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小夫郎被摄政王宠飘了》 第1章 《柔弱小夫郎被摄政王宠飘了》作者:不予程上【完结+番外】 【双男主、穿越vs重生、1v1、he】 顾听唯穿越了,穿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变成一个不受宠且柔弱的哥儿,还和当今摄政王做了个交易。 摄政王连印池初见顾听唯,“你是哥儿?” 顾听唯:? 应该问自己是不是男人的意思吧。 他拍着胸脯,给自己拍的直咳:“没错,我是。” 连印池:…… —— 成了王妃的顾听唯只有三个愿望。 变有钱! 变更有钱! 拿钱去南方找帅哥养老! 穿越前作为当代多才多艺的大学生,顾听唯鬼点子多多,挣点小钱不算难事。 难就难在他这个身体真就是个废材。 吵架,赢了,但顾听唯累的坐在一旁捂着胸口直喘。 连印池:看给王妃气的,来人,将人拖下去,打。 刚被王妃骂完又要被王爷打的一众人:…… 打架,暗卫上,但顾听唯就喊个加油硬生生给自己喊缺氧了。 连印池:怪暗卫打架太慢,让王妃喊累了,加训。 暗卫:…… 所有人都知道,顾府那个不受宠的公子哥儿被摄政王宠飘了。 结果就看到被宠飘了的顾听唯装了满满两马车的金银珠宝大摇大摆的要去南方找什么“小鲜肉”。 城门还没出,就被摄政王拎回去了,然后就没了消息。 众人:背叛摄政王,应该没了。 结果一个月后,王府传出消息,王妃有喜了。 王妃本妃顾听唯:? 谁有喜了??? 第1章 手无缚鸡之力 [宿主您好,请您接受您的第一个任务。] 顾听唯正坐在床上例行怀疑人生,就听见他那沉默寡言的系统发话了。 [什么任务?] [请您现在立刻去城西的小树林一趟,成功活过今晚即算完成第一个任务。] 顾听唯:??? [什么叫成功活过今晚?] [字面意思。] 顾听唯白眼都快翻上了天,[……那我不去不就得了。] 系统毫无感情的回答,[抱歉,不去的话会被判定您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会导致您无法返回原来的世界。] 顾听唯:“……” 他抚了抚额头,深深呼吸了两口,试图不让自已柔弱的身体被这个总是威胁他的倒霉系统气坏。 要说他来这个世界也是神奇他妈给神奇开门,神奇到家了。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志气的大学生,顾听唯对自已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谁想到,半个月前他去参加好兄弟的生日聚会,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意外遇到两个抢劫的,先不说这个年代还有当街抢劫这回事,咱就说他原本也没想多管闲事,结果那两人一回头,正好对上顾听唯的视线。 多正好啊,正好到顺便就把他也给抢了。 抢完了不说,还顺手推了他一下,给他推的一个踉跄,正好撞到旁边一辆路过的豪车上。 有多豪呢? 豪到顾听唯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依旧看清了那是一辆尾号三个九的迈巴赫。 迈巴赫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他撞上去的时候也没觉得撞的有多重,按理说人家不给他当成碰瓷的都不错了,但他当时意识一消失,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具体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有那个每天只出现一次且总威胁他的系统跟他说,让他在这个世界完成三个任务,任务结束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对此,顾听唯只有一句话想说。 啥也不是! —— 系统说的城西的小树林顾听唯知道在哪,他来这里也有半个月了,周边能去的地方他都去过,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了回去他也只能完成系统给他的任务。 既来之,则安之。 论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既然系统都说了是主线任务,顾听唯也没想着能糊弄过去,他琢磨了半天,最后带着一小袋银子,一颗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又在胸前揣上一把匕首然后就准备出门,脚都已经迈出去,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退回来拿了一件外袍。 听系统的意思,这个夜晚注定不平凡,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弱的难以想象,硬的来不了,只能靠苟活。 反正系统只说活过今晚就行,他找个合适的地方苟一晚不就得了。 苟活苟活,苟着能活就行。 顾听唯掂量掂量手中的外袍,重量可以,厚度也可以,准备行动。 城西的树林是一片真的树林,人迹罕至,风一吹还哗哗作响的那种,别的先不说,单看这个地方,那简直就是杀人抛尸的绝佳去处。 前提是,如果这个被抛尸的不是他的话。 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知道系统叫他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看他胆子小,想借此机会让他来练练胆子的吧。 顾听唯接受的是唯物主义的教育,不怕鬼,不信神,但是他怕坏人啊。 在这陌生的朝代,万一他嘎在这了,他的家人怎么办?他的兄弟怎么办?他憧憬的美好未来怎么办? 顾听唯小心谨慎的往前摸索着前进了一阵,最后决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躲一阵,没被发现的话他就浅浅的睡上一觉,等到快要天亮再回去,万一被发现,那就见机行事。 第2章 系统每天只会出现一次,顾听唯想要靠系统找到能躲藏地方的想法连试都不用试。 知道自已的完蛋系统帮不上什么忙,顾听唯也不指望它。 十年生死两茫茫,指这系统更迷茫,万丈高楼平地起,靠他不如靠自已。 决心靠自已的顾听唯在林子里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寻寻觅觅了半天,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一个古代捕猎才会挖的那种大坑。 坑不深,坑洞表面还铺满了树枝树叶乱七八糟的,看起来隐蔽的很,如果不是他摸索的太过仔细,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么一个宝藏地方。 苟命的地方找到了,顾听唯没犹豫的跳进坑里。 笑话,系统都叫他活过今晚了,他要是还不知道会有多危险的话,那他脖子上的东西也算白长了。 顾听唯在坑里用外袍给自已搭了一个简单又舒适的窝,安心的躺在上面困觉。 要说这环境有多恶劣的话,他倒是觉得也没那么难以接受,透过斑驳掩盖的树枝树叶,仰面就能看到又圆又大的月亮,如果没有意外,倒是有一种在原来世界露营的感觉。 困了不知道有多久,就在他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噗通”一声,从天而降一个血人。 顾听唯刚酝酿出来的睡意顿时吓的烟消云散,他一个激灵爬起来,“嗷”的一下就要喊出来,连头上的毛都吓得炸起来两根。 来者什么鬼? 血人没让顾听唯喊出来,在他“嗷”的一瞬间一把捂住他的嘴,语气冰冷的威胁,“闭嘴,不然杀了你。” 顾听唯吓得一抖,“……” 反应过来后他点头如捣蒜,把嘴闭的严严实实,连呼吸都考虑了两秒才从鼻子里放了点气出来。 连印池松开手,重新铺了一下洞口,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打量面前这个人,短暂的思考过后,眼中逐渐升起一股杀气。 顾听唯:??? 他虽然不太敢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但他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冷冰冰的杀气。 “那个……”顾听唯顿了一下,小心的斟酌了一下用词,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开口,“壮土。”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叫壮土的连印池:“……” 顾听唯不知道自已面对的是谁,只觉得对方浑身是血还能活蹦乱跳的要杀他,叫声壮土应该没错。 “我就是路过,躲一阵就走,天这么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您老人家一点威胁没有,我保证安安静静,过了今晚也一定什么都不说,您就放过我吧。” 连印池目光死死的锁在顾听唯身上,发觉面前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危险之后逐渐放下杀心。 他是大汲的摄政王,如果眼前的人确实只是路过,那就是他的民,他不会平白无故的伤害他的民。 “老实点,饶你一命。”短暂的考虑过后连印池毫无感情的开口。 “老实,绝对的。”顾听唯用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怕对方不明白,做完之后直接把自已的嘴捂上。 捂的严丝合缝。 他这边嘴刚捂上没多久,坑外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着几句命令。 “去那边找,不能让人活着回去。” “他身上中了蛇毒,把蛇放出来,蛇能找到他。” “留几个人跟着蛇,其余的分散开,不能耽误时间,必须在他的人找来之前解决他。” 连印池眸色一沉,难道这辈子还躲不开吗? 他上辈子就是在这里中了蛇毒,因为受伤严重,没来得及解毒后又强行冲出人群,导致毒入骨髓,哪怕最后找遍名医,依旧没出一年就毒发身亡。 现在一朝重生,竟然回到被追杀的时候。 他用力握了握拳,思考要怎样才能从前世必死的结局中找到一条出路。 正想着,就见眼前的人对他小心招了招手,随后从身上缓慢的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对他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急切的指了指外面,用口型跟他沟通。 “有——蛇——” 连印池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他听得见外面在说什么,他又不聋,不需要重复一遍。 顾听唯一听到有蛇,当即就决定把给自已预备保命的解毒丸送出去,谁知道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对面的人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听唯急了,比比划划用气音开始解说,“壮——土,蛇,蛇——啊!” 他说着,还用手模拟了一下蛇的行动路线,“嘶——嘶——,毒——蛇,斯——内——克——啊!!” 连印池:“……” 斯什么? 他皱着眉瞥了眼顾听唯手中的药丸。 顾听唯明白了。 “解——毒——丸。能——解——百——毒。”他不敢大声,怕壮土听不清只能尽可能的把每个字说的更清楚一些。 想到上辈子的结局,连印池只是稍加犹豫便接过顾听唯手中的解毒丸吞进口中。 情况已经很糟了,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 只不过他虽然吃了解毒丸,但他依旧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随便吃了一个陌生人的药丸已经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完全把命交在别人身上,是他永远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蛇停下来了,怎么办?” 外边的死土又开始交流。 第3章 “它怎么换方向了,难道人跑了?” “快追过去看看,你们去找老大,说人跑了。” 来人的声音已经很近了,顾听唯缩在一边紧张的不行,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他才放松下来,“得救了,呼——” “你高兴早了。”连印池清冷的声音响起。 顾听唯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 连印池没有想要故意吓唬顾听唯,他实话实说道,“他们只是离开这里,并没有放弃寻找,外面还有很多他们的人,不信你现在可以出去试试。” 顾听唯听了皱着眉 直摇头。 试试就逝世。 不试。 这个坑不小,一个人躺在里面就像躺在单人帐篷里,勉强可以当做野营,但是现在这里有两个人,要是两个人一起躺下,那感觉可能更像是殉葬。 顾听唯摇了摇头,放弃了想要继续睡觉的想法,他贡献出一颗解毒丸,这会儿胆子也回来了一些。 “壮土。”他问,“他们为什么追杀你,你犯了什么事儿了?” 追杀的人暂时离开,连印池也放松了一些,这一放松就有些体力不支,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人,这会儿更是懒得回答。 顾听唯见他不说话,也没再不知趣的继续问。 他时刻记着自已的任务是活过今晚,眼前的人对他来说有没有危险还不知道,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能好好说话那就不说,千万不能把人惹急了。 他可是记得这个人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杀自已的。 他惜命。 顾听唯安静下来,顺便斜眼觑着闭着眼睛休息的连印池。 这个人应该是真的伤的很重了,面色是失血后的苍白,垂下的右手还在滴滴答答的流血,血腥的味道甚是浓重,让顾听唯不自觉的轻皱起眉头。 面前的人呼吸也很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事实上在顾听唯眼中伤重的连印池并没有大事,他现在只是因为刚刚重生,受了伤又有些累,死亡之前身体的疲惫感已经完全消失,骤然的轻松感让他有些恍惚。 比起身上这点皮外伤,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面前正在偷偷观察自已的顾听唯。 他前世被追杀的时候无意中跌落进这个坑里,在毒蛇循着气味找来的时候,为了不坐以待毙又蓄力冲了出去,那个时候,并没有出现眼前这个少年。 而这一世,不仅多出一个少年,这个少年还救了他。 难道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壮土,我这有一件外袍你要不要,你身上的血腥味有点重。” 熏得他难受,反胃了都。 但是又不敢直说。 “被外边的人闻到就坏了,你遮遮?”他收起地上的袍子递出去,“别嫌脏,将就一下,过了今晚就好了。” 过了今晚他完成任务,就安全了。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在此之前,任何一个会让他交代小命的细节他都要尽可能的避免。 随着顾听唯拿起外袍的动作,“啪嗒”一声,一把匕首掉在地上。 空气瞬间安静。 顾听唯:“……” 糟糕,忘记刚刚准备睡觉之前把匕首拿出来放在外袍旁边了,他现在解释这把匕首是用来防身的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呵。” 顾听唯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前就传出一声轻笑,带着一丝很轻易就能察觉到的危险。 “手无缚鸡之力?” “毫无威胁?” 第2章 摄政王 顾听唯被连印池一句话吓得冷汗直冒,顶着巨大的压力哆哆嗦嗦的解释,“我要是说这个是用来防身的你信不信?” 他怕,但是也没怕到会吓的直哆嗦的地步,只是这具身体实在不受控制,察觉到危险自已就开始抖,控都控制不住。 顾听唯暗中使劲掐了一下自已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手腕,竭力证明自已的纯良无害。 “壮土,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会用匕首的样子吗?我真的只是拿来防身用的,不是准备害人的,我如果真没安好心,也不至于把解毒丸给你对吧。” 他说完就垂下头,声音不大却满含怨气的嘟囔了一句,“还挺老贵的呢。” 连印池:“……” 想杀人的心突然就稳定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 顾听唯警觉的抬眼:你要干什么? 