该就是他。” “我在洛杉矶的咖啡厅看到过他,他在咖啡厅打工。” “他叫作迈克,刚刚从柏林留学回来,是我们隔壁办公楼的新实习生。” “......” 这样,一些纽约大学学生投递来的真相也被淹没在了众说纷纭的猜测中,小报不统一的说辞也搞得人晕头转向,甚至也有人加入了伊莱娜的“阵营”,坚定地向报社投稿声称“匿名先生”是他们身边的人。 看过电影的人搞不明白。 没看过电影的人也一头雾水:匿名是什么?为什么总在最近的报纸上见到他? 《多格板箱》又因为奇怪的理由涨了一些收视率,寄给奥斯蒙德的支票上填了比几周前更多的数字。 伊莱娜·陈又借着奥斯蒙德的名义,在《洛杉矶时报》上发布了一篇文章,同时隐晦地回应蒂莫西·赫顿先前的奥斯卡通稿:《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只有像他这样足以被称得上美丽的人,才能够出演‘plan b’》 一方面暗讽蒂莫西·赫顿丑。 一方面进一步让报纸读者抓狂:谁啊!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这篇文章为什么通篇用“他”做指代啊!《plan b》的海报到底什么时候出啊?什么时候能看到职员表? 另一边,女主角米歇尔·菲佛一旦在被媒体采访时被询问男主角的相关事宜,便会遵从伊莱娜的指示,露出谜一般的微笑,然后说:“只要看了《plan b》你们就会知道了,剧组不让我说的。” 与大多数出演第一部 电影的女演员不同,米歇尔·菲佛甚至没等到电影上映,就体会到了走在大街上被人认出的感觉:“她就是那个‘守口如瓶’小姐!” 菲佛哭笑不得。 无独有偶,就连《plan b》的试映会放映上,男主角的姓名都被刻意剪掉。 影评人通过试映会撰写的影评也只有寥寥几句:“我很难评价《plan b》这部电影,但它确实是一部颠覆了我对青春片认知的青春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非常大胆。另外,我不知道男主角叫什么名字。” 《失乐园》的拍摄片场内,约翰尼·德普捧着报纸笑得脚底打滑,差点趔趄着摔在地上。 由于电影营销,愈演愈烈的多样姓名也成了剧组内部的一桩笑话,演员和工作人员被导演明令禁止向媒体吐露任何风声,就算他们当中有人为了钱向报纸透露了真相,文章也会被埋没在一大叠乱七八糟的名字和杜撰的经历当中。 现在的媒体发展远不如后世,媒体没有太多的途径去获取演员的私人信息,大多都是靠演员自己吐露或者狗仔偷拍投稿,最多再加上一个内鬼传递消息。 但这次被投稿的信息太多,报社无法一一调查验证,只能尽量从内部人员口中挖取信息的同时,等待《plan b》上映。 “哇哦,这真是...” 马特·狄龙从德普手上接过报纸,他没想过一个“匿名”居然引起了全城注意。 从《多格板箱》到《忠犬八公》再到《plan b》,奥斯蒙德的团队似乎总有奇奇怪怪的招数和手段用作电影营销。 马特·狄龙的上一部电影由迪士尼发行制作,投入不菲,却远没有《plan b》的效果来得惊人,这部电影甚至还没有上映呢! 经纪人偷偷告诉马特·狄龙,《plan b》这部电影在试映会上拿到了b+的成绩,备受试映会上青少年的喜爱和推崇,环球的电视台甚至拍板决定,当场就用与《多格板箱》相同的价格将《plan b》电视播放权买了下来。也许他们当初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马特·狄龙不应该推脱《plan b》的试镜。 尤其是当马特看到报纸文章:“...他一开始没有继续当演员的想法,但就如同我说的那样,适合《plan b》又愿意来试镜的男演员太少了,在两次试镜失败以后,我只能听从姑娘们的意见,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经纪人曾经说过他的外形其实非常符合《plan b》这部电影的需求,但奈何他们都看过了《凡夫俗子》的奥斯卡通稿,心中不免忧虑,考虑之下,还是拒绝了试镜邀约。 现在他又忍不住后悔,能够在试映会上当场被电视台高价买下放映权的电影又能差到哪去? 如果他当初参与了试镜,《plan b》的主演恐怕就是他了吧?甚至有可能,正是因为在《plan b》中的表现出色,才让奥斯蒙德在《失乐园》的试镜中,继续选择了利亚姆·海恩斯作为搭档。 一次小小的推辞,或许让他错失了两次机会。 奥斯蒙德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正坐在小板凳上等着灯光组调光,笑着向利亚姆说:“科波拉不仅想让我去充当他新片的演员,还向我讨要你的联系方式。看来他的新电影果然会用到很多青少年演员,听说华纳决定投资他的新电影...不过预算不高,他应该请不起你。” 第204章 利亚姆疑惑:“你上次说,卡梅隆也请不起我,我很贵吗?” 奥斯蒙德稍微坐直了身体,给他科普:“对,现在的业内顶级男性白人演员的一部电影片酬最高是260万左右,受金融危机影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拿到手的税前实际片酬大概在200万左右。大部分精明的演员会将这笔片酬投入电影中,换取票房分账。” “这部《失乐园》,你的片酬是40万,在年轻男演员中已经算得上是中上等水平的收入了。等到《plan b》上映以后,你的经纪人尼奇塔给你的所有片约中,低于100万的片酬就算得上是降薪了。《失乐园》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映以后,如果你的表演能获得一个提名,片酬还会再涨20到30万。” “虽然还是比不上全民追捧的朱迪·福斯特和波姬小丝,但是在青年男演员中也绝对算得上头部。” 足以和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奖的蒂莫西·赫顿掰一掰手腕了。 太阳直射的日光令奥斯蒙德有些不满,他给自己扣上帽子,半眯起眼眸继续解释道:“弗朗西斯·科波拉那部电影的预算绝对不会超过一千万,又是一部半群像电影,不可能给你开出百万片酬的高价。《终结者》将会由我担任制片人,吉姆担任导演,电影的主要花销在特效上,能给你的片酬大概也只有50万左右。” “那你觉得呢?” 利亚姆不动声色地挪动了自己的身体,遮住了他面前的阳光:“是要我参演《终结者》吗?” 这下好多了,他的导演助理傻乎乎的,居然不知道找一把太阳伞来。 奥斯蒙德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勾起唇角,抬眸看他:“我的建议是再等等。因为我还没有想好下一部电影要拍什么。” 原本下午过曝的日光不适合拍摄,但奥斯蒙德想借着如此好的天气拍一些夕阳时温暖的男女主互动,他们正在循着光调整反光板与摄像机位置,等待太阳下山。 利亚姆背着光,七月初洛杉矶热烈的阳光将他头顶刻意梳得杂乱,但柔软的金发照射得如同会发光一般,透着熏人的暖意。 他穿了件非常普通但皱巴巴的白色长袖,为了遮掩手臂上的用塑型泥做出的伤痕。等一会开始拍摄时,还会给他一个特写,腰部的伤口洇出不易察觉的血色。 利亚姆心中一动:“你要我和你继续合作吗?” “怎么了?你嫌腻了吗?” 奥斯蒙德挑眉,扶起帽檐好让他看清自己的眼睛。通常来说,他也不会和同一位演员没有间歇地合作太多次,奈何利亚姆又便宜又好用。 小狗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我只是以为,你刚才提科波拉导演,是要把我推过去。” 奥斯蒙德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的话语气就好像,如果自己推荐他去参演科波拉的电影,就是抛弃了他一样。 他浸淫好莱坞这么多年,倒是从未听说演员会这样像导演哭诉。 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小狗可怜兮兮,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会有些雏鸟情节也正常不过。 奥斯蒙德正打算出言安慰他,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插入了话题:“利亚姆,说真的,奥兹就算了,你真的不来参加我们的派对吗?” 奥斯蒙德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尼古拉斯·凯奇、约翰尼·德普与马特·狄龙。 出声询问的正是马特·狄龙,但德普似乎比马特的兴趣更加浓厚,他紧随其后询问道:“我听说你是纽约大学音乐系的学生,我的乐队会在派对上进行演出,你要一起来吗?” “给我等一下。” 奥斯蒙德不满地蹙起眉:“什么叫作‘奥兹就算了’?” “利亚姆说你不会去派对。” 尼古拉斯·凯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询问道:“所以你要去吗?我叫了许多姑娘来。” “姑娘?” 奥斯蒙德的眉头皱得愈发紧,扫了一眼一旁无辜的女主角詹妮弗·杰森·李,他没工夫思索为什么利亚姆会说他不去派对:“后天电影才会打包、宣告拍摄结束,派对在什么时候?我说了禁止酗酒或者别的,以免干扰我的拍摄进度。” 德普连忙摆手解释:“不,当然是在电影拍摄结束以后。所以我们决定举办一个演员的私人派对,当然,其它工作人员愿意来也是可以的。老约翰说你一向没有在电影拍摄结束以后举办庆功宴的习惯。” 奥斯蒙德在酒精和叶子的监管上严苛地要命,在长达两个月的拍摄期间,他们都快要被夜以继日的工作搞得精神崩溃了,急需一场有关于酒精的狂欢。 酒、乐队、泳池、比基尼女孩,热烈的舞蹈,这是每个青春期男孩都热爱的派对。哪怕是导演,也没权利在拍摄结束以后阻止。 奥斯蒙德抬起手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并不是他不举办庆功宴,只是他的前三部电影没有多余的预算。不仅在电影拍摄结束以后没有庆功宴,就连在电影试映、首映以后,也没有派对或者宴会。 但《失乐园》毕竟是环球的电影项目,庆功派对算得上是一项习俗,就算奥斯蒙德对派对稍有些阴影,也不得不参加举办:“那是之前,这次的庆功派对我会举办的。” 准确来说,这些活会直接交给caa和制片人,奥斯蒙德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走个过场,在派对上和环球的高管相互握个手,互相敬酒喝一点香槟。 第205章 “太棒了!” 尼古拉斯·凯奇说:“这样我们就有两个派对了!” 马特·狄龙要去阻拦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但他转念一想,奥斯蒙德确实不会干扰他们拍摄结束以后的生活,便耸耸肩,又靠在了一旁。 奥斯蒙德果然不为所动,事实上,从德普口中得知派对会在电影拍摄完成以后举办的瞬间,他身上紧绷的肌肉便放松了下来,他确实不在乎这些演员会在工作结束以后做什么,除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了收敛了些许表情的利亚姆,以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身材颀长的金发演员站在原地,低声乖巧道:“我都听你的。” 嗤。 马特·狄龙心中升起了些许不满,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偏心中,他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利亚姆·海恩斯没什么演绎背景,但是他运气很好,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因为他早早地抱上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条大腿,还投其所好故意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比任何人都要遵从导演的话。 但导演不在的时候,他虽然和他们相处的不错,却告诉他们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不喜欢派对、聚会,几乎是直接阻断了他们在非工作阶段与导演接触的可能性。 这么一想也确实如此,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利亚姆就试图阻止他与奥斯蒙德的交谈。这家伙哪有他看起来那样无害,为了往上爬,也一样无其不用。 第95章 加更 《失乐园》的拍摄终于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叫好声结束。两个月以来, 大伙都累得精疲力竭,迫不及待地需要一段度假、休息时间。 但,奥斯蒙德刚刚宣布会在晚上举行庆功派对, 还没来得及将包放下,便接到了一通来自意大利罗马的电话。他只能无奈地放弃了派对计划, 给自己定了一张机票,将庆功派对完完全全托付给了制片人,自己取了两张支票直奔罗马。 前往意大利查看样片的詹姆斯·卡梅隆出了事。 《食人鱼2》的制片人阿索尼提斯不仅将卡梅隆赶出了剧组,还借着卡梅隆的名义, 瞒着卡梅隆挑选了一批女孩,拍摄了几个上身赤.裸的女孩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的镜头。 卡梅隆看样片看得近乎崩溃,在制片人的糟蹋之下,《食人鱼2》这部电影哪怕是放在罗杰·科尔曼的一些列b级片中都低俗地令人窒息,根本就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垃圾片。 卡梅隆甚至都已经开始想象这部电影上映以后媒体对他铺天盖地一般的口诛笔伐与痛斥, 就连一些广告拍得都比《食人鱼2》好上许多。 假如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看到这部电影由他指导, 也一定会大失所望,立即反悔撤资。 他的想象太过灾难, 以至于卡梅隆咬咬牙狠下心来, 铤而走险退掉了回洛杉矶的机票,在夜里用信用卡撬开剪辑室的门锁。整整一周, 他每天晚上都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进剪辑室,重新剪辑这部被要求必须要挂上他自己名字的电影。 但是语言不通,卡梅隆不敢打电话给自己远在美国的朋友们告诉他们自己此刻的窘境, 又没有随身携带太多的现金, 很快, 他就将身上的钱花了个精光,但剪辑工作还没有完成, 他只能在留宿的旅店里捡一些客房服务的剩饭吃,很快就因为饥饿和寒热侵袭病倒了。 《失乐园》的财务联系不到卡梅隆,也联系不到阿索尼提斯位于意大利的工作室,只能将这件事交由奥斯蒙德来处理。 奥斯蒙德联系了他的老朋友,意大利的法米娜宠物用品公司,托他们在异地他乡为自己找一找詹姆斯·卡梅隆的下落。 他接到的这通电话正是法米娜的工作人员找来的,他们寻找了阿索尼提斯工作室附近的旅店,找一个不会说意大利语的美国人,很快便找到了欠着旅馆住宿费几乎要被旅店老板赶出去的卡梅隆,并将他送到了医院。 这就是好莱坞新人。 遇到这样无耻的制片人,卡梅隆本可以直接打个国际长途电话,寻找奥斯蒙德的帮助。 他也绝对会告诉卡梅隆,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要慌,更别用信用卡撬门,他可以寻找导演工会的帮助和律师的帮助。哪怕阿索尼提斯的做法符合章程,律师也能找到违规处,通过拖延干扰电影评级等手段,阻止电影上映,迫使阿索尼提斯不得不退让,同意与詹姆斯·卡梅隆协商。 奥斯蒙德好气又好笑,到达医院的第一步就是抽出自己的尼康相机,“哐哐”给卡梅隆留下了两张照片作为纪念,他看着自己的相机,当着卡梅隆的面满足道:“好极了,我等着你十五年以后花1000万,求着我将这两张黑照买回去。” 可怜的卡梅隆虚弱地哼哧了两声,逗乐了与奥斯蒙德一同赶来的盖尔·安妮·赫德。 盖尔是罗杰·科尔曼的前任助理,也是她一手提拔了卡梅隆。同时,她也是卡梅隆的一位好友,从奥斯蒙德那里得知了卡梅隆目前的状况以后,盖尔也跟着他一起来了意大利。 “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吉米。” 盖尔夸张地用手模仿着动作:“信用卡撬锁?哈?下一部007不是由你主演我不看。” “奥兹说得对,你发现事情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打电话联系他,caa的经纪人和律师比你更擅长应付这帮无赖。” 是的,她说得对。 第206章 卡梅隆尴尬地抬起手捂住脸,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的事实在太丢人。 上帝啊,奥斯蒙德明明比他还要小9岁,在处理这些事情时却比他镇定得多。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律师同阿索尼提斯进行协商。 “你也别多想,我能保持冷静是因为《食人鱼2》不是我的电影。” 奥斯蒙德出言安慰他:“如果有人在我的《多格板箱》里插入了意义不明的赤.裸镜头,我也会发飙,而且我不会用信用卡撬门,也许得砸门,第一天就会被制片人发现。” 卡梅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奥斯蒙德的安慰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又令他回忆起了自己糟糕的处女作的内容。 但奥斯蒙德只恨自己带来的是尼康的相机而不是拍立得,他握着相机来回对焦,发觉没什么可拍的之后,总算是将相机放到了一旁,大发善心没有再刺激卡梅隆。 辛勤的冤种奥斯蒙德将支票签上数字,交给了法米娜的工作人员。感谢他们对自己和卡梅隆的帮助,也也付清了他们垫付的医药费和旅店费用。 “替我向费洛先生问好,感谢你们的帮助,谢谢。” 法米娜不仅帮他找到了卡梅隆,还将他们的律师,与奥斯蒙德有过一面之缘的约书亚送了过来。现在在与《食人鱼2》的制片人阿索尼提斯进行协商的,正是这位从他手上购买了广告版权的律师。 将他们送走以后,奥斯蒙德回到病房看到吊着葡萄糖输液瓶的卡梅隆,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要转运了,吉姆,我当初不也是进了医院一回吗?你瞧瞧《多格板箱》的票房。相信我,这是一种征兆。” “谢谢你奥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句话也不要说了。” 卡梅隆明显不相信他的胡扯,《终结者》不可能像《多格板箱》那样火爆,他只求这部电影比《食人鱼2》好,最好能够赚回本金。 * 奥斯蒙德总是在派对的时候放他的鸽子。 利亚姆叹了口气。 《失乐园》的庆功派对选在了比弗利山庄的一间别墅,据说是制片人的住所。 因为《失乐园》算上后期费用与音乐版权费用总计花了480万,还省下了20万刀,所以庆功派对上的酒水种类繁多,不仅有威士忌香槟干红,还有常见的派对潘趣酒,起泡酒、啤酒和金酒,甚至还为年轻的、不到21岁法定饮酒年龄的演员和部分工作人员们准备了柠檬汽水。 不过派对现场的保安严密,虽然年轻人们玩得肯定不如在私人派对上尽兴,但也绝不会错失随意品尝、牛饮好酒的机会,毕竟没有人会在派对上举报他们非法饮酒。 约翰尼·德普没能带他的乐队来,不过他们可以在明天晚上的第二场派对上尽情演出。他坐在利亚姆身边,手指在空中按动,假装自己在弹一把空气吉他——他是乐队里的吉他手,虽然乐队并没有什么起色,但德普似乎对乐队的兴趣远大于表演。 “一曲”过后,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金酒,兴致勃勃地询问利亚姆自己弹得怎么样,问他喜欢哪支乐队的风格,没等利亚姆回答,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喜欢的乐队和他们的歌曲。 尼古拉斯·凯奇打趣道:“你知道这世界很巧,对吧,真的很巧,利亚姆,我才知道约翰尼的女友是我的熟人。” 他的话语逻辑和大着的舌头证明这个科波拉家族的小子已经有一些醉了,但起码表述的意义还算清晰。 他指的是德普带来的女伴,萝莉·安妮·艾莉森,她是德普所在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的妹妹。此刻她正忙着同尼古拉斯带来的女伴一起,端着酒杯,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派对现场。 今天来到派对的所有男演员几乎都带了女伴,除了利亚姆、汤姆·克鲁斯和马特·狄龙。 米歇尔·菲佛不久前刚刚答应了马特的追求,但她忙于宣传工作,抽不开身。 汤姆刚刚分手几个月,并且忙于表演、上表演课,与更多的人建立起关系,暂时还没有另寻一个女友的打算。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女孩?” 尼古拉斯·凯奇说着:“我有个朋友的姐姐,身材火辣,而且很漂亮,你喜欢金发女郎的,对吧?” 他说着,又打开了一瓶威士忌,倒进自己的杯中。 如果不是他始终看着自己,利亚姆都要以为他是在喃喃自语了。 “不了。” 利亚姆堪称平静地看着他将酒瓶抬起,拿起自己的杯子,也给自己杯里倒了一些黄褐色的酒液。 “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他的酒量很好,曾经刻意锻炼过,连续不停歇地喝七八瓶不同种类的酒也不会醉。所以也没介意,和尼古拉斯碰了碰杯,下巴一仰,便将杯中的酒液喝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冰块。 尼古拉斯耸耸肩,浅酌了一口,站起身朝着他的女伴走了过去。 而坐在利亚姆另一侧的马特·狄龙却顺手给利亚姆填了些金酒,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奥斯蒙德有女朋友吗?” “没有。” “是吗?” 马特将酒杯举到了自己的唇边:“好吧,但我猜应该有女伴吧?他这个咖位的年轻导演,长相又帅气,没有女孩主动投怀送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利亚姆敛眸,他拿起了酒杯,没有回应他的话。 第207章 反倒是汤姆·克鲁斯插了句话替奥斯蒙德解释:“奥斯蒙德很忙,他今年已经拍摄了4部电影了。” “4部。” 马特·狄龙轻嘶了一口气:“他真的只有18岁吗?会不会像斯皮尔伯格那样谎报了年龄?” 汤姆急忙扫了一眼周围,见无人在意他们,才放松下来。 环球制片厂与斯皮尔伯格关系很好,他们的谈话说不定会被环球的工作人员听到。更何况有关于斯皮尔伯格谎报年龄的消息也一直只是媒体的猜测。 许多人认为斯皮尔伯格于29岁拍出《大白鲨》是谎报了年龄,这样斯皮尔伯格就可以将名字与著名导演希区柯克挂在一起,他们都是在30岁以内拍出了卖座大片的导演。 不过30岁以内拍出了卖座商业片的导演榜单,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汤姆·克鲁斯说:“他确实很厉害。” 几个月前他们还共同住在纽约的阁楼里,奥斯蒙德窘迫到买不起衣服替换,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后,他已经拿到了许多导演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票房成绩。 “是啊。” 马特·狄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利亚姆:“对了,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们,你是哪里人?加拿大哪里?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们也是演员吗?或者经纪人之类的?” 听他这么问,汤姆·克鲁斯也起了些兴趣:“对啊,你真的不是出身自演员家庭吗?你的演技很好,你在纽约读的演技班,我在纽约时也在那里学习过,但是远远比不上你。拍摄中期我们拍的那场枪杀...哇。” 汤姆感慨着,《失乐园》每隔一天就会在片场放映两天内拍摄的毛片,如果有兴趣,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可以留到晚上观看。 枪杀戏给了利亚姆·海恩斯不少特写,尽管毛片没有整合声音,看起来也颇为震撼人心,彻底令汤姆心服口服,明白了试镜时他输在了哪里。 利亚姆礼貌地笑了笑:“蒙特利尔,加拿大蒙特利尔。至于我的父母...嗯,他们没有正式的工作,有时候会打些零工。” 他的话马特·狄龙一个字也不信,如果他父母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纽约大学高昂的学费又是从哪里来的? * 作为一位口味挑剔的观众,荣恩·李又一次摊在沙发上发起了呆,他没什么电影能看了。 电视上播放着他用录像机录下的《多格板箱》,他实在是喜欢这部电影,但看了近30遍,难免有些乏味。 他手边扔着一只忠犬八公的周边玩偶,收集来的小八卡片已经高价卖给了其它学校的学生。荣恩没敢再买《忠犬八公》的电影票走进放映厅,哭得头皮发紧的感觉他觉得太过丢人了,不想再体验一次。 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结束以后,不少电影都已经在美国上映,他挨个看了个遍,不符合年龄要求的电影也借着表哥的身份证明买到了票。 为了能够将暑假档期的电影看个遍,他还在考试结束以后跑到了麦当劳打工,拿到了一笔足以支撑他看整整三个月电影的丰厚工资。 但暑假档期的电影除了《夺宝奇兵》以外无聊透顶,电影院上架了七八部低质量的恐怖片来填充档期。除了《黑五》第二部 ,其它电影都是对《多格板箱》的拙略模仿,但那些满脑子只有钱的电影制片厂明显只学到了《多格板箱》的皮毛,他们的恐怖片里充斥着大量的血浆和奇怪的跳吓。 荣恩回忆着,该死的导演,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苹果从树上掉下来的场景也要使用跳吓,这有什么必要? 影院的观众在听到电影中故弄玄虚的声音结束以后,迎来的却是一个怎么看怎么像喷了漆的苹果从树上掉下来的逆天镜头。 当时根本没有人被这个画面吓到,大家都是被电影的配乐唬地一愣,然后在电影院中笑了起来。 那当然不是被导演的幽默逗笑,而是被越来越奇怪的“jump scare”搞得一头雾水,发出的嘲笑。 这些恐怖片非常符合荣恩对低成本恐怖片的刻板印象,廉价、低俗、莫名其妙,主角智商掉线,鬼怪杀人狂看起来也不太聪明,就连血融入浴缸中的水后被稀释的颜色都是浅粉色的。 这已经不是各大制片厂和小作坊第一次在某个类型的电影突然火爆之后,拍摄一系列同题材的电影了。 但这些制片人恐怕根本没能理解《多格板箱》的内核,观众想看的并不是血浆和无厘头的跳吓。 唯一算得上不错的《黑五2》,在电影上映近一个月以后,收获了1200万的票房,虽然比不上《多格板箱》,但起码要比这些粗制滥造的流水线恐怖片好上许多。 荣恩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拿起日历看了一眼,距离《plan b》上映还有两周,这等待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头。 “妈,你觉得我明年报考纽约大学电影系有希望吗?” 第96章 预告片 正忙着将买来的鲜花插进花瓶中的母亲从玄关处探头看向荣恩:“你怎么突然想报考纽约大学了?之前不是一直幻想南加大吗?” 南加大的综合排名和纽约大学不相上下, 两个学校电影系导演专业的排名也在全美数一数二。 纽约大学虽然没有围墙,各个学院散落在纽约市的各个角落,却比南加大要安全一些。 第208章 洛杉矶市区黑人聚居, 南加大的校园附近也是重灾区,时常有抢劫、枪击事件发生。除此以外, 南加大还毗邻墨西哥城,墨西哥□□有多猖獗自然不用多说。 荣恩头脚倒置躺在沙发上,脑袋从沙发上滑下来:“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在纽约大学啊。如果我明年能考上帝势,他还没毕业, 说不定我还能在学校里遇到他,甚至到他的剧组里打工什么的。而且马丁·斯科塞斯是纽约大学的教授。” 母亲取出一支白百合:“你做好自己的考虑就好,荣恩,不过这也意味着你要报考十月份的sat了,你还有时间和你的小女友一起去打工、看电影吗?” “什么?什么小女友?” “加入你和杰克双人组的那个金发姑娘, 我记得她叫丽芙?” “...她不是, 我们是电影同好会的朋友。” “哦——” 母亲笑着拖长了音调:“是吗?我看到你预定了新的电影票,青少年爱情电影, 我记得是。” “你没看到杰克也会去吗!” 荣恩手臂一撑, 坐起身来,辩解道:“而且我才不喜欢看软绵绵的爱情片!因为那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影!仅此而已!我是抱着学术研究的态度和精神去的。” 他说着从桌子下方抽出自己的电影记录笔记本, 举起翻开,向妈妈展示自己密密麻麻的学习成果。 “是吗?” 母亲轻声叹了口气:“我还在想你终于不用翻来覆去地看那部什么箱的电影了。” “《多格板箱》!” 荣恩叹了口气:“对了妈妈,丽芙临时有时去不了, 我还没把电影票卖出去,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 “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奥斯蒙德轻笑一声, 卡梅隆的事情被全权托付给了律师,从意大利回来以后, 他便与昆汀·塔伦蒂诺在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新装修好的工作室见了一面。 昆汀坐在他的对面,眼神中满是兴奋:“是的,我九、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限制级的电影了。我的同学,我的朋友都不被允许观看我妈妈带我去看的那些电影。” “我曾经问我妈妈为什么她愿意带我去看那些电影。她说:‘昆汀,那只是一部电影,电影里没有什么东西你看了就会毁了你。相比起电影,我更担心你看新闻。’” 奥斯蒙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的对。电影中的故事远比不上现实。” “你的家人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昆汀喝了一口啤酒,润湿干哑的喉咙。 奥斯蒙德比他想象中的好相处多了,他们滔滔不绝地谈了许多内容,昆汀越说越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朋友一样平易近人。 “我的母亲倒是会阻止我观看限制级电影。” 奥斯蒙德想了想,双手交叠在一起,轻声回答道:“但我还是看了许多。我认可你的观点,想要拍出出色的电影,最便捷快速的途径就是多看,说实话,我非常期待你拍的电影。不过在正式拍摄之前,你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导演课程学习。” 听到奥斯蒙德话中含着的赞赏与期待之意,昆汀不太好意思地揉了两下脑袋:“所以,你的下一部电影主题确定是‘母亲’了吗?” “我还没下定决心。但我在考虑。” 奥斯蒙德摇了摇头:“演技精湛、年龄合适的中年女演员总是要贵一些,得视《plan b》的票房情况而定。我甚至还没确定它应该是一部剥削片还是一部高成本电影。” “《plan b》...” 昆汀抿了抿唇,踌躇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这部电影不好的传闻,洛杉矶高校的一些体育社团成员听信了媒体的引导,认为这是一部践踏男性阳刚气质的电影,一些没什么头脑的青少年开始游行反对这部电影。他们声称会坚决抵制这部电影上映,也绝不会为这部电影贡献一分钱。” “我听说过这些事,谢谢你,昆汀,不过这些事不用放在心上。” 自从看过了蒂莫西·赫顿那篇奥斯卡通稿,奥斯蒙德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部电影在上映之前总是会有各种人看衰唱衰。这些高校内还未成年的橄榄球运动员和足球运动员不过就是在看到电影宣传中寥寥几行的人物介绍时,不满一个毫无男性雄性气魄的书呆子画家抢走了传统青春片中体育生英勇帅气的正面形象罢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被人带了节奏。 但他们的示威、抗议掀不起什么水花。 如果他们抨击电影的“阳刚”气息不足,女孩们不该喜欢一个书呆子白斩鸡,利亚姆的胸肌足以让他们闭嘴。 如果他们抨击电影是对男性权威的挑战,主流电影不该拍摄出男性处于从属地位,不能因为女孩们的喜好去改变自己,也会有女权组织出手。 不过说实话,奥斯蒙德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部普普通通的电影能让这些没脑子的家伙急得跳脚,在他看来,《plan b》明明是一部非常套路且公式化的青春片,唯一的亮点就是男主的变装了...说真的,男孩子难道不喜欢看自己变帅? 对了,差点忘了,孩之宝! 奥斯蒙德差遣着伊莱娜给孩之宝的ceo打去了电话。 市场上有一些女性款式的换装娃娃,但是并没有与之配套的男性娃娃。也许孩之宝需要这个新的联名机会。 第209章 * 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该死的格里菲斯!该死的哈里!” 自从得知了注册了剧本和故事梗概的公司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弗兰克·亚伯兰兹便熄灭了从他手上购买剧本的打算,只能差遣编剧重新构思。 但他找来的编剧迟迟无法注册有关于校园霸凌的故事梗概,无论他们想出什么好点子,都逃不过被编剧工会否定的命运。 斯莱德电影公司每次都赶在他们之前注册故事梗概,不仅如此,还会将几个稍有改动的故事梗概通通注册。 弗兰克·亚伯兰兹确信,一定是勃朗宁·哈里这个内鬼向对方泄露了故事梗概。但他根本拿不出证据来向董事会告状。 另一边,借用《忠犬八公》故事梗概套写了新故事、已经开机拍摄的宠物电影也陷入了僵局。 剧组买来的几条狗长得太快,几乎是一个星期一个样。 无奈之下,剧组只能又多购买了几条宠物狗。 但图便宜买来的这些狗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在拍摄时因为看到太多人而出现了应激反应,乱拉乱尿甚至呕吐。它们根本听不懂导演的指示,就连让狗跑过马路这样的镜头都要连续拍摄四五十条。 原本计划两个月完成的电影拍摄计划才堪堪进行了十分之一,原本100万美元的预算导演和制片人还嫌不够,要求派拉蒙将投资扩大到1000万美元,气得弗兰克·亚伯兰兹破口大骂:“你们这群饭桶!草包!蠢货!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忠犬八公》电影才拍了十天,只花了60万美元!你们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滚!” 制片人与导演也十分窝火,他们之中没人曾经拍过宠物电影,真正上手以后,才明白了为什么同行根本不愿意接手这部电影。 前辈的告诫并不是骇人听闻,如果没有经验,没有耐心,没有充足的预算与热爱,就千万不要碰电影行业最难拍摄的三种对象:动物、小孩和水。 “不可能!格里菲斯一定是虚报了成本和拍摄时间!没有人能用一个多星期拍摄出一部动物电影!弗兰克!他绝对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对了!特效!他一定是用了特效!” “60万的成本找谁做特效?格里菲斯在首映仪式上牵了一条狗!你们是瞎了吗?你们就不能找一些听话的狗吗?” 制片人强压着怒火:“听话?它们再怎么听话也是狗!没有任何动物能完完全全地听懂人的指令!它们连跑一条直线都要拐弯,驯兽师让它们叼起一个球也要训练一整天。弗兰克,要么你提高预算,要么你就自己来拍!” “...我再给你们追加三百万,最多只能三百万!去**找几条聪明的畜生来!圣诞节之前,这部电影必须杀青打包!” 然而祸不单行,剧组为了赶工延长了动物的拍摄时间,又引来了动物保护组织在片场盯梢。他们要求剧组必须为动物演员们准备丰盛营养且昂贵的伙食,保障它们每天的休息时间与玩耍时间,并且要在拍摄现场雇佣兽医以及多名驯兽师,定期为几十条小狗做检查。 制片人只能无助地看着每天的花销如同流水一般惊人地从账户上流走,拍摄进度却慢得像在地上爬行的蜗牛,两三天才挪动一小步。就连他们雇佣的几名演员都心生不满,想要放弃、退出这部电影的拍摄。好说歹说,也只能暂时安抚演员,让他们再空出一个月的档期。 弗兰克·亚伯兰兹气得砸烂了挂在办公室的飞镖盘,董事会也因为这件事对他颇有微词。好在就在《plan b》临近上映前的一星期,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似乎忙于《plan b》的宣传工作,而忘记继续注册校园霸凌剧本。弗兰克·亚伯兰兹雇佣的编剧撰写的剧本终于通过了编剧工会的审核,注册成功了。 但是,编写、打磨剧本至少需要也一个月的时间。哪怕剧组加班加点夜以继日地工作,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剪辑,赶上威尼斯电影节。 弗兰克·亚伯兰兹的“狙击计划”彻底泡汤,最多也只能在《失乐园》正式上映之后,恶心对方一把,借着相同的题材偷取一些票房。 他手心满是汗水,弗兰克·亚伯兰兹扶着额头看着桌上,编剧拿给自己的故事梗概,没由来地产生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 赶着暑假的尾巴,迈克尔·杰克逊的新专辑《thriller》发售,一张专辑包含了9首歌曲,包括他大名鼎鼎极具力量感的《beat it》与《billie jean》。 mj为《plan b》写的主题曲名叫《男孩女孩》,名字没什么特色,旋律与歌词在《thriller》这张史诗级别的专辑中也算不上出众,但在奥斯蒙德看来也已经足够出色。这首歌的旋律十分抓耳,中间还有一段哨音吹出的间奏,宁静、平和,却仿佛少年少女的初恋一般令人心动。 《b&g》的mv率先于mtv播放,作为《plan b》的先行预告片,很快也在各大电视台上投放播出。 这支预告片由奥斯蒙德亲手剪辑,一经播出就备受青少年的追捧与青睐。 作为预告片,它稍有些长了。不过奥斯蒙德使用了一部分舞会上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唱镜头作为填充,并没有透露太多的电影内容。 丽芙虽然注定会错过电影,但她没有忘记在预告片发行的第一时间拉着闺蜜同她一起观看《plan b》的预告片。 第210章 “说实话,我是反对mj为青春片写主题曲的,哪怕电影的导演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闺蜜是mj的歌迷,从迈克尔·杰克逊兄弟五人还是乐队伙伴时便开始疯狂地喜欢mj,她一向对迈克尔·杰克逊的mv水准十分挑剔。 丽芙没有说话,她打开了mtv,也打开了索尼的家用录像机,将电视画面录制下来。 很快,略显浮夸的主持人做完介绍以后,mj的新mv画面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 闺蜜立马截住了话题,激动地握住了丽芙的手:“omg,我简直要喘不上气了。” 画面一片漆黑,如果不是突然响起的轻和旋律与关门的声响,丽芙还以为是自己家的电视机坏了。 镜头中很快出现一个穿着华丽礼裙的金发少女,她眼角的妆容似乎已经晕开,但依旧挺起胸膛,如同一只高傲的黑天鹅一般踩着高跟鞋挤进周围模糊的人群中,缓缓走出舞会大厅。 “哇哦...” 闺蜜下意识皱起眉,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聆听耳边的旋律,只觉得mv女主角的动作又快又慢,说不出的奇怪,但是她美极了,高贵又优雅,也难怪身边的同学都糊成了一片。 丽芙也有些惊讶,她一眼便看出开头的画面与人眼极为不适应,明显不如其它电影流畅,应该是减少了帧率,做了降格和模糊处理。 迈克尔·杰克逊的声音响起,被特殊处理的镜头也来到了最后一秒,一个打扮奇怪里外套了三件长短不一的衣服、甚至可以说得上蓬头垢面的男人在大厅入口处回过头,看了女主角一眼。 画面一转,mj穿着白色西装,在舞会的聚光灯下跳起了舞。 整首歌的前半段穿插着mj的舞步与女主角的前男友和学校里的男同学对女主角的嘲笑,尽管她是那么的美丽,甚至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连着换了三条裙子。 “哦,她真可怜...什么?等等!不!” 闺蜜哀嚎了起来,电视上美艳的女主角居然在这群男孩和女孩的嘲笑声中拉起了mv开头怪人的手腕,拉着看起来同样不知所措的怪人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什么意思?她不会要和这个怪家伙在一起吧?导演疯了吗?不行!我不允许!” 闺蜜嚷嚷着,全然忽略了她心爱的mj与背景音乐。她并不是一位电影影迷,很少走进电影院,既没有看过《多格板箱》,也从未关注过被张贴在电影院门前的海报。 丽芙瞥了她一眼,笑意盈盈地环抱起双手,已经做好了观看mv结尾反转画面的准备。 紧接着又是mj,他带着一顶帽子,在聚光灯的追逐下舞蹈。 但闺蜜满心都是剧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巴不得跳过这一段舞蹈:“上帝啊,不能让女主角和mj在一起吗?哪怕是和mj在一起我都能接受。” 画面一转,打扮时髦美丽的女主角似乎是想要刻意接近怪人,她戴着一副与她的形象气质格格不入的圆框眼镜,坐在了画架面前,与怪人谈论着什么,两个人大笑了起来。 音乐也随着他们两人的互动逐渐走向了尾声。 “不——不——为什么!她不可以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我不允许——” 闺蜜哀嚎着,简直痛不欲生。 画面再次转黑,音乐也逐渐安静,一辆十分炫酷的跑车停在了电视上,它独特的鸥翼车门缓缓向两边升起。 闺蜜将手捂在了自己的心脏上,屏住了呼吸。她的直觉告诉她车内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主角!不会真的是那个怪人吧!这是什么?现代版美女与野兽吗! 但mv的导演明显一肚子坏水,车门缓缓上扬,眼看就要揭晓男人的真面目,镜头又是一转,只露出一个男人一闪而逝的二分之一侧脸。 闺蜜的呼吸一窒,在情绪的大起大落之间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她摇晃着丽芙的手臂:“什么?!他是谁?别告诉我他是那个怪人!丽芙!快,你把整支mv都录下来了吧?快点让我再看一遍结尾!” 丽芙憋不住唇角的笑意,按照她的要求播放自己录制好的mv,并且在闺蜜焦急的眼神指使下,贴心地在结尾处按下了暂停:“诺,我猜你嘴里的怪人应该就是他。他们俩的眼睛颜色一模一样。”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闺蜜不敢置信地盯着占据了整个电视屏幕的二分之一脸蛋,男人毫无瑕疵的英俊面庞透露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他柔软的金色卷发垂落在额角,眉尾上挑,透出一种她从未在身边橄榄球队男孩脸上见过的贵族式的优雅与慵懒。 他眼睛的轮廓深邃又迷人,鼻梁挺直地像雕塑家最完美无暇的作品,下颌线的弧度更是如同刀削一般精致,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只一眼就令人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这一副摄人心魂的美丽面庞让她忍不住盯着电视发起呆,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魔法吗?还是说他脱掉奇怪的衣服,修理了发型以后就是这副模样?天呐,这是电影吗?你买票了吗?我要看这个!” 第97章 联系 奥斯蒙德又一次坐在了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沙发上。 与《忠犬八公》这种改变自真实故事, 又登上了《总统的艺术修养》的电影不同,他就像当初等待《多格板箱》那样,对《plan b》没什么信心。 越是临近首映仪式, 他就越发紧张焦虑,思考他是否应该找罗杰·科尔曼的助理要一个纸袋子辅助呼吸。他的焦躁不安至少会持续到明天首日票房公布以后, 似乎经历了“派对事件”之后,他的焦虑症状又严重了几分。 第211章 心理医生建议他暂时放下工作,给自己放个长假,将工作完完全全抛到一边, 放松身心,最好在夏威夷的海滩上舒适地躺上一周,实在抽不开身的话,圣莫妮卡海滩也是个好去处。 加州的夏天炎热又漫长,过高的气温惹得人心浮躁, 所有人都变得脾气糟糕, 心理医生安慰他,也许他的焦虑只是受季节和气温影响。 距离首映式开始还有10个小时, 但他时不时就得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 就连罗杰·科尔曼都被他惹得心烦, 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冰镇啤酒放在奥斯蒙德面前:“天气太热了,但你能不能别再看时间了?你真的有那么紧张?” 奥斯蒙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抓起啤酒拉开易拉罐,给自己灌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稍稍安抚了他心中的一丝躁动,但没完全将他的焦躁压下。 “奥兹——哦, 不。” 他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推门而入, 看见他立刻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你为什么在喝啤酒?” “我为什么不能喝啤酒?” 奥斯蒙德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他朝着迈克尔·奥维茨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化妆师呢?我的正装呢?” 迈克尔·奥维茨上下将他打量一遍, 才突然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似乎才恍然大悟:“原来你还没化妆,好吧,我有时候忙昏了头,会潜意识把你当成演员。” 演员在出席重要仪式之前为了保证身材不走样,总是会从早餐结束以后就开始禁食,以确保他们能够穿得下礼服。 对女演员来说尤其如此。很多高定礼服价格昂贵,女演员们会在仪式之前试衣,使用夹子和大头针在礼服内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地方做出微调,以凸显自己的身材,一旦身材浮肿或者吃了些食物,就有可能导致礼服的整体效果大幅改变。 男性演员也同样会被媒体苛责。一旦用食,剪裁完美贴合体型的西装便会将小腹暴露得一览无余,在镜头的放大作用之下,这些小缺点会轻易地被镜头捕捉,成为茶余饭后的一段笑料。 但对导演制片人来说,外表形象远没有演员那样重要,毕竟他们不是靠脸吃饭。即便一些观众、时尚家也会对导演的着装评头论足,但有关于外表的指责和批评对一个导演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奥斯蒙德可以姑且把这句话当成对他外表的恭维,毕竟人们在夸赞一个人长相的时候只会说“你长得像一个演员”,绝不会说“你长得像一位导演。” 但这并不代表奥斯蒙德的心情会因此变好,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 “所以,化妆师呢?礼服呢?午餐呢?” “说真的。” 迈克尔·奥维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得额外为你安排一位经理人或者助理,你犯懒的时候总不能我来给你挑选礼服。” 他毕竟不仅仅是奥斯蒙德的个人经纪人,还是整个caa的总裁。 “你说的对。” 奥斯蒙德眼皮也不抬:“毕竟我很难相信你的品味。” “你怎么这样说你的经纪人?” “嗯...那我道歉。” 奥斯蒙德抬眸,故意扫了一眼他身上万年不变的黑白西装和红色格纹领带,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伊莱娜·陈的脑袋突然从门后冒了出来,她探头探脑:“礼服在我这里,午餐给你订了左宗棠鸡,你要一直坚持到晚上九点或者十点才能吃饭,中餐要更管饱一些。” 到底谁才是经纪人谁才是公关。 奥斯蒙德坐起身,再次用眼神指责迈克尔·奥维茨,看看人家,你的抽成拿的比伊莱娜的工资高多了。 迈克尔·奥维茨无奈地举起双手:“我说的助理是我帮你找好吗?助理的工资由我来付。” 这还差不多。 奥斯蒙德从伊莱娜手中接过三套礼服,分别拆开防灰罩看了看。 因为《plan b》的主题基调比《忠犬八公》轻松不少,又是一部校园片,所以伊莱娜选的三套礼服多多少少都藏了些活泼轻快的亮眼元素在衬衫或者外套口袋的小细节上。 其中一套甚至选用了绸面的亮蓝色衬衫,搭配白色西装,率性又大胆。 但奥斯蒙德只扫了一眼,便给自己挑了套马海毛混纺的浅棕色西装套。 马海毛硬度较高,垂感出色,最主要的是透气轻薄,很适合在夏天穿着。而且这套正装的亮点色最少,只有胸前的手巾袋上有一抹亮眼的黄粉色交织的方格纹理。 伊莱娜明显更喜欢那套白蓝色的正装,依依不舍地看着奥斯蒙德将它放下,抱怨道:“我上次见到你穿亮色衬衫或者西装外套还是在三年前。” “红毯是给演员出风头的地方,更何况你的营销计划写的明明白白,这次要出风头的是利亚姆。” 奥斯蒙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衣服重新挂回了衣架,他会在午餐结束以后再换衣服化妆,以免不慎弄脏衣服。 与他不同,《plan b》的男女主利亚姆·海恩斯和米歇尔·菲佛要在首映仪式上穿的礼服早就备好,无论是西装还是礼裙,都和他们在电影中所穿的晚礼服颜色一致。 两个人都是一身红白配色,只不过这次给利亚姆挑选的礼服大面积都是白色,只有双排扣的扣子和衣角带有亮眼的红色色块。 第212章 “他没吃东西吧?” 迈克尔·奥维茨被提醒了一句,突然说道:“都怪你打岔,我本来是想问你利亚姆·海恩斯有没有吃东西,瑞克·尼奇塔联系不到他,没能告诉他注意事项。” “联系不到他?” 奥斯蒙德蹙起眉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到的?” “就刚刚,我来之前,瑞克才给他打了电话,但没有人接。” 迈克尔·奥维茨疑惑,眼神也不免透出几分焦急:“你没有联系他吗?我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很好。” 眼看情况不妙,伊莱娜出声安慰道:“别着急,我联系一下菲佛,他们两个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罗杰·科尔曼让开身,把总裁桌椅让给了伊琳娜,让她使用自己的电影:“上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 “两三天前,尼奇塔把礼服送到了他住的酒店。” 迈克尔·奥维茨回答道。 奥斯蒙德抿起唇,他上一次联系利亚姆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他从意大利回来,向他道了句歉,因为没能和他一起去派对现场。 之后就一直是伊莱娜一直在联系利亚姆进行宣发。他本人则忙于《失乐园》的善后工作,与环球高层洽谈、商讨,试听音效、插曲,后期特效、配音调整等等。 “给酒店的前台打电话。” 奥斯蒙德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谁能想到,首映式之前,至关重要的男主角突然联系不上了。 伊莱娜朝着他点点头,从黄页上翻到了酒店电话。 “酒店说,客人不在房间内,应该是外出了。我联络他的传呼机试试。” 迈克尔·奥维茨自知理亏,他是真的以为利亚姆和奥斯蒙德一直有联络,便主动请缨:“我开车去酒店附近看看,没准他是外出吃午饭了。” “好。” 