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修真系统》 1.第1章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 第一章太上元道修真系统 马建国拿起保温杯,轻轻吸了一口,随着腮帮连续快速鼓动,浓滟的茶水灼烫得整个口腔微微发麻。咕嘟一声,他把茶水响亮地吞下肚,拧上杯盖,微微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不是很好,而且高中老师工作不轻松,尤其他教得还是英语,每堂课都讲得口干舌燥。只有在这种模拟考试时,才难得忙里偷闲,放松一下嘴巴。而这种课堂摸底小考,甚至只要用耳朵听一下就可以。 沙沙、沙沙,那是几十支钢笔、圆珠笔同时在试卷上刻画的声音。 哗啦、哗啦,偶尔有学生翻动试卷,声音轻脆。 呼噜、呼噜,那是…… 马建国猛地睁开眼睛,跳动的眼皮凶狠地眯住目光,射向教室最后一排。 一个男生脸枕着试卷,身体柔软地趴在课桌上,姿势怪异而销魂。 “王剑!” 啪! 马建国抓起板擦,狠狠拍到讲桌上。 无论是认真答卷还是认真作弊的学生,都被这个霹雳的名字吓得心惊肉跳,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那个男生。 王剑猛地睁开眼,梦中的白袍道人已经不见,同桌李大鹏正用肘尖戳着自己干瘦的胁板儿。茫然四顾,同样戏虐而仇视的目光却多了一片,尤其是阳光笼罩、灰尘腾漫的讲台上,英语老师马建国鼻翼快速翕动,仿佛摩天大楼上那只暴打灰机的金刚。 王剑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变得清醒。 那个仿佛电影般清晰的梦境,却在大脑久久不散。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是什么鬼? 为什么,一到生日就会梦到那个俊美道士? 小说看多了? 就算小说看多了,也应该梦到仙女才对…… 难道,性取向出现问题? 细思极恐! 王剑猛地坐得笔直,顾不上嘴角上泫然欲滴的口水,炯炯有神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指向右前方四十五度角方向。老师马建国和几十名学生都盯着王剑,见王剑目光专注,也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王剑,你讨厌!”马漂亮抓起试卷紧紧挡住傲山的峰峦,厉声羞呼。 “啊嚏!”马建国打了个喷嚏,刹那间老脸通红。 王剑这个无耻之徒居然明目张胆地带领大家,把目光停在一对高高耸起的女性第二特征上,而这个女生正是马建国的宝贝闺女! 是可忍,熟不可忍! 用力挥了挥眼前的粉笔灰,马建国摇指着王剑的鼻子怒喝:“王剑,你在做什么?!” 王剑长长呼了口气,感官的异样,让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面对马建国的凌空一指,也就从容了许多。他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把湿嗒嗒的手掌在同桌李大鹏的校服上蹭了蹭,回答道:“报告老师,我在睡觉。” “你倒是很坦诚啊!”马建国腮边肌肉凸起,厉声道:“你有没有把课堂纪律放在眼里?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有没有?!” 相对来说,被王剑的眼神带到女儿的某沟里,比“考试睡觉”更另马建国气愤。但是因为内心有愧,只能抓住后面这点。马建国越想越窝火,后面这三句,语气越来越重,而用每喊一句,都狠狠用板擦拍一下桌子。 三记重击下来,又弄起三团浓浓的笔灰,再次把马建国呛得连连咳嗽。 “老师!”王剑声音高亢洪亮,愤奋的念道:“我知道自己成绩差,每次考试倒数第一,可是谁愿意生活在歧视的目光下?谁不愿当学霸,可是学渣也有人权啊!”说着,扯了一把旁边的李大鹏,“你愿意当学渣吗?你先别擦了,你不是说下午要穿妈妈网购的新衣服吗?” 李大鹏正用卫生纸,幽怨地擦拭着胳膊上那滩湿渍,闷闷不乐道:“老师问你问题,你能不能别拉上我?” “老师您看,大鹏每次考试都以细微的差距,狠狠压在我上面。他这个倒数第二名,尚且知道这个廉耻,更何况我呢?”王剑用力挥舞着紧握的拳头,慷慨激昂:“所谓,知耻而后勇。这些天来,我头悬梁、锥刺股、发奋图强,每天都努力到深夜。不过,可恨的是,就是因为我太过努力,太过要强,谁劝也不听,才会用脑过渡,导致今天在课堂上睡着……” 叮! “系统初始化完毕,启动倒计时开始。” 什、什么系统,谁在说话? 王剑正说得兴起,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极有特色的男性声音,如白云般纯洁、如棉花般柔软,更像半山坡上的羊群,有着云的洁白、棉的柔软,顺着山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骚气。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人有五蕴六触,五色使人目盲,眼是耗散精气之首,关闭视觉!” 好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白袍道士! 难道我还在梦中? 轰! 突然,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仿佛上帝关了灯。 王剑心中一惊,更加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禁不住脱口大骂:“麻辣个饼啊,搞得跟真的一样一样滴,原来我还在做梦!” 话音说完,迎面一股疾风,一个方形物体狠狠砸到脸上。刹那间面门剧痛,鼻腔和嘴巴传来全是苦涩的白灰味儿,随着一群学生的惊呼,马建国的声音愤怒地咆哮开来:“王剑,你严重扰乱课堂纪律,给我滚出去!” 王剑伸手捂住酸痛的鼻子,只觉得鼻孔里涌出两股热流。 正痛得无法辩解,脑海里白袍道士的声音再次传来:“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开口神气散,关闭语言系统!” 王剑张了张嘴巴,仿佛失去了对声带的控制,发不出一个音符,心里惊恐至极,耳边李大鹏熟悉的声音惊叹:“卧槽,马老师这板擦打得也忒准勒?王剑鼻孔窜血,直接蒙逼了。” 泥煤啊,这究竟是神马情况?! 为什么我真的看不见,也说不了话? 是梦吗?真的是梦,为什么这么痛的感觉还不能醒过来?!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耳是肾之精门,五音使人耳聋,关闭听觉系统!” 卧槽! 眼瞎、口哑,现在又耳聋! 王剑勃然大怒,迎着白袍道人的尾音呐喊:“白袍骚道,你还敢不敢再狠点儿?!”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鼻是吐纳之器,关闭嗅觉系统!”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舌是心之根苗,五味使人口爽,关闭味觉系统!” 泥煤,还真有更狠的啊,我知道错啦! 王剑被折磨得几近疯狂,瞎子一般双手乱摸。 李大鹏的脑袋被他一抱住,跟着脸上被蹭了一脸鼻血。吓得李大鹏妈呀一声,摔到地上,连滚带爬,跑出数米。 “谁来救救我啊?!” 王剑无声地、歇斯底里地大喊,桌子上的笔盒、书卷、钢笔都被划到地上,踩得烂成一片!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身是****之桥,关闭触觉系统!” “真气不足,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启失败!分析安装环境,意是识神之行,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关闭意识!” 轰! 王剑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王剑?” “贱人?” “贱人之王?!” 一时间高二三班乱成一团,学习委员马漂亮吓得,捧着颤巍巍的巨大第二特征蹦脚尖叫:“马老师,爸爸,你、你、你……你把王剑给打死了!” “死、死了?” 马建国面若死灰,身体一晃,撞到背后的讲桌。 讲桌轰然倒地,腾起更大的一团白雾。 2.第2章 无法卸载 “恭喜!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安装成功。” 随着白袍道人熟悉的声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提示框。 王剑立刻想起刚才的处境,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或者开口说话,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仿佛梦魇了一般。 看来,除了意识回归,身体的其它权限依旧在白袍骚道手里! 眼前的提示框很快消失,一只太极图在眼前缓缓旋转,变成一块悬空的屏幕,屏幕上浮现出一段文字——《太上元道修真系统使用说明》。 字体用得是简体中文,字数不多。 王剑好奇心大盛,看过那么多系统流的小说,虽然很爽很牛笔,但是傻子都知道那是作者瞎掰的。作为一个接受过十多年科学教育的高中生,怎么能想信这么无稽的事呢?这个系统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安装到大脑中去的? 一边想着,不由自主地向说明书看去。 “太上”者,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见心而无所取舍。 “元道”者,无始之始,有无出入,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修真”者,修之身,其德乃真,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邦观邦,以天下观天下。 原来“修真”是这个意思,王剑突然觉得很有趣,看了那么多“修真”小说,原来修真是这个意思,很吊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出自《道德经》。 唰! 王剑正要向下看,眼前的屏幕突然再次化做一个太极图,一旋而不见,跟着脑海里再次传出白袍道人的声音:“刚才你眼前的屏幕名为【先天镜】,是通过激发眉心后部松果体区域,由其产生的‘先天性光’、或者说‘脑域生物电波’凝聚而成。” “普通人大脑开发不足百分之十,但是消耗的生命能量却高达总数的百分之三十。相比之下,身体仅需百分之十而已。也就是说,过度开发大脑,必将透支生命!而如果没有生命能量,也就是先天元气的支持,想要开发大脑,根本无从谈起。” “要见【先天镜】,必先入‘先天’!想要在神识中出现【先天镜】,必须明心见性,于十字街点起先天性光,跟着如磨镜一般,慢慢炼养。” 介个…… 王剑心中一震,骚道说得井井有条,让人不明觉厉,难道本帅是修真奇材,自带先天镜? 想到此处,他不禁咧嘴一笑:“怪不得你要选我装这个系统,原来我这么牛叉,体内先天之气浩瀚如海,多得要爆啊!” “非也!”脑海中白袍道人的声音明显带出一丝鄙夷、或者说无奈,“你的大脑和普通人无异,能够安装《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和显现【先天镜】,除了系统赠给的先天能量,主要还要透支了你的生命能量,否则也就没有必要关闭你的五感六识了。” “透支生命能量?”王剑心头一跳,“不会吧,那我岂不会变成短命鬼?” “如果你不修真悟道,三年后,系统将会耗光你的生命能量。” “泥煤!”王辰咒骂出声,“我说过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名当高富帅,迎娶白富美。去你买币的修道,赶紧给老子卸载。” “无法卸载!” “你买币!” “其实,我们每说一句话,都会消耗掉你的生命能量,这也是你为什么精神不佳、总爱犯困睡觉的原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一直陪你聊下去。”白袍道人的声音微微一顿,又幽幽补充了一句,“聊到死。” 世界瞬即沉默。 王剑彻底蒙逼。 “你在想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白袍道人喃喃说了一句,温暖的声音里充满了人道关怀。 “两个问题。第一个,为什么选我?” “选中你是有另外的原因,日后你自然明白……” “第二个问题,”王剑打断白袍道人的话,冷冷道:“我该怎么做?” “我感觉你变了,变得简单而直接,没有了那种少年的童真,我一时还有点不适应了。”白袍道人的声音很轻松,听起来很开心。 王剑没有回答。 “好吧,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立道心。一颗向道之心,是修行之本。这个我没法帮你,只能靠你的缘份或者说自己努力了,现在我给你讲解一下系统的操作。左手拇指按耳根、食指按太阳穴、中指按眉心,无名指按眼间鼻梁祖窍,脑海中会浮现出一个太极图标。意念点击图标,会化为先天境,相当于电脑的开机。先天镜显现后,就可以放开左手,右手在额头划动,查看系统内容。” “每次都要做这个动作吗?” 虽然说话会浪费生命能量,但是王剑还不得不问一下。否则,总是在自己脑袋上指指点点,很容易被人误会成傻13。 “熟练之后,只需意念就可以了。” “你的声音可不可以关掉?” “可以!”白袍道人声音一变,正色道:“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系统内查看,系统的提示音也会变成你意识的声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要走了,希望你会想我。” “应该不会。” “好吧,祝你早日竖道心,否则只能查看系统说明,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袍道人连笑三声,带着浓浓的不舍,淡淡消失。 同时,王剑也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掌控。 “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建起道心啊。” 王剑长叹一声,睁开眼睛,刹那间猛地一惊。 白袍! 又见白袍! 一个穿着白袍,脸戴着口罩的女人,正向自己俯下身,胸前衣衫鼓鼓,温柔的鼻吸喷到脸上,撩得王剑脸皮发痒。 “卧槽,你想干什么?” 王剑厉声大叫,眼前这个穿白袍的女人,手里正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剃刀! “给你剃头啊,要不然怎么涂导电胶、贴电极片。好好躺着别动,不然刮破脑袋可不要怪我!” “你、你是医生?”王剑突然恍过神来,虽然这个女人也穿着白色的衣服,但却不是道袍,而且头上戴着护士帽,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为、为什么给我剃头?”王剑一下子坐起来,随时准备逃跑。 “你昏迷了几个小时,fmri核磁共震查不到任何病灶,要做一个erp核电同步……嗯?”护士突然一震,先是一怔,跟着“呀”地尖叫了一声,“你醒了!”一边喊着,顾不上医生的矜持,对着门外叫道:“家属!王剑的家属快进来!” 话音一落,医护室的门轰的一声被挤开。 高二三班的英语老师马建国、学习委员马漂亮、王剑的同桌李大鹏,还有一群学习呼轰一声冲起来。 望着一双双焦急的眼睛,王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真挚地念道:“大家都来啦,我真是太感动了,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了。” “王剑!”马漂亮几步冲上前,胸口急促鼓涨,摇晃的波涛晃得王剑有种晕船的感觉,如葱的手指遥指王剑的鼻子,娇喝道:“我就知道你是在装晕,臭不要脸!” 3.第3章 我感觉你在骗我 “师傅,前面右转,拐个弯就能看到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的‘王恩屯’就是我们村名。”王剑鼻孔插着一卷卫生纸,给出租司机指了指道,目光重新移到马漂亮的身上最突出的器官,笑道:“你知道我们村为什么叫‘王恩屯’吗?” 马漂亮翻了王剑一眼,掩了掩微敞的衣领,冷冷道:“我真受不了你,你说的话时候能不能看着别人的眼睛?” “我是想看你的眼睛啊!笑弯弯的,像一对小月亮。”王剑专注的眼神从微颤的波涛上抬起来,委屈地说道:“可是我一说话,你就扭过头,我只能看后脑勺,虽然你的马尾辫也很好看,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可是任谁盯着一根弯弯的黑家伙一个小时,也得审美疲劳啊。” “那你就别说话!”马漂亮怒哼一声,气得胸前一阵鼓涨,嘴里碎碎念道:“真不愧是贱人之王,考试睡觉、还说什么疲劳过渡,还、还、还装昏倒,还要人家跑一百多里路来送你……谎话说得那么新颖、技俩作得那么卑劣,真是贱出了新高度!” “马漂亮同学,本以为你会与众不同,没想到和别人一样。我不是什么贱人,我只是说话比较坦诚!毕竟你是马老师的亲闺女,我要你来送我,虽然有一点点私心,主要还不是为了让你老爸心里好过一些吗?” 王剑很无奈。 那个该死的白袍道人,不知是哪辈子欠下的孽债,给我弄个了什么坑爹的《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现在还化成一个小太极图标,臭不要脸的躲在自己脑海里。现在倒好,自己的“贱名”全校闻名不说,如果三年内竖立不起所谓的“道心”,就得熄火翘辫子! “好吧,我说不过你。你坦承,我给你的坦承点个赞好了吧!”马漂亮扭过头,瞪了王剑一眼,又快速的把头转了过去,仿佛王剑正做着看了让人长针眼的事,让她的目光避而唯恐不及,一秒也不愿意停留。 看着马漂亮倔强的侧背,王剑无奈地笑了笑,《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的秘密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就不是“贱人之王”那么简单了,肯定会被认为是“神经病”,或者是“神经病贱人”,送到疯人院都会被病友讨厌。 关于如何竖立道心的问题,王剑思来想去,觉得认识的人中,恐怕只有爷爷才能给自己一点儿提示。爷爷是四乡八村有名的老中医,整天长袍大褂、手端紫砂茶壶,出完诊还会拨弄着着一张五弦古琴依依呀呀的嚎上一曲,看上去很唬人。 唯一可惜的是,家里的诊所是爸爸做主,爸爸主学的是西医。这也难怪,现在的人生活快节奏,一杯开水、几个药片就能搞定的事,谁愿意熬几个小时的汤药,还要弄得满屋子药味。现在熬中药的,不是疑难杂症治不好的,就是不育不孕的。 至于王剑,要说他除了“撸啊撸”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也是不客观的。相对于玩游戏,美好的事物对他的吸引更大些。他从小就喜欢结交漂亮的异性小朋友,即便人家不喜欢他,骂他、赶他,他也会笑眯眯站在远处,安静地偷看人家的一举一动,眼神明亮清沏。 不过,这种执着常常会引起小朋友家长的不满。 王剑的目光顺着马漂亮的衣领,向内、向里不懈地探究着,虽然马漂亮侧对着自己,自己这样努力也看不到丫头的心脏,但是也许这样自己的声音会更真诚。 “还们是说说‘王恩屯’的故事吧。”王剑道:“曾经有一位皇上微服私访,不小心染上了怪病,眼看就要嗝屁,突然听说我们村有名不出世的神医……” 咔! 出租车突然停住,司机惊呼道:“卧槽,这么个小村子,怎么有这么多好车。” 王剑向车窗外看了一眼,目光不由一凝。 前面路上排了七八辆车,而且一水都是保时捷, “小兄弟,前面堵住了,你家快到了吗,反正我看你们两个也没拿什么行礼,要不就在这里下车?” “还有一段路呢,要是这下车,你得少收点钱。”王剑脸色变化,语气微深。 司机摇下车窗看了看路,又把头缩回来,看了一下记价器,扭头看着王剑道:“一百七十四,你给一百七吧。” “别看我呀,她出钱。” 王剑很不满,现在的人心,思想真顽固。 “看你们两个挺般班的,我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司机尴尬地笑了笑,看向王剑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鄙夷,傻叉,活该做一辈子**丝! “你也看出我们俩般配?”听了司机的话,王剑似乎一下子兴奋起来,接着话茬说:“你问她,我叫声‘亲爱的’,她敢答应吗?她要是敢答应,我立刻就出车费!”说完,笑嘻嘻看着马漂亮,大叫一声:“亲爱的!” 司机先是一怔,看向王剑的眼神变得灸热。 无论女孩怎么回答,面前的小子都不吃亏! 这是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战斗! 先抑后扬,剧情神转…… 泥玛,原来是高手啊! 王剑看着马漂亮,马漂亮脸如含霜,嘴唇翘了翘,纠结的模样十分可爱。来的时候王剑听到马建国叮嘱马漂亮要她出车费,可是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好心送自己,怎么能人家出钱呢。 “嗯。”马漂亮踌躇片刻,鼻腔内含糊地哼出一个字。 “她这算是答应吗?” 司机收了钱,一边熟练的打轮倒车,才一边对王剑眨了眨眼,算是回答了王剑的话。 “你刚才的回答是真心吗?”王剑拎着马漂亮带来的礼品,穿过车辆间的缝隙,一边走一边跟马唠叨,二百来块就买来那么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他有点不甘心,“你不会只是嗓子有点儿痒吧?” “是嗓子痒。” “痒你早说啊,我有喉糖。”王剑说着,伸手就去掏兜。 马漂亮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像被雷击了一般,外焦里嫩,连忙摆手:“不用,现在又不痒了。” “不痒了?” 王剑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表情有点悲伤:“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两人穿梭几次,来到被车辆围堵的大门前。 王恩屯村诊所? 看着门垛上挂的白底黑字木牌子,马漂亮眉头微微一皱,冷声道:“王剑,你够了没有,不就是一板擦把鼻子打流血了吗,你还想复查?!” “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事,看病请明天再来!” 王剑还没说话,门口两名大汉伸手拦住去路。 “不能进?” “不能,你明天再来吧!” “那我今晚住哪儿?”王剑生气地说道:“这里是我家啊。” “这是你家?”大汉和马漂亮异口同声地问道。 “要不要看身份证啊?” 王剑翻了大汉一眼,前两个月刚领了身份证,现在自己已经是有身份的人了。 “不是……”马漂亮疑惑地打量着王剑,“咱们下车刚走几步啊,你不是说还有一段路呢吗?” “讲价、过日子懂不懂?”王剑指了指远去的出租车,“人家拉了咱们这么远,要是不找个理由,别说便宜几块了,不管你要小费算不错了。”说着,王剑推开挡在身前的大汉,向院子里走去。 马漂亮紧紧跟在后面,暗暗惊讶,没想到王剑的家里的行医的,按说医生都是稳重大方、温温尔雅的呀,他怎么贱成那个样子——“i服了you!” 院子里外两进,前面收拾出来,专门做村卫生所,后面是家人住的地方。 刚进二道门,王剑就看到小叔王子检在院里来回转悠,同时客厅门口和外面一样,站着几个穿黑衣、戴墨镜保镖模样的家伙。 “小剑,你怎么回来啦?鼻子怎么回事?” “考试时候交卷不小心脚勾到凳子上,把鼻子摔破了。”王剑知道,自己昏迷的事,马建国还没有通知家里,自己就醒过来了。他不等王子俭细问,又说道:“今天怎么回事,这么多好车?” “小蓠回来了。” “蓠姐姐!”王剑满脸惊奇,大叫一声,拔掉塞在鼻孔的纸卷,把手里的礼盒一把塞到小叔手里,飞也似地跑向客厅。 “哎,你不能进去!”门口的黑衣保镖伸手挡住王剑。 王剑用力一推,黑衣人的手臂如钢浇铁铸得一般,丝毫不动半分。 “是小剑?让他进来吧!”屋子内传来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 “爷爷!”王剑跳进屋子,叫了一声,眼睛骨碌碌四处寻找。 客厅内的楠木仿古沙发上,主位正中坐着爷爷王奉德、旁边是父亲王子温,客位正中是一位穿着唐装的老人大马金刀的坐着,仔细一看,勾鼻深眼黄头发,竟是外国种。他的左手边是个穿着旗袍的东方女子,头发梳着少见的古式双环髻,黛眉列春山,长睫蝶扑翅,朱唇胜玫瑰、肤滑蝇难趴,半边脸就让人心里扑腾扑腾,美得不要不要的。 “蓠姐姐,你终于回来了!”王剑兴奋地大叫。 旗袍美少女转过头,冰冷而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仿佛漫天雪花中,一朵红梅乍放。 马漂亮和王剑的小叔王子俭一起站在客厅外,狠狠瞪着王剑,心里有些酸溜溜地低骂:“这个臭不要脸的,见到美女就丢了魂,把人家丢下不管。”目光不由得向那位旗袍美少女看去,目光在少女的脸上扫了扫,脸色不由惊变。 “好漂亮脸蛋,美到没天理!”一边想着,目光连忙向女孩儿的颈下看去,跟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暗暗吁了口气,“还好,没我大。” “四年了!”王剑眼圈微微发红,对着旗袍美少女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走!我回来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旗袍美少女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对王剑的爷爷王奉德深深鞠了一躬,“门主,请把琴拿出来吧。” “蓠儿!”王奉德双眼熠熠生辉,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爷爷无能,道医门在我手里日见萧落,唯一做医生的子温都是靠西医吃饭,如果你能奏出天机谱,那实乃师门之幸。爷爷必将道医门的衣钵传于你,到时候,【造化自然琴】也是你的!” “蓠姐、爷爷,你、你们在说什么?爷爷是道医门的门主?”王剑感觉有点蒙圈儿,本来白袍骚道的《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就让他应接不暇,现在爷爷又变成了什么【道医门】门主。 爷爷顶天就是个不错的中医,在村人给人看看病,怎么可能变成“门主”了呢? 而且【道医门】是什么鬼,没听说过啊? 苑别蓠十岁就来到家里,独自一个跟爷爷学中医,一学就是九年。王家小孩少,王剑每天都跟在苑别蓠屁股后面跑,受气了苑别蓠替他出去、闯祸了苑别蓠替他顶着。在他心里,苑别离比亲姐姐还要亲,四年前苑别离不告而别,他不知道伤心了多久。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怎么却跟变了人似的? “小剑,日后你会明白的。正好你回来了,跟你爸爸去取琴。” “是您天天弹的那张古琴?”王剑又是一怔:“我一个人就能拿得动。” 苑别蓠嗤然一笑:“是【造化自然琴】,怕你摔了!” 4.第4章 医和道,音和药 王剑和父亲王子温小心翼翼地把个朱红色大木盒放到茶几上,心里暗暗惊奇。 长方形的盒子看上去倒象是装琴用的,可里面的东西至少四十斤往上。 什么琴能有这么重? 难道是钢的琴! 自己脑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爷爷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道医门】门主。 王剑很凌乱。 吱哑,随着暗哑的木窠转动声,王奉德打开木盒。 包括马漂亮和王子检等,房间内的几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盒子内部。 马漂亮毕竟是跟王剑一起来的客人,跟着王剑进来看热闹,倒是也没有人阻拦。 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沉重地躺在盒子里面,上面盖着黄绸。 黄绸还没打开,王剑就感觉到一股难以言状的古朴气息。 王奉德小心的掀开黄绸,王剑凝目向里看去,登时一呆。 黄绸下面是一块通体乌黑的石头,人形石头。 虽然头部五官不清晰,但是人类身体的特征却十分明显。 黑石人的表面乌亮水滑,似乎承受过很多只大手的研究磨索。 “来,请出来!” 王奉德双眼放光,吩咐了一声,不等别人下手,自己先抄起人头一边儿。 王剑离着盒子近,正要去抄脚,一只如玉如藕的胳膊已穿入盒中。 王剑顺着这条玉藕般的手臂向上看去,眼神便立刻被吸引。 苑别蓠正弯着腰,虽然干得是力气活儿,姿势却说不出的优雅。 再看看盒子里的黑石人,虽然同样拥有着玉石光滑润泽的质地,但是苑别蓠料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光是雪白色泽和曲线的美感,就把黑石人轰的渣都不剩。 “蜜丝苑,这就是传说中的【造化自然琴】吗?”苑别蓠和王奉德同时用力,轻轻地把石头抬出来,放到大茶几上。不但是王剑感觉到石头的普通,连旁边的大老外都摇头咂嘴,一付失望至极的表情:“我听说它是石头做的,可是连琴弦都没有,能算是琴吗?god,看来这趟华夏之行,是白来了,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肖恩大人解释。” 苑别蓠对大老外微微一笑,对着旁边的位子,伸手摆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坐到主客的位置上,先看了王奉德一眼,接着对大老外道:“尊敬的布莱克先生,您听说过【木鱼石】吗?” “木鱼石?”马漂亮看着大石头,觉得非常新奇,插嘴道:“我知道!我爸爸就爱唱蒋大为的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净美的石头会唱歌儿。她能给勇敢者……” “没错!”苑别蓠冷冷打断马漂亮的话,接着说道:“华夏石东省济州市、长清区的馒头山,出产一种特殊的石头,内有空腔、外壳坚硬,主要成份是褐铁矿,轻轻的敲击,就会发出动听的声音,华夏人称之为【木鱼石】,据我考究【造化自然琴】应该属于木鱼石的一种。” “是吗?听起来有点意思。”布莱克轻声笑了一下,依旧兴趣不大。 “爷爷,木鱼石不是谁都能敲响的吗?”王剑看着这块黑黢黢、长条状的大石头,也是非常不解,不理会大老外的无礼,虚心问着爷爷王奉德:“为什么只要蓠姐姐能把它弹响,您就把【道医门】门主的位置让给她?难道,这块石头不是普通的木鱼石?而且,即然是【道医门】,一块石头做的琴跟道医有什么关系呢?” “说【造化自然琴】属于木鱼石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苑别蓠看着王剑,眼神像冬日的寒空,声如冷泉清流,沏得人心头静凉,“小剑,身为【道医门】门主的孙子,难道爷爷连【道医】是什么,都没给你讲过吗?” 说着,苑别蓠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王奉德。 王奉德微微一叹,没有说话。 王剑尴尬地笑了笑,“蓠姐姐,你知道我从小就笨,除了玩对什么都没兴趣。” “那道也是。”苑别蓠淡淡笑了一句,继续说道:“道门五术,医、卜、星、相、山,医为五术之首。由道入医,是为道医。人有三宝精气神,神为三宝之首,最为神秘、也最为神奇。精气之症可以药石医治,要想医神,则必须修道之人。而且,必须领悟先天一气,才能洞阴阳、了造化、解因果。” “修道,蓠姐姐你会修道?!” 王剑抓耳挠腮,即惊且喜。 爷爷是【道医门】门主,蓠姐姐也会修道! 白袍骚道选中自己,安装《太上元道修真系统》,难道是这个原由? 苑别蓠看了王剑一样,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道:“人心不古,道学没落,原来的道医后人修不出先天,达不到医神的境界,只能用药石医治精气,从而衍变成了现在的中医。就算是曾被太医院列为正式科目的《祝由科》,也都被轻之、弃之、污之、蔑之!时至今日,泱泱华夏,西学横行,不要说道医,就连正统中医都难觅一个!华佗换眼医头成为传说、扁鹊起死回生成为神话,道医则渐变之为笑话!” 苑别蓠深吸了一气,如冰似雪的眼神缓缓消散,变成一股浓浓的失望,幽幽念道:“做为一个自诩传承五千年文化的古国道学传承,尚有种乎?我十数亿子民,多少人不知道为何物,不知何为华夏龙文明,羞乎?愧乎?!悲乎?!” 羞乎?! 愧乎?!! 悲乎!!! 王剑双拳紧握,指甲扣得手心生痛。 生在华夏,却不知道是何物! 自称龙的传人,却不知道什么是龙的文明! 特玛德,真的不知道啊! 一股懊恼之气在胸内充涨,憋得浑身微抖,却无处发泄,撑得王剑几乎要爆炸开来。 除了浓重的吸引,屋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大老外布莱克都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苑别离。 华夏,依旧是神秘得不可想象啊! 王剑抬头望了望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爷爷,一字一句地念道:“爷爷,我想跟您学道医。” 叮! “道心建立,《太上元道修真系统》正式启用!道心等级问道一级,生命参数建立完成,赠送先天大圆满境界体验一次,是否查看?” 王剑话音刚落,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同时脑海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此时,他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已把系统问题置之肚外,直接选则了“否”,目光灼灼地望着爷爷王奉德,期待着答案。 “唉!”王奉德长叹了一声,眼神溺爱地看着王剑,摇摇头,无奈地念道:“小剑,你是我的亲孙子。如果你有一点点学习【道医】的资质,爷爷又怎么不愿意让你学习呢。只可以,你实在是……实在是太差了!” “要不你在看看!万一您要是看错了呢?说不定我有个某种不为人知的神奇,外表看着很废柴,实则很牛笔,就像《遮天》里主角的‘荒洪之体’!”王剑用力揉了揉脸,用力瞪大眼睛,心里极是自信。 开玩笑,白袍骚道追了自己十七年,哭着喊着让自己修道,说我是废材,天都不答应! “唉!”王奉德再次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蓠姐姐!你也是修道之人,要不你帮我看看?”王剑很不甘心,对着苑别蓠用力挺挺腰板。 “至于【道医】和音乐的关系……”苑别蓠转过头,不再看王剑,而是对向那个大老外布莱克:“布莱克先生,在华夏民间,同一个字有很多不同的发音,而一很多正确的读音都已失传。比如音乐这个词,一些老人读之为【音药】。为什么读【音药】呢?因为音乐是为了治病!” “音乐疗法?这个我听过。”布莱登点点头,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王剑见现场的两位“大能”都不给自己体检,只得作罢,认真听起苑别蓠的讲解。 “全世界文字中,只有汉字包括了形、声、意,最神奇,也最有内涵。比如,养生界闻名的六字养生诀嘘呵呼嘶吹嘻,每个字针对一个脏腑。同样神奇而更不为人知的,则是华夏的古乐。您知道古琴为什么是五弦吗?” “no!”布莱克摇摇头。 王剑也不由暗暗吐舌,“这个问题,也太难为人了。别说大老外,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五弦发出的五音,宫、商、角、徵、羽;能引起人五种情绪喜、怒、思、悲、恐,同时这五种绪又对应碰上人的五脏,心、肝、脾、肺、肾。如果有一块石头……”苑别蓠指了指桌上的【造化自然琴】,说道:“它质出深山,历经亿年,所发五音与人身完全相对,轻轻一敲即能让人的身体与之共震。一首曲子弹奏下来,就能濯洗五脏,治愈顽疾,甚至升华人的灵魂,它算不算稀世奇珍呢?” “你是说?”布莱克猛地坐起身体,目光变得火热起来:“你说,这块石头发出的声音,可以让人体共震?给人治病?!” 5.第5章 尸位素餐,不如让贤! 苑别蓠淡淡一笑,神色突然一凝,美若冰雕的脸庞庄严而神圣。 跟着深吸了一口气,苑别蓠双手缓缓上提,指如鹅毛拈风,掌心却若凝重异常,若悬千钧重物。 在场的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家都知道,苑别蓠要在这块石头上,弹奏什么【天机谱】了,真的有她说的那么神奇吗? 咚! 王剑还陶醉在如仙如画的身姿中,苑别离已向【造化自然琴】的胸腹位置击去。 一个简单的音符,如春风拂面、如小草破土、如雄鸡唱晓。 王剑奇异的睁开眼睛,他的肝脏部位明显感觉到了颤动,同时嘴里发酸,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崩、崩、崩、崩! 臂如甩鞭手如槌,随着苑别蓠的手掌落下,桌上的黑石头接连发出五种迥然不同的声音。 或清脆、或激昂、或沉闷、或凝滞、或绵长。 随着这五个音节,王剑的表情连连变化,心中惊异更是无可复加。 他能轻晰的感觉到,随着这五个音符,自己的心、肝、脾、肺、肾竟然真的如钟罄合鸣一般,跟着同频共震了起来。 同时,眼、耳、口、鼻、舌都敏感地起了不同反应。 整个大脑情绪复杂,五音过后,又说不出的畅然! 而更令王剑惊奇的事,苑别蓠拍击【造化自然琴】的手法,是那么地熟悉。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动了动,眼睛猛地一亮,这不是小时候堆土拍泥的手法吗? 苑别蓠比王剑大五岁,王剑小时候,天天跟着苑别蓠的身后。苑别蓠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苑别蓠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而苑别蓠最喜欢拍打一些东西——大树的树干、潮湿的沙堆甚至坚硬的石头。不过却不是瞎拍,而是有一套固定的手法,而且手法从简单到复杂,最后极为繁锁…… 王剑有样学样,不知不觉,竟然也跟着学会了。 原来,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想过凭这项手艺,上大学的时候,去舞蹈兴趣做一名鼓手。毕竟,舞蹈组的妹子哪怕脸庞一般,身材肯定个顶个的棒。 尤其是当她们穿着紧身舞衣的时候,光想想都能让王剑流口水。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渴望艺术。 现在,王剑终于别白了,苑别蓠那看似游戏的拍打,实则是在练习弹奏【造化自然琴】的——【太乙天音手】! “【琴】字与【情】谐音,相对于五志,七情又多了两个变化。所以五弦古琴之后,古华夏又发明了七弦琴。七弦七音对应着人的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苑别离一边说着,如雪的手掌在漆黑的石头上再次敲击起来。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字节,而是一首古曲。 琴声绵如风、密如锦、疾如箭,势若瀑布三千,飞流直下九天。 刹那间整个房间的景色都似乎为之扭曲,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 “这是?!” 王奉德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苑别蓠,喃喃念道:“天机谱!她真的、真的把天机谱弹出来了!” 琴音如水,化做无质江河,大浪包身裹脚、沁入心脾。 王剑的五脏随音翻腾、胸膛跟乐紧缩,似梦似醉似痴似仙,人生中的种种境遇,或喜、或怒、或忧、或思、或悲、或恐、或惊,一刹那间全部涌上心头。接着这些心情和烦恼又如幻影般砰然散尽,自己丰神俊朗、衣袂飘飘,如天仙临凡,无限风骚笼罩万山,微微一笑卷起千堆浪雪。 这简单是心灵的盛筵,无法形容的饕餮。 心底里压抑的情感如百花乍放,如岩浆井喷。 王剑偶尔也会唱首流行歌曲,自我感觉还不错,但是却从没有一首如此地直指内心! 咚! 苑别离双手齐抬,跟着缓缓放到琴面上,琴声嘎然而止。 王剑茫然惊醒,已是泪眼娑婆。 他连忙把眼泪擦掉,偷偷向四下一看,这才有点放心。 不但是王剑,爷爷王奉德、父亲王子温、小叔王子俭、同学马漂亮,还有那个大老外布莱克都满面湿痕。 “unbelievable!”布莱克用白手绢捂着大鼻子,擤出两筒清鼻涕,对苑别蓠伸出大拇指道:“蜜丝苑,你一定天使!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上帝!” “妈妈!”马漂亮一把住王剑的胳膊,浑身颤抖,眼泪依旧哗哗流个不停,嘴里痴痴地念道:“我见到妈妈了,我终于又见到妈妈了。王剑,我、我见到我的妈妈啦!” 王剑的手臂被掐得生痛,却没有把马漂亮推开,而且轻轻地拍了拍她搐动的后背。 他知道,马漂亮是单亲家庭,她的妈妈九岁那年去世了。“苑姐姐!”马漂亮突然转过头,看着苑别离道:“你告诉我,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告诉,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鬼、有神仙?” 苑别蓠看了马漂亮一眼,摇头道:“我相信有,但是我没见过。” “好了,漂亮。”王剑轻轻地拍着马漂亮的后背。 马漂亮这才缓地神儿,一把将王剑推开,眼神紧紧地盯着苑别离。 “好、好、好!”王奉德连叫了三个“好”字,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地念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听不到【天机谱】的了!蓠儿啊,你只有二十四岁,就可以运用【太乙天音手】,奏响【造化琴】。【道医门】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一面说着,王奉德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捧到苑别蓠面前:“爷爷无能,没能将【道医】发扬光大。以后,你就是【道医门】第三十七代掌门!” 双手举过头顶,正色道:“道医祖师在上,弟子苑别离今日执掌门庭,必竭尽所能,悬壶济世,拔众生苦,将道医发扬光大!” “蓠姐,恭喜你!”王剑用力拍着巴掌。 “【拔众生苦】,说得太好了!”泪痕未干的马漂亮,也跟着大家一齐鼓掌。 “小蓠,爷爷今天真的好高兴了!”王奉德双手掸了掸衣服,泪目含笑:“你七岁跟我学习,是我见过资质最好的孩子。你离开这四年,你不知道,爷爷有多担心。这下好了,你现在接任掌门,我心里的石头也就可以放下了。