他在那一秒钟里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大的一种就是面前这个人怕自已说漏嘴,准备屠了自已一家。 连印池嗤笑一声,“别想多了,等天亮叫人还你银子去,又或者,你想再要一颗一模一样的解毒丸?” 别说,顾听唯听了还真用心思考了一下。 解毒丸的确能保命,但他现在确实更需要银子,他可以让手里的钱生钱,前提是他得有钱,至于解毒丸,等以后再说也来得及,反正那玩意儿是被系统吓唬了一番,从它那里高价换来的,就算这人真送过来一颗,是真是假,有没有用还不知道呢。 “给钱吧。”顾听唯默默合计了一阵,下定了决心。 命保住了不说,还有钱拿,也不算一件坏事。 “哦?”连印池似乎对他不加掩饰的想法升起了一点兴趣,“那你给本……” 第4章 顿了一下,话尾一改,“给我说说,你想要多少银两。” 顾听唯闻言又开始在心里合计。 他原来世界的家庭还算有钱,爸妈都是公司的老总,他自已耳濡目染的,从小就有一些经商的头脑。 在这样一个世界,他如果要做什么,首先要有个自已的铺子。 小铺子花费少,危险系数小,同样挣的也少。 开个大铺子的话…… “嗯……如果我说,我想要五千两,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打劫?”顾听唯报数报的自已都没有多少底气。 “五千两。”连印池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句五千两重复的毫无波折,顾听唯听了心里直忐忑。 这人是什么意思,是多是少也不说个明白,毕竟在这种坑里还能相遇,不是孽缘也是奇缘,就凭他们差点一起面对毒蛇的经历,嫌多的话他给打个折也不是不行。 还有,他只是随便开口问一下,也不一定就非得是五千两不可,他总不至于因为这随便开口一问就命丧于此了吧。 没死于灭口,死于贪财了? 不能吧?不能不能吧?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是真的想要钱。”顾听唯开始给自已找补,“刚才把解毒丸给你的时候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害怕蛇而已。”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已的名字告诉他,万一对方真准备给自已这个钱,结果还钱的时候不知道该还给谁那自已多亏啊。 “啊,我叫顾听唯,我爸……我吧,父亲叫顾易秋,住南巷口那边。” 连印池眼睛一眯,“户部侍郎,顾易秋?” “是,你知道我父亲啊?” 连印池看了一眼顾听唯,哼笑一声,“很难不认识。” 户部侍郎顾易秋,宠妾灭妻的知名人物,据说在发妻生前就有意无意的纵容自已的妾室虐待自已的嫡子,更是在发妻死后直接让自已的小妾接管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物。 从那以后外边便总能听到王氏欺辱侍郎府嫡子的消息。 虽不知真假,但凡是提及此事的人无一不在感叹,这府中嫡子也真是倒霉,什么都没做,从生下来就不受待见,也是可怜。 连印池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面前抱着膝盖缩在一旁的顾听唯。 就是这个倒霉蛋儿? 倒霉蛋儿顾听唯也没往其他方面想,他这个便宜爹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好歹是个官,知道也正常。 他点点头,只心道,知道他爹是谁就行,这样就知道他爹住哪,知道他爹住哪就知道他住哪,往后送银子也就方便了。 想到自已听说过的事情,连印池开口问面前的倒霉蛋儿,“顾大人的宅子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宵禁了吧,你是怎么出来的?” 而且一个嫡子出门,身边连个小厮都没跟着,说出去可能都没人信。 说到这个,顾听唯毫不在意的耸耸肩,“爬墙。” 连印池被这直爽的发言噎了一下。 顾听唯毫无知觉,“我在家不太受宠,整个院子除了植物就是昆虫,晚上偷偷溜出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 “没下人?”连印池问。 顾听唯摇头,“我过的还不如下人呢,叫个下人过来,谁伺候谁?” 他想了想,补充,“我院子里要真是有下人,那只有可能是他们嫌我过的不够惨,专门找来欺负我的,这群……” 王八羔子。 顾听唯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这话说的夹枪带棒的,可连印池没怎么听出来,可能是顾听唯长相太好,不像坏人,这话说出来,让连印池丝毫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只当他是随便找了一个陌生人吐吐心中的郁闷。 连印池的眸光闪了两下:这个顾听唯,好像并没有传言中那么软弱。 如果顾听唯知道此刻的连印池是这么想他的,那他一定会笑出声。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受气的人,他刚刚那句话就是明明白白的在嘲讽顾家。 他到这个世界刚睁开眼睛的那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还是自已用了点儿说话的技巧从下人口中套出了个大概。 他是被那个欺他成瘾的妾生子——顾儒,给打成这样的,而他动手的原因是,原主见了他没有行礼。 顾听唯听了后,一句优美的中国话差点儿脱口而出。 一个庶出的妾生子让嫡出的长子见面行礼,没行礼就打人,还给人打死了? 就他娘的离谱。 还行礼,行他奶奶个爪。 更让顾听唯生气的是,顾易秋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假模假样的对顾儒说了句胡闹,就这么轻飘飘的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等到了晚上,顾听唯向系统要了原主的全部记忆后,更是感同身受的气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一定要找个机会离开这倒霉的一家人,不然什么时候被欺负的死翘翘了,对外大概也只能传一个身体不好病死的消息。 决定离开那是以后要说的事,在这段时间内,这些人要是敢打他的主意,那他迟早要报复回去。他可不是原主,没那个被欺负了还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连印池能猜到顾听唯的处境,却不知道他一个嫡子在府中竟然过的这么惨。 想到顾易秋的德行,连印池大概猜到了什么。 第5章 “你是个哥儿?” 顾听唯小小的眼睛透着大大的问号:什么哥儿? 应该就是男人的意思吧。 不是吧,他是个男人这么明显的事情也要问? 虽然震惊,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拍了拍没什么肉的胸脯,斩钉截铁的回答,“没错,我是哥儿。” 因为身体太虚,顾听唯又不是太习惯这具半残废的身体,导致力度用的不对,给自已拍的直咳。 “咳咳,咳咳咳。“ 连印池:“……” 哥儿的身体一般很柔弱,但虚成顾听唯这样的连印池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看他回答问题的这个态度,他好像并不是太了解“哥儿”是什么意思。 连印池:“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坑外又是稀稀拉拉一阵吵闹,“快,找王爷。” 听脚步声,来的人比刚刚的还多,顾听唯连忙憋住咳嗽,捂上嘴,紧张的又是一缩。 看对面的人抬着头往上看,他竖起了个食指立在嘴前,“嘘——” 连印池像是没看见顾听唯的动作,依旧盯着上面,他静默了一会儿,回答顾听唯的那声嘘,“来找我的。” 顾听唯差点儿没让他这句话气笑出声。 这不是废话吗?不是来找你的还能是来找我的? 心里翻白眼,可看见人站起来,他的腿又没出息的抖了三抖。 他一个滑跪冲过去抱住连印池的大腿,苦口婆心的劝阻,“壮土,我知道你冲动,但是你先别冲动,苟一时风平浪静,苟到天亮海阔天空啊!壮——土!!” 连印池额角一抽,垂下头看顾听唯,“我的意思是外边来的是我的人。” “壮——”顾听唯凄惨的尾音一转,“喔?” 他仰着脑袋,还维持着抱连印池大腿的动作,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你的人?” “我的人。”连印池看了一眼抱着自已大腿的那双手,给了顾听唯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他们能打过那群带着毒蛇的人吗?”顾听唯小心翼翼的问。 万一打不过,现在出去不还是送人头。 “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外边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连印池看着紧紧抱着自已大腿,完全没有松手意思的顾听唯,“所以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顾听唯被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已没出息的姿势。 他连忙松开手,垂头羞赧,“抱一丝啊。” 他堂堂一个大学生是绝对做不出这么丢人的事情的,一定是这具身体的原因。 “要跟我回去吗?”顾听唯正丢着人,就听头顶的人问了一句。 回去? 顾听唯短暂的回忆了一下系统说过的话。 来城西的小树林一趟,成功活过今晚。 对啊,系统只是让他来一趟,也没说不可以走啊。 小树林他来了,还待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了,就差活过今晚了,只要活过今晚,任务就过了。 “回!”顾听唯回答的眼睛都带着精光,“劳烦了!” 听见顾听唯的回答,连印池朝外叫了一声,“游一。” 外边的声音随着连印池叫的这一声瞬间安静下去,没过一会儿,哗啦啦的脚步声从四周围了上来。 “爷?”一个侍卫拨开树枝树叶朝里面看进来。 “我受伤了,上不去,叫个人下来背我。” 领头侍卫往坑底看了看,视线在顾听唯身上简单停留了一瞬便又转走,“爷,您往一旁让让,我下去背您。” 连印池往后让了让,顾听唯有模有样的学着往墙壁处一靠。 游一灵巧的蹦下来,语气中带着紧张,“您伤哪了?要不要紧?” “回去再说。”连印池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顾听唯,“把他一起带回去。” 游一又看了一眼顾听唯,垂头回了一句,“是。” —— 因为是连印池主动开口让把人带回去的,手下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王爷是几个意思,只能暂且还算恭敬的把顾听唯一起带回王府。 等到了门口,看见匾额上面“摄政王府”四个大字的时候,顾听唯的第一反应是自已一定是瞎了。 摄政王府?摄政王?谁?他救下来那个? “大哥,我有个事儿想请教一下。”顾听唯朝距离自已最近的那个侍卫问道。 被叫大哥的侍卫:??? 他今年才十四,刚被王爷选中成为暗卫中的一员,怎么就成大哥了。 他侧头认真看了顾听唯两眼。 算了,长得还挺好看的,这么好看的脸要是挨上一拳那就太可惜了。 “什么事?”小侍卫故作老成的回答。 顾听唯左右看了看,做贼一般的小声询问,“我想问一下,跟我在一个坑里被你们救上来那个人,名字是不是叫连印池?” 他刚问完,就见小侍卫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大胆,王爷的名讳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顾听唯瞬间了然,“……喔。” 明白了。 他救的就是那个连当今圣上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的叫声皇叔的摄政王。 “……” 他表面不显,内心悄无声息的开始崩溃。 [系统,完蛋系统?小蛋?小统?蛋统?你在不在?快出来救命啊,我好像一不小心开了个支线任务,怎么破?还有救没?] 第6章 第3章 公的 [不是吧,你们系统是没有指标的吗?宿主死活都不管?你这下班相当于失踪,在我们那是要被炒鱿鱼的你知不知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免费的浮屠都送上门来了,你倒是出来接一下啊。] 系统不回话,顾听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侍卫走。 小侍卫带着顾听唯到了正厅,留下一句“稍等”就离开了,顾听唯也没苛待自已,寻了个椅子安静的坐下等。 他现在的心情颇为复杂。 忐忑吗?忐忑。 但是隐隐约约好像还有点儿小激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随手救下一只小狗,结果别人转头就告诉你这是一匹狼,还是头狼王。 多稀奇啊! 顾听唯没坐多久,门开了,从外边呼啦呼啦涌进来一波侍女,上茶的,上果盘的,上点心的,还有个侍女直接上了个裘皮大氅。 给顾听唯上的都愣住了。 虽然知道这是那位摄政王的命令,但他还是想为自已说句公道话。 这可是春季啊! 树都长叶子了,裘皮大氅是想捂死他吗? 人干事? —— 连印池没有让人送裘皮大氅。 他中了毒又受了伤,被游一送回房间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等着府医诊治。 “游一。” “在。” 连印池闭了闭眼睛,“外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提到外边,游一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批追杀他们家王爷的死侍。 “留了两个活口,其余的都杀了。” 连印池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问道,“顾听唯呢?” 游一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们王爷说的应该是那个被一起带回来的人。 “十八守着,现在人在正厅,王爷有什么吩咐?” 连印池沉默了一阵,“好好伺候着。” “是。” 就在游一要退下的时候,连印池又跟了一句,“叫人拿一件外袍给他。” 想到当时从顾听唯手中递过来的外袍,又想到他那风一吹就能跟着飘的身体,“越厚越好。” 游一纠结了半天,也没纠结明白这个越厚越好的尺度,只能把主子的话原封不动的吩咐下去。 收到吩咐的侍女也不好把握这个度,最后秉承着越厚越好的原则拿了一件顶厚的过来。 于是乎,顾听唯就收到了一件在凛冬才会用得着的裘皮大氅。 还是连印池的size,他披在身上,后边还有一截拖在地上的那种。 不过顾听唯也只是震惊了一小会儿,他紧张了半宿,现在已经过了丑时,他困的像个摇曳的铃铛,也没有多余的经历再纠结这些。 那位摄政王让他稍等,这个“稍”就很有灵性,一刻钟是稍,一个时辰也可以是稍,反正他也不敢反驳,尤其是现在还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还不是对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瞌睡这个东西真不是顾听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他竭力让自已保持清醒,最后还是败了。 挣扎无用,顾听唯直接摆烂,正好有人给他送裘皮大氅,不用白不用。 他挪了三把椅子,把椅子一并,大氅一铺,再卷春卷般的把自已往里一卷…… 什么摄政王不王的,梦里见吧。 摄政王府的府医在接到王爷失踪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待命,这会儿已经诊的差不多了。 府医站在榻前,万分严肃的行了个礼,慢条斯理的说,“王爷,您的伤无大碍,都是些皮肉伤,就是您中的这个毒有些危险。” 连印池心中一惊,难道顾听唯的解药没用?他这一世依旧逃脱不掉毒发身亡的命运? 游一在一旁显然已经有些急了,“秦老,您不是神医吗,您能治好王爷的吧,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开口,我去找。” 秦老摆摆手,又摇摇头,“没必要了。” 游一身形一顿。 还没来得及悲伤,就听秦老又慢条斯理的开了口,“这毒啊,有些烈,但王爷显然已经服用过解药了,不然还真说不好能不能治,现在这种情况,只要细心调理一段时间,好好养一养,不出一个月就差不多好了。” 游一嘴唇嚅了嚅,终究还是咽下了满肚子的心里话。 榻上的连印池面色一松,万没想到那解药竟然真的解了上辈子要了他命的毒,还解的干干净净。 “王爷,老朽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就先回去休息了。” 连印池鼻音“嗯”了一下,“有劳秦老,游一,送秦老回去。” “不用游一小子送,老朽自已能走。” 