奥斯蒙德轻声叹了口气,忍不住联想起《忠犬八公》的首映礼也是这样,利亚姆什么都没说,干脆地没有来现场。 这小子难道有什么“首映礼”恐惧症吗? 《忠犬八公》本来也没他什么事,不去参加倒还好说,问题利亚姆·海恩斯是《plan b》的主演啊,如果利亚姆不现身,媒体免不了又是一番编排。比如导演演员关系不睦啊、剧组霸凌啊,或者就是谴责演员的性格,或者怀疑他吸.毒酗酒,免不了影响《plan b》的票房。 很多家长不希望孩子观看问题演员的电影,尤其是青少年演员,他们不想自己的孩子跟着道德败坏品行恶劣的“偶像”学坏。 另一方面,奥斯蒙德又忍不住担忧利亚姆的状况。 才签约两个多月就出状况,利亚姆果然不适合娱乐圈? 难不成是庆功派对或者演员们的私人派对出了什么问题?他快速回忆了一遍几名演员在片场时的状况,思索回忆是不是有人在片场犯过毒.瘾,但他没有发现。 “给汤姆·克鲁斯打个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我不清楚的内情。” 本来他就因为电影票房而焦躁不安,现在又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件,如果一个小时以内还是得不到利亚姆的消息,奥斯蒙德认为他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警找人。 伊莱娜挂上听筒摇了摇头:“汤姆说他上一次见到利亚姆是在私人派对上,他、马特·狄龙、约翰尼·德普、尼古拉斯·凯奇的住址都在洛杉矶,所以在《失乐园》的拍摄结束以后都回了自己的住所,只有利亚姆住进了酒店。” “米歇尔·菲佛也没有见到利亚姆,他们两个不在一起。” 早知道让他和自己住在一起了。 奥斯蒙德抿紧双唇,双手握着易拉罐的啤酒瓶身,不自觉地用力将罐身捏扁。 他长呼了一口气,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烟盒和火柴。伊莱娜皱眉眉头用不赞同的目光盯着他看,奥斯蒙德便站起身,打算到走廊里打开窗户或者去天台抽一支烟。 但他刚刚站在走廊里划亮了烟头,熟悉的声音便在身侧响了起来: “你又抽烟吗?” 奥斯蒙德一愣,下意识地掐了烟抬头望过去,心中悬着的石头猛地坠落,他长呼了一口气,又气又笑:“你有没有听过阿拉丁与神灯的故事?你就很像阿拉丁的灯神,只要我一点火,你就会立刻出现。” 站在他眼前的正是怎么都联系不到的利亚姆·海恩斯。 他身上正穿着那套白色的礼服,干净地一尘不染,像是个刚刚离开天堂,对人世间一无所知的天使。 利亚姆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弧度极浅的微笑。 伊莱娜听见声音,也探出头来,见到来人是利亚姆,她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原来你是离开酒店到这里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还没化妆吧?吃饭了吗?奥斯蒙德的化妆师马上就来,你可以和他一起在这里等。” 她说着又钻回房间,给离开不久的迈克尔·奥维茨与即将到来的化妆师打电话。 但奥斯蒙德敏锐地察觉到些许异样,他将刚刚点燃就被熄灭的烟放回烟盒,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除了开头的问话以外就一句话都没说的利亚姆: “你生病了?” 他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当初《多格板箱》上映以后,奥斯蒙德回到纽约大学到他寝室中找他时,利亚姆表现出的状态。 柔软的金发凌乱,眼下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青,唇色浅淡,看起来缺乏睡眠,没什么精力也没有活力。 第213章 奥斯蒙德又想起《忠犬八公》上映一周以后他给自己打电话告诉自己他得了流感,才突然又想起利亚姆的朋友似乎同他说过,利亚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请几天假。 他生病是周期性的吗? 有人会周期性地感染流感?奥斯蒙德只知道流感会周期性泛滥,从没有听说过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感冒一次。 何况利亚姆的身材一看就是会经常运动的类型,他的免疫力有这么差吗? “嗯...” 利亚姆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垂眸看着他的眼神流露出些许委屈,他朝着他走近两步,手臂举起又放下,似乎很想寻求一个拥抱,但是碍于有其他人在现场,他再怎么委屈,也还是忍了下来。 “伊莱娜,你那里有感冒药和抗生素吗?没有的话就让迈克尔买些回来。” 奥斯蒙德皱起眉,领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先坐下吧,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去医院,今天晚上不去也没关系。” “他这是怎么了?” 伊莱娜赶忙唤来罗杰·科尔曼的助理,差遣她煮一壶热茶。 “没事。” 利亚姆伸手抱住了抱枕,低声回应道:“只是有些不舒服,我能去。” 奥斯蒙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你怎么没有在酒店等尼奇塔?按照约定,你本来可以拥有更多的休息时间,化妆师和尼奇塔都会到酒店找你,他会开车把你送到首映礼电影院。怎么非要过来找我?你这个状态是怎么自己开车过来的?” 万一开车出了事怎么办? 也没准就是因为外面毒辣的太阳,让利亚姆本就病怏怏的状态又差了几分。 “我没有开车,我是坐出租过来的。 ” 利亚姆自然无比地将身体靠在了他身上,清澈透亮的浅蓝色眼眸中又浮现出了奥斯蒙德熟悉的委屈:“我想见你。” 奥斯蒙德一愣。 伊莱娜则古怪地瞥了奥斯蒙德一眼。 好在利亚姆还抬起手握住了他的衣摆,补充了一句:“我突然很想吃一个三明治,但是两天前尼奇塔告诫我首映礼当天不能吃东西。” 他的眼神清澈又干净,像极了朝着主人摇尾巴讨要零食的乖狗狗:“我可以吃一个吗?” 第98章 红毯 奥斯蒙德不由自主地将手掌放到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两下。 利亚姆的发丝很软, 与他自己稍有些硬的黑色卷发不同,摸起来更像是动物的绒毛。 “你想吃就吃。” 他说着瞥了一眼利亚姆的腰腹,红色与白色点缀的双排扣西装完美地展现出了利亚姆窄细的腰身。 看起来腰线很明显, 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下意识弯下身将手掌贴上利亚姆的腹部, 隔着衣物感受略带些曲线的腰腹曲线。 手下的触感仅短短一瞬间就变得僵硬。 利亚姆的腰腹紧绷,抬眸看向他,却没有开口阻拦,眼眸染着些许困惑, 屏住了呼吸。 嗯? 奥斯蒙德怔了片刻,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但现在收回手未免显得太过刻意,他抿唇一笑,佯装不在乎:“摸起来吃一个三明治应该绰绰有余,不会很显身材。” 他抬起头, 好巧不巧瞥到伊莱娜脸上的表情, 公关、也是斯莱德独立电影公司唯一一名正式职员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 “呃,我去给餐馆打电话叫外送?” 看着奥斯蒙德脸上的无辜和强装出的镇定, 伊莱娜根本不知道他是没有意识到还是假装一切如常没有越线。 她想不通, 既不是经纪人也不是化妆师造型师,只是“朋友”的奥斯蒙德, 是在借助着什么样的身份管束利亚姆。导演吗?一个导演有资格批准或者阻止演员在拍摄结束后吃什么吗? 得到了奥斯蒙德的回应,伊莱娜连忙背过身,再一次拾起电话听筒, 假装自己非常忙碌。 奥斯蒙德轻咳了一声, 不紧不慢地将手移开, 端起了自己没喝完的啤酒。 午餐、化妆师、造型师都来得很快,但化妆的速度绝对算不上快。 为了应对红毯上的密集的闪光灯照射和四面八方的拍摄角度, 化妆师必须确保妆容在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缺,经得起镜头和“死亡光线”的考验。 与演员本人的颜值高低关系不大,就算是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容貌,如果不上妆,在夜幕笼罩下、在接连的闪光灯过曝下,脸只会面无血色惨白一片,宛若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导演是可以不在意形象。 但奥斯蒙德不能不在乎自己的脸面,说不定他这张脸见报还能帮助他多拉拢几张电影票。 只是太厚的妆容到底比不上干干净净的素颜,奥斯蒙德看着利亚姆脸上浓厚的底妆和阴影,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化妆师选的底妆让利亚姆整整黑了一个色号。 “这是西海岸目前最流行的底妆,男明星们都偏好这个色号,这让他们看起来饱经日晒,看起来非常阳刚且健康。” 化妆师解释道。 所以导演不需要是吗? 奥斯蒙德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形象,感觉他的底妆颜色倒是贴合他自己的肤色,虽然也稍有些暗,但在闪光灯的照射下就会变白,更贴近他在白天合适光线照射下和视频中的形象。 第214章 不过利亚姆似乎没什么意见,他似乎没有脾气一样任由化妆师摆弄着,也不看镜子,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就这样消耗了半下午的时间,利亚姆的“失联”和到来居然让奥斯蒙德短暂地忘记了对《plan b》票房的担忧,坐上了前往影院的轿车时,他才重新回想起这回事。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再次拾起自己的焦虑。 利亚姆的经纪人尼奇塔不在,只能由奥斯蒙德暂时站出来,给这个第一次作为主角参加首映式的纯新人科普:“挺胸、抬头,不要顺拐,适时露出微笑。也许会有影迷在现场央求你为他们签名...你练过签名吗?最好和你签支票和合同时有所区分,用两套不同的签名。简短一些可以签得更快,比如只写首字母。” “他们问你真名,或者向你要签名的话,也不用再瞒着了,直接说就好。” 反正营销与悬念到今天为止,正式放映时,片尾的演员表上会写的一清二楚。 奥斯蒙德签给粉丝的签名一向是画两个“o”然后在第二个“o”中间填上一条横线,充作大写字母“g”。 利亚姆在他话语中每个停顿的地方都点了一下头,看他的神情,只差没有当场掏出纸笔做笔记。 伊莱娜觉得好笑的同时也疑惑:“你们俩一起出席,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算起来,这还是利亚姆·海恩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 奥斯蒙德瞥了她一眼:“上次首映式我甚至带了一条狗。” 这次好歹还带了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除非这次他带一麻袋苹果走红毯,不然奥斯蒙德认为他自己并不会受到什么过度的关注。 他亲自将利亚姆带到现场,只会给媒体一个讯号——他要捧利亚姆·海恩斯。 倒也算不上什么坏处。 事实罢了。 伊莱娜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她今天不仅仅是公关人,还是奥斯蒙德不需要另外花钱的临时女伴。原本为了与奥斯蒙德的白色礼服配套选了一条白色高定裙,现在看来,却是和利亚姆身上那套礼服撞了配色。 虽然她本人的女友善解人意,她自己又是百分百工具人打工人,不太在乎是不是看起来与别人更加般配啦...但,她真的不是他们瞒着她策划好的play中的一部分吗? 伊莱娜的胡思乱想之间,加长轿车缓缓停在了电影院门前。 还未下车,闪光灯就已经隔着昏暗的灯光连成了一片。 红毯过道两侧全是举着黑压压摄像机的记者和少部分的影迷。探出的视线与极有压迫力的增距镜都将焦点对准了加长轿车的车门。 几个重要配角和女主角已经先一步进了影院,这个时间点才驱车赶到现场的,不是资方罗杰·科尔曼,就是男主角或者导演。 年轻的摄像师卡特举着摄像机的手略有些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换气吐息。报社被指派来的摄像师出了事故,刚刚转正不久的他临时被任命为摄像师拍摄这场至关重要的首映礼,临时指派太过匆忙,他的脖子上挂着的也是前任摄像师的工作证。 卡特旋转镜头,将焦段拉到最长,他瞥见车门似乎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连忙将手指放到了快门上。 车内的人没有故意留太多的悬念,也没有故意吊这些屏息等待的记者和影迷胃口,穿着一身浅棕色单排扣西装的男人没等司机帮忙,便径自推开门下了车。 “格里菲斯——!” “奥斯蒙德!” “奥兹!” 刺目的镁光灯伴随着激烈的欢呼声响起,卡特心中一惊,匆忙握紧了相机,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奥斯蒙德朝着他们露出一抹挑不出错处的微笑,侧身扶助了车门,将手伸进了车内,摆出一副搀扶女伴下车的姿态。 “嗯?” “这是...” 卡特的距离稍有些远,并不知道站在最靠近车的同行从车里看到了什么,他的额头滚下汗珠,再次紧张地扶稳了相机。 奥斯蒙德的女伴是谁?朱迪·福斯特吗?虽然他们两个闹过些绯闻,但朱迪很久没有出现在镜头上了,应该不是她。那是波姬·小丝吗? 卡特的镜头上出现了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奥斯蒙德手上,他连忙按下快门,然后发出了同其它同行一致的疑惑声: “嗯?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 借着奥斯蒙德手从车内走下的人是《多格板箱》的匿名男配。 《plan b》到现在还藏着掖着的男主角。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男伴? 他那头金发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穿着一身由艳红色点缀细节的纯白西装,拉着奥斯蒙德的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车内钻了出来。 奥斯蒙德趁记者不注意,轻轻地叹了口气,用只有他们俩和伊莱娜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等我开门’说的是伊莱娜啊,你不会从另一侧下车吗?” 利亚姆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借着他的力量在他身旁站好:“啊?抱歉。” 他局促不安地用那双蓝得透亮的眼眸望着他,倒惹得奥斯蒙德不好批评他。想到他身体不适,奥斯蒙德又叹了口气,低声吩咐道:“你先进去吧。” 他再次伸出手去拉伊莱娜,惹得记者们将嘴边的疑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重新将手搭在了快门键上,只有几个激动的粉丝和不需要拍照只需要采访的记者还在呐喊: 第215章 “匿名先生!” “能不能给我签名!”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请问你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什么关系?” 卡特只能匆忙地给“匿名人士”拍了几张照片,便再次将焦距对准了奥斯蒙德。 什么意思?难道只是搭个顺风车吗?接下来是谁?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总裁罗杰·科尔曼?所以为什么奥斯蒙德要以一个看顾女伴的姿态去拉一个男人啊? 奥斯蒙德的手就像是娃娃机的抓手,在娃娃堆成山的内舱里摆来摆去,将人拉起来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捞起来的是什么人。 好在这一次,从车厢内钻出的是一个有着些许东方特征的黑发女人。 卡特忍不住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来前面那个只是搭顺风车,他不用担心第一天做如此重要的工作,就发愁不知道该如何撰写稿件了。 第99章 《plan b》上 伊莱娜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这是她用来遮掩偷笑的小动作。 作为一个合格的公关,她能够在笑场时保持眉毛与眼睛的角度不变,只要掩住嘴巴和脸颊上的笑纹, 就不会被旁人发现。 但奥斯蒙德还是从自己被她捏痛的手臂上发现了端倪,他蹙起眉头又飞快松开, 因为在众多摄像机面前不得不摆出笑容,只能狠狠瞪了伊莱娜一眼警告她。 好在《plan b》的前期宣传将侧重点放在了利亚姆身上,伊莱娜借用观众好奇心使出的营销小手段展现出了不俗的效果。 现在,无论是媒体还是粉丝观众, 他们的关注点大半都集中在了利亚姆·海恩斯身上。 然而这并非好事,利亚姆明显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如此热情的粉丝和不停向他抛出问题的记者。 “利亚姆·海恩斯?能说说怎么拼写吗?” “你是德国人吗?” 无论是“利亚姆”还是“海恩斯”,都是典型的德国名字。 “《plan b》已经是你的第二部 电影了,你对自己如何评价呢?” “为什么奥斯蒙德会载你,你们在一起吗?” 这是个很有水平的含糊问题, 稍不留神就会被记者误导, 导致回答转向奇怪的方向。 “为什么会选择在《多格板箱》中匿名,是导演和剧组要求你这么做的吗?他们强迫你了吗?” 看起来, 利亚姆虽然在红毯前做过一点功课, 但做得不多。正忙着给粉丝签名的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做出回答。 看来得让尼奇塔给利亚姆找一个应对媒体记者的训练班, 或者让伊莱娜教教他如何模棱两可地回答媒体的问题,通过忽悠和打哈哈以及意义不明的笑容敷衍媒体,让他们自己去猜测答案。 是自己疏忽了。 奥斯蒙德在心中叹了口气, 领着挽住他手臂的伊莱娜快步走向前, 错步不着痕迹地将利亚姆与怼到他眼前的话筒隔开。 他露出揶揄的笑意, 眸光闪烁,调侃几位记者:“也许我就不该让他搭车, 明明大家都是坐同一辆车来的,怎么你们眼里只有他?” 奥斯蒙德说着顺手拍了拍利亚姆的肩膀,推搡着他向前,示意他交给自己来处理。 记者卡特无言地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向影院内部的利亚姆·海恩斯,一时间不太适应自己的“恶人”身份。 就连他这种实习记者都能够听出来,奥斯蒙德完全不是在“抢镜头”,而是在袒护这位初出茅庐尚不适应的新人演员。 当然,没有记者会揭发他或者不满他将利亚姆·海恩斯支走的行为。 起码在《plan b》的影评与首日票房公布之前,没人会惹这位好莱坞炙手可热的卖座导演不快。所有记者都想为自家报社或者杂志搏得一份好感,从而在采访时获得优先权。 更何况,他脸上令人迷醉的笑意太过晃眼,只几张照片也能让报纸销量大增,拿回去足以让责编满意。 只不过,明明采访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卡特的大脑却临时宕机,巴不得也有一位像奥斯蒙德这样的前辈站出来替他做他该做的事情:“呃,奥斯蒙德,能问问你和利亚姆是什么关系吗?” 这里有一个不会问问题的笨蛋,他最喜欢这样的记者了。 奥斯蒙德挑挑眉,唇角的弧度无懈可击,以身作则,做了一次标准的回答示范:“导演与演员的关系。” * 荣恩的母亲贝蒂斯极不适应地坐在儿子身旁,她偶尔也会在首映的当天为自己挑选一部电影观看,却已经有近十年没看过青春片了。 放映厅现场大多是十多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少年少女,环顾影厅一周,她几乎没有找到第二个同她年龄相近的大人。 这样的场面让她忍不住后悔起来。主流电影经过十几年的迭代更替以后,她已经与主流的审美脱节,不再能看得进去主要受众是青少年的小说或者电影了。 尤其是低成本青春片,它们大多只会以女孩的裸.体镜头作为噱头,吸引对性无比好奇的青少年男女。 她早就过了误以为对身体的好奇和干柴烈火就是爱情的年纪,反倒对一些悬疑电影或者家庭电影更感兴趣。 不过同一位导演执导的《忠犬八公》她也看过,那是部非常出色的宠物电影。 第216章 所以即便后悔,她心中还是残存着些许小小的期待,希望这部导演拍摄的青春片能与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公式”青春片有所不同。 荣恩也一样紧张又期待,即便在他看来,“奥斯蒙德出品”即是精品,但《plan b》毕竟是一部青春片。 《油脂》之后近一年的时间内,北美就再没有过票房十分出色或者能令人眼前一亮的青春片。 业内的风向和预测也多是看衰。就连荣恩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的朋友在陪着他看过两部奥斯蒙德的电影后显得十分乐观:“格里菲斯总是有办法。而且我听说这部电影的成本才三四十万,无论如何,他都能赚回本。” 荣恩无言地看着他,他虽然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铁粉,却不是韭菜。作为观众,他在乎的主要是电影是否好看,而不是奥斯蒙德能不能赚回本赚到钱。 他这位朋友怎么已经自觉地站到奥斯蒙德身边去了? 电影院的灯光变得昏暗,少女们带着嬉笑的讨论声也在一瞬间归于沉默,所有人都凝视着亮起的电影屏幕,期待着故事的开始。 银白色的小蛇在荧幕上咬住了自己的尾巴——一如既往,斯莱德电影公司出品。 荣恩突然想,也许奥斯蒙德应该改改这个logo,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对蛇无感,不害怕这种动画。即便他可能是因为雪橇和蛇略为接近的发音想到了眼前动画的主意。 但他可以让开场动画变得更加贴合公司“雪橇”的名字,改为雪橇在荧幕上环绕一周,在雪地上残留了字母“o”的痕迹。 主创名单展示的阶段,一个女孩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钢琴声响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你确信你永远都不会喜欢的人。” “亲爱的姐妹。亲爱的兄弟。” “我曾经也是你们当中,如此笃定的一员。” 她的声音落下,画面也随之一亮,一位金发的姑娘站在镜前,她将衣架提高,将五彩斑斓的衣物贴合身体,来回试看着效果。 她手中的三四套衣服仅仅是冰山一角,镜子反射出的床上更是铺着颜色各异款式也有所不同的上衣、短裙、长裙、短裤、外套... “戴安娜——你上学要迟到了!” 女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叫作戴安娜的金发少女连忙拿起了手上的一套衣服跑向镜头看不见的角落。而镜头依旧瞄准着镜子,几声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戴安娜穿上了内搭和浅咖色的外套,穿着短裙匆匆跑回了镜子前,捡起她刚刚放下的另一套装扮中的牛仔裤,又跑去换衣的地方,消失在镜头前。 她下楼时,身上又换了一套打扮,黑色小碎花长裙,搭配针织衫,知性又温柔可爱。配合她卷曲的金发与作为点睛之笔的红色头箍,又让她的形象多出了几分动人的活泼与明艳的美丽。 短短几个镜头,就生动地勾勒出少女对美貌、自身形象的执着。 荣恩只恨自己的笔记本没在身边,他听到母亲的喃喃自语:“哦,她真可爱。” 戴安娜的母亲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就顺势提起长裙的裙摆,如同模特明星一般,站在楼梯上转了个圈,展示谢幕动作。 “亲爱的,你看起来棒极了。” 母亲笑着将她拥进怀中:“我相信你在赛迪霍金斯舞会(sadies)上依旧会是最耀眼的女王。” 美国大部分高校都会在庆祝日、节日和特定日期举办舞会,其中三种舞会最为重要: 返校节舞会(homecoming),所有参加舞会的学生都会拿到票券,可以在舞会结束后选出他们心目中的返校节国王和女王,他们通常也是整所学校中最受欢迎的男生和女生。 赛迪霍金斯舞会(sadies),这是三大舞会中较为随意的舞会,也是唯一需要女生邀请男生作为男伴出席的舞会。但男生不一定会同意女孩的邀请。 毕业舞会(prom),只有11、12年级的高年级学生被允许参加,也是最隆重最重要的舞会。舞会与返校节舞会一样,也会在最后评选出国王和女王。 荣恩虽然对舞会没什么兴趣,却也知道常识。赛迪霍金斯舞会没有女王,但它与返校节舞会一样都是在学年上学期展开的舞会,且排在返校节舞会之后。 戴安娜的母亲是在暗示戴安娜在返校节舞会中夺得了返校节女王的桂冠,也一句话挑明了:赛迪霍金斯舞会即将举办。 电影接下来的画面也证明荣恩的猜测没有错。 影片向观众展示了隐隐以戴安娜为首的小团体。 戴安娜英俊的男友有时会被其它人称为国王。还有两人时尚的打扮,都证明了戴安娜与她的男友马丁是一对校园红人,分别是返校节的国王与女王。 只是... 荣恩仔细端详着这所学校,突然发现作为背景板的教学楼和庭院都有些眼熟。 等一下,这个学校不是在《忠犬八公》中出现过吗! 但学校在《忠犬八公》中出现的镜头不多,出现的时长没超过十分钟,荣恩左右看了看,发现同他一样察觉到了背景板与《忠犬八公》一致的观众几乎没有。 这个意外发现让荣恩的嘴角止不住抽搐,好啊,奥斯蒙德。难怪《忠犬八公》与《plan b》的成本都低得令人发指,原来两部电影还分摊了实景场地费用。 第217章 几个铺垫性的短镜头过后,观众已经从配角的口中得知,女主角是新任返校节女王,她很讨厌前任返校节女王桃乐丝。 奥斯蒙德的电影叙述结构绝不拖泥带水,荣恩低下头,借着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电影还有20秒结束前五分钟。 他抬起头让视线重回银幕,就发现镜头上刚刚与戴安娜拥吻道别的男友马丁转过走廊,立刻被一支突然出现的纤细手臂拉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由尼古拉斯·凯奇扮演的马丁在看到手臂的主人是谁后,脸上的讶异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略微令人不适的油腻笑意:“哦,桃乐丝,我的小甜心,性感的小野猫,一会儿不见,你就这么想我?” 荣恩惊讶地发现,方才还因为无聊而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切的母亲,猛地坐直了身体。 第100章 《plan b》中 不止是他的母亲, 就连坐在荣恩另一侧的朋友杰克都精神一震,不解道:“啊?有戴安娜这么漂亮的女友都要劈腿?” 杰克纳闷极了,而且说实话, 只从这几个短镜头来看,他并不觉得戴安娜的男友马丁有多么出色, 他的长相并不出众,就连性格也很差劲。也许那个名叫桃乐丝的女孩与他调情,只是为了羞辱戴安娜。 他后排的一个女孩则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天呐,我们学校真的发生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不过前男友出轨、劈腿也算是青春片常用的一个套路。 “匿名”先生硕大的海报就挂在电影院门前, 大家也清楚前男友只是个无关轻重的角色。 对眼前的情景不以为意的观众不在少数,他们倒是更希望这个烦人的男友尽快下线,好让真正的男主快点出场。 银幕上,戴安娜对男友的背叛一无所知,她正在兴致勃勃地为周末晚上的赛迪斯舞会做着准备。 几个女孩聚在戴安娜的卧室里, 抚摸着她为舞会准备的黑色抹胸长裙面料, 赞不绝口。一个女孩将富士的胶卷放入富士相机,对着黑裙拍了一张照片。 “真羡慕马丁, 他有你这么漂亮的女伴。” 另一个女孩说着, 摇晃着身体做了几个摇摆舞的动作。 其它姑娘询问道:“茜茜,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舞伴吗?” “是啊。” 女孩叹了口气:“要我说, 他们都太逊了,我不知道该邀请谁。嘿...”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快的回忆,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你敢相信吗?12年级的索亚居然想要邀请我做他的舞伴, 就是那个书呆子, 他和我说话还会结巴呢——” 戴安娜不敢置信地为她们端来果汁和切片的水果:“你一定拒绝他了吧, 上帝,谁给了他勇气?” “我当然拒绝了。我宁可放弃参与舞会, 也不会做他那样的家伙的舞伴。” 女孩说道:“戴安娜,先穿上这条裙子给我们看看吧!它太棒了,我已经等不到周末了!” 耐不住同伴的恳求,戴安娜换上了黑裙,她站在女孩们面前提起裙摆,在惊叹声和缓慢响起的音乐中旋转。 镜头集中在旋转的裙摆上,翩飞的裙边漾出花纹,仔细一看,还能看到裙下细密的银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镜头逐渐拉远,旋转的裙摆作为一个转场,完美地衔接了故事。 戴安娜盛装打扮,她画了浓妆,穿着那条黑色的抹胸裙,随着音乐的律动站在舞台上旋转着。 这首插曲是mj的新专辑中的《p.y.t(pretty young thing)》。台下的学生为她欢呼着,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如同暗夜星空一般的华丽舞裙上,聚焦在她闪闪发光的金发上。 但有一点很奇怪,舞台上的戴安娜身侧没有舞伴,身为返校节舞会的国王,也是戴安娜男友的马丁居然不在舞台上。 随着歌曲和舞蹈进行到高潮,荣恩的疑惑也一并被解开:戴安娜一时没能站稳,为了维持平衡,她下意识抓住了舞台背景支架上搭着的幕布上,将黑色的绒布一把拽下—— “oh my gosh——!” “哦——这是什么状况——” 讨人厌的导演没有在第一时间揭露为什么台下的观众突然捂住脸,发出惊讶的抽气声和尖叫,戴安娜的上半身和脸占据了四分之三个银幕,让观众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神情由担忧自己摔倒丢脸的惊恐转为困惑,随后便是不敢置信与愤怒:“马丁!” 马丁怎么了? 他和桃乐丝的事被戴安娜发现了吗? 镜头总算是在观众们的苦苦哀求之下晃动了起来,在被掀掉了幕布的舞台背景的木制框架之间,那个4米长3英尺宽的狭小空间里,马丁正半躺在地上,慌忙地提起裤子系着腰带。 原本伏在在他身上的桃乐丝将裙摆向下一遮,站起身挑衅地看向戴安娜。 戴安娜的眼睛红了一圈,她根本没想过她的男友会背叛她,他不是没有出现在舞会上,恰恰相反,他和另一个女人与她一起站在舞台上,为全校几乎所有学生,献出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演出。 “你这混蛋——” 戴安娜怒视着马丁,拾起一旁作为舞台装饰的木框,朝着马丁狠狠砸了过去。 但马丁轻巧地躲开了她的攻击:“呃,戴安,亲爱的,你听我解释,是桃乐丝,她勾引了我。” 他说着站起身向前两步,脸上露出讨饶的微笑,尝试着去拉住戴安娜的手。 第218章 桃乐丝对他的话没有任何表示,看起来她确实根本不在乎马丁如何,她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周妆容晕开的戴安娜,唇角扬起讥讽的笑。 戴安娜一把甩开他的手,余光瞥见他们这个小圈内,与马丁关系要好的几个男生,看到他们脸上没有任何困惑或者慌张,亦或者谴责,只有看热闹般的笑意:“你们早就知道?” 几个高中男孩正是最为混蛋的年纪,并不将她的窘境与一腔真情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道:“哦,戴安娜,别在意,他都说了,是桃乐丝勾引他,我们都知道马丁不会为了她抛弃你。” “他只是一时被冲昏了头。” “瞧瞧,他肯定喝了很多。” “你们真是一群混蛋!” 与戴安娜同行的女孩难以置信地竖起中指,愤慨地脱下高跟鞋,将鞋子狠狠砸到了其中一人的头上。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台下的“观众”有人笑着,有人怒骂着,有人拿起相机,将三个人同台的画面拍摄下来。 马丁脸上的神色由讨好的堆笑,转为不耐与气愤,他低声对戴安娜说道:“够了吧?都是你害我丢脸,你还要我们陪你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fuck you!” 戴安娜冷笑一声,抬起手臂,狠狠给了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马丁一耳光,力道之大,不仅将他的脸扇到另一侧,还让马丁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了清晰鲜红的巴掌印。 “你会后悔的,mother f**ker。” 她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诧异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的马丁,没有忘记对桃乐丝也嘲讽一句:“垃圾而已,如果你喜欢这种货色,随意拿去吧。” 桃乐丝反唇相讥:“随你怎么说,bitch,‘返校节女王没有男伴’,这是事实。” 她摇晃着裙摆,夹杂着讽刺意味的目光警告性地扫了一眼台下为马丁开脱的几个男孩。 刚刚被砸了头的男孩十分恼怒,但他不想成为这场“好戏”中一名暴怒的小丑,只耸耸肩假装大度,状似无可奈何地看了戴安娜一眼,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赛迪斯舞会、毕业舞会,还有明年的返校节舞会...谁会是新任返校节女王?” 桃乐丝并不在乎台下的相机对准自己:“是你拒绝了马丁作为舞伴,亲爱的。” 戴安娜给她的回应只有竖起的中指:“哈,就算这样也轮不到你!” 她双手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扬起下巴挺直胸背,高傲地走下舞台,走进人群。 抽帧、动态模糊。 荣恩惊讶地坐直身体,镜头追随着戴安娜,也集中于戴安娜,周围的同学面孔逐渐模糊,唯有戴安娜晕妆的脸依旧清晰,维持着迷人的微笑,她的步伐缓慢,在抽帧的特殊处理下却显得庄重有力。 mj的《p.y.t》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响起,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却在会场门前与一个没有经过模糊处理的高个子金发男孩撞上了肩膀。 戴安娜只瞥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匆匆离开。 留着乱七八糟自由生长的金发的男孩被围巾遮挡了大半的面容,他似乎并不是舞会的客人,因为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从领口处露出内里的内搭、比外套还要长的碎布拼接t恤,糊着颜料的牛仔外套。 他被撞了肩膀之后,下意识地回过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戴安娜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拐角。他只能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荣恩讶异地挑起一侧眉尾:别告诉他这是男主。 * 果然应该让菲佛或者利亚姆中的某个去染成黑发的,这两个人的脑袋都金闪闪的,放到一起有些晃眼,一金一黑更合适一些。 奥斯蒙德的肩膀突然一沉,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疑惑地侧过头,颇感意外地看到利亚姆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进入影厅以后,他就与原本和利亚姆坐在一起的菲佛换了座位。本想着利亚姆状态不佳,有他在身旁多多少少能看顾一些,却没想到利亚姆这么大胆,居然直接在放映厅睡了过去。 正常演员第一次在首映礼上观看自己的作品时不应该非常兴奋吗? 难道这部片子很无聊吗? 奥斯蒙德抬起头,打量了一圈其它观众的反应,发现他们正看得津津有味。 但奥斯蒙德并没有伸手推醒利亚姆或者挪动自己的身体,他维持着自己的坐姿,平静地注视着银幕。 硕大的银幕上,男主角佐伊出场的第一幕刚刚结束。 * 戴安娜抱着书,和两个女孩走在学校的过道上。 被称呼为茜茜的女孩抱怨着:“马丁那个混蛋,他明知道你讨厌桃乐丝。这下该怎么办?戴安娜,你还要参加毕业舞会,我们还能邀请谁做你的男伴?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家伙都是马丁的朋友,他们不会邀请你的。” “橄榄球社的家伙?可杰西他们只会抱着球跑来跑去,还总是一身臭汗味。哦...恶心。” 她仿佛回忆起了那味道,身体打了个寒颤,抬起手在鼻前厌恶地扇了两下。 “说实话,我不知道...” 戴安娜忍不住揉着自己的额头,前方的路却突然被人影堵住。 同马丁要好的几个男生拦在了他们面前,为首的一个正是昨天被高跟鞋砸了头的男生,他笑得不怀好意:“戴安,为什么不问问我呢?我得承认,马丁是个混蛋。” 第219章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就考虑在毕业舞会上邀请你作为女伴,怎么样?” 第101章 《plan b》下 “我猜, 下一步要英雄救美了。” 荣恩的母亲贝蒂斯将手肘撑在扶手上,笑意盈盈。 无论时间再怎么变迁,狗血依旧是狗血, 套路依旧是套路,经久不衰。 但这一回, 她想象中的男主并没有出现。 戴安娜身旁的另一位女孩正是昨天脱了高跟鞋砸了他的女孩,她讥讽一笑,手臂伸进手提包内,竟然又从包内取出一只高跟鞋。 “你活腻了吗?格雷。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看起来极有攻击性, 不仅让被称呼为格雷的男孩后退了两步,还让影院中的不少观众都发出了抽气声。 “天呐,她可真帅。” “戴安娜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荣恩的母亲贝蒂斯一愣,也笑了起来:“哦,女孩。” 有了“利器”开道, 戴安娜脸上也浮现出轻蔑的笑意:“你们想看笑话吗?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抬起手, 一甩金发,再也不看他们一眼, 领着两位朋友转身离开。 镜头分为左右两部分, 左前方她们潇洒离去只留背影,右侧名为格雷的男孩愤恨地捏紧了拳头,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恼怒地朝着自己的身侧怒吼道:“你!怪胎,你看戏看得开心吗?” 哦, 又是那个打扮奇怪的金发小子。 格雷见乘火打劫不成, 便想要怒火发泄在恰巧路过现场的金发小子身上。 但格雷走近一看, 这个怪人居然还比他高了半英尺左右。 他愤恨地抬起手臂就抓住了他繁复的衣领。 尚未来得及离开的戴安娜回过头,恰巧目睹了这一幕:“格雷——” 她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书投掷了出去, 厚重的书本摔在格雷的脚边,将格雷吓了一跳。 戴安娜拿过了女伴的高跟鞋,又一步步走向了几个男孩:“你真丢人!只会欺负别人是吗?好啊,我相信珍妮也希望知道她离开学校以后,你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你!贱人!我姐姐已经毕业了!” 珍妮这个名字似乎是格雷的禁忌,他的脸色一白,下意识松开了自己攥着别人衣领的手,身旁一个男孩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没关系,我会把这句‘贱人’也转告给她。” 戴安娜半眯起眼眸,哪怕身高矮于格雷,只能自下而上仰望格雷,也极具压迫感:“在我数到三之前,你最好从我的眼前消失。” “一” “二” 格雷愤怒地踹了一脚嘲笑他的男孩,朝着戴安娜比了一个中指,转过身率先跑开了。 “三” 其它男孩紧随其后,他们边跑边喊:“哦,你这怕姐姐的胆小鬼,你告诉过我们你能轻松拿捏珍妮。” “闭嘴!” 戴安娜收回目光,将鬓边的头发梳理到耳后,她看向眼前这个打扮奇怪的男孩:“你没事吧?抱歉将你卷了进来,他们原本打算对付我...咦?” “咦?” 放映厅内有人同她发出了一样的疑惑:“摘掉眼镜以后,他好像还蛮帅的?” 格雷方才的动作弄掉了金发男孩厚重的黑框眼镜,镜头忠实地将这张糊着颜料、胡茬杂乱的脸呈现在了银幕上。 即便发型杂乱得像一堆杂草,也掩盖不了他刀削一般的下颌线与挺直的鼻梁。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的双眸。 浅金色的眼睫浓密卷翘,在眼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深邃又迷人。 “没关系,你不需要因为他们道歉。” 男孩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眼镜和戴安娜的书本,他将书本递还给戴安娜。 很可惜,他很快又戴上了眼镜,将那双眼睛用呆板的眼镜遮了起来。 男孩的个性如同他的眼镜一样枯燥无趣,他对戴安娜这个大美女毫不感兴趣,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两个女孩此时也跑到了戴安娜的身边:“没事吧,你认识那家伙?” “他看起来真是个怪人。” 茜茜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想要邀请我出席舞会的家伙吗?他们是一类人。被人欺负就算了...他没有趁机搭讪你吧?” “不。” 戴安娜垂下眼眸,沉思着:“也许我可以邀请他参加毕业舞会。” “什么?” “你疯了吗?” 戴安娜脸上露出笑容: “不。我会改造他,他的底子不错,只是不太会打扮自己,但我可以让他变得很受欢迎。还有什么比让一个怪人变得比返校节国王还受追捧更有成就感?何况,哦,马丁一定会气急败坏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他和桃乐丝脸上的表情了。” 茜茜与另一位女孩对视一眼:“你是认真的吗?亲爱的?” “没错,我不需要靠某个男孩成为舞会女王,但他们得靠我才能成为国王。” 刚刚感慨完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英雄救美,荣恩的母亲贝蒂斯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戴安娜和她的两个朋友都是很有主见的女孩,又可爱又自信。 她的话从另一种角度来解读也没错。 女性在时尚审美上的品味天生优于男性,在舞会这种格外注意穿搭打扮的场景,足够漂亮的礼服就代表着更受欢迎。男孩子们确实得被姑娘们好好打扮一番,靠她们才能更受追捧。 第220章 按照贝蒂斯过往的舞会经验来看,每一届舞会国王能够当选确实沾了舞伴的光。女孩们挑选的礼裙炫彩夺目,配饰、礼花都要挑选的恰到好处。而男孩们需要做的,只是穿上一套黑白的正装,牵着女孩的手让她在舞会中转圈,展示那条裙摆华丽的大裙子。 而马丁居然抛弃了为舞会做了如此多准备的戴安娜,甚至在舞会上羞辱她。 “现在我已经愿意给这部电影打8分了。” 贝蒂斯轻声对儿子说道。 同她抱有一样想法的观众也不在少数。 “太棒了,我也想看看马丁会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猜她一定会成为毕业舞会上的女王,‘匿名先生’的脸已经赢了马丁太多!” “她说的对,与其再找那些学校里受欢迎的男孩,让他们再辜负她的信任和努力,不如找一个不起眼的家伙,让他成为国王。” 荣恩倒是因为这几个镜头,开始担忧《plan b》的影评和市场。 严格来说,他在学校里的地位也类似于男主角,满脑子只有电影的他在学校最受欢迎的小团体看来也是怪胎。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产生什么负面情绪,相反,他很乐意看到学校里的没什么大脑的橄榄球运动员和不学无术的混混吃瘪。 但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也代表者青少年的审美倾向。也难怪西海岸的一些学校中有学生组织了游行集会,抗议这部电影。 就是不知道电影正式上映以后,这些抗议行为会不会愈演愈烈。 然而,这都不是自己目前应该关心的事。 荣恩甩甩头,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电影上。 银幕中,戴安娜与自己的两个闺蜜制定好了一系列周密的计划。写在小黑板最上方的,自然是“接近他,让他接受邀请愿意成为我的舞伴”。 女孩们分头行动,通过自己的朋友、老师,打听那个金发男孩的消息和底细。 戴安娜对着镜子乔装打扮,戴上画家帽,将自己的金发梳成羊角辫,穿上白衬衫打好领结,买来一本《绘画快速入门指南》,选修了艺术,“好巧不巧”地在课堂上撞见了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金发男孩。 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的身边:“好巧,你也选修了这门课吗?我也很喜欢艺术。上次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我叫戴安娜。” 带着眼镜的少年整理着两下自己的衣领,不咸不淡地回答道:“佐伊。” 第一步√ 可是,临时买来书抱佛脚的戴安娜很快就露出了马脚。老师叫她站起来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戴安娜,能告诉我们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吗?” “嗯...” 戴安娜支支吾吾,同她一起选了这门选修课的茜茜坐在她身后,急得翻起了书低声提醒她:“莫奈!” “呃,奈奈?” 她听不太清茜茜说了什么。 全班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茜茜值得提高了声音:“莫奈——” “莫纳!对,莫纳!” 戴安娜焦急地瞥了身旁的佐伊一眼,被大家嘲笑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能被佐伊察觉到她对绘画艺术一无所知。 在教室内再次爆发出爆笑之前,佐伊出人意料地站起身,回答道:“莫奈,这副画是他在1874年画下的《印象·日出》。这副作品被批评家选取了标题,借此讥讽创新革新的青年画家为‘印象主义’。” 哦,原来他还是个好人。 伊琳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涨红了脸,他不会发现了她其实什么都不懂吧? “呃,抱歉,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印象主义’,你真厉害。”她掩着面庞,低声朝着他道谢并且辩解。 佐伊没有回应她任何话语,只抓住了她的衣摆,示意她同自己一起坐下。 讲台上的老师见状,没有再说些什么,她顺着佐伊的话,开始讲解起了印象派的过往。 戴安娜松了口气,悄悄和茜茜比了个手势。 她很快发现,佐伊就如同他身上脸上沾上的颜料一般,是个彻彻底底的怪人。他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只有在戴安娜提起艺术时,他才会有些许回应。 同时,她也发现,她没有一丁点的艺术细胞。 在戴安娜将作业上交给老师时,她的作品迎来了全班的嘲笑,唯有茜茜鼓励了她。 戴安娜情绪低落,甚至想要上前用画布遮掩自己的涂鸦。她本想通过画作与佐伊拉近距离,现在只希望他不要因为她蹩脚的作品疏远她讨厌他。 但当佐伊走进教室,看过她的画作以后,居然破天荒地安慰了她一句:“其实你画的很好。我最开始握笔的时候,远远比不上你的作品。这是一位正在跳舞的女孩对吗?她很美。” 戴安娜倏然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看出来了!” 佐伊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你画的很明显,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出来。” 原本取笑戴安娜画了一只青蛙的同学闻言闭上了嘴。 戴安娜没有想到,打卡一个月以后,她的画令佐伊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选修课结束以后,这个打扮古怪油盐不进的男孩居然对着她提出了邀请:“我有一些东西想给你看,你愿意和我一起来吗?” 第221章 第102章 《plan b》完 佐伊带着戴安娜来到了一处荒废的隧道。 他们绕过摆在路中间的警告牌, 一路向前,钻进山洞。 与戴安娜的想象相反,隧道内铺设了白色灯管。虽然算不上明亮, 却也足以看清隧道两侧的大幅涂鸦。 “wow...” 戴安娜跳下卡车,不敢置信地抬手摸了摸墙壁:“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墙壁上各色的花纹图案交织在一起, 不断向深处延伸,一眼竟望不见尽头。 摆在墙壁旁边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不同颜色的喷漆。 佐伊点点头,引着她看洞口处蹩脚的碳色:“很久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就会漫无目的地开车,直到发现了这条废弃的隧道。那时我并不会涂鸦,也不懂艺术和绘画,只是手边刚好有一支碳条。” “这就是我第一次画下的东西。” 佐伊指着那团已经被潮气侵蚀的碳色:“你看,这才是青蛙, 你的画已经比我好太多了。” 戴安娜不敢置信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敢相信,佐伊居然是为了安慰她, 才带着她来到了他的“秘密基地”。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些,哦, 太酷了,我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站在洞口,一幅一幅观察着这些由黑色变为彩色, 线条逐渐圆润干净的涂鸦。 “我” “你” 戴安娜回过头, 与佐伊同时开口,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笑脸。 “这是你的地盘, 你先说吧。”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罐喷漆递给她:“你要试试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戴安娜笑着接过喷漆:“我该画到哪里?” “这边。” 佐伊说着回过了身,倏地撞上了一旁的架子,一瓶放置在边缘的颜料受到冲击,倾洒了下来。 “哦——” 放映厅的观众与戴安娜一同发出了惊呼。 佐伊不幸地撞上了一瓶红色的颜料,红色的颜料很快滴上了他的小半边头发和脸颊,大半都洒在了他的外套上。 奥斯蒙德的肩头发酸,他半眯起眼眸注视着银幕上的画面。 利亚姆非常适合红色,所以他不仅为他挑选了红色的礼服,还专门设计了一个撒颜料的情节。 “你没事吧?” 戴安娜连忙去搀扶他。 “没事。” 佐伊将脸颊上溅上的颜料推开:“放心吧,这些丙烯颜料是可以用酒精擦拭干净的。” 但几乎浸透了衣服的颜料就没必要再洗了。 