我马上让人去准备请帖,把几位老朋友都讲来,择个良辰吉日,做一个正式的传位大典。” “不用了!”苑别蓠摇头道:“我不在意那些形式。我要带着【造化自然琴】,马上回米国。” “你……要把【造化自然琴】带出国?”王奉德不禁一怔,说道:“小蓠!在国内有什么不好吗?凭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干出一番大事。再说,【造化自然琴】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怎么能拿到外国去呢?” 苑别蓠低下头轻声笑了笑,跟着又傲然抬起来:“我之所以回来取这个门主之位,就是要以【道医】传人的身份,光名正大地与布莱克先生合作,研究人体的终极秘密。比如说,针灸与脑电的关系,能否利用穴位在大脑中的反应点,来对大脑进行人工编程。” “可是,【道医】是我们华夏的啊?!”王剑听得大惊,怎么大老外的研究,跟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相似,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苑别蓠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传承到国外,而不选择和自己人合作呢?! “没错!是你们华夏的,也是世界的!”布莱克望着王剑,哈哈大笑,“小朋友,不要闭锁了,对于神经生物学的研究,我们是最先进的!” “布莱克先生,”王剑面沉似水,“你有母亲吗?” “当然,我的父亲虽然早逝,但是母亲还很健康。” “你妈妈是你的,也是全世界的。要不然你把你漂亮的妈妈送过来,我们华夏很多优秀的孤独老人!” “这个嘛……”布莱克低头想了想,笑吟吟地道:“也不是不可以,爱情是无国界的,只要她愿意,我不反对。” 嗯? 王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大老外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笨蛋!”旁边的马漂亮戳了一下王剑的腰眼儿,“人家跟咱们的思想不一样,你这样说只会让他觉得你在夸他的妈妈,让他更自豪。” 我去! 听到这个解释,王剑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小蓠!”王奉德沉喝一声,缓缓走到苑别蓠面前,红着脸皮,一字一句地念道:“我们的修身文明是内文明、修身内求,科学技术是外文明、以智外求,两者是不可能融合的。而且,我不允许你把【道医门】的东西带出国外!” “一阴一阳方为道,谁说修行不能跟科学结合呢?道术之所以得不到发展,就是因为你们尸位素餐无所作为。与其让【道医】在世界上消失,不如让贤,交给别人来做!而且,现在我是门主!”苑别蓠眼神中冷光一闪,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 “我苑别离,道医门第三十七任掌门门主,现在宣布——门内弟子王奉德,修学不精、草菅人命,现在逐出师门,永不复用!” “什、什么?” 王剑脑袋里轰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6.第6章 我怀疑我们之间有傻笔 “蓠姐姐,你怎么比我还爱开玩笑?”王剑咳嗽了两声,上前去握苑别蓠高举的手。 “哈喽,汤姆!” 苑别离甩开王剑的手,收起玉牌,丝毫不去看众人惊骇的表情,自顾自地掏出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冰冷地念道:“没错!我的事已经办好,现在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开始起诉程序吧……不用担心,虽然已经过了十九年,但是咱们掌握着大量证据,即便是医疗事故,王奉德也要负重大责任。” “蓠姐姐!”王剑惊呼出声:“你说什么,你要起诉爷爷?!” 屋子里的空间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望着苑别蓠。 七岁就来到王家,跟王奉德学习道医,然而成为【道医门】门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恩师逐出师门,还要将十九年前的旧案重启!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恨?! “我明白了!”王奉德紧紧地注视着苑别蓠,摇了摇头道:“你是常天志的女儿!” “没想到你还记得他的名字。”苑别蓠淡淡一笑,眼神中露出一丝近乎疯狂的欣喜。 “你七岁来到我家,跟我学习道医,就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 “没错。” “小蓠!”王奉德望着唯一的、也是最得意的弟子,激动地说道:“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有这个可能!”苑别蓠冷冷一笑,打断王奉德的话:“所以我刚才没有像你一样,用【造化自然琴】震断你的心脉!” 用琴音……震断心脉?! “六指琴魔”现实版? 王剑看向苑别蓠的眼睛,越睁越大,虽然他不知道“心脉”指的是什么。 但是,根据刚才的感觉,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 最主要的…… 苑别蓠是弟弟最得意,也是唯一的弟子,是对自己最好的姐姐! 为什么她要这么说,她要这么做?! 王剑猛地转过头,看向王奉德:“爷爷,蓠姐姐和咱们究竟有什么仇恨?” “小蓠的父亲常天志,是龙虎山有名的高道。”王奉德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幽幽说道:“尤其擅长拘魂之法。” “拘魂?!”王剑、马漂亮、王子温和王子俭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这么说,真的有鬼魂吗?”马漂亮双眼喷火,急切得叫了出来。 “那倒不是。拘魂是古语,用现在的话来说,相当于高级催眠吧。” 王奉德抛出了一个现代名词,以便大家容易理解,跟着继续说道:“在修行界,【道医门】的【造化自然琴】非常有名。界内有一句话,叫做‘太乙了道,造化伏魔’。意思是说,【造化自然琴】最能清醒人的神志,正好克制常道长的【拘魂】,也就是催眠术。” “所以,常道长得知我是【道医门】的门主后,一心想要和我比试。他缠了我很久,最终我答应了。” 咕嘟! 王剑用力咽了口唾沫,每一个行业,都是一个江湖,何况是神奇的“道术”,满满的武侠电影即视感呐。 “常道人的术法功力极深,我不得不用尽全力,双方都无法收手。”王奉德书说简短,直接爆出结局:“最后的一击,我的真气用尽、丹田受损,从此不能再奏【造化自然琴】,而常道长则心脏受伤,最后……不治身亡。” “我父亲受伤不假,但是凭你的医术,当时是绝对可能将他救活的。”不等大家稀嘘感叹,苑别蓠冷哼一声,再次向众人心中投了一枚炸弹:“我查过你的药方,你给我父亲开的那些药根本不对症,其中几味还是少见的********!” “不、不可能!” 王剑惊骇的目光在苑别蓠和爷爷两人间快速游走,最后停在苑别蓠身上,认真地念道:“蓠姐姐,我用性命担保,爷爷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你?”苑别蓠扫了王剑一声,冷冷道:“从小到大,你就是一个又笨又贱、好色无脑的废物,你连自己的爷爷是【道医门】门主的事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到你们王家,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担保?” “我!”王剑退了一步,心中的震憾如惊涛骇浪,喃喃道:“蓠姐姐,我在你的心中,是这样的吗?” “小时候,为了学道医,我陪你作过无数无聊幼稚的游戏。我离开这些年,你还住我的扣扣号里留言灌水,虽然我从没有看过,不过也猜得出里面写得是什么。一定是或者更加是——无聊、恶心!” 苑别蓠嗤笑出声,如冰似霜美若天仙的脸上露出淡淡的不屑:“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材岂丈夫!我是要修真悟道之人,怎么会喜欢上仇人的孙子。更何况,你是个连梦想都没有,只会吃喝等死的废物人渣!” 仇人的孙子! 废物,人渣! 语如锋剑,声声带血,字字诛心。 “够了!”马漂亮突然大喝一声,叫道:“王剑就再是不堪,他还记得亲情。你做出这么过份的事,他还一声声地管你叫‘姐姐’。你口口声声说修道,难道就是要修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尸体吗?不对,不是没有感情,是自私自利,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 “你是什么人?”苑别蓠眼看着马漂亮,冷哼一声:“轮得到你说话吗?” “我是……”马漂亮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正要说些什么,眼睛与苑别蓠的目光交接,刹那间闷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身体一晃,缓缓委身倒下去。 “马漂亮!” 王剑抢步把马漂亮扶住,缓缓低下头,又缓缓抬起头,望着苑别蓠双眼几欲喷火:“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才是我喜欢的眼神,愤怒、又绝望。我不过是,不想让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打扰我复仇的雅兴!”苑别蓠微微一笑,对旁边冷眼观看的布莱克道:“布莱克先生,让你的人进来,抬上我的【造化自然琴】,咱们走。” “慢着!”王奉德大喝一声,“小蓠,那个药方是我开得不假。但是当时常道长身上不止是心脏受损这么简单,我怀疑他在跟我比试之前,被人下了毒。所以我才会给加那些药材。如果你不相信的话……” “现在已经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了,而是法官相不相信!”苑别蓠冷声道:“还有什么话,你在法庭上跟法官、跟我的律师说就好了。”说完,苑别蓠细长的雪白在旗袍晃动,款款向门外走去,竟然对王奉德爆出的“秘辛”毫无反应! “不准走!” 王剑的小叔王子俭突然挡在苑别蓠面前,厉声大喝:“要走的话也可以,把【造化自然琴】留下,把【道医门】门主之位重新还给我父亲!” “小叔叔,你确定要拦我?”看着眼前的苑别蓠笑了出来,“你要知道,无论是法律、道德,还是——武力,我想走,没人能留得下我!”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王子俭寸步不让。 “子俭!”王奉德大喝一声,颓声道:“她要走,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可是她要把【道医】拱手让给外国人呐!”王子俭哑着嗓子大吼。 卜! 一口鲜血从王奉德嘴里喷了出来。 “爷爷!” “爸!” 屋内传来一片惊呼。 “我没事!”王奉德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摆了摆手,凄然笑道:“现在,她才是【道医门】的——门主!” “那又怎么样!”马漂亮只是晕了一下就缓缓醒过来,王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后,一个箭步蹿起来,挡到苑别蓠身前,厉声道:“民族兴亡、匹夫有责!我泱泱华夏,祖祖辈辈被偷被盗宝贝的还不够多吗?!苑别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休想把【造化自然琴】带出华夏!” “其实……我已经学会了【道医门】的全部传承,这个门主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苑别蓠望着王子俭,突然哈哈一笑:“带走【道医门】门主令牌和【造化自然琴】,我只是为了让王奉德这个老贼更伤心,让你们王家身败名裂!如果华夏,有人能像我一样奏响【造化自然琴】,我不仅可以把琴留下,还可以把门主的位置拱手相送!” “你说得,是真的?!”王剑目光紧缩,狠狠盯着苑别蓠的眼睛。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我愚蠢的弟弟。”苑别蓠目光一凝,与王剑死死对视,厉声道:“三天!我会在映月湖畔等你们三天!到时候,如果有人能弹响【造化自然琴】,我苑别蓠绝不食……” 苑别蓠咽了一口唾沫,冷艳的嘴角抽了抽,心中一阵抓狂。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剑转头就离开了,挥挥手没有带走一块云彩。 情节不应该是这样的! 苑别蓠心里抓狂,恨不得一把抓住王剑的衣领,向他脸上喷着唾沫大喊:“你回来,我还没有情绪激亢地把你骂个狗血淋头呢!” “少年,”布莱克看着队友吃鳖,禁不住脱口助攻:“你这么做,一点也不绅士!” “布莱克先生,我怀疑咱们两人之间有一个傻笔。”王剑坐到茶几旁边,双手抚摸着桌上的【造化自然石】,头也不回地说道。 噢,no! 布莱克的马脸瞬间涨得通红,做为一个绅士,他讲究得是“以德服人”。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解,换来得是这样肮脏的字符,这简单是在侮辱一个绅士高贵的耳朵。布莱克激动得手指微颤,指着王剑道:“你、你骂人!” 王剑眼睛盯着【造化自然琴】,嘴里冷冷道:“我说得是事实。让一个人对强盗和汉奸讲礼貌,你说你是不是脑袋进水。” 苑别蓠看了布莱克一眼,心中升起一丝同情,论起“嘴皮子功夫”,布莱克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歪果仁,真是弱爆了。 只有实力才是王道! 苑别蓠银牙暗呀,对王剑冷声道:“贫嘴没用,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我就带走了。” “看得差不多了,不过我想试弹一下。万一要是弹响了,就省得三天后再从你那里往回搬了。”王剑说完,神色怡然,高高扬的右手,在空中折了几折,像风中的一片落叶,印到【造化自然琴】上。 7.第7章 鼓琴引凤 “剑儿,你疯了吗?” 王奉德、王子温和王子俭几乎同声大喝。 沙发上的马漂亮望着王剑,暗暗担心,这家伙不会真被那一板擦打傻了吧? 所有人都惊异的望着王剑,就连布莱克都瞪大了牛眼,现在的王家,别说道医,就是中医都没人继承,想要弹【造化自然琴】,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肉掌和黑石琴面相接的瞬间,王剑的手臂如通了电的震动器一样,与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高形频震荡,一团细不可察的暗红色光影从【造化自然琴】的人形腹部瞬间冲上头部,一声有金戈交击的鸟鸣之声,从【造化自然琴】的人形头部传出来。 啸! 鸟鸣之声穿云裂锦、直上九霄。 每个人都全身一震,仿佛头顶闭合的卤门再次打开,灵魂追随着一只无形的凤凰直向云霄。 横掌、竖掌、断掌、空掌,或拍、或切、或磨、或摔、或旋。 单指、三指、剑指、虎指,或点、或戳、或扣、或捞、或钻。 拳头、拳身、拳眼、拳背,或轰、或压、或撞、或击、或凿! 随着第一个音符化做彩凤将众人的灵魂引上虚空,王剑指若穿花,手臂翻飞,整个【造化自然琴】上面动作的虚影。剧烈的运动,让他的手臂上冒出一层汗水。那些被甩露的汗珠还没有来得及落到【造化自然琴】上,就被王剑的手掌击碎。 击碎、再击碎,越来越多的汗珠形成一团迷濛的白雾,将王剑笼罩。 如梦、如幻,如溪边钓叟、如山中隐士。 与此同时,众人的精神世界中,碧空,晴日,彩凤穿云,微风畅爽,灵魂越飞越高、越飞越轻。遥遥望去,九天之上,似乎有一个无限伟在的身影在招唤,似希望、似幸福,似儿时梦中的妈妈,似普陀山上那位南无大慈大悲广大灵感救苦救难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 叮叮、铮铮! 彩凤与红日相撞,激出亿丈毫光,漫天的彩霞和漫天甘露漫天飘洒。 贫瘠的灵魂沐霞吸露,幸福的种子扎根破土。 呜! 突然之间,一声长鸣,大地奏响了归家的号角…… 众人悠悠眼开眼睛,身心依旧沉浸在无法形容的愉悦中,良久都不愿自拔。 “这是!”王奉德睁大了眼睛,突然高呼道:“先天境大圆满——鼓琴引凤!” 先天境——大圆满? 鼓琴引凤? 众人被王奉德一嗓子吼得恍过神来,跟着立刻被这个新鲜的词惊到了,目光灼热地望着王剑,同时又不约而同地问道:“什么是先天境大圆满,鼓琴引凤是什么意思?” 看着云淡风清、一脸平静,双目微闭坐在那里装逼的孙子王剑,王奉德激动地念道:“修道之人的境界大致分为六乘,清基平己、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还虚、练虚合道、踏破虚空。这六步之中,从炼气化神开始,称为先天境。修炼成功与否的关键,就是踏入先天!” “先天境大圆满,就是体内先天一气,达到了肉体极限!” “王剑刚才弹的,也属于【天机谱】吗?【鼓琴引凤】是什么意思?” “修之身其德乃真。道家的修行和佛家不同的是,佛家视肉身为臭皮囊,修性不修命,道家则性命双修。就修肉身这块来说,初级【敲竹唤龟】,调动人散乱的元气,中级【擒龙伏虎】,男修士斩青龙断绝凡精、女修士伏白虎断绝凡血,再向一步就是炼气的【鼓琴引凤】。” “我确实、确实看到了一只凤凰,怎么会出现这情况呢?”马漂亮双眼锃亮,急切地问道。 “刚才小蓠说过,琴是情,对应五脏。古华夏还有一样乐器叫做【瑟】,通【色】讲的人身之景,人的脊柱二十四节、肋骨二十四根再加上颅骨和盆骨共五十,所以古瑟五十弦。一首乐曲讲究琴瑟鸣。人的肉身感情同时震荡,其妙无边!” “至于说凤嘛,”王奉德笑了笑,“心属火,位南方,数丙丁、形为朱雀。琴瑟合鸣是炼气化神,心是神之腑,所以说鼓琴引凤。” “我滴个天,华夏古文化有这么厉害吗?”马漂亮被惊得连连乍舌。 卜! 王奉德、王子温、王子俭几个人聊得正欢,布莱克好奇地听着渗漏,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大家转头一看,只见苑别离嘴角噙血,眼神涣散。 “小蓠,你受伤了!” 王奉德大吃了一惊,“你刚才和小剑的琴音对抗了!小剑的琴音里根本没有攻击之意,为什么你……” “你说弟子只有我一个!” 苑别蓠看着王剑,目光如冰剑,说话的对象却是王奉德。 “我、我没有……”王奉德用力吞了口唾沫,看了看苑别蓠又看了看自己的孙子,一时间百口难辨。 以现在的情况,谁都会和苑别蓠想得一样,王奉德表面上只收了苑别蓠一个弟子,实际上暗自藏私,把厉害的东西都传授给了自己的亲孙子——王剑! 苑别蓠淡淡一笑,眼里浓浓的寒意让任何人都觉得骨子里发冷。 她翻了翻衣服,掏出【道医门】的门主令牌,缓缓放到地上,又缓缓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道:“不用解释了。恐怕,九年前我来的那天,你就已经设计今天的这场好戏了!” “小蓠!”王奉德低喝一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是想起你的母亲姓苑,而且你长得……” “三年!”苑别蓠猛地站起来,眼睛望向王剑道:“三年后,我将像我父亲那样,用龙虎山道术挑战你。到时候,咱们姐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苑别蓠转身就走。 背影,如雪山中的青莲。 “蜜丝苑!”看见苑别蓠撇下自己,转身就走,布莱克带着几个黑衣人也匆匆离去。 “唉,小蓠这孩子!”王子温微叹一声,从地上捡起【医道门令牌】递到父亲王奉德手里,眼睛看了看依旧坐在那里的王剑,神色中难掩着浓浓的欣喜。 王奉德望着门外点点头,跟着扭过身看见王剑,笑得很复杂:“本以为【道医】在我王家从此绝种。没想到小剑居然是先天大圆满,【鼓琴引凤】这种绝技,我只是听师父弹奏过一次,我全盛时间也没有这种修为。小剑啊小剑,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啊!” “小剑,起来吧,别坐着了。”王子温走到王剑旁边,伸手推了一边,“爷爷跟你说话呢!” 王剑被推得身子一歪,倒在椅子里。 “怎么……” 王奉德大吃一惊,两步跨到王剑身边,抓起了王剑的胳膊。 “爸,小剑,什么情况?”王子温担心地问道。 马漂亮和王子俭也急切着望着王奉德的脸庞。 “只是脱力晕厥,并无大碍。” 王奉德放开王剑的脉门,一脸疑惑:“明明刚才是先天大圆满的境界,为什么脉象却如此虚弱呢?” 8.第8章 装逼很成功,后果很严重 当指间落下第一瓣红, 温柔了弦上的峥嵘。 幽谷深,月朦胧, 三尺瑶琴叮咚, 抚一曲流水青峰。 - 远望去是如墨的苍穹, 一醉淡去波澜万重。 笛音起,高歌纵, 遥与天地同, 让星辰愿与日月相逢。 - 涉过千程雪而来, 碑上无字留白, 却不见芳华再开! - 引昆仑泉一捧, 涤荡了多少碧血青锋。 走过了枯荣, 红尘也成冢, 任霜雪化作眉间长风! 青山碧谷,长发黑袍,瑶琴横膝,美人持伞。 王剑睁开眼,如真似幻的场景已经不在,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在妈妈还有马漂亮。 王剑心中浓浓的一阵怅然,过了足足三分钟左右,才对马漂亮道:“我什么时候跑床上来了?” “啊!