游一偷偷看看了一眼连印池,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提示,“王爷,秦老,那个……调理用的药方……” 秦老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依旧慢条斯理,“哎——呀——你看老朽这个记性,这一困,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老朽现在就把药方写下来,别急,别急哈。” 游一:“……辛苦秦老。” 等到秦老写完药方离开,游一拿着药方杵在原地。 连印池觑了他一眼,“怎么了?” 游一想了想,缓缓开口,“王爷,我们要不要等秦老明天清醒的时候,让他再开一遍药方?” 连印池:“……不必了。” 因为还记得正厅有个人,连印池送走秦老之后就去了正厅,游一寸步不离的在身旁跟着。 第7章 到了正厅外,连印池发现侍女都在门外守着,因为都不知道顾听唯的身份,她们也不敢冒犯,只能在门外侯着。 “王爷。”侍女见到连印池开始行礼。 “人呢?” “回王爷,在里面。” 连印池抬脚直接进了正厅。 第一眼没见到人,只看见一桌子的茶水点心。 第二眼才看见椅子上把自已裹成蚕蛹睡的正香的顾听唯。 顾听唯本就瘦小,裹在属于连印池的裘皮大氅里显得整个人都缩水了一圈,他一只手绕着自已的脑袋圈了一圈,另一只手虚虚的垂在椅子外边,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手腕。 游一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眼。 连印池眉心都跳了一下。 脑海中默然想起刚刚秦老说的话:“老朽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连印池:“……” 虽然他还有话想问,但眼下这种场合把人叫起来回答,的确有些残忍,可是睡在这…… 成何体统! 他摄政王府还是第一次有人睡在待客正厅的。 “游一,将人叫起来,给安排一间客房。” 游一似乎有些为难,“王爷,顾公子是个哥儿,要是就这么睡在我们王府,对顾公子的名声会有不小的影响。” 连印池刚重生回来,脑子乱的很。 他捏了捏眉心,自知游一说的没错,顿了顿,“叫起来吧,让游八送他回去。” 吩咐完,又想到顾听唯那句毫不在意的“爬墙”。 连印池改口,“……算了,叫游十去。” 游十轻功好。 —— 顾听唯听到有人在叫自已,一口一个顾公子,叫的……毫无感情! 眼睛撬开一条缝,面前又是一个少年人。 “你好。”他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随即头一扭,又睡了过去。 游十:“……” 想到要送人回家的任务,游十只能无奈的继续叫,“顾公子,顾公子……” 顾听唯睡的迷迷糊糊,隐隐约约像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已好像入了盘丝洞。 “顾公子,顾公子,来呀~快活呀~顾公子……”一声声娇滴滴的声音像是3d立体环绕一样,循环播放在顾听唯的耳畔。 顾听唯一个巴掌呼过去,“别吵,再吵给你八条腿掰了。” 游十敏捷的侧身一躲,回头看向身后方的连印池,“……王爷。” 语调里还带着一丢丢的无措。 这是王爷亲自开口说要带回来的人,也是王爷亲自说的要好好送回去的人,说不能说,打骂更不敢,他也太难了。 连印池面色一沉,走近两步。 游十懂眼色的往后退了两步,给他们王爷让出了位置。 连印池身上还带着伤,但对付顾听唯这样脆弱的公子哥儿还是没问题的,他把裘皮大氅又裹了裹,用力一提,顾听唯就顺着这个力道跟着裘皮大氅一起立了起来。 顾听唯朦胧中觉得自已动了,他睁开眼:嗯?蜘蛛精准备强制爱? 结果入目便是连印池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顾听唯迷蒙的眨了两下眼睛,“公的?” 游一游十呼吸一滞。 连印池沉默片刻,“顾听唯,你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让顾听唯瞬间想到自已今天晚上的经历,“壮土?” “……” “……” “呵。”面前落下一声轻笑,“很好,你人都在我摄政王府了,还敢叫本王壮土,好得很啊。” 连印池的一句“本王”彻底唤醒了顾听唯沉睡的灵魂。 喔,对了,这是摄政王。 “……” 卧槽!这是摄政王!! 他刚刚竟然还把人当成公的蜘蛛精。 顾听唯一把薅过还握在连印池手中的大氅,把自已围了个水泄不通,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来,像是被欺负很了一样委屈巴巴的小声叫了一句,“王爷。” 游十无语凝噎:你委屈个什么劲? 连印池看着已经清醒的顾听唯,冷声说道,“醒了就起来,叫游十送你回去。” “回去?”顾听唯睁着眼睛问。 “不回去难道你还要赖在本王这里?” 游一打量了一下顾听唯,看来这也是一个想要赖上他们家王爷的,果然,人不能光看脸。 结论还没下完,就见顾听唯死命的摇着头,“不不不,王爷快叫小十送我回去。” 游一游十:“……” 游十实在没忍住,斗胆问了一句,“你既然这么想回去,刚刚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那么吃惊,不就是没想到王爷把你带回来,结果还是要把你送走吗。 还叫他小十。 游十暗戳戳的想:别沾边,我们不熟。 顾听唯抿了抿唇,看了眼连印池,又看向游十,不敢抱怨又忍不住想说,“我吃惊就是没想明白,你们带我回来折腾这么一圈干什么,把我从坑里接出来直接送回家不好吗?” 都影响他睡觉了。 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还有问题想要问的连印池问题也不想问了,他觉得自已的伤口可能是裂开了。 “游十。” 心惊胆颤的游十心里一紧,“王爷。” 第8章 “送走。”两个字说的十分冰冷,仿佛让顾听唯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游十仓皇领命,“是。” 等到游十带着顾听唯离开,游一也恢复到平时的沉着,他垂着头,“王爷的问题不问了吗?”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离开的方向,“不问了,明天叫暗卫去查。” 自已问太伤身。 游一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王爷,您确定这位真的叫顾听唯吗,我听说顾家那位好像不是这个性格。” 倒不是他之前注意过这个人,实在是顾易秋的行为太过,他们身为王爷的暗卫,调查别的事情的时候顺便调查到的,“听说,顾家嫡子顾听唯,性格阴沉,不喜说话,从不与人交流,更不出门。” 连印池眼睛微眯,心道游一的消息绝对不会出错,更何况,如果顾听唯正常,就凭那个长相,顾易秋早就把人嫁出去当交易品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到现在。 “查了就知道了。“连印池若有所思的说。 —— 顾听唯回家倒头就睡了,带着从摄政王府拿回来的裘皮大氅,因为睡的太晚,日上三竿他还没醒。 他没醒,不代表有人会放过他。 “顾听唯,开门。”顾儒在门外哐哐砸门。 顾听唯翻个身把自已往被子里一缩。 可门外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人开门就一直在砸门。 “顾听唯,你听没听见,都这个时辰了你还在睡,还有没有规矩了。” “父亲他们可就在正厅等着你呢,你要是去晚了挨打挨骂可别怪没人来叫你。” “要我说父亲还来叫你干什么,那些事情问你也没用,还不如做主直接定下来,反正你都这样了,有人要就不错……” “嘭!”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打开。 顾儒被吓的一蹦。 顾听唯顶着一双熊猫眼站在门内,语气里全是怨怼,“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件很没礼貌的事,还有,我是嫡长子,还是你兄长,你就这个口气跟我说话?你的教养喂狗了吗?” 第4章 救……就这? 被吵醒的的顾听唯火气超大的。 他当学生的时候就盼着有一天能赶紧上大学,至少不用再上早自习了,结果上了大学还没享受多少好日子就穿到这么个破地方。 穿了也就算了,在古代当了个官二代还不让人好好睡觉。这能忍? 积攒了两辈子怨气一朝爆发,顾听唯怒气冲冲的对着门外的顾儒喊,“离我远点儿,再来敲我门,门牙给你拔了。” 然后趁着顾儒还在愣神的阶段,“哐”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被吼的直发懵的顾儒:??? 顾听唯刚穿来的时候硬生生在床上躺了两天没挪过地方,他对这个顾儒正一腔火气没处发,没想到敌人竟然主动送上了门,要不是他现在困的没精力,他绝对要教自已的便宜弟弟好好做人。 门外顾儒被顾听唯唬的愣住一阵后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做了什么。 骄纵成性,活了多少年就欺负了顾听唯多少年的顾儒瞬间被激怒。 怒气上头,也忘记自已来的目的,当即招呼了五六个下人一脚踹开顾听唯刚关上不久的门,一群人拎着短棍木棒气势汹汹的冲了进去。 顾听唯回笼觉还没回进去,就听“哐”的一声,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还没看清人就被气急败坏的顾儒一把拖到地上。 顾听唯这具身体本就弱,被这么一摔,脑袋顿时嗡的一下,耳边一阵耳鸣,连顾儒在一旁说了什么都听不太清。 顾儒越骂气越大,气到浓时还抬脚踹了顾听唯两脚。 顾听唯虽然头晕听不清,但挨踹了他还是能感受的到的,等到头晕耳鸣的症状轻了一些后,他目光直直的瞪向顾儒。 顾儒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得无意识退了一步,这是以前的顾听唯绝对不会有的眼神,但随后他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怒而起,“好你个顾听唯,还敢瞪本公子,看本公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个废物。” 说着挥手让下人开始打。 “我告诉你,你现在跪下来求本公子,本公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不然我就是卸了你一条胳膊一条腿,母亲也不会说我什么的。” 眼见着棍棒就要落下,顾听唯快速往床沿扑过去,“救……” 顾儒轻蔑一笑,“现在喊救命,太晚了。” 谁知道顾听唯“duang”的一声从床沿边抽出一把砍柴用的大砍刀,猛的朝后一挥,站直身体,刀尖指着已经懵圈了的顾儒,不顾形象的“呸”了一口。 “就这?” “……” 本来还气势汹汹,狗仗人势的几个下人立刻止住脚步,悄悄咪.咪的往顾儒身后躲了躲。 他们再凶也知道自已的身份,平时仗着顾儒的身份欺负欺负人就算了,要是真被顾听唯伤了,顾府也没人会给他们做主就是了,他们之于顾听唯就像是顾听唯之于顾儒,在他们老爷那里,惩罚是有先后顺序的。 顾听唯也知道这个时候矛头应该对准谁,擒贼先擒王,他早就想找机会收拾一下顾儒了,以前的那种窝囊生活原主过得,他可过不得。 顾儒已经懵了,他做梦都不可能想的明白,顾听唯为什么会在自已的床边放这么大一把砍刀。 防谁,防他? 第9章 “我数三个数,赶紧给我道歉,不然的话——”顾听唯“咻咻咻”的挥了挥大砍刀,挥出一片风声,他装腔作势的哼哼两声,像个恶霸似的恐吓了句,“剁了你们。” 顾听唯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顾儒,以他现在又没银子又没靠山的身份,哪敢真对顾儒做什么他要是真伤到了顾儒,恐怕把顾儒当个宝贝的顾易秋能扒掉他一层皮。 但立威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了以后生活的安稳,顾听唯这威风不出也得出。 “顾……顾听唯,你胆子大了是吧,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娘把你剥皮抽筋你信不信。” “剥皮抽筋?”顾听唯一声轻哼,大砍刀往前一怼,吓得顾儒腰板都挺直了三分,“来,今天你剥不了我的皮,明天我就抽了你的筋,反正这日子我是受够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看看最后是你舍不得这花花世界,还是我会留恋这啥也不是的倒霉地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顾听唯就赌顾儒没有那个胆子。 果不其然,顾儒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在地上摔了一下的是他顾儒。 “今天屋子里这些人谁也别想出去找人,谁敢动,我就先剁谁。” 屋子里没一个人敢动。 顾听唯眼睛一眯:就现在,趁他病,要他命。 “三!”他突然一吼。 顾儒一抖。 顾听唯挥起砍刀,“一!” 顾儒都没来得及震惊为什么没有“二”,就被迎面砍过来的砍刀吓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兄长我错了……对不起……” 后面跟着的人呼啦呼啦跪下一片,“大公子对不起,大公子饶了我们吧……” “duang”的一声,顾听唯把砍刀往地上一扎,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一直道歉的几个人。 哼,兔崽子,跟他斗,他好歹出生在新时代,打过架,看过宫斗,甄嬛传台词他都能背下来,还对付不了一个要靠爹娘的巨婴? 正想着,门外呼啦啦的脚步声快速往这边靠近。 顾听唯心头一动,听这个架势,人齐了。 “哎呀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啊,地上多凉啊,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我和你爹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王氏还没进门就开始嚎,进来后看见顾儒跪在地上更是哭的梨花带雨。 “老爷啊,你可要为我们儒儿做主啊。” 还没等铁青着脸的顾易秋开口,“仓啷啷”一声,顾听唯又把大砍刀举了起来。 “给我闭上你的嘴,你是瞎吗?顾儒带人闯进我这里,短棍短棒的招呼,我现在头还疼,你现在说要给顾儒做主?” “放肆,你敢这样和我说话。”王氏被气的不轻,“老爷还在这,是谁被吓的坐在地上大家有目共睹,不给儒儿做主还给你个拿刀的做主吗?你堂堂一个顾家大少爷,在自已屋子里藏个砍柴用的刀,你居心何在?” 屋内的人这个时候已经知道该站在哪一方了,有眼色的人已经蹲下去准备扶顾儒起来了。 可顾听唯是谁,阴阳怪气的电视剧他可没少看,这种偷换概念的事他拿手。 “呦,这么说,下人们今晚是不是可以去你房间偷拿金银珠宝了,甚至对你上下其手都没关系,你要是敢说他们一句,他们就往地上一跪,你反过来还要给他们道歉是这个意思吗?” 他说完对着旁边一众下人说道,“大家都听见了?你们夫人不在乎,今晚大家都可以去她房间,想做什么随便做。” 这番话实在有够放肆,在古代,一个富家子弟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但顾听唯不在乎。 第一,又不是他主动找事。 第二,他一个被害人都要受罚了,哪还管什么古代不古代的。 他两句话给王氏怼的面红耳赤,“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有个下文。 “还有,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你是个妾,而我,是个正妻的儿子,你还真以为管了家就能管到我头上了?” “而且你见了我理应请安的,我不需要你在别人面前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礼数这个东西你一个小门小户的没有这个教养我也原谅你了,但是有些事你千万别越了界,不然发生什么谁说得准呢。” “毕竟,家法能多挨几次,但命只有一条。” 王氏本来就是仗着顾易秋的喜爱肆无忌惮,这会儿被直接点破,顿时尴尬的无以复加。 她不知道明明就几天没见,顾听唯怎么就变的这么伶牙俐齿,她讨不着什么好处,只能转头看向顾易秋,我见犹怜的喊了句,“老爷。” 顾易秋的脸色也不甚好看,“顾听……” “哎呀,差点儿忘记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了。”顾听唯根本就没给顾易秋开口的机会,“我今天也不求父亲能替我做主,被人闯进房间我就当进贼了,被人又拖又拽又打的,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父亲要是想罚那便罚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顾听唯把大砍刀往身侧一收,“罚完请父亲将我逐出顾家,借口您随便说,说我不孝也可以,说我不知好歹自已想走也没关系,只要我从此和你们顾家再无关系,你们想怎么说便可以怎么说。” 