佐伊皱了皱没,抬起手接连将外套和内搭通通脱了下来。 一些红色的颜料渗透衣物,染红了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在光照下依旧白得发亮,如同白皙细腻的羊脂玉,胸肌与八块腹肌的轮廓鲜明,随着呼吸上下缓缓起伏。 那些红色的颜料在他身上流淌出的痕迹如同艳丽又神秘瑰丽的图腾,顺着肌理不断向下延展,又被佐伊的手轻轻擦拭,晕开一片暧昧的痕迹。 戴安娜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嘶——” 放映厅内也同步响起了抽气与吞咽声,荣恩的母亲贝蒂斯唇角不受克制地上扬,她忍不住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唇角,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 杰克身后的女生也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omg——” “这是五美元的电影票就能看到的画面吗?” 戴安娜克制不住自己的手,她纤细的手指摸上了佐伊的胸前,像佐伊一样将他身上的红色颜料晕开。 “戴安娜?” “啊!” 他的一声呼唤让戴安娜触电一般清醒了过来,少女红着脸缩回手:“抱歉抱歉,我只是想帮忙。” 看穿了她心思的佐伊也不恼,反而轻笑出声:“你更喜欢这块画板吗?” 戴安娜连忙背过身去,专注地盯着壁画,仿佛那里刚刚开出了一朵花。 佐伊又笑了片刻,拿起喷漆同她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边打闹,一边在墙壁上画了起来。 镜头拉远,一个q版的,穿着红裙舞蹈的金发女孩出现在墙壁上。 “你真的很喜欢也很擅长绘画。” 戴安娜退开几步,凝视着他们的杰作,忍不住啧啧赞叹。 “还好,事实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没有灵感很久了。” 佐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涂鸦,将从车上拿来的矿泉水递给她:“你呢?你喜欢什么?” 没等戴安娜回答,佐伊抢答道:“我猜一定是舞蹈吧?” 戴安娜思索了片刻,却不太确定:“大概是舞蹈吧。我很享受在人们面前舞蹈的感觉。” 她搞不清,她究竟是喜欢受人追捧,还是跳舞。 戴安娜说着,提起不存在的裙摆,向佐伊伸出手,做出邀舞的动作。 她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期待地望着佐伊。 mj的《baby be mine》适时响起,佐伊露出笑容,亦对她的行礼做了回应礼,挽起了她的手。 两个人在昏暗的白光下,在涂鸦的映衬下,于寂静的隧道内搂着彼此旋转、转步、并步,翩翩起舞。 歌曲进行到高潮,戴安娜突然“ouch!”了一声,打断了温情。 佐伊连忙摆手道歉,他不小心踩到了戴安娜的脚。在舞蹈方面,他的艺技同戴安娜的绘画技术一样蹩脚。 第222章 “没关系。” 戴安娜瞥了他染上了一小片红色的金发一眼:“不过,我们先去帮你剪掉这些头发,换件衣服吧,你总不能这样回家。” 镜头一转,佐伊开着卡车,赤.裸着上半身,载着戴安娜来到了茜茜家。 “我哥哥的身材和你相仿,你可以试一下他的衣服...呃,可能他的衣服稍微有些宽。” 接到了电话的茜茜在看到佐伊后,不由地改口说道。 《b&g》的变调乐曲此刻响了起来,戴安娜先帮着佐伊剪掉了染红的头发,顺手剪掉了他参差不齐的金发。她们将酒精递给佐伊,将他塞进了浴室,又对着成堆的男装思索了起来,将它们配成一套又一套。 歌曲的最后,房间开门的声音响起,两个女孩回过头,脸上近乎同步地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 “oh my god——!” “天啊。” “上帝!”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no way!” 荣恩的耳朵内嗡嗡一片,他确信他不止听到了其它观众的惊呼声,还听到了他妈妈的讶异和朋友杰克惊叹的声音。 妈妈就算了。 荣恩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朋友:鬼叫什么!你不是知道“匿名”先生长什么样吗? 杰克歉意地朝着他摊开手掌,但这不是他的错,主要是佐伊前后的形象对比太大,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从浴室走出换上了笔挺黑白西装的佐伊并没有打领带,白色的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与形状精致的喉结。 他浅金色的发被剪去了大半,洗过吹干后柔软又卷曲地搭在前额。洗去了脸上的颜料,刮去了胡茬,露出刀削一般的下颌角与深邃的眼眸,他美得像是一副中世纪的油画,更像是世间万物都为他失色的阿多尼斯。 佐伊半敛着眼眸,纤长的睫羽颤动两下,他抬眸,疑惑不解地看向两个女孩,也是看向镜头: “为什么要穿正装?” 镜头由远拉近,又又近拉远接连给了佐伊快半分钟的特写镜头,也彻底满足了姑娘们的胃口。 戴安娜的舌头如同打结了一般,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有、有一个派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你可以做我的男伴吗?佐伊。” 佐伊挑挑眉,唇角向上勾起,发出一声轻松又略带沙哑的轻笑声:“我就穿这个?” 配合这张脸,他本就令人耳尖酥麻的轻笑威力更大:“我们不去商城挑吗?” 变相答应了戴安娜的邀请。 但,在从百货市场返回的途中,巧遇的一位同学打破了戴安娜的计划。 先前茜茜从朋友那里打探佐伊的底细时曾经询问过她,她看着样貌大变的佐伊:“咦?茜茜,你们对佐伊不感兴趣了吗?我还以为你们的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计划?” 佐伊皱眉,不解地看向她。 这位同学依旧没能发现眼前的男孩正是佐伊:“对啊,戴安娜不是在四处打听一个逊爆了的怪人吗?我知道你们打着什么主意,但要我说,想要狠狠折辱马丁,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找一个帅哥。” “对了,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佐伊冷笑一声:“佐伊。” 他本以为戴安娜选择了选修课只是个巧合,却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掉进了她的陷阱中。 原来她并不是对他有好感,只是想要借他羞辱另一个男人。 “oops.”女孩尴尬地看了她们一眼,拎着包匆匆跑开了。 “我可以解释,佐伊!” 戴安娜向前几步,试图抓住佐伊的手臂。 但佐伊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动作:“我原本以为你与学校里的那些家伙不一样。” 他头也不回地打开了车门,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戴安娜只能独自参加了派对。 她沮丧极了,她在派对上回忆起佐伊在课堂对她的袒护,以及他们两人在隧道里那支不伦不类的舞,越发难过。 她想向佐伊解释,她并非将佐伊当成复仇的道具。他是她的朋友,在相处中,她也逐渐被他的外冷内热与才华打动。 不,也许她错了。 如果她真的将佐伊当成朋友,她应该平等地对待他,而不是将自己的意愿施加在他身上、利用他。 就像是,马丁并没有将她当错朋友,他也在利用她。 “哦,可怜的戴安娜。忘了他吧。” 茜茜安慰着她:“没关系,就算你不再是舞会女王,我们也一如既往地爱你支持你。” 戴安娜猛地一愣,猛地站起身:“是的,你说的没错,茜茜。我真的需要舞会女王这个虚名吗?不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们,我害怕你们因为我不再是女王离我而去。” 她抬起手臂楼住了两位朋友:“是我错把他们的追捧当作友谊,错把我对舞蹈的喜欢当成了对虚名的追捧。而我差点成为同他们一样的人,天呐,我错过了一份真挚的友谊。” 戴安娜向朋友匆匆道别,打算离开派对,重新联系佐伊并且向他道歉。 但同样出现在了派对上的马丁却突然出现,他与桃乐丝嘲笑着狼狈的戴安娜就像一只落水狗,就连出席派对都找不到男伴。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银色的跑车突兀地闯入派对,插进了马丁一行人与戴安娜之间。 第223章 马丁吓得连连后退,大声辱骂起来。 而跑车则不依不饶,继续向前缓慢地挪动,直至马丁一脚踩空,摔下了身后的泳池。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银色的跑车降下车窗,露出佐伊浅金色的发与神情平淡的脸,他看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戴安娜:“我得先问问,‘英雄救美’不是事先策划好的吧?当然,我这个不是。” 戴安娜使劲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佐伊,我为我所做的一切道歉,对不起,我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大脑。” 佐伊流露出些许吃惊的神色。 “舞会女王并不重要,我只是热爱我的朋友们和我的舞蹈,就像你对艺术的态度一样,我不应该在乎别人的看法,现在,我只想一往无前地追求我的梦想。我希望能挽回我们的友谊,你能原谅我吗?” 戴安娜目光诚恳。 “...我原谅你,并且恳求你的原谅。”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将鸥翼形状的车门打开,缓缓说道:“事实上,我也想恳求你的原谅。我没有听你的解释就径直离开,抱歉,戴安娜,这不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而且,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绘画与舞蹈,都不是一意孤行、与世俗隔绝的艺术。我们都需要其它人的欣赏和鼓励,以及,帮助。” 他浅蓝色的眼眸在夜幕下如同裹着星屑:“你愿意原谅我、帮助我吗?我的女王。” 戴安娜坐上副驾驶,扬起了笑脸:“当然!我愿意。” 《b&g》的音乐又在此时响起,佐伊开车载着戴安娜一路狂飙,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废弃的隧道:“注意看右边,伊莲。” 他扬起唇角:“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伴随着歌声,戴安娜看到,她右侧的墙壁上画着一男一女两个q版的小人。 在飞快移动的车速下,两个q版小人动作流畅地动了起来。 女孩提起裙摆,向男孩邀约。 他们两个互相行礼之后,双手交握在一起,居然跳起了她与佐伊在隧道中跳过的那支不伦不类的华尔兹。 他们旋转着。 这一次,佐伊并没有踩到她的脚。 车子在隧道的尽头停了下来,戴安娜看到代表着佐伊的小人单膝跪下,从身后拿出了花束。 戴安娜不敢置信地转移视线,隧道尽头被封堵的墙壁上妆点着彩灯,地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墙上画着的不再是q版小人,而是真正的她,金发灿烂,笑容明艳。 “我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毕业舞会女伴吗?” 佐伊望着她,轻声询问道。 “哦——” 贝蒂斯捂着心脏露出笑容:“他们两个真是太可爱了,太般配了。” 故事的最后,戴安娜穿着一袭如同火一般热烈华丽的长裙,挽着身着红色内搭,白色西装外套的佐伊款款出现在了毕业舞会上。 客串电影的迈克尔·杰克逊一身洁白的西装,在舞台上举起话筒,居然唱起了专辑中激昂的《beat it》。 人群围着他们两人起舞,随着节奏摆动身体。 戴安娜与佐伊默契十足,舞动地越来越快,她在人群之中旋转着,像极了一簇燃烧着的火焰,也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玫瑰。 而当马丁与桃乐丝试图夺回领舞权时,却被茜茜和几个女孩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外围。 mj也不再满足于歌唱,他走下舞台,同每个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学生一同起舞。 “是的,佐伊和我成为了毕业舞会新任的国王与女王。” 戴安娜的声音作为旁白再次响起。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爱上佐伊,也从没有想过我会将舞蹈变为我的事业。他与它本是我生命中的plan b。” 银幕上不断闪烁着定格照片。 佐伊和戴安娜戴上了王冠。 戴安娜成为了一名舞蹈演员。 “而你,我的朋友。”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然后,勇敢地,坚定地迈向它。” 第103章 观影体验 节奏轻快的《beat it》早已被舒缓的轻音乐取代。利亚姆半睁眼眸, 借着黑暗的遮掩,轻巧地让圆盘形的车钥匙滑进奥斯蒙德外套的口袋。 奥斯蒙德并没有察觉,他始终注意着银幕上的画面和观众的反响, 此刻长长地呼了口气,放松身体, 侧过头伸手捏住了利亚姆的鼻子。 将整整一部电影都“睡”过去的利亚姆很快睁开双眼,借助嘴来呼吸。 “醒醒,笨蛋,你再不坐起来就要被其它人看到了, 灯马上就亮。” 奥斯蒙德好笑地松开手,低声说道。 利亚姆迷茫地对上他的视线,才像是突然被那双孔雀蓝色的眼眸轻蛰了一下,清醒过来,搀扶着座椅扶手坐起身。 他不知所措地垂着眼眸, 像是一只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狗那样躲闪着奥斯蒙德的视线, 一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奥斯蒙德挥挥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顺势抬起手揉按自己的肩膀。 被利亚姆的脑袋压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肩膀连带着整条上臂都酸酸麻麻。 影院的灯光逐渐变亮,奥斯蒙德轻声在心中默数了三个数, 重新抬眸看向利亚姆。 顶着一头亮眼金毛的利亚姆担忧又内疚地看着他,左侧脸颊因为被压着一段时间有些泛红:“奥兹,我, 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第224章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奥斯蒙德唇角微扬:“嗯?...” 零碎的掌声打断了他的话, 随着影院彻底变亮, 影院的掌声由稀疏变得密集,最后连成一片。 奥斯蒙德无奈地露出他在媒体面前惯用的标准微笑, 站起身走上台做出感谢:“谢谢,谢谢各位能够到场参加首映式观看《plan b》。” “这部影片的拍摄过程并不顺利。”指拍摄时长不到十天。 “感谢所有工作人员与演员们的努力,当然,还有迈克尔的努力,没有你们就不会有这部电影。” 他朝着今天也到达现场捧场的迈克尔·杰克逊点头致意,全然忽略了一脸兴奋同名经纪人。 “《plan b》也许是一部与其它青春片略为不同的电影,但这不代表它就是某些媒体口中的‘猎奇电影’,相信大家也已经看到了,这是一部有关于友情爱情和理想、竞争的青春电影。” 这件事他必须得在影评人和媒体面前说清楚,以防有心人继续以此为由给他乱扣帽子。 《plan b》这部电影出于题材限制,并没有铺设什么苦大仇深的剧情给观众的心灵带来冲击或者使用过多的长镜头炫技,而是大幅使用了长焦镜头拍中景特写,更突出人物的样貌。相较《多格板箱》与《忠犬八公》,这部电影无论是从故事还是拍摄角度进行评估,都比不过他的前两部作品。 整体来说,整部影片算得上“平淡”。 资深影评人丹尼尔坐在台下,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满怀期待看完影片之后,他不由地感到些许失望。即便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难免会落于俗套。 说实话,在他看来,《plan b》粗制滥造,毫无亮点可言。 哪怕是以女孩作为主角,也没有青春片中应该出现的“睡衣派对”或者“泳池part”剧情,电影中的泳池边上连比基尼都没有出现,只有一个男性反派摔下了池水。 整部电影并没有违背了青春片的重点原则放弃关于身体与外貌的特写。但这些镜头,全部被浪费在了男主角的身上。 说实话,这些镜头让丹尼尔感觉非常不舒服,尤其是电影前期,女主角和她的朋友们对于男性角色的态度就像是审视货物那样鉴别他们有没有价值。 红色颜料倾倒在男主角身上时更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适,他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镜头...哦,其它青春片剥削片有时会用到“洗车女郎”的桥段,泡沫从女孩的头顶倾倒下去,沾的满身都是。 但是,得了吧,这种桥段怎么能用在男人身上? 总而言之,《plan b》整部电影都不伦不类,要友情也无关友情,男主角甚至没有任何朋友,这像什么话?要爱情又怪得离谱,从头到尾,男女主角最亲密的动作也不过是牵手舞蹈;要理想追求...这部电影也并不励志,与传统美国梦电影毫无关系。 如果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想拍一部励志电影,他应该让男主角出生在一个穷苦的家庭,在同学的嘲笑下依旧坚持梦想,最后获得成功。而不是陪几个姑娘玩过家家,还跟着他们一起出席毕业舞会。 丹尼尔越想越觉得这部电影根本就是糟糕透顶,害他浪费了他生命中宝贵的一个半小时。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结束讲话,走下台之后,丹尼尔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停留。他飞奔回家,迫切地想要尽快完成《plan b》的影评,尽早将文章递交给杂志。 与他对《plan b》的态度完全相反。 荣恩的母亲贝蒂斯对影片非常满意:“多少分?我给它打11分。” 她带着荣恩与杰克来到影院附近的快餐店,给两个孩子点了些冰激凌和汉堡,与他们交流自己的看法:“你们也许不了解姑娘们之间的友情,许多好莱坞导演也是这样。他们拍摄的青春片永远都是姑娘们表面和气,背地里刻薄互相说坏话,甚至爱上闺蜜的男友。” “但说实话,我自己读书12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同电影中一样的女孩。荣恩,你知道的,凯特阿姨就是我的读书时的好友,我和她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朋友了,我们甚至比亲姐妹还要亲密。” 贝蒂斯感触极深地叹了口气:“因为忙于工作和家庭,我和她虽然还互通电话,但已经有快一年没有见面了。也许我该给她打个电话,约她和我出来再看一遍《plan b》。” “我们两个以前也像你们俩现在一样,常常约在一起看电影,那时候,我们在电影院看到闺蜜为了一个男人反目的戏码,多多少少也会觉得不快。谢天谢地,几十年过去,导演终于不再执着于这种桥段了。” 荣恩与朋友对视了一眼,未曾想到这部在自己眼中评价不高的电影居然受到了妈妈如此高的推崇,她居然还想和自己的闺蜜再看一遍。 不过换位一想,倒是也可以理解 如果他与杰克在电影院看到两个好友因为一个算不上非常出彩的女孩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应该也会不快。 当然,荣恩不知道的是,作为母亲,贝蒂斯不好在他的面前感慨片中的“佐伊”在变装之后有多么帅气多么英俊,赏心悦目让人心情大好。但是与好友在一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与她讨论。 无独有偶,因为闺蜜丽芙有其他事要忙,只能一人前往电影院的克里斯汀激动地在售票处又买了一张《plan b》的电影票。 第225章 她本就是mj的铁杆粉丝,通过他写给《plan b》的主题曲《b&g》的mv对这部电影燃起兴趣。 即便特意在《plan b》上映之前,买了一张午夜场的《多格板箱》电影票做好了准备,她还是在观看《plan b》时感受到了巨大的惊喜。 原因无他。 《多格板箱》的导演并没有将“匿名先生”——哦,他的名字终于在演员表上出现了——利亚姆·海恩斯的脸和身体作为电影的主要看点。 而且《多格板箱》太恐怖了,电影进行了二十分钟以后,她就开始捂着眼睛了,只觉得利亚姆的表演非常...漂亮,圣洁。 但《plan b》不同,克里斯汀在接受了他奇怪的打扮荼毒她的双眼近50分钟,才总算迎来了光明。反差对比之下,利亚姆被特意修饰过的脸简直在银幕上闪闪发光! 当女主角戴安娜的手抚摸他的胸肌时,克里斯汀都快要热泪盈眶了,她多么希望那是她自己的手。 以及,为什么佐伊洗澡的时候,编剧没有设计什么桥段安插在这里?为什么不安排些浴室里突然传出巨大响动,女主角跑进浴室查看情况的剧情?! 呆子! 这个编剧根本就不会写!还不如邀请她来写剧本! 克里斯汀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电影院。 方才她忘记看主创名单上的编剧是谁了,她这次不仅要再看一遍佐伊变装的镜头,将那几个场景牢牢地刻进自己的大脑和dna中,还要把编剧的名字记下来写信给他。 “什么?《plan b》今天的电影票已经卖光了?” 克里斯汀突然听到身后电影院门前的售票处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 “抱歉,女士,《plan b》今天只安排了四场放映,您可以选择明天来,或者看一看《夺宝奇兵》?哦,如果喜欢青春片的话,《无尽的爱》也是不错的选择。店里还提供午夜场,有...” “《plan b》明天会在什么时候放映?” 那位女士似乎是对《夺宝奇兵》和《无尽的爱》毫无兴趣,她打断了售票员的话。 “呃,上午有一场,下午到晚上有七场。不过六点的场次电影票已经卖光了。” 售票员告诉她:“很多观看了《plan b》的女孩在电影结束以后又买了一张明天的电影票,哦,还有海报,你要买一张海报吗?” 他指指贴在一旁的海报,笑得有些殷切:“这款男主海报卖得也很好,原本准备售卖一星期的电影海报现在只剩下200多张了。” 什么!这部电影有准备单人海报吗? 克里斯汀立马回过头,小跑至售票处:“给我拿两张海报,谢谢!” 在拿到海报的一瞬间,克里斯汀的瞳孔地震,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前张贴的海报,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海报:“这两张根本不一样啊!” 门前张贴的海报上,佐伊穿着那套红白礼服,笑容温和。她拿到手上的这张海报也是佐伊,只不过海报上的造型并没有出现在电影中,他身上套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要脱不脱,刚刚好露出大片的腰腹和一点点胸肌的轮廓。 售票员挠了挠头:“咦?你更喜欢贴着的这张吗?那我给你换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 克里斯汀匆忙将海报卷起,用售票员递来的小皮筋固定好,紧张地放进随身包中。傻子才要换呢!难怪这张海报卖得这么好! 这张海报上利亚姆·海恩斯要脱不脱的模样和唇角浅淡到近乎于无的笑意对女孩子来说,与几十年前玛丽莲·梦露那张捂住裙子的海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刚好圆了克里斯汀想要摸一摸的梦想。 身旁没买到电影票的女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虽然还没有看过电影内容,但这并不妨碍她掏出零钱:“我也要一张。” * 奥斯蒙德脱下身上的棕色西装外套,从伊莱娜手中接过一件普普通通看不出亮点的黑色羊绒正装外套。 利亚姆的眼神闪烁了片刻,似乎欲言又止,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暂时避开视线垂下了头。 “怎么了?你确定不回家吗?” 奥斯蒙德询问道,再次向利亚姆确认。 “嗯…我想和你一起去。” 利亚姆的回答不变,他抬眸看向奥斯蒙德。 “你在生病,最妥当的做法还是回家去好好休息。” 奥斯蒙德轻叹一声:“尼奇塔和你说什么了吗?” 利亚姆固执地摇摇头,视线飞快地瞥过伊莱娜收起的外套,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去...我只是不知道电影放映结束以后还要参加派对。” 怎么可能,尼奇塔怎么可能没告诉他? 伊莱娜侧过头与奥斯蒙德对上视线,又回头再看利亚姆一眼,心中突然产生了些许古怪的念头。 难道说,利亚姆是在担忧“派对事件”再次发生?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莞尔一笑:“你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去吧,主演本来就有参与首映式后派对的权力。” 奥斯蒙德颇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将头转了过去看向窗外,却也不再发声反对。 加长版轿车正徐徐驶向派对现场 一般来说,需要在首映礼后举办派对的电影一般会将首映地址选在酒店,但除非是专门用作举办首映式的特殊酒店,大多数酒店不会在楼内修建专业的影厅,观影效果要比影院放映厅差上一大截。 第226章 因此,也有不少片方会另选地址安排派对。 相对应的,如果电影在首映式上表现不佳,就会有不少人因为更换地址太过麻烦,干脆地选择不出席派对。 奥斯蒙德有心通过派对到场人数鉴别电影好坏以及业内人士对这部电影最真实的评价。 业内闻名的抠门老板罗杰·科尔曼将派对地址选在了酒店,治安远比不上杰克·尼科尔森的“派对别墅”,现场也有几名受邀而来的纸媒影评人,没什么隐私可言。大家反倒只会喝喝酒谈谈电影,互相交个朋友寻觅新的机会,从片方手上拿到一些“好处”,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奥斯蒙德作为电影的导演与制片人,自然备受瞩目。从他走进大厅起,多数人的目光与注意力便在他身上集中。 奥斯蒙德习以为常地勾起唇角,熟络地和与他距离最近的一位制片人打了个招呼。 伊莱娜顺势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从侍者手上端起香槟,她在这场派对上的主要作用就是站在奥斯蒙德身旁或者身后陪着笑脸,必要时插入话题,帮助奥斯蒙德促成生意。 不过应邀参加首映礼的制片厂高管数量不多,伊莱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发现那些手握电影项目资金的高管似乎是并不看好《plan b》这部电影,她扫视一周,居然只在派对上发现一两个熟悉的、知名的面庞。 到场的大多是些拿着计划书的制片人,希望能邀请奥斯蒙德担任导演参与制作他们看好的、有现成剧本的类型电影。 奥斯蒙德暂时没有什么心情聊新的电影,《plan b》的宣传工作结束之后,他就得马不停蹄地开始剪辑《失乐园》,报名并参与九月份的威尼斯电影节,然后开始配合环球,开始为《失乐园》造势。 好莱坞七大制片厂放在电影宣发上的精力要远多于拍摄,尤其是《失乐园》这种要参选奥斯卡的电影。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与制片人寒暄谈笑,给予含糊不清的暧昧回答。奥斯蒙德粗略估计了一下,他可以在工作期间抽出时间查看制片人们交给他的故事梗概。如果有不错的故事、优厚的条件、诚恳的态度和足够的报酬与分红,他也可以在《失乐园》的公关工作结束以后,着手拍摄新电影。 “当然,我非常感兴趣。谁会不爱您说的这个故事?听起来真有趣。派对结束以后,您联系我的经纪人就好。” 奥斯蒙德轻松地摆出笑脸,拿出好莱坞在电影立项时使用的经典话术,夸赞每一个故事梗概,然后将他们引向自己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 他捧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液润湿口腔与咽喉。罗杰·科尔曼为派对准备的酒液品质普通,口感喝起来很清爽。但这并不代表不会喝醉,即便香槟的度数只有12度左右,起泡酒中的二氧化碳却会促进血液吸收酒精,反而更容易喝醉。 这也是奥斯蒙德会在车上换了外套的原因。 他脸上挂着笑意,自然无比地拦住第四位想要找利亚姆搭话的受邀嘉宾,顺手从他手上接过原本要递给利亚姆的香槟:“给我吧,利亚姆还没到饮酒年龄。” 然后在聊天间隙,不着痕迹地将香槟转移到左手上,一边微笑着附和,一边将香槟杯子倾斜,让酒液顺着杯壁倾洒到袖子上。 羊绒纺织成的外套吸水性绝佳,黑色沾酒染湿后又不容易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奥斯蒙德并不是第一次在派对上这么干,他与伊莱娜配合默契,已经是“惯犯”了。 不过,利亚姆对他们的把戏并不知情。当第五个人端着香槟试图上前与利亚姆搭话时,他赶在奥斯蒙德之前,向前迈了一步,巧妙地挡住了奥斯蒙德的动作,端过了那杯颜色金黄的香槟。 第104章 变动 奥斯蒙德觉得, 有时候他会以为利亚姆变聪明了一点,有的时候他又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还是个傻乎乎的笨蛋, 很固执地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奥斯蒙德弯起唇角,无声地轻笑。 他并不需要利亚姆的帮助, 反倒是他需要他的帮助。 伊莱娜挽上奥斯蒙德手臂,低声同他耳语:“你知不知道你很像叼着小崽子把崽护在嘴里的猫妈妈?” 奥斯蒙德收敛笑意,不耐地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应道:“你的错觉。” “‘给我吧, 利亚姆还没到饮酒年龄。’多稀罕啊,我们奥兹也有给别人挡酒的一天。” 伊莱娜故意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他的话:“还说不是?我们三个人当中,也只有我到了法定饮酒年龄。” “不是挡酒...”奥斯蒙德蹙起眉:“你总不能让一个生病的人喝酒吧?” 伊莱娜不以为然,轻轻拍了他的手臂两下:“你自己心里清楚。” 深吸了一口气, 奥斯蒙德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他心里又得清楚什么:“别再胡乱揣测了,伊莱娜, 他只是很特殊, 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圈内。 伊莱娜笑着打断他的话:“是他特殊,还是你觉得他特殊?” 她说着松开手臂, 笑容饱含深意:“亦或者,他对你来说很特殊?”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唇角微弯, 皮笑肉不笑:“听不懂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干, 不如提前帮我想想, 如果《plan b》的票房跳水,我该说些什么在媒体面前为挽尊。” 第227章 “奥兹。” 利亚姆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的手指握着香槟杯的杯柱,杯中还剩下少许金黄的酒液。 奥斯蒙德再次看了伊莱娜一眼,察觉到她松开自己的手臂是因为利亚姆转过了头。 他没有说话,只在利亚姆凑近时抬起了手臂,向他展示自己沾湿的袖口。 “嗯?” 那一小片洇湿的痕迹并不明显,但利亚姆嗅到了他手臂上烤葡萄面包一样的芳香和酒气。他有些讶异地抬眸看向奥斯蒙德,露出了然的神色。 “所以说...你还有不少要学。” 奥斯蒙德一双色泽明艳的法蓝色眼眸熠熠生辉,他狡黠地微笑,顺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利亚姆的脑袋。又不是非喝不可,更何况,过早地饮酒会抑制大脑发育,利亚姆本来就不太聪明,能少沾酒精尽量少沾。 利亚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不知是喝醉还是怎么了,耳廓竟然透着些粉色,嗫嚅道:“我是想说...我...” 说什么? 说往后的酒宴上都有他在?说他不会醉,可以将酒杯尽数交给他?说他可以将坏人全部赶跑? 也许是身体与精神的不适影响了他的感知,让他冒出了如此奇怪甚至有些偏执的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有些沮丧,又不再说话了。 奥斯蒙德不解地看他一眼,抽回自己的手,叮嘱道: “对了,最近两天、一个星期内吧,没有特殊原因的话最好别再出门了。” 青春片有可能票房、评价不佳。 但它为演员带来远高于其它影片的人气和在青少年观众中的影响力。 如果不想被极端的媒体、粉丝窥窃私生活,这段时间最好躲开他们,让热度自然而然地降下来。 * 奥斯蒙德对《plan b》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他的糟糕预感在第三天就成了真。 电影上映恰好赶上了《好莱坞报道》、《纽约客》、《电影杂志》、《影痴》的发刊日期。影评家们对《plan b》毫不客气,吹毛求疵地将《plan b》彻头彻尾地批评了一遍。 《影痴》的言论尤为尖锐。 《影痴》独立经营,没有依靠任何电影大厂或者工作室。杂志文章带有明显的左翼政治倾向,他们的影评人明显对这部充满了“女性凝视”的电影心存芥蒂。 《影痴》的一位资深影评人丹尼尔认为,《plan b》打着爱与理想的名义,实际上处处是针对男演员的剥削。电影宣传利用观众的好奇与猎奇心态,将他们骗进电影院,强迫他们欣赏一坨狗屎。 当然,这并非代表着所有影评人的态度。 被奥斯蒙德坑过许多次的《纽约时报》不敢站队,只发表了一篇中立并且态度模糊的影评。《洛杉矶时报》与《芝加哥读者》这种以地方受众为主的地区报纸倒是觉得《plan b》选题新颖,是近几年难得的青春片电影。 《华盛顿邮报》也刊登了一篇极具主观性的影评出声声援:“电影中的戴安娜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女孩,她聪明、勇敢、自信,还拥有支持她的母亲、始终爱护她的朋友,以及一位与她互相帮助的爱人。《plan b》是一部卓越的、拍给女孩子看的电影,这部电影终于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普通美国高中女生、一名美国女孩美满的生活和朴素但美好的理想。而不是再塑造一个常规青春片中绕不开坠胎、离不开刻薄的言语,被卷入男生纷争的女孩。” “如果一部分影评人和观众一定要将自己代入‘马丁’的角色的话,我无话可说。” 在电视台拥有影评节目的资深影评员文森特,也在电视上表达了自己对《plan b》的看法:“五星满分,我只愿意给《plan b》打一分,这一分送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依旧在线的镜头审美。谢天谢地他对镜头画面的掌控能力还没有随着电影节奏和故事主题一同被扔进海里。这就是我建议奥斯蒙德找一位富有经验的编剧合作的原因,《忠犬八公》的成功不代表着他还能再复刻一次与不知名编剧的合作。” “男女主角徒有美貌没有演技,我没有在这部电影中看到任何激动人心的互动,没有接吻,没有拥抱,什么都没有。编剧应该清楚,开着一辆酷炫的跑车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并不叫爱情。” “把毕业舞会女王与有关于舞蹈的梦想联系在一起也太过牵强。如果电影想要强调梦想,至少应该为电影添加几个努力训练练习的镜头。” 然而。 与铺天盖地的差评截然相反的是《plan b》不断攀升的票房。 由于排片原因,《plan b》的首日数据并不好看,仅仅收获了50万的北美票房。 第二天,票房有了上涨的趋势,一天内拿下了9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 第三天,受昨日影评文章的影响,票房有所下降,降到了70万。 但第四天,本以为《plan b》的票房成绩会因为影评和星期一的到来而直线下降的各大媒体惊讶地发现,《plan b》继续保持了60万美元的票房成绩,拿到了星期一单日的票房冠军。 第五天,部分敏锐的影厅老板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增加了少部分电影排期,致使《plan b》拿到了喜人的80万票房。 第六天,90万。 第七天,随着星期五的到来,《plan b》收获了比首映当天还要高的110万票房收入。 第228章 首周总计560万的票房,超越了上映许久的《夺宝奇兵》,作为一匹不可思议的黑马,以超越票房榜第二名《夺宝奇兵》140万的成绩,坐稳了单周票房冠军的宝座。 这一举狠狠在影评家们脸上扇了响亮的一掌。 实际上这样的发展不是偶然状况,影评家与观众看法割裂的状况并不少见。影评人们不一定代表观众的看法。 从艺术性出发《plan b》确实不够格,青春片本身就不受影评家待见,更别说一部踩在有着严重□□思想的男性影评家雷点上的青春片。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影评人们的能够肆无忌惮地输出自己的极端的想法。《影痴》的影评人丹尼尔很快因为自己的文章收到了女权组织的斥责。 就连评论家文森特也在电视上改口,声称再次观看电影以后,他从电影中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收获了新的体会。 而《plan b》则几乎完全靠着口口相传的观众口碑,奇迹般地稳住了票房收益。票房不仅没有在工作日锐减,反而因为排片量增加一步步增多、攀升,后劲强劲。 提前以高额价格买下了《plan b》电视放映权的环球忍不住松了口气,按照《plan b》目前的势头发展,大概能够收获两千万左右的电影票房。 如果拉长线作战,将电影放映至年底,说不定能够获得三千万左右的票房,与邀请了波姬·小丝参演的电影《无尽的爱》票房相差不大。 但要知道,《无尽的爱》的成本可是《plan b》的20倍。 罗杰·科尔曼简直想搂住奥斯蒙德的肩膀狂亲,他早就看出这小子是好莱坞的票房宠儿,拍一部赚一部。 根据他与奥斯蒙德签订的合约,罗杰·科尔曼已经从《忠犬八公》赚回了他投资的一百多万本钱。原本还有些担忧《plan b》的状况,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奥斯蒙德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迎来这样的转折,他本以为《plan b》最多只能卖出一千万左右,却没有想到,电影只用了一周,就拿下了他心中封顶成绩的一半。 扮演了女主角戴安娜的米歇尔·菲佛惊喜地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他:“天呐,我好像真的成名了。我早上晨跑的时候,突然被四五个粉丝拦下要签名,去超市时也有不少人认出了我...” 就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认识她了一样。 “利亚姆呢?他怎么样?” 他没出门。 奥斯蒙德定了定神:“我不知道,应该和你差不多吧。” 他已经做好决定,等一会儿要前往利亚姆入住的酒店。 当然不是为了告诉利亚姆菲佛变得有多么受欢迎,而是为了归还不知缘由出现在他西服外套里的车钥匙。 也许是利亚姆在黑暗中无法分辨,他们两个坐得又太近的缘由吧? 但利亚姆明明没有开车...不过奥斯蒙德并没有将这些难以理解的问题放在心上,也许这不是车钥匙,这是个长得有些像钥匙的指尖玩具。 继续寒暄几句之后,奥斯蒙德挂上了电话。 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利亚姆那张近乎半.裸的海报的销量。 菲佛可能难以相信,因为就连他也不敢相信,每张定价30美分到50美分的海报居然卖出了50万。 这也就意味着,海报至少卖出了100万份。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以电影票平均票价4.5美元来计算,这意味着总共有122万人走进了电影院观看《plan b》。 几乎每个走进电影的人,都买了一张利亚姆的海报。 惊人的转化率甚至超过了《青春珊瑚岛》电影波姬·小丝遮住重点位置的半.裸海报(那部电影男主角的半.裸海报销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在电影中的形象与波姬对比简直不堪入目)。 也从侧面证明了女孩们购买电影周边的实力远不是男孩们可以比拟的,纽约各大影厅的海报已经卖到脱销,其它几个大洲的海报销量同样火爆,甚至不愿意将海报往纽约调送。 合作的纸业公司只能加班加点印制海报运往纽约。 作为幕后人的导演与制片人,奥斯蒙德不会在电影上映后关注演员的状况,也很少会体会到这种演员们的“一夜爆红”的感触。 但同签在一家经济公司,奥斯蒙德有幸目睹了电影上映一周后各地粉丝给利亚姆寄来的信件数量,比他半年来收到的都要多。 “说实话,我觉得《plan b》能在首周票房不降反增,起码有一半的功劳得算在利亚姆的身上,不,三分功劳算在利亚姆身上,还有三分算在他的脸上。” 奥斯蒙德随手翻看着粉丝信件,忍不住喃喃自语。 他的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倒是不以为意,觉得都是《plan b》电影本身的功劳,觉得是电影成就了利亚姆:“也不能这么说,《plan b》前期的宣传几乎全部放在了利亚姆和迈克尔·杰克逊身上,他要是这样都不火,反而令人难以相信。” 虽然贸然拆别人的信件不太好,但奥斯蒙德还是耐不住好奇,打开了一个粉丝厚厚的粉色信封,想要了解演员与导演收到的信件有什么区别。 信封内是大约有三四页长的信件,以及一个剪贴册,搜集了一些利亚姆在首映式上的照片并且将海报剪了下来。粉丝希望利亚姆能在剪贴册上签名,还想得到他的祝福。 第229章 至于信件。 奥斯蒙德翻看了两下,不由地产生了些许疑惑。文字花费了大量的篇幅与笔墨书写了对利亚姆的喜爱,变着花样夸了不少彩虹屁,然后就开始询问利亚姆的情史。 没错,情史。这是奥斯蒙德从未在粉丝给自己的信件中看到过的字眼,他忍不住摸了两把自己的下巴:“什么情况下粉丝才会问出这种问题?把演员臆想成自己的男朋友的时候吗?” 他抬头扫了一眼无所事事的伊莱娜,和正忙着将要拿给利亚姆的东西收拢在一起的瑞克·尼奇塔,询问道:“怎么没人问我有关于我的情史问题?我不够帅吗?” 尼奇塔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敢发表任何见解。 他好像根本没有发现他声音中藏着的古怪和不爽。 伊莱娜则转过身,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并没有揭穿:“帅,这张脸要是拿给我用就好了。”她说着装模做样地翻找起小刀,似乎真的打算在办公室里上演一出恐怖片。 迈克尔·奥维茨无奈地打断了他们俩的插科打诨:“我没说过你很适合当演员吗?演员和导演终究是不一样的,影迷喜欢演员,很多时候并不了解他们,而是将他们代入了角色,将对角色的喜欢转移到演员身上。你要是真想在信件里被粉丝询问情史,就也去当个演员。” “那还是算了。” 奥斯蒙德耸耸肩,哪怕是利亚姆这种天赋绝佳的选手,都演了两部电影才让片酬涨到130万上下。虽然导演的片酬涨幅不大,但是他有分红啊。 他顺手将信件与剪贴册塞回信封,用胶水重新粘好封口,询问经纪人:“富士那边怎么说?他们对植入广告还满意吗?” “你知道产品商对电影植入广告的满意程度都取决于电影的票房与产品的销量。” 迈克尔·奥维茨头也不抬地回答道:“《plan b》的票房成绩不错,他们不会失望。” 他的助理将几份文件与剪辑册递给了迈克尔·奥维茨,经纪人只匆匆扫了一眼,便将两本剪辑册递给了奥斯蒙德:“这是一周以来《plan b》的影评。正面的评价放在上面,你要是没心情的话,可以只看看上面那本。不过我觉得你也可以观赏一下影评人的批评声取乐,简专门剪了几份影评人前后一踩一捧的影评对比,我猜你应该会喜欢那一部分。” 确实喜欢。 奥斯蒙德兴致勃勃地接过剪辑薄,打算将它放在车里,没事做的时候就拿出来嘲笑两句。 经纪人在电影上映前后的这段时间总是特别繁忙,一周之内,caa已经收到了近十份发给奥斯蒙德的导演邀请,也有少部分是制片厂发来的邀约,询问他有没有新的点子或者想拍的电影题材。 最急的当属米高梅电影公司,奥斯蒙德还欠着他们电影呢,ceo匆匆打电话来询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立项。 迈克尔·奥维茨的话术比奥斯蒙德更加精湛,三言两语就稳住了这些客户,让他们给奥斯蒙德一段时间做考虑。 所有的邀约,故事梗概、电影预算以及制片人愿意拿出的导演片酬不会在第一时间交到奥斯蒙德手上。而是会先交由助理进行提前整理筛选,排除过低的片约以及拿不出诚意的制片人。 负责利亚姆演员业务的经纪人瑞克·尼奇塔同样忙碌,利亚姆收到的片约比奥斯蒙德还多,男主、男配、群像男配、客串,大大小小的出演邀请与试镜邀请足有二三十份,片酬从120万美元至0美元不等。 试图以0到几千美元的片酬邀请利亚姆出演电影的居然有两人,两个都是新人导演兼职制片人,预算不多,随着邀请寄来了剧本,希望能够凭借故事打动利亚姆。 这倒也是个电影圈内常用的做法,很多新人导演兼职制片人会因为人气演员带来的票房号召力而广撒网钓大鱼,有人气演员虽然不能保证票房出色,却一定能保证电影能够上映,在圈内已经算得上难得。 但...零片酬出演? 奥斯蒙德不满地撇撇嘴,就连他第一次邀请利亚姆的时候都拿出了200美刀呢。 按照事先与caa及利亚姆约定好的条款,奥斯蒙德从尼奇塔手上接过了这些片约和试镜邀请。 摆在最上面的赫然是由大卫·林奇执导的《沙丘》。这部电影改编自同名小说,内容固然精彩出色,但因为版权问题以及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虽然进入了选角阶段,但谁也搞不清楚《沙丘》什么时候才能开机拍摄。 紧接着就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邀请。 奥斯蒙德有些意外:“我以为试镜已经结束了,上次我还帮利亚姆拒绝过这份邀约,他的《局外人》还没开始拍摄吗?” 毕竟汤姆·克鲁斯、马特·狄龙与尼古拉斯·凯奇,离开《失乐园》的剧组以后,都加入了科波拉的剧组。 “没有。” 尼奇塔解释道,《局外人》的投资方华纳不喜欢科波拉的选角,他们就像当初对奥斯蒙德的选角同样不满的派拉蒙与环球,不喜欢那些没有闯出名堂,本身没什么票房号召力的青年演员。 华纳希望科波拉能够请来青少年偶像,比如波姬·小丝,比如蒂莫西·赫顿,比如最近一周人气疯狂飙升的利亚姆·海恩斯。 可怜。 奥斯蒙德叹了口气,这就是选角权不在手里的坏处。 他将《局外人》的试镜邀请也放到一旁,拿起了又一份片约: 第230章 《毕业舞会》,故事梗概:返校节女王在一场车祸中丧失了男友,一位孤僻的少年在这时走进了她的世界,陪伴她,并且接受改造成为了新任的舞会节国王。 这个剧情怎么这么眼熟? “等一下?” 奥斯蒙德皱起眉,询问尼奇塔:“你不觉得这个故事梗概很眼熟吗?这是哪家制片厂的电影?制片人是谁?” 尼奇塔扫了一眼,不□□露出了些许尴尬,他并没有仔细筛选剧本,毕竟奥斯蒙德都要看一遍,尼奇塔担心自己筛选之后反而将奥斯蒙德喜欢的剧本筛走。 他只粗略过滤了制片厂商与片酬:“派拉蒙,这部电影是派拉蒙的新片。”尼奇塔又仔细检查一遍,神情更加尴尬:“制片人是,弗兰克·亚伯兰兹。” 奥斯蒙德皱起眉,他就说还有谁这么恨他,果然是派拉蒙这位阴魂不散的ceo先生。 “他居然还能拿的出资金投给新的电影项目?” 尼奇塔指了指片酬30至60万美金的字样以及200万的电影预算:“大概是没有了。” 第105章 科恩兄弟 赶在《plan b》上映之前, 弗兰克·亚伯兰兹没忘记联系自己在《纽约客》杂志社的朋友给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找些不快。 他甚至偷偷挪用了一些剧组的经费,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几位影评人,邀请他们在杂志、报纸上发表一些观念偏激的文章。 对一个人的怨恨有时会让人失去理智, 弗兰克·亚伯兰兹甚至寻找了中间人联络电视台的知名影评人文森特,为他提供了一辆价格一万八的跑车, 好让文森特在电视中诋毁《plan b》几句。 《plan b》上映第二天,弗兰克·亚伯兰兹就乐开了花。 虽然这部青春片首日凭借着稀少的电影排期,票房收入达到50万,轻而易举地赚回了成本。 但亚伯兰兹确信这是电影前期的广告宣传起了作用。 因为奥斯蒙德的每一部电影都在首日取得了亮眼的票房成绩, 但《plan b》是唯一一部收获了大量差评的电影。 看吧,奥斯蒙德连一部普普通通的青春片都拍不好,更别说让他拍摄一部成本七八百万,带有校园霸凌元素的青春片了。 董事会应该谢谢他赶走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格里菲斯的好运气已经用光了, 无论是《plan b》还是《失乐园》, 都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的扑街大作。投资了《失乐园》的环球电影公司,注定在威尼斯电影节与其它大大小小的奖项角逐上狠狠摔个跟头。 弗兰克·亚伯兰兹为自己开了瓶香槟, 准备目睹《plan b》的票房惨遭滑铁卢。 唯一令他不太满意的便是电视台评论家文森特给出的差评绕开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转而只攻击电影的内容。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最终结果是《plan b》票房失利,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被迫摘下“票房金童”的帽子就行。 只要《plan b》失利,董事们就会发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个名字并不是畅销的保证。他也不用再和什么宠物电影和校园霸凌电影死磕了。 星期日,《plan b》的票房受影评影响下滑至70万。弗兰克·亚伯兰兹在得知了票房排名以后, 奖励自己抽了两根雪茄, 并且在下班以后前往百货大楼, 为自己挑了一支价格昂贵的百达翡丽表。 他买了束花,神清气爽地将自己打扮一番, 挑了瓶红酒,接上妻子,直奔米其林法餐餐厅,美滋滋地享用了一番焗蜗牛和鹅肝。 星期二,他昂首阔步,在路过副总裁勃朗宁·哈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可怜的哈里,他能坐在副总裁位置上的时日不多了,最多下个星期,哦,下午,今天下午,他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弗兰克·亚伯兰兹满面红光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指使秘书为自己拨通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弗兰克·亚伯兰兹便迫不及待地邀功道:“我早就说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外强中干,他的剧本就是一坨狗屎。你瞧,各大报纸电视台的影评,要我念给你听吗?