你醒了,你刚才又昏倒了,所以……”马漂亮红着眼圈,咬了咬嘴唇道:“看来我真的误会你了,你可能真、真的脑袋问题。刚刚你爷爷还说,燕京有个脑科专家的教授朋友,说让你过几天去那儿查查看呢。” “你现在就没有误会吗?”王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脑袋:“我脑袋正常的很呢。” “小剑?真的没有哪儿不舒服吗?”王剑的妈妈霍红苕,焦急地说道:“你的同学已经全告诉我了,你可千万别瞒着。” “妈,你就放心吧。”王剑拍了拍胸脯,“我这身体好着呢。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最后怎么着了。我记得我在【造化自然琴】上弹了一曲,弹完后觉得特别累,又特别舒服,没想到就那么睡着了。苑别蓠呢?她没把琴拿走吧?” “没有、没有!”马漂亮连连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王剑,“王剑,你都不知道,你那琴弹得太好了。一屋子的人都惊了!最后那个姓苑的气得吐了一口血,把琴放下就走了。你爷爷说你是旷世奇材,还说你是先天境大圆满,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阴险,本事这么大,却藏得这么深。” “苑别蓠吐血了?”王剑心里咯噔一下。 “嗯!”马漂亮点点头,敲了敲脑门,仿佛记起了什么,“不过,她走时给你留下了几句话。说什么让你等着,说要去龙虎山学什么道术,三年后和你决已死战。” “什、什么?”王剑猛地拍了一下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我记不太清,反正就是这个意思。”马漂亮点头道。 “剑儿啊,看你一惊一乍的,你爷爷说你现在是先天大圆满,比先天境的苑别蓠强多了,你还用怕她?你爷爷说了,等你醒来去他屋里。我刚才听你同学一说呀,我觉得他肯定是想把那个什么【道医门】的掌门之位传给你。我看电视里那么武打片,里面的掌门什么的,可牛气了,你要是成了【道医门】的门主,将来接手你爸的诊所,看病的人肯定多……” “等一下,妈您先别说呢!”王剑伸手阻止了妈妈对未来的畅想,喃喃道:“现在不是接不接门主的问题,是苑别蓠复仇的问题。也就是说她把仇都转接到我身上了?” “没错!”马漂亮和王剑的妈妈霍红苕一起点头。 泥煤啊! 王剑心里暗暗叫苦。 事情就是这么巧,王剑不仅记得【太乙天音手】的手法,还因为竖立了道心,拥有了一次体验【先天境大圆满】的机会。为了阻止苑别蓠把【造化自然琴】拿到国外,他利用这次机会,弹响【造化自然琴】,甚至弹出了【鼓琴引凤】的境界。 装逼很成功,后果很严重啊! 王剑眼皮突突跳动,恼怒地想道:“我虽然夺回了【造化自然琴】,可是凭苑别蓠的性子。她一定认为,我是爷爷秘密培养的。所以才会发下这个誓言。爷爷说过,普通修行者要进入先天境,一般需要几十年的修行,苑别蓠天纵奇才,才在二十三岁修到了先天境。原本我的资质就是废柴代言人,现在想要三年后从苑别蓠的魔爪下逃下,只有……” 只有脑中的【太上元道修真系统】了! “剑儿,想什么呢?”霍红苕见王剑不说话,眼珠子一个劲的滴溜溜,不由问道。 “那个,哈哈……”王剑打了个马虎眼,下床道:“妈,我手机呢,现在几点了?马漂亮送我来的时候,我俩都没怎么吃饭,你们做饭了吗?” “现在四点十分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啊。” 霍红苕哈哈笑着,对马漂亮道:“漂亮,你想吃什么,爱吃鱼吗?婶子红烧鱼最拿手。” “伯母,不用了。现在王剑醒了,应该也没什么事,趁着天还早,我得早点回去。”马漂亮站起来道。 “那哪儿行啊?”霍红苕上前拉住马漂亮的衣服,打量着马漂亮的身材,笑成一朵花,“你大老远来的,怎么能连饭也不吃就走。你啊,就在我们家住一晚,王剑的爷爷和爸爸,一个中医一个西医,都给他检测没事的话,明天你们俩儿就一起回学校。马上高三了,学习不能拉下。” “那……” “哎,你就听伯母的吧,没错!呆会儿,你给你爸打电话,他要是不放心啊,我跟他说。” “那倒不用了。” “那行,那你们两个呆着,聊聊学习上的事,我去做饭。” “伯母,王剑一会儿还要去爷爷那儿,我跟您一起去做饭吧。我们家的饭都是我作,能帮上忙。” 霍红苕拉着马漂亮手出了门,高兴得样子像是捡了个金元宝。 王剑长出了一口,插好门,又重新坐到床上。 在找爷爷之前,他要先把脑袋里的【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理一理。 刚才,他弹琴的时候,大脑里好响弹出几个提示,一直都没有机会看,现在【系统】完全开启,三年后能不能应付得了苑别蓠主要靠它了! 左手按住脑部穴位,太极图标出现,右手点击,先天镜上,【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的完整界面显示出来。 界面跟智能手机、平板ipad差不多,简洁易懂。 非常的……人性化。 中间是个全息的人形,人形头顶上方五个大按钮写着,任务、背包、商城、抽奖、帮助。右边是一个长方框,里面是滚动的系统消息,左边则五个状态条,分别是【等级】、【道心】、【生命】、【真气】和【晶元】。 庶人:养生3阶,完成度26%。 道心:问道之心6级,完成度75%。 生命:63% 真气:0%。 晶元:220。 右边消息栏满满的信息: 叮!完成a级任务——守护【造化自然琴】,奖励晶元30。 叮!掌握技能【太乙天音手】,奖励晶元10。 叮!《先天镜大圆满》体验完毕,体验完整度100%,奖励晶元20。 叮!【问道之心】升为6级,大脑可调动生命能量增至39%,奖励晶元60。 叮!修心部任务开启:四十九天内诵【六字大明咒】100000次。 叮!修身部任务开启:每日【跑步】5000米。 叮!恭喜!【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全面开启,赠送晶元100。 血条、蓝条、金币、背包、商城、任务,还有系统消息! 道士不是都隐居深山打坐练丹吗,怎么还有爱玩游戏的电脑高手?! 王剑心中暗暗称奇,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发展太快。 不过,【庶人】是什么意思? 平头老百姓? 王剑咧了咧嘴,点开背包,里面空空如野,什么也没有。 再点商城,里面的商品只有三本书是亮的。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讲述系统运行原理,售价20晶元。 《六字大明咒》,佛家密宗修持法门,售价10晶元。 《跟我学长跑》,基础强身方法,售价10晶元。 白袍骚道果然明不虚传,连《跟我学长跑》这样的东西都敢往里面外,你怎么不去屎! 咦,这是? 王剑翻着商城里的商品,不知道是不是等级太低的缘故,里面可见的物品并不太多,除了那三本外秘籍,其余全都是灰色,而且清一色的是秘籍。 那些灰色的秘籍虽然不能看,但是却可以查看备注和价格。 《神语言》:《太上元道修真系统》源代码,掌握后可对《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进行补充改进,或自主开发。售价10000晶元,晶元不足。 还有源代码! 泥玛,白袍啊白袍,你真的不骚不舒服司机。 咦,这是!!! 《终极天机——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缘起》:《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开发初衷及安装条件,因果阐述,售价100000000晶元。 个、十、百、千…… 王剑数了数【1】后面的一排【0】,登时惊叫出来:一亿! 9.第9章 真是太刺激啦 一本书需要1亿晶元! 1亿是什么概念,一天赚10个,需要1000万天,近3万年才能买一本书?! 问道之心升到6级,才给了60个晶元,一级10个,要升3万级…… 白袍啊白袍,你有没有学过数学? 不想给人家机会就别弄出来啊,这不是坑爹吗? 虽然王剑对白袍道人满腹牢骚,不过他也知道,自从这个系统在自己大脑中安装完毕后,白袍就已经离开,自己再想听到那个风骚的声音,几乎不可能。 王剑把消息提示里的晶元数量加了加,跟状态栏里显示的一样,只有220晶元。 这220个晶元中,还包括了系统赠送100、夺回【造化自然琴】奖励的30、自己原本就会的【太乙天音手】10,体验【先天大圆满境】得到的20。 也就是说,纯粹靠自己赚的,只有升级问道之心得到的60个晶元。 王剑暗暗摇了摇头,将来的修行中,赚取晶元一定很难。 这220个晶元,一定要精打细算,省着花。 丹药先不急着买,三本可以购买的秘藉中《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20晶元、《六字大明咒》10晶元、《跟我学长跑》10晶元,《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虽然最贵,但是王剑非常想看一看,毕竟脑袋里莫名其妙出了这么一个系统,现代科技是无法解释的。 20晶元,虽然很贵,但是对于那本《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缘起》的1亿天价来说,算个毛!关键,两者都包含着大秘密,对于王剑现状来说【运行原理】,甚至比【缘起】更实用。 咬咬牙,点击购买。 叮! 脑袋里清脆地响了一声,右边的提示消息中写道:获得《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因为初次使用商城,本次购买半价。 卧槽! 还有这种好事? 王剑心中暗喜。 现在系统给自己颁布了两个任务,一个是“49天内诵读【六字大明咒】10万遍”,一个是每天跑步5000米。【六字大明咒】虽然在小说、甚至电视都接触过,但是毕竟自己是修真菜鸟,万一练错了就完蛋了,关键“六字大明咒”不是佛家的东西吗?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明明是道家的产物,为什么会有【六字大明咒】呢? 算了,基础最重要,反正自己还有一百多晶币,买了吧! 随手一点,叮! 恭喜《六字大明咒》购买成功,请到背包内查看。 王剑点开背包,《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六字大明咒》两本书,安静地躺在格子里。 现在脑海中的系统功能大致已经了解,而且购买了两本书,王剑感觉心里坦实了一些。 至于那本《跟我学长跑》…… 我去你奶奶的爪儿! 退出商城,王剑向旁边看了一眼,眼里立刻冒出一串小星星。 【抽奖】! 多少小说的主角都是靠【抽奖系统】吃香喝辣,如今我也要拥有这个牛笔外挂啦! 什么,开启需要5000晶元?! 哔哔哔哔咻咻咻咻…… 王剑气得口吐乱码。 退出系统半天,过山车似的心情才稳定下来。 看了看表,已经四点五十了。 家里本来人就多,现在马漂亮也来了,应该会做很多菜,自己还是先去看看爷爷,回头再仔细研究脑袋里有两本书。 “小剑!”看见王剑进屋,王奉德用手掸了掸身上的黑色长袍,从椅子上坐起来。 “爷爷,你怎么换了这么一身衣服?”王剑微微奇怪,爷爷虽然平时比较复古,喜欢穿松软的简朴唐装之类,今天居然换上了一袭长袍。那种浓浓的民族气息,让王剑一下子想到了课本里的“鲁迅”。 “小剑啊,来来,试试这个!” 王奉德一连说着,把桌上的一个木盒打开,里面也是一套古朴长袍。 王剑咧了咧嘴,“您、您叫我穿这个?” “是啊。”王奉德点头笑道,“你从小蓠手里把【道医门】门主和【造化自然琴】赢了回来,现在【道医门】自然你是门主。我已经在我的书房整理好香案,正好今天是黄道吉日。你还要上学,咱们就不再挑日子,你穿戴好了,我给你主持【道医门】门主上任仪轨。” “我?”王剑一怔,尴尬地笑道:“爷爷,我刚十七,是不是太小了点儿,要不这门主您先当着。” “你不用推辞了。”王奉德摇头道:“【道医门】自古传人稀少,甚至可以说是一脉单传,你早一日继承门主,把【道医】学精了比什么都强。再说,你现在是【先天境大圆满】的境界,接任门主绰绰有余。快穿吧,穿上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偷偷修行的,是怎么修的,而且修成了【先天境大圆满】,我这个做爷爷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这个【先天境大圆满】嘛……”王剑一边换着衣服,大脑转得飞快,脑袋里的这套《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刚刚启动,这背后一定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被人偷偷打晕,劈开脑袋去搞科研都有可能。 更何况,爷爷知道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其实,我根本没有【先天大圆满】的境界。”王剑长袍上的扣子扣了一半儿,低下头道:“昨天,我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偶到一个道士。穿得也是一件长袍,白色的,看上去挺仙儿。他拉住我,说咱们有难,说我可以代替他为家来解除这个难题。我开始不信,可是他一抬手,向我胸口打进了一道白光。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胸口,什么也没有,再抬起脑袋一瞅,老道也不见了。” “经过这件怪事,我就很担心。所以上课的时候,假装用脑过度,疲劳晕倒,让我们班的学习委员马漂亮给我送回来了。” “嘶——”王奉德长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剑,点头道:“我说呢,你弹完【造化自然琴】后晕倒,我从你的脉象根本看不出像是修行之人,我还想着让你去燕京老顾那儿去看看呢。” 知道王剑晕迷的原因,王奉德悬着的心放下来,同时心里又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像苑别蓠那种天纵奇材,二十三岁才刚刚踏进先天,王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大圆满】了呢? 想到此处,王奉德不禁又奇道:“一个白袍道人,打出白光,转眼不见,光是那道白光就能让你发挥出【先天境大圆满】,当时你弹奏时用的是【太乙天音手】,难道是咱们【道医门】的祖师爷显灵!” “您说那套手法啊?”王剑轻咳了一声,还是把自己真的会【太乙天音手】的实情说了出来。 毕竟,自己以后可能还会用到这项功夫,而且自己学习【太乙天音手】的过程合情合理,没有必要跟爷爷隐瞒。 “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你相当于在五岁的时候就跟着小蓠学习【太乙天音手】了,怪不得呢!”王奉德恍然道,“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那位前辈仙人,也定是认定了你是【道医门】的下任掌门,才故意假你之手,来夺回【造化自然琴】的。来吧,把领子系好,咱们的门规简单,仪式完了就该开饭了。” 王剑和爷爷王奉德一样穿好长袍,进了书房。 古香古色的书房,正中是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香炉,香炉后是那块大黑石头【造化自然琴】,背后的墙上挂着一付古画。古画上共有三人,正中一人向另外两个鞠躬行礼,看样子正在请教学问。 王剑知道,画上的三人,鞠躬施礼的那个就是华夏先祖【黄帝】,正中受礼的那个是【天师岐伯】,旁边受礼的是黄帝的大将【俞跗】。 这就是王家的传家之宝,王奉德视之为生命的【岐黄问道图】。 王剑小时候,苑别蓠挂在嘴边的问题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知道华夏为什么将中医称为【岐黄之术】吗?” 王剑问:为什么呀? 苑别蓠就会认真的回答道:因为《黄帝内经》是中医圣典,是中医的奠基,里面的内容就是黄帝向岐伯请教,人和天地自然间的关系,人应该如何养生,如何防病、治病。《黄帝内经》是以黄帝提问,岐伯回答的形式进行传承的,所以又称【岐黄之术】。 第二个问题是:“你知道【师父】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王剑傻乎乎的摇头:不知道呀? 苑别蓠就会鄙视地瞪王剑一眼,然后再次一本正经地说:黄帝学习道医,不仅请教了天师岐伯,同时还向大将俞跗学习。他的医术是从两个人那里学来的,两个人的名字,一人取一个字,就是“师父”啊! 王奉德让王剑向着香案后的【岐黄问道图】拜了九拜,让王剑跟着念道:“道德,请接受我不全的德性,让它周全圆满上善合道,把道德奉献给众生。道德,请接受我失德的心性,让它与您融合为一,为众生道德回归照明镜。道德,请接受我载阴的身体,让它为道而工作,为民族的道德复兴而存在……” 王剑跟着念完,王奉德把代表着【道医门】门主的令牌,送到王剑手上。 叮! 王剑接过令牌的刹那,脑中的系统突然传来一声提示:恭喜,成为【道医门】门主,完成s级任务,奖励5000晶元! 卧槽! 王剑心里暗暗一声大吼,不是5000软妹币,5000晶元啊! 刚刚还在为没有5000晶元,开不了抽奖系统发愁,满嘴喷乱码,转眼就完成了一个【s】级任务——从此小手一抖,技能我有。 人生大起大落变化太快,真是太刺激啦! 10.第10章 我的门派我做主 叮! 王辰手攥着玉牌正在傻笑,脑海里又传来系统提示信息。 “获得未知法宝【玉牌】一块,是否放入背包?” 放入? 背包? 法宝? 王剑嘴角连抽,几乎要跳起来。 【道医门】的门主令牌,居然是法宝,可以收到系统背包! “爷爷!那个……”当着爷爷的面儿,王剑没有直接把玉牌收到背包,而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桌上的【造化自然琴】,既然这【玉牌】是法宝,那【造化自然琴】呢? 【造化自然琴】好几十斤重,那么大一个家伙,携带很不方便,如果也能放进背包的话,岂不妙哉!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这些东西怎么能放入背包?” 这是我能想明白的问题吗? “【造化自然琴】,是不是也是我的了?”王剑双眼放光。 王奉德点了点头,笑道:“那是当然的了。不过,你现在还在上学,【造化自然琴】肯定要先放到家里。你放心,爷爷帮你收着。” “那、我、我摸一下行不行?” 王剑像个蹲了八年监狱的色鬼,迫不及待地向【造化自然琴】扑去。 这手感,好光滑,仿佛是美人的…… 嗯? 怎么,系统没有提示检测到法宝?! 王剑双手紧紧按在【造化自然琴】上,疯狂摸索,系统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剑?” 望着孙子古怪的神表情,王奉德小心地问道:“难道你对这琴,又有了新的感悟?” 王剑摇摇头,不甘地从琴上抬起双手。 “哈哈!”王奉德哈哈笑道:“你不要太心急。百尺之台,起于垒土。修行之事,切忌浮燥。你刚刚接任门主,就能感触到身体和本门信物的微妙联系,已实属难得了!” “呵呵!”王剑心虚地笑了笑,心想门主还能和信物有联系吗? 听起来好神奇。 “爸,饭好了,大嫂喊你们去吃饭。”门外传来王子俭的声音。 “好!我们马上过去。”王奉德满脸笑容的答了一句,对王剑道:“走,咱们去吃饭。” 没道理啊,【造化自然琴】这么牛笔,怎么可能不是法宝? 王剑叹了口气,暗暗摇头。 不过,爷爷说得也很有道理,做人不能贪得无厌,今天自己的收获确实够多了。 因为今天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王家一家老小难得在一起,来了个大聚餐。 王奉德到场后,众人就位,男男女女坐了一大桌。 王剑父亲这一辈,除了在外面做生意的大叔王子良,二叔王子淑也赶了回来。王剑这一辈,就连应该还在学校的三个孩子也都回来了,大叔王子良的儿子王枪、二儿子王钺还有二叔王子淑的年仅四岁的小闺女王戈。马漂亮挨着王剑坐在一群人中间,原本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她,一付娇羞的模样,像个受只惊吓的鹌鹑。 “你们都知道了,”王奉德笑道:“今天小剑为咱们王家保守了【造化自然琴】,现在已经是【道医门】的门主了。我们敬小剑一杯。” 男人白酒,女人和孩子们饮料,众人附和着跟着端起杯,一起喝了一个。 王奉德放下酒杯,挺了挺后背,虽然不久前吐过一口血,显得衰老了许多,目光却依然矍烁。 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王奉德沾了沾胡子上的酒渍,正色道:“现在四个孩子到齐了,除了子良,大家也都来了!发生了这次事后,我也想通了,时代不一样,有些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你们有人想……和剑儿一起,学习道医吗?” 王奉德说完,笑吟吟地看着桌上的几个孩子。 这几十年来,他的思想经过了三次大的波折。 当年一阵风波,他封闭【道医门】,娶妻生子,决定平凡过一生,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传授【道医门】的绝学。后来,常天志约比伤逝,让他幡然醒悟,觉得自己不能让【道医】失传,成为千古罪人,于是开始觅色传人。当然,这个传人就是苑别蓠。 今天这算是第三次了,他深深的感觉到传承古文明的重要。 时代不同,再不能固步自封,一定要将好的东西发扬光大。 听了王奉德的话,王剑也不禁向弟弟妹妹们看去,现在的【道医门】只有自己这个门主一人,是名付其实的光杆司令,如果他们也愿意跟自己一起学习就好了,虽然自己比他们大了一些,不好好歹是一家人,多少是个伴儿。 