顾听唯说完把砍刀往前面一扔,扔的时候还坏心眼的往顾儒和王氏的那个方向扔,“咣当”一声,正好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顾儒和王氏面前,吓的两人皆是一颤。 第10章 扔完砍刀,他头都没低,气势如虹的喊了句,“请父亲责罚。” 顾易秋确实想罚顾听唯,但他现在还不能把人赶出去,他需要顾听唯哥儿的身份,这个时候要是真的把顾听唯逼出府,那他利用顾听唯升官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更何况他现在在外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顾听唯要是再离开顾家,指不定会有多少声音说他这个当爹的太狠,丝毫不顾及和正妻的感情。 看不见的事实那就只是猜测,一旦被人看见了,才会成为事实。 顾易秋想着自已的前途,强行逼自已吞下一口气,“胡说什么,长眼睛的都能看见是儒儿带人闯进你的屋子,我罚你干什么。” 他看向王氏,“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带着儒儿回去,今天就当给儒儿的一个教训,以后见到兄长一定要守礼。” 说罢大手一挥,对着一群下人发了好大一通火,发完又警告了一句,“今天的事但凡我从外边听到一点风声,你们就都收拾收拾滚出我这侍郎府。” 说完便转头离开。 王氏见撑腰的走了,也不敢再继续待下去,死要面子的冷嘲热讽了两句,拉上顾儒慌慌张张的离开了。 人都离开,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顾听唯发泄了一通也彻底没了睡意,今天的事情大体走向他都还算满意,除了最后顾易秋没有将他赶出府让他有点意外。 不过他也不是很着急。 顾府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免费的民宿,吃喝全免,住宿全包,没挣到银子之前暂且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在这边沉浸式思考,完全没注意到一个人影从他的屋顶“嗖”的一下离开。 第5章 他哪个地方像狐狸? 摄政王府里,最擅隐藏的游十四站在榻前,把在顾府听到的看到的如实回禀给在榻上休息的连印池。 顾儒准备对顾听唯动手这件事,连印池听了并不觉得夸张,但听到游十四绘声绘色的描述顾听唯是如何从自已的床沿抽出一把大砍刀,又是如何气势磅礴的喊出那声“就这”的时候,连印池漫不经心敲着床边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 “砍刀?”连印池质疑游十四的描述。 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暗卫,个顶个的都是最顶尖的,他以前从来不会对自已的暗卫有这种怀疑。 他甚至想怀疑自已的耳朵。 “没错,属下没看错,就是柴房里用的那种砍柴的大砍刀。” 连印池:“……接着说。” “顾大公子要求顾小公子给他道歉。”想了想,又很如实的补充道,“三个数内。” 随后游十四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威胁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游十四:“威胁完,顾大公子就喊了两个数,吓的顾小公子直接瘫在地上道了歉。” 连印池觉得这话好像存在点问题,“两个数?” 顾儒怂到了这个程度? “爷,确实是两个数。”游十四万分笃定,“顾大公子喊完三直接喊了一,喊一的同时直接提刀就上了,顾小公子再不道歉,可能就真的被顾大公子剁了。” 连印池不出所料的静默了片刻,脑子里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在坑里胆子小到不敢说话,还有昨天晚上在正厅里,不顾形象的把自已裹起来睡觉的那个顾听唯。 游十四口中这个嚣张的顾听唯听着还挺有趣,连印池漆黑的瞳孔中漫出一丝笑意。 他的手指又开始在床边满不在意的敲着,“……继续。” “是。” 连带着在隐藏期间发现的顾家其他人的事,游十四汇报了近半个时辰,刚退下没多久后游一又进来汇报。 “爷,查清了,顾公子是半个月前突然变成现在这样的,转变的原因是因为顾家小公子当时把人打了,伤的有些重,顾公子休养了几天才能下床,随后就开始在城中四处逛逛,每次逛的时间都不长,偶尔打听一下开铺子需要多少银两,粮食的收成这些问题,再多余的就没了。” 想到顾听唯在坑里提到的五千两银子,连印池敏锐的察觉到点儿什么。 “爷,除了这个,我还查到点儿顾公子自已可能都不知道的消息。”游一观察着连印池的脸色,想到他们主子对顾听唯的态度,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一下。 “什么事?”连印池依旧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户部侍郎顾易秋为了讨好户部尚书余元,私下决定把顾公子送出去,不嫁不娶,就是喂点药,送过去……”游一顿了顿,还是只能如实的汇报,“玩玩。” 游一从七岁开始就被连印池挑着跟在身边,说是从小护着他主子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他跟了连印池这么久,自认为还算了解他主子的性子。 换成别人,有些事他可能就不汇报了,毕竟以他们王爷的性格,汇报的事情过于没用,可能会让他们王爷连带着认为他们的能力下降。 可换成顾听唯,游一还是少见的犹豫了一下。 虽然妄自揣测主子是大忌,但以他们家王爷以往的行为来说,顾听唯一个柔弱的哥儿和他在坑里待了那么久,没死不说,还被带回了王府,这显然已经不正常了。 活着进了他们的王府还能活着出去的哥儿,顾听唯是第一个。 游一免不了想的多了一些,也因此,在顾听唯的事情上,他不太敢隐瞒。 第11章 “户部尚书,余元。”连印池嘴里默默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游一听不出他主子话里其余的情绪,“是,听说他很早之前就看上顾公子了,只不过顾公子以前的性格不太讨喜,所以才拖到现在,前几天,在街上偶然见到顾公子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后,就又起了心思。爷,我们怎么做?” 连印池敛着神色,不说话也没给什么反应,游一不知道他主子在想什么,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的等。 恰好这个时候侍女端着连印池调理的药出现在门口,打破了这个静默的氛围,“禀王爷,药煎好了。” “端进来吧。” “是。” 微微泛苦的药一饮而下,连印池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等到侍女将药碗端了出去,他才再度开了口。 “他是死是活,会嫁谁娶谁,跟我摄政王府有什么关系,以后再汇报这种没意义的事,自已出去领罚。” 游一垂头,“知道了,爷。” 果然还是他多想了。 正准备退下去,就听连印池开口吩咐,“你现在带人去一趟顾府,送五千两银子给顾听唯,就说这是他救了本王一命的报酬。” 游一:“……” 不是说没关系的吗?这明戳戳的给当了个靠山是什么意思? 那他以后这个消息到底是报还是不报? —— 顾听唯早上十分威风的斥退了所有人,最后的后果就是他没了午饭。 昨晚费神费力的累了一夜,早饭时间又都用来睡觉了,顾家这群人也真是缺德,不就发了一通脾气,竟然给他午饭断了,这是什么小学鸡吵架吗?幼不幼稚? 他看了看原主给他剩下的那袋银子,别说开店了,照这么下去能不能解决温饱问题都难说。 他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解决温饱问题。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这个身体这么脆弱,可受不起这种慌。 脚还没迈出自已的房间门,就见顾易秋带着一众下人,跨着大步,脸上半是微笑,半是愁容的朝他走来。 顾听唯:??? 这个表情是怎么做到的? 好灵性啊! “小唯,哎呀,这午膳时间都过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易秋过于亲近的态度给顾听唯叫出一身鸡皮疙瘩。 还小唯。 小唯是个狐狸精,他哪个地方长得像狐狸了? “午膳时间的确过了,我这不是没东西吃嘛,所以准备出去吃点儿,父亲是要和我一起去吗?”正说着,目光突然扫过人群后边的游一,顿时恍然大悟。 喔,这是有人来给他当靠山了啊。 怪不得顾易秋变脸变的跟川剧一样。 这么想着,顾听唯也硬气起来,“不过我猜父亲应该不会跟我一起去的吧,毕竟我手里的钱只够买些饼子,父亲大人应该吃不惯的。” 顾易秋脸色一变。 游一根本就没管顾易秋什么表情,这个人什么表情,对他,或者说对他们家王爷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往前走了几步,“顾公子,我家王爷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特让我送五千两银子过来给您。” 顾听唯听到银子,眼睛瞬间亮起来。 五千两? 连印池这是给他送了一个光明的前程啊。 不过他看了看游一身边,眼睛同样发光的顾易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钱他恐怕还真不能收。这么多钱,只要王府的人一走,后脚顾易秋就能叫人把银子带走。 “游一,这银子你先收回去吧,麻烦你帮我向摄政王转达一下,我有话想当面跟他说。” 为了在顾易秋面前装的更有底气一些,他慢悠悠的走近游一,凑在游一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像是很熟稔的对游一说,“你就跟你们王爷说,我无意利用他的名声做什么,就是想跟他做个交易,只要见一面就行,时间地点任你们王爷选。” 因为连印池对顾听唯的态度太奇怪,游一也不敢自已拿主意,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去转达。 “那请顾公子稍等,我这就回去跟我们王爷说。” “有劳。” “顾公子客气。” 游一说完就带着人转身离开,顾易秋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的剜了顾听唯一眼,但碍于游一还没走,他也不敢现在就跟顾听唯发飙。 “游一大人这就走吗,留下来喝杯茶吧,我这里有上好的恩施玉露,叫人给您泡一壶?”顾易秋追上游一,跟在游一后边喋喋不休。 “侍郎请留步。”游一被吵的有些不耐,但面上丝毫不显,“游一只是个侍卫,不敢劳烦侍郎招待,顾公子即将及冠却还如此消瘦,那恩施玉露还是留给顾公子品尝吧,属下还要回去回禀王爷,就不多留了。” 顾易秋被说的一时有些下不来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对游一甩脸色。 世人皆知摄政王有暗卫无数,分明暗,游一作为老大,统领明卫数十人以及暗卫不计其数,从未出过错,是摄政王最得力的手下。 作为摄政王府的第一侍卫,身份可不是他区区一个户部侍郎能比的。 就算今天游一突然发怒一刀砍了自已,顾易秋敢保证,最后传出去的,也一定是他的问题。 第12章 “游一大人说的是,我这就叫人送两包过来。” 游一走后,顾听唯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还是要出门,就凭顾易秋那个德行,他要是不走,一定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先不说他拒绝的那是五千两。 五,千两。 是他冒着被摄政王误认为打劫的风险要来的五千两。 就单说刚刚游一那几句话,顾易秋一定会把这个气发泄在自已身上。 这不跑?他又不是傻子。 他摸了摸身上的银子,再一次准备他的出行干饭计划。 刚走到小院中间,就看到顾易秋一脸怒气的迈进院子。 顾听唯:你看看,他说什么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 但是这能拦得住他? 在顾易秋明显的怒火之下,顾听唯选择果断的迎上去,手一抬,大大方方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父亲大人,欢迎光~~临~,您请随意。” 说罢,自已大摇大摆的走出院子。 拐过墙角,一溜烟儿的小跑离开了顾府。 顾易秋被那一句百转千肠的“欢迎光临”震惊到了,直到顾听唯都没影了也没反应过来。 顾易秋:??? 第6章 要不还是杀了吧 等到顾易秋反应过来,顾听唯已经撒丫子溜出了顾府,气的他在后边直跺脚,怒斥一旁的下人,“给我守好门口,等他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下人急忙应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怒火牵连。 那边顾易秋憋着气,这边顾听唯已经大摇大摆的上了街,完全不在意身后的顾易秋会气到什么程度。 他现在巴不得顾易秋的脾气越大越好,最好能气到把他自已赶出顾府。 他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逛了两圈,最后坐在一家路边开的牛肉汤面前,叫了一大碗的牛肉汤,又叫了一张甜饼,心满意足的喝起来。 “哎,你们听说没,摄政王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可能就要不久于世了。” “啊?我怎么听说是上面那位逼摄政王娶王妃,摄政王不肯,上面那位一气之下对王爷动了刑呢?” “你们怎么听的消息,为什么我听到的是摄政王和上面那位看上了同一个人,那位害怕摄政王,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只能暗中下毒对付摄政王,这才让王爷中了毒。” “真是可惜了,摄政王骁勇善战,是我们大汲的保护神,他要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那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但顾听唯的距离不远,还是让他听的一清二楚。 给他听的满头雾水。 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谣言? 连印池的毒明明都被自已解了,不久于世那是不可能了,但和上面那位看上了同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可以详细说说。 顾听唯竖起自已的耳朵。 还没等他听到重要内容,远处的游一带着侍卫干净利落的停在自已面前,一拱手,“顾公子,我们王爷请您去府上一谈。” 顾听唯怔怔的看着游一,暗戳戳的琢磨游一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他的牛肉汤还没喝完呢。 “顾公子?” 游一又叫了一遍。 他一催,饿了半天的顾听唯当即选择端起碗,咕咚咕咚两口,咚完放下碗,挑挑拣拣了两片牛肉炫进嘴里,动作看着粗暴,咀嚼的过程却尤其斯文。 不紧不慢,细嚼慢咽的吞了最后一口牛肉后,这才在周围一众惊讶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吧。” 游一:“……这边请。” —— 一天之内来了两次摄政王府,顾听唯心态都变了。 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可能是吃饱喝足了,他比昨晚有勇气多了,他觉得自已现在特无畏。 “顾公子。”游一带着顾听唯来到前厅,“请您在此稍作等候,我们王爷马上就到。” 顾听唯眉峰一动。 好家伙,不光场景熟,连听过的话都这么熟。 “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们王爷的‘稍’大概会‘稍’多久?” 游一看着顾听唯,片刻后恭敬的回答,“应该是不会再让顾公子等到睡着。” 顾听唯:“……” 本以为这次也要像昨晚一样等上一会儿,没想到,没多久他就等来了连印池。 连印池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袍,步履矫健,脸上看起来也还算有血色,完全不像外边传的已经快要挂掉的样子。 他打量的目光太明显,连印池坐下后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外边的谣言听说了?” 顾听唯:“嗯?” 连印池也不是太在乎顾听唯有没有反应过来,他给自已倒了杯茶,也没做解释,直接开口问,“游一说你要跟本王谈交易?” 提到这个,那顾听唯就有话说了。 他今天来就是来做大事的,“没错,王爷,我是来谈交易的。” 连印池不以为意,“谈交易要有筹码,你有什么?” 顾听唯眨着眼睛,他有系统啊! 