这种水平,别说威尼斯了,就连小报评选的年度最佳电影他都选不上。” “你真有趣,弗兰克。”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朝着他哈哈一笑:“哦,我得承认我被你的笑话逗笑了。” 什么?什么笑话? 弗兰克皱起眉:“我没在开玩笑。我...” “你没有开玩笑?”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你一定还没来得及看报纸,一周客流量最差的星期一,《plan b》以60万票房的成绩压过《夺宝奇兵》登顶了单日票房榜。无论是股东还是媒体,都在观望今天的票房排行。我建议你还是等电影的首周结束以后,再来给我讲笑话吧。” “更何况,你得时刻牢记,《plan b》的成本也只有几十万。” 什么? 弗兰克·亚伯兰兹不敢置信地听着电话的忙音。单日票房冠军? 这怎么可能?明明影评风向... 亚伯兰兹连忙翻开自己桌上的报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plan b》的票房虽然从周日的70万降到了周一的60万,但其它电影在工作日的票房几乎直接砍半。对比之下,《plan b》的票房实际上是有所增长的。 不对。 一定是因为现在还在暑假期间,青春片的受众都是学生,所以票房才没有大幅度下降。 第231章 亚伯兰兹又焦急地翻看了一遍今天的影评,确认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好评,才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而,星期三早上,眼看着《plan b》不降反增的票房,亚伯兰兹找不到理由来给自己洗脑了。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混沌的大脑命令他让助理帮他写了一份电影计划书,将故事题材发给与派拉蒙签约的编剧,并且对各大经纪公司发出演员试镜邀请。 奥斯蒙德的每一次成功都是对他的一次鞭挞,弗兰克·亚伯兰兹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一夜未眠,他双目通红,混乱的思绪实在找不出办法安抚股东,也被宠物电影耗去了手上太多资金,只能又拿出下三滥的手段东施效颦。 这次,一听说又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同题材电影,他能联系到的所有制片人都态度含糊,婉拒了他的邀请。弗兰克·亚伯兰兹没有办法,只能重操旧业,亲自担任制片人。 但母公司很快阻止了他的行为,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个ceo让派拉蒙沦为笑柄。 他们手上还有《夺宝奇兵》,是占据着最大市场份额的行业鳌头。 就算《夺宝奇兵》与弗兰克·亚伯兰兹没有任何关系,整部电影并不是由他决策通过,他也不应该为了挽回自己的地位闹出接连照搬一个18岁导演三部电影题材的笑话。 堂堂派拉蒙的ceo,居然被愤怒与嫉妒冲昏了头。就连向来提携他,欣赏他的母公司高管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何必呢?开不开除勃朗宁·哈里本是董事会该决定的事,他投资失误是他的事,你又为什么为了赶他走不顾一切地否定他?” 就算他真的请来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又能怎么样?如果他们俩真的可以为派拉蒙带来几个奖杯与不菲的收入,身为ceo,弗兰克·亚伯兰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何必因为自大与狂妄毁了自己的前途。 “董事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拍了拍弗兰克·亚伯兰兹的肩膀,叹息道:“你好好把握。” * “随他怎么翻腾吧。” 奥斯蒙德轻笑一声,有恃无恐:“反正利亚姆不会接他的电影。有本事弗兰克·亚伯兰兹再去找一个颜值和利亚姆相当的青年男演员。” 他说着将邀请与文件全部递给了伊莱娜,指使已经摸鱼整整一天的她将这些东西扔进碎纸机再倒进垃圾桶。如果条件允许,就拿到天台去烧掉,最好连带着弗兰克·亚伯兰兹本人一起,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自从首映礼派对结束以后,老板就给她穿起了小鞋,处处针对她。 伊莱娜任劳任怨地叹了口气,将东西交给了迈克尔·奥维茨的助理,然后重新坐回了冷板凳上,继续摸着鱼忍耐老板的“欺凌”。 奥斯蒙德继续向下翻看着,只觉得利亚姆还不如继续充当“奥男郎”,继续与自己合作,做他的御用演员。 但在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翻动纸页的动作突然顿住:“乔尔·科恩?” 尼奇塔连忙说道:“他是新人,想要同自己的弟弟一起拍摄电影。手上没有充足的资金,只能拿出八千刀给利亚姆作为出演费用。不过这份邀请被送来的时间很早,大概是caa刚与利亚姆·海恩斯签约的时候送来的。” 他强调道:“当时你的意思是再等等,等《plan b》上映以后,再从收到的片约中挑选合适的角色。” 并不是他没有早早拿出来。 “这是熟人。” 奥斯蒙德忍不住笑了笑:“科恩教授是我在纽约大学的老师,他以前也是电影专业的学生,留校任职做了教授。我入学不久后他就辞去了职务,听说去做了恐怖电影剪辑助理。他们拿到了多少投资?” “他们拿到了10万投资。” 尼奇塔回答道:“不知道开始拍摄没有,也许拿到了更多的电影投资也说不定。” 毕竟对方是电影专业的教授,相比普通人与学生,自然拥有更多拉赞助的机会。 奥斯蒙德点了点头,翻开了前任教授乔尔·科恩的剧本概述《血迷宫》。 等一下。 奥斯蒙德突然皱起眉。 《血迷宫》、《巴顿·芬克》、《冰血暴》、《老无所依》... 乔尔·科恩。 伊桑·科恩。 这位科恩教授与他的弟弟,是大名鼎鼎的科恩兄弟啊。 但按《总统的艺术修养》描述,科恩兄弟应该是在1983—1984期间才开始筹拍《冰血暴》。 也许是因为学生《多格板箱》的成功,促使乔尔·科恩坚定了拍摄电影的决心,将计划提前了?就像昆汀·塔伦蒂诺一样。 奥斯蒙德抬起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从尼奇塔那里得到了乔尔·科恩的联系方式,计划也给他们一笔百万以内的投资,将科恩兄弟也签进自己的斯莱德电影公司,绑定一个卡梅隆同款的不平等合约,让他们帮自己拿几座戛纳和奥斯卡奖杯。 不过,故事还是不适合利亚姆,更何况他们也请不起利亚姆。昔日两百块的小白菜早已经长成了片酬120万美刀、前途不可估量的青年男演员了。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利亚姆也该好了吧? 他的钥匙还在自己这里。 奥斯蒙德将片约全部放回到尼奇塔面前,只抛下一句:“再等等,这些都不太合适。”便将要拿给利亚姆的粉丝信件收拢到自己眼前,打算等会亲自给他送过去,顺便把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自己口袋里的钥匙也还回去。 第232章 但跟在他身后只摸鱼不干活的伊莱娜怎么看怎么烦,奥斯蒙德大手一挥,给公关女士放了半天假,让她该干嘛干嘛去,总之就是别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伊莱娜坚持与资本家抗争到底,婉拒了老板的要求:“我不。” 奥斯蒙德:“...你到底想干嘛?” 伊莱娜双臂环绕在胸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一个人去见利亚姆吗?” 她扬起下巴,意指她已经从他面前那堆信件洞悉了一切。 奥斯蒙德无语:“所以呢?我总不能带着你去吧?万一他有裸睡的习惯怎么办?” “他有裸睡的习惯?” 伊莱娜突然好奇,就连尼奇塔也一起看向了奥斯蒙德。 “...没有。” 奥斯蒙德挑高眉毛:“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不带你去。我的车没油了,只能载我一个人。” 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伊莱娜故意逗他:“那我给你报销油费,我们先去加油站加满油。” 奥斯蒙德铁了心地拒绝她:“不行,我的车对女人过敏。” 伊莱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想要继续与奥斯蒙德对线,挂上了电话的迈克尔·奥维茨突然插入了话题。 经纪人神情严肃,询问道:“奥兹,你授权了录制《多格板箱》的录像带售卖吗?” 奥斯蒙德一愣,摇摇头否定:“怎么了?” “市面上出现了一批《多格板箱》的盗版录像带。” 第106章 授权 奥斯蒙德眉头一皱, 随即又将眉头松开,轻声“哦”了一声作为回应。 尼奇塔并不负责奥斯蒙德的任何业务,知趣地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阖上了门。 迈克尔·奥维茨满脸写着不解:“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不起诉盗版商吗?这些盗版录像带可能会影响到电影院的收入和电视台的利益。” 就算是电影已经转入午夜场长线播放,奥斯蒙德几乎无法从院线手上获得更多收益, 也不应该放任盗版猖獗。 “不是不管。”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地回答道。 法院的效率太低,如果他决定现在起诉,雇佣一批全程跟进、负责案件的版权律师,又要花费大笔金钱。盗版商贩的源头难以追根溯源, 就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泄露、非法拷录的源头,也有极大概率发现是个人作案或者小型团伙,无法立马拿出一笔赔偿款填补他的亏损,甚至无法抵偿他支付的律师费用。 更何况,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国家庭拥有索尼的bebamax录像机与松下推出的家庭视频系统, 盗版录像带的传播只会愈发猖獗。搞定了《多格板箱》, 还有《忠犬八公》...奥斯蒙德还会拍许多电影。 要想从机器、硬件方面阻断盗版的泄露,也绝无可能。 环球电影制片公司与迪士尼制片公司于1976年就向加利福尼亚州地区法院起诉了索尼, 认为消费者未经许可使用bebamax录像机录制电影构成版权侵权。 他们认为索尼制造和销售这种录像机的惟一目的就是引诱购买者录制电视节目、电影, 因此应作为“帮助侵权者”为消费者的版权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两家电影公司要求获得损害赔偿,禁止索尼生产和销售bebamax录像机。 “索尼案”从1976年进行到现在, 依旧没有画上句号。美国于1976 年重新制定的版权法并没有跟上技术发展进步,没能详细地对个人消费者使用录像机录制电视节目是否侵权做出规定。 索尼则坚持,录像机的研发与发售是为了方便消费者, 从未协助消费者侵.犯电影电视公司的权利, 也不该承担“间接责任”。 bebamax录像机的功能多样, 使用者可以通过电视机录制正在被观看的节目, 也可以通过自带的接收器在观众观看一个频道时录制另一个频道的节目, 还可以通过定时器在自动按预先设定的时间录制某一指定频道的节目。甚至,bebamax 录像机还有暂停和快进功能,观众在边观看边录制时可以通过按下暂停键避免将广告录进去,在播放录像带时可以通过按下快进键跳过广告。 这样一来,老老实实不用bebamax录像机,只按时蹲点守着电视的观众反而成为了“正版受害者”,不得不忍受在电影或者节目期间冗长的广告。 索尼是否该负责?昔日好莱坞的八大电影制片厂一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制片厂“同仇敌忾”,认为录像带会损害影院上座率,让本就因为电视节目与电视剧而备受打击的电影行业更加萎靡不振。 但加州中区地区法院和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分别在1977年和1981年做出了否定和肯定的相反回答, 索尼公司因此上诉至美国最高法院。直到1984年1月,美国最高法院才以 5: 4的多数票对“索尼案”做出了最终判决,索尼并不构成“帮助侵权”,索尼继续生产发售bebamax录像机,制片厂阻止录像带干扰票房的计划也就此搁浅。 然而,事情不能一昧地从特定角度观察思考。 1981年,出于对录像带的排斥,几乎只有票房亏损巨大的电影才会将目光瞄准录像带售卖,试图通过录像带的租赁和销售弥补损失。 1982年,越来越多的小型独立电影公司因为金融危机的打击,注意到了这种新颖的售卖方式,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原则,将数量不少的、无法登录影院播放的低成本剥削电影制作成录像带售卖。 第233章 也就是在这一年,整个电影行业中电影获得的收入占比开始变化,院线票房收入下降至85%,而录像带收入则上升至了8%。 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在八十年代末期,大型电影公司有近乎三分之一的收入都来自录像带。有些电影的录像带收入与票房收入持平,甚至超过了电影的票房收入。 可以说,录像带的推出在某些程度上挽救了电影行业。 凭借一家小小的录像带租赁商铺起家的百视达在巅峰时期的市值达到了惊人的50亿美元,甚至创造过“每17小时就有一家百仕达分店开业”的神话。 就连市值千亿,脚踢迪士尼拳打哥伦比亚的网飞,也是从录像带生意开始做起的。 奥斯蒙德不想自己承担《多格板箱》和未来自己所有可能出现盗版录像带的电影高昂的起诉费用,也不想错失录像带的后续收入。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将《多格板箱》的正版录像带售卖权交给某个录像带租赁公司,以此换取一定数量的股份。同时将打击盗版录像带的责任转移给租赁公司。 为了让录像带能卖个好价钱,租赁公司不得不拿出一笔钱组建律师团队打击盗版,并且做好“战斗”日常化常态化的准备。 何况,本就拥有庞大影视库的租赁公司得顾及每一部电影的盗版录像带抢占市场的问题,帮奥斯蒙德的电影打打盗版,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样,奥斯蒙德既不用出钱打官司,又能再收获一笔录像带收入。如果收益不菲,打击盗版的成果出色,他也不是不可以与租赁公司签订长期契约,将自己的每一部电影的录像带售卖租赁权都交给对方,美滋滋地收取一笔分利入账。 寻找合适的租赁公司这项任务自然要交给caa去做,奥斯蒙德拍了拍迈克尔·奥维茨的肩膀,鼓励他好好干活,尽快整理出一份公司名单交给自己。 未曾想过奥斯蒙德会提出授权正版录像带的解决办法,迈克尔·奥维茨一时失语,踌躇了半天,打电话找了位版权律师咨询。 对方认为,方法可行。 奥斯蒙德的办法很好,考虑到《多格板箱》的票房出色,并且市面上存在盗版影片,如果奥斯蒙德拿版权去换取股份,要比直接通过售卖录像带获得抽成分账更保险。 但迈克尔·奥维茨还是有些担忧。 整个电影圈都没有出售票房上亿电影的录像带版权的先例:“各大制片厂都在反对电影录像带,我建议你还是等别人先做尝试,观望一下状况。” 录像带行业毕竟刚刚兴起,还有七大制片厂虎视眈眈,万一奥斯蒙德刚拿到股权,录像带租赁公司就破产了呢? 奥斯蒙德从容地抱起粉丝信件,看起来已经做好了选择,并不打算同他继续犹豫纠结:“就这么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联系我。” * 利亚姆·海恩斯坐在酒店房间内,脸上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唇角的弧度又飞快地押平,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捧着听筒,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经历了数月的风波与动荡之后,equifax的ceo史密斯迫于股东与舆论的压力,决定于明天引咎辞职。 equifax的股价下跌以后,他名下的投资公司甚至帮他购入了少量equifax的股份。 虽然ceo史密斯辞职不代表他的生活会从此陷入低谷,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资本家都不是脑袋空空的家伙,他们在上任时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依旧掌握着大量的股份基金与人脉。 辞职只代表着资产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缩水。 却也代表着,至少科尔伽·史密斯没办法再靠着equifax狐假虎威胡作非为。 他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身为父亲的史密斯没能在这段时间发现科尔伽·史密斯的劣行,亦或者他一直对科尔伽抱着放纵纵容的态度的话,他就得想一些别的办法来预防科尔伽再次凭借着父亲的身家做出些对奥兹不利的行为。 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可能。 利亚姆挂上电话,抬眸看向窗外。 科尔伽在报纸上看到他了吗?在科尔伽看来,他在报纸上的形象与那天他拿着几根筷子抵在科尔伽头上时一致吗? 他跟在奥斯蒙德身边,不仅仅是一份保障,更是一种对科尔伽的刺激与威慑。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目标难以应付,毫无疑问会让他产生些许挫败感。 但一直以来,他做的全都是没有把握的事,面对的全是他无法抗衡的势力。 不过,他向来擅长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刚刚挂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利亚姆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听筒:“喂?” “先生,有一位客人自称是您的朋友。按照章程,我得经过您的允许以后才能让他上楼。” “嗯,名字是?” 这些天不是没有粉丝发现他的行踪,好在caa安排的酒店非常严格,将陌生人一一挡在了外面。 “我直接和他说。” 他听到稍低一些但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有人接过了听筒:“是我,给你带了粉丝的信件还有你落在我这里的东西。” 利亚姆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他终于来了。 但,另一个女声的插入让他的笑容有些许的凝滞:“利,呃,你会裸睡吗?或者独处的时候半.裸什么的吗?” 第234章 利亚姆的手指轻轻颤了颤,面不改色地换上了一种较为羞赧的音色,道:“...我会,所以不太方便见您,如果只是送东西的话,可以只让奥兹一个人上来吗?” 第107章 评论 伊莱娜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神情困惑的奥斯蒙德, 拖长了语调:“哦?” 她越是靠近这两个人,就越是察觉到比酒店灯具还要明显的暧昧。于是变本加厉,进一步试探道:“那不是个好习惯, 利亚姆,狗仔有可能就在酒店对面的大楼拿着长枪短炮偷拍你。如果你不喜欢在独处期间见到外人, 不如,我们把信件交给酒店,让他们把东西拿给你。” 但,利亚姆还没有出声, 奥斯蒙德先急了。他之所以自告奋勇替尼奇塔跑这一趟,本就是为了“蹭饭”,如果就这么把东西交给酒店的工作人员,他这么一个好莱坞大忙人岂不是亏大了? 奥斯蒙德转眸狠狠瞪了伊莱娜一眼,不爽道:“凭什么?你快走吧, 我自己上去。” 虽然意外利亚姆居然真的有裸睡的习惯, 但奥斯蒙德没放在心上,他更加无法忍受伊莱娜拿着他给的工资, 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还扰乱他的计划。 伊莱娜狠狠噎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捧着心窝向他递去自己哀怨的目光。 她抬手捂住电话听筒, 避免那一头的利亚姆听到她的话,痛心疾首:“我在帮你啊,你这个白眼狼!” “你到底在帮我什么?” 奥斯蒙德莫名其妙, 怎么?难道他看到利亚姆的裸.体会长针眼吗? 哦,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伊莱娜以为他还和以前一样, 见不得别人光着身子? 当然是帮你摸清对方的心思啊!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继续偏心,结果对方无动于衷吗? 明明奥斯蒙德是个对他人感情、喜好极为敏感的人, 怎么他这么多年来的处世经验和眼光,一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伊莱娜恨铁不成钢,她深深地扫了一眼奥斯蒙德,无奈地摇摇头,主动退让:“算了,你自己上去吧。” 这还差不多。 奥斯蒙德微微抬起下巴,赞赏她的识相。 然而下一秒,伊莱娜对酒店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给我一个利亚姆·海恩斯左右或者对面的房间。” 迎着奥斯蒙德的瞪视,她颇为无辜地眨眨眼:“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只是想等他穿好衣服,整理好形象以后,给他讲一讲现在他外出时要注意什么,面对粉丝怎么做,面对偷拍的狗仔和向他提问的媒体怎么做。” “以及,在闪光灯下怎么穿衣服,喷什么香水,去洛杉矶哪里做皮肤保养,又去哪里参加圈内派对。” 她也扬起下巴,脸上写满了“这样的理由,你挑不出错处来了吧?” 伊莱娜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再用手捂着听筒,所以利亚姆说:“陈小姐,虽然很感谢你,但这些事情经纪人已经告诉过我了。” 他们俩倒真是把自己防得滴水不漏。 伊莱娜举手投降:“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今天我一定要跟你来见利亚姆,是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她所谓“重要的任务”居然是明星形象公关。 奥斯蒙德坐在椅上,双手交叠在一起,看着伊莱娜将一叠报纸摊开,摆在了桌上。 “首周针对《plan b》的批评声大多只是针对电影内容,而随着票房不断上涨,大多数影评人都收回了自己过于偏激激进的批评,改用较为温和一些的话术。而且,这些批评并没有对《plan b》造成过多的负面影响,可以置之不理。” “但《plan b》场次增加,票房稳健上涨,利亚姆的人气也水涨船高,影评人可能会逐渐将矛头对准你。” 伊莱娜看向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坐在窗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的利亚姆·海恩斯:“你得未雨绸缪,提前做好接受批评的准备。但也不能这样一直在酒店躲下去,你需要适当地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中,并且通过着装打扮等,将你和‘佐伊’的形象区分开来。” 奥斯蒙德拾起桌上的报纸,查看被伊莱娜用红色记号笔勾画过的地方。 部分批评家将对演员的评论夹杂在了对电影的评价中间,他尚未来得及看: 《纽约客》:“…在又一次故弄玄虚的好奇心营销之后,利亚姆·海恩斯终于慷慨地让观众从职员表上得知了他的名字。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小子有一定天赋,但比起《多格板箱》,海恩斯明显沉浸在了吹捧与营销中,全然忘记了作为男性演员他最该倚仗的只有演技。海恩斯在《plan b》中的表演一塌糊涂。” 《好莱坞报道者》:“…事实证明,利亚姆·海恩斯在《多格板箱》中的表演只是一场意外。” 真够刻薄的。 奥斯蒙德抬起手掐了自己的鼻梁两下。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利亚姆的演技天赋,他在《多格板箱》中的表演甚至是无实物表演,比对戏难度更大。 至于佐伊… 并不是说演青春片就不需要演技,只是说受故事类型影响,青春片没办法过多地展示一个角色的复杂性,自然也没办法让演员将表演技巧与天赋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莱坞对青年演员,尤其是演青春片的花瓶演员尤其苛刻,波姬·小丝也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哪怕身价高达两百多万,在她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中无人能及,但她也照样被媒体批评演技糟糕。 第235章 奥斯蒙德翻看着,发现虽然战火还没有完全烧到利亚姆身上,大多只是在贬损电影时顺口提上一句,但唯一说了好话的居然只有洛杉矶时报的时尚专栏。 “无论是在电影中的形象,还是首映仪式上的形象,利亚姆·海恩斯都保全了自己‘帅哥’的名声,没有一到片外就被打回原型,或者像其他男演员一样审美崩盘,从首映礼就开始放飞自我。” 他显然还想靠着利亚姆的街拍再多撰写一些内容来分析利亚姆的日常装扮,但利亚姆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在首映式之后消失了: “...但他无疑是个非常神秘的家伙。” 奥斯蒙德撑着下巴,这句话被伊莱娜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画了两道,他差一点没能从那些艳红的笔墨之间认出这几个拼凑在一起的单词。 “你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公关,或者接受你委托的公关。我只能暂时帮你梳理一下必要的公关任务。” 伊莱娜说着,将奥斯蒙德手上的这份报纸递给他:“因为《plan b》的影响,越来越多的媒体和粉丝都迫切地想要知道你的背景,你是什么样的人。公关得先对你知根知底,才能提前准备对策,及时反应。” 她说着又从包里取出一份表格和几张白纸:“我从奥斯蒙德和演员工会那里拿到了你的表格,但你从来没有对家庭进行详细的叙述。” 伊莱娜神情严肃:“我建议你将家庭背景、家人从事职业,是否有犯罪记录等提前告知公关。以免被媒体先一步得知后,公关反应不及。这件事你必须严肃对待,有不少明星都在成名以后,被媒体爆出了奇怪的经历。” 第108章 买椟还珠 利亚姆接过她递来的报纸与表格, 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奥斯蒙德,征求他的意见。 这似乎是个明显的“求救信号”。 伊莱娜捕捉到了他的动作与奥斯蒙德抬起头与他对视后产生的下意识袒护。 “也不用写得太过于详细。” 奥斯蒙德斟酌着开口,将伊莱娜的要求简略化处理:“父母、职业以及一些你经历过的你觉得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事就可以了。” 那, 大概就是每一件事。 利亚姆露出淡淡的笑意,朝着他点点头, 拿过笔在纸上书写。 “还有是否有过酗酒的历史、是否有毒瘾、是否药物成瘾,是否有慢性病或者遗传病,是否有纠缠不休的情史,是否与任何女孩发生性.关系导致对方怀孕, 是否有私生子。” 伊莱娜不停歇地又抛出一系列问题,在她看来,奥斯蒙德根本对利亚姆的实际状况一无所知。 他与那些因为海报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影迷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只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立马丢枪卸甲, 去迎合对方的意见。 这太不“奥斯蒙德”了。 假如奥斯蒙德与科尔伽, 与圈内的大多数人一样,因为三言两语的撩骚暧昧和长相符合胃口就谈情说爱滚到床上去, 伊莱娜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插手干预。 但对方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他患有严重的焦虑症, 对所有妄图接近他的人怀着戒备与警惕,每一秒都活在猜疑与恐慌的夹缝之中。 他不相信爱, 唾弃爱,并且始终坚信所有的爱都与他无关。 奥斯蒙德会在有一天突然改变吗? 伊莱娜不知道,她只知道, 假如奥斯蒙德会在某一天放下戒备心, 尝试着去拥有一份爱, 一旦他不幸地拼尽所有勇气的试探,最终却换来一份背叛, 他也许会因此崩溃,彻底一蹶不振。 对于奥斯蒙德来说,投入一份感情的风险等于押上他的全部。 所以伊莱娜能够理解奥斯蒙德在大多数时候做出的选择,他宁愿孤独,也不想把心交付给别人。 伊莱娜对奥斯蒙德心怀些许微妙的愧疚,总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伸出手去帮助他。因为身为朋友,她没能在第一时间对奥斯蒙德伸以援手,也没能在清楚科尔伽对奥斯蒙德抱有什么样的感情时,第一时间告诉他。 怪她曾经对科尔伽抱有希望,以为他看似玩世不恭来者不拒,实则是为了帮奥斯蒙德挡下桃花与谣言。 就像她以为奥斯蒙德会永远游刃有余,对待任何人都礼貌却疏离,他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为了保护自己,也绝不会主动撤去他与旁人之间的屏障。 伊莱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也不知道奥斯蒙德的焦虑症居然会减轻症状,更不知道他竟然会偏袒某一个人。 在伊莱娜看来,奥斯蒙德已经动了心,他也许真的会认真地对待这段感情,投入到恋情中去。 这是一个有些危险的讯号。 尤其是,他们对利亚姆·海恩斯根本一无所知。 利亚姆将写好的文件交回到了她的手上。 利亚姆·海恩斯,他随母姓,母亲是德国人,父亲是加拿大人。父母都没有正式工作,但是依靠股票分红,家庭条件还算得上优渥。 他并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的、足以引起媒体注意力的事。 至于伊莱娜问出的一大串问题,他更是全部选了否。唯一的毛病,就是容易感冒。 这是一份几乎完美的简历。 但伊莱娜却轻轻蹙起了眉,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太对劲,但要仔细思考,也挑不出错处。 第236章 奥斯蒙德接过这份简历以后倒是没有感到意外,父母双全,家庭和谐,美满幸福,资产阶级,家底殷实,像其它普通孩子一样,从托儿所一直念到大学,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你父亲或者母亲喜欢打猎之类的活动吗?” 唯一一点令奥斯蒙德疑惑的,只有利亚姆在使用左轮的模型时,第一时间打开弹匣观察的举动。虽然打猎一般会使用猎枪,但也不排除会收藏左轮和其它手.枪的可能性。 “没有。” 利亚姆神色平静,解释道:“只是我父亲是枪.支协会的成员,我偶尔会跟着他到靶场练习射击。” 原来如此。 奥斯蒙德点点头,正要将纸页交还给伊莱娜,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一行字,讶异道:“你不信教吗?” 他的宗教信仰一栏上赫然写着无。 这让奥斯蒙德心中再次升起了些许疑惑,他想起刚认识利亚姆时,自己询问他为什么帮自己,那时他说,因为他想上天堂。 他本以为他是个虔诚的信徒,才会乐善好施。 利亚姆一愣,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勾唇一笑,道:“嗯...” 暂时,想要相信另一个人。 * 拉尔夫·格兰德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他年近30,凭借着数据管理的知识从原本就职的公司跳槽单干,现在经营着一家刚刚上市的录像带租赁公司。 与好莱坞大型制片厂对录像带抱有的态度不同,租赁公司的创始人们鼻子敏锐,从录像带业务中嗅到了一线商机,大大小小的租赁公司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对于现在的行业市场来说,一旦能够拿到大型制片厂票房上亿的卖座大片版权,就意味着公司在角斗中抓住了粗绳,能够顺势迎风而起,将其它人远远甩在身后。 格兰德的公司以低成本恐怖片录像带的售卖与租借起家,在整个加州仅拥有14家连锁店,但他想要凭借连锁和片库将公司做大做强,不仅仅将目光局限于加州,更要抢占整个北美市场。 事实上,在今天的竞标中,格兰德并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他唯一能仰仗的只有他们生产的录像带是vhs格式而不是索尼的beta卡带。他的公司并不像其它一些公司一样,出售录制好的,人们错过的电视节目集合,只专注于电影。 在索尼与环球、迪士尼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索尼与jvc(日本胜利公司)的斗争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beatmax录像机与vhs录像机非常相似,双方不断地使出各种各样的花样,竞争市场份额。 索尼因为正在与环球和迪士尼打官司,不敢太过张扬,一心一意地弘扬自己只“为了方便消费者的生活”观念,就连广告也只敢刊登“随时随地观看”的标语。为了避开环球,特意将主要市场瞄准了主要观看电视节目的消费者受众。 就连beatmax使用的专用录像带beat也仅能播放时长一小时的录像,有影迷想要租赁电影时,不得不租借两张录像带。 而jvc的vhs虽然晚于索尼将近一年发售,却因此避开了电影制片公司的集火,反而与部分新兴的租赁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将目标瞄准电影,vhs格式的录像带能够播放长达两个小时的录像,仅用一盒录像带就可以收录一部完整的电影。 而且vhs的重量较beatmax更轻,运输方便,价格便宜,越来越受消费者青睐。 除此之外,格兰德还研发了一种新型销售模式。 他在当地的几家大型购物超市打广告,将租赁录像带的打折券随购物小票赠送给客人。 当正版录像带与盗版录像带的价格差别不大时,观众们自然会选择画质更加清晰,并且拥有正版授权的录像带。 出乎意料的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居然从七八家竞标公司中选中了他。双方经过考察、协商以后,奥斯蒙德拿到了“best”租赁公司45%的股份,格兰德则代表公司,拿到了电影《多格板箱》的录制和录像带售卖权。 奥斯蒙德很看好他的野心与营业模式,为了他们的共同利益与收入分红,他也没有忘记提醒这个年近三十的企业家:“我可以将拍摄《多格板箱》时拍下的一些花絮与没有剪辑进电影的少量镜头交给你,作为录像带发行的噱头。” 格兰德喜出望外,毕竟看过《多格板箱》的观众不在少数,《多格板箱》不仅在电影上映,还已经在电视上播放了几十遍甚至上百遍,想要让观众出钱租赁或者购买与电视内容一致的录像带并不容易。 但增加的花絮与额外镜头无疑给了人们一份购买录像带的理由。 尤其是奥斯蒙德的粉丝,他们也许已经看腻了电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一些新的东西,比如电影是怎样拍摄出来的,比如出于时长与分级原因考虑,有哪些精彩的镜头没有被剪进正片。 这样,也能帮助《多格板箱》的正版录像带在诉讼、官司过程中,从盗版商手中抢回市场。 “或者。” 奥斯蒙德说道:“你也可以在录像带盒中加赠一份海报或者价格较低的小工艺品,刺激消费者为了这份额外且特殊的小礼物购买正版录像带。” 录像带的租赁价格低于电影票的价格,租赁一天,仅需花费3美元,而购买一盒录像带则需要花费20美元。 大多数影迷为了看到录像带中加塞的内容,无疑会比较价格选择更为划算的租赁。 第237章 但,在包装盒中加入特殊的周边道具就会让天平有所偏移,相信有不少影迷会因此而买单,哪怕购买正版录像带后留下周边,再将录像带低价转手给别人。 第109章 蓄势待发 尽管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一而再, 再而三地试图用整个电影圈内对录像带抱有的态度劝诫奥斯蒙德,但奥斯蒙德的执拗不是他可以轻易动摇的。 几天之内,奥斯蒙德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多格板箱》的录像带制作权与售卖权易主, 甚至说动了米高梅,成功说动了米高梅以较低的价格, 将联美和米高梅片库中部分老牌电影的售卖权卖给了这家名叫“best”的租赁公司。 有劝说技能的加持,奥斯蒙德对于说服他人的工作已经轻车熟路,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当个说客,靠帮助政客或者商人说服别人为生。 好莱坞的利益交易与华盛顿的权力交易非常相似, 简化之后,都是交易双方拿出自己和对方想要的东西谈判,互相妥协各退一步,最后达成协议。 米高梅需要钱。 播出时间太久的经典老片虽然还能通过电视获得源源不断的收入,但这笔收入微薄, 米高梅与联美的所有旧片库加在一起, 也无法在一年内通过电视播放收入,攒下拍摄一部中等成本的电影所需要的投资费用。 与其让盗版商通过电视播放盗录这些经典老电影, 还不如将它们的正版录制权出售。 这笔资金自然不是由奥斯蒙德来支付, 格兰德通过银行贷款,将上百部经典电影收入囊中。 对于一家刚刚起步的租赁公司来说, 远远多于其它同行的片源片库就是率先抢占市场所仰仗的最好的武器。 《plan b》在影院上映的第二周周中,奥斯蒙德将电影后期的宣发、报纸访谈等等工作一股脑地丢给了伊莱娜、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与新世界电影公司的老总罗杰·克尔曼。 他迅速投入了《失乐园》的剪辑工作中,还与制片人找来的配乐师坂本龙一见了一面。 坂本龙一是广播台音乐节目《sound story》的主持人, 也是阿尔法唱片公司知名乐队ymo(黄色魔力乐队)三人组中的一员, 于1979年举办过世界巡演演唱会。 他与迈克尔·杰克逊也有所接触, 坂本龙一谱写的《behind the mask》被mj重新填词编曲,迈克尔原本计划将翻唱版本放入专辑《thriller》中。 坂本龙一有一头浓密的黑发, 非常典型的亚洲人柔和面孔,看起来并不像乐队成员或者乐师,更像个学生或者对学术颇有研究的教师。 作为电影配乐师,坂本龙一是个新人,他并没有接触过电影的配乐工作。但制片人因为他的个人专辑而对他赞赏有佳,认为他能够胜任电影配乐的制作工作。 坂本龙一也自信满满,他对自己信心十足,使用英文的发音虽然略有些奇怪,话的内容却很直白,与奥斯蒙德刚一照面,便坦然说道:“我看过您的《忠犬八公》,从各个角度来说,《忠犬八公》都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除了配乐。” 他似乎有些紧张,声音稍有些颤抖。 也许正是因为神经紧绷,明明表现应该比西方人更显拘谨的坂本龙一才突兀地说出了在第一次见面时不该说的话。 制片人愕然,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看向奥斯蒙德,试图为坂本龙一解释几句,但奥斯蒙德却勾唇一笑,道:“你说的没错,《忠犬八公》的拍摄预算并不充足,没能花大价钱邀请优秀的配乐师为电影谱曲配乐。” 《忠犬八公》唯一的缺憾就是配乐与音效。 尽管许多普通观众与影评人并未对电影的配乐投入过多的关注,既没有赞赏也没有苛责,但配乐没能在原片的基础上加深情感,引起更加情绪化的共鸣,终究是一种无奈的遗憾。 奥斯蒙德眼眸深邃:“不过我想,《失乐园》的配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对吧?坂本先生。” 他眼前站着的这位可是坂本龙一,因为多项电影配乐工作拿奖拿到手软的男人。 作为新人配乐师,毫无工作经验的坂本龙一为《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制作的配乐,获得了英国电影学院的最佳配乐奖。他与苏聪、大卫·拜恩共同为《末代皇帝》创作的原声带更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奖。 制片人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这是奥斯蒙德释放友善的讯号,他似乎对自己找来的配乐师感观不错,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但坂本龙一却有点意外,他难以相信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居然仅仅一个照面之后,便遣助理拿来合同,放到了他的面前:“你不需要听一下我之前谱写的曲子吗?” “我已经听过了。” 奥斯蒙德劝他放松:“我很喜欢你的风格,何况我相信我的制片人。” 他唇角挂着的笑容平和,更显得平易近人,很难让人心生不快。 坂本龙一长呼了一口气,从奥斯蒙德手中接过剧本与《失乐园》电影样片,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今天见面之前,他已经从制片人那里得知了故事的大概梗概,并因此产生了不少灵感。所以,即便工期较短,坂本龙一也有信心自己能在约定期限之前完成配乐的制作。 他更需要得知的是奥斯蒙德·格里菲斯需要他在哪些地方配上音乐,配乐又该在什么时候淡出。 第238章 “不用担心这一点。” 奥斯蒙德说:“环球会派一位经验丰富的配乐师和你一起完成电影的配乐工作,我也会每天检查你们的进度,帮助你们完成工作。” 工作时间有限,第38届威尼斯电影节确认于9月初举行,奥斯蒙德起码得在八月中旬完成剪辑,将电影于环球管理层内部小范围播放,确认无误不需要再次修改后,于八月底将最后成片提交给举办方。 并且在九月初左右将电影提交给美国电影学会,由他们根据电影的暴力程度断定电影的分级,如果电影能一次通过,被归为pg级别或者pg-13就不需要再对电影做修改剪辑,只需要抽时间删减部分暴力画面,提前制作可以在电视上播出的版本。 如果过程顺利,《失乐园》就会在圣诞档期上映,也就是圣诞节前两周。 为了在明年三月份的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占据一袭之地,环球制定了严格的上映计划,为《失乐园》这种并非主流的文艺片,安排的首周电影院数量与放映场次比《plan b》还要少。 为了避免大众的口碑和品味影响媒体,影响影评人与评委。首映当天,整个北美只有纽约与洛杉矶两地会进行电影放映,并且只有40家规模较大的电影院可以售卖《失乐园》的电影票,主要面向的观众也并非普通观众,而多是被赠送了票券的奥斯卡评委。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险棋。 如果真的采用这样的策略,环球一直到明年的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也无法从《失乐园》身上捞到什么钱,只能为了奥斯卡公关持之以恒地自掏腰包,组织各项营销,购买通稿。以“个”为单位,逐一连络每一位评委,从他们手上拿到奥斯卡票券。 所以,内部试映的反响、威尼斯电影节的结果、《失乐园》能否获奖,以及圣诞前夕为期2周的短暂放映获得的圈内反响,是环球电影制片公司需要参考的风向标,几乎直接决定了环球是否要在奥斯卡前夕为这部电影努力。 如果《失乐园》连入围欧洲电影节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营销与奥斯卡? 更别说,即便环球已经派出律师与派拉蒙协商,但派拉蒙那位笑面虎总裁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没有人说的清楚,也没有人能够确定,他拍的那部同奥斯蒙德题材类似的电影是否还要继续拍下去,是否能上映。 如果那部电影能够在奥斯卡之前上映,又会不会改变《失乐园》的口碑,亦或者,会不会从《失乐园》的票房蛋糕上狠狠分食一块。 * 被母公司石油公司否定之后,弗兰克·亚伯兰兹放弃了投入近千万的宠物电影。 这部宠物电影从剧本撰写阶段一直到拍摄阶段都非常顺利,偏偏“如何拍好几十条狗”变成了世纪难题,狗不听话直接导致电影的拍摄计划被全部打乱,预算严重超支。 动保组织派往剧组拍摄现场的监督员更是认为剧组有虐待动物的嫌疑,强行叫停了宠物电影的拍摄。让剧组只能停工整改,租用的场地、设备、工作职员日复一日继续烧钱,进度却一点没涨。 甚至,对于正处于成长阶段的狗狗演员来说,它们几乎每两天都会变一个模样。制片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一只在动保的监督下吃得越来越壮的狗狗都意味着整改结束以后,他们得另外再花一笔钱,重新寻找一批年龄、外貌合适的狗来继续拍摄电影。 无奈之下,弗兰克只能及时止损,将这部如同无底洞一般吞金的电影紧急叫停。 同时,另一部效仿《plan b》的电影也在石油公司的干预下终止了拍摄计划。 弗兰克·亚伯兰兹主要负责的电影项目只剩下了作为《失乐园》竞品的青春片反校园霸凌电影《那天(that day)》。 这部原本为了讨好董事的电影此刻却成了烫手的山芋,他本就不看好这部电影,但现在,《那天》却成了他仅剩的救命稻草。他能否继续留在ceo的座椅上,取决于电影能否卖座,赚回他批给宠物电影的投资。 第110章 发酵 伊莱娜动用了她能想到的所有常规又便宜的手段为《plan b》打广告, 却唯独没有像其它电影公司那样用各种手段讨好大牌影评人。 对比同样青春片题材的《无尽的爱》,后者不仅邀请影评人参加了宴会,还安排了影评人与影星的特别见面会。 糟糕的影评在一些电影工作者看来确实能够影响电影票房的成功与否, 《多格板箱》与《忠犬八公》也都是口碑与评论的受益者。 但《plan b》却丝毫不受影评家和批评家们的影响。这部在这个年代显得稍有些另类的《青春片》,给予了首映日负面评价最有力的重击。 《plan b》上映两周后, 第三个放映周第一天,《综艺》日报放出的北美票房统计结果,导致了整个行业内部哗然一片。 这部本不被人看好的低成本青春片,居然在上映第二周实现了票房上涨, 它在第二周收获的票房,居然比首周高出40万美元,凭借着微弱的优势,短暂地将年度票房榜首大热门《夺宝奇兵》的票房收入踩在了脚下。 电影票房“逆跌幅”,对公式化的低成本青春片来说, 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一般来说, 只有排片出现了问题,或者在电影上映一段时间以后迎来了假期, 才会出现“逆跌幅”的状况。 第239章 但《plan b》是个意外。 媒体通过在影院门前派发问卷了解状况以后, 惊讶地发现,观看影片的女性观众的占比达到了惊人的65%, 其中,30岁以下的年轻女性观众较多,百分比达到了72.4%。“二刷”、“三刷”电影的观众则分别占据了总观众的27%。 《综艺》的数据师强尼久久地瞪着自己发表的文章, 日报印刷、发售以后, 他还是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 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总是因为噩梦突然惊醒, 一遍又一遍地怀疑是不是自己算错了数据。 谁能想到? 一部青春片,居然将部分“家庭主妇”从肥皂剧和录像带的手中夺了过来,引着她们重新走进了电影院放映厅。 他上一次看到30岁以上的女性观众在所有观众中占据如此高的占比,已经是电视走进美国普通家庭之前的事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 数据证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剑走偏锋”初步取得了成功。 在这个所有电影公司、制片人都在想破脑袋想要将歌舞场景、展示女孩们曼妙的身材曲线的镜头塞进电影,引诱青春期少年走进电影院的时代,“男色”居然另辟蹊径,用票房数字证明了“好色”不应该是男人才有的“权力”。在剥削片中脱下衣服展露身材,拍摄极具暗示性的镜头,也不是女演员特有的“责任”。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plan b》的票房数字反过来改变了不少影评家的意见,部分认为这部电影充满了“女性凝视色彩”的影评人在发现《plan b》的票房在总体负面评价的风向下,依旧保持了稳定的票房收入、并且被气愤的影迷们寄信口诛笔伐之后,居然改口开始夸耀《plan b》是一部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特色青春片。 而就像所有票房成绩出色的青春片一样,《plan b》在话题火热的同时,捧红了几位主演团演员,就连在片中饰演两位闺蜜的女演员也一炮而红,成为了狗仔们尾随的对象,收获了大量的粉丝。 不过,获得媒体最多关注的还是饰演男主角佐伊的男演员利亚姆·海恩斯。 恐怖片是最容易实现票房“以小博大”的电影类型,为演员积累人气的作用却微乎其微。青春片则不同,青春片几乎是最能榜演员招揽人气与热度的电影类型,唯一的缺点就是演员容易被视为“没有演技的花瓶”。 这种负面看法会对演员未来的演绎生涯造成巨大的影响,最可能导致的就是未来争夺奥斯卡时被评委们戴着有色眼镜评价,被不公正地对待,多年陪跑。 所以,《plan b》给了利亚姆·海恩斯远胜于《多格板箱》的关注和热度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部分负面评价。 在多数影迷、粉丝们都在关注“他是谁?”“他来自哪里?”“他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样的人”的同时,也有少部分男性观众对荧幕上的佐伊与利亚姆本人嗤之以鼻,嘲笑他是个没什么演技的小白脸、呆子、怪胎。 对于美国白人男性来说,强壮的体魄、黝黑的皮肤,俊朗正气的面容与屁股下巴,才是男人阳刚帅气的代名词。最吸引女孩目光的画面也绝不是在隧道里搞什么艺术,而是在阳光下抱着橄榄球奔跑、冲撞,大汗淋漓,他们结实的三角肌与宽阔的胸膛会让女孩们为他们尖叫,而橄榄球运动员理应享受“优先择偶权”。毕竟谁都清楚,一个高中学校中,最漂亮的啦啦队队长永远只会和橄榄球队长在一起。 这些年轻又容易被媒体观念影响的青春期男孩们轻易地给别人扣了帽子,认为只有同佐伊一样的怪胎,才会喜欢这部电影。 痴迷于电影而不是体育的荣恩,也莫名其妙地被归为了喜欢《plan b》这部电影的怪胎中的一员。 平心而论,就剧情内容与节奏表现来说,本就不太喜欢青春片的荣恩只觉得《plan b》中规中矩,起码无法比肩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前两部电影《多格板箱》与《忠犬八公》。 但突然被学校里的橄榄球队员莫名其妙地归类、辱骂一通之后,本就脾气暴躁的荣恩气急败坏,他偷偷溜进广播室借着学校的广播喇叭公开回怼:“...有没有可能,女孩们喜欢《plan b》是因为她们看到了佐伊皮囊之下的优秀品格?看到了他对理想的追求,对女性的支持以及态度,看到了他灵魂的闪闪发光之处,与女主角产生了共鸣?去死吧!你们这群代入出轨男的臭汗猪。” “只有你们这群没有脑子的家伙才会连电影都不看,被报纸和电视上的三言两语煽动,将佐伊划为某一类人,无差别地攻击别人!” “再说了,就算佐伊真的只有一张脸能拿的出手,怎么了?你们嫉妒了?因为觉得姑娘们不再谈论你们而谈论佐伊了?