王枪、王钺也双唇紧闭,只有小王戈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含着棒棒糖跑道王奉德身边,一下子扑进爷爷的怀里,抬头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王奉德:“爷爷,戈儿不知道,什么【道医】呀?你讲给戈儿听。” “好孩子,爷爷就是想问你,你想当医生吗,当中医?” “不想。”小王戈摇了摇脑袋,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一本正经地道:“戈儿长大了要当明星!那样的话,戈儿就能像公主一样,有好多好多漂亮衣服啦。” 王奉德点点头,溺爱地抚摸着孙女头上的花蝴蝶,眼睛又看向面前跪着的王枪和王钺兄弟两人人,“你们两个呢?” “我想学体育,打蓝球!”王枪刚刚十三岁,长得却比同龄人高很多,一身肥肉,说话瓮声瓮气,“姚大明退役了,nba只有易帅,我要打蓝球,将来为要争光。” “好、好!”王奉德依旧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十一岁的王钺。 整个王家男女的眼神,也向王钺看去。 这个孩子虽然只有十一岁,却天性聪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学习成绩极好。 大家都知道,如果有人能继承王奉德医术的话,王钺是最佳人选。 “钺儿,说话啊,爷爷等你回话呢。”王钺的母亲催促了一句,紧张地望着二儿子。 “爷爷。”王钺抬起头,望了望自己母亲,低下头,咬牙说道:“我要跟我爸爸学做生意,现在爸爸的公司开得很大。将来,我要把它做得更好,让我们王家人人过上好日子!” “看这孩子……”王钺的母亲轻笑出声,一颗悬着的心终放到了腔子里。 开玩笑,医生再厉害,有公司老板赚得多吗? 不过,看了一眼神色肃穆的王奉德,王钺的妈又连忙闭上了嘴。 “要不……”马漂亮在桌子底下搓着筷子,红着脸道:“我试试?” “你?” 众人的目光都聚到马漂亮眼上,王奉德目不变化了几下,轻咳一声道:“虽然、虽然【道医】和普通的中医不同,需要修行。但是,就算学个中医也是不错的……小剑啊,你说呢?” 王奉德询问的目光,看见王剑。 他的意思比较明显,学习【道医】要从娃娃抓起,马漂亮年龄似乎有点大,如果不修行的话,最多只能学成中医。 不过,他虽是王剑的爷爷,但是王剑才是【道医门】的门主,最终决定权还落在王剑身上。 王剑上下打量着旁边的马漂亮,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脑袋里有系统,莫名其妙成为了【道医门】门主,自己修行是情有可原。马漂亮是学习尖子,马建国的掌上明珠,有必要学这些吗? “怎么样,自从我看过柳师师的《女医唐妃传》后,就已经决定,将来要做一名医生。” “小剑啊,”王剑还没说话,旁边他的妈妈霍红苕忍不住道:“人家漂亮多好啊。你不知道,这一桌子菜,有好几样都是她做的呢!那个红烧肉,你看看色上得多好,还有那个土豆丝,你看看切得多细,这刀功。谁娶了……咳,你个傻小子,到底是快答应啊!” 卜! 霍红苕的话音未落,旁边王子俭喷出一口果汁。 这哪儿是选弟子,这是选儿媳妇呀! “妈呀,你这么说,我的压力很大。”王剑看着马漂亮,笑道:“我们虽然想把【道医】发扬光大。可是我俩在一个班,每次考试她都是前三,我的成绩……我不用说大家也知道的。同学们要是知道她是我的徒弟,那不是把我【道医门】的脸都丢光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马漂亮撅着嘴道:“除了高考,平时我可以送白卷,让你的排名自动上升一位。” “你可够狠的呀!”王剑吓得连忙摇头:“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肯定非把【道医门】灭门不可。” “你个死……”马漂亮瞪大了眼睛,又把话咽了下去,温柔地笑道:“如果我爸爸知道【道医】的神奇,知道华夏文化传承的危机,他一定不会反对的!” “那,你以后给我补课怎么样?” “弟子遵命。”马漂亮大喜,学着电影里的侠客,对着王剑抱了抱拳:“不过,弟子请求门主,下次说话直接一点儿,不要拐弯抹角的。” “好吧!反正现在我门下就你一个人,我就将就你一下。”王剑笑嘻嘻地说完,拿起筷子道:“大家都吃饭啊,别光听我们说话。” “小剑!” 大家刚拿起筷子,王奉德突然叫了王剑一声,老脸微红地道:“我、我不是被小蓠那丫头逐出门派了吗,我想……” 卧槽! 王剑拍了一下脑门,暗骂了一句,居然把爷爷的事给忘记了,连忙道:“爷爷,苑别蓠说得不算,我现在就把你拉进门派,把她逐出师门。爷爷您想当什么职位,长老怎么样?不行、不行。”王剑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我是门主,长老和我一个辈份。您还是,当【太上长老】吧!” “太上长老。”王奉德端着酒杯,老脸通红,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这是不是有点儿戏。” “儿什么戏啊,您原本就是上一任掌门!” 王剑哈哈大笑,心想反正门派就咱们这三人,我的门派我做主哇! “我听着还真像游戏,各种组队。”旁边啃着鸡腿的王枪,嘻嘻偷笑。 “这叫洒脱!”王剑瞪了王枪一眼,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小孩子家家岂能懂得【修行人】的事? 11.第11章 卑鄙,你就是我的唯一 吃完饭,王剑借口累了,回到自己房间。 至于马漂亮,早被霍红苕拉着手问东问西,丝毫不能脱身。而且霍红苕已经安排,晚上马漂亮跟她一床睡。 看来一场深夜“卧谈会”,再所强免。 王剑再次把门窗紧锁,打开脑中系统。 “是否开启【抽奖功能】?开启本功能,需消耗5000晶元。” 王剑一咬牙,点了【确定】按钮。 现在他拥有5220个晶元,商城了也没有什么能买的,而且那5000晶元是接任道医门得的,几乎等着白赚。 叮! 【抽奖】功能开启成功,赠送【高级抽奖】一次。 先天镜上的系统界面出现了一个细微变化,在商城旁边多出了一个【抽奖】的功能栏。 王剑点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大轮盘,分成四个格:【丹药】、【法宝】、【秘籍】、【符篆】。 轮盘下面有三个选按钮,【初级抽奖】、【中级抽奖】、【高级抽奖】。 初级抽奖:每次消耗10晶元,中奖几率10%。 中级抽奖:每次消耗100晶元,中奖几率30%。 高级抽奖:每次消耗1000晶元,中奖几率50%。 居然赠送了一次价值1000晶元的高级抽奖,系统真是贴心啊! 淡定! 先把【高级抽奖】放一放,用初级试试手气! 背包里还有220晶元,中级抽奖可以抽2次,初级抽奖可以抽2次。 王剑大手一挥,在【初级抽奖】上狠狠点了一记。 咻! 轮盘上的大指针开始飞快旋转起来,会有什么好东东呢? 透视眼?隐身术?穿墙术? 再不济来个铁砂掌也行啊,到时候看哪个傻叉还敢欺负老子……不对,从此以后,就该是我欺负别人的日子了。做为一门之主,我要除暴安良、见义勇为、救死扶伤…… “叮!很遗憾,您没有中奖,谢谢惠顾!” 什么? 王剑瞪大了眼睛! 没中奖,还谢谢惠顾,初级奖品是“再来一瓶”吗? 再来! “叮!很遗憾,您没有中奖,谢谢惠顾!” 还没中!!! 王剑眉头微皱,这一下子20晶元就没了,问道之心升一级才10晶元啊? 泥煤的!系统不就是外挂吗?怎么还能抽到白券?这也太low了吧! 事事不过三,再来! 叮!恭喜,获得价值30晶元《古今轶事录——神鬼斋》一本! 我就说嘛……麻滴! 花30晶元,抽到一本值30晶元的书,抽奖不就是要有惊喜吗? 我的惊喜呢?! 王剑搓了搓小手,又点向按钮点击,“我抽!” 叮!很遗憾,您没有中奖,谢谢惠顾! 叮!很遗憾,您没有中奖,谢谢惠顾! 叮!恭喜,获得价值10晶元【回元丹】一颗! 回元丹!10晶元!! 我去年买了个表! 连点六次,花了60晶元,只得了一张价值30晶元的【初级镇鬼符】和一颗价值仅10晶元的【回元丹】,这亏得也太大了。 要不然……试试那次高级抽奖? “不行!”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王剑连连摇了摇头,看这手气,今天的好运气是用完了,万一【高级抽奖】毛都没捞到,岂不是死的心都有了! 毕竟【高级抽奖】有一半的机率轮空啊! 王剑调整了一下心情,打开背包,里面除了《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六字大明咒》,又多了一本《古今秩事录——神鬼斋》。 学习【六字大明咒】肯定重要,但是身体里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一套奇葩系统,了解一下运行原理,是非常必要的。不过,抽到的这本《古今秩事录——神鬼斋》是什么东东? 王剑在《神鬼斋》上点了一下。 提示:《古今秩事录——神鬼斋》记载了古今灵异事件、神话典故,点击学习,即可进行【记忆复刻】,是否学习? 这是什么破书,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好鸡胁。 王剑撇了撇嘴,还点击了确认,价值30晶元,不用留着下崽啊? 刹那间,书本化做一道亮光,投入到先天境上虚拟人形的大脑中。 王剑只觉得脑袋里一涨,仿佛多了些东西,具体多了什么,又分辨不出。 泥煤,我抽到的究竟是什么垃圾玩意儿?算了,还是好好学习一下《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吧! 王剑暗暗摇头,又把《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打开。 这一次,书本没有直接化成亮光进入脑海,而是在先天镜上,像文档一样打开。 “一阴一阳是为道,人的生命和宇万物一样,具有着一阴一阳两套系统。这两套系统就是【精神】和【肉体】,华夏古人称之为【性】与【命】。” 随着《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运行原理》的扉页打开,一行行简体字浮现在王剑脑海,同时大脑中也响起他自己朗读的声音。 看来,现在的白袍道人走后,系统声音已经完全换成王剑自己的了。 生命是一个双重结构的性与命,华夏先祖早上太古时期,就采用【智】和【慧】双重方法,对生命进行研究。 所谓【智】,靠的是日常经验和身体感官。 所谓【慧】,则是在入定状态,进行深层次的【体内观察】,即如佛家三无漏学——因戒生定,因定发慧。 华夏对性命的特殊研究方法,形成了独特养生理论和养生方法。 《黄帝内经》将【德】、【炁】、【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等虚无现象归纳为【性】,将有形有质的【五脏】、【六腑】等等纳之为【命】,也即是【身】。 天以五德养精神,地以五谷养肉身。 天父以道一灵性入体,分化五德【礼】、【智】、【仁】、【义】、【信】,形成五种性体【神】、【魄】、【魂】、【意】、【志】,分别藏于身的五个地方,称为【五藏】,不过因为近代人书写习惯,【五藏】已经被同音字【五脏】代替。 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 五藏对应五官,五感,衍生周身百千,分统精神。 即《黄庭经》云:散化五行变万神。 地母以五谷入脾胃,将后天之精华滋养身体。 性以【德】为首,命与【身】为根,一个人要想健康福寿,必要德真而体健。 所以,古华夏将生命的维护与升华,总结为“修之身,其德月乃真”,简称——【修真】! 相对于古华夏,西方科学家只重视智观,应用逻辑思维和反复试验研究生命。但是,他们有着孜孜不倦的研究精神,不仅通过八卦阴阳爻象,研究出“二进制”,推出了电子计算机,同时也进了“生物计算机”的研究。 【生物计算机】的主要原材料,是生物工程技术产生的蛋白质分子。 科学家,用【蛋白质分子】为生物芯片来替代半导体硅片,利用有机化合物存储数据。 信息以波的形式传播,当波沿着蛋白质分子链传播时,会引起蛋白质分子链中单键、双键结构顺序的变化。 【生物计算机】运算速度,要比当今最新一代计算机快10万倍,而能量消耗仅相当于普通计算机的十亿分之一。并且,【生物计算机】具有巨大的存储能力。 同时,【生物计算机】具有生物体特点,能发挥生物本身的调节机能,自动修复芯片上发生的故障,还能模仿人脑的机制。 世界在进步,科技在发展。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华夏道家文化最大特点就是包容,她可以吸收道、佛、儒、基督等等,也可以吸收最新科技。 相对来说,大脑、尤其是人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计算机】。【命】是它的硬件,【性】是它的操作系统,性命是系统的运行环境,同时又是这台“生物计算机”的程序员。 唯一要做的,就是研究出一套能让【大脑】听懂的编程语言,我称之为【神语言】! 关于【神语言】源代码,开发使用方式,及相关内容,在《神语言》秘藉中有详细介绍。 下面,说一下【太上元道修真系统】。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用【神语言】编写,在大脑未开发区域中划分出相应使用空间,其目的是“让宿主升级为天仙”。 系统不仅封印着【秘典】、【丹方】,同时封印着【先天能量】,且持有特定空间,可以置纳具有可穿透空间维数特征的物体——法宝。 注一:当宿主破碎虚空,成为【天仙】后,系统将自动消失。 注二:宿主是目前为止,唯一系统拥有者、唯一使用者。 “我滴个——天啦噜!” 王剑一口气看完,真是惊了。 修真与科技结合,开辟特定空间,目的是修成天仙! 华夏道家,肿么……这么牛笔呀! 而且,我居然是唯一! 王剑心里突然冒出立宏哥的歌声:卑鄙,你就是我的唯一……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难道,连白袍道人都没有用过这个系统? 系统这么牛,为什么要选我做宿主呢? 合上【太上修真系统运行原因】,王剑百撕不得骑姐。 12.第12章 千金难买我愿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袍道人会选中自己,但是有一个问题王剑倒是明白了。 为什么道家功法中,会有佛家《六字大明咒》! 为什么呢? 连《生物计算机》、《计算机编程》这些东西都能搞进来,这个逗逼修真者,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一面想着,王剑打开了【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贝、弥、吽,【六字大明咒】。 【六字大明咒】是藏密四臂白观音本尊密咒,甚深无上究极不可思议! 六字针对轮回六道,可洗净六道重罪:天界死苦、阿修罗争斗之苦、人界生老病死苦、畜生界蠢哑苦、饿鬼界饥饿苦、地狱界冷热苦。 六字针对身体六大脉轮:眉轮、喉轮、心轮、脐轮、阴轮、海底轮。六字之音可以与宇宙六个频谱发生共震,每个声音震动相应的身体脉轮。 六字之音会将宇宙内六种能量,以六种不同颜色灌入人的体内,眉轮白光、喉轮红光、心轮黄光、脐轮蓝光、海底轮紫光。 六字之意:我是圣洁的莲花。 四十九天诵读十万遍【六字大明咒】现在开启,鉴于宿主初涉修真毫无定性,身为学生时间不足,故开启强制修行模式,于每晚子、丑两个时辰,即晚11点始至次日凌晨2点,关闭五感。 介时,宿主将进入清醒梦的状态,每日诵读正确发音五千次。 任务强制执行一周后,宿主可以选择是否强制。 现在任务正式启动,强制执行开式。 “五色使人目盲,眼是耗散精气之首,关闭视觉……” 尼煤,又来?! 王剑心中暗暗叫苦,跟着掐接一算,五千乘以四十九…… 不是说十万遍吗? 这个系统有问题! 耳是肾之精门,五音使人耳聋,关闭听觉系统…… “唵嘛呢呗弥吽!唵嘛呢呗弥吽!唵嘛呢呗弥吽!” “小剑啊,什么【道医门】的妈不知道,漂亮这个儿媳妇你得给我看紧喽!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会做饭到是其次,关键是那里够大,将来生孩子奶水足,肯定能把我孙子养得白胖胖的。” 带着妈妈霍红苕的秘密任务,脑袋里回荡六字大明咒的余音,第二天王剑和马漂亮回到学校。 马漂亮是学习委员,做事雷厉风行,回去后每到晚自习,就跟李大鹏换了座位,帮王剑辅导功课。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马漂亮会跟【贱人王】在一起?” “不会因为他爸把贱人王打晕,血债肉偿吧?” “听说,马漂亮在王剑家里住了一晚,两个人不会……” 如此明目张明的不平常男女关系,立刻引起一群人——尤其是语言课代表张振东的不满、猜疑。 甚至,张振东对自己都有了一些怨恨。 马漂亮是班花,又是学习委员,还是英语老师的女儿,绝对的书香门弟。 张振东觉得,只有他这种学霸才有资格追求马漂亮! 又到了晚自习,眼看着马漂亮又跑了过去,两颗脑袋扎在一起,轻声地说着什么。 从张振东的角度,他甚至能看到王剑猥琐的笑容。 “马漂亮是我张振东预订的女人,我本来打算考上高三后,慢慢向她表白,然后两个人一起努力,一起考上燕大……”张振东又气又恼,无名业火熊熊燃烧。 腾! 张振攻站起来,大步走向王剑。 “这道题是不是还能,这么解……”王剑手拿着三角板,在圆外画了一道切线,突然觉得光线一暗,头顶的灯光被一道人影挡住。 “王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你学习不好也就算了,马漂亮是咱们班的尖子,将来是要考名校的,你能不能拖她的后腿?”张振东义正严词,说出自己想了好久,才觉得十分完美的理由。 哗! 听到如合情合理的质问,全班学生都转过头,和张振东一样向王剑掷出仇恨的长矛。 为什么这么恨,这么痛心? 马漂亮可是校花啊,就算看不上他们,也不能倒贴王剑这个贱人啊! 王剑皱了皱眉,抬头望着张振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无耻了?” 先是脑中安装了《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又成了【道医门】门主,接着又是苑别蓠的三年之约,王剑现在迫切地渴望提升——无论是“修行”,还是“学习”。 学习来说,他的底子差,想要把成绩跟上来,就得从高一,甚至要从初中开始,一本本学起。幸好,有大弟子马漂亮的帮助,再加上他的大脑现在能调取的生命能量的百分之三十八,比普通近多了近三分之一,所以原来晦涩难懂的知识,现在学习起来份外轻松。 原来,学习是可以这么美妙的……尤其是,当因为自己进步快,马漂亮投来一个个惊讶、赞美的眼神的时候。 简直是爽翻了! 学渣王剑,终于尝到了学习的乐趣! 然而,正当他“学而知习之,不亦乐乎”的时候,张振东居然跑过来,骂他无耻! 你以为老子是傻叉吗?这分明是赤果果的妒忌! 王剑怒道:“我想认真学习,是无耻吗?” “你学习就学习,为什么让马漂亮给你辅导?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这两天马老师生病没来上课,我不能看你这样祸害马漂亮!”张振东利用语文课代表的优势,向王剑发出猛烈的成语攻击,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祸害尼煤啊!司马昭之心,我撕你背心!”王剑怒道:“马漂亮是学习委员,我不让她辅导,难道让李大鹏辅导吗?” “王剑!”李大鹏正在用手机看小说,突然心局部地区一紧,扭过头瞪着王剑,愤怒而哀怨地喊道:“你以后聊天,能不能别带上我?” “因为我拿你当朋友啊!” 王剑扫了李大鹏一眼,继续对张振东道:“马漂亮同学愿帮助我,是她的思想品德高尚,拥有着牺牲自己为人民伟大的雷锋精神。不要说马漂亮学习牛叉,一本随便挑,就算是真的为了我,没有考上名校,她都会因为思想的升华感到骄傲!” “你强辞夺理、胡说八道!”张振东非常恼火。 学习垫底、上课睡觉、自习课泡校花,无论什么时候,眼前这货都能给自己找到“正大光明”的理由,简直是“老太太靠墙喝稀粥看手表”——背壁、无齿、下流、到几点?!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你问问马漂亮,她给我补习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奉献的幸福,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在发光发热?” 全班的同学的目光都聚到马漂亮身上,张振东道:“马漂亮,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你不要害怕,实话实说。全班同学都在这儿,我量王剑也不能对你怎么样!” “对!”有人跟着附喝,“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个样子,是不是王剑对你做了什么?” 马漂亮摇摇头。短短几天,王剑在她的辅导下,学习直线飞升,如同坐火箭一般。连她爸爸马建国那么厉害的优秀老师都没辙的学渣,自己却能力挽澜、行逆天之事,能不有成就感吗? “前几天,因为王剑生病,我跟着去了他家。和他的家长谈了很久,我发现王剑真的是想努力学习。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马漂亮环视了全班同学,目光最后落到张振东脸上,“王剑进步很快,我很骄傲。” “你们、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有问题!” 