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王爷。”顾听唯学着连印池的样子也给自已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发觉有些苦,又皱着眉放下。 连印池抬眼看过来。 顾听唯咂咂嘴,“能不能帮我换一壶水,这茶苦。” 第13章 连印池:“……” “游一,换。” 游一立刻叫人来给顾听唯换了一壶温水。 喝到温水的顾听唯这才说起正事,“王爷,谈交易也不一定非要明眼可见的筹码对吧,您既然同意跟我谈,那就说明您一定也有想要的东西,我没那么大的胆子跟您要什么,就是求一个庇护,至于您想要什么,您直说。” 连印池轻嗤一声,“就怕本王想要的你给不起。” “王爷这话说得真是不留情。”顾听唯毫不在意的笑笑,“不过您也没说错,现在别说您,就算街边随便出现一个什么人想要朝我要点什么,我都不可能给得起。” 他放下杯子,话锋一转。 “但是王爷,既然是交易,那我一定不会让您吃亏的,具体的我现在没办法跟您解释,您只要相信我,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满足你。” 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不缺钱,但是总不会有人会嫌弃钱多吧,连印池今天若是真的同意当了他的靠山,那他以后挣钱了多给连印池一些也不是不行。 他知道,连印池有自已的兵马要养,尤其是冬季,兵马的粮食都是要钱的,这么一大笔开支,他不信连印池会不心动。 更何况,他有系统,在这种世界,系统的存在就是个bug,就单说上次那解毒丸,要不是系统半强迫半推荐的让他换了一颗,他和连印池现在可能真就像谣言中的那样,就要不久于世了。 顾听唯想的直白,满脑子都是钱。 但是听了他说的话,连印池可不是这么想。 一个哥儿,说要用另一种方式满足他…… 不怪他想的多,就连一旁的游一都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 游一经历的风雨不少,往他们王爷身上爬的哥儿,最后被他亲自砍了手脚的不在少数。 可顾听唯这话说的是真的太过坦荡,坦荡到让人觉得他根本就不懂这种事。 压根儿就没往这个方向想的顾听唯看着连印池一顿的动作,心头一喜。 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说明能谈。 “王爷,这样,我们可以立个字据,以后……” “不用。” “嗯?” 顾听唯要说的话顷刻之间收了回去,他瞟了一眼连印池,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本来还挺高兴的顾听唯瞬间警惕起来,该不会……今天连印池叫自已来是要灭口的吧? 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突然就想到这个,但人就是这样,一旦想到了,思维就开始不受控了。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逐渐惶恐的眼神,眼睛一眯,“在想什么?” 顾听唯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老实了,“没什么。” 他余光瞟了一眼连印池,总不能跟他说,在想你是不是要灭我的口吧。 “罢了,不管你在想什么,本王都要和你说清楚,本王现在什么都不缺,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本王现在还缺个王妃。” 顾听唯猛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要他命就行。 不过片刻后他又懵圈的抬起头看向连印池。 缺王妃跟他说什么,他一不是变戏法的,二不是人贩子,还能平白无故整出个王妃来? 连印池才不会在意他懵不懵圈,“外边的谣言你应该听说了,告诉你也无妨,那是本王叫人放出去的。” 顾听唯一愣,想到自已吃饭时听到的讨论。 他只是随便吃个东西就能听到这么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谣言还指不定已经传到什么程度了。 “王爷是说,那些关于王爷的谣言是您自已放出去的?” “没错。” “可外边都说您看上了皇上的人……” “也是本王叫人传的。”连印池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听唯,“不然你以为谁会那么大胆,不要命的传本王的闲话。” 顾听唯对着连印池连眨两下眼睛。 怪不得有谣言说摄政王人狠,这人黑起自已来是真的一点也不手软啊。 龙椅上那位也是厉害,传言传的这么离谱,也不下场管管。 似乎是看出了顾听唯在想什么,连印池淡淡的开了口,“外界都以为本王功高盖主,本王那侄儿也定是会惧怕本王,却不知,本王那侄儿自小便最是信任本王,别说本王没二心,就算有,他也定会二话不说的让出那位置来。” 说话过程中,连印池的目光始终盯着顾听唯。 顾听唯只是静静的听,哪怕连印池停下,他也不言语。 虽然他来古代不久,但他知道,这种和皇室有关的事他最好少知道,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皇室秘辛向来最能要人性命。 他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抗拒,但不想参与这个话题的样子也还算明显。 连印池心中越发满意。 交易找谁都可以,但是知情知趣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人很难得。 尤其是他王妃的这个位置,想要用这个位置谋取利益的人实在太多,一个个扑上来的那些人背后的小心思惹的他烦不胜烦。 但顾听唯显然很懂该怎么把控这种距离。 顾听唯不开口,连印池就尝试接着说,“有人想要本王的命,这事儿你是知道的,本王和皇上放出这等消息也是想让外人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生了嫌隙。” 第14章 “王爷王爷,您先等等。”顾听唯觉得自已再不打断,连印池能把他和皇上的老底儿都抖给自已听,“您和皇上有什么计划那是你们的事,和我们的交易可能没多大关系,这样的事说给我听……不太合适。” 连印池今天本意就是想探听一下顾听唯的虚实,若是聪明的,那简单做个交易,给他一个庇护的场所也不是不行,若是个蠢的,就直接杀了,左右顾家也并不在乎这个儿子,就算在乎,谁又敢说他什么。 “王爷,我就是想给自已谋个出路,没想把自已搭进去,您跟我说这么多我不该听的,我这条命……还能留?” “所以你现在要不要跟本王做这个交易?” 顾听唯是真无语了。 他被迫听了这么多消息,不交易还能有机会活着出王府? 他算是知道了,连印池就是故意的。 他给了自已两条路。 一条是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面对风险。 一条是现在立刻死。 顾听唯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已往好的一方面想。 他今天就是来做交易的,虽然最后承担的风险大了点,但好歹也算是合作成功了。 “行,我同意了。” 连印池轻轻动了一下嘴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顾听唯满是无奈的问,“可是王爷,您让我上哪给您找一个如此懂事的王妃去?” 连印池:??? “……” 有点儿聪明,但不多。 要不还是杀了吧。 第7章 请您发财 不怪顾听唯从没有往自已身上想过,他一个刚穿过来不久的人,就算是放在现代,同性婚姻法还没被通过呢,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朝代,他是真没想过男子和男子还能通婚。 更不可能想的到,这个婚还能通到自已头上。 “王爷。”为了保命,顾听唯苦口婆心的劝,“您看您手下这么多厉害的人,要想找谁那不是比我容易多了,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别说谁家的姑娘了,我就是连认识的人都少,按照您这要求,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他这边说着,那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时刻观察着连印池的反应, “我倒是没关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王爷的大事,王爷您看……”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目光半是看戏半是揶揄,在讽刺意味这么浓的情况下,顾听唯竟然从中看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顾听唯:?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游一,游一的表情更丰富,不仅无奈,无奈中还带着惊讶和隐隐约约的无力感。 顾听唯:??? 这主仆两个怎么回事? 回想了一下自已说的话,也没什么毛病啊。 顾听唯又逃避似的转向连印池,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连印池先他一步开了口。 “顾听唯,年十九,母亲本是富庶人家的小姐,被顾易秋追求了一年多才终于松口答应下嫁,顾易秋就是因为靠着你母亲,才有钱一路考取了个小功名,给自已谋了个一官半职,可也就是当官之后他便暴露了原形,更是在你母亲怀孕后频频纳妾,直到现在的王氏出现,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才消停,但你……” 连印池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动作儒雅的喝了口茶。 顾听唯:“……” 但他怎么了倒是继续说啊,停在这不是吊人胃口呢么? 眼见着连印池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看了自已一眼,这才继续讲道,“因为是个哥儿,你从出生开始就不受宠,哪怕险些被打死也不会得到一丁点儿的疼爱,而你也就这么一直受着,直到前些日子你又被顾儒殴打,在床上躺了几天,这才突然转了性格,变成了如今这般。” 顾听唯嘴角一抽,嘴比脑子快的问,“如今哪般?”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抽动的嘴角,嘴角微微翘了翘,并没有回答他的话,“本王可有说错?” 顾听唯强挤出一个笑,“没错,王爷说的对。” 顾听唯这话倒也不纯是因为害怕才这么说的。 连印池刚刚说的那些没一句是错的,不仅没错,甚至知道的比他还要全面。 关于母亲那部分,他只是从系统那里知道了个大概,更详细的系统没说,因为和任务无关,他也没问。 现在从连印池口中知道这些事,顾听唯心里一阵唏嘘。 有这种能耐还当什么摄政王,去现代当个狗仔,或者直接把他这个懒蛋子系统干掉,顶替他的位置享清福去不好么。 何苦还在这个世界又中毒又要黑自已的,受这个苦干什么。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不聚焦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的脑子肯定又神游天外了。 他加重语气喊了句,“顾听唯。” 顾听唯被这一声吓的心里一咯噔,略懵的眼神终于再次聚焦,“嗯?” “嗯”的十分自然,连个尊称都没有。 连印池看起来倒是没在意他的无礼,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即轻轻一笑,不再开口。 这一笑,再一安静,让顾听唯瞬间想到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反派。 那些反派在动手之前都有个标志性的动作,先邪魅一笑,然后转一下头,接着“嘭”一枪。 顾听唯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 第15章 [蛋统,你会算命吗?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我今天还有活着回去的希望吗?] 系统安静如鸡。 顾听唯:“……” 一旁的游一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轻咳了一声,好心提醒顾听唯,“顾公子,您是个哥儿,而我们王爷需要一个王妃。” 顾听唯点点头,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自动把这句话按照自已的理解翻译了一下。 他是个男人,而王爷需要一个王妃。 顾听唯:??? 这合理吗? 这说不通啊! 难道…… 顾听唯突然想到什么。 难道……王爷喜欢男人??? 顾听唯深吸一口气,顶着压力大胆进谏,“王爷,您就当我脑子不好吧,我真没明白您什么意思,您直说可以吗?” 他的表情太真诚,真诚到游一都有些不忍。 他抬头看了一下他们家王爷,发现他们家王爷好像并没有什么不愉快的征兆。 游一放了心。 “顾公子,我们王爷的意思是,这个王妃的位置,您来做。” “……” 时间静止了几秒,随后游一就见顾听唯的瞳孔狠狠一颤。 游一:“……” 顾听唯做梦都没想到自已有一天竟然会被逼当王妃。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游一,发觉这事儿游一做不了主后又半震惊半茫然的转头看向主座上的连印池。 “王爷,游一说……” 连印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嗯。” 顾听唯的瞳孔开始疯狂地震。 “王爷,您不会真的想让我来当这个王妃的吧,我……合适吗?” 连印池听了也没别的反应,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如果不是让你来当这个王妃,本王会让你活着知道这么多事情?” 顾听唯顿时哑然。 他就知道,和这个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王爷做交易,就不可能占到什么便宜。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连印池笑着问顾听唯。 顾听唯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都说不能让他活着知道这么多事了,他还有别的选择? 已经被迫做了决定的顾听唯索性也不挣扎了,既然没得选,那就得给自已争取最大的利益,他叹了口气,挺直了腰板,拿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王爷,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就来个坦白局吧。” 连印池微微微微抬了下手,示意他继续说。 顾听唯一顿,气势瞬间就被压下去一截。 他缓了缓,“我之前想说帮您挣银子,但那个时候我没打算把自已也搭进去,现在也一样,王爷,您强行把我拉到我不熟悉的危险中就算了,别有一天用完我再一刀把我劈了,我在您手里连个自保能力都没有,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这不是我的初衷。” 连印池脸上始终保持那抹淡淡的笑意,漫不经意的看着说话的顾听唯,“你想要什么?” 要命呗! 顾听唯想。 “王爷您能给什么?您现在这样让我自已想我都觉得奢侈,我胆子小,要不还是您说吧。” “要本王说?”连印池开口,“要本王说的话,你……” [宿主好。] 系统就在这时突然有了声音。 顾听唯:? [接下来颁布第二个任务,请您发财。] 顾听唯:“……” 请您狗带。 [是这样的,宿主,请您在半年时间内成为富……] 系统罕见的卡了一下,这还是挺稀奇的。 只不过也没卡多长时间。 [请您在半年时间内成为富婆。] 顾听唯:“……” [系统你是不是找刺激?] [您已经答应当王妃,说是富婆只是为了严谨。]系统贴心的解释。 [那我还得夸你?] [那就算了,系统温馨提示,半年后,大汲国会出现一些问题,请您帮助摄政王以及皇上解决国库问题,否则的话,您将会被判定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会导致您无法返回原来的世界。] 顾听唯:[又威胁我?] [只是温馨提示而已。] 顾听唯差点儿爆了粗口,[还温馨,你这哪里温馨,你总拿这一件事威胁我有意思吗?] 系统又安静下来。 安静到顾听唯以为它又离开了。 [宿主。]系统突然又开了口。 [干什么?知错了?] [系统只是想再给您一个温馨提示而已,如果您再不搭理摄政王,别说原来的世界,顾府您可能都回不去了。] 顾听唯:????? 卧槽!! 他连忙抬头看向连印池。 就见连印池依旧弯着嘴角,目光森然的盯着他,笑意虽然不减,但是寒气好像加倍了。 顾听唯的头瞬间就大了一圈。 这系统是敌军派来坑他的吧。 “王爷。”顾听唯讨好的嘿嘿一笑,试图用爱感化连印池。 可连印池好像并没有顺着台阶下的这个觉悟。 “顾、听、唯。”连印池一字一字,轻轻把玩般的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只是在确认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冰冷无情。 “我在,王爷。”顾听唯这下是真老实了。 第16章 这种老实顾听唯自已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因为这其中好像也并不全是害怕。 硬要说的话,更像一种本能。 老鼠见到猫? 本来还在害怕,思绪一发散,脑中突然出现杰瑞和汤姆的画面。 顾听唯一下就笑了。 “抱歉,王爷。”他道歉的时候还是弯着眼睛笑着的。 连印池愣了一下。 要知道,以往遇见连印池发脾气的人不是闭嘴就是求饶,吓的跪地上直道歉的也不是少数,像顾听唯这样还敢笑眯眯的还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温和,笑起来更甚,眉目间都带着淡淡的柔和,额间参差柔软的发丝轻荡,偶尔晃过他如星辰般的眸,衬得的他整个人都是极致的温柔。 而且顾听唯这张脸本身就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太出挑,顾听唯也不能就这样入了连印池的眼,更不能让连印池用自已身边的位置来跟他做交易。 “王爷,您当我刚刚失聪了,再说一遍行不行?”顾听唯抿着唇,笑着问连印池,脸上没有吓到的苍白,反而因为笑的开心还比平时红润了三分。 游一心里一慌。 他们家主子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就连当今圣上都不敢说让他们主子再重复一遍这种话,这顾公子该不怕是被吓傻了吧。 长得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第8章 谁知道呢 顾听唯完全没意识到自已说的有什么不对,“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跟您说话我不该走神儿,我下次注意,您把您那笑容收回去行吗,我看着害怕,小心脏突突的,没骗您。” 游一在旁边震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跟他们王爷用这招?嫌命长了? 顾听唯是真的没有耍花招,这会儿虽然笑意还没从眼中收回去,但想要哄连印池的心是很真诚的。 他竖起四根手指,态度一本正经,“王爷放心,我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发四。” 连印池盯着他四根手指看了许久,“本王收到你的诚意了。” 游一对顾听唯的震惊又再次高到一个不可匹敌的高度。 长得好看好像还真的为所欲为了。 是他年轻了,没看出来他们家王爷也是个看脸的。 连印池这次给顾听唯破了例,也是破了自已的例,只不过他破例并不完全像游一想的那样完全是看顾听唯长得好看。 顾听唯救了他,他随便给点好处打发了就是。 关键就是顾听唯的性格实在是很得他的心,这么满意的王妃人选,轻易放过可不是他的性格。 顾听唯的那张脸,说白了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如果忽略这张脸…… 不。 连印池第一时间否认了自已。 他还是高估了自已,他忽略不了。 没有这张脸,顾听唯第一天晚上就不可能进的了摄政王府。 “王爷。”靠脸生存下来的顾听唯见连印池周身的寒气慢慢消散,消失的胆子又重新回归本体,“那我们要不要继续说刚刚的事?” 连印池瞥过来,“刚刚说的事你听见了?” 顾听唯一噎。 他还真没听见。 连印池知道顾听唯刚刚神游了,也大方的决定不再计较,“罢了,本王就是想说,当了本王的王妃,你想要什么东西,想要做什么事都可以,前提就是,不要影响到本王的正事。” 顾听唯品了片刻,“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搬进摄政王府,在我需要的时候……” 顾听唯眼睛倏的一瞪。 连印池:“陪我出席皇宴。” 顾听唯松了一口气。 连印池皱眉,“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顾听唯一笑,“王爷,我能不能问个多余的话题。” “问。” 顾听唯咬了一下自已的下唇,有些犹豫的问,“您不喜欢我的,我们之间就是交易对吧?” 这话问的好像他多怕连印池喜欢他一样。 这么明显的意思,别说连印池了,就连游一都察觉到了。 这世上想要得到连印池喜欢的人太多了,哪怕是春宵一夜,都有人趋之若鹜,像顾听唯这种只想着做交易,半点儿不想涉及到其他地方的,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不过这句话是顾听唯问出来也并不稀奇,他这个人,好像天生就该这样,任性肆意,你前一秒可能看见一个被吓破胆,缩在角落里动都不敢动的顾听唯,后一秒可能就看见他拿着砍刀去吓唬别人。 这种人就是连印池想要的。 明码交易,没有多余算计的人才最合心意。 可看见顾听唯这样,连印池突然就很想逗逗他,“那谁知道呢?” 顾听唯在连印池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立马被吓出了个表情包,他仓皇想躲又震惊的直视着连印池的表情,逗的连印池心情大好。 等看到连印池脸上得逞的笑容,他又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是在拿他开心。 顾听唯:“……” 好气。 不过还好,不喜欢他就行,吓他一跳。 “王爷,您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我搬进摄政王府,我爹可能不会同意。”想到顾易秋,顾听唯都要烦死了。 第17章 除了顾易秋,还有个顾儒,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烦,欺负他这么长时间,最见不得他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已嫁进摄政王府来。 “为什么要管他同不同意。”连印池完全不把这件事当个事,“本王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王妃,他顾易秋不回去给祖上烧高香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敢来妨碍本王。” 他这话说的已经算是不要脸的程度了,可顾听唯听着竟然没法反驳、而且还觉得十分有道理。 在这里,连印池的身份说是最尊贵的也差不多了,皇上的后宫都比连印池的王府好进,他嫁进王府,好像的确是顾家的荣耀。 “那我就相信王爷了?” “你大可相信本王。” 顾听唯顿了顿,想到刚刚系统说到大汲半年后会出现问题的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王爷,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何事?” 顾听唯把之前的想法和连印池形容了一下,“王爷,我想要开个酒楼,三层的,需要最好的地界,酒楼也越大越好,还需要一些厨师伙计。” 连印池意味深长的看着顾听唯,不太相信的开口,“你要开酒楼?” 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听唯,似乎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顾听唯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已,随后面色不虞的抬起头,他眉心微皱,因为整个人显得很小,不像生气,倒像是撒娇,“王爷,您这个眼神儿可不太礼貌啊。” 顾听唯的这个语气,配合上他的表情,让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的连印池突然笑出来。 是笑出声的笑出来。 虽然只有一声,但还是让一旁的游一愣住了。 顾听唯不了解以前的连印池,所以他自然不知道,自从先皇去世,连印池为了护住现在的小皇帝,手上染了不知道多少血。 别说开心,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朝堂外的那些你死我活,麻烦永远不断,王爷只要不发火那都是好的,像现在这样放松,游一也不知道多久没看见了。 顾听唯八卦的时候眼神儿总是特别好使,他余光都没刻意看,就发现了游一的愣怔。 他福至心灵,对着游一,“嘿!” 游一敛了情绪转过来,“顾公子有何吩咐?” 顾听唯放轻声音,但也没放的太轻,“你家王爷是不是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游一:“……” 座上的连印池:“……” 顾听唯一脸得意,他就知道是这样。 游一也就是个侍卫,换成管家来那就更贴切了。 再配合上大佬标配的大别墅,大床房,完美! “顾听唯。” “嗯?”顾听唯现在嗯的越来越熟练。 连印池斜眼看着他,“你很闲?” 顾听唯这个时候的脑子转的也快,“和王爷聊天怎么可能会闲。” 连印池淡淡,“是吗?” 顾听唯听出连印池这句话并没有想要自已回答的意思,于是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可他识趣,连印池好像并没有这个觉悟,“怎么?顾公子不愿意搭理本王?” 顾听唯眼睛瞬间瞪圆,“这顶帽子是怎么扣下来的?” “本王何时给你扣帽子了?” “你说我不愿意搭理你。” “本王说错了?” “当然错了。” “哦。”连印池抿了口茶,“既然不是不愿意搭理本王,那你就解释解释,和本王谈话期间为什么频频走神吧。” 顾听唯:“……” 这个真没法解释。 “我错了王爷。” 道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 连印池的动作非常快,在和顾听唯谈好了之后便进宫和皇上说了他要娶户部侍郎顾易秋嫡子——顾听唯这件事。 连霁允坐在御案后,眉心微蹙,纵然才年方十五,脸上已经带着少年帝王应有的威严。 他屏退御书房内伺候的其余人,不太赞同的同连印池说,“皇叔,我们的计划中并不完全一定要你娶亲的,那些大臣说的话你不需要放在心上。更何况,就算要娶,我们也有更多更好的选择,顾易秋的嫡子……不合适。” 顾家那点事他久坐朝堂不曾故意探听都知道,这么一个不受宠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麟凤芝兰的皇叔。 “允儿,你是皇帝,整个大汲的人都是你的子民,你可以质疑一个人,但没有真实了解过,怎么能凭借出身就给他定下一个配或者不配的定义。” 就算连印池这么说,可连霁允还是觉得顾听唯配不上他皇叔,不只是顾听唯,他觉得这世上可能就没人能配得上他皇叔。 他想归想,但连印池不管想做什么,他都支持,哪怕他心里还是觉得顾听唯配不上,但只要他皇叔愿意,他就没什么说的。 连霁允身体往后靠了靠,表情上倒是有些理亏的模样,“是朕说错话了,皇叔你别生气。” 连印池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允儿,不管我娶不娶王妃,那些人始终都会有话说,娶王妃确实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却是迟早的事情,这是他们离间我们的借口,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为了推他们一把,让他们相信你已经开始怀疑我,这道圣旨必须你来下。” 第18章 顾听唯不受宠的身份立在这里,如果是皇帝亲自指婚摄政王,只会让人相信这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恶化了。 不过计划是计划,连印池自已潜意识里是不希望连霁允对顾听唯有什么意见的,他开口解释,“这个顾听唯你也不用听外人对他的评价如何,我最近接触过他几次,他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人没问题,而且他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 连印池说到这,突然一顿,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顾听唯那张脸。 “……” 连霁允正等着连印池接下来的话,见他停顿下来,急着追问,“什么?” 连印池不露声色,继续开口道,“识趣。” 顾听唯这个人的智商忽高忽低,脑子忽有忽无,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聪明,但连印池知道,这个人绝不是个笨的。 他的讨好带着明显的刻意,圆滑又不让人讨厌,而那份朦朦胧胧中的愚笨,配上他的那张脸,竟然也有几分笨拙的可爱在里面。 连霁允一向最相信他这个皇叔,“既然皇叔都这么说了,那朕也就不再多说,明日朕就让钦天监选定个良辰吉日,将皇叔的事情尽快定下。” 第9章 赐婚 翌日早朝,少年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严肃的面对着下面一众大臣,“朕近日听闻皇叔受伤严重,忧心的很,不知皇叔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连印池在朝堂之上凛然坐在一把椅子上,全然不把面前的小皇帝当回事,见小皇帝问,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不仅没行礼,反而还往座椅背上靠了靠,“回皇上,无大碍,府医已经诊治过了,好好休养休养就可。” “朕听说是顾侍郎家的公子将您救了,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朕可要替皇叔好好谢谢顾侍郎的好儿子了。” 他这句话也没有阴阳怪气,但顾易秋莫名的就觉得“好儿子”这三个字尤其的刺耳,他两股颤颤的立在人群中,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上和摄政王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差,他们这些小喽啰平时连议论都不敢,哪敢随意站队。 可顾听唯救了摄政王,这情形立刻就不一样了。 说的好了,那就是心善顺手救了。 说的不好,那就是站队摄政王,一旦摄政王最后出了什么事,他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臣谢过皇上好意,顾听唯那边臣已经谢过了,就不劳皇上费心了。”连印池淡淡的回了一句。 “皇叔先别急,朕还有话要说。”连霁允对着连印池笑了笑,在一众大臣眼中,这个笑颇有点挑衅的味道。 “皇叔为了护我大汲,至今还未娶王妃,朕忧心此事甚久,而我听闻,顾家公子眉目舒朗,美如冠玉,这个摄政王妃之位,他也是配的上的,所以,朕有心将顾听唯赐给皇叔,不知皇叔可有意见?” 整个朝堂落针可闻,谁也不知道传闻暴戾的摄政王下一秒会不会直接反了。 而目光中心的连印池表情连变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重复了一遍,“本王的事不劳皇上费心。” 语气冰冷,略带警告。 可年少的帝王就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不仅没把这件事收回去,反而还直接定了下来。 “皇叔别不好意思,朕已经叫钦天监算过了,八日后是个吉日,朕已经拟好了圣旨,皇叔就在那日迎娶顾家嫡子顾听唯为摄政王府正王妃,念在皇叔为大汲做出的贡献,成亲那日,举国欢庆,大赦天下,朕要叫这天下都知道朕的皇叔娶了王妃,皇叔可莫要再做推辞。” 连印池目光冰冷,一时无话。 他越不说话,朝堂上的气氛越冷,甚至有的大臣因为害怕,直接吓的跪在大堂上。 这一跪就像是突然打开了某种开关,呼啦一下,整个朝堂的人瞬间全都跪了下去。 “摄政王的终身大事怎能儿戏,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啊!” 要说跪下的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想要帮摄政王求情的,连印池不知道,但他知道,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随着别人跪下一起跪的。 这其中,就有心怀二心的人。 连霁允坐在龙椅上,神情万分不悦,怒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朝堂上又顿时安静下来,大臣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看怒火中的天子。 连霁允就借着发火的时机观察着下边人的神情,虽然不一定准确,却也能从中看出不少猫腻。 