拜托,你们以为公共场合对某个金发妞的胸部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会引起姑娘们的注意吗,怎么?你们还觉得那是一件很酷的事?哈?在午夜场电影院若无旁人的打.飞机也是你们的勋章?算了吧,真是要笑死人了。” “我建议你们还是回家以后把那身满是臭汗的衣服脱下来,问问妈妈,她们嫌不嫌弃你们吧?我猜她会说,‘哦,谢天谢地你这么问了,你可以自己洗衣服吗?’哈哈,斯卡帕,去你们的,你们下地狱去吧!” 值班的老师在广播室找到荣恩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学校几乎所有学生都听到了荣恩的大声训斥。 第240章 但他的怒斥效果良好,从广播室到校长办公室,荣恩一路迎着学生们的注目礼,还收到了不少学生暗戳戳竖起的大拇指,甚至有学生明知道老师在现场,依旧高声冲着他呼喊,俨然将他当成了英雄:“你做的太好了!哦,我早就看橄榄球队那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家伙不爽了!” 好在,念在荣恩是初犯,并且一直以来表现良好,校长和老师并没有对荣恩做太过严厉的处罚,他们仅仅口头批评了他两句,就打电话叫来了荣恩的家长。 荣恩的母亲贝蒂斯将他领回了家,听完儿子的描述以后哈哈大笑,她将今天的《娱乐周刊》递给荣恩,道:“别生气了,荣恩,你瞧,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与利亚姆·海恩斯都是纽约大学的学生。而你们学校的橄榄球队成绩一直不好,他们能凭借橄榄球去往的地方最多也不过是社区大学,那些辱骂你的坏蛋连与你的偶像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嘲笑了。” “利亚姆·海恩斯不是我的偶像。” 听她这么说,荣恩消了些气,但他还是立马纠正道。同时,伸出手接过了《娱乐周刊》,低头看向文字。 母亲递给他的页面是一篇关于利亚姆·海恩斯的报道。 荣恩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选择将它读完。 文章很长,但内容很少,总结起来就是,记者对利亚姆·海恩斯做了详尽的调查,但目前得知的信息只有他是纽约大学音乐系的学生,18岁,是一支学校乐队的成员,以及他是加拿大人。 仅此而已。 剩下的篇幅全是对帝势学院学生与老师的采访,从他们口中侧面敲击利亚姆·海恩斯的形象。 “他的隐私保护做的真不错。” 虽然说在这个年代,想要挖出某个人的身世、黑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多数人也很难保护自己的隐私,媒体总能找到认识他们、知道他们过去的人。 也许因为他是加拿大人,记者的情报网还没能布置到加拿大去吧。 荣恩想到,他将杂志翻转一面,却突然从一份评价《plan b》服饰设计的时尚文章上看到了母亲的名字,他惊喜道:“妈妈?这是你的投稿吗?!” “对。” 贝蒂斯笑笑:“你还记得小时候总抱你的那个阿姨吗?我和她见了一面以后,她鼓励我可以给杂志投稿试试,结果《娱乐周刊》真的刊登了我的文章。” 荣恩知道母亲在时尚设计界小有成就,只是不同于其它同行热衷于在媒体上表现自己,母亲一向内敛,没有勇气以个人、以设计师的名义公开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观念,虽然只是一篇类似于影评的时尚文章,但这对她来说是一项了不起的进步。 “你真的太棒、太令人惊讶了。” 荣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与拥抱:“我很高兴你决定再次与她见面,也很高兴和你一起看了这部电影。” “哦,谢谢你,荣恩。” 贝蒂斯笑着从身后取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这是我用这笔稿费和一小部分积蓄为你买的,这样,你就可以拍摄申请电影学校用的短片了!” “妈妈!我说了我可以打工!” 他不敢置信地拆开包状,发现礼盒中装着一只富士牌的摄影机。 “那太耽误学业了,想要进入纽约大学,你得保证sat成绩突出的同时,拍摄一部令人印象深刻的短片。”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发:“电影中富士的胶片与相机的质感看起来非常棒,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份礼物。” * 柯达总公司的管理人员手中拿着从经销商那里收来的半月销售数据,将它郑重地摆放在了会议桌上:“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上周的销售额突然滑坡?” 三周前,柯达刚刚推出了面向女性的小巧相机,本以为大幅地刊登报纸与电视广告以后,市场销售状况与反应会有所上涨,却没想到相机与胶卷的收入反而有所下滑,对比首周,这一周的营业额突然下降了近600万,新品相机更是卖不出去,滞销堆积。 这对柯达来说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灾难。虽然这些营业额的减少对柯达来说不痛不痒,但柯达从未在新品发布上遭遇过如此夸张的滑铁卢。 “是广告投放出了问题吗?” 有人询问道,出于自信,柯达并没有为广告投入太多,甚至没有花钱雇佣代言人。 “是因为富士的电影植入广告。” 一位数据分析师在直属领导的示意下站起身,向会议桌上的所有人展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富士,上一周的销售粗略图像表。 上行的曲线清晰明了地揭示出,在上一周他们有所亏损的同时,富士的营业额迎来了一波小幅度的疯涨。 “柯达在北美的市场份额在过去一周内,整整下降了百分之五,而富士的占比则上升了百分之七。” 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富士推出新品了吗?或者他们又降价了?” “没有。” 工作人员摇摇头,拿出一个胶卷,放进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放映机中:“这是与电影院工作人员协商之后拍摄的画面,所以并不清晰。这是《plan b》电影中,富士的植入广告片段。” 所有人都看向了幕布,但他们根本看不出这个明显的插入镜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没有同时进行其它的广告宣传吗?确定是因为这部电影?” 第241章 “大概率是因为这部电影。” 数据分析师说道:“因为富士的营业额只在电影上映的地区发生了大幅度的上涨。” 他说着,将一份个人简历资料分发给了所有管理者:“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部 电影给广告商带去了奇迹。他的上一部电影《忠犬八公》,让意大利宠物公司法米娜的营业额直接翻倍,甚至成功登陆亚洲地区,在亚洲地区站稳了脚跟。” 营销部门的主管神色凝重地拿起资料翻看起来:“你是说,电影观众看了他的电影以后放弃了柯达的新品,转而购买了富士的产品吗?可是,你的资料上明明写着,《plan b》这部电影是用柯达的胶卷拍摄的。” “这不已经证明,柯达的产品优于富士了吗?” “是的,所以我的建议是,柯达可以接触这位年轻的导演,提出与富士一样的条件,邀请他及时为柯达背书,这样才可能挽回新品的销量。” 市场部门的主管说道。 但营销主管面露不屑:“这个季度的广告预算已经用完了,再怎么样也得等到下个季度。何况,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植入是为富士带来收益大幅增长的主要原因。” “也许你们应该向消费者发放问卷,仔细检查这一批的产品是不是出现了瑕疵和小问题,从而导致销量暴跌。亦或者,女性专用相机的市场并不像你们预测的那样庞大,不应该再投入时间和精力开发研究。” 数据分析师明显不赞同他的观点:“但是,《plan b》的女性观众占比非常高,观影人数不在少数,虽然植入广告...” 营销部门主管打断了他的话,坚持认为问题没有出在广告上。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吧,等你们有了结论以后,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的讨论。” 市场销售主管无声地叹了口气,营销部门的主管年近六十,与柯达一同成长,骨子里满是傲慢,他根本不可能低头认错,更别说承认自己部门给出的广告已经跟不上时代,不如电影植入广告。 但是,这样一来,市场销售成了最直接的受害者,直接替营销部门背了黑锅。何况,如果不能把握这次机会,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还会接受他们的恳求吗?如果在未来才选择效仿富士的做法在电影中植入广告,又能否获得同现在一致的惊人效果? * 三周以后。 “你们想让利亚姆和菲佛一起出席《今夜秀》?” 奥斯蒙德挑起眉尾:“现在这个时间?没有必要,《plan b》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把脱口秀和访谈节目都安排到《失乐园》上映以后。” 他目前没有为《失乐园》想出什么特别的营销方式,只能尽可能保障这些寻场宣传方式的新鲜感:“菲佛可以,利亚姆就算了。” 伊莱娜询问他:“那你要去吗?” 脱口秀与导演专访算得上是少数几个导演能抛头露面的活动了,伊莱娜相信,奥斯蒙德的脸也是构成票房的关键一环,如果他能够在脱口秀节目上露面,说几个笑话,无疑能拉拢几个对《plan b》一无所知,刚刚打开电视的观众走进电影院。 “你觉得我像能抽出来时间的样子吗?” 奥斯蒙德叹道:“我的排期大概也只能安排到《失乐园》放映以后了。” 伊莱娜应了一声表示明白,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奥斯蒙德交给她的不仅仅是《plan b》的营销任务,她还要为即将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播出的《失乐园》一份周密严谨的宣发计划,确保电影能够从众多参选电影中脱颖而出。 奥斯蒙德轻声叹了口气,万幸的是《失乐园》已经赶在预期之内完成了所有剪辑任务。 第111章 试映 剪辑的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奥斯蒙德没有忘记二次利用[总统的威慑发言],将它再次埋入了部分音效中。以此来弥补青年演员的情绪表露匮乏,带给人情感冲击力不足的问题。 奥斯蒙德习惯在剪辑电影时以自己的分镜草图作为指导, 他会将自己的分镜图按照拍摄好的电影内容拆分成不同的组合镜头,然后为它们一一标注上时长, 然后将每个合适的镜头画面外加空镜头组合在一起,拼凑出一本时长小于两小时的“漫画”。 以此为蓝本,奥斯蒙德剪辑的速度惊人,除去音效的插入与子弹闪光特效的制作, 以及将音轨与画面同步的细致活,他从投入工作到完成《失乐园》初剪辑版,只用了四天。 他的“独.裁”令环球的剪辑师大为不快。 剪辑师认为他的做法有违客观公正,因为在大多数制片厂的电影后期工作中,“导演全权负责剪辑”意味着导演与剪辑师合作剪辑电影。 导演已经花费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准备、拍摄一部电影, 他们往往是最了解电影故事的人, 对电影中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有的导演甚至能回忆起拍摄当天现场发生的细节。但这份熟悉也导致导演无法看出一些情节的漏洞, 因为太过熟悉, 他们会无意识地填补漏洞,但实际上观众并不明白故事是怎样发生的。 而后期加入制作的剪辑师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们完完全全站在观众的角度,用零散的镜头构建情节合理的故事逻辑。 但看完奥斯蒙德剪辑的初剪辑版电影之后,剪辑师哑口无言。尽管独.断, 但奥斯蒙德的才华毋庸置疑, 哪怕做剪辑师, 他也能在行业内部混得风生水起。 第242章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剪辑师疑惑,他的行业经验丰富, 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一定要自己操刀工作的导演。但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最后还是将剪辑权交付给了专业的剪辑师,因为他们剪辑的电影确实存在着观众无法理解的逻辑漏洞。 “这很简单。” 奥斯蒙德说道,因为他有焦虑症,他比观众更担心他们看不懂电影。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就是在电影拍摄过程中,明确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动作为什么发生,并且及时添加需要拍摄的镜头,尽可能地避免事后补拍。 “因为我会把所有有因果联系的镜头串联到一起。这样就可以通过蒙太奇或者别的剪辑手段,缩短镜头时长,但确保每一个事件的发生合情合理。” 奥斯蒙德没有藏着掖着,他所说的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技巧,也很少有导演会和他自己一样执拗,不信任他人的工作能力。 剩下的剪辑时间,奥斯蒙德几乎将所有精力放在了挑选音效与建工配乐制作上。 成熟的好莱坞导演不会将时间与精力耗费在制作音效上,电影制作公司通常都有自己的商业音乐库,或者与其它拥有商业音乐库的公司达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导演和制片人需要做的,只是在音乐库中挑选合适的音轨,将它们剪辑,安插进电影中。 但奥斯蒙德却在挑选音效的过程中陷入了麻烦。 “订书机将订书针扎进皮肉里,究竟应该是什么声音?” 电影中的音效制作往往夸大了现实中的声音。 比如使用刀具搏斗时,现实中刀插进人的皮肉并不会发出声音,但电影却会放大衣服的摩擦声音,甚至制作刀擦着骨头扎入皮肉的拟声。电影通常会在这时使用将刀插进芹菜的声音。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使用煎培根、煎鸡蛋的声音模拟下雨;订书枪的声音模拟枪声;振动铝板模仿打雷;锈铰链转动模仿恐怖片中门会发出的经典的“吱呀”声。 还有各种电影中粘腻的亲吻戏,演员根本不可能在激情的热吻中发出较大的水声和吮吸声。这种镜头的配音只能通过后期工作人员在片场吮吸自己的手臂,来完成人们设想中熟悉的声音。 但订书机钉入皮肤,这种声音究竟和什么声音比较类似? 现实生活中别说一根针尖尖锐的细针了,就连使用一把大砍刀砍进人的身体,也只有嘴和刀刃触及骨骼时会发出声音。 “也许是类似于射箭的‘咻咻咻’的声音?” 音效师提议到,都是顶端尖锐的棍状物,只有大小有差别。 “完全不行,‘咻咻咻’是箭头破空发出的声响。” “那就没有声音?只使用订书机的音效?” 也不行,电影是需要夸装效果的。奥斯蒙德需要一个声音来令观众感受到心理上的强烈不适。 最终,剧组借用了环球的录音棚,单独使用快要腐坏的软芹菜和针,来模拟代替订书针插进人体的声音。 《失乐园》电影的剪辑最终在环球的监督下完成。奥斯蒙德拍好的电影毛片,即全部剪辑素材长达80小时,剪辑结束以后,只剩下了118分钟的关键剧情。 但环球更希望奥斯蒙德能够将电影的时长控制在90分钟以内,这样不仅能节省一盘胶卷,运输方便,还能用省下的时间多安排几场排片,从而赚取更多的票房。 这样的要求就体现出了提前与制片公司签订合约,确保自己拥有绝对剪辑权的重要性。 《失乐园》与奥斯蒙德拍摄的前三部影片题材不同,更注重于人物情感的细微变化,需要较为细腻的情节发展来为情感变化做铺垫。如果将电影内容进一步阉割,就等同于降低电影质量,会让整个故事看起来不伦不类,情感的过度不够自然,使观众无法跟上故事的节奏变换,无法理解作品想要传递的情感,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而导剪权,保障了奥斯蒙德决定电影最终成片时长的权力。奥斯蒙德一口咬定时长不能再减,环球就只能一点点软化态度,从要求变为恳求,最后无可奈何地妥协。 至于电影的配乐工作,坂本龙一用钢琴、小提琴与长笛作为乐器,为《失乐园》谱写了两首原创乐曲。 一首较为恬静温和,被坂本龙一命名为flipped(怦然心动),几人协商后,将它插在了电影男主人公怀亚特与女主角拉斐尔相遇和相处的过程中,营造一种温馨的氛围。 另一首则通过不断重复旋律,制造出一种层层叠叠逐级加强的悲怆感与孤独感。 奥斯蒙德对这首名为desolate(孤独;荒芜)的钢琴曲非常满意。 但他还是提出了一个在坂本龙一看起来颇为有趣的要求:“我个人在音乐方面没有什么造诣,但却觉得这两首乐曲的旋律似乎有些类似。有没有可能,将desolate作为组成的flipped旋律的一部分呢?” 坂本龙一大概明白了他的要求,flipped由三种乐器的声音组合而成。奥斯蒙德的意思大概是想将desolate作为一部分声部,添加进flipped当中。 将男主角怀亚特的一生的缩影当作desolate,而女主角拉斐尔的到来,则是为怀亚特的一生添加了节奏轻快,温馨和缓的声部,将整首曲风偏向悲怆、哀痛的desolate完全改变。就像是拉斐尔为怀亚特荒芜贫瘠,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填上了色彩与波纹一般,为他带去了温暖和慰藉。 第243章 即便这是个繁琐的工程,甚至等于将flipped推翻重写,坂本龙一依旧答应了奥斯蒙德的请求,他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挑战。甚至成功赶在约定期限之前,完成了甲方堪称无理的要求。 坂本龙一甚至打趣,起码奥斯蒙德在提出自己的需求时,没有使用甲方经典的话术:先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再这样,再加一点点那样的点缀,就是这么简单,你明白了吗? 两首乐曲的最终版本比先前坂本龙一交付给剧组的旋律更加牵动人心。 人们总是说,音乐是能够触及灵魂深处的力量,优秀的配乐能够轻易地放大人们从电影中观察到的情感,掌控人们的情绪,使观众与电影中的人物产生微妙的共鸣。 一些情感较为纤细的后期人员甚至在观看电影成片时,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落下了眼泪。就连早已经将电影来回看了几十次,几乎无法再因为电影画面产生任何感触的奥斯蒙德,都忍不住对着电影的最终剪辑版感慨万分。 《失乐园》整部电影带给人的感觉就是窒息与痛苦。 无论是对观众的肉.体还是精神而言,《失乐园》都是一种类似于钝刀磨肉的、节奏缓慢的折磨。 所以,环球的管理层,连带着前来凑热闹的史蒂文·斯皮尔伯格,都在环球制片公司内部试映会结束以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有人按压着胸腔几乎喘不过气,有人将眉头紧锁,有人双手捂着口鼻,眼镜眨也不眨地盯着银幕。 良久之后,会场终于响起了声音。 “这部电影...” “毫无疑问需要进行修改。” “有可能会被电影协会评为r级。” “应该是威尼斯电影节会喜欢的类型,但金球奖和奥斯卡会喜欢一个悲剧故事吗?” 环球电影的ceo西德尼·辛伯格与旁人交流两句以后,领着奥斯蒙德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之后,神色凝重:“就艺术水准来说,我得诚实地告诉你,《失乐园》是一部不可思议的电影。即便我已经提前看过剧本,但成片...这部电影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出色,你是个非常擅于玩弄观众情绪的导演,奥斯蒙德。” “从我个人的经验出发,我相信《失乐园》的水平完全能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崭露头角。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一个年仅18岁的导演能够拍摄出的作品。” 老样子,夸奖之后必定是但是。 奥斯蒙德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果然,辛伯格的画风一转:“但是,我恐怕奥斯卡评委很难认可你的拍摄...” 他似乎在脑中努力搜索着更加恰当的描述词汇:“我该怎么说呢?这部电影,太痛了。” 他所表述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痛。 奥斯蒙德一帧不落地将校园霸凌的场景与电影尾声的枪击屠杀剪入了电影之中,他通过镜头语言,清晰地展示了男主角怀亚特身上骇人的伤口。 每一次殴打、按动订书机的声音都令人牙酸,更可怕的是,奥斯蒙德还忠实地拍摄了所有特效伤痕特写镜头,将流淌着鲜血的伤口放大,赤.裸裸地放在巨大的银幕之上。 如果说,《多格板箱》以美衬恶。那么,《失乐园》就是毫不留情撕碎人们关于美好的幻想,将血淋淋的伤口不加任何修饰地展示在观众面前。 人类的共情让大多数人无法对这些伤口坐视不管,他们甚至感觉那痛苦是真实的、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成年人尚且无法忍受,更别说作为票房主力军的青少年们了。 辛伯格担忧,这部电影会因为暴力画面而被评为r级甚至nc-17,只允许17岁以上的观众观看,那么环球无疑会损失大部分的票房。 如果想要在奥斯卡上有所建树,就不得不让艺术性为更多观众的审美水平让路。 “我很遗憾,奥斯蒙德,但是,为了电影的风评与奥斯卡,以及你不得不考虑的票房,《失乐园》必须重新剪辑,删掉一些过于直白的暴力镜头。” “否则,环球可能无法帮助你,并且拒绝继续履行我们的约定,全力支持《失乐园》竞逐明年的奥斯卡奖项。” 不。 奥斯蒙德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蹊跷,辛伯格的决定并不像是临时决议。 即便身为总裁,辛伯格也无法全凭个人意愿主宰整个环球电影制片公司所有高层管理人的想法。做出如此大的决策,环球必须通过投票才能决定,并且将投票结果上报给环球股东,取得认可。 据此猜测,辛伯格的说辞要么是威胁,要么就是在向他透露,在《失乐园》的剪辑完成之前,环球的高层一致决定,将资金与精力放在另一部更有可能夺得奥斯卡的电影上,也就是说,环球投资、甚至正在制作一部题材更加迎合奥斯卡评委审美的电影。 真是没想到。 今年的三月份,他还在为大卫·林奇的遭遇感到惋惜。 明年的三月份,他自己就成为了第二个大卫·林奇,成为了被电影制片公司在奥斯卡角逐上抛弃的弃子。 这样一看,派拉蒙与环球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或者说,整个电影行业的风气就是如此,七大电影制片厂的掌权人与管理者永远不可能当慈善家,金字塔顶端的资本家永远利益至上。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环球敢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代表着他就算找来律师团队,使用当初签订的合同起诉环球,也毫无作用。 第244章 首先,建立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商业电影制片厂都拥有成熟的法务团队。就像迪士尼拥有的律师团一样,以个人名义起诉资本集团,几乎毫无胜算的可能,就算掌握着绝对的证据,也至少需要几年持之以恒的坚持。 其次,凭借美国司法系统龟速的审判速度,就算案件没有被律师团找到法律漏洞转空子,侥幸被法官判决环球的做法违背了合约精神,奥斯蒙德也根本经不起漫长时间的消耗。 最后,一旦与环球闹翻,《失乐园》毫无疑问会错过明年的奥斯卡评选。 更别说,《失乐园》的版权还在环球手上,奥斯蒙德必须借助环球才能发行电影,环球才是他们之间拥有决定权的一方,如果环球宁愿赔钱也要决定终止电影上映,奥斯蒙德毫无应对办法。 第112章 方案 无论如何, 《失乐园》必须赶上威尼斯电影节,也必须赶在圣诞节前夕于北美上映。 奥斯蒙德的脑中一瞬间想出数种解决问题的方案。 法律途径?将事情闹大捅给媒体?将其它制片厂牵扯进来,想办法让它们从环球手中买下《失乐园》的版权? 都不太可行。 因为辛伯格并没有与奥斯蒙德撕破脸皮, 挑明环球的另一项电影计划,他所谓的“毁约”是有前提条件的, 似乎只要奥斯蒙德乖乖删掉可能会影响评级的暴力镜头,环球就会继续履行他们的约定。 这个要求哪怕被泄露给媒体,环球制片厂也合情合理。为了电影分级而修改电影内容,合情合理, 就连大部分导演都不能够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在电影中安插过于直白的暴力镜头。 但实际上,无论制片厂的理由是什么,按照合同规定,奥斯蒙德都拥有绝对的剪辑权,任何人无法干预他的剪辑决策。 奥斯蒙德的手指轻轻在桌沿敲了两下, 突然明白了环球为什么有恃无恐。 他与环球的合同虽然白纸黑字清晰地规定了他拥有绝对的剪辑权, 但这不代表着没有漏洞可钻。 当初他与环球只在口头约定过,如果《失乐园》能够拿到威尼斯电影节的提名, 或者电影的试映评价能够达到b+以上并且通过环球的内部投票, 就会全力帮助《失乐园》造势和公关。 而合同上只写着环球帮助奥斯蒙德竞选奥斯卡,没说要花多少钱动用多少资源。辛伯格的话也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如果他不剪,也许环球还是会帮他,但也许只是帮《失乐园》买几个通稿, 象征性地花一些小钱。 这样, 对方也并不算违反合同约定。 所以, 眼前的问题根本不是他想不想剪,该不该剪。 而是环球到底想不想在奥斯卡角逐时掏钱, 帮助他进行奥斯卡公关? 制片厂原本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他们的目标都是赚钱。所以环球会尽力帮助他获得奥斯卡,想要借助奥斯卡奖的号召力来换取更多的票房。 但现在,环球的目标改变了,它找到了更适合奥斯卡的电影。所以,对《失乐园》的要求就只剩下了赚钱,缩短电影时长、迎合更多年龄段的观众,在保证不会亏损的前提下尽量捞钱。 即便《失乐园》本质上是一部无法迎合主流观众审美的文艺片。 奥斯蒙德并不打算与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金色池塘》的上映日期要提前了?” 思来想去,环球手上的底牌可能就是这部原计划于1982年二月份左右上映的电影。 《金色池塘》也是一部文艺片,讲述的是一个细腻的情感故事。父亲与女儿有多年的隔阂,因为一次意外落水,父亲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最终,在妻子的调解下,父亲与女儿解开了芥蒂,重归于好。 这部电影完全是按照奥斯卡评委口味打造的电影,近几年的奥斯卡评选中,描绘普通人日常生活场景,家庭关系的文艺片备受青睐,《凡夫俗子》正是评委口味改变的受益者。 影后凯瑟琳·赫本与经验丰富的方达父女出演了《金色池塘》。而由戏剧改编而成的《金色池塘》也是方达父女生活的缩影,简·方达为了完成父亲的影帝梦想,特地买下了电影的拍摄权。 如果奥斯蒙德是制片厂的高层管理者,也会毫不犹豫地从《失乐园》与《金色池塘》中,选择后者。 但这部电影虽然让亨利·方达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让凯瑟琳·赫本拿到了第四座小金人,却并没有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辛伯格有些意外,《金色池塘》上映日期提前的事情目前只有环球的管理层知晓,原本计划于明年上映的电影可以赶在圣诞节之前完成剪辑。 “对。《金色池塘》会在圣诞节前夕小范围上映。” 辛伯格也没有瞒着他。奥斯蒙德年纪虽小,但曾经也是联美电影公司的掌权人,从小耳濡目染,对圈内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并不陌生。 刚好与《失乐园》撞了档期。 奥斯蒙德思索着,但他并不打算退让,他差遣系统打开说服技能,坦白道:“我不可能删减《失乐园》的暴力镜头,哪怕这部电影真的被评为r级或者ng-17,也不能做任何改动。这部电影一旦缺少了暴力镜头的烘托和铺垫,就会导致观众的情绪不上不下卡在中间,不仅会劝退一批本就不会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也会导致口碑下跌。” 第245章 辛伯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就算环球想要在奥斯卡的竞选中放弃《失乐园》,通过删减暴力镜头也不会提高《失乐园》的票房。” 奥斯蒙德向后靠坐在椅上,双手交叉在一起:“这部电影会亏本。” 环球会钻空子,并不代表奥斯蒙德没有给自己留后手。 合同规定,他并不为《失乐园》这部电影承担任何责任。电影大赚,他会通过抽成获得分红收益;电影亏损,他也没有任何损失;哪怕电影无法上映,他也已经拿到了作为导演的100万元报酬。真正亏麻了的,只有为《失乐园》投资了500万美元的环球制片厂。 “环球可以将《失乐园》交给环球的剪辑师重新剪辑,但相对应的,我也不会在电影上留下自己的署名,你们可以用艾伦·史密西作为导演的名字。” 艾伦·史密西是一个行业内部惯用的导演假名。每当导演认为自己受到了制片方的压榨,或者压不住剧组内的大牌明星,没有拍出自己想象中的电影,拍出来了一部超级大烂片时,便可以向美国导演协会申请使用艾伦·史密西这个假名来为自己背锅。 巧合的是,1969年,艾伦·史密西这个名字在《义侠本色》中被第一次使用,也是因为受到了环球制片厂与制片人的无理要求。 严格来说,奥斯蒙德并不能使用艾伦·史密西这个名字。因为美国导演协会有严格的规定,如果圈外人已经知晓电影由导演本人拍摄,就不能再让艾伦·史密西为自己背锅。 在《失乐园》电影开拍之前,环球已经向媒体承认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担任了《失乐园》的导演与编剧。 所以,奥斯蒙德的话只是一句嘲讽。 “这样吧,威尼斯电影节马上就要开始,我会拿我剪辑的电影版本参与电影节。如果环球不愿意相信我,可以趁着试映之前,雇佣剪辑师重新剪辑一个ng-13或者全年龄观众都可以观看的版本。” “你们可以找来两批观众,在同一时间分别观看两版不同的剪辑,看看那一版的评价更高,到时候再做决定,重新商议有关于奥斯卡投资的多少。没问题吧?” 明明身处劣势,奥斯蒙德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双手交叠在一起,似乎对自己信心十足。 西德尼·辛伯格仔细思考了一番,认可了奥斯蒙德的提议。 过去并不是没有制片厂从戛纳、威尼斯、多伦多电影节上购买国外的电影,然后依照北美观众的口味将电影重新剪辑修改,这是戛纳与国内院线制片厂都允许的操作。 环球可以先观望威尼斯的态度,以及试映的评级,再选择使用哪一种剪辑作为《失乐园》的最终成片。 但是,辛伯格坚持自己的意见,他站起身,伸出手试图与奥斯蒙德握手:“在相同条件下,被评为r级的电影会比评为pg-13的电影少赚1500万到3400万美元的电影票房。” 他并不想与奥斯蒙德撕破脸皮,总体来说,环球还需要他,更有可能后续再度合作。更何况,环球的要求非常合理,如果电影能够获得更多的票房,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能够通过分红得到更多的钱。 奥斯蒙德却依旧坐在椅上,脸上依旧挂着算得上平静的笑意:“这样吧,公平起见,新的电影剪辑版本可以在计算评分时加入10个青少年,假装他们都给了新电影a+的评分。可以了吗?” * “所以,你真的这么有信心?” 伊莱娜目瞪口呆地看着半躺在沙发上,身上衬衫起皱的奥斯蒙德。 奥斯蒙德抬眸瞥了她一眼:“不,我没有信心。” 他本来就对《失乐园》的票房十分担忧。 “但是暴力镜头是《失乐园》这部电影的精髓,如果删掉,毫无疑问会令《失乐园》的魅力大打折扣。” 奥斯蒙德斟酌着说道:“而且,我越是虚张声势,表现地自信满满,环球就越容易产生自我怀疑,他们毫无疑问会给剪辑师施压。剪辑师为了从这场比试中获得胜利,保全自己的名声,就一定会将我剪辑的版本翻来覆去地观看,甚至会下意识模仿我剪辑的手法与节奏。” 他抬起头,看向脸上的神情由惊讶转为恍然大悟的伊莱娜:“东施效颦,反而无法发挥他原本的能力。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谁会赢?” 伊莱娜在他的身边坐下:“然后呢?如果你的剪辑版本观众评分比环球的新版本评分更高,我们要怎么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让环球发行你的电影?这太不公平了,而且环球明摆着不会全力帮助你争奥。” “我想要的只是奥斯卡提名,《失乐园》很难与《金色池塘》抗衡。简·方达与亨利·方达这么多年以来积攒的财富与人脉不是我们可以匹敌的。” 奥斯蒙德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注定无法得到奥斯卡金像奖:“凭借环球的实力,提名还是可以获得的。更何况,谁说环球可以轻而易举地背叛我之后,还利用我赚钱了?” 他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弗兰克·亚伯兰兹的校园霸凌电影不是正在顺利进行吗?‘抄袭小说’,‘无授权拍摄、改编’的闹剧是不是也快要上演了?” 伊莱娜狡黠地朝着他眨眨眼:“我把维权计划安排在了派拉蒙《那天》电影送审的期间。” “把计划延后吧。” 第246章 奥斯蒙德冲着她摆摆手,保持着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抬起手臂从小桌边缘的果盘上捞了一颗草莓,顺手塞进自己的嘴里,随意道:“让派拉蒙和环球狗咬狗,我倒是想看看,环球除了谈判,还能拿出什么手段整治撞了档期的同类型同题材电影。” “而且,环球对《失乐园》的票房没有太多信心,如果这时候再冒出一部试图从环球手上分走票房的电影...他们恐怕会认为《失乐园》甚至无法收获与投资相当的票房,更别说赚回本钱。只能将目光投向奥斯卡,借助奥斯卡提名的热度,想办法赚回投资。” 伊莱娜不解地看着他再一次将手伸向草莓,“咚”的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果盘终于坚持不住,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你不在乎《失乐园》的电影票房了吗?我记得你和环球签订协议的时候签了分成。” 奥斯蒙德苦恼地看着地毯上四散的水果,翻身趴在沙发上,用手将它们重新捡回盘中。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坦白说,我对《失乐园》的票房也没有什么信心,毕竟它确实是一部为了迎合品位口味的艺术片。如果《失乐园》是一部能够爆红的商业片,我也不会绞劲脑汁到制片厂去拉赞助。五百万的投资,斯莱德电影还是能拿出来的。” 第113章 收益复盘 “再说了, 你觉得利亚姆明知是我投资的电影,还会和我要40万的片酬吗?” “是你自己要给的,不是他要的。” 伊莱娜指正道, 她帮着奥斯蒙德将散落的水果拿去厨房,打算等奥斯蒙德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到来以后, 差遣这位caa的老总去洗水果。 奥斯蒙德哼笑一声:“我只是想说,如果由斯莱德来拍摄《失乐园》,只需要不到200万的成本和接近200万的投资就可以拿到奥斯卡提名。” 没有环球的人脉与关系网,斯莱德电影公司需要在奥斯卡公关上投入更多的资金, 但相对应的,拍摄成本也会大幅度降低。 “所以,利亚姆呢?” 这小子跑哪去了?下周纽约大学就要开课,自己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但利亚姆没接新的片约, 他不会回纽约了吧?他还打算带着他一起去威尼斯电影节呢。 伊莱娜刚要开口, 就被开门声打断。 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抱着一堆厚厚的资料,衬衫袖口因为天气炎热挽到了上臂, 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奥斯蒙德的问题,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利亚姆利亚姆,你什么时候能想一想辛辛苦苦为你做牛做马, 东跑西跑,累死累活的经纪人?” “哈。” 奥斯蒙德抬起头,看见是他走进了房门, 便不感兴趣地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迈克尔·奥维茨得感谢他,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努力, 才抑制住了阴阳怪气的冲动。 环球制片公司的ceo西德尼·辛伯格是犹太人,与同是犹太裔的迈克尔·奥维茨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密切, 但往来绝对不少,要说他没有从环球得到任何风声,奥斯蒙德根本不信。 让他猜一猜,简·方达是不是也与caa签署了合约,成为了caa的顾客? 毕竟《失乐园》注定赚不到多少钱,《金色池塘》又几乎预定了第54届奥斯卡多项奖项。 想也不用想,他都已经是第二个大卫·林奇了,经纪人公司对大卫·林奇耍过的手段自然也会在他身上上演一遍。 奥斯蒙德懒得和他计较这些,身在好莱坞,每天不是在算计别人就是在被人算计。被被刺太多,他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 反正,他也并没有损失什么。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学会了要时刻防备身边的所有人。 可况,他从迈克尔·奥维茨这里拿到的东西价值,远高于caa对自己的那些计较。 比如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手上《e.t.》5%的收益分账,caa帮他换了回来。 迈克尔·奥维茨并没有从奥斯蒙德一句意义不明的“哈”中理解他心中的百转千回,他将文件全部摊开放到了桌上,只觉得自己既心酸又可怜。 “你至少说一句‘辛苦了’或者‘你好’吧?” 奥斯蒙德再次抬眸扫了他一眼,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有话快说,不是好消息就出去。” 迈克尔·奥维茨一噎,无可奈何地坐上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接过伊莱娜递来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果汁,“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两口,然后说道: “《plan b》第五周的电影票房总计391万,周票房成绩在北美排第二,总票房已经达到了2423万美元。” 他将一份《综艺》日报从文件中取出,递到奥斯蒙德眼前: “下周暑假就正式结束了,票房也会不可避免地有所下跌。但《plan b》简直是个奇迹,它的每周票房变化居然非常稳定,直到现在,还能维持每周接近400万的票房收入。” 迈克尔·奥维茨啧啧称奇,在行业内部工作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一个月后票房与首周票房相差不大的电影寥寥无几,绝对不超过十部。 “你得看看媒体是怎么说你的。三部电影,《多格板箱》、《忠犬八公》、《plan b》,每一部电影都异常火爆,获得了相当于成本十几倍、几十倍的电影票房。有媒体发表文章声称你是男巫,给每一部电影都施加了魔法。” 彩虹屁听都听腻了。 奥斯蒙德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要是这些夸奖都能变现该有多好。 第247章 见他无动于衷,迈克尔·奥维茨继续说道:“《多格板箱》的全球票房也已经破亿,《忠犬八公》的海外收入高于北美票房,到目前为止总共收获了七千万美元,而且好评如潮。” 他说着下意识扫了一眼客厅角落,趴在宠物水床上的比格犬,总觉得它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突然热切了起来。 也许是错觉。 但奥斯蒙德依旧没什么反应,海外票房与他关系不大,他只能从海外代理商手中拿到不到20%的收益分账,这些数字看起来好看,扣除税收之后,真正能到他手上的钱,也只有差不多两千万,还不如售卖录像带赚得多。 迈克尔·奥维茨又取出一份文件,通过联动厂商克利尔沃特纸页与法米娜宠物用品公司,四个月以来,奥斯蒙德已经赚取了一千四百万的分红收入。而接连推出了两种玩具的孩之宝业绩更佳,公司的股票价格甚至已经翻了三倍,现在俨然成为了华尔街最抢手股份之一。 给《忠犬八公》电影授权游戏起了个《小八历险记》名字的雅达利已经完成了游戏开发,目前正在测试游戏内容,预计将会与两个月以后将游戏卡带和街机投入市场。 不过奥斯蒙德试玩了雅达利送来的样机以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的想法。 《小八历险记》的玩法很简单,玩家只需要操纵像素块组建的小狗,击败其它形形色色的小狗小猫还有小鸟就可以获得胜利。有些类似于一条命闯关,街机记录的分数也是玩家通过关卡的数量。 奥斯蒙德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凡雅达利动点脑子就不会把游戏开发成这样。 如果把开发工程交给自己,奥斯蒙德确信他会搞出一款类似于马里奥的横板闯关游戏,小八可以在闯关路径上收集各色的花朵获得奇奇怪怪的能力,最后会来到等待它的一家人身边,取得关卡胜利。 但是系统却很喜欢雅达利送来的街机,常常趁着没有客人的时候跳上机器,对着游戏机按钮一通乱按。 没办法,毕竟它只是一只狗。 而且奥斯蒙德认为,凭借系统的智商,它可能玩不来需要动一点点脑子的横板闯关游戏。 出了这些投资以外,迈克尔·奥维茨还拿出了两份文件:“这两份文件分别是富士与柯达寄来的。富士想要延长与你的合约,柯达则希望你能为他们拍摄一条广告,或者提供电影赞助,在你的下一部电影中植入广告。” “柯达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富士能提供给你的,他们都可以加价提供。” 奥斯蒙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柯达急了?看来《plan b》的广告效果很好?” * 自从上一次的高层会议结束两周以后,柯达的ceo与所有部门的主管都坐在了会议桌上,神色凝重。 谁也没有想到,偌大的商业帝国,两周前的收益浮动竟然仅仅只是个开始。 公司最新推出的女士相机营业额惨淡,根本无人问津。柯达近两周的收入全部来自于旧餐品以及胶卷售卖。 更可恶的是,富士这个跟屁虫居然也研发了女士相机,一周前,这款新的产品大张旗鼓地在北美上架发售。 富士找来《plan b》的女主角米歇尔·菲佛出演广告,广告词不仅致敬了电影,更是暗戳戳地拉踩:“亲爱的姐妹,我更喜欢富士女士相机。” 惨遭滑铁卢的柯达原本想等着看富士的笑话,却没想到富士的女士相机已经推出后,就在一周内被抢购一空,销售额碾压了柯达率先推出的同款产品,柯达的女士相机销售额居然只是富士女士相机的零头。 从未在相机领域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柯达如遭重创,备受打击。但市场调查结果却显示:柯达的新款产品没什么不好的,质量与品质一如既往,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那么吸引人。 经销商就差没有直接将“广告稀烂”这几个硕大的单词直白地写在回执单上了。 这下,会议桌上所有的人,或有意或无意,眼神频频从广告营销部门主管的身上擦过。如果眼神有实体,想必 此刻营销部门主管的身上已经被几十道不间断的目光摩擦出了火星。 已经反馈过问题的数据分析师更是满脸都写着幽怨,直勾勾地瞪视着他。 ceo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视线,简单地陈述了一遍柯达目前因为新的餐品遇到的问题:“总而言之,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富士的市场份额占比上升,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不能因为涨幅较小就掉以轻心,我们必须警惕起来,反思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业绩持续下滑的市场销售主管这次没有再给任何人面子,直白地说道:“广告,富士的植入广告优于我们投放的广告。而且富士为电影植入投入的广告金额远低于我们制作广告花费的费用。” 广告宣传部门的主管不满地冷哼一声,刚要反驳,公司的副总经理却插话道:“没错,两周前,富士还没有在北美上市新品,那时富士的营业额已经有所上升。女士相机上市以后,他们的营业额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上涨。” “事实证明,并不是女性市场没有前景,也不是我们研发的新品出了问题,问题在于...”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广告宣传部门的主管,在公司位高权重,年近六十,大腹便便的白人男性在众多目光注视下,艰难地咽下口水,额角溢出冷汗:“我,我想再看看他们的植入广告。” 第248章 “不用看了。” ceo当场拍板决定:“下午就拿出策划来,想办法联络那个叫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影导演,无论多少钱,让他为我们拍摄一部广告短片。” * “没错,《plan b》的植入广告效果很好。富士也很怕你答应柯达的请求。” 迈克尔·奥维茨翻开文件,指了指第三页最上方的文字:“富士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柯达给你开出的条件,为了让你拒绝柯达,他们甚至提出想要用公司的少量股份来换取与你的长期合作。” 这倒是有点意思。 奥斯蒙德唇角的笑意更盛:“告诉柯达,富士愿意拿股份来换,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拿出诚意,用比富士更多的股份来换我和他们签约。” 柯达企业庞大,不仅仅包括胶卷、相机、摄像机等各种设备的开发研究,为了节约制造成本,柯达甚至有一条完备的产业链,包揽了各项原料的生产,甚至还有采摘业与制造业生意。 柯达的股票价格也比富士贵了好几倍,如果能够拿到柯达的股份,就等于躺着赚钱。毕竟柯达现在在全世界商业界的地位,几乎等同于三十年以后的苹果。 不过,柯达大概率是不愿意给奥斯蒙德太多的,应该会直接拒绝他的要求。 奥斯蒙德也并不觉得可惜,他毕竟是电影导演而不是广告导演。《plan b》能够带动富士的销量纯属巧合,奥斯蒙德不觉得自己能为柯达拍出合适的广告,也懒得花费心思浪费时间去赚一笔仅有几百万的小钱。 当然,如果柯达能拿出诚意,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正式导演工作以外的兼职。 揭过话题,奥斯蒙德坐起身,翻看着迈克尔·奥维茨拿给他的文件。 他名下的资产逐渐增多,迈克尔·奥维茨便为他雇佣了只服务于个人,替他打理资产的专职人员,帮助奥斯蒙德管理名下基金、股份以及流动资产的同时,还想方设法地帮奥斯蒙德避税。 奥斯蒙德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他名下的财产中居然还多出了麦当劳与可口可乐的少量股票,这些长期不会有什么大的价格变动股票可以通过改变收入形式,减少税收。 一通操作下来,奥斯蒙德要缴纳的税务已经从近百分之四十降到了百分之三十。如果他通过美国的“慈善捐赠免除部分税收”制度进一步避税的话,这个数字还会再降,降到百分之十七到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甚至比一些收入中等偏上的蓝领工人需要缴纳的税率还低。 至于他刚刚起步的录像带生意,虽然不被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看好,但确实在蒸蒸日上。 best的总经理格兰德用了两周时间,赶制出10万盘《多格板箱》添加了花絮与额外内容的录像带,仅仅上市一天,存放于店中售卖而不是堆放在仓库中的一万盘磁带就差点被抢购一空。 格兰德只能紧急叫停,改卖为租,并且承诺会在三周以后,重新开启《多格板箱》录像带的售卖工作。 他在洛杉矶当地的电视台给自己买了一份简短的广告,却受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希望他能够在其它周开设店铺售卖出租《多格板箱》的正版录像带,或者干脆开通邮寄售卖业务。 格兰德想过他的租赁生意可能会突然火爆,却没有想到《多格板箱》的忠实影迷比他想象中的热情更多。 每天早上,都有人在他的租赁店铺门口排起长龙,只为了能够租到《多格板箱》的录像带,观看录制在片尾的花絮内容与没有剪进电影中的镜头。 甚至有人不辞万里,从其它州乘坐飞机赶来加利福尼亚州,就为了能够看到正版录像带中额外添加的内容。更有黄牛不惜缴纳巨额押金,只为了收购正版录像带拿回自己的住地高价售卖。 无奈之下,格兰德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押金翻倍。 需要租借其它正版录像带的客人只需要缴纳30美元的租金,而租借《多格板箱》的顾客却需要缴纳100美元的高额押金。 即便如此,在短短的五天之内,best租赁公司仓库里的《多格板箱》录像带已经锐减了一半的数量,通过“强买强卖”,被迫卖了出去。 这五天以来,best只通过押金,就已经赚了两百万美元。 这些强行买走录像带的顾客中并不缺乏同行,诡计多端的同行想要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将正版录像带拿去盗录,低价在店内销售出租。 但格兰德早就准备好了对策,《多格板箱》的录像带上市一周以后,格兰德便在hbo的电视台上刊登了全国都能看到的广告。 《多格板箱》的正版录像带仅在best店铺出售租赁,从其它店铺或个人手中买到的录像带全部都是盗版录像带。这些盗版录像带的画质模糊,声效糟糕,远不如正版。 而且,正版录像带会随包装盒赠送一份塑料制的导演签名勋章,凭借正版录像带的包装盒与购买记录,可以在下次购买同位导演的录像带时享受八折优惠,甚至可以提前预定某位导演没有录制成录像带发售的电影。 比如,两周以后购买了《多格板箱》正版录像带的顾客,就可以提前预定《忠犬八公》的录像带,不需要排队等候,快他人一步。 格兰德特地为录像带与录像带的包装盒都装上了条形码,通过条形码扫描器就可以检测录像带的信息,尽可能减少盗版。 第249章 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奥斯蒙德乐观地想,等到明年底圣诞节的时候,best说不定能够赚够《多格板箱》北美票房的一半,也就是五千五百万美元。 而他不用等到明年圣诞节,按照他现在的赚钱速度猜测,也许,在明年暑假,他就可以还清银行的贷款了。 两年之后,说不定他能在好莱坞最富有的导演排行中排进前十。 三年以后,他也不是没有可能跻身福布斯富豪榜。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总是充满种种变数。 直到现在,奥斯蒙德都没有想好自己的下一部电影该拍什么。