没想到马漂亮会如此帮着王剑说话,张振东气得舌头打结。 “是啊!我就不信,要是没问题,马漂亮会帮王剑辅导?” “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呀。早知道,我也变成渣男好了!” “这两人的问题肯定不一般,要是让马老师知道了。嘿嘿,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全班的男女学生像开了锅,纷纷加入了讨伐这对“狗男妇”的队伍中。 “不是我们有问题,是你们的思想太脏!”王剑手里的三角板环指众人,跟着在面前扇了扇,对马漂亮说道:“你闻见没有,好大一股酸臭味儿扑面而来,我怀疑他们商量好,组团放屁熏咱们。” 哗啦! 王剑一个地图炮,教室里一半学生都站了起来。 “谁放屁了?” “王剑你给我们说清楚!” “你们不要吵了!”马漂亮环望了一下同学,最后目光放到王剑身上,嘴角撇了撇,脸色一阵青白,冷冷道:“千金难买我愿意!” 张振东:*@(%amp;¥…… 一句话,世界安静了,学生们都默默地坐到座位上! 千金难买我愿意? 马漂亮本人都说出那样的话了,别人还能怎么样? 王剑嘴角抽了抽,伸手马漂亮眼前晃了晃,担心地问道:“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儿?” “你说……把你的手拿开!”马漂亮低喝了王剑一句,见王剑像个老实人一样,低眉顺眼儿地坐在旁边,才又开口问道:“你说我为什么帮你补习?” “为什么?那还用问,谁不愿意帮助一个发奋图强、吃苦耐劳的帅哥!”王剑风骚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帘儿,见马漂亮目光冰冷,不禁气焰一泄,喃喃道:“就算不是帅哥,也是一个有志青年吧。” “首先,你现在是我的师父。”马漂亮左手食指,指向王剑。 “其次,你是一个学渣!”马漂亮右手食指,指向王剑。 最后,马漂亮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膛:“做为【道医门】唯一的弟子,我必须帮助学渣师父!” “呵呵!”王剑尴尬地笑了笑,“不要说得这么正式好不好。” “一个门派的事,怎么能儿戏呢?我问你,如果我这个【道医门】唯一弟子有事情,你这个门主是不是也一定会,两胁插刀、不惜一切代价来帮我?” “那是,毕竟……”王剑神色一变,“你开玩笑吧,你能有什么事?” “你见过这个吗?”马漂亮一边说着,翻开桌洞里的手包,取出一个高不及两寸、通体漆黑的物件。 “这是……木匠用的墨斗?”王剑好奇的把那个小东西拿过来,发现右手有一支小曲柄,中间有一块棉花,居然是木工做活时用来弹线的小墨斗,“现在木匠,都用那种能放红外线的射线仪,墨斗都是塑料的了。我二舅他们家装修时,我见人家用过。” “它叫【拘魂墨斗】,送你了。” 马漂亮望着王剑,美丽的大眼中突然放出神秘而渴望的光芒。 “等等!你说这个叫【拘魂墨斗】?”王剑瞳孔突然微微一缩,瞬间想起了什么。 13.第13章 我感觉咱们发展得有点快 “民间手艺行都有捉妖镇鬼的专用器具,如车夫的鞭子、裁缝的顶指、小贩的秤**,但是哪行都没有木匠的厉害,这是因为木匠的祖师爷鲁班,有一本专门传授法术的《鲁班书》,学会之后飞天遁地、请仙用鬼,无所不能,但是学习者必需在三绝之中选择一项,或绝财或绝身或绝命,所以《鲁班书》又叫做《缺一门》。” “木匠镇鬼防身的器具,就是不离身的三大件——墨斗、九寸钉和凿子。墨斗用来弹棺材上的墨线,将鬼禁制在一定空间内;九寸钉即有封棺作用,也可用来钉尸封魂,凿子则为用来防身,令鬼不近身。” 龙船形、乌臼木,棉纱、棉线,侧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经文,底面一道古怪的符篆,样子虽然与普通墨斗没什么区别,那种沉重肃杀的感觉让。拿着墨斗,王剑大脑里冒出清晰的记忆…… 这是,前几天抽奖抽到的那本,《古今秩事录——神鬼斋》! 现在,全本书都深深烙在王剑脑海里,已经成为不可磨灭的记忆。 王剑的心脏怦怦乱跳,感觉自己牛笔了起来。 但是,马漂亮突然拿出这么一个玩意儿,那是为什么呢? “这个东西不值钱吧?”王剑抬头看了马漂亮一眼,假装不懂地问道:“你爸不是英语老师吗,怎么还倒腾起古董来了?” “咱们出去外面说!”马漂亮说着,把墨斗拿过来,塞进书包,不等王剑反应,起身向门外走去。 “哎,等一下。”王剑看着马漂亮急促的背影,心里暗暗打鼓,马漂亮这丫头,有故事啊! “泥玛,这两个人真的、真的不是普通关系!” “自习课上,就敢明目张胆地出去约会,我真是无语了!” “也不能这么说呀!”一些女生遐想道,“马漂亮那么优秀一下子被王剑吸引,王剑这家伙肯定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有【特长】……” 王剑和马漂亮一前一后跑出去,高二三班的教室一下子像被捅了一棍子的马蜂窝,嗡嗡燥动起来。 看着站在树影下的马漂亮,王剑忐忑地走过去,脸蛋红扑扑地,讪讪道:“我感觉咱们的发展,好像有点快。” “王剑……”马漂亮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王剑的衣服,抬起头,美丽的眼睛湿润而微红。 这是要……亲、亲?! 王剑心中小鹿乱撞,只觉得浑身发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用力呼吸了几口,猩猩一般嘟起嘴唇。 天啦噜,幸福来得太仓促了。 虽然我还没有准备好,不过就请这样粗暴地拿走我的【初吻】吧! 呼! 马漂亮把王剑向后一退,长长喘了两口气,平息着胸口的剧烈起伏,眼神凌乱地念道:“其实,我想让你帮忙,帮忙——救我爸爸!” 救爸爸,不是亲亲? 这变化也太…… 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王剑失望地摇了摇头,仔细看向马漂亮,不禁一怔:“哎,你怎么哭了?” 不让【亲】就算了,居然难过成这个样子,这丫头好纯洁呀! 噼哩扑噜! 王剑这么一问,马漂亮泪珠流得更欢:“我找了好久、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救他了!” “救、救你爸爸?马老师?” 王剑一怔,这里应该是言情环情,怎么又跟岳父扯上关系了?! “打我记事起,我爸就常常咳嗽,前两天突然犯了急性肺炎,病灶恶化转成肺癌。不过,他却坚持要来去燕京平谷的熊耳营医院,说那里治疗癌症在国内首屈一指。” “马老师得了……,你不是说……,这病情也发展得太快了!”王剑连吃几惊,这两天马建国没来上课,英语老师换成了一个姓陈的中年妇女,王剑问过马漂亮。当时马漂亮只说马建国得了急性肺炎。 马建国虽然古板了一点儿,可是为人却相当不错,怎么就——癌症了呢? “你别打差!”马漂亮撅了撅嘴,接着说:“其实我爸来去那儿不是为了治病,也不是自愿的,而是、而是有一个女鬼在拘着他!” 王剑双腿猛地一抖,恶鬼缠身? 这丫头居然这么咒自己的亲爹! “你脑子没问题吧?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还信世界上有鬼?就算是有鬼,我又怎么可能帮得了你爸?我跟你一样,都是小屁孩儿!你不会……不会是因为我当了那个什么门主……” 王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必须讲点实话了:“你可别瞎想了,我实话告诉你吧,【道医门】主要还是中医,我那个【先天镜大圆满】也是骗人的、假的!” “你撒谎,我是亲眼看见你弹响【造化自然琴】的,而且我也问过苑别蓠,她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马漂亮打断王剑的话,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他,“而且我,我也不是普通人。” 王剑心脏扑嗵一下,脱口问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也有病?精神……” “你才是精神病!” 马漂亮骂了一句,心情却缓和了一声,低头叹了口气,然后抬起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说:“我打小儿就能看到平常人看不到的怪东西,能看到人、动物和山川树木发出的光晕,也能看到鬼!并且我能根据人体的光晕分辨这个人身体好坏和思想品质的高低。为了救我爸,这些年我一到人多的地方就细心观察……” “这么说?”王剑一手捂胸,一手护裆,“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你……”马漂亮深深地看了王剑一眼,“我看不透。明明就是个普通人,但是却能弹响【造化自然琴】。” 呼! 王剑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转而又一脸惊奇:“难道,你有阴阳眼?” 阴阳眼这个词,《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有详细解释。 【阴阳眼】,是流行于华夏民间的古老传说。 老一辈人相信,有些人的眼睛不仅可以看到现实这个世界,还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阴间】! 医学认为【阴阳眼】是一种叫“charlesbonnetsyndrome”的眼病,患这种病的人失去了视网膜部份的视物功能,他们的大腦便会在看不到东西的视域补上一个清晰但不存在的影像,可以是物件、动物或鬼怪。 更多的人则相信,拥有阴阳眼的人,是打开了一个常人无法打开的磁场频率,就像一台安装了卫星天线的电视线,接收到了普通电线没法接收的电视节目。 其实人类和哺乳动物在人体的背侧丘脑的内上后方,有一个叫做松果体的分泌器官,主要分泌褪黑激素,被称为哺乳动物退化了的第三只眼。 为什么这么说呢? 《科学》是科学界杂志权威,1999年4月该杂志发表有一篇关于松果体的论文。科学家们用一些因为基因缺失而造成视网膜感光能力缺损的小白鼠,进行实验,实验结果表明,虽然小白鼠的感光受体基因缺失,但是他们的松果体在受光刺激下,调整分泌褪黑素的功能完全不受影响。 由此可见,视网膜感光受体基因缺失的老鼠,感光能力如常。也就是说,在视网膜无法发挥感光功能的情况下,松果体仍然可以感光!科学家认识到松果体与视网膜非常类似,有人甚至就把松果体叫做“折迭的视网膜”。而被开发过的松果体,还可以捕捉到肉眼所看不见的不可见光,它不需经过瞳孔、水晶体、视神经等传导,直接在脑海中成像。 人们所说的【阴阳眼】,其实就是被开发了的松果体。 大量证据显示,松果体可能是直接感光器官,从而使阴阳眼是打开未知磁场频率,看到阴间的说法有了理论依据。而无论中国还是外国,无论道教还是佛教,关于阴阳眼、千里眼、五眼六神通,的记载更是不胜枚举。 那么,阴阳眼是从何而来呢? 《神鬼斋》中点明,获得阴阳眼的途径有三:一是自身修行;二是修行未果,请求有道之士开天眼;第三是生来就有的特异功能。难道,马漂亮就是天生具有【阴阳眼】的特异功能人士? 望着马漂亮,王剑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马漂亮那双望穿秋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披着一股凄美的朦胧和神秘的宁静。 马漂亮点点头,缓缓的讲起了经年往事:“我小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每天晚上站在我爸的床前,看着爸爸妈妈。她的眼神非常奇怪,似乎在无限的爱中包含着无尽的恨。 十一岁那年,我晚上去厕所,又看到那个女人,她站在屋子中间,眼圈乌黑,嘴角不停的滴血,地板被血弄脏了一大片。 我哇的一声吓哭了。 爸妈被我惊醒,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把这事告诉了他们。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没上班,直接去了娘娘庙。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开过光的钟馗。她把钟馗供在正屋,还在窗户上挨个贴了黄裱纸符。 那天晚上风出奇的大,树枝子刮得窗户哗哗乱响,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睁眼就瞅着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在窗外面拍着玻璃哭,手上的血抹得到处都是。我妈说我烧得特别厉害,总说胡话。而我却能清楚记得,那天我根本没发烧。 妈妈一直在哭,哭得特别伤心,爸爸脸色也特别难看,半夜他就给公司的任叔叔打电话,说这几天家里有事不去上班了。但是等天一亮,爸爸却说要出差,妈妈好像很委屈,却没有说什么,谁知道……” 说到这儿,马漂亮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王剑心头打了个颤,“怎么了?” 马漂亮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涕,继续说:“我爸出差的第一天晚上,我妈就在洗澡的时候煤气中毒,永远离开了我们!等我爸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妈妈躺在了冰棺里,白里透青的脸庞上布满了倦意。警察跟我爸谈了好久,排除了他杀的可能。但是、但是我知道,那不是事故!” 不是事故, 王剑心头大震,马漂亮的母亲死于【他杀】?! 马漂亮咬了咬牙,道出了王剑心中的疑问:“因为——窗户上的纸符和屋子里的钟馗像都不见了,而且从那以后红衣女鬼再也没出现过!” 王剑心尖颤抖,难道是他爸杀了他妈,马建国害了自己的老婆! 这…… 马漂亮的压了压长长的眉毛,沉声说:“我曾经问过我爸,但是他却一直在敷衍。他以为日子久了会冲淡我心中的阴影,但是我却在暗地留意他的举动。直到前几天那个女鬼突然再次出现,我终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14.第14章 阴阳重婚? 惊天大秘密! 王剑浑身一颤,莫非被我说中了? 马建国和鬼串通,害自己媳妇?! 不这可能啊! 再说,这事得找警察啊,马漂亮跟我说顶个屁用! “什么惊天大秘密?”王剑心里在乱想,嘴上忍不住问。 “早在我爸和妈认识之前,我爸就曾经有过一个恋人。” 王剑眉头紧皱,这原因太勉强了,谁一辈子只喜欢过一个女人。 “女孩对我爸死心踏地,但是他们家里有钱有势,她爸爸却看不上我爸。女孩被逼急了,就从家偷出五万块钱,跑到我家和爸私定终身。就在他们两个偷偷领了结婚证,骑着摩托车回来的时候,正碰到女孩父亲带人在路上拦截,两人慌不挑路,一不小心摩托车窜下了山崖!女孩儿当场就死了,我爸也命在旦夕,他在昏迷中醒过来,对着女孩的父样说了一句话,接着又不醒人事,以后的所有事情,就因为这一句话而起!” 王剑猛一抬头,问:“马老师,你爸他……说了句什么?” “我爸说,女孩死了,他也活不长,他们已经了领结婚证,已是法定夫妻,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他死后,请把他们葬在一处!女孩的父亲得了个棒捶就认真纫针,仗着家里有钱,就在女孩去逝的山脚下,搭结上灵堂,开始为女儿操办婚礼……” 王剑浑身一颤,差点跳起来,脱口叫道:“人都死了,不办丧事,办什么婚礼,缺项电啊?!” “嘿嘿!”马漂亮冷笑一声,继续说:“女孩的爸爸说,他老伴死得早,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都当心尖儿供着,到了却被他给逼死了。现在说什么都追悔莫及,为了补偿女儿,他要为女儿办一场豪华隆重的冥婚!” 冥婚? 王剑脑袋里嗡的一下,看来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冥婚】也叫【阴婚】,是为死人找配偶。 古时候,有的少男少女定婚后,未等迎娶过门就因故双亡,老人们认为如果不替他们完婚,他们的鬼魂就会作怪。因此,要为他们举行阴婚仪式,最后将他们埋在一起,并骨合葬,也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男孤女坟。(旧时人们普遍迷信于所谓坟地风水,以为出现一座孤坟,会影响家宅后代的昌盛。) 还有的是少男、少女还没定婚就夭折,老人们出于疼爱,认为生前没能为他们择偶,死后也要为他们完婚,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但是,马建国当时还没挂,举行个屁冥婚? “他们把一切准备停当,就等我爸爸咽气,”马漂亮脸色凝重得像尊雕像,一字一句地说:“谁知道我爸的伤势却一天比一天好转,女孩儿的爸爸一看冥婚办不成了,女孩儿的尸体虽然在大水晶棺中坏不了,可也不能总搁着,就又去医院找我爸,也怪我爸当时太痴,竟然答应,用一个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纸人,陪女孩儿下葬!” “卧槽!”王剑倒抽了口凉气,只觉得全身越来越冷,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这、这也太……后来呢?” “后来,女孩的爸爸拿我爸当真女婿待,出钱给他治好病,又后来我爸又娶了我妈,再后来便是我刚才说过的事。” 原来是这样! 王剑这下全明白了,马漂亮所说的红衣女鬼,肯定就是他爸爸的鬼媳妇。 怪不得这女鬼闹腾,原来马建国弄了个【阴阳重婚】! 可是记忆中《神鬼斋》也提过,如果没有强力磁场的支持,鬼魂的生物磁场再厉害也不可能独立存活太久,难道那个女孩埋的地方是******【养尸之地】? 但是还有一点说不通,以马漂亮的意思,她妈就是被女鬼害死的,但是女鬼又怎么可能自己摘去窗户上的灵符、挪走屋中的钟馗像? 难道,真是马建国和鬼串通杀了她妈? 这更是不可能的,哪有为了死人杀媳妇的道理,更何况媳妇跟那个死人毫无关系! “只要过了明晚,我爸爸就没事啊,你是我的师父,你是【道医门】门主,我对你有恩,所以你必须帮我!”说完,马漂亮闭上嘴唇,眼睛紧紧盯在王剑,眼神中有威胁,更多的则是乞求。 “明天晚上!”王剑满脸惶恐,游疑地打量着马漂亮:“也就是说,就算张振东不出来挑事儿,你也会向我坦白这一切?” 马漂亮用力地、缓缓点了点头。 王剑觉得脑袋有点大,他实在没有想到,看似胸大无脑的马漂亮居然如此有心机。 不过为了救爸爸,马漂亮的行为倒是可以理解。 “我还有个问题不明白!”王剑轻咳一声,问道:“哎,你怎么知道你爸过了明晚就没事了?” “我偷看了爸爸的日记,他在日记里说,明天就是他和那个女人婚的日子,他……活不过明晚!” 王剑点了点头,把拳头放在嘴里,轻轻咬着食指上的手皮。 马漂亮在旁边看了会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别琢磨了,你是【先天境大圆满】,气场那么厉害,鬼魂根本不敢靠近,再说了咱们还有拘魂墨斗呢。我们连夜坐车去熊儿营医院,我带你去我爸的病房,你把窗户和门都弹上墨线,那个女鬼肯定进不来!” “死去的女孩,是不是没有火化?”马漂亮话没说完,王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马漂亮一怔,喃喃道:“也许是吧。” “那女孩埋在什么地方?”马漂亮话一落,王剑跟着话尾紧着追问。 “埋在当初出事的地方,离熊耳营医院不足五里!我爸曾经在日记里说,他在娶我妈之前,到女孩的坟前立过誓,今生没有做成夫妻,来世再续姻缘。可是他哪里想到,人们所说的一世其实不是一辈子,而是三十年!女孩咬准这个字眼,非要在三十年后的今天,置我爸于死地!” 马漂亮被王剑追问的神色紧张,一下子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砰! 王剑猛地拉住马漂亮的手臂,向往就走,嘴里急速说道:“要想彻底救你爸爸,非得把那女孩的尸体挖出来火化,然后把骨灰移到别处。你不是说她就埋在医院附近吗?咱们马上去她坟地,先用拘魂墨斗在坟头上弹他百八十道墨线,让你爸顺利渡过明晚!等过了这两天,咱们多找些人,再给她开棺火化,超渡冤魂。” “是啊!”马漂亮兴奋得一跺脚,“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们这就去燕京!” ps:重要说明 此章之后,将会进入一大段灵异、悬疑、超级烧脑的内容,掀起从未有过的惊悚升级狂潮! 本来,此说明已在《作品相关》和“书评区”分别贴出来。 但是,由于qq阅读很难看到《作品相关》的章节,评论的内容又不容易被看到,所以在本书马上五十万字的时候,不得不把这个《说明》直接发到本章后面,给小伙伴们一个心里准备——是极度灵异、极度恐怖、极度烧脑,曲折离奇、另人发指,当然也灰常得……逗笔。 那么,小伙伴的问题来了—— “明明是修真系统,为什么会出现这些东西?” “尼玛,这都是什么鬼?跑偏了还是发错频道……” 大部份小伙伴表示不理解,觉得这本书更应该属于灵异文,甚至和《盗墓笔记》、《鬼吹灯》相比,甚至有好基友含泪控述,晚上看了不敢关灯;排队等厕所的时候看了两章,直接尿崩;后面章节太烧脑,反复看前面的才能明白…… 首先,本书内,功法可炼,哈哈…… 开玩笑。 实际上,本书的【太上元道修真系统】,以及修行功法与真正的修真功法非常相近,包括一些感悟,都很贴近现实。本书也是从实际修行的角度出发,一步步揭开【修真】的神秘面纱。 