大致扫了一眼后,连霁允往连印池那边看了一下。 连印池收到连霁允的示意,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看似毫不在意的开口,“皇上,何必发那么大的脾气,既然八日后是个好日子,那就定在那天吧,本王接旨就是。” 就这样,一场阴霾密布的早朝在连印池的一句接旨中宣告结束。 顾易秋神情恍惚的往宫门外走,还十分要面子的硬打起精神来应付前来“祝贺”的人。 “顾侍郎,恭喜恭喜啊。” “这一下成了摄政王的岳丈,还请顾侍郎以后多多照顾。” “还是顾侍郎有福气啊,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不像我家那不孝子,什么也不是,就会喝酒,别说救人,喝醉以后不闹事我都知足了。” “顾侍郎不仅有个嫡子,还有个庶子也厉害着呢,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第19章 “要说还是贵公子厉害,听外边传,摄政王中了毒,都要不久于世了,今天看来也没什么大事,面色也不错,应该都是贵公子的功劳。” 凑过来的一个接着一个,甚至还有围着一起上的,顾易秋听到最后已经分不出哪句是恭维,哪句是讽刺了,只能笑着打哈哈,“呵呵,呵呵。” —— 御书房中, 小皇帝借口要和摄政王商量成亲事宜将人留下,一脸疲惫的谈起他在朝堂上观察到的异样。 “皇叔之前调查可有发现严正和洪进有什么不妥之处?” 兵部尚书严正和吏部尚书洪进? 连印池觉得棘手,“他们不对劲?” 兵部和吏部,一个管兵,一个管人,要是这两个人做了什么,那处理起来有多麻烦就可想而知了。 “朝中大臣替你求情的时候,洪进快速往严正那边看了一眼,那俩人虽然没对视,但我肯定,洪进就是在看严正。” 就那一眼,不明显,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连印池不怀疑是连霁允看错了,他也不隐瞒,“洪进那边是查到一些东西,等差不多了我叫暗卫偷偷送进来。” “那严正就一点马脚没露?什么都没查到?” “他那边没查到什么可能说明他没做什么。”连印池说,“他只要有动作,我就不可能查不到,现在我们只有洪进动作的消息,说明在外活动的暂时只有洪进一个。” 问题棘手,但无所谓。哪怕涉及到了兵部,连印池也并不觉得麻烦。 这些都是先帝遗留下来的问题,在准备扶持自已这个侄子上位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迟早有一天要清洗朝堂的准备。 “允儿,你从明天开始称病不上朝,告诉太医院,别人问起就说得了风寒。” 连霁允点头应下,“我明白。” 连印池一个眼神看过去,给连霁允吓的直接噤了声,噤声之后又突然孩子气的小声嘟囔,“朕,是朕。这里明明就我们两个,我不称帝,你不称臣,以前不是说好了么,却偏偏不让朕像以前一样称‘我’,皇叔真是霸道。” 连印池看着面前还有些孩子气的人,不由的想到小时候的连霁允。 他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兄弟,和连霁允只差了八岁,连霁允诞生那日,他恰好在宫中,亲眼看着他皇兄抱着刚洗干净的小娃娃晃到他面前。 “小狼,快来看看你新鲜出炉的小侄子,是不是可爱的紧?” 先帝抱着连霁允,将自已的喜悦之情分享给连印池,“看看他这茂密的头发,看看他这精神的眉眼,简直和朕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皇兄真是欢喜,欢喜啊,哈哈哈哈。” 八岁的连印池听着先帝的话,看着他眼中的孩子。 头发稀疏的堪比大漠上的绿植,眉毛……没有,眼睛……没睁开。 “……” 还新鲜出炉,皱巴巴的…… 太丑了! 像猴儿! 先帝抱了会儿孩子,听下人来禀,可以进去看先皇后了,便急忙把孩子交给乳娘,“小狼你随意啊,朕去看看你皇嫂。” 还没等连印池回话便疾风般的钻进内室。 他张了张嘴,又转头看向在乳娘怀中的小娃娃。 乳娘见他看的久,还以为他是喜欢,“九王爷来看看小皇子,这眉眼,多像陛下啊。” 连印池小小的脸上皱起大大的眉头。 为什么都说像? 他皇兄仪表堂堂,不说天人之姿也还算看的过去,这个小东西连皮肤都是皱的,像个小老头,除了白一点儿,到底哪里好看了? “丑。”他说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字。 “哇”的一声,刚出生的连霁允就哭了,哭的那叫一个惨,连印池都怕他一个气没喘匀背过去。 乳娘温和的笑笑,抱着连霁允轻轻的晃,“九王爷还小,可能不知道,这小孩子啊刚生下来都是这样,你等明天再来看,就能看到一个可可爱爱的奶团子了。” 连霁允并没有因为乳娘的摇晃就停下来。 “九王爷,小皇子这是饿了,奴婢先带他下去喂奶了。” 连印池看了一眼哭个不停的连霁允,“嗯”了一声,便让乳娘带下去了。 可能是因为那句“丑”让两人结下了梁子,连霁允从小便最喜欢连印池,第一个会叫的人也是连印池。 “昂,昂。” 连印池面无表情,“是郎。” “昂,哇~哇~” 连印池:“……” 因为他父皇当年喜欢叫他九郎,先皇和他关系又是最好的,所以总小狼小狼的叫他,到了他儿子这可好,直接昂。 昂就昂吧,他也不至于跟一个奶团子计较。 想到那个时候的连霁允,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已经褪变的风度翩翩的少年,内心宽慰的同时又有些骄傲。 先帝去的早,先皇后心里念着先帝,不久后也郁郁而终,只留下这么一个子嗣,在群狼的目光中如履薄冰的生存。 四周都是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谁都想扶个自已傀儡坐上去,小小的娃不管交给谁连印池都不放心,想了一夜,他干脆直接进了宫,带着御前侍卫和自已的亲兵大刀阔斧的守着连霁允,着人教导年幼的小皇帝治国之道,亲自护着他长大。 直到看着他一天天成长,有了自保能力,这才撤了兵,回了自已的王府。 第20章 也正是因为那些人他看似大逆不道的做法,才让一些人有机可趁,试图挑拨少年帝王除掉“野心勃勃”的摄政王。 只要没了摄政王,以后想要拿捏小皇帝就容易的多了。 那些人以前都是直接进谏,后来发现无用,便开始背地里做些什么。 他们自以为做的隐蔽,但连印池的摄政王也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为了引出幕后之人,他们干脆将计就计。 “允儿,我不是非要逼你自称什么,是因为有些习惯不能养成,一旦被人发现,就会留下把柄,甚至会说你身为一国之君却惧怕我,懦弱不能,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连印池语重心长,为了连霁允也是操碎了心。 连霁允也不是不明白连印池的良苦用心,“朕知道了,朕以后一定不会忘,皇叔放心吧。” 说完,他又接了一句,“您也是要娶王妃的人了,以后说话别这么严肃了,朕听说顾家那个胆子还是挺小的,再吓坏人家。” 连印池:“……” 提到顾听唯,连印池额角跳了跳。 顾听唯胆子小不小先不说,以后还是先别让这两个人见面了,这俩人要是凑到一起,估计要闹死人。 第10章 圣旨 皇宫里的连印池头疼,皇宫外正坐在马车里回家的顾易秋也头疼。 他整个人现在都很惆怅。 要说不开心吧,那可是摄政王,这辈子有几个人敢做梦嫁进摄政王府,祖坟烧冒烟了都不一定能有这个机会。 可要说开心吧,好像也不是太能开心的起来。 皇上与摄政王之间的嫌隙已经越来越大,这在今日早朝上就能看的出来,以后顾听唯若是嫁进摄政王府,命好的话,他作为父亲还能捞个飞黄腾达,可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就是脑袋搬家的事。 这婚是皇上亲赐的,圣旨估计随后就能送到府上,这个时候就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相比于飞黄腾达,顾易秋这种人更倾向于安安稳稳的保住他这条命。 顾易秋一路上叹了不知道多少气,愁容满面,憋了一肚子的话没处说,结果回到府上,刚下马车,就见始作俑者大摇大摆,满心欢喜的从外面往府里进。 顾易秋原本没有那么生气,但看见顾听唯就像是习惯了一样,呵斥不经反应就脱口而出,“顾听唯,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顾听唯听见声音随意回过头,看见顾易秋后,带笑的眼睛顿时冷了下来,“父亲。” 他看似礼貌的叫了一声。 “别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么个父亲。”顾易秋只顾着发脾气,没过脑子的话顺口秃噜出去。 周围安静了一瞬,顾听唯更是瞪圆了眼睛看着顾易秋。 他在这讲礼貌,顾易秋在这跟他讲相声呢? 他以前和兄弟们互相称个爸爸那是在开玩笑,顾易秋这么大年纪还想当自已儿子,想的美呢? 顾易秋顺口说完了才惊觉自已说了什么,他老脸一红,自觉没面子后火气更大了,全然忘记站在自已面前的是未来的摄政王妃,“顾听唯,你能耐了啊,一大早的就不在家,又跑去哪里了,身为一个哥儿,你还有没有点儿廉耻了?是我顾家容不下你了是吗?” 不知廉耻? 要说刚刚顾听唯还只是不愿意搭理顾易秋,听到顾易秋这句话,他也不打算忍着了。 他抬起头,直视顾易秋,不冷不热却又不失礼貌的回答,“父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昨日晚饭父亲又忘记叫我,等我寻到厨房,发现连个馒头渣都没剩下,我饿了一夜,早晨实在受不住,这才去买了几个包子,怎么在父亲眼中就成了鬼混?” 顾府门前已经聚集了几个路过的人,且越聚越多,此刻正在窃窃私语的讨论什么。 顾易秋发现人越聚越多的时候就后悔了,可碍于周围还有人在,这个面子他还是硬要装下去。 他板起脸,语气缓和下来,但表情还是严肃,看起来与普通严父没什么区别,“瞎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吃饭没叫你了,这么大的顾府还差你一顿饭不成?还不是你昨天出去太久,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家都不知道。” 顾听唯当然知道顾易秋是什么意思,可顾易秋想要这个脸面,他偏不给。 他们一家欺负原主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原主的脸面。 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训斥他的时候,怎么不考虑他的脸面。 要知道,他现在的靠山可是连印池,他有什么可怕的! “父亲,顾府差我的可不止这一顿饭,我昨晚闲来无事算了一下自已兜里的银两,我今年的例钱好像还没发,不止今年,前几年我也只有几个月领到一点点,按照顾儒每个月五十两的例钱来算,顾府没给我发的例钱差不多有六千多两,您什么时候能帮我补一下?” 顾易秋脸色一变,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顾听唯继续开口道,“还有我母亲的嫁妆,按照我们大汲的律例,她过世后的所有财产都该由我来继承,可我母亲过世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看到,最近我实在太穷,浑身上下的银子连喝碗牛肉汤都不够,只能买包子垫垫,不知道父亲能否将我母亲的东西归还于我?”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大,顾易秋被顾听唯几句话气的浑身发抖。 他身为朝廷官员怎么会不知道大汲的律法,只是顾听唯生母的嫁妆过于丰厚,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把这些交到一个哥儿手上,更何况最近这些年,他们也花出去不少,想要全部拿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第21章 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也没想到顾听唯这个病秧子会活这么多年。 “你……你个逆子。”顾易秋既不愿意将财产拿出来交给顾听唯,又不好意思继续站在这里丢人。 他故作被顾听唯气狠了,指着顾听唯开始骂,“混账,混账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逆子啊,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现在还回过头污蔑我,血浓于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可是你父亲!” 他说完就捂着胸口往府内走,想要趁机离开这个地方。 顾听唯眉头一挑:呵,这老头现在是在跟他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那可太可惜了,他顾听唯,一,不是这老头的亲生儿子,二,他压根儿就没有道德,想要道德绑架他?想屁吃呢。 “父亲。”顾听唯在顾府门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父亲觉得我不孝,但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前段日子顾儒把我打成那样,我在床上躺了几天才能下地,身上的银子也在那个时候看大夫用的差不多了,今日我饿的厉害,只是出去买两个包子就被父亲冠上不孝的名头,父亲到底想要我如何做?” 顾听唯说完,就开始捂着胸口拼命地咳。 他顾易秋会捂胸口,以为他这个病秧子就不会了吗? 顾听唯咳的撕心裂肺,在场的无一不替他担心。 咳的这么严重,估计是久病了,再不叫大夫,可能会咳出事的吧。 顾易秋没见过这架势,一时间也被顾听唯咳的唬住了。 顾听唯是想吓唬人,但是还没想吓死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状似缓了过来,咳嗽声慢慢小下来。 说巧不巧,顾听唯咳声刚停下来,连霁允身边的大太监伏喜带着圣旨从轿辇上下来。 “户部侍郎顾易秋之子——顾听唯接旨。” 圣旨到,不管是官是民立刻跪了一圈。 顾易秋还没从顾听唯是不是就要咳死了的问题上回过神,就被“圣旨到”三个字砸的更懵了,他这才猛的想起来,顾听唯现在身价不一样了,他是摄政王妃了。 冷汗瞬间冒了他一脑袋。 和顾易秋不同,在听到圣旨的一瞬间,顾听唯心里就是一喜。 该说不说,连印池办事是真的有效率,昨天才说好的事,今天圣旨就到了。 就这办事效率,作为同盟的他简直太欣慰了。 他跪着的方向一转,直直面向伏喜,“顾听唯接旨。” 伏喜是谁。那是从先皇开始就跟在身边的老人了,皇上和摄政王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眼前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哪是什么被推出来的挡箭牌,这可是摄政王亲自找皇上要来的准摄政王妃。 “顾公子快起,折煞老奴了。” 顾听唯抬起头,“嗯?” 伏喜的态度让顾听唯感觉到一点奇怪。 这跟他在电视上看过的不太一样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读完自已最好再塞点儿银两过去? “顾公子,老奴就是来送个东西。”伏喜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圣旨交到顾听唯手上,随后深深一作揖,“老奴恭喜准摄政王妃,王妃千岁。” 伏喜身后的侍卫侍从动作整齐划一,唰的跪下一片,“王妃千岁。” 声势浩大,气势如虹。 还跪在地上的准摄政王妃懵了:“……” 他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开口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起来,就这样跪着说话会不会太没气势。 “王妃,快起来吧,您跪着让别人怎么敢起啊。”伏喜走近一步,将顾听唯扶起来,扶起来后又小声提醒,“叫其余人都起来吧。” “都起来吧,别跪着了。”顾听唯有样学样。 从小就跟着父母参加酒会,这会儿一开口也有一些耳濡目染的气势在里面,伏喜都愣了一瞬。 随后又不得不感叹一句,怪不得王爷会选顾听唯当这个王妃,现在看来,也不是瞎选的。 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后,围观的人中似乎又出现了讨论的声音。 “这是宫中的人吧,怎么对顾公子这么尊敬?” “这会不会是皇上的态度?” “什么意思?你是说皇上也看上了顾公子?” “不是说皇上和摄政王不和,硬塞了一个没用的人来当摄政王妃的吗?” “你糊涂了啊,不是还有说皇上和摄政王看上了同一个人吗,或许就是顾公子呢,这婚啊,说不准皇上也是在摄政王的逼迫下,不得已做的决定呢。” “……” 顾听唯拿着圣旨的手都抖了两下。 不是,这些人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吧,当着宫中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讨论当今圣上,比别人多长几个脑袋啊这是? 