他有心想要将秋吉理香子的悬疑反转名著《圣母》改变成电影,但一时又觉得近几年犯罪片的市场低迷,他刚刚拍摄了一部以女性为电影主角的青春片电影,从影评风向来看,他尚不清楚观众对主角为女性的犯罪嫌疑电影是否感兴趣。 奥斯蒙德并不是不愿意从《艺术修养》上搬出一些高票房的电影进行拍摄,只是许多电影能够收获高额票房的原因是复杂的,且充满不确定性。只有少部分电影凭借了优秀的电影内容与镜头语言,好评与票房双收。 比如《忠犬八公》和他答应会给米高梅拍摄,但原本就是由米高梅制作的《雨人》。 每个时代的观众都有着自己的口味,因为某些事件而收获热度的电影注定不会在另一个错误的时间,得到与《艺术修养》上一样的高度评价与出色的票房。 哪怕是不停被翻拍的《小妇人》,也无法在不同的年代维持稳定的回馈。由同一部小说改变的两个版本的《沙丘》电影,也在不同的时代收获了不同的评价。 思来想去,奥斯蒙德还是打算暂时专注于威尼斯电影节,如果一直到圣诞节、1981年的尾声,他都没有其它的灵感,就着手雇佣编剧将《圣母》改编成剧本,投资拍摄。 迈克尔·奥维茨为他带来的文件中甚至还夹杂着几个故事梗概,迪士尼想要邀请他为迪士尼拍摄一部青春片,华纳则送来了一份低成本的青春片喜剧《乖仔也疯狂》,环球则想让奥斯蒙德作为导演接手一部名叫《录像带谋杀案》的惊悚片。 但奥斯蒙德都不怎么感兴趣,尤其是环球送来的剧本,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环球还敢递送剧本给他?学学派拉蒙,虽然他们有一个脑子不太好用的总裁,但起码不会厚着脸皮再寻求合作。 将所有文件都翻看完毕,奥斯蒙德才再次看向了自己的经纪人:“所以,利亚姆呢?他不和我一起出席威尼斯电影节吗?” 迈克尔·奥维茨刚洗完水果回来,万万没有想到奥斯蒙德居然如此冷酷无情:“你为什么偏要和他去?和伊莱娜一起去不就好了吗?或者我也可以陪你去。”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看见你,只想看见他,这个理由可以吗?” 奥斯蒙德半眯起眼眸,挂起公式化的笑脸,看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开始捂着嘴偷笑的伊莱娜,一字一顿:“他去哪了?” 第114章 瑞凡 1981年9月2日, 意大利威尼斯利多岛 这座只有18公里长的岛屿只有每年的八九月份才会迎来旅游旺季。大多数游客前往利多岛并不是因为这里是《魂断威尼斯》的拍摄地,也不是因为利多岛是一座避暑的好去处。他们从威尼斯乘坐公共邮轮登陆利多岛,只为了参与从去年开始重新恢复评选的威尼斯电影节。 用来举办威尼斯电影节的节日宫红前已经被世界各国的媒体与影迷们围得水泄不通。 1969年至1979年, 威尼斯电影节因为政治原因废除了影片评选机制,只在电影节上放映观摩, 热度也因此下降,略逊近几年逐渐增加商业化的戛纳电影节。但“国际电影节之父”毕竟是全世界第一个国际电影节,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经久不衰,势头不减。 最起码, 到场的媒体与观众、以及现场维护秩序的保安人数,还有场馆地板上铺设的巨大红毯,每一个细枝末节都要比奥斯蒙德刚刚经历过的《plan b》首映式典礼气派恢宏不少。 虽然比不过势头强劲的奥斯卡颁奖典礼,但威尼斯电影节能够获得的关注度,在欧洲几大国际电影节之中已经名列前茅。 不过, 威尼斯电影节并未对参与者的着装做任何要求。天气炎热。所有围在外围的游客和媒体都穿着短袖短裤, 男星和女星也不用非得为了镜头上的美观穿上礼服。 起码奥斯蒙德就没有那么讲究,他挑了件华伦天奴的丝质黑色长袖成衣衬衫, 和白色海马毛西裤, 态度随意且漫不经心地解开最上方的两颗扣子。 威尼斯电影节的规矩与某部影片的首映式不同,开幕式当天剧组中所有出席电影节的成员会在红毯上一起合照, 节约时间。毕竟此次入围第3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选单元的影片来自世界各地,共有整整21部电影。 欧洲电影节与美国的奥斯卡不同,奥斯卡真正呈现在观众与媒体眼前的只有奥斯卡颁奖典礼, 颁布票选出的奖项, 欧洲电影节则会延续几周的时间, 包含开幕式、放映、评选与闭幕式。威尼斯电影节的电影会在利多岛的放映厅内展映,由评委当场看过所有入围电影后, 投票选择颁奖。 因此,虽然不一定每天都要到现场,哪怕开幕式露面、展映《失乐园》当天出席,颁奖当天到达现场,来回乘坐游轮与飞机往返洛杉矶与威尼斯,也至少要消耗奥斯蒙德整整一周的时间。 第250章 与其来回跑倒时差活受罪,奥斯蒙德选择给自己放个假。 遇到不感兴趣的影片放映,就跑去利多岛的海滩或者娱乐场所放松一下。实在无聊,也可以坐游轮到威尼斯歌剧院去买几张歌剧话剧票打发时间。 正好利亚姆没来过欧洲,《plan b》也还没在海外上映,避开电影节上的媒体以后,这小子还能在欧洲享受两天无人知晓、明目张胆走在大街上的快乐。 想到这里,刚刚从红毯走进大厅的奥斯蒙德一边挽起袖子,一边瞪了走在他身旁的利亚姆一眼。 几天前,他询问伊莱娜利亚姆去了什么地方时,利亚姆居然真的回纽约注册了学期。 他在纽约的几天“传奇”经历听起来倒是颇为有趣,利亚姆不仅在遭遇了一次大型围观事件、被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刊登到了大大小小的报纸上,甚至被奥斯蒙德叫回加利福尼亚的时候,还领了一个小孩。 瑞凡·菲尼克斯。 利亚姆的解释是,瑞凡一个人跑去了奥斯蒙德在纽约的租屋,他恰巧路过时,捡到了这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年仅十几岁的瑞凡,居然靠着陌生人代买的廉价机票,独自一人从加州去了纽约。 瑞凡的家人和经纪人都快急疯了,他们甚至找来了警察搜寻瑞凡的下落。 瑞凡为什么要跨越两千八百多英里到纽约找他,奥斯蒙德无从得知。在他看来,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孩早熟得可怕,无论真正出于什么原因,面对奥斯蒙德和警察,他都一口咬死:他只是突然想去纽约看看,正好路过奥斯蒙德在纽约的住所,就想见一见他。 毫无疑问,他的说辞给利亚姆和奥斯蒙德带来了些许麻烦。nypd的女性警员起初看着奥斯蒙德的眼神都非常不对,那种怀疑与古怪的厌恶分明是看一个恋童癖的眼神。 好在几天以来奥斯蒙德一直都在洛杉矶努力工作,瑞凡跑去找他的事情他毫不知情。利亚姆回到纽约的几天也一直在老老实实上课,他只是碰巧捡到了瑞凡。 万幸的是,瑞凡的父母虽然是一对“啃小”的嬉皮士,但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脑子没有被酒精蚕食,没有联络媒体。 见家里的“摇钱树”平安归来,还和圈内正红火的知名导演又扯上了关系,他们也没有过多的责难追究,甚至后悔找来了警察。 奥斯蒙德从不越界管理旁人的家事,更别说他与瑞凡的接触除了《多格板箱》以外近乎于无。因此,即便看出了瑞凡离家出走的些许端倪,奥斯蒙德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更何况,就算他想帮什么忙也无计可施。 对方父母健在,除非家庭暴力,否则无论是警察还是福利机构都无法插手。虽然这对嬉皮士父母全凭着瑞凡的工作生活,甚至整个家庭五个孩子两个大人的生计问题都压在瑞凡肩头,但童工童星毕竟不犯法。 然而,利亚姆和他不同。 这家伙哪怕已经跻身成为好莱坞的新贵,满脑子还是他乐于助人那一套。 不然正常人哪会在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带着瑞凡来找奥斯蒙德?正常人得知小孩应该只会坐视不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报警找警察解决吧? 面对奥斯蒙德的质疑,利亚姆只能非常尴尬地咳嗽一声,说了句加拿大的治安不是太好。更何况他也要来洛杉矶,干脆就带着瑞凡一起回来。 这时候奥斯蒙德又忍不住感慨幸好利亚姆的智商不是很高,万一他没有相信瑞凡那一套说辞,同自己一样看出了端倪,还不知道要做出来什么傻事。正义凛然地劝瑞凡的父母好好工作不要把压力压到一个小孩子肩头,或者把钱塞给瑞凡的父母,让他们让出抚养权? 奥斯蒙德总觉得他可能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 利亚姆不解地眨了眨眼,低声询问他:“为什么突然瞪我?” 他低下头检查了一遍自己,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错处的黑白三件套西装加黑色领结,唯一可能令奥斯蒙德不爽的可能只有他又上涨了些的身高,他现在的身高已经达到了187公分,与奥斯蒙德站在一起时确实有一点点明显。 奥斯蒙德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去检查穿着,低声说道:“你给我解释一下,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发现...你没事干跑到我在纽约的住所去干嘛?” 他领着利亚姆和《失乐园》的女主角走到规定的座椅上。因为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也从未获得过什么艺术上的电影成就,《失乐园》剧组拿到的票券位置偏后,电影展映的日期也靠后。 看起来,利亚姆得费力地回想一下他那天的行为动机,在座椅上坐好以后,他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奥斯蒙德轻嗤一声,他就知道,编都不会编。 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结束当天,奥斯蒙德又收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来自瑞凡·菲尼克斯的母亲。 女人专程打电话来,感谢他匿名汇给他们的十万美元,并且承诺,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见报,也绝不对会把瑞凡离家出走去找他的事透露给任何人,而且会听从他的建议,尽量减少瑞凡的工作。 奥斯蒙德疑惑地皱起眉,他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见报?” 电话那头的女人以为她不相信他,连连承诺道:“虽然您在汇款单上的备注之后后者,但我们也并不是听不出来您的言外之意。您放心,无论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都绝对不会传到小报耳朵里去。” 第251章 什么跟什么? 怎么听起来她意有所指? 奥斯蒙德的眉头蹙得更紧,这也是他不想出手帮助对方的原因之一。谁知道对面会不会正在录音,又会不会因此讹诈他?要知道,在美国一旦沾上与儿童有关的法案,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一辈子都别想翻身洗刷阴影。 往坏处想,瑞凡·菲尼克斯去纽约找他就是这一家人串通好的也说不定。 奥斯蒙德挂上电话,深吸了两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又将电话打给了利亚姆让他来自己的房间一趟。 这个傻子! 他就知道他会拿钱“见义勇为”! 居然还敢瞒着他匿名捐款! 十万美金!那可是整整十万美金!他贷款的八百分之一。 何况,他这份善心能给瑞凡·菲尼克斯带来任何好处吗?不能!这种吸血鬼父母就是无底洞,尝到了甜头,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瑞凡。 瑞凡虽然年纪小,却不一定没有利亚姆聪明。 他忍受不了整个家庭的压力,虽然一时冲动地选择了离家出走,但依旧保持着理智,直到他手头的那部电影拍摄结束以后才离开。到了自己的住所以后,也又恢复了冷静,没有向警察透露他离开家真正的原因。 利亚姆敲了敲门,压下门把手,从门后探出脑袋,迷茫地望向奥斯蒙德:“怎么了?你饿了吗?” 奥斯蒙德对着他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十万?是你吧?” 第115章 割裂 利亚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奥斯蒙德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了。 他知道奥斯蒙德只有在面对媒体或者不熟的人时, 才会露出这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甚至有时会令人觉得亲切、温和,柔和了他过于锐利的棱角, 但与他相处地稍微久一点就会发现,奥斯蒙德只有心情不好又不想当场发作时, 才会挂上这副表情。 所以,在听到奥斯蒙德的话时,他心中警铃大作,没有找什么借口或者编造任何谎言:“你是说那个小孩吗?” 奥斯蒙德收敛笑容, 两步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将他拽进房间,顺势抬起手臂将手掌撑在门上。 “砰” 伴随着闷沉的低响,利亚姆的后背靠在门上,他有些意外, 嘴角微微颤动, 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识紧绷又放松下来,最终, 他没有做任何反抗, 仅仅垂下眼眸,看向了奥斯蒙德抿紧的薄唇。 奥兹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的距离靠得如此近, 间隙仅次于拥抱,他的手掌就撑在他的耳侧,利亚姆觉得他似乎压到或者蹭到了自己的头发, 所以他总觉得耳廓蒙上了一层天鹅绒一般的痒意, 眼前耀眼的蓝绿色晃得他意识飘忽, 很快,他的耳侧和脸颊都开始发热。 “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奥斯蒙德轻轻蹙起眉头, 他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挑起利亚姆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利亚姆没有回话。他仿佛知道他做错了事一样,那双浅色的蓝眼睛尽力地避免着与自己视线交汇,平白让奥斯蒙德心中升起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利亚姆不缺钱,也知道他向来矜贫救厄,不然也不会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但这次不是1124刀的医药费和200刀救济款,这是整整十万美刀,利亚姆参演一次电影报酬的四分之一,足以让一个电影学院的普通学生拍完自己作品的十万美金。 按理说奥斯蒙德不会干预任何人的生活,对方把钱拿到手以后,就算是烧了扔了也和他毫无关联。 但他是利亚姆。 利亚姆是不同的。 在电影圈内,他面对自己时,展现出的善意也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 奥斯蒙德蹙起的眉松开又紧紧皱起,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下,马上否定了自己冒出来的荒谬想法。不对,这并不是他生气的原因,他只是气恼利亚姆已经成了一名演员,却还是天真得可怕。 过去的自己不会去纠正他。 因为奥斯蒙德清楚只有真正摔倒才能成长,才会牢牢地记住这份痛楚。在这之前,无论旁人怎样劝说,他只会坚持他那可笑的善意,贯彻他一直以来的人生观念。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他一直清楚规则,却还是信任了父亲和科尔伽。 但,他不希望看到利亚姆被骗得很惨,更不希望看到他因为好莱坞名利场狠狠栽跟头,因为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一切摔得头破血流。 奥斯蒙德不想,也不允许一份真挚的善意被有心人利用,变成一把刺向利亚姆的尖锐的刀。 他知道迈克尔·奥维茨与伊莱娜的话是对的,利亚姆也许没有那么特殊,他也并非是一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但利亚姆是被他一手拽进圈内的,他利用了他的善意,怀揣着对他的愧疚,自然也会对他负责。所以在利亚姆长大、认清现实之前,他会护着他不被任何人践踏。 尽管如此,但奥斯蒙德觉得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该怎样对一个人付出,亦或者他从未学会过。18年的人生经验,只教会了他该如何去保护自己。 他看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被切割成了两个部分。 他的一部分告诫自己,他应该帮助他,指引他,以亲身经历让他清楚不要轻易向他人托付自己的一颗心,要斟酌,要有选择地伸出援手,或者最好不要帮助任何人。 第252章 他的另一部分则失去了理智,化身为一头愤怒的野兽。它是他自私的核与不堪的内里,他恨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对每个人施以帮助,就像是高悬在天空的太阳,平等地将耀眼温暖的光芒倾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也许是因为从未体会过本该由父母提供的爱,所以他18岁的这天,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愤懑不平地渴求着偏爱,渴求着他能够成为唯一。 不对。 奥斯蒙德脸上的神情一下子皲裂,湮灭成灰,顺着裂缝簌簌落下。他脸上再次露出面具一般的笑意,他从不需要爱,他不需要这种只会存在于影视作品中的骗局。 是的,他需要的只有钱。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他所有的烦闷,全部来自于他对利亚姆大手挥霍的不满。 “十万,这是你从《失乐园》拿到的工资的四分之一,瑞凡·菲尼克斯接一部电影,税后能拿到的钱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他们家并不缺这些钱,你为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 利亚姆看向他的眼睛:“他应该拥有他的童年,像同龄人一样,上学、玩闹,而不是为了父母,为了弟弟妹妹的生计奔波,工作。” “我不知道这笔钱有没有用,但我想要试一试,这也是我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和唯一能做的事。也许换不来什么,我知道他没有对警察说实话是因为还要努力给弟弟妹妹攒学费,除了演戏,他想不到任何其它的赚钱途径,他的父母不会为他的弟弟妹妹的未来考虑,他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奥斯蒙德捏着他下巴的手指轻轻缩紧,有些诧异。原来他并不是傻子,原来他清楚地知晓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他还是捐了一笔钱,只想换一个可能。换菲尼克斯夫妇的良知?换瑞凡偶尔一两个星期的轻松?他不知道,利亚姆应该也不知道。也许就像是慈善事业捐款全部捐给了富人,而不是真正需要用钱的穷人一样,他虽然清楚自己的做法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想搏一搏可能。 “但是,奥兹。”利亚姆轻声叹了口气:“瑞凡·菲尼克斯从洛杉矶跑到纽约,是为了寻求你的帮助,他信任你。” 他下意识不想让这个前来寻求奥斯蒙德帮助的孩子失望。 “他为什么信任我?” 奥斯蒙德茫然:“我和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太多次。”上一次他与瑞凡·菲尼克斯联系,还是将《忠犬八公》的周边寄送给他时。 利亚姆勾起唇角,顺势抬起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将没做任何防备的奥斯蒙德搂进了自己怀里。 因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才是那个好莱坞的异类。因为,他不信任别人,却在努力成为一个值得被他人信任的人。他也许根本没有察觉到,无论是老约翰,还是伊莱娜,很多人都选择了相信他。 “因为...” 利亚姆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唇角的笑意扩大:“你发誓不因为我给他转账了十万生我的气,我就告诉你。” 奥斯蒙德推了他的肩膀两下,发现根本推不动他:“我不生气。”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是不是他对利亚姆太过纵容了?明知道他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他还是三番五次地熊抱着他。 但利亚姆却并没有告诉他理由,他的手臂越发用力,将鼻尖埋在了奥斯蒙德的颈间,偷换了概念:“那,你已经保证了不生气哦。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环球的事呢?我可以帮你,奥兹。” 如果你不想再相信他们的话,只相信我就好了。 第116章 直率 他的提议并没有换来奥斯蒙德软化的态度。 “起来。你是狗吗?这么喜欢贴贴蹭蹭。” 奥斯蒙德眉头微蹙, 他抬起手臂将利亚姆埋在他颈间的脑袋推开:“很痒,而且很热。” 利亚姆抬眸,眨着眼看向他, 他没有松手,只稍稍挪开脑袋, 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奥斯蒙德避开他的目光,见推不开他,便转而摸索他的手, 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扯下来。他微敛的瞳孔中像是闪过了什么暗沉的光,变差的语气掺杂着难以辨认的细刺:“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也不需要你父母的钱。” 他心中又不受克制地升起一股莫名的厌烦。利亚姆越是提钱的事,他就越发觉得在他眼里自己和同他仅有一面之缘的瑞凡没有任何区别,在他看来, 都是需要他拿着一张支票帮助的陌生人罢了。 但利亚姆很快察觉到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父母对奥斯蒙德来说似乎是一个有些禁忌的话题,即便自己从未正面提起过, 但有时不经意的词汇却会蛰伤他。 所以利亚姆决定给他一些空间和适当的安全, 他松开手臂,用清澈的眼睛看向他, 解释道:“不是我父母的钱,是我自己赚到的一些钱。” 比他偏热的体温离开他的周围,与他拉开了距离, 奥斯蒙德下意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有些失落沮丧, 他突然觉得他好像变得很奇怪。但他没来得及去反思自己的古怪之处,他得先为他不恰当的话道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你不用抱歉。” 利亚姆笑了笑:“好吧,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帮你的话...你饿了吗?要吃些什么吗?” 所有的谈话伴随着这句话不了了之。 第253章 奥斯蒙德轻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嗯了一声:“但是...算了,总之,如果可以的话,你在做每一项决定之前,尽量听听我的意见可以吗?” 这次就算了。 贸然的举动毫无疑问会让利亚姆在某一天惹上麻烦。 但奥斯蒙德没有察觉到他的举动有多么霸道,他的说辞放在其它任何人身上,都只会让对方认为不可理喻难以理解。因为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朋友。 利亚姆却加深了唇角的笑意,自然而然地顺从着他的意愿:“好,都听你的。” * 威尼斯电影节的展映缓慢地进展着,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都有21部之多,逐片挨个放映,也至少需要一周多的时间。 主办方给每位受邀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竞选的嘉宾都办法了票券和代表身份的卡牌,除了评委以外,制片人、导演,还有想要购买电影发行权,将他们带回自己国家放映发行的买手,所有人都可以凭借身份牌自由观看感兴趣的电影。 威尼斯电影节包揽了来自世界各地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电影,不仅囊括欧洲电影,也有来自北美、非洲的参赛者,甚至也有苏联的影片和中国的电影参赛。 拿到了入场身份牌的伊莱娜就对一部名为《原野》的中国电影非常感兴趣:“这可是一部难得的来自中国的电影,哦,我听说这是中国第一部 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电影。上一次中国电影在国际电影节获奖好像还是1964年的《小蝌蚪找妈妈》。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从威尼斯电影节上捧回奖杯。” 奥斯蒙德从她手上揭过介绍简章,也觉得有些新奇,他几乎没有看过几部来自中国的电影,威尼斯电影节展出的电影一般都是黑泽明的电影。 见他感兴趣,伊莱娜也顺势说了下去:“这部《原野》是中国女导演凌孜的作品,改编自曹禺的话剧,讲述了一个农村女人金子勇敢追求自由与真爱的故事。” “你要是这么喜欢,就以斯莱德的名义把它买下来在北美发行吧。” 奥斯蒙德瞥了她一眼,知道伊莱娜虽然只是华裔没有中国国籍,但却对这个东方国度抱有近似于执着的偏爱。反正苏联、中国和日本的电影一向便宜,如果想要买下北美的电影发行权,可能只需要花五万美元左右的价格。 相对应的,来自东方国家的电影受众很少,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电影院观看一部来自中国的电影,但起码捞回本金是没问题的。如果对方愿意,也可以将录像带的录制权和发授权一同卖给自己,低价买来扩充best的片库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洛杉矶和纽约的华人数量不少,也许他们会为这部电影买单。 《plan b》上映以后,少数发行商与奥斯蒙德签订了发行协议,可以在特殊时间段播放一些由斯莱德独立制片公司制作的低成本电影。总共大概只有十三四家电影院,但刚好可以拿来放映低价购买的异国电影。 “你这么大方?我本来还打算和你商量用我的工资买下发行权的。” 伊莱娜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他买单。” 奥斯蒙德平静地伸手指了指坐在他身边,刚刚回过头,不明所以地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人的利亚姆·海恩斯。 “呃,好吧。” 伊莱娜摸不着头脑,但她察觉到她似乎错过了什么事。伊莱娜识趣地没有过问,但同为打工人,她还是十分同情同样受到老板压迫剥削的利亚姆。她趁着老板不注意,对着利亚姆比了几个口型:你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我早说资本家都该被吊在路灯上。 利亚姆眨了眨眼,满脸天真地伸手戳了奥斯蒙德一下:“伊莱娜好像在说你什么...” “她说我应该吊路灯。别管她,她就是嫉妒我有钱。嘴上得意完以后,她还得拿着高薪、带薪双休和节假日,替我干每天只需要四五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艰难’工作。” 也不知道谁才是老板。 奥斯蒙德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虽然正在看着简章,但伊莱娜的唇语不够过关,她比口型的时候甚至低声用气音发出了声音。 “......” 伊莱娜泄气,她怒瞪着利亚姆,怒视着这个背叛了他们打工人统一战线,和万恶的老板站在了同一队伍的泄密小人。虽然事实是她暴露了她自己,但她可是在口头替利亚姆出气欸! 利亚姆迎着她的目光,再次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表示他什么都没干。 但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伊莱娜的思绪百转千回,开始回忆利亚姆的总总行为。 他冲着她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以后,又对着奥斯蒙德询问道:“一部够吗?” “???” 叛徒!群众里有坏人! 伊莱娜古怪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你有什么把柄在奥斯蒙德手里?” 还是说她弯女看人基,越看越觉得他们两个就是不正常。 奥斯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我开玩笑的,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你留着你的钱。” “???你也有什么把柄在利亚姆手上吗?” 伊莱娜又将头转向他,怀疑有外星人窃取了他的皮囊,伪装成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了?” 奥斯蒙德偏头,扬起下巴,锐利的眉眼含着些许不满。 第254章 “我换个说法。” 伊莱娜无言:“我拿我的工资给斯莱德买发行权可以吗?” “支票还是现金?或者从这个月开始从你的工资里扣?” 奥斯蒙德挑起眉尾,毫不客气地朝着她伸出手。 “你看!这才是你!” 伊莱娜大声叫道:“你怎么可能说你在开玩笑不要别人的钱。” 奥斯蒙德懒得理她,哼笑一声,收回自己的手,捡起另一份简章:“钱没拿到我手里不都是玩笑吗?” “奥兹?” 不远处突然有一个男人发出声音:“果然是你。” 他五六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大概160公分左右,方脸,脸颊微微泛红。 奥斯蒙德回过头,将简章顺手放在了利亚姆腿上,站起身走向了来人:“吕美特先生。” 西德尼·吕美特,《十二怒汉》、《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大审判》的导演,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的美国导演。他导演的《城市王子》也入围了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实力强劲,是奥斯蒙德的对手之一。 他身旁站着的另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也是熟人,同样是这届威尼斯电影主竞选单元入围影片,《真正的忏悔》的主演罗伯特·杜瓦尔。他是弗朗西斯·科波拉的御用演员,参演过《教父》、《现代启示录》,也拿过不少奥斯卡提名。 巧的是,《真正的忏悔》这部电影是联美的遗作,联美破产时,这部电影已经立项,随后则由米高梅接手制作,因此才没有夭折。 《真正的忏悔》也是一部不被看好商业价值的文艺片,因此米高梅并没有为这部电影花费多少宣传费用,无奈之下,《真正的忏悔》同样选择了在威尼斯电影节进行首映。 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选单元的电影品质只高不低,幸好他没有如环球所说的那样删掉《失乐园》电影中的暴力镜头。除了这两部电影以外,还有不少导演拿过欧洲电影节的奖项,影帝影后也有不少,相较之下,也不难理解为什么《失乐园》的展映顺序如此靠后。 奥斯蒙德露出挑不出破绽的微笑,同两人寒暄交流。 很多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将欧洲电影节视为一条捷径。威尼斯电影节虽然以发掘导演著称,被称为“电影大师的摇篮”,选片审美也倾向于“新、奇、快”。但其实,作为文艺性电影界纯粹的新人,很难凭借电影内容从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想要从威尼斯电影节上捧回一座奖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与金球奖、奥斯卡比起来更加公平,但真正掌握着资源与权力的电影人还是能轻易地了解到评委们的喜好偏向,从而为电影节定制电影。 更何况,电影圈本就是个很小的圈子。评委再怎么样也会给业内知名制片人、导演、演员一个面子。何况威尼斯电影节一般会选择知名导演或者演员担任评委,“今年你评选我的电影,几年后我评选你的电影”这种状况也并不少见。 这种情况下,在威尼斯电影节开始之前通过媒体小幅度造势,在宴会上与各位评委、主办方攀谈交好就成了公认的必要手段。也难怪总有人说,想要在好莱坞获得成功,取决于你认识多少人。 奥斯蒙德同他们两人互相商业吹捧了两句以后,便将话题引向了奥斯卡。西德尼·吕美特和罗伯特·杜瓦尔无法干扰威尼斯电影节的结局,但他们两人都是奥斯卡评委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会员,拥有投票权。 利亚姆回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正在愉快交流的三人,将视线放到了伊莱娜的身上:“伊莱娜,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这个语气,这个用词...她可能能猜道利亚姆想问她什么。 伊莱娜皱起眉,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奥斯蒙德。也只有这个榆木脑袋还在原地踏步。 果然,利亚姆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温和而包含恳求的注视着她:“你应该和奥斯蒙德认识很久了吧?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奥斯蒙德过去的事情吗?” 你看看。 她就猜已经差不多该进展到这个程度了!追求的人是个榆木脑袋一直不会做出任何回应,如果她是利亚姆,也会从他身边的其他人下手,旁敲侧击。 伊莱娜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打量了一遍周围五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可疑人士能够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迅速扔掉了因为刚才他背叛他们的统一战线而产生的偏见,开门见山地低声询问道: “你果然在追求奥斯蒙德对吧?我就说我的雷达不可能有错!” 出乎意料的是,利亚姆·海恩斯坦率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我不想给他造成任何困扰或者麻烦。” 利亚姆的眼角下垂,温润的眼睛中似乎载满了真挚的情意。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直白率真,虽然他的耳廓上迅速蒙上了一层浅红,就连脸颊也因为羞赧泛起了浅粉色。但相比于奥斯蒙德,他不会逃避或是隐瞒他的感情: “我没有在追他,我只是喜欢他。” 第117章 睡眠 “你的说辞倒是...让人不知道该感慨有趣还是奇怪。” 伊莱娜仔细地打量着他, 试图通过眼睛判断她是否应该对他交予信任。 “你应该知道科尔伽·史密斯,或者你可能见过他,在几个月以前, 杰克·尼科尔森的派对上。他是信托巨头equifax上一任ceo的儿子,不久前因为客户信任危机辞职的那位ceo。” 第255章 “科尔伽是奥斯蒙德的追求者之一, 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清楚的不仅仅是奥斯蒙德亲口告诉他的事情。” 伊莱娜看向他的眼睛:“我也是前不久才从科尔伽的姐姐那里得知,他还买通了一位曾经在格里菲斯宅任职、贴身照顾女主人的女仆。”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也去寻找曾经在格里菲斯宅任职的佣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奥斯蒙德不会因为谁了解他而对他产生好感。如果你的计划是通过奥斯蒙德的过去了解他, 投其所好讨好他接近他,那我劝你最好趁早放弃。” 伊莱娜存心考验他,所以故意说道:“说实话,奥斯蒙德的脾气很糟糕,也不懂得该怎么体贴别人, 而且他还有心理性ed, 你究竟为什么喜欢他?我坦白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见过奥斯蒙德喜欢人、和别人谈恋爱的模样, 也想象不出来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哦, 我前不久倒是梦到过奥斯蒙德和印着富兰克林的绿色钞票结婚...” “如果你只是喜欢他的脸,就没必要折磨自己, 趁早放弃吧。他给不了你精神上的支持,也给不了你肉.体的欢愉.” “心理性ed?”利亚姆愣了片刻,像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他...奥兹?” 出乎伊莱娜的意料, 他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寻常男人在听到这种消息时露出的揶揄、轻蔑等微妙的神情。伊莱娜敏锐地察觉到,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多出了意义不明的疑惑和警惕。 ...这家伙以为她和奥斯蒙德有过一段感情才知道这种消息吗?虽然她没遇到朱迪之前确实有过几段和男人的恋情, 但绝对不可能包括奥斯蒙德。 伊莱娜投降,这件事她本不想告诉他:“某个混球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的, 甚至还当作笑话在我们的小型社交圈内小范围地传播过一段时间,最后又被当作玩笑造谣不了了之。不过现在我猜那个混球就是科尔伽,好在奥斯蒙德并不在乎这件事。” “所以,是谣言?” “是真的。” 伊莱娜的表情有些扭曲,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与利亚姆谈论起了这样的话题。她只是想告诫利亚姆,奥斯蒙德不是一个合适的恋爱对象,如果只是想玩玩,被一时的多巴胺迷惑,他最好尽早放弃。现在他们的谈话却像极了心理医生对家属的劝导: “奥斯蒙德确实缺乏正确的性认知,他把性看作是肮脏的、恶心的动物行为...啊哈,这确实是对科尔伽最好的形容词。具体的病因和奥斯蒙德自己的观念,你可以亲自问他,” 利亚姆完全摆出了一副学术探究的模样,孜孜不倦地求教一般:“奥斯蒙德有洁癖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吧?” “对。他的洁癖也算不上洁癖,我怀疑他就是单纯地讨厌人,无论是肢体接触还是别人碰过的使用过的东西,他全部不能接受。为剧组寻找肮脏破旧的实景地时,他倒是接受良好。” 不知不觉中,伊莱娜已经忘记了她的目的原本是“劝退”利亚姆。但她确实关心她的朋友,一旦真的提起奥兹,她就忍不住希望其它人与她一样,尽可能对奥斯蒙德降低要求,友善地对待他。 所以,当她听到利亚姆询问:“奥斯蒙德是不是还经历过什么有关于狗,有关于他的父母的事情?”时,又全然将对方当成了一位目的一致的伙伴,她抬起手撑着下巴,全力在脑袋里检索关键词汇。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伊莱娜深吸了一口气,但事情是她从科尔伽那里听说的,印象模糊,科尔伽的语气也算不上认真,所以她不清楚真假: “奥斯蒙德十岁左右的时候养过一只狗,但是养了没有几个星期,他的妈妈就差遣佣人把狗打死了。” 利亚姆紧紧蹙起眉头,看起来十分的不解:“为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狗咬了人之类的原因吧。” 科尔伽也只是从女仆那里听说了这些事,当然不会清楚黛安·格里菲斯的想法。就算清楚,科尔伽也不会将这些“不重要”的情报告诉她。 “不过。”伊莱娜摊了摊手:“可能是因为事情发生时奥斯蒙德的年纪太小,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吧?他现在不是还养了一只比格犬吗?” “你又对我养狗有意见了?” 去而又返的奥斯蒙德刚好听到她说自己养了一只比格,便顺势将手掌压在了座椅靠背上。 “我哪敢呀?” 伊莱娜露出谄媚的笑容,假装她与利亚姆一切安好,什么都没有发生。利亚姆没有直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奥斯蒙德,她也没有一时上头,将奥斯蒙德的老底泄露了大半:“怎么样?西德尼·吕美特导演的新电影也会竞逐奥斯卡最佳影片吗?” 隐约察觉到她脸上的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奥斯蒙德挑起眉尾,扫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利亚姆脸上的表情。但他没看出什么异状,只能将伊莱娜的微小异常忽略,回答道:“对,他的那部《城市王子》采用了与《失乐园》一致的策略。威尼斯电影节首映,然后圣诞节前夕点映,低调宣传,通过各种手段讨评委开心。” “除此以外,没能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选单元的,英国导演休·赫德森的电影《烈火战车》也会参与奥斯卡的评选。” 奥斯蒙德重新在他们两人之间坐下:“沃伦·比蒂与杰克·尼科尔森联拍的《烽火赤焰万里情》也会在圣诞节档期上映。” 第256章 这两个好莱坞大魔王,伊莱娜瘪了瘪嘴。 沃伦·比蒂和杰克·尼科尔森,他们俩与马龙·白兰度三人并称好莱坞三大派对大王、花花公子。演员尼科尔森的家中派对永不停歇,导演沃伦·比蒂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甚至有人笑骂一旦沃伦·比蒂查出什么性病,整个好莱坞一半的女人都得忧心忡忡。 他们两人的人脉与手头的资源根本不用多说,他们两人联手合作出品的电影只有大厂才有资格投资,只要电影内容没有过于离谱完全背离奥斯卡的选片标准,就可以轻松在奥斯卡拿下多项提名。 这样看来,如果环球不愿意提供给他们足够的公关费用,就连奥斯卡提名都很难落到奥斯蒙德的头上。 为此,奥斯蒙德打算想个损招。 他必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失乐园》在威尼斯电影节上颗粒无收,环球又坚定地认为他剪辑的版本不如剪辑师给出的版本,从而拒绝为《失乐园》提供足够的公关费用,他就不得不像为《多格板箱》打广告时那样到处去蹭流量蹭宣发了。 但奥斯卡评委一向讨厌过于商业的广告与铺天盖地的地毯式营销。他又不能照搬过去用过的手段。 不过,眼前最要紧的工作还是威尼斯电影节的电影放映和评选。奥斯蒙德通过带领利亚姆进行海滩度假和参观威尼斯歌剧院打发了几天时间,终于等来了《失乐园》首映。 派拉蒙的《那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没能成功赶在威尼斯电影节《失乐园》首映之前播出。伊莱娜从派拉蒙的副总裁勃朗宁·哈里那里得知消息,弗兰克·亚伯兰兹为了提高票房,对已经定好的剧本内容进行了大幅度的修改。 这也意味着奥斯蒙德不需要抽出时间与精力,分心应对这个同题材的“票房小偷”。既然根本不在乎票房,也不用担心对方在威尼斯电影节评选期间上映,产生舆论影响评委的判断,那么,他就可以完完全全放心地将这个大麻烦甩给环球,让他们公平争斗,狗咬狗一决雌雄。 而按照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惯例,参赛电影的主创团队得在电影开始放映前接受媒体的采访,电影放映结束以后,再次接受观众的提问。 欧洲的媒体们对奥斯蒙德可没有美国媒体那样友好。按照欧洲人的电影鄙视链排序,无论怎么排,好莱坞的商业片的在欧洲人心目中的地位都非常稳定,永远排在末尾。在欧洲人眼中,暴发户美国佬摆出来的电影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臭鱼烂虾。 奥斯蒙德恰巧是一个只会拍商业片的美国佬。好莱坞的媒体会因为票房数字惯着他,欧洲的各大媒体可不会。更何况,奥斯蒙德还只有18岁,在欧洲的许多国家都算不上一个成年人,在许多业内影视媒体记者眼里,他到底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不能理解欧洲电影伟大的艺术性还不得而知,更别说拍摄一部能够被威尼斯电影节评委和口味刁钻的影评人接受的电影了。 许多人甚至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影能够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选单元,而许多欧洲本土导演却没能成功入围,只能通过其它赛道首映参与评选。 在电影放映之前的记者发布会上,《威尼斯日报》的记者态度尤其尖酸,直白而刻薄地向奥斯蒙德发出提问:“美国电影的艺术性已经下降到需要称赞一部校园片青春片了吗?” 现场一片哄笑,《plan b》这部青春电影将于两周内在欧洲各国的电影院上映。 很多欧洲影评人与美国的批评家们态度一致,认为这部廉价的青春片不会教给高中生们任何人生哲理,只会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傻。 因此,电影还没有在欧洲上映,自以为是的批评家们就已经先入为主,对票房成绩出色的青春片展开了批判。在他们看来,商业片的价值和地位就是低于文艺片,青春片垫底,恐怖片最低。 在美国靠着低成本廉价电影,迎合美国没脑子的青少年低俗的审美,赚得盆满钵满的“未成年”导演,能拍出什么好的文艺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这一趟意大利之旅不过是一次镀金之旅。 美国电影市场可能会被他用资本侵蚀,但这里可是欧洲,是电影艺术节的发源地意大利威尼斯,威尼斯电影节的公正性绝不容许任何资本和公关手段玷污。 好在,这些能够参与记者发布会的媒体都与主办方签订了协议。奥斯蒙德还没能将自己的嘴凑到话筒旁边说些什么,主办方就率先开口,再次强调了每一部入围电影节的影片都由主办方严格审核品控,符合威尼斯电影节一直以来对艺术性的探究水准。 《威尼斯日报》的这名记者提出的问题并不是在贬低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而是在贬低威尼斯电影节的公正性。 这名记者似乎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本想在晚间和明天的报纸发布上搏一个硕大的标题的记者露出了略为难堪的笑。他本就不是真情实感的讨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能够问出这种问题的理由最多只有三分是出于骨子里的傲慢以及欧洲电影圈一向看不起好莱坞的风气,剩下的七分全部都是为了话题与报纸的销量。 奥斯蒙德朝着主办方颔首致意,感谢对方的出言帮助,紧接着,他也没有为难这位刻意提出刁钻问题的记者。真诚向来是应对恶意和偏见最锋利的武器,他扬起唇角露出微笑:“well,我得说,这并不是你们的问题,我的朋友。《失乐园》这部电影的背景是校园,所以为了不剧透电影的内容,剧组在递交给官方、对外呈现的简介上将它归为了校园犯罪电影,这是我们的一个失误。美国电影当然不只是青春片,主竞赛单元之前已经放映过两部来自美国的文艺电影,它们的选材显然与《失乐园》并不相同。” 第257章 “当然,我也知道有许多记者朋友会质疑我的年龄。我是说,在任何一个需要积累经验不断进步的行业,这都是非常正常的。我自己也绝不希望在课堂上看到一位比我年纪还小的老师。他能教我什么呢?除非他是个天才。亦或者年龄比我还小的记者?他会问我什么?如果我回到13岁,会做些什么?会不会再次选择做一个导演?如果我回到13岁,我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奥斯蒙德微笑:“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回到13岁,我会有13岁的感觉。” 台下的记者笑了起来,这实在是一个新手记者才会问出的废话问题。 “但是,电影是由一个成熟的团队合作协力制作的,这部电影的署名并不只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我们可能拥有一位不太靠谱的导演,但却拥有来自五湖四海不同国家、做着不同的工作,但经验丰富,携手共进的各类职员。所有人的努力成就了这部电影,而不是导演的年龄。” “当然,我的朋友...” 奥斯蒙德将目光转向刚才提出问题的《威尼斯日报》的记者,笑意更甚:“从另一种角度来看,我的年纪也有很大的优势,我相信我可以拍好一部青春片校园片,因为它就在我的身边。一个学生,能够从青春片校园片中挖掘出大人们有时会忽略的艺术和故事。我始终相信电影的艺术性与题材无关,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距离故事发生的时代太远了,以致于忘记了过去生活中的故事与美。” 《威尼斯日报》的记者朝着他点了点头,顺势从奥斯蒙德递给他的台阶上走下:“你说的对,艺术与题材无关。说真的,我也非常期待一部校园犯罪电影。” 他的这句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同为美国导演的西德尼·吕美特的电影《城市王子》在三天前放映,而罗伯特·杜瓦尔参演的美国电影《真正的忏悔》则在威尼斯电影节开幕一天以后就进行了展映。 《失乐园》已经成了主竞选单元上最后一部美国电影。 但有趣的是,三位美国导演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犯罪题材。 《城市王子》讲述了纽约缉毒特别行动队的故事,改编自同名小说,反映的是美国毒.品泛滥和政府官员受贿的社会现象。 《真正的忏悔》讲述的则是一位私家侦探的故事。反映的是美国的□□问题与腐败虚伪的天主教。 至于《失乐园》。 电影还没有开始放映,媒体已经因为前两部电影题材的高度相似,为《失乐园》假定了数个电影故事内容。 比如说,它有可能讲述了一个美国高中生的故事。反映了美国高校的霸凌问题与腐败、毫无作为、为虎作伥的校方与教师。 威尼斯电影节的放映厅中,环球标志性的“嘟嘟,嘟嘟嘟嘟嘟”音乐brian tyler响起,硕大的地球出现在银幕上,被“universal”环绕。 紧接着则是没有任何配乐,相比起来动画也稍显简陋的银色小蛇在电影荧幕上环绕,形成一个硕大的字母“o”,并展示公司的名称:斯莱德独立电影制片公司。 奥斯蒙德略有些紧张地将双手交叠在了一起,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利亚姆:“利...” 他刻意放低的声音可能只维持了0.1秒钟就在空气中消失殆尽,奥斯蒙德疑惑且不解地看着自己身旁,被阴影笼罩了大半张脸的金发男演员—— 五分钟以前,放映展厅亮着灯时,利亚姆·海恩斯还在低声安慰他不用担心电影的成绩与评价,现在却已经将脑袋靠在了椅背上,寻找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坐姿闭目养神。 奥斯蒙德难以置信,是他的电影太糟糕了吗?还是放映厅熄灯对利亚姆·海恩斯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为什么他每一次看电影都会明目张胆地选择睡觉? 