传说构架的【六道】之中,人们本身的【人道】,日常生活中最常接触的【畜牲道】,与修真相关的神奇事件则多出自【神道】和【鬼道】。 相对来说,神鬼两道,【鬼道】层次较低。 所以《超强修真系统》从“灵异”入手,接着是【人道】中“表修真界”的——“道医”、“特异功能”和“国术”,所以前期必然会有几个灵异故事,而且超级烧脑。 另外,本书预计很长,前面这点篇幅相对来说,长短粗细深浅。。。。 长短,正合适~~ 粗度,绝对让你爽爆! 深度,让你的叫声绕梁三尺,回味无穷!!! 总之,坦白、公正的说,毫不夸张地说,纯洁龙对故事的构思,全网文最硬! 不服,你就来打、打赏我啊~~~~ 15.第15章 人偶 平谷是燕京的旅游盛地,内有老象峰、飞龙谷、洞湖水、金海湖、轩辕台,更有闻名遐迩的京东大峡谷和京东大溶洞。熊耳营在市区正东三公里处,基本上属于平谷的中心位置,依山傍水空气极佳,建在这里的熊耳营医院带着浓厚的疗养院性质,就医的病人全是有钱主儿。 王剑和马漂亮进京后,立刻就坐上了医院班车。 饶是如此,到医院门口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没关法,火车到西站就是早上十点多,燕京车多路堵,太繁华了…… 喀嚓! 门口保安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班车直接开进大门。 王剑心里一震,就这一个军礼,医院的形象完全升了一个档次。 下了车,更是有点犯晕了,这哪儿像医院,分明是个大花园。 虽然山里偏冷,除了冬青大部份花树都还没长芽,但是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山石花草、亭塘榭桥,向里面看了足有半分钟,又折回去在门卫那儿询问,才知道顾教授在主三楼最里面的教授室。 极为巧合的事,给马建国治病的大夫,就是王剑爷爷的老朋友顾教授。 此行想要顺利,必须先拜见一下这位顾教授,这样医院里很多事情才好办。 马漂亮说马建国住就是这家医院,是王剑的爷爷王奉德给介绍的。 可事情是这么简单吗? 为什么,那个死去的女孩也埋在医院附近? 而且,看样子,马漂亮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门卫给顾教授打了电话,顾教授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正等着你们呢。 有了这句话,保安才放心地放王剑和马漂亮进去。 顾教授足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头稀疏的白发,秃脑门跟红脸皮都泛着一层亮光,脸上带着大肚弥勒佛的招牌微笑,只看了王剑一眼,便笑着说:“哎呀,小小年纪就当上【道医门】门主,真是不简单!其实你爷爷也是多此一举,凭他的本事,什么病不能药到病除。” 看顾教授的反应,王剑就知道爷爷跟他通过气儿了,而且告诉自己现在是【道医门】门主了。王剑一脸郁闷,自己是【道医门】门主,还跑这么远找别人来看病,好像有点——丢人。 顾教授让王剑坐在对面,左手三指,在王剑右手寸关尺上一搭,眯着眼睛静默了几秒,轻声笑道:“身体完全正常,比健康人还健康。就这么着吧,回去替我给你爷爷捎句话,我的瑞兽阴阳鉴拿去好几个月了,让他赶紧还我,要是给弄坏了,我跟他没完!” 王剑心中微微一震,这老顾看病也太简单了,连病情都不问,看一眼、号下脉就“ok”。反正,他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巴不得早点完事,于是站起来爽快地笑着回答:“顾爷爷,那我们就不呆着了,你放心,我肯定把话捎到。” 马漂亮在边上却有点怀疑,问道:“教授,王剑真没事吧?” 王剑瞥了马漂亮了一眼,心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质疑人家的医术吗? 顾教授倒是毫不在意,哈哈笑道:“肯定没事!我后面还有几个病人,你们要是实在担心,就再去做一下西医的常规检查。” 人家都说这话了,两人也没法再呆下去,告辞出来。 “去我爸的病房看看?”马漂亮边走边问。 “今晚就是正日子,现在都快下午三点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先去那个女人的坟地看看!”王剑果断决定。 两个人顺着医院前的公路没走出一里地,插进右边一条羊肠小路。 马漂亮似乎去过那个地方不止一次,对道儿挺熟。 她说,去坟地的路道窄路险,修新公路的时候,把那段绕过去了,现在去那地方只有这条小山道。 正是初春时节,向阳花木泛出翠绿,熊耳营挨近京东大峡谷,沾着游览区的边儿,森深景幽。即使是崎岖的山路,五里地对于年青人来说,也并不算很远,顺着脚下的羊肠小路,向西走了三里,翻过一个小山头,眼前就出现了那段废弃的山路。 路面长面了经年的枯草,乱草中是一堆堆山坡上滑下来的山石。山路只剩下一米多宽,看样子再过不了几年,路便又要与山融为一体了。 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春风料峭,后背被山风吹得嗖嗖发凉,王剑轻轻咳嗽一声,向下边看了看,陡峭的山坡下面是个大河滩,河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两个只有一米高的小孩儿,佝偻着身子,正在河边烧什么,黑乎乎的火鸽子随着清烟袅袅上天。 王剑心里纳闷,怎么有人敢在这儿点火玩儿,这可是旅游区啊? 王剑轻咳一声,问马漂亮:“女孩的坟在什么地方?” “就在烧火的小孩儿那块儿……”马漂亮也觉着有点不对劲,瞥了王剑一眼,“怎么会有两个小孩儿!你说,他们在烧什么?” 王剑心里也是大惊,山路这么难走,普通的孩子怎么可能来到这个地方?侧头看了看马漂亮,见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惊恐,心里突然莫名的一酸,好端端的花季少女,天天生活在鬼魂的阴影中,可不是件好事,看在她美丽的大眼睛上,拉她一把。 王剑故意装得很轻松,哈哈一笑,说:“肯定是附近的孩子,偷了邻居家小鸡,在野外带毛烧烤呢,我小时候竟爱干这事。嘿,不说这个我都忘了,咱们一路奔波,大早上一口热汤都没喝上,这顿饭得给我补上!” 马漂亮听了这个玩笑,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两人鞧着屁股,抓着坡山的凸石和荆条枝子,向山坡向慢慢出溜。手被葛针扎了好几下,蹭了一屁股蛋子土,才灰头土脸地踩上乱石滩。王剑脚一踏到石滩,就抬眼向那个烧火的地方看,这一瞅,心里登时吃了一惊——那两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麻滴!小兔崽子,看见大人就溜,肯定没干好事!” 王剑骂了一句,哗啦、哗啦踩着石头,向冒着青烟的地方走去。 几块烧得黢黑的大卵石缝里,一叠没烧透的冥纸还在突突冒着火苗,石块正前方供着来不及收走的祭品,那祭品不是瓜果酒水、也不是元宝蜡烛,而是胭脂水粉、眉笔唇彩和几件时髦的女装! 马漂亮说过,女孩的父亲几年前已经去逝了,她没有任何亲人,怎么会有人来给她祭奠?再说,就算是她还有亲人,也不可能光来两个小孩儿!祭品摆设齐全,小孩又怎么可能想得这么周到? 微风刮过,石缝间的纸灰被搜掠出来,飞扬上天,王剑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景色,有点傻了,旁边的马漂亮突然冷冷说了一句,“你刚才有没有发现,烧纸的两个小孩,其中有一个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人偶? 16.第16章 那可怎么办? 王剑猛一回头,紧紧地盯着马漂亮的眼睛,难道她的阴阳眼看到了什么。 “我刚才一看见那两个小孩,突然就有种特殊的感觉,那感觉特奇怪。”马漂亮说,“所以下山的时候,我就一直盯着他们,等咱们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瞪着咱们半天,最后背着另一个走了。被背着的那个,穿着米色纱裙,两眼特别大,手脚姿势从来没变过,整个身体像个僵硬的洋娃娃,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王剑抹了抹鼻子,眼睛偷偷溜着马漂亮的表情,他心中也充满了狐疑、臆测和特麻滴恐惧! 老子虽然是【道医门】门主,可是——你倒是先容我学个一年半载,再让我出来办事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一定要淡定啊! 王剑暗暗给自己打气,面对鬼魂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保持良好的心态最重要。这就跟拳击比赛一样,还没打呢,就被对手吓破胆,那肯定输。我还想将【道医】发扬光大,成为一个专冶吹牛笔的牛笔老道医呢,绝对不能第一仗就吓得拉稀。 “瞧你,就会自个儿吓自个儿。”王剑嘴角抽畜着笑道:“其实就算是真鬼,也没什么可怕的,鬼就像蛇一样,打心眼里怕人。” 马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祭品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女孩儿的心理素质就是不行!”王剑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暗叹了一句,扭头向那块摆着祭品的大卵石看了一眼,眼睛的余光中突然抹过一道殷红。 饿滴个麻麻! 王剑定睛一看,差点吓跪,卵石上有两个银杏叶大小的红字:“回去”! 虽然是在石头上写的,字迹却不失娟秀,笔划轻的部分有些干涸,结成紫褐色的痂;重的部分却依旧鲜红,感叹号底下的那个点甚至凝结成一个红珠子。很显然,字是刚刚写上去不久,而且一定是用血写的! 王剑走过去,手指抹了点血渍,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马漂亮走到他背后,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中有慌恐、有不安,也有一丝疑惑。 字迹是谁留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两个孩子! 但是小孩儿为什么要留血书,这可是血书啊! 咬破手指来写字,对小孩儿来说怎么可能? “回去”! 这两个字,代表的了什么? 谁回去? “回”哪儿“去”?! 两个孩子已经走远,而且现在不是追问这件事情的时候。 当务之急,必须、马上,用拘墨在女孩的坟头弹上墨线,否则马建国性命难保! 王剑站起来,回头看了马漂亮一眼,强状笑脸,道:“别自己给自己出题了,肯定有个小屁孩鼻子流血,在石头上瞎画。你不是说坟头就在这里吗,我怎么没见到?” 马漂亮打了个冷颤,缓过神,向四处踅摸了两眼,吁了口气说:“这里不远就是我们的老家。我是按着爸爸日记,跟附近的村民打听好久才找到这儿的,具体坟头在哪儿,还真没见过。不过,原来这里有块石碑,我想那女人的棺材应该就埋在附近。” 王剑顺着马漂亮的眼神四处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我怎么没看到有什么石碑。这么着,你好好找找坟头在那儿,我去往墨斗里醮点儿水,能拿准最好,实在不行咱们就地毯式封锁,把这几百多平全特玛弹上墨线!” “嗯!” 马漂亮听完,眉头一压,狠狠地答应了一声。 王剑接过那把小巧的拘魂墨斗,一边向河沿走,嘴里一边啐啐念:“剑哥啊,好歹你现在是【道医门】门主,脑袋里装着系统的牛笔人士,马漂亮是你座下首席大弟子,马老师人品也不错,一定能将这件事摆平!大不了,一会儿把晶元都抽了奖,就不信抽不到一个能镇鬼的东西!” 对呀! 王剑精神一震,现在系统里有160晶元和一次【高级抽奖】的机会。 【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这么牛笔,还对付不了一个女鬼?! 想到脑袋里的变态系统,王剑的心终于淡定下来。 这时候河面早开冻了,走到水边,柔软的沙泥竟然有点陷脚。 王剑向四处看了看,发现身傍是个凹坡,斜坡上有不少大青砖,伸手够了两块垫在脚底下,掬了点清亮的河水醮到墨斗的棉纱上。 龙船形、乌臼木,棉纱、棉线,又把拘魂墨斗仔细瞅了两眼,发现它除了个头小点儿、多刻了些经文符篆外,其它地方跟普通墨斗也没什么两样。 扭了两下曲轮,墨线走得挺流畅,王剑踏着方砖向河中心看了看。 河水卷着黄沙,流得很急,看上去有点像开锅的绿豆汤。只要再向前两尺,就似乎深不见底儿,脚下的方砖一直缓缓地陷进软泥,细沙烂泥被水冲走,整个人随时都有滑进河里的感觉。 “我还是找不到啊!” 马漂亮见王剑蹲在水边发怔,站在那个凹坡边上喊了一句。 话音儿刚落,脚下一块大青砖,突然滑下来,打坡上打了几个滚,扑嗵一声,掉进滚滚河水。 王剑脸色儿一下子变了,站起来喝道:“向后退,危险!” 马漂亮吓得向后跳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卵石绊倒。 王剑几步蹿上河坡,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念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马漂亮的神精本来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见王剑手攥拘魂墨斗,墨汁滴滴嗒嗒流了一裤腿,两眼发直,样子特逗,一下子倒没那么紧张了,伸手在王剑眼前晃了晃,问道:“你干嘛,明白啥了?” 王剑看了看满地的鹅卵石,指着身后湍急的河水,一字一句地说:“三十年来,河床发生过大规模的改道,那个女孩的墓,早已经被河水冲垮,不在陆地上了!” 什、什么?! 这回轮到马漂亮傻眼了。 好不容易找到暂时克制女鬼的办法,如果女孩的坟被水冲了话,棺材不知漂哪儿去了,即使有拘魂墨斗,又顶个屁用?! 王剑咽了口唾沫,缓了缓神,不回答马漂亮的话,反问:“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的老家是哪儿吗?” “女孩儿的老家?” 这个时候问这个有什么用,还要去挖人家祖坟?马漂亮不明白王剑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现在的依靠只有王剑了,不管王剑提出什么要求,都竭尽所能。她咬着嘴唇想了想,说:“好像是石东的……对,是石东济洲!” “这就没错了!” 王剑拉着马漂亮的胳膊,向河边走了两步,指着凹坡和那些大青砖说,“这些砖应该就是当时那女孩的墓穴。在石东济州流行一种的墓藏方式,叫【窜洞子圹穴】。这种墓穴先挖竖坑,再沿坑底掏一个横向洞穴,下葬的时候,悬棺入直坑,再推棺入横洞,最后用石板封洞口,把坟土堆在直坑上。你看到没,这个凹坡形如马鬣,正好与【窜洞子圹穴】形状相同。而那些青砖……应该就是用来作碹墓顶的,当时女孩的爸爸肯定是按照济南老家的习俗为女儿建墓,所以才做成这种近年来极为罕见的【大发碹】!” 王剑所说的,正是脑中《神鬼斋》,提及的阴宅风水。 马漂亮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摇摇头说:“我不懂什么‘大发碹’,不过女孩儿的棺材即然被河水冲走,河水这么急,河里鱼虾又多,尸体早就该没了呀?” “不会!”王剑脸挂秋霜,斩地截铁地说:“如果尸体腐烂,鬼魂的怨气再重也不会在没有寄宿的情况下,三十年还没有魂飞烟灭,更不会潜入你家作祟伤人!唯一的可能就是,棺木漂到一个能使肉身不烂的恒温环境,而那里也必定是有着特殊磁场的极阴之地!” “那、那可怎么办?” 晚霞映天,大地镀金,翻腾的河水卷着破碎的阳光滚滚向前。 马漂亮掏出手机来看了看,五点十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17.第17章 双倍高级抽奖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我爷爷!”王剑一面说着,拿过马漂亮的电话。 【道医】除了中医之外,主要就是【医神】的【祝由】之术,【祝由术】官方失传后,民间却一直延续下来。【叫惊吓】、【画炸腮】、【九龙水】等等,治各种异病。王剑的爷爷王奉德当了几十年【道医门】门主,肯定对“灵异”之事,有很多接触。 “嘟——,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客户已开启手机留言功能,请……” 接不通?! 王剑把手机还给马漂亮,沉声道:“看来想找外援是不可能了。这么着吧,就按你最初想的,把病房的窗外全弹上墨线,我和你一起在马老师的病房守夜。别说鬼了,苍蝇也不放进一个!” “对,豁出去了,”马漂亮坚决地点点头,“护士查房咱们都不给开门!” 回到医院,王剑和马漂亮一起去了马建国的病房。 熊耳营医院主要是疗养性质,面对的都是中高层群体,所以病房不是很多,不过档次都不低,基本全是标间。马建国住在四楼紧靠里的一间,沙发、电视、茶几、衣柜、卫生间一切应用都挺全,冷不丁进去有点三星级旅馆的感觉。 王剑站在床,一边闻着淡淡的来苏水味,一边仔细打量着马建国。 还别说,王剑仔细一看,发现马建国长得真是不错,憔悴中带忧郁,帅气中透着苍桑,给人一种很“man”的感觉。有点像中老年妇女的至爱——方中信,一点也看不出来,今黑夜就得挂掉的迹象。 怪不得那个死去的女孩缠住他不放,长得帅也是件麻烦的事啊。 “王剑,你……怎么来了?” 看见王剑,马建国很惊讶。 这次他跟学校请假,原因连校领导都没有告诉。 而且,就算知道他生病住院,来得也应该是学校领导或者成绩优秀的学生代表啊,而王剑…… “马老师,我听马漂亮同学说您住院了。现在干什么都得有点关系,正好我爷爷的一位朋友在这家医院,所以就来看看您,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这样啊,立原离燕京挺远的,辛苦你了。”马建国心里一暖,转头又看向马漂亮,长长吁了口气,念道:“这么多年来,我跟漂亮相依为命。我的日子不多,有些话不说出来,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王剑心中一沉,望向马建国的眼神凝重起来,看来马建国已经抱了必死之心。 “我这一辈子,虽说没有大彻大悟,很多事都已经看淡。别的我都不担心,咳咳!”马建国用力咳嗽两声,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眼睛也湿润起来:“漂亮是我在世上的唯一牵挂。王剑,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照顾她好吗?” “爸!”马漂亮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打断马建国的话,急着嚷道:“您胡说什么呀,您的病一定会好的!我这次找王剑来就是请他帮忙……” 马漂亮一着急,把实底吐露出来,连忙闭上嘴巴。 “帮忙?”马建国一怔,问道:“帮什么忙?” “啊,这个……”马漂亮心里一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为了查找妈妈的死因,她偷看马建国日记,今晚为爸爸又要治服爸爸前妻的鬼魂。 这个秘密,怎么能让爸爸知道呢?! “马老师,是这么回事,”王剑接过话茬道:“原本马漂亮也不会把您生病的事告诉我,她不是跟我回了一趟家吗,知道我爷爷是个老中医,而且和这家医院的顾教授是朋友。他们两人给您会诊,您的病一定会好的!不过,我爷爷有事来不了这儿,漂亮就让我过来了。” “噢。”马建国微微点点头,脸上一片恍然神色。 “是啊爸爸,要不然,我们说好保守秘密,我怎么会告诉王剑呢?我死乞白赖要他今天晚上留这儿陪着您,就为这个,他还逼我请他吃大餐呢!” 马漂亮看了王剑一眼,心里对这厮的敬仰有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了”,王剑不鬼是“贱人之王”,把瞎话说得这么天衣无缝,真特玛的“呕耶”。 “是吗?”马建国被女儿逗笑了,点头道:“这倒挺像王剑的风格的。你们还没吃晚饭呀,那就赶紧去吧。” 王剑幽怨地看了两人一眼,为了给帮你们爷俩儿,我的心都要操碎了,现在我成了“馋鬼”了。心里郁闷归郁闷,王剑嘴里却说得很甜,“马老师,您吃了没?想吃什么,一会儿我们给您捎上来点儿?” 不管怎么说,马建国已经把闺女都托负给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一定要好好表现。妈妈下达的“要把马漂亮拿下的死命令”,王剑虽然羞答答地没有正面回答,实际上欲拒还迎。 为什么要“拒”? 人家马漂亮是什么样的茹凉,任务难度太大。 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也会怕别人笑话啊。 “护士刚给送了营养餐,你们去吧,我先睡会儿。”马建国又咳嗽了两声,说完,拿开背后的枕头,身子缓缓滑进被窝。 王剑点点头,没有多说,马建国现在身体状况难差,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已经显得相当疲惫了。 吃完饭,晚上六点多一点,王剑借口说火车上没睡觉,开了个小时房,躲在里面打开【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准备抽奖。 第一次,连续【初级抽奖】六次,只抽到一颗【回元丹】和一本《神鬼斋》。 当时觉得很亏,现在想想【初级抽奖】只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六中二已经算是不错了。