这群人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完全听不见的程度。 顾听唯下意识去看伏喜,就发现这人似乎只关注自已,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别人说什么一样。 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敢在这种场合散布谣言的,八成和连印池也脱不了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这样的讨论也就说了两句就没了动静,甚至有些真的平民因为害怕,还离的更远了一些。 顾听唯松了口气。 “看来本王来晚了?” 人群中突然传出连印池的声音。 第22章 顾听唯还没看到连印池,就见刚起身没多久的众人“唰”的一下又跪下了。 第11章 好难啊 眼见着这群人才刚起来就又跪下去,顾听唯连带着感觉自已的膝盖都是一疼。 “参见王爷!”众人高呼。 顾听唯也跟着请安,“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不用在意本王,本王就是听说本王的准王妃没有东西吃,怕他饿着,想带他去吃点东西而已。” 连印池说话间已经走到顾听唯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人带了起来。 顾听唯小声提醒,“王爷。”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们表现出来的关系这么好完全不像是被强制赐婚,这样真的好吗? 可连印池完全不上道,“以后你见本王不用跪。” 顾听唯:“……” 合着小皇帝高调,连印池也高调,就他一个人兢兢业业的在为这么庞大的一部戏费心。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太监伏喜。 皇帝不急太监也不急,就只有他一个棋子,那还急个锤子? “知道了,王爷。”顾听唯欣然应下。 连印池也没管旁边有多少人,他伸手拿过顾听唯手中的两个包子,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嫌弃。 “就吃这个?”他开口问,熟络的交谈就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好久一般。 顾易秋在一旁吓的已经连话都不敢说了,要知道,他刚刚第一句话就是在质问顾听唯去哪里鬼混了,可顾听唯实际上只是去买了两个包子而已。 顾听唯是谁,在人人平等的教育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在古代还治不了一个以为当了官就能随便欺负人的中年大爷了? 他现在就算后脑勺没长眼睛,也能猜到顾易秋是什么表情。 他心里冷哼一声:让你骂我,看我不吓死你! “王爷,你怎么来了?”顾听唯装熟络装的比连印池还要像,“你不应该是刚下早朝的吗?” “嗯,是刚下朝。”连印池不经意的往顾易秋那边看了一眼,“这不,一下朝就听说你从昨日午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本王知道你身上没有银两,所以亲自来带你去吃。” 他说着把包子递给身后的游一,转身继续和顾听唯对话,“想吃什么和本王说。” 两人说话氛围十分和谐,伏喜深深一鞠躬,“既然王爷到了,老奴就先回去和皇上复命去了。” 连印池随意摆了下手,伏喜就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顾府门前。 伏喜走后,顾听唯故作为难的想了想,十分刻意的转过头看顾易秋,一副请求却又不是太在乎的样子,“父亲?” 顾易秋的冷汗顿时从两股汇成一条汗线,顺着鬓边滑下来,“……当然,快和摄政王去吧,别饿坏了,呵呵,呵呵。” 连印池自始至终也没打算理顾易秋,听见他的话也只是当成没听见,“顾公子,不知道本王现在能邀请你去吃东西了吗?” 顾听唯看着连印池,眨巴两下眼睛,“我想吃肉。” “嗯。” “还想要桃花酥。” “嗯。” “有汤吗?” “可以有。” “圣旨怎么办?”顾听唯看了眼手中的圣旨,如果他没猜错,这种东西应该不是能随便带着跑的东西吧。 连印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中的圣旨。 从连印池的目光中,顾听唯看懂了,这个好像确实是不能带着到处跑的东西。 “游一。” “在。” “帮王妃拿着圣旨。”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嘶——”的一口气。 虽然摄政王和皇上生了嫌隙是大家都默认的事情,但在众目睽睽下将皇上的圣旨交给侍卫拿着,也着实太放肆了。 倒是顾听唯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面色如常的将圣旨交给游一,神情从容的就像刚刚连印池递过去的两个包子一样。 游一也是精明的,双手接过圣旨后,就将圣旨和包子放在了一起。 看见游一动作的人下意识就把眼睛挪开了,生怕多看一眼就惹了这么一家胆大包天的人,又怕多看一眼就被治了个不敬的罪名。 顾听唯也朝游一那边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 做戏嘛,就是要做给别人看的,他懂的。 但是一个是黄灿灿的圣旨,一个是白花花的包子,这两种东西能出现在一起也太违和了,怪别扭的。 还是眼不见为净。 —— 顾听唯是扎扎实实的饿了一晚上再加一早晨的,本着就近原则买的两个包子最后也没吃成,还一直想着对付顾易秋,一直到配合着连印池上了马车才卸下一身防备,深深叹了口气。 他这坎坷的干饭路程啊! 唉! “怎么了?”察觉到顾听唯叹气的动作,连印池问。 “也没什么。”在连印池面前,顾听唯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是觉得吃个饭好难啊。” 当年在学校抢食堂的时候都没像现在一样艰难。 “顾易秋真不让你吃饭?” 顾听唯头靠在马车上,完全没有在顾府门前的那种气势,无精打采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显得格外脆弱。 马车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他头这会儿枕在马车内壁,竟然也没觉得颠的慌。 第23章 “他倒是也没明令禁止不让我吃东西,只是每次吃饭之前他们一家三口总会来找找麻烦,有时候是叫我去打扫一下祠堂,有时候叫我送点什么东西,等我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几乎也就没剩什么了,这还是好的,不好的时候就像昨晚一样,根本一点不留,厨房干净的老鼠都不去。” “不能先吃饭再做事?” “不能。”顾听唯轻轻哼笑了一下,“你可能是不知道顾易秋的德行,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然就是在挑战他一家之主的位置,我是他儿子,不听话就是不孝,在他看来,就算是让我饿着饿哦也应该感恩戴德,不然就是一顿家法伺候,著名菜系,竹笋炒肉,我身体弱,挨不起打,只能选饿着。” 连印池一直注意顾听唯说话的表情,发现他除了疲惫之外,真的就只是在形容一件在他看来很离谱的事,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自已帮助的意思。 “看什么?”顾听唯注意到连印池的打量,看向他问。 “看你好像除了在陈述事实,并没有任何想要跟你的靠山告状的意图。” “又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没这个必要。” 最重要的是,想要求连印池帮忙的话,只告一个不让吃饭的状怎么能够,他要让这一家这辈子都后悔事到如今的所作所为。 马车里安静了一阵,没一会儿,顾听唯直起身,往连印池那边靠了靠。 摄政王府的马车自然不会小,但顾听唯靠的很近,近到连印池都能闻到独属于顾听唯身上一种淡淡的,又有些清新的味道。 “王爷,您今天找我不单单是吃饭吧,您找我有事想说?” 连印池不动声色的嗅了一下顾听唯身上的味道,只是这一下并没有让他分辨出具体是哪种植物的香气。 见连印池不说话,顾听唯凑到前面从连印池脸的正前方看他,做足了准备倾听的准备。 连印池一怔,随后伸出一根手指,顶着顾听唯的额头往后推了一下,“太近了。” 顾听唯不解,这个距离应该还好吧,要不是不敢,他这个时候就已经上手搂着连印池的脖子强迫着他快点说了。 “王爷,您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到你?” 连印池不欲多解释,“不是。” 顾听唯:“……” 他贴心的往后退了两下,还顺带着把自已的衣服也往自已这边扯了扯。 看连印池刚刚的样子明明就是不喜欢,还嘴硬。 看来以后自已和他相处的时候要把他当成异性来对待了,像兄弟那样勾肩搭背一定要尽量避免。 连印池看着顾听唯又退回到刚开始的位置,懒散的往旁边一靠,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和一个哥儿保持距离也是好事,也省的以后顾听唯生出什么别的想法,徒增麻烦。 “王爷。”马车又往前行进了一阵儿,顾听唯深吸一口气,“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好听了叫合作,说难听了叫相互利用,您有事儿说事儿吧,说完叫我去吃饭行吗,我真的饿得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经常挨饿的原因,他总觉得这具身体完蛋的不行,不仅身体虚,胃也不好,本来到手的包子还飞了,他感觉自已现在的胃都在抽抽。 “你怎么知道本王就不是带你去吃饭的?” “嗯。”顾听唯有气无力,“我们刚刚路过了粥铺,汤铺,包子铺饼铺,如果我没闻错,还有一家胭脂铺。王爷,我们都快走出这条街了,还能买着什么啊?” 连印池倒是没想到,顾听唯刚刚看起来明明就没注意外面,而且一直在和他说话,竟还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到都路过了哪些地方。 还有他这么痛快的跟自已走,竟然也是猜到自已有话想说。 “本王没看走眼,你确实有点脑子。” 顾听唯斜眼觑过去:什么叫有点,仗着身份尊贵说话就肆无忌惮是吧,懂不懂礼貌? 他上上下下简单的扫了连印池一遍:算了,打不过,不懂礼貌就不懂吧,反正他也不会缺块肉。 连印池不在意顾听唯的打量,他评价完顾听唯的脑子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朝食的问题,“本王很少在外面吃东西,嫌吵,更不喜欢在那种小摊子上吃。本王说带你去吃朝食就会带你去,你稍微忍下吧。” 说完朝食,他又说起叫顾听唯来的原因,“本王来找你的确有事要说,外面人多口杂,还是等回了王府再说吧。” 顾听唯:“……” 喔,他听明白了。 原来他吃个早饭竟然吃到摄政王府里去了。 “……” 妈耶~这么刺激的事要是能让顾易秋知道就好了。 不过他转头一想,吃顿饭好像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是让顾易秋知道他在摄政王府都睡过一觉了,听起来可能更刺激一点。 —— 连印池叫顾听唯忍忍,顾听唯也就忍了,因为除了忍他也没别的办法,马车上又没有其他吃的。 只是他现在的胃难受的太厉害,再加上马车晃晃悠悠的让他有点想吐。 他皱着眉闭上眼,暗自回想上次从王府回来大概用了多长时间。 “你怎么了?”连印池注意到顾听唯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你看起来不太好。” 第24章 回答连印池的是顾听唯轻轻的一声“嗯”,他想说话的,可他貌似已经失去说话的能力了,他现在无比想念家乡的汽车,实在不行,共享单车也不是不可以。 “顾听唯?” “王爷,别叫了,你告诉我一下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吧。” 再不到他可能真的要折在半路上了。 可能是顾听唯的脸色过于苍白,苍白到让连印池看了都觉得近乎透明了。 “起来。” 顾听唯闭着眼睛,眉头一皱,“嗯?” 连印池伸手去拉顾听唯,“本王带你走。” “嗯嗯??”他睁开眼睛,马车这不是正在走? 还有……他看了一眼连印池抓在他胳膊上的手,说好的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呢? 他在这边替连印池考虑,连印池那边也在替他考虑,但很显然,连印池的行动力明显要高上一筹。 “游一,找个巷子停一下。” 顾听唯惊的瞪着那双快要睁不开的双眼,“停?” 这个时候就别停了,一鼓作气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不好么,还停什么,他看起来像是还能坚持的样子? 连印池跟游一说完就没再说别的,他甚至在看了一眼顾听唯以后就直接忽略掉了他诧异的目光。 等到马车停下,游一在外边叫了声,“王爷,到小巷了。” “把马卸下来。” “是。” 顾听唯:“……” 连印池到底在折腾什么? 把马车卸下来,马车怎么办?马怎么办?他又怎么办? 这是想让他骑马去摄政王府? 可他不会骑马啊! 连印池总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想在这个时候折腾自已,以表示对皇帝赐婚的不满,要他走去摄政王府吧? 第12章 他虚 马被卸了下来,连印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拦腰捞起傻站在一旁的顾听唯,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顾听唯这会儿腿脚本来就软,脑子里还都在想连印池要是让自已走回去怎么办。 被连印池这么一捞,突然的腾空吓了他一跳,“哎哎哎???” 等上了马,惊魂未定的顾听唯抚着胸口,心有余悸,“王爷,您这是……” “驾!”连印池没有回答顾听唯,他两腿一夹马身,不顾顾听唯死活的把他往胸前一按,一路奔驰回了摄政王府。 连印池很少当街纵马,人来人往的大街,纵马很容易会误伤到百姓。 但现在情况不同,他需要给别人制造弹劾他的机会,让那群人露出马脚,最好能一状告到御前。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胸前的人,顾听唯刚刚在马车里面看起来已经像是要晕过去了。 顾听唯确实要晕过去了,刚刚是一晃一晃的晕,现在是一颠一颠的晕,除了恶心想吐,现下又多了个迷糊。 他的胃本来就不是太舒服,刚刚被连印池搂着拎起来那一下更是差点儿把胃吐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摄政王府,还没来得及自已下马,就被连印池像拎着破布娃娃一样,用胳膊环了一圈,轻飘飘一甩,抱着他甩下了马。 双脚落地,顾听唯腿脚一软,被连印池顺手扶住胳膊,“还好吗?” “好极了,yue!~” 连印池:“……进府,本王叫府医给你看看。” 顾听唯听了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就是被连印池折腾成这样的,要是早让他把包子吃了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现在看他这样知道找府医了,他还得说声谢谢呗? 汽车撞墙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知道买了,犯错误判刑知道悔改了,大鼻涕进嘴里你知道甩了。 晚了! 早干嘛去了? “你不谢谢本王?” 顾听唯:“嗯?” 你说什么东西? 你怎么好意思让我谢你的? “本王说给你找府医,你不打算谢谢本王?”连印池似乎真的很认真在教顾听唯礼仪这种东西。 顾听唯:“……” 算了,真正的强者都会暂避锋芒。 “那就谢谢王爷了。” “嗯。” 顾听唯:“……” 嗯你个大头鬼。 进了府,连印池先是叫管家下去准备吃的,随后叫来府医来给顾听唯看身体,叫来的府医自然还是神医秦老。 秦老依旧还是那个慢悠悠的性子,他挪着步子坐到顾听唯面前,“呦,俊俏的小公子,来,把手伸出来给老夫摸一下。” 顾听唯疑惑的看向连印池,差点儿没忍住问出口:这是正经府医? 哪有正经府医上来让人把手伸出摸摸的? 连印池似乎看出顾听唯在想什么,他神色毫无变化的看着顾听唯解释,“摸脉搏,手伸出来,给你把脉。” 顾听唯:“……喔。” 把脉…… 把脉就把脉,摸一下是什么说法,这要是在现代,告你性.骚.扰吊销你营业执照你信不信? 想是这么想,顾听唯还是乖乖伸出手递给秦老,“劳烦了。” “哎——呀——呀,不劳烦,毕竟是王爷第一个带回来的人,怎么能叫麻烦呢,不麻烦,不麻烦。哈-哈-哈-哈。” 顾听唯被秦老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回应,“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