不对,之前他们两个在电影院观看《苔丝》的时候,利亚姆可没有在灯光暗下去以后到头就睡,他一直坚持到了他们两个走出电影院。 第118章 《失乐园》上 与正在疑惑思考的奥斯蒙德不同, 伊莱娜全神贯注地看向了巨大的电影屏幕,完全忽略了身侧悉悉索索的响动。 她没有与环球制片厂签过协定,因此也没有资格观看前几版剪辑, 这还是她第一次观看加上了音轨的电影成片。 主创名单全部放完,伴随着白色的字体消失, 银幕与整个放映厅内陷入一片黑暗。 伴随着“砰”的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银幕再一次亮了起来。 “砰” 拳头狠狠砸在躯体上的声音再次响起,银幕上出现了一个背对着镜头、却离镜头极近的男孩,一个硕大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前, 男孩应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镜头随之下移,人们也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陈旧、肮脏、皱巴巴的肥大t恤的金发男孩,他的头发略长、杂乱, 像是许久没有认真打理过。 他狼狈得躺在地上, 像是一只刺猬一样努力蜷缩起腹部。镜头略微上扬,拍摄站在他面前、高大强壮的男人。仰拍的视角甚至装不下他的脸, 从受害者的视角观察, 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座难以逾越的肉山。 总有人会在一些案件中挑刺,疑惑受害者为什么不反抗。奥斯蒙德断定《失乐园》也无法摆脱这种声音, 于是干脆地选择了在电影开头就通过仰拍镜头突出强化加害者的强势。 第258章 一个处于弱势地位的孩子,该怎么反抗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成年男性?尤其是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想要逃又该往哪里逃? 伊莱娜忍不住皱起眉, 她不喜欢这个电影开头, 尤其是下一秒, 她听到银幕上那个努力蜷缩起腹部的男孩发出微弱的声音:“求求你,别打我的脸。” 在这种时候, 打不打脸哪有那么重要。 但是为了让眼前这个男人满足他的请求,男孩颤抖着手,将出于人类本能下意识护住腰腹的手挪到了脸上,甚至不再将身体蜷缩,他的身体因为恐惧不断地小幅度痉挛,却被大脑强迫着放松,舒展着露出最柔软的腹部。 “没骨气的小杂种!” 高大的男人唾了一口吐沫,没有丝毫顾忌地一脚踹在男孩的腰间。 有区别于开头“砰”响的闷响再次响起,男孩不受克制的呜咽了一声,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呻.吟,痛呼只会让男人愈发不满,延长这场暴行的时限。 他的本能促使他蜷缩身体,疼痛也催使着他护好伤处,但条件反射地弯曲身体以后,他却再次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变成一块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形沙包,任由施暴者宰割。 镜头转移到金发男孩的脸上,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将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咬出鲜红的血。 他俊秀的脸上淌落下津津冷汗,目光无神放空,仿佛已经被抽空了灵魂,只留下僵硬麻木的躯壳。 伊莱娜咬着牙发出了一声轻嘶,她的同理心较强,此时听着耳边一下又一下□□被撞击殴打的声响,注视着银幕上男孩强忍痛楚,伴随着打击声发出细微的闷哼声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杂碎。” “狗娘养的贱婊。” 男人一边拳脚相加,一边喋喋不休地辱骂着。 就在此刻,门前突然闯进来一个步履蹒跚的瘦弱女人,她披头散发,唇角还有未愈合的伤口,踉踉跄跄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不...约翰,别打了,你要杀了他吗?求求你,打我吧。” 伊莱娜听见坐在她前面的观众爆了一声粗口,显然是同她一样,无法接受这种令人满心憋屈满腔愤怒的镜头。 “我打谁还要听你们两个的意思?” 男人一拳就打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再将她一脚踹开:“两个赔钱的贱货,靠老子养着,还他妈的看不起老子,对着我指手画脚。” 蜷缩在房间角落的男孩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趔趄两步,跪在了女人身旁,将应该是他母亲的女人环在怀里。 他们两人算不上反抗的动作似乎已经惹怒了男人,他一脚踹在了男孩的背上,发出结实而敦厚的撞击声。 男孩的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滴落。 一滴双氧水滴落在地上,借助着水滴完成了转场。 母亲正坐在椅上,为男孩身上的伤口涂着双氧水。 奥斯蒙德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当个人,他拿出了特写镜头,对准了男孩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轻伤与旧伤叠加一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有的部分皮肤已经溃烂,渗出脓水,糜烂的伤口呈现出鲜艳的红。 透明的双氧水被倒在伤口上,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分解的氧气与水附着溃烂的伤口,形成一层可怖的细小白沫。 伊莱娜再次皱起眉,她总是会幻想这些伤出现在她自己的身上,因此,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会令她牙酸,头皮发麻。 男孩低垂着眼眸,他的脸颊白皙,眼眶却泛着鲜明的红色。即便忍受着双氧水冲洗伤口的痛楚,他依旧咬紧牙关一眼不发。 母亲一边将双氧水挨个倒在男孩身上的伤口处,一边低声安慰着他:“你父亲只是喝多了酒,他不是故意要打你的。赚钱很难,他的压力很大,你体谅他一点,怀亚特。” 半敛着眼眸的怀亚特突然咬紧了牙关,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似乎很想说什么反驳母亲,然而,最终,他仅仅将头颅垂得更低,轻声嗯了一句。 伊莱娜愤恨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座椅扶手,本以为身旁的人会不满,却没想到坐在她身旁的女士也学着她的样子重重地拍了一把扶手。 什么叫“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体谅他一点”?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伤口,根本不是一两次的施暴会造成的。 短短几分钟,伊莱娜已经与受害者产生了共鸣。心中已经百转千回,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母子两个不能站到同一战线上,向社区求助,远远逃离这个酒后施暴的人渣。 怀亚特在破碎的镜子前理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穿上不合身的大号白色长袖t恤,将自己身上的伤痕遮了个一干二净。 他接过母亲递来的饭盒,拿起书包,缓缓走进学校。 怀亚特恳求父亲不要打他的脸,是为了避免学校的同学发现吗? 伊莱娜咬着牙,向后靠坐在暗红色绒布点缀的椅背上,虽然她无法理解,但对于青春期少年来说,家庭暴力好像更像是一种格格不入的耻辱。心高气傲的孩子宁可挨打,也不想被发现与众不同之处,拼命掩饰伤口。 然而如果伤口明显,被负责任的老师发现,说不定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能早一点摆脱苦海。 学校生活对于怀亚特来说,似乎要比家庭更加平静,也染上了些许美好的色彩。 第259章 观众好不容易松了口气,放缓了紧绷的神经。 怀亚特很快就在校园内遇到一位同他热情地打着招呼的女同学:“早,怀亚特,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发生了什么吗?” 相较于这位明媚天真,落落大方的女孩,怀亚特的表现明显有点局促不安,他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挠了挠头以后,又将手放回口袋,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稍有些不妥,他又将手拿了出来:“呃,早,拉斐尔。” 也许他喜欢这个女孩。 观众猜测着,所以他不想被打脸,也不希望身上的伤痕出现在衣物无法遮盖的皮肤上。 哪怕怀亚特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拉斐尔依旧朝着他露出了笑容,转身朝着远处走去。不过,她还没走几步,就突然发出了惊呼:“天呐,怀亚特,这是血吗?你受伤了吗?” 她伸手指着怀亚特的后腰处,怀亚特扭过头,果然在白衣服上发现了一片褐色的湿润颜色。 “不是,不是!” 怀亚特提高了声音,不停地摆动着双手:“这只是颜料,应该是我洗衣服的时候没有注意。” 他说着,伸手去捂那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迹。 拉斐尔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于此,再次对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转身离开。 怀亚特加快了脚步,他似乎想要尽快走进教学楼,到卫生间去洗去身上的这片污渍。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卫生间内,手指抓着白色t恤的边缘,指节弯曲,颤抖。血水与脓水染湿了衣物,干结后的液体将布料与他的伤口连接在了一起。想要洗干净身上的污渍,他就不得不将脓痂撕开,忍着痛楚将衣服与伤口剥离。 伊莱娜痛恨《失乐园》中的所有音效,即便她闭上眼睛,还是能听到怀亚特做好决定后,用力握紧衣服的边缘,决绝地一鼓作气将衣服拽起,连带着血痂将衣服与他的伤痕累累的皮肤剥离的声音。 这部电影让她感受到剧烈的生理性不适。 伊莱娜瞪视着银幕上将衣服下摆拽至身前用清水清洗的怀亚特,本该感到愤怒、恶心、痛苦的她却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 她隐约察觉到了奥斯蒙德的用意。 不反抗、掩盖伤痕、清洗痕迹,不知不觉中,怀亚特成了加害自己的帮凶,他努力尝试着想要融入这个普通又正常的群体,但无论如何,他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是永远也洗不掉的。 如果不直面他遇到的一切,鼓起勇气逃离,或者将自己从深渊中救出来,那么他所有的忍耐和决心、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最终只会化为乌有,继续被层层叠叠青紫的伤痕掩盖,永远也走不出他面临的困境。 学校的老师并不站在怀亚特的身边,这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畏畏缩缩,不敢对班上的问题学生吼叫,也不敢管制他们,只能挑软柿子捏。 怀亚特就是被他选中的软柿子。 只有在面对怀亚特时,他才会中气十足地大声吼叫,他故意用中学生无法处理的难题刁难他。 如果怀亚特回答不出来,他就会用板擦砸他的头,大声吼叫他是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干脆回家去再也别来学校。 但是怀亚特很努力,他尝试着解出晦涩的方程,迎来的却依旧只有老师的斥骂:“你以为你解出这些题就会显得非常聪明?你的意思是教室里的所有人除了你都是蠢货咯?” 满是夏日盎然色彩的学校生机勃勃,年轻的男男女女从怀亚特的身旁路过,大声地交谈着、欢笑着。 唯独怀亚特像是褪去了色彩,他衣服上褐色的污渍仿佛正在缓慢地蚕食着他的躯壳,他佝偻着背,像是一只蜗牛一样缓慢地行走着。 他努力过,也尝试过,但无法融入群体就是无法融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知道他再怎么用衣服遮掩,也无法阻碍他身上的疮口在阳光明媚的夏日加速腐朽,糜烂、散发出恶心的腥臭气味。 不,也许他知道。 怀亚特的回忆伴随着他缓慢的脚步,缓缓展现在观众眼前。曾经的他也与同学们打成一片,被老师夸奖。直到他拒绝了加入“朋友”的队列,拒绝加入嘲笑新来的转校生的队伍,他在他们向他挥以拳脚的时候阻止了他们。 所以他反而成为了饱受欺凌的对象,就连曾经他帮助过的那名转校生,也加入了加害者的队伍。 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扣到他的身上,他在他们口中变成了告密者、因为“德裔”的身份变成了纳粹的后代,就连呼吸,都仿佛变成了一种错误。 怀亚特站在树下,凝视着脚下的水泥步道,被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浑身都很痛,伤口愈合又带来古怪的痒意,他强忍着不用手去抓挠伤口,以免再次抓破伤口,将血液糊在白色的衣服上。 有个学生发现了一只被困在楼上的猫,很快,许多学生围在了楼下,对着屋顶指指点点。有人喊来了老师,有人则搬来了梯子。一个大胆的男孩一手夹着纸箱,一手攀着梯子,他爬到房顶,将装着火腿片的纸箱放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希望能以此将那只找不到下楼方式,不敢下楼的猫引进纸箱内。 怀亚特被他们的喧闹吸引,在远处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他们的举动,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和迷茫。昏黄的暖光倾洒在那群充满着朝气与希望的高中生身上,却将漆黑的影投射在他的身上。 第260章 伊莱娜很难在黑暗的光线中分辨他脸上的究竟是困惑还是麻木,她只觉得这时的他应该很痛苦。 哪怕是一只猫,一只什么都没有做的猫都能得到善待。 可他,怀亚特是活生生的人。 远处的孩子们之间爆发出一阵喧闹声,他们成功将猫救了下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甚至刚刚斥责过怀亚特的老师,都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们都是脸上带着狰狞笑意的恶魔,是迎合恶意将自己卷进漩涡的禽兽,是披着伪善外衣的恶鬼。 那些救下猫的孩子,在落日的余晖散去以后,摇身一变,褪下外衣。他们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口中却说出最恶毒的话语: “我们看到你了,mother fucker,我们把莉莉救下来的时候,你就在附近。” 他们甚至为一只猫取了名字,却不会称呼同学的名字。 “报纸上说,罪犯总是会回到犯罪现场,远远地欣赏他们的杰作。” “是你吧?你就是那个把猫放到屋顶上的混蛋,你这个恶魔。” 第119章 《失乐园》下 银幕上的金发男孩看起来孱弱无助, 浅淡的蓝色瞳仁仿佛盛不下任何色彩的空洞。 他明明与利亚姆共用着同一张脸,看起来却截然不同。 奥斯蒙德心不在焉地用手掌托着自己的下巴,怀亚特是个敏感又孤独的少年, 就像海上一座远离陆地的孤舟。而利亚姆,他...他睡得正香。 这不是巧合。 从《多格板箱》到《plan b》, 再到《失乐园》。利亚姆·海恩斯要么就是没有看,要么就是光明正大地在放映厅睡觉。 不仅如此,奥斯蒙德歪着头回忆着,拍摄期间,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剧组附近影院放映当天或者前一天拍摄的毛片,利亚姆也从未观看过。 也许他看过?但看的总是别人出场的镜头。印象中,利亚姆似乎从没有看过他自己出演的镜头。 演员不看自己表演的内容,倒也算不上一件怪事,圈内很多演员都有这个毛病。只不过, 对于演员来说, 以客观态度反复观看自己的作品,不断反思自己的表演才能进步。 拒绝观看自己出演的电影终究是个糟糕的习惯。更何况利亚姆的态度明显与那些起码会装装样子的演员完全不同, 哪有人会在首映礼上闭上双眼倒头就睡? 但是腹诽归腹诽, 奥斯蒙德再次侧过头看向了自己身旁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的利亚姆,还是没有伸手推醒他。 甚至, 他残存的同情心让他不忍心看到利亚姆的颈椎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不得不支撑着自己沉重的头颅昏昏欲睡...等放映结束,他的脖子肯定会又酸又痛, 说不定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落枕。 奥斯蒙德忍不住伸出手, 将利亚姆金灿灿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曾想到, 利亚姆倏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在银幕昏暗灯光照射下, 色彩近乎归于无的眼睛中满是清明,没有任何困倦之意。 但是,与他对视的视线仅仅只存在了一瞬间。 奥斯蒙德尚未来得及思考,将脑袋轻轻压在了他肩膀上的利亚姆便闭上了双眸。再次睁开时,他的眼眸半睁不睁,睫羽轻颤,难以窥见的瞳孔浮着困倦与迷惑的暗光。让奥斯蒙德怀疑在某个瞬间,是不是他看错了什么或者产生了某种幻觉。 利亚姆就像是一只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小动物,被主人抱起以后,就顺势在他身上蹭了蹭脸颊,贴近热源的同时,寻找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重新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肩膀当成了枕头。 与其这样,还不如每次首映的时候,让他只参加红毯和放映结束以后的互动。 奥斯蒙德无言地看着他。 但是,他确信,自己在那一瞬间,没有看错利亚姆眼中的警惕与提防。 * 伊莱娜蜷缩着身体,但放映厅的座椅狭小,即便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缩起手脚,给自己足够的安全感。 她没有完整地看过《失乐园》的剧本,只大概知晓故事梗概和一些她亲眼目睹的拍摄片段。 但此刻,她越看越觉得身体发冷,甚至从荒诞且令人不适的镜头中,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她忍不住小幅度转头,频繁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他的大半张脸都受银幕的光照影响,有时处于光亮中,有时又笼罩在黑暗里。唯独那双法蓝色的眼睛,色彩依旧浓艳,像是一颗于黑暗中闪闪发光的宝石。 但是,在伊莱娜看来,他的面容,似乎缓缓与银幕上怀亚特的脸重叠了起来。 伊莱娜搞不清楚原因,却莫名地觉得座椅上的奥斯蒙德,与怀亚特有着些许一般人难以察觉到的相似。 只不过,奥斯蒙德那些普通人难以令人理解的恐惧和焦虑,在这部电影中,都被暴力取代了。怀亚特对合群的努力尝试,不如说,是奥斯蒙德尝试克服他的阴影,努力想要对他痛恨至极,肮脏不堪的性行为释怀。 但是无论如何,这种视性为洪水猛兽的态度,是无法被正常人所理解的。他的反抗,他的尝试,最终也只会沦为嘲笑与不解,化为新的恐惧,不断重复着撕开伤口、创造新的伤口的过程。 然后像现在这样,变为他人攻击他的武器。 第261章 银幕上那群刚刚做了好人好事,从房顶上救下了一只猫咪的青少年一边露出笑容,一边抓着怀亚特的手脚,将他摁在了地上。 这副残破的身躯上不知道有多少伤痕是他们的杰作,他们一边嘲笑着这具躯体上层层叠叠,渗出血水脓水的疮口与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一边又换上了一副虚伪的善意面孔。 “你真的很欠教训啊,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教过你,该怎么做个正常人?没爹娘教的东西。” “太令人作呕了,居然那么对莉莉。” “不过没关系,谁让我们好心?我们可以教教你,帮帮你。” “很疼吧?” 这群披着天使外皮的孩子们嬉笑着:“这样,我们帮你,让这些伤口尽快愈合吧?” 伊莱娜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绝望地看着银幕上的画面。她听不到怀亚特的哀嚎,也听不到他们的笑,只能看到他们手中拿着订书机,将订书针刺入怀亚特的皮肉,将创口的边缘的皮肉用订书针固定在一起。 咔嚓—— 虽然什么也听不见,但是订书机的声响就仿佛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响了起来,不停地折磨着她。 那些留着脓水,化作糜烂肉块的伤口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订书针连接的、皱在一起的皮肤。 一瞬间,伊莱娜居然诡异地松了口气,因为那些被钉合起来的创口,居然比裸露在外鲜红的血肉更令人容易接受。 她似乎从这群施暴者的身上,看到了科尔伽的影子。 她想起他曾经对她说过,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要“纠正”奥斯蒙德。 但本质上,他的做法与这群天真的施暴者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从未想过要帮助他,他们只是想要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将他们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他们嫌弃本就是由他们创造的伤口,在这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继续施加暴行,强迫受害者们遮掩伤痕,伪装成与他们一样“正常”的人类。 伊莱娜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联想太过夸张,但她越是思考,越觉得自己触及到了真相。科尔伽,奥斯蒙德的父亲,似乎都在逼迫着他成为一个“正常人”,强迫他接受他们的价值取向,从对他而言近乎等同于虐待的性.爱中获得快乐。 但她觉得很难过。 无论有没有过度联想,她都为他难过。 银幕上的怀亚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身上“愈合”的伤口,居然露出了一个掺杂着释怀的淡淡笑容。 他为什么笑呢?是因为他终于变得“正常”了?是因为他终于能够“合群”了?是因为他认为这些“愈合”的伤口再也不会在白色衣服上留下脏污的痕迹,让他露出马脚了? 亦或者,他终于在这个时刻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个复仇者?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能够解释。 观众的目光很快又被银幕上怀亚特的行为吸引,他整理好衣服遮掩伤痕,脚步缓慢地走出房间,却恰巧撞上了白天见过的黑发少女。 她发出一声惊讶的叹息:“怀亚特?你怎么还在学校?” 她说着突然发现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了手帕,两步上前,擦拭掉了怀亚特额角的血痕:“这是怎么了?你磕到哪里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也许值班老师还没有下班。” 怀亚特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帕,抬起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破了一个长约半厘米的浅痕,对比身上的伤口,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来自额头的痛楚。 少女的手帕是纯白色的手帕,角落装点着一朵热烈的向日葵,不知道使用了多久,又或者是特殊的漂染方式促使,向日葵的颜色很淡,只在手帕上染出水墨一般浅浅的暖橘黄色,像一片温和的落日,照射在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并不刺目,也不会用过热的温度灼伤皮肤。 但,他的血粘在了纯白的手帕上。泼在雪地上突兀的红,远比一旁温暖的黄浓艳惹眼。 血液沾上布料,缓缓变暗又变为褐色,与他衣服上洗不干净的色斑逐渐趋同,也暗示着这个名叫拉斐尔的女孩最终会遭遇不幸。 此刻,怀亚特看着那眩目的血斑,薄唇嗫嚅,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说出一句:“弄脏了。” 女孩只是轻声笑了笑,她并不在意自己弄脏的手帕,将它折叠以后装回了口袋里:“没关系,本来就要洗了。” 她说着,却突然拉近了与怀亚特的距离,张开手臂抱住了怀亚特的身体。 怀亚特猝不及防地想要退开,他的身体害怕地紧绷起肌肉,拉斐尔的动作似乎压到了他的伤口,他的脸色愈发惨白,脆弱地摇摇欲坠:“你做什么!” 拉斐尔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她虚环着他的身体,笑容明媚:“我和几个朋友创立了‘世界拥抱日’,给每个人一个温暖的拥抱。你觉得怎么样?怀亚特,你今天过的好吗?辛苦了。” 为什么要拥抱? 怀亚特僵立在原地。 大概是因为,人类需要拥抱。 拥抱可以促使人类释放皮质醇与血清素,可以让人们感到愉悦与放松。 大概是因为,他这一天过得不好,他过得很辛苦。 大概是因为,他真的好想索取一份爱。 第262章 可是,他满身都是伤痕,最轻的触碰也会带来最大的痛楚,粗粝的布料像是砂布一般不断地研磨着伤口。 他想要因为痛苦嘶吼尖叫,但他疲惫地无法发出声音。 他就像是被活剥了皮囊,散发着腐臭气息,躲在阴沟里的虫鼠,再怎么想拥抱太阳,也注定会被灼伤。 但是,女孩依旧成为了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她就像是被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她不会对他抱有偏见,不会对他拳脚相加,不会嘲笑他。 所有从她身上汲取到的温暖,都变成了让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她在一起时,他可以贪婪地享受一份女孩给予的“平等”的爱,短暂地忘记自己身上逐渐腐烂的血肉,一次次央求着父亲不要击打他的脸,不要将伤口留在衣服遮不住的地方。 怀亚特是加害自己的帮凶。 他在学校与家庭留给他的间隙中挣扎着苟延残喘,像一朵石缝间钻出的滴血的花,贪婪地向上生长,从那些磨破了它娇嫩身躯的锋利岩石艰难地汲取着头顶倾洒下的,微弱而温暖的阳光。 直到所有的掩盖荡然无存。 那个怀亚特曾经试图帮助的转校生不允许他拥有朋友,他们要他活在地狱里,要他日日惶恐不安,像一只狗、一个物什一样任由他们把控掌握。 他们在她的面前,撕开他的衣服,让他身上所有糜烂的疮口暴露在她的眼前,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不是总是因为意外受伤。 他们向她讲述他们为他冠上的所有莫须有的罪名。 怀亚特头一次没有露出麻木空洞的神情,他被按在地上,头一次出于愤怒,奋力地挣扎着。他裸露在外的伤口摩擦在地上,淌出更多的鲜血。 但就像是面对他的父亲一样,应对这些人渣,他不应该反抗,他越是反抗,他们越是兴奋。 拉斐尔被他们按着肩膀跪在地上,不断地哭喊着。 他们要求他强迫她,如果他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做,就会迎来更加惨烈的毒打。 恶意与年龄无关,与观念无关,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有什么错处,也许他们只是将他视作一个与他们不同的异类,也许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将他们变成一个同他们一样,选择欺凌弱者的“正常人”。 怀亚特第一次选择了抗争,他没有逃过一份更加惨烈的毒打,他浑身都是血地倒下,被惊慌失措的同学送进医院,却被父亲以没钱治疗的理由,在当晚接出了医院。 从同学那里拿来的赔偿款被父亲换成了价格昂贵的威士忌,母亲跪在他的床边,一边用沾湿的毛巾清理着他吐出的血沫。她哭成了泪人,却依旧祈求着他原谅他的父亲:“他只是喝醉了,他只是一时犯了糊涂,我们想要拿到钱,想要继续活下去,离不开你的父亲。” 怀亚特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他知道他快要死了,但是在死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他不知道学校里的那群禽兽会不会对拉斐尔做什么,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想要在离开人世间之前,保护他眼中的最后一片净土。 在一天晚上,母亲睡着以后,他用尽全力,支撑起溃烂的身躯,颤抖着、艰难地取出了父亲藏在床底的两把手.枪,他端起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大量饮酒后昏睡过去的父亲。 但,扣动扳机之前,他却因为母亲的话犹豫了,他没有杀死这个禽兽,而是选择了转身离去。 怀亚特的步履蹒跚,费力地拖着残破的身体,缓慢地在黑暗中挪动。他的身后留下两道清晰的血痕,血迹干涸,天空由黑变亮,他才持着手.枪,走到了学校。 他从没有杀过人,也从没有对他人.拳脚相加,他始终坚信他可以在地狱中坚持自我。 但是最终,怀亚特还是改变了。 他握紧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曾经辱骂他,殴打他的老师。他的眼神中闪过痛苦,挣扎,却因为自己即将死去、因为目标而重新坚定。 怀亚特最终变成了他最唾弃的模样,最终成为了一名施暴者。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嘲笑这些苦苦求饶的施暴者,还是在嘲笑曾经拼命坚持、挣扎的自己。 镜头一转,转到了某个游戏厅内。 一个小男孩正操纵着一个游戏人物,轻松杀死了另一个人,他口中发出稚嫩的声音: 砰—— 老师的脖子被子弹贯穿,喷涌出大量的鲜血。 镜头再次转换,那只名叫“莉莉”的猫扑向了一只老鼠,锐利的指爪将老鼠的身体剖开。 砰—— 子弹贯穿了一名欺负过他的同学的脑袋,白色的脑浆与鲜血掺杂在一起涌出。 砰——砰——砰—— 枪声持续地响彻不休,怀亚特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扩大,他更换弹夹,终于与施暴者沦为同路人,享受着神明一样,操纵着他人生命的感受。 那些曾经霸凌过他的同学以各式各样的姿势倒下,堆叠着倒在血泊中。姿势滑稽,像极了摆在盘中沾上了番茄酱的薯条,却让观众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不是复仇,更像是惨无人道的屠杀。 学生和老师的尸体层层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红白交错,就仿佛他身上的伤口。 曾经对他施以暴行的人,他不认识的人,都躺在地上。 第263章 有的人失去了生息,有的人被打中肢体,趴在地上嚎叫着。 伊莱娜麻木地看着银幕,却感受到了莫大的悲哀。 怀亚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努力都已经付之一炬,从他端起手.枪的那一刻开始,他躯壳中的灵魂便已经死去了。 一时间,她心中涌现出的情感错综复杂,她不知道该为怀亚特哭泣还是应该为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叫好,亦或者为无辜者叫屈。 这部电影前期所有的伤痕特写带给她的痛楚全部被现在的杀戮填平,加害者的死法千奇百怪,他们的哀嚎比怀亚特更加响亮,他们的伤口在特写镜头下血流如注。 但,伴随着缓慢的钢琴声响起,拉斐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银幕上。 她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被尸体包围的怀亚特,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身体,却坚定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怀亚特的脸上笑意褪去,重新流露出同他浅蓝色眼眸中一致的痛苦,挣扎,麻木。 他将枪口对准了另外一个学生,低声呵斥拉斐尔:“你别过来,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或者怀亚特了,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抱有使命的躯壳、行尸走肉,一个被输入了特定指令的杀戮机器。 但拉斐尔却依旧坚定,她越过尸骸与脚底的红河,艰难地朝着他走来,不断缩小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张开手臂,似乎想要给怀亚特一个拥抱。 怀亚特痛苦地闭上双眼,毫不犹豫地扣动板机。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怀亚特枪中的子弹击中了一块坚硬的铁板,子弹受力反弹,居然击中了拉斐尔的前胸。 女孩瞬间瘫倒在地,唇角溢出鲜血,但是她没有放弃,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艰难地朝着怀亚特的方向挪动着。 “不!不!” 怀亚特瞬间慌了神,他将手.枪扔在了地上,仿佛一瞬间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他的眸中满是恐惧,身体因为畏惧而颤抖着。他不想承认自己眼前的现实,所以呆站在了原地不敢上前搀扶她:“拉斐尔!不,这不是真的!” 他满是伤痕的身躯早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站立,怀亚特被焦急、恐惧与懊悔冲昏了头,失去了平衡,跪倒在了地上。 拉斐尔的唇角吐出血沫,她似乎被子弹击中了肺部,但本该痛苦万分的她却依旧艰难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这一段镜头和时间格外的长,伊莱娜甚至听出,原本悲怆孤寂的钢琴曲汇入了几个和声,变成了怀亚特与拉斐尔相处时欢快轻柔的钢琴曲的变调。 女孩终于借助着手脚仅剩的力量爬到了怀亚特的身边。 “拉斐尔...拉斐尔...” 怀亚特不断地喃喃自语着,他抱紧自己的头,像电影的开头那样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我都做了什么?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用枪,我...活下来,求你了...” 拉斐尔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力伸出手臂,将不停颤抖的怀亚特环抱,像以前那样,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她因为伤到了肺部,声音沙哑而低沉,变成了难听且随着说话不断涌出血沫的气音:“怀...亚特,你今天...过的好吗?” “一直以来...你...辛苦了。太好了...你..不用...再,痛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却露出了如同当初一样和煦的笑意。 怀亚特颤抖的手臂将她紧紧回抱,他头一次因为痛苦而落下眼泪哀嚎痛哭,然而女孩脸上带着微笑,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伴随着钢琴曲的变奏乐曲到达高潮,怀亚特一手搂着拉斐尔,一手在血泊中摸索,他捡起那把刚刚被自己扔掉的血淋淋的手.枪,将枪管塞进自己的嘴里。 第120章 问题 电影的内容戛然而止。 钢琴伴奏依旧持续着, 银幕却变的漆黑,几行白色的字体浮现在荧幕上,作为职员表展示前最后的电影内容: “本片由真实事件改编” “愿世间再无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 伊莱娜这才从整体色调为令人不适的暗红色画面中缓过神来。她不由自主地将双手交握, 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痛,太痛了。 在《失乐园》这部电影中, 就连短暂的美好也会转瞬破碎,变成一把钝刀,一寸寸插进她的胸腔,折磨她所有的感官。 尤其是拉斐尔死前的遗言, 和片尾的这一句“本片由真实事件改编”。她的呼吸骤停,只差没当场背过气去。 伊莱娜转过头,试图将自己幽怨的目光传递给奥斯蒙德,好让他察觉到自己滔天的怨气。 混蛋奥斯蒙德! 为什么怀亚特非得用那把手.枪不可?他就不能拿把刀或者棍棒之类的武器吗? 为什么非得让拉斐尔死啊? 怀亚特又为什么不寻求社区或者儿童保护组织的帮助啊? 他应该还是未成年人,受了那么重的伤, 医院和儿童保护组织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 可恶的施暴者! 可恶的剧情杀! 可恶的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虽然她还是怀疑奥斯蒙德本人可能与怀亚特的设定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关联, 但这并不能削减她对奥斯蒙德的怨气。 伊莱娜·陈,痛恨所有坏结局和悲剧。 第264章 但是当她看向奥斯蒙德时, 却瞥见他侧着头, 眼眸微敛,他向来棱角锋利的侧脸, 难得的温柔和缓。 伊莱娜第一时间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怀疑自己被痛苦一拳干碎了大脑,血液上涌, 就连视网膜神经也错乱纠缠, 一时竟然看到了幻觉。 然而, 再次睁开双眼,借着昏暗的灯光,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奥斯蒙德脸上确实浮现出了一种,绝对不对她露出的柔和笑容。 一个金灿灿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两下,然后才在奥斯蒙德的注视下乖乖挪开。 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伊莱娜猜测,她可能真的被《失乐园》这部电影损毁了神经。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空洞的茫然,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一定是看错了。 但是她的眼睛却忠实地向她汇报它发现的状况:伊莱娜看到了那只,在黑暗中扣在奥斯蒙德腰上,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白皙的手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低声质问他,后排就传来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戛纳与威尼斯电影节的观众非常喜欢在电影结束以后通过鼓掌表示自己的喜爱与对制片方的敬意。影片越是出彩,掌声持续的时间就更长。 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掌声,钢琴曲与cast名单也已经播放至尾声,偌大的放映厅内逐渐亮起灯光。观众们自发地站起身,持续地拍击着手掌。 奥斯蒙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将脸上的温和笑意替换成了伊莱娜熟悉的那套礼貌且不卑不亢的微笑。 他当然不会给自己鼓掌,只朝着四周的观众微微颔首,表达自己的谢意。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奥斯蒙德领着《失乐园》的几位主创成员一同走上台,轻轻拍了拍话筒调整声音时才终于停歇。 按照惯例,电影放映结束以后,电影的主创成员会与观众做简短的互动,并且回答他们提出的问题。 奥斯蒙德神色平静,以往他都会在电影试映、首映时感到紧张,他会在观影期间,不停地观察观众的神态和表现,来判断电影是否符合他的预期。 但从《plan b》开始,他就不得不被酸痛的肩膀分散走部分注意力。反倒因祸得福,缓解了一部分的焦虑。 这次更加夸张,整部电影放映期间,他看向银幕的时间几乎没有超过十分钟,也没有不着痕迹地东张西望观察观众的反应。 他几乎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将手搭在扶手上,不断回忆他与利亚姆认识以来相处的种种细节,试图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利亚姆身上的展现出的所有异样,似乎都已经给过他合理的解释。奥斯蒙德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脑细胞,也没能从记忆中发现任何端倪。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教训,奥斯蒙德决定不再纠结,等他们回到酒店,他就直接开口询问利亚姆,为什么不愿意观看他自己参演的电影。 从台下观众的表现来看,《失乐园》的反响还算不错,起码观众脸上的表情比环球内部试映时高层管理者的表情丰富不少。 虽然大多数观众还是一脸肉痛的神色,但大多数本职工作就是电影制作者的观众们还是发现了一些,沉浸于资源、权力斗争的环球高层没能发现的小细节。 台下的观众们迫不及待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你决定拍摄一部这样的电影?” “真实的故事是什么样的?是什么给了你拍摄的灵感?” “为什么选择在电影中使用大量的伤口特写镜头?” 奥斯蒙德就等着他们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游刃有余地扶起话筒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里根总统遇袭事件过后,每一位美国人都因为他的遭遇倍感痛心,同时也忍不住担忧美国的治安问题。于是我查阅了一些历年来有关于枪击案的新闻,发现近几年来,枪击案件居然越来越频繁地发生在北美各地的高校中。” “我是一名导演,同时也是一名学生,校园安全问题自然是学生难以忽略的首要问题。” “通过调查研究,我们发现许多校园惨案之所以发生,归根溯源是因为持枪者遭受了长时间的暴力、孤立、霸凌。当然,我并不是想要为任何施暴者辩解,也绝不会美化任何凶手的动机。我之所以拍摄《失乐园》,是为了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无论是霸凌还是枪击。” “尽管怀亚特有自己的苦衷,但他并不是没有其它的选择。拿起手.枪,他选择了一条无法祈求原谅,也无法回头的罪恶之路,他堕落、成为了暴力的延续者。也因此失去了活着的理由,害死了他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他选择了另外的道路,也许他和拉斐尔能够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奥斯蒙德不敢将自己反对枪支的意图说的太过明显,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暗示人们应该反对暴力行为,尤其是这种一不小心就会错杀爱人,酿成大祸的枪支暴力行为。 “当然,真实的故事不一定拥有完整的逻辑关系。许多校园枪击案的凶手就像《失乐园》电影中对怀亚特施以暴力的加害者一样。有时,他们会在没有任何动机的情况下选择拿起枪或者挥舞拳头。很多处于青春期的少年头脑一热,就会拿起枪、拿起无法轻易反制的武器,将枪口对准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与老师。” 第265章 “这样的案例越来越多,有时行凶者仅仅因为‘好玩’、‘不想活了想拉人垫背’‘想出名’这样荒诞的理由就选择了临时起意犯罪。家长将孩子托付给学校,但危险恰恰会发生在看似平静的校园之内。” “就像是《失乐园》最后的镜头展示的画面那样,大多数教师与学生并不是校园暴力、校园霸凌的参与者,他们与怀亚特毫无关联。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只是享受着平静的校园生活,循规蹈矩地进行着各项学习活动,就这样突然迎来了灾难,结束了短暂的生命。” “他们的存在之于拿起枪械的怀亚特,就像小孩子眼中的电子游戏,就像是猫眼里的老鼠。这些无辜的受害者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轻易地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奥斯蒙德解释道:“至于为什么拍摄大量的伤口特写...近几年来,无论是好莱坞还是欧洲,都出现了大量的砍杀电影。我并非是反对这种电影类型,而是认为,太多的电影选择了在银幕上展现施暴者的行为,观众也顺势将侧重点放在了分析施暴者的动机上,反而因此忽略了受害者们从暴力行为中受到的伤害。” “在现实生活中,也存在着一定数量的人选择质疑受害者,忽略他们感受到的痛苦与精神折磨。因此,我在《失乐园》中大量选用了这种带有明显倾向性的特写镜头,通过‘生肉触痛’提升视觉触感,希望能借此提高观众的代入感,尽可能使观众感同身受,感受到影片想要表达的痛苦、无助和绝望。” 台下的媒体和评委对奥斯蒙德的解释还算满意。 《失乐园》的拍摄手法与电影中使用的大量令人恶心难受的特写镜头确实别具一格。加深了人们对暴力行为的恐惧与抵触。 不少欧洲导演与制片人一直坚定地认为,能够调动观众情绪的电影,就是一部出色的电影。 相比西德尼·吕美特的电影《城市王子》与另一部在威尼斯电影节上展映的美国电影《真正的忏悔》,《失乐园》反映的社会问题,更需要人们重视和关注。 孩子,青少年,在各国的文化中永远代表着希望和未来。 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无法绕开的校园霸凌问题与愈演愈烈的枪击事件,自然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各国不得不为了各自的未来考虑、率先解决的问题。 近几年来,试图在电影中反映社会问题导演几乎都将目光,放在了探究各国政府腐败问题,以及备受关注的贫富差距问题上。 里根上台以后提出的一系列政策,又使好莱坞的部分制片人和导演将目光与矛头对准了苏联。 越来越多的电影制片厂和独立电影公司反而将校园问题视为了“青春期间的烦恼”。 许多制片人与导演觉得校园问题,无非就是没完没了地挑战各州不同法律法规的坠胎问题,以及青少年关于恋爱产生的烦恼。 而围绕着家庭暴力、社会暴力展开探索,探究青少年面临的糟糕问题的电影也已经被弗朗索瓦·特吕弗拍过了,他于1958年拍摄的《四百击》,是法国新浪潮运动最具有代表性的经典作品。 电影讲述了一个平凡的青春期少年无法再忍受少年管教中心的非人性教育与暴力,独自奔向了自由的故事。 《失乐园》的故事结构虽然与《四百击》大相径庭,但想要表达的故事内核与情感却颇为相似。无力反抗的绝望,始终贯穿着整部电影,触动着人们的心弦,牵扯着观众的情绪。 在操控、把控关注情绪变化的能力上,《失乐园》甚至更甚一筹。这部电影通过露骨的暴力镜头,创新性地通过更为刺激的视觉语言,将这部电影带给观众的痛苦和绝望感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对于威尼斯电影节来说,这也是一种较为新颖的镜头语言表达。 欧洲媒体们一改电影放映前的态度,纷纷在心中打起了交还给报社的影评腹稿,甚至有不少原本并不看好《失乐园》的记者,决定在媒体票选中为这位年轻的美国导演投上一票。 就在他们思索的间隙,一位英国同行却突然向男主的扮演者利亚姆·海恩斯提出了一个与电影无关的问题:“利亚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你一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 奥斯蒙德挑起一侧眉尾,也跟着众人的视线看向了坐在他身旁的利亚姆。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个敢在威尼斯电影节放映展厅睡觉的家伙,从睡梦中和他的肩膀上收获了一道鲜明的睡痕。 第121章 威尼斯 利亚姆捂着脸颊, 笑得有点局促不安。他的手指轻轻颤动两下,像是因为受到记者的影响,有些想将手拿下来。 但要是把手拿下来, 他更解释不清脸上的痕迹从何而来。 笨的有点可爱。 到底还是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 即便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时露出任何出格的表情,奥斯蒙德还是没能忍住, 他的唇角愈发上扬,只能也学着利亚姆的样子,掩耳盗铃一般抬起手遮在唇边。 利亚姆支吾着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情错过了牙医, 所以牙有点疼。” 他断断续续的语气与被气音干扰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也像模像样,抓住了牙龈肿痛患者表现的精髓。 利亚姆清澈的眼眸看起来无辜极了,他天生长了一张只有天使才能拥有的脸,很难不令人对他心生同情,怜悯他的难处。 第266章 那名提问的记者夸张地惊叹一声, 道:“哦, 真可怜,别担心, 牙医还没有下班。” 演的倒是不错。 看来伊莱娜和尼奇塔的特训还有些效果。 但他得庆幸他有一半的德国血统, 欧洲的记者又没有洛杉矶的厕纸报记者那么无聊,强求着他将手拿下来, 好让他们拍摄几张能够赚足眼球的照片。 奥斯蒙德半敛眼眸,调整好面部表情以后放下手,顺势将话题转回正轨:“好吧, 既然有人时间紧迫, 那我们长话短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 《失乐园》首映当天, 欧洲媒体的部分评论就传回了好莱坞。 美国媒体不会对欧洲三大电影节投入太多的关注,大多数美国媒体都只会在首映礼和颁奖当天派遣记者前往威尼斯。 欧洲电影人有欧洲电影人的傲慢, 美国人也有美国人的傲慢。双方表面上相互尊敬,其实根本就是打心底瞧不起对方的电影。更别说从心底认可对方电影节的含金量。 欧洲人认为奥斯卡太过商业,美国人就认为欧洲三大电影节太过极端,满嘴狗屁不通的艺术性,强行给自己的老脸挽尊,却违背了市场、大多数观众的意愿与选择。 因此,没有美国媒体愿意在威尼斯待上整整两三周,像欧洲媒体一样,参加每一部入围电影的首映和记者见面会。这种累活吃力不讨好,就算及时通过传真将消息和稿件传回国内,也没有多少读者愿意为威尼斯电影上特立独行的艺术电影买单。 美国媒体在威尼斯的工作已经被简化了太多,他们需要做的只有拍一拍国内导演和演员的红毯画面,再把获奖名单和美国电影战况带回国内,就算是完成了一年所有关于威尼斯电影节的工作量。 所以,大多数的美国媒体消息要比欧洲媒体慢了一步。毕竟他们是从欧洲报纸上刊登的文章,得知了《失乐园》的首映状况。 这部由环球投资的校园电影,口碑严重两极分化。 一部分影评人称赞它是近几年来美国最具艺术性的电影,反映了本该阳光朝气的校园内,发生的最黑暗的、令人难以接受的真实。另一部分则认为这部电影太过大胆前卫,唯一的目的就仅仅是折磨观众的眼球。 电影上映之前,对《失乐园》抱有怀疑态度的《威尼斯日报》一改先前的观念,毫不掩饰对这位18岁的天才美国导演的赞美: “...影片讲述了一个美国高中生的生活,在短短几天内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这是一部需要用眼睛去欣赏,多少文字都无法夸赞、描述的电影。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虽然年纪尚小,但经验丰富手法老道。他‘狡猾’地通过极端手段让观众快速走进了影片主人公怀亚特的生活,让观众以一个17岁少年的角度,去观察、去感受暗无天日的生活,感受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感受他对爱的渴望,最后,于压抑、痛苦、迷茫和绝望中苦苦挣扎,腐朽的躯壳融化成一滩血水,拥抱太阳,埋葬灵魂。” 来自英国的《银幕》也对《失乐园》赞赏有佳:“...弗朗索瓦·特吕弗曾经说过‘一部伟大的电影,就是一部能够成功表达(无论是自觉还是不自觉)我们某一时刻或长久性的思想感情。’美国导演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擅长将人类情感作为电影的原材料,抛开《失乐园》中的令人心痛的暴力场景,我们只在这篇文章中谈一谈格里菲斯对观众情感的精准把控、甚至说,玩弄。” “...影片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主人公怀亚特身上的伤口,心中的空隙。格里菲斯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与镜头塑造怀亚特的‘空洞’。顺理成章的,他用接下来的镜头展示了主人公如何拥有了一段亲密关系,如何拥有了一个拥抱,如何拥有了一份爱。这令每一位观众从视觉暴力中得以喘息,也如同主人公一样,收获了一份安宁。” “格里菲斯在通过镜头语言,确保每一位观众都认可了这份难得的温情以后,便顺势让怀亚特使用了这份亲密的情感关系,修补了他身上的伤痕,填充了他心中的空缺,观众也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安全感,获得了慰藉。” “导演使用了整整一部电影的时间进行‘厚积’,也在电影的最后一瞬完成‘薄发’,同时,残忍地毁掉了影片中的所有温暖色彩。怀亚特的伤终究无法愈合,他心脏上用来填补缺口的填充物已经成了塑造他成就他的一部分,却也随着拉斐尔死去而消失不见。原本就令他痛苦的空洞重新暴露,他充塞着苦难的、被拉斐尔拖曳、挽留的灵魂也随之消散。这让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艾米莉·狄金森的诗句。”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失乐园》完美地诠释了这首诗,得而复失,永恒的绝望与痛苦。怀亚特究竟有没有死去?这不重要,他的灵魂已经湮灭。” 同时,也有报纸刊登了并不看好失乐园的影评文章: “这部电影令人痛心,令人绝望,观众能从《失乐园》中获得的只有恶心和无力。主人公被订书机钉上的伤口,就是最鲜明的暗示,他的伤痕只是被短暂地遮了起来,永远无法治愈。” 有人认为:“我无法从这部电影中获得任何积极的情感,哪怕是希望。除了痛,就是痛。影片采用了非常低级的手法,可以说,完全是为了虐而虐。” 第267章 还有人认为:“影片看似是一部为儿童、青少年拍摄的电影,但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美国媒体很是意外,心中的好奇如同怀中揣着一只小猫,被骚挠地奇痒无比。 虽然看不起欧洲电影节,但是人都会好奇其它国家、其它民族对自己国家作品、导演和演员的评价。如果美国能从看他们不顺眼的欧洲人那里获得称赞、甚至端走他们的奖杯...老天爷,那真是爽爆了! 《失乐园》到底讲述了一个什么故事?它有没有获奖的可能? 为什么爱它的人将它捧至天上?而难以接受的人,却将它踩进泥里? 《plan b》和《失乐园》,奥斯蒙德两部电影都反映了青少年生活,甚至男主角也是同一个人,究竟有什么区别? 美国观众无从知晓,只能盼着它尽早在国内上映。 * 威尼斯电影节的日程安排表,一开始只为《失乐园》安排了一场放映场次。电影首映结束以后,主办方又为这部电影追加了两场放映。 目前看来,反响都还不错。影片口碑虽然两极分化,但影评好坏与影评人身份却没有必要联系。没有出现某个年龄阶层或者某个性别的多数影评人,集体给出了某一种评价的状况。 这对奥斯蒙德来说是个好现象,起码不用担心美国步.枪协会察觉到他的限枪意图,阻止电影上映,也不用担心在奥斯卡评委中,占比较多的老白男集体反感《失乐园》这部电影。 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说明,《失乐园》还是很有可能会从威尼斯电影节上带走一座奖杯,再从奥斯卡上捞走一项冷门奖项的提名的。 与奥斯卡颁奖采用大量会员、评委无记名投票统计的方式不同,威尼斯电影节的评选方式简洁粗暴又不失公正性。 每届威尼斯电影节都会邀请来自世界各国的,七位业界知名大佬(这些人大多是往届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获奖者,亦或者成就突出,在业内享有一定的声誉和美名)担任评委,由他们观看完所有入围影片后,讨论决定最佳影片、最佳男女演员奖项分别应该颁布给哪部电影,又颁给谁。 威尼斯电影节讲究的就是一个端水,旨在让每一位电影人都获得鼓励。没有拿到金狮银狮不要紧,我们还有最佳处女作、鼓励奖和媒体票选出的各种非官方奖项。 但巧的是,第38届威尼斯电影节邀请的美国评委是彼得·博格丹诺维奇。 博格丹诺维奇曾经获得过两项奥斯卡提名,也拿过戛纳的金棕榈奖和威尼斯的帕西内蒂奖,是知名导演奥逊·威尔斯的好友,美国新生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之一。 同时,1980年8月14日,死于丈夫枪下的女星多萝西·斯特拉滕出事时,就是在与彼得·博格丹诺维奇同居。 第122章 幕后 威尼斯电影开幕之前, 伊莱娜就跟着奥斯蒙德专程面见过彼得·博格丹诺维奇。 凭借《忠犬八公》和《plan b》的收益分账,赚得盆满钵满的新世界电影公司的总裁,罗杰·科尔曼做了中间人, 罗杰曾经与博格丹诺维奇有过合作,甚至可以算得上博格丹诺维奇导演路上的引路人。 双方也没有太过客套, 博格丹诺维奇清楚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目的,他在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前夕,避开媒体前来拜访他,想要的无非就是身为第38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委的他, 在与其它评委讨论奖项分配时力挺奥斯蒙德的电影。 这不是问题,威尼斯电影节上的每一位导演几乎都会不约而同地倾向自己的国家。 但博格丹诺维奇更倾向于西德尼·吕美特执导的《城市王子》。 原因不仅仅是西德尼·吕美特成名已久,在好莱坞颇有威望。 更因为,博格丹诺维奇的女友多萝西·斯特拉滕死后,他就受到了媒体的口诛笔伐与讽刺。毕竟斯特拉滕与他相差21岁, 斯特拉滕又是在婚内出轨了他。 很多小报认为, 博格丹诺维奇的哀悼与他的新片《他们都笑了》是在借助斯特拉滕炒作他的电影,也有文章声称, 博格丹诺维奇照顾斯特拉滕的母亲和年仅13岁的妹妹路易丝, 就是因为想将她的妹妹当成多萝西的替身。 当然,博格丹诺维奇全盘否认了这些事情。 但即便大家嘴上不说, 心中难免产生了些许芥蒂。尤其是博格丹诺维奇还为路易丝安排了下巴矫正手术,小报认为,这是为了让她看起来更像她的姐姐。13岁这个年龄问题在美国太过敏感, 再加上博格丹诺维奇近几年没有拍出什么卖座大片, 于是, 好莱坞自然而然地开始将他边缘化、透明化。 博格丹诺维奇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继续借着他仅剩的名声、地位, 来为他换取一些利益。 西德尼·吕美特就是博格丹诺维奇想要示好的人,吕美特的事业依旧处于上升阶段,他能为博格丹诺维奇带来难以想像的人际资源。 再加上,博格丹诺维奇是半个犹太人,西德尼·吕美特又是纯正的犹太人,他们本就应该抱团取暖,享受整个好莱坞最顶尖的资源。 当然,这是博格丹诺维奇的想法,好莱坞的犹太人群体看不看得上博格丹诺维奇这个混血得另说。 因此,奥斯蒙德一提到自己的请求,博格丹诺维奇就变得态度含糊暧昧不清。他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威尼斯电影节看不起好莱坞是传统,他能做的非常有限,但他会保证,尽量在与其它评委讨论时,多提及《失乐园》的名字。 第268章 奥斯蒙德太熟悉这个圈内的规则了,他轻易听出博格丹诺维奇无非是在暗示自己用更多的筹码来换取他的全力支持和推荐。 但奥斯蒙德并不打算充当冤大头,用什么利益来打动博格丹诺维奇。威尼斯电影节的金狮奖也不值几个钱,毕竟没有太多美国人会冲着威尼斯电影节的奖项,去贡献一份票房。 而博格丹诺维奇想要的无非是从他这里拿到钱,拿到电影投资,动辄就得上百万美元。哪怕对方只是想从他这里拿到一份推荐、一份担保或者背书,好让博格丹诺维奇能够借着他的名号去向制片厂拉赞助,也不值得。 更何况,就像是博格丹诺维奇自己所说的那样,欧洲电影节风气向来如此。美国导演的推荐分量最小,好莱坞派系导演想从欧洲影片中脱颖而出,难度只比亚洲电影获得奥斯卡奖项容易那么一点点。 就算是奥斯蒙德花了血本,也极有可能将钱打了水漂,有这些时间和金钱,还不如将注意力放在奥斯卡公关上。 双方没能就利益问题谈妥,但分开之前,奥斯蒙德给博格丹诺维奇留了一句话,他对多萝西·斯特拉滕的遭遇感到惋惜,而《失乐园》这部电影,是为了限制枪.械而生的。 《失乐园》展映之后,博格丹诺维奇因为这部电影的内容改了主意。 无论如何,博格丹诺维奇确实是深爱着多萝西的。多萝西的死令他备受打击。可怜的多萝西,她只是因为穿着暴露、给《花花公子》拍了裸.照,与男□□流,就被她的丈夫保罗毒打,她是因为实在无法忍受保罗的暴行,才疏远了他。 多萝西与他相恋以后,自觉对丈夫愧疚,她向丈夫保罗坦白了一切,并且准备将婚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他。但保罗怒火中烧,他嘴上承诺会在离婚文件上签字,实际上却准备了一支枪迎接她。将多萝西杀死以后,他甚至强.奸了她的尸体。 《失乐园》这部电影令博格丹诺维奇回想起了他赶到案发现场时的痛楚。多萝西如此得天真善良,她用爱和温柔对待着身边的所有人,就像是电影里的拉斐尔一样,她们都是上帝的天使,却遭到了不公且残酷的对待。 博格丹诺维奇甚至觉得《失乐园》这部电影映射了他的一部分,在70年代初收获了一系列好评以后,他的事业就迎来了下坡路,几部电影与音乐剧不仅收获不佳,还迎来了尖酸刻薄的批评,他的音乐剧《天长地久》损失了600万美元,更是被影评人嘲笑为他“博格丹诺维奇的《天堂之门》”。 他因为前后落差太大,郁郁不得志,直到拍摄《他们都笑了》,遇到了多萝西·斯特拉滕,她简直是他生命中一抹靓丽的色彩。但他终究失去了她。 博格丹诺维奇放弃了在评选中为《城市王子》发声,他目光炯炯,头一次因为情感共鸣,打算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豁出自己的老脸。就算拿不到实质的好处,就算知道拿到金狮奖的可能性寥寥无几,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为《失乐园》这部电影站台背书。 然而,尚未来得及发声的博格丹诺维奇很快就发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许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 令人难以置信,这部来自美国的、内容包含了大量暴力镜头的电影《失乐园》,居然成了得奖热门。 在讨论金狮奖的归属时,来自法国的演员,玛丽·克里斯汀·巴洛特,也是这一届电影节上唯一一位女性评委,竟然率先提起了《失乐园》。 这位曾经获得过奥斯卡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演员心中也有些私心,她并非不支持自己国家的电影,但是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上,法国电影的表现平平,没有哪部电影的表现或者哪位演员的表演足够出色。 在这种情况下,评委通常会出于专业角度考虑奖项归属。而《失乐园》和利亚姆·海恩斯颠覆性的表演确实令她印象深刻。 不过,她选择支持这部电影还有一个另外的私人原因。 巴洛特观看过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电影《plan b》,在她看来,虽然影片只是一部低成本青春片,但这是一部少有的,让女性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主角的青春片。她很难相信这部电影竟然出自一位男性导演之手,也许,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电影业少有的富有同理心的男性导演,说不定他以后还会为更多的女性电影工作者发声。 机缘巧合下,她还看到过《影痴》的一份关于《plan b》的影评。 一名名叫丹尼尔的资深影评人对《plan b》大肆批评,认为电影利用了女性观众的猎奇心理,剥削了男性演员,还认为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个脑袋空空、只会靠着营销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卖座的电影导演。 她倒要看看,如果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凭借《失乐园》这部电影获得了威尼斯的金狮奖或者银狮奖,这名资深影评人,又该怎样在杂志上挽尊。 第123章 尘埃落定 由多名评委坐在一起讨论奖项归属的坏处就是, 人与人的口味永远无法协调,很难达成一致。 无论是威尼斯电影节还是戛纳,亦或者使用这套评选方式的其它电影节, 都会在电影评选时遇到难以调和的问题。 有时评委们不得不祈祷本届电影节中没有出现出色的电影,一旦电影节上出现两部或者多部实力相当、不分伯仲的电影, 就会引发评选地狱。 第269章 所有人各执己见,坚持自己认定的电影应该获奖,吵个不停,不得不将颁奖日期延后。个别评委还会在正式公布获奖影片时, 愤然离席或者为获奖者和其它评委送上嘘声。有时评委也会和主席的意见相左,评委们经过密谋、罢黜主席的情况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很不幸,第3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邀请来的评委,就因为三部电影产生了小小的摩擦。《德国姐妹》、《失乐园》、《他们不穿礼服》都是相当出色的电影作品。 一开始,评委们还耐下心来互相阐明自己的意见, 倾听他人的想法。但几个小时之后, 迟迟没能得到结果给了所有人太大的压力,彼此阐述意见时不经意的扁踩也惹毛了持续加班的评委。 于是几名评委各自为营, 互相不服气, 但碍于彼此都是圈内人,业内圈子又太小, 撕破脸皮太过难看,最多也不过互相阴阳怪气几句,然后将金狮奖的最终选择权, 全权交到了主席伊塔洛·卡尔维诺手上。 伊塔洛·卡尔维诺是意大利伟大的文学创作者, 并非电影界专业人士, 但是他却对威尼斯的评选标准:“为严肃的艺术服务”有着一套独到的理解。 他说道:“威尼斯电影节的评选主题一直都非常成人化,性、死亡、暴力、迫害、仇恨、挣扎、不公是威尼斯一直以来追捧的主题。因为我们都知道, 这些东西伴随着人类诞生、发展、灭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去否认这些复杂的、阴暗的元素在电影中出现,哪怕威尼斯无法愉悦观众,但它代表的始终是最崇高的文艺。” 一位贬损《失乐园》的故事太过黑暗、绝望,充斥着暴力因素的评委缩了缩脖子,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博格丹诺维奇则有些洋洋得意。 “但是...” 几名垂头丧气的评委眼中又亮起了光芒,将殷切的目光递向伊塔洛·卡尔维诺。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选片标准是负面、阴郁、压抑。人类一辈子无法摆脱死亡,但也无法摆脱爱。苏联导演塔尔科夫斯基有句话说的很好‘人的存在唯独可以指望的也只有爱的能力。我的责任在于,让人观看我的电影的同时,感受到自己需要爱,感受到美好的召唤’。” 伊塔洛·卡尔维诺微笑:“我认为,作为评委,我们要起到必要的引导作用,我们应该让观众和媒体对让人们感受到对爱的需求与渴望的电影投以更多的关注。” “我认为《失乐园》这部电影拍得很好。一部优秀的电影也许会通过荒诞而扭曲的方式体现爱,也许对爱的表现超过了常人的理解,甚至影片全程都没有使用过‘爱’这个字眼,但我相信大家都能够非常轻松地触碰到这部电影的内核。” “时刻牢记,使用科技或者努力制造惊骇的画面并不能增添作品的深度,与人类内心无关的东西无论看起来有多么耀眼炫目,都很难被称为艺术。电影的核心,永远是人。” * 酒店内,奥斯蒙德正拿着中餐厅外送的幸运饼干,饼干中间夹着的纸条上写着一串他看不懂的意语。 不过按照过往的经验猜测,无非写了句不痛不痒的问候语。 奥斯蒙德兴致恹恹地咬了一口饼干:“这家店炒的左宗棠鸡甚至没你做的好吃,更别说煎饺。” 本打算将自己那份幸运饼干也递给他的利亚姆闻言,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将塑料包装的饼干扔进了自己的包里。 奥斯蒙德并非是离不开中餐,实际上他对美味的食物一视同仁。但他受不了规矩繁多的意大利人,不太能分不清五花八门的意大利面种类究竟有什么区别,也觉得菠萝加在披萨上没什么问题。 他的口味本就偏向酸甜口,自然认为烤菠萝就是人间美味。 利亚姆歪了歪头,突然说:“我好像觉得你胖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奥斯蒙德咀嚼饼干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面色不善,眼眸透着深意,紧紧盯着利亚姆,大有“你最好尽快找个借口来为你口误辩解,不然就赶快说就是你的错觉”的意味。 不过利亚姆说的没错,比起二三月份他刚破产时瘦削的状态,他的体重确实是回涨了不少。从近似于瘾君子的130磅,变成了较为健康的160磅。 利亚姆连忙摇了摇头,坦白自己看错了。但是他唇角的弧度分明又扩大了些许,甚至还走上前来,试探着伸手摸了一下奥斯蒙德的腰,他装模作样地沉思了片刻:“...好像是软的。” 奥斯蒙德挑眉,躲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道:“有吗?我明明有在练腹肌啊。” 虽然忙于工作,但他偶尔还是抽出时间做一点有氧运动。起码在威尼斯“度假”的这些天,他就会到海滩上晒晒太阳跑跑步。 他顺势将嘴里食物咽了下去,撩起衣服下摆用嘴叼住,仔细观察自己的腰腹。嗯...虽然没有利亚姆那么明显,但只要吸气收腹,就还是能看得清肌肉线条的嘛。 利亚姆眼眸微动,连带着喉结也轻轻滑动了两下,但他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端倪,轻笑道:“这样啊,那我摸一下确认一下。” 他说着就伸出了手,似乎打算秉持着求真务实的科学精神,仔细地摸一摸探究真相。 奥斯蒙德立马松口,让t恤的下摆掉下来遮住自己的腰腹,同时抬起手在利亚姆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一边去。” 第270章 利亚姆捂手、抬眸、委屈巴巴地望向他,一整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即便知道他有八分可能是装出来的,他清楚自己的力道根本不会打疼他,但奥斯蒙德还是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并且强势地转移话题:“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不想看你自己参演的电影。” 还有他的眼神,他警惕且防备的眼神。他睁开眼眸的时间太短了,奥斯蒙德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当时在昏暗的电影院中究竟有没有见到利亚姆露出那样的眼神。 也许那只是他的臆想,毕竟在他们两人之间,会露出猜疑神情的,只有镜中的他自己。 利亚姆却含糊了一声:“只是每次看自己都有点困而已,而且觉得有点怪。”就学着他岔开了话题,他重新露出笑容:“那,中餐店做的菜没有我做的好吃的话...你想吃什么?我可以问问酒店后厨,看酒店愿不愿意把厨房借给我。” 《失乐园》六月开机,而现在已经进入了九月中旬。 三个多月、一百多天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奥斯蒙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利亚姆的投喂,和存在。 奥斯蒙德惊觉,不仅是今天,几天前,他和伊莱娜外出用餐时,也低声嫌弃过店内提供的食物不如利亚姆做的好吃。 他不知道利亚姆居然对烹饪也颇有研究,就像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味蕾已经有了明显的偏向性。 见他不说话,利亚姆以为他是在不满自己将话题岔开,他眼眸微敛,浓密而卷曲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不知道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演技是哪里出了差错。 但最高明的谎话,永远是掺杂在真相里的谎。 利亚姆轻声叹了口气:“好吧,我只是,没有那么自恋。” 这句话可以引申为很多含义。 也许他的意思是他不是一个自大自恋的人。 也许他的意思是他羞于在银幕上看到自己,并听到来自于其它观众的夸奖。 也许,他的意思是,他讨厌他自己。 奥斯蒙德轻哼了一声,并没有嘲笑他略显古怪的话语:“没人规定你一定要待在放映厅看完电影。如果你不想看,可以只出席首映礼,在电影开始放映之前到影院准备的休息室等候。你也不想你每出席一次首映礼,就有一个可怜导演要失去他的肩膀吧?” * 9月14日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与推敲定夺,第3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终于迎来了颁奖典礼。 除主竞赛单元以外,所有的竞赛单元奖项已经全部颁发完毕。 非官方、由媒体评选出的奖项也已经发布: 《城市王子》获得了帕西内蒂奖,利亚姆·海恩斯也意外地获得了帕西内蒂奖最佳男主角。 即便帕西内蒂奖一般会颁发给多个演员,这也依旧算是一份意外之喜。 颁奖典礼按照章程逐项颁发,逐渐进行到了尾声。 “获得了第3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的影片是——” 主办方邀请来的主持人手上持着卡纸,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讶异和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故意拉长语调,目光环视一圈,视线从每一位焦急等待结果的电影人脸上掠过,摄像机连成一片的闪光灯将她的脸照得雪白。 就在所有人的深呼吸都无法继续维持大脑供养时,主持人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这些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的电影人。 “《失乐园》!” 第124章 金狮奖 用力用两指捏着自己指节, 以此来缓解焦虑的奥斯蒙德眸中闪过真实的讶异。 各大电影节都会将最具含金量的大奖放在最后压台,他本以为《失乐园》能拿到的应该是银狮奖,或者评审团特别奖, 却迟迟没有听到主持人提起《失乐园》。 ...他差一点就要劝说自己相信《失乐园》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失败作品了。 奥斯蒙德讨厌胜券在握却一败涂地的感觉,好在, 这部本就是为电影节量身订制的电影没有中途翻车,甚至还中了头等奖。 惊慌过后,他很快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会厅内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紧随着闪光灯响起的确实几乎震耳欲聋的掌声。 奥斯蒙德站起身, 激动地接连拥抱了身边的利亚姆、伊莱娜还有《失乐园》的女主演詹妮弗。 他终究只是个18岁的孩子,真正捧起小巧的镀金飞狮奖杯时还是难掩兴奋,哪怕大脑理智的一部分不断地劝说他要矜持镇定谦逊,奥斯蒙德还是无法克制唇角上扬的弧度。 在聚光灯下,奥斯蒙德难得地穿了一身颜色明艳的红黑相间的礼服, 黑发也梳成侧分头, 卷曲的柔软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如同孔雀翎羽上一抹惊心动魄的蓝,比他别在领口熠熠生辉的碎钻更加闪耀、流光四溢。 他说利亚姆更适合红色, 但其实, 奥斯蒙德天生更适合浓艳的色彩,就像, 他天生就应该站在台上,迎着所有人或艳羡或钦佩的目光,露出独属于少年人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笑。 即便训练有素, 奥斯蒙德身旁的主持人还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愣神, 握着话筒的手指轻蜷一下。 这不怪她。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乍看之下与圈内人没什么不同, 他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稍显礼貌温和,也掩盖了他光芒四射的锐意。 第271章 但此刻, 他的笑容看起来傲慢、狂妄、自负、张扬,却并不令人讨厌,反而如同藏匿于海沟深处的璀璨宝石,令人痴迷,诱人向往,危险而迷人。一时间,竟然比他手上捧着的金色奖杯更加引人注目,尖锐凌厉地让人窒息。 台下的伊莱娜也被他的笑意感染,深吸了一口气,肆无忌惮地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她更加坚定,科尔伽所有的话都是信口雌黄,他不需要笼子,更不应该被捧在手中把玩,他需要的是一片广阔的天空张开羽翼。 站在她身旁的利亚姆则弯了唇角,眼眸一瞬不眨,紧紧盯着台上,低声呢喃:“他看起来很开心。” 伊莱娜瞥了一眼他随意摆在一旁的最佳男演员皮沃尔奖杯,是,相比奥斯蒙德,利亚姆捧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奥斯蒙德平时的笑容,温和而不失礼貌,新晋“威尼斯影帝”的情绪堪称平静。 她甚至觉得利亚姆脸上此刻的笑意比方才他自己领奖时更加真挚,也许他终究不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演员,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奥斯蒙德感到高兴。 利亚姆确实体会到了久违的惊喜。 他知道他的花终有一天会开,也许有一天也会谢落,但他会孜孜不倦地奋力生长,而他也会尽可能给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他需要的钱,还是万物星尘,全都给他。 “真好。” 利亚姆的手掌微微泛红,他想起某个下午,他望向他时,他逆流朝他走来。 那时也许是春天,风很轻,阳光明媚他法蓝色明艳的眼睛和每一个季节都很搭,夏天、秋天、冬天,不知道他还能多少次像那天一样逆着人群向他走来,也不知道他还能陪他多久。 因为花总是会长大,他有他追逐的梦想,也许他会离开他,但是没关系,或者说,那才是正确的选择。导演这个职业很好,他总是会看到他,只要看到他很好,就会让他感到开心。 “...感谢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感谢他们为这部电影付出的所有努力。” 奥斯蒙德捧着奖杯站在台上,不忘初心:“同时,我也希望能够借助《失乐园》这部电影,让更多的人将视线聚焦于,眼下正在各个学校中发生的校园霸凌和枪击事件,对发生在孩子身上的悲剧投以更多的关注,尽可能减少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从威尼斯的举办会场走出以后,他再次在世界各国的报纸媒体面前重复了几遍相同的话术。 欧洲各大媒体的态度一改先前的嘲弄、傲慢与不屑,他们甚至快要将收音话筒塞进奥斯蒙德的嘴里。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这也是美国人第二次从威尼斯捧走金狮。 《电影季刊》、《影痴》、《银幕》、《电影杂志》、《丝绒光陷阱》、《电影哲学》、《纽约时报》等等知名媒体杂志齐聚一堂。 美国媒体口中都是恭喜与夸奖,言语之间尽是“天才导演”,问的问题也大多是下一部电影拍什么?和谁合作?什么时候上映。 欧洲媒体则试图通过层层人墙,询问他此刻的心情、电影的意义,还有对威尼斯电影节上其它影片的看法。 奥斯蒙德一一耐心回答,不过他的下一部电影计划确实还没有确定,只能向美国媒体开玩笑:“什么时候上映,你们比我还急...我猜,大概明年的2月30日吧,好吧,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找到感兴趣的剧本或者合适的题材。” 有记者慌忙做着笔记,才突然想起二月根本没有30号,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继续提出其它的问题。 “休?” 《威尼斯日报》的摄影师疑惑地看向搭档满是问题的记事本,疑惑他为什么不上前去提问。 名叫休的意大利记者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尴尬。 他在《失乐园》放映前曾经向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提问,“美国电影的艺术性已经下降到需要称赞一部校园片了吗?”结果对电影剧情一无所知的他根本就是闹了个天大的笑话,《失乐园》这部电影居然成为了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上的最大赢家,包揽了最佳男主角与电影金狮奖,捧回了两座威尼斯电影节官方奖杯。 看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走出节日宫,他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羞耻愣在原地没有动,没能在第一时间抢到前排的好位置,现在就算是想挤过去提问也抢不过同行。 与他一样直发愁的还有正坐在洛杉矶办公室内,面对电脑叹息的《影痴》资深影评人丹尼尔。 业内消息流传地飞快,几乎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布金狮奖之后十分钟,他就从同僚的传真中得到了消息。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凭借《失乐园》拿到了第3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 丹尼尔的得到消息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地翻阅了,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所有评委的资料,试图找到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走后门”,通过人际关系疏通、威逼利诱获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证据。 这怎么可能!一个拍摄“男色擦边”电影的导演,哦,上帝,他还只有18岁,怎么可能能拍出足以获得威尼斯评委青睐的艺术片? 自从上次批判《plan b》以后,他已经被女权组织攻击过一次,收到了不少影迷寄来的讽刺和威胁信件。但他始终认为他没有错,她们根本不懂男人的世界,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影迷,他是说,毕竟她们只是一群女人,之所以会拥护奥斯蒙德·格里菲斯,也不过是因为他长了一张讨女人喜欢的漂亮脸蛋。 第272章 上帝啊,这样的一个只知道讨好女人的人怎么可能会拍摄出一部足以被威尼斯认可的优秀电影? 更别说那个利亚姆·海恩斯,该死的德国杂种,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都瞎了吗?如果海恩斯的演技也算演技,那丹尼尔自己就可以捧回七八十座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威尼斯已经堕落了!他们居然会因为一个演员的脸就草率地将荣誉颁发给他。 丹尼尔唾一口痰,不满地将眼前写满文字的稿纸扔进垃圾篓里。偏偏他还无法在办公室发泄他的愤怒,他的一些靠着和老板暧昧就能与他平起平坐的女同事也对他的影评感到非常不满,也许有哪个婊子吹了些枕边风,他甚至被顶头上司叫去了办公室批评,他的专栏占比也因此有所缩减,丹尼尔现在只能谨言慎行,夹着尾巴做人。 但不久前,威尼斯电影节开幕以后,他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在一篇分析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文章中夹带了些许私货,隐晦地批评极个别导演将严肃的电影节当成了过家家,业内精挑细选选出的影评人可不会像没有脑子的观众一样包庇他毫无营养内涵的作品。 然而,金狮奖! 他们!该死的!没眼睛的评委!居然给了《失乐园》这部一听名字就是垃圾片的电影金狮奖! “丹尼尔,主管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他的同事突然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手指在门板上轻敲两下:“我看他脸色不是很好,你最好别说什么忤逆他的话。” 该死的!怕什么来什么! 丹尼尔沉下脸色,伴随着座椅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站起身。 与此同时,环球制片公司的ceo西德尼·辛伯格面色平静地从助理手中接过纸张:“利亚姆·海恩斯,皮沃尔奖杯最佳男演员?...哦,这倒是有点让人意外。” 很快,他的神色突然一变,眉毛高高挑起:“什么?!金狮奖?” 第125章 余韵 西德尼·辛伯格清楚《失乐园》这部电影应该能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有所斩获, 却没想到,在环球并没有批准任何公关费用的情况下,《失乐园》能一举拿下威尼斯的最高电影奖项。 出乎意料。《失乐园》确实足够“新”, 也足够“奇”,但在他看来, 还不够格触及金球奖。奥斯蒙德·格里菲斯耍了他,他是借着环球的投资,拿着看似寻常的剧本,却拍摄出了一部注定无法收获高额票房的、带有实验性质的电影。 如果奥斯蒙德知道他的想法, 恐怕会大喊冤屈,从构思故事梗概开始,他就从没有说过《失乐园》这部电影会赚钱,影片本就是一部为电影节量身订制的电影。他从来没有想环球或者派拉蒙承诺过电影会大赚,但两家电影制片公司却总在合作过程中站在他们自己的立场上, 自顾自地认为《失乐园》会和《多格板箱》一样火爆。 不过也多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资本家的眼中没有金狮奖、奥斯卡金像奖,只有名气变现。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 西德尼·辛伯格率先想到的自然不是是否应该重新估量《失乐园》的价值, 而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噱头能为《失乐园》、为环球带来多少收益。有多少人会因为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头衔而走进电影院,为《失乐园》贡献四美元。 辛伯格吩咐秘书, 找几名高管来他的办公室商讨,他们可能需要更改一下《失乐园》的发行政策。近半个月以来,他们一直在试图与派拉蒙协商, 就因为他们准备了一部与《失乐园》题材类似的电影, 对方似乎不想放弃将电影上映, 法务部门也忙的焦头烂额。 如果实在无法协商,就只能提前《失乐园》的上映计划, 借着威尼斯金狮奖的东风,让《失乐园》比派拉蒙的电影更早走进大众的视线。 当美国人无法从欧洲带走电影节奖杯时,人们贬低它,将它批评得一文不值。 当美国人从欧洲人手上接过电影节奖杯时,人们又会兴高采烈,称赞威尼斯电影节是迄今为止最具艺术性、最有含金量的电影节。 刚从黄牛贩子手上,高价买来正版的《多格板箱》录像带的荣恩·李,还没来得及赶回家中打开新买的jvc录像带播放器,就被路过报亭的新报纸吸引了注意力。 《纽约时报》的首版,偌大的黑体字标题: “奥斯蒙德·格里菲斯新作,《失乐园》斩获金狮奖。” 路过的荣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拿着录像带退了回去:“给我一份《纽约时报》。” 他反反复复盯着报纸标题,确认自己的拼写没有出错,又仔仔细细将文章通读,确认撰稿人是否玩什么标题与文章不对版,吸引人眼球不负责的把戏。 最终,荣恩从其它报纸上几乎统一的报道,摸清了真相: “《失乐园》竟然这么牛?!” 荣恩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几天前他才从报纸上看到《失乐园》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的消息,虽然欧洲媒体好评如潮,但奥斯蒙德·格里菲斯的大部分影迷还是同他一样理智,不认为《失乐园》能够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披荆斩棘独占鳌头。 大家都清楚欧洲佬对美国作品没什么好感,更别说威尼斯去年就将金狮奖颁给了美国人,评委不可能接连两年将最高荣誉拱手让给好莱坞。 但偏偏,奥斯蒙德·格里菲斯做到了。 第273章 “天呐,感谢上帝。” 他在胸前轻点几下,又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确保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此刻他只恨自己年纪太小,又没有门路,没能拿到威尼斯的票卷,起码得等到12月份《失乐园》点映,才能走进电影院,看看这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派拉蒙的总裁弗兰克·亚伯兰兹则收到了电话轰炸,不,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挂名总裁。总公司将他几乎所有的工作就交给了副总裁来处理,亚伯兰兹表面上还是派拉蒙的ceo,实际上,派拉蒙已经做好了让他随时走人的准备。 只要《那天》的收获没能达到预期,他就得提包袱走人。好在陷入困境的福克斯制片厂向他发送了友好的讯息。 弗兰克·亚伯兰兹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天》的剧本经过他全力修改,已经接近完美,他相信观众们会喜欢他的故事。他已经畅想好了未来:《那天》的口碑爆棚,观众络绎不绝地在电影院门前排起长队。但弗兰克·亚伯兰兹不会再给派拉蒙面子,他会将最后一部电影辉煌的成绩作为勋章,敲开福克斯的大门,为派拉蒙的挽留视而不见。 但与此同时,他在母公司唯一的仰仗人也倒戈,男人无力摊手,向同僚诉着苦水:“我真不知道弗兰克怎么了,他过去的成绩我们有目共睹,虽然大多是运气使然,但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三四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奥斯蒙德·格里菲斯。” 同僚叹气,弗兰克上任以来,做出的决定有好有坏,倒也算得上合格。但近半年来,身为ceo的弗兰克毫无作为,已经让他们亏损了上千万:“需要他参与的工作很多。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劝过他以后,他还是一意孤行,非要和格里菲斯的电影死磕到底。他是不是误解了我们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弗兰克自从来到派拉蒙以后,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他的职业生涯顺风顺水,一路水涨船高,直到勃朗宁的事情发生。” “谁知道他居然这么不抗压?一点小问题就让他慌了手脚...” 有人感慨着。 “格里菲斯那部被弗兰克拒绝的电影拿到了金狮奖。” “什么?真的假的?环球下血本了吧?” “没有,环球一分公关费用都没有花,甚至没有环球的代表和《失乐园》的剧组成员一同出席威尼斯电影节。” “这不可能吧?”有人的眼眸一转:“格里菲斯和谁睡了?或者他让剧组里的谁和谁睡了?那群欧洲佬向来男女不忌。” “不好说。不过有这个可能。早知道他为了拿奖能有这种觉悟,我们一开始与格里菲斯三百万的投资协定根本就是大赚特赚。我理解弗兰克不爽,但他又不是孩子,何必当着格里菲斯的面表现出来。”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弗兰克这个蠢货,他以为我们不知道福克斯在与他接触吗?正好,我看福克斯摇摇欲坠的营业额和这个蠢蛋倒是挺配的。” 几个头发花白的白人男性坐在私人会所内奢华的皮质沙发上,点起产自古巴、从1960年起就因为经济制裁被美国列为违禁品的雪茄,露出无关痛痒的笑意。 * “希望你的运气还能一直延续至奥斯卡。”西德尼·吕美特握着奥斯蒙德的手,微笑着说道。他精心打造的《城市王子》在威尼斯电影节上与《德国姐妹》共享了银狮奖,与金狮失之交臂,败于奥斯蒙德。 “电影很不错,我们奥斯卡上再见。” 奥斯蒙德的笑容不卑不亢,同他寒暄、恭维了两句送走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又握上了中国女导演凌孜的手。 “凌女士,我们的协议...” 他指的自然是《原野》这部电影在北美的发行权。这部中国第一部 参赛的电影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世界优秀影片推荐荣誉奖,成绩还算不错。只是因为中西方审美差异没能更进一步。 几天以前,他就已经向凌孜和中方提出了购买发行权和录像带录制及售卖的请求,对方给出的答复是,事关重大,他们得拿到电影局的批准才能给予回复。 《原野》的故事略为复杂,讲述的是30年代左右中国农村发生的故事。仇虎要向焦父报杀父之仇,却发现昔日恋人金子已经嫁给了仇人的儿子焦大星。焦大星为人怯弱,焦母眼盲却心狠,对金子百般虐待。仇虎误以为焦大星与焦母要加害自己,便杀死了焦大星。焦母想要报仇,却不慎杀死了自己的孙子。仇虎与金子黑夜逃跑,最终因为愧疚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部电影在大陆的风评算不上好,被认为是描述“男盗女娼”的电影,甚至被列为禁片,禁止在国内上映,禁止演职人员前往参赛,却因为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响在香港地区大获好评。 凌孜也有些受宠若惊,虽然眼前高大英俊的少年年纪尚小,却已经捧起了本届威尼斯金狮奖,她拍摄的电影居然得到了对方的喜欢和称赞,甚至三番两次礼貌地询问她出售发行权的具体事宜,自然是喜不胜收。 “当然,格里菲斯先生,我们可以给你一个较为优惠的价格,也十分感谢你愿意买下《原野》,宣传来自中国的文化和故事。” 奥斯蒙德露出微笑,由于是第一次走上威尼斯,《原野》的要价比他想象中的还低,包括发行权与录像带录制权,对方只向他索要了五千美元。 第274章 就是签订合约的过程稍微有点麻烦,伊莱娜甚至为此申请了入境签证,专程跑了一趟中国,与他们的电影局签订了一系列的合约。 近几年,来自东方的电影逐渐走进了人们的视线。就连苏联的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都在今年的奥斯卡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外语片的奖项。 日本似乎也有一部改编自太宰治作品的电影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寻求被奥斯卡选片人青睐的方式,想要在明年的奥斯卡上露一露脸。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像苏联那样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看情况吧。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竞争一向较小,远不如欧洲电影人奋力争抢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如果《原野》在北美发行上映以后反响和录像带售出额还不错,他也可以一举两得,在《失乐园》奥斯卡公关的间隙提一提《原野》,尽可能让《原野》拿到最佳外语片提名,从而进一步提高票房收入和录像带收益。 威尼斯电影节的收尾工作,自然就是委托经纪人,向诸位评委逐一表示谢意。电影圈太小,威尼斯的评选又近乎实名,这份选择几乎等于一份人情,想要继续在欧洲电影节上斩获其它名誉,适当的示好感谢是必不可少的。 也许是奥斯蒙德低估了威尼斯评委的专业素养,多数评委没怎么在意他的举动,在私下里见面时仍然声称《失乐园》能够获奖是因为电影本身足够出色,他们只是做了正确的判断。 主席伊塔洛·卡尔维诺更是光明磊落,拍着奥斯蒙德的肩膀鼓励他在未来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一趟趟跑下来,就连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也忍不住吐槽奥斯蒙德,埋怨他把别人想的太坏,把评选内幕想象的太过黑暗。 奥斯蒙德懒得理会他,要不是他一贯的谨慎和提防,《失乐园》早已经在派拉蒙手里夭折了,哪还能等得到今天。更何况,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并非全都没有任何私心,像彼得·博格丹诺维奇,不就在暗示他他的目前的窘境,希望奥斯蒙德能够伸出援手帮助他吗? 彼得·博格丹诺维奇邀他回国以后同他和他的好友,《公民凯恩》的导演奥逊·威尔斯见一面。 彼得·博格丹诺维奇没能通过银狮奖讨好西德尼·吕美特,自然也无法从最后的希望,“犹太帮”那里获得资金援助。 而26岁就拍摄了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公民凯恩》的天才导演奥逊·威尔斯近些年来也接连失意,穷困潦倒,找不到投资商为他的电影投资,只能努力维持生计。 大概是知道奥斯蒙德的电影公司名称就取自《公民凯恩》中的雪橇,这两个失意的老倒霉蛋想要借助“偶像”的力量,从奥斯蒙德这里得到些许电影的投资。 奥斯蒙德答应归答应,暂时也不想惹恼两个一肚子坏水的老前辈,打算赴约时直截了当亮出自己的贷款清单,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他们当中真正负债累累的那个。也许他会反过来向他们索要投资,让这两位难兄难弟对自己避之不及。 威尼斯电影节结束以后,斯坦利·库布里克和奥斯蒙德的老师马丁·斯科塞斯也接连打来了电话贺了喜讯。两人都没有收到威尼斯的邀请,也各自忙于事业,没能抽出时间前往威尼斯观看这部电影。此时通过长途电话,目的倒是出奇地一致——开口向奥斯蒙德索要拷贝,观摩欣赏他拿到了金狮奖的新电影。 出人意料的时,本该投身于电影《沙丘》的大卫·林奇也通过经纪人联系了他,提出了一样的请求。奥斯蒙德现在与他有几分心心相惜,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至于他写作“好伙伴”,读作“压榨对象”的好兄弟詹姆斯·卡梅隆和昆汀·塔伦蒂诺,秉持着“有福同享,有难不当,自己的福气一定要强行灌输给他们的观念”,奥斯蒙德愉快地将他们俩送进了斯莱德独立电影制片公司的小型放映室,满意地听取夸声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迫于淫威,两人的夸奖还各不相同。昆汀大力赞赏他的暴力血腥镜头恰到好处,卡梅隆则是个明显的纯爱斗士,即便他事先清楚剧本,还是非常喜欢这个“爱情”故事。 奥斯蒙德大感满意,不枉他回到美国就直奔自己电影公司的办公室。 然而,当他回到自己位于洛杉矶的住所时,却又看到了一个令他颇感意外的身影:瑞凡·菲尼克斯。 第126章 凤凰河 他也许又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身姿挺拔,眼眸波澜不惊地望着别处,坐在奥斯蒙德租下的公寓门口。 奥斯蒙德得感谢caa帮他找的房子隐蔽性很好, 社区的保安非常尽责,邻里之间没什么往来。不然要是被媒体抓到这小孩大晚上蹲在他家附近值守, 他有嘴也说不清。 瑞凡听到脚步声,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拿起随身包,站起了身。他十二三岁的年纪, 大概有150公分左右高,差不多到奥斯蒙德的肋骨处,金发柔顺,看起来闪闪发光,发根处则泛着浅浅的棕。 他当然没有染发, 而是金发白种人特有的特征。贴近头皮处的色素附着量多, 看起来也更倾向于棕黑色,随着年龄增长, 色素沉淀增加, 等到成年以后,就很少有男人还能维持纯粹的金发。许多在童年照片上拥有一头靓丽浅金色发的男人, 长大以后都顶着一头金棕色的头发。 利亚姆那种从发根到发稍都是浅淡金色的男人只占很少一部分。但利亚姆也没有染发,他的眼睫和眉毛都是浅浅的金色,表演时为了更加上镜需要用眉笔反复描上几遍。为了方便, 还在经纪人的建议下抽空将眉毛染成了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