而且那古《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一下子就复刻到脑子里,对马建国的【冥婚】事件,也起了不小的帮助。 现在,还有160晶元和一次高级抽奖的机会…… 还是先用【初级抽奖】,试试手气吧! 主意打定,王剑搓了搓小手,意念对着【初级抽奖】狠狠点去——我戳! 唰! 抽奖轮盘的大指针飞快旋转起来,转了几圈后,速度越来越慢。 叮! 指针最后缓缓停到一块空白区域上。 “很遗憾,您没有中奖,谢谢惠顾!” 卧勒个槽! 又没中! 10晶元就这么打了水漂儿,王剑禁不住爆粗,【初级抽奖】的中奖几率真是太低啦! 退出系统,王剑抓了抓头发,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大手。 又抽空了,是不是因为刚才吃完鸡腿没洗手? 对啊,人家求好事,都得烧香磕头,我要求幸运女神,肯定得有双香喷喷的小手儿。 王剑喜笑颜开,连忙跑去洗手间,洗脸涮牙、把额头上的两颗小痘痘挤干净,最后着重把双手洗了几遍,把指甲缝里都扣得干干净净。这才又重新打开系统,而且一做不二不休,直接选择价值100晶元的【中级抽奖】。 “太上老君,如来佛祖,各路神仙,还有白袍道人啊,保佑我抽到一个好奖。我只有救了老丈人,娶了马漂亮,才能安心修道啊!” 王剑嘴里叨叨了几句,意念在【中级抽奖】的按钮上狠狠一点。 我抽! 抽奖轮盘上的指针飞快旋转起来。 咻,唰,叮! “恭喜,抽到价值300晶元的【双倍抽奖】机会一次。注,使用此功能,可在抽奖中得到双倍奖励!” 【双倍抽奖】,价值300晶元? 感觉很牛笔! 不过,【初级抽奖】得到的两次奖品,一个是价值10晶元的【回元丹】,一个是价值30晶元的【神鬼斋】,几乎可以肯定,【初级抽奖】的奖品价值应该不会高过30,或者说100晶元。 这次【中级抽奖】得到的双倍加注机会,应该也是【中级抽奖】中不错的奖项了。 这样的话,我要进行【高级抽奖】才够本。 双倍高级抽奖?! 王剑眉毛紧拧,牙关紧紧一咬,我去年买了个表,抽了! 意念向【高级抽奖】狠狠一戳。 叮! “提示,您选择了【高级抽奖】,是否使用【双倍抽奖】机会?” 是! 唰! 抽奖轮盘上的大指针,再一次风骚地飞奔起来。 18.第18章 太乙金光神咒 “叮!恭喜,获得《太乙金光神咒》传承!” “叮!【双倍抽奖】加倍成功,【太乙金光神咒】达到诵经五字诀第五步——【灵】级。” 终于抽到大奖啦,王剑连忙打开背包,一本经书像个绝色……绝世宝贝,金光闪闪地躺在那里。 太乙金光神咒? 【灵】级【太乙金华神咒】,这是个什么东东? 意识在经书上一扫,先天镜上涌出一行提示。 【金光神咒】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以修炼道体之心性为主,主张以内炼金光元神护体,降魔卫道。 此咒因其用途广泛,法威强大。 《太乙金光神咒》又与常见的《金光神咒》不同。 太乙,也写作“太一”,是道或者炁的别称。太表示最古、最高,“一”或“乙”,代指元初。吕祖《太乙金华宗旨》里讲的太乙、金光、元神之理,正是此“太乙金光神咒”的基本原理。 金光为道之发见,神之神光。金者刚强不坏之意,求道者玄功广博,光华外着,足以驱鬼魅、斩妖气,役神将。如金器之刚强不屈,灼然赫奕也,是号金光…… 咕嘟! 王剑用力咽了口唾沫,看上去很牛笔,真是不明觉厉啊! 脑海里浮现着一个选项,“是否学习?” 高级双倍抽奖得来的东西,至少值四五千晶元,能不学吗? 我学! 咻! 随着王剑意念一点,《太乙金光神咒》化做一道金光融入脑海。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甘露灌顶,光明浴身。三业清净,五脏玄明。内外明彻,显我元神。连天通地,祥光佑众。宇宙万有,皆是吾真。三清圣祖,感诚而应。诵之万遍,光明临身。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王剑手掐剑诀,随着一段咒文心里默默涌出,一圈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辉,以心脏为球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收诀! 足足三分钟过后,眼眸中的淡淡金光才完全散尽。 哇噻,这感觉…… 王剑咂了咂,心若水洗,通身舒爽,比做超级大保健还舒服! 怪不得修行的人说体内自有真阴阳,这感觉真的比男女——咱还是地道的纯阳之体,但是如果不用这个来形容,真是无法描述了呢。 怦怦怦! 王剑刚收了功,马漂亮就在外面焦急地敲门。 “王剑,睡醒了吗?七点多了,咱们该赶紧去医院了。” “好嘞,睡得倍儿香儿!” 王剑从床上一跃而下,信心满满地跟着马漂亮走向医院。 熊儿营医院的病房楼只有四层,所以只有医用电梯,没有客梯。 “我看你爸的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今天晚上,你得全听我的,才能让他跟咱们配合……哎,你干嘛呢?”【太乙金光神咒】带来的震撼还没的散去,王剑信心膨胀,却突然发现马漂亮身子一颤,跟撞到堵墙似的,直棒冷枪定在楼梯上。 这丫头,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王剑扭头瞅了马漂亮一眼,只见她小脸惨白,表惊凝固在惊恐的瞬间,乌黑的瞳孔似乎一直在无限放大。 难道女鬼已经来了? 王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着马漂亮的眼光向上看,这丫头可是有【阴阳眼】的啊! 王剑他们现在,正站在三楼转角、稍微向上的几个台阶上,顺着马漂亮眼光向上瞅,正好能看到四楼一截走廊,和走廊间医院为病人家属设置的休息长椅。 长椅之上,一个身穿色黄菊花毛裙的小女孩儿,眼睛盯着最里面——马建国住的那间病房,静静地坐着。 在她旁边,并排放着一个和她一样大小,套着米色纱裙的布娃娃。 王剑脑袋里轰的一下,一股电流从脚后跟蹿上来,顺着脊梁骨直冲头顶,刹那间头皮发紧,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这不正是下午在乱石滩上烧纸的怪孩子吗? 怪不得马漂亮说其实有一个是人偶,原来真是个大布娃娃。 但是,这个小女孩儿为什么要在河滩上烧纸? 那些奇怪祭品是给谁的? “回去”两个字难到是她写的吗? 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又会出现在医院? 难道她是这里的病人? 就算她是这里的病人,这么晚,一个人,坐在病房长廊里,盯着马漂亮爸爸的房间,究竟想干什么?! 小女孩儿梳着束发长刘海,大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从王剑所在的角度看去,只能见到她小巧的鼻子、微翘的嘴唇、像奶油样透亮的一块脸蛋儿,和上面一两颗豆大的泪珠…… “她还在哭呢,哭个屁?” 王剑脑袋里乱成一团,连忙把心一沉,微微默念【太乙金光神咒】,扭头向马漂亮看去。 此时,马漂亮的目光也正好转过来。 目光相对,王剑漆黑眼眸中那种超凡的宁静,立刻让马漂亮紧绷的神精舒服了很多。 王剑向马漂亮使了个眼睛,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人谁装作没事人似的,用余光看着小女孩,继续上楼。 王剑迈开大步,直向小女孩逼去,老子现在【太乙金光神咒】护体,还能被个小丫头唬住? 小女孩儿一动不动地坐着,对王剑嗵嗵的脚步声置如未闻。 “小妹妹,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王剑走到她跟前儿,微微躬下身,嘴角撇成月牙,活脱一个狡猾的狼外婆。 小女孩儿听到王剑问话,长睫毛微微一颤,收回看向病房的目光,扫了扫王剑,一字没说,又缓缓地把脸转向旁边的马漂亮。 王剑一直注意着小丫头的表情,就瞅见刹那之间,那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被一种痛苦的、悲怆的、热切的复杂神情充满,而这种眼神绝不会在一个年青人,更别提一个七八岁孩童的眼睛中出现! “啊!” 马漂亮仿佛被蝎子蜇了一样,突然厉声惊叫,连退数步。 王剑扭头一看,马漂亮的脸上除了惊恐,还有无比的疑惑。 这种神情表明——她与这小女孩儿见面绝对不止一次! 除非两个人早就认识,否则马漂亮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王剑心中一颤:难道,马漂亮还有秘密对自己隐瞒?! 时间在一瞬间凝止。 呆了足有三秒,王剑轻咳一声,笑嘻嘻地说:“小妹妹,怎么不说话呀?你的爸爸妈妈呢?这个布娃娃好可爱,是谁给买的……”见小女孩还是不理他,王剑伸手去摸旁边的布娃娃。 手指还没碰到布娃娃,小女孩突儿一转脸,猛地把布娃娃搂到怀里。 小小年纪动作却非常快,把王剑吓了一跳。 “小筝,小筝!” 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慌慌张张从跑上楼梯来,看到长椅上的小女孩儿,女的眼泪哗一下流出来了,“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了?我乖宝贝,你都快急死我了!” “阿姨,这是您的孩子呀?”王剑在旁边说:“我们正想把她送回去呢,她就是不说话。” 小女孩吃力地抱着布娃娃,从长椅上跳下来,一声不响地下楼,孩子的妈顾不上跟王剑说话,在后面紧追。 “真是谢谢你们。”孩子的父亲走过来对王剑敷衍了几句,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孩子妈尽顾着闺女了,请他不要介意。 “你们的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马漂亮凑过来,急着问。 “七岁,有她那年,她妈都三十四了,所以特宠着她,起了个名叫杨筝。”孩子的爸看样子像是个知识分子,见马漂亮在旁边问话,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近视镜,倒不好意思急着走了。 “七岁?”马漂亮又是一颤,红眼圈里泪水涟涟。 时间越来越晚,虽然这个小孩儿古怪异常,但是现在关键是做好“女鬼入侵”的准备工作,却没有时间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王剑把嘴一抿,对老杨笑着说:“那这么着您也快点去看看孩子吧,你们住那间房,我们有空去看看,我妹妹跟你闺女特有缘。” “那好哇,你们有空去我们那儿玩,我们住203,我先下去了。”老杨腼腆地笑了笑,急急忙忙下了楼。 王剑拉了拉马漂亮的袖子,“瞅你都看傻了,跟送情郎似的,咱们还要大事要干,别的事等明天再说!” 马漂亮缓过神,点点头说:“对!你要想办法说服我爸爸,让他配合。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19.第19章 过阴 推开病房门,马建国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马老师,我来的时候,爷爷给了我一颗祖传的丹药——【回元丹】。现在您的身体不乐观,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现在把这颗药就吃了。”说完,王剑张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蚕豆大小、朱红色半透明的药丸。 一股淡淡的药香,快速弥漫开来。 “咦?这药丸……” 马漂亮提鼻子一闻,只觉得药香沁人心脾,浑身精神一震,登时满脸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王剑神秘地一笑,道:“你忘了我是【道医门】门主了吗?好歹咱们【道医门】也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古老门派,没有点压箱底的东西怎么成?” 虽然马建国的病是女鬼造成的,病却是实实在在。 光捉鬼,不看病,也不行啊! 这枚【回元丹】虽然只值10晶元,但却是目前唯止,【太上元道修真系统】唯一掉出来的【丹宝】,普通的药物肯定没法比。反正王剑现在也用不上,肥水不流外人田,拿来给“未来老丈人”续命,最合适不过。 “道医门?”马建国听到这个新奇的名字,微微一怔:“王剑,中医还有门派之分吗?” “有啊!”提起【道医门】,马漂亮跟着兴奋起来,“爸爸。您都不知道,王剑可厉害了呢!” 叭叭叭!马漂亮的小嘴跟机关枪似的,一会儿功夫就把王剑的光辉事迹给吐露出来。 “夺回【造化自然琴】,还当上了【道医门】门主!”马建国看向王剑的眼神,立刻变了,“王剑啊,看来我真是太肤浅了。没想到你是这么有底蕴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什么叫“不可貌相”,我长得不好看吗? 王剑对马建国暗暗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回元丹】递到马建国身前,严肃道:“您等会儿再说话,先把药吃了吧。” 马建国也没推辞,把药丸放到嘴里,端起旁边的水杯,一口水把药丸顺了下去。 咕噜! 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清凉,从口腔直达心窝,瞬间渗透五脏六腑。 “哎——” 马建国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从所未有的舒畅。 在一个小时前,他还以为,以自己的生命去补偿爱人的怨灵是他今生的宿命,瘀集着痛苦的灵魂今夜将彻底解放,所有的恩怨就将以他今夜的死而告终——难道事情,根本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算了,就算今晚必死,也要照顾一下女儿和王剑的感受,一切随缘吧。 “马老师,【回元丹】吃下之后,您要静躺两个小时,期间不能睁开,也不能说话。我会在这儿陪您一晚,看看【回元丹】的疗效。” “你要陪我一整晚?”马建国一怔,“有这个必要嘛?” “嘘!”王剑把食指竖在嘴边,对马建国道:“您已经吃了【回元丹】,别说话了!” “我……” “爸爸,闭上眼,别说话!”马建国还想说些什么,被马漂亮打断。 “好吧!”马建国轻轻念了一句,眼睛向四处看了看,又盯着马漂亮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闭上了眼睛。 “王剑,你太厉害了!”看见爸爸睡着,马漂亮蹑手蹑脚地走到王剑身边,满脸敬佩地低声说道:“这样就把我爸爸给说服了?” “小点声儿!”王剑跟做贼似的轻念了一句,“我现在开始用【拘魂墨斗】弹墨线。” 说着,王剑拿出【拘魂墨斗】,同时心中默念【太乙金光神咒】。 噼噼叭叭,下一道、下一道、左一道、右一道、前一道、后一道,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把病房里的门窗墙壁统统弹上了墨线。 停下【太乙金光神咒】,王剑把拘魂墨斗揣到怀里,悄悄对马漂亮作了个ok手势。 马漂亮长吁口气,拿眼把整个屋子重新扫了一遍,我的天妈,整个房间都成用围棋盘拼的了,到处是道道。 “我来看你爸,”王剑走到马漂亮身边,咬着耳朵对她说:“你在门口看着,女鬼要是来了,立马告儿我!” 马漂亮点点头,虽然她很不情愿意使用阴阳眼,但是为了救爸爸,现在什么都豁出去了。 病房门上有块方玻璃窗,平时拉着小布帘。 马漂亮半个脑袋伸进布帘里,向外监视着女鬼的动静。 吃了【回元丹】,马建国渐渐睡去,呼吸畅了许多,神情也不在那么痛苦。 王剑微微放了一点心,回头看向马漂亮,不由得心脏突的一跳。 丫头眼睛瞪得老大,脸色越来白,紧挤在门上的胸口被压出来鼓涨的圆饼。 什么情况? 王剑放轻脚步,来到马漂亮身后,轻轻在马漂亮肩膀上一拍…… 随着“啊”的一声惊呼,王剑捂着右手在原地转了三圈,呲牙咧嘴低声怒吼,“马漂亮,干嘛咬人?!” 马漂亮脸色黄里透绿,惊魂未定地说:“谁让你吓我,我要是不咬你,就大叫出来了!” “疼死我了,害怕也不用使那么大劲!” “怎么样,没流血吧?”马漂亮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王剑低头瞅了瞅,长吁口气,“没流血,就是手背上多了块手表。你看见什么了?” “她来了!” 来了! 女鬼来了?! 王剑眼睛猛地睁大,只觉得嗓子发干,不禁连连咽了几口唾沫。 麻蛋! 老子今天真的要见鬼啦! 马漂亮声音打颤儿,低声说:“一直在走廊里徘徊,就是不敢进来。你弹的墨线如果用阴阳眼看,条条发出淡金色光芒,威力太厉害,她进不来,肯定在外面恨你呢!” “是嘛?”王剑得意一笑,没想到【太乙金光神咒】加上【拘魂墨斗】这么厉害,马漂亮不是说把它送给我吗?以后行走江湖,宏扬道医,就多了一件护身法宝。 一边想着,王剑掀开布帘,眼睛凑到玻璃上,踮着脚、轻声说:“让我也瞅瞅……” “别闹了,”马漂亮咽了口唾沫,“你没有阴阳眼,根本看不到!” 正说着,就觉着王剑身子一颤,肩膀像打摆子似的哆嗦。 马漂亮心里一惊,难道他也能看到?连忙把脑袋凑过去,跟着王剑向外瞅。 这时候大概晚上九点,楼道人寂无一人,长长的走廊,正对着转角楼梯。与地面平行的楼梯上,缓缓升起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孩儿。束发斜刘海儿、惨白的小脸儿,随着那女孩儿的身体一节节升高,可以看清,正是那个叫杨筝的小女孩! 小杨筝穿着睡衣,趿着可爱的卡通小棉托,眼睛直勾勾盯着马建国病房,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向前走。她右手死揪着布娃娃的长头发,和她一般大小的娃娃被仰面朝天地托在地上,手脚僵直,仿佛一具死尸。 王剑紧抿着嘴唇,盯着小杨筝诡异的表情,异样的感觉在心窝里越聚越浓。 河滩烧纸、奇怪祭品、岩石血书、夜游医院、还有那个让人硌影的布娃娃! 一切、一切,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正常小孩儿,能做出来的! 难道女鬼附在了,这个叫“杨筝”的小女孩儿身上? 一定是这样,女鬼附在小女孩儿身上! 怪不得马漂亮看到那个小女孩,会有那种反应! 病房外,小杨筝向前走了十几米,脚步突然一顿,死死地定在长长的走廊中间。 王剑的心正提到嗓子眼儿,渺渺绰绰,就看见小杨挣眼皮上翻,脚尖缓缓踮起,像是被线绳吊起的木偶,又像被冰冻起来的小芭蕾舞白天鹅,整个身体的吃力点似乎都到了脑瓜顶上。 恐怖如飓风一样狂卷而来,气温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王剑脑袋里紧绷的弦马上就要断了,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马漂亮:“你看到的女鬼,是不是就在这小女孩儿身上?” “不是!” 不是? 怎么可能?! 王剑大惊! 马漂亮吐气如兰,在王剑耳边喃喃说:“女鬼在她正前面,穿着红衣服,跟凤冠霞披似的,头发特长……我还以为你能看到呢!女鬼在就在她前面,她却做出那种反应,好像两只鬼在聊天,难道她也有阴阳眼?” 嗯? 王剑眉头紧锁,马漂亮嘴里说的“她”,是小“杨筝”吗? 阴阳眼虽然能看到鬼魂等灵异的东西,但是也不可能跟鬼交流,更何况阴阳眼绝对不需要踮脚尖、翻白眼才可以施展,小杨筝的样子,好像在那儿见过。 沉吟片刻,王剑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明白了,这是‘过阴’!” 《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提到的【过阴】! 20.第20章 大蘑菇,好可爱? “过阴?”马漂亮浑身一颤,脱口轻呼。 “对!我跟一个老爷子原来见过这事,后来他还记在一本《神鬼斋》里。” 王剑说瞎话不打草稿,小声道:“‘过阴’是通灵术的一种,能够过阴的人以女性居多,黔东南少数民族地区流传最广,其它地区次之。苗族、侗族等,将过阴或能够帮助别人过阴的法师叫‘鬼师’;而在其它地方则统称为‘仙姑’、‘神婆’。她们在施术的时候,全身僵直、脸如死尸,然后魂游地府,与死人交涉人鬼之间末了之事。没想到这个小杨筝竟然能通灵,怪不得她的行动这么诡异……” 说到这儿,王剑扭头看了看马漂亮,“也不知道她和女鬼在谈什么?” “她、她们好像在谈判……” 马漂亮喃喃念叨,眼睛直直着盯着小杨筝,额头泌出一层细汗。 “谈判?”王剑一怔,把头转过来,仔细看着长廊中恐怖的小女孩儿。 可以断定,小杨筝频频出现,绝对不是偶然,难道,她和女鬼之间也有什么恩怨?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 “啊!” 马漂亮突然尖叫一声,一对小手狠狠扭住王剑胳膊。她也不知哪儿来那么大劲,尖指甲像蟹螯似的。 王剑给她抠得呲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叫唤,缩着肩膀,屁股向后鞧,身体扭得像条曲鳝,郑重地威胁:“再不松手,我也咬你啦!” “女鬼生气了!”马漂亮手指一松,又连忙抱紧王剑的胳膊,“满脑袋头发都乍绽起来了,两手的指甲有半拃长……她们好像要打架了!咱们快去帮帮她!” 马漂亮拉开房门,眼盯着小杨筝的,拽着王剑向外就跑。 哎? 懂不懂得坐上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啊! 王剑心里暗呼一声,被马漂亮拉着,踉踉跄跄跑了过去。 眼见再有六七米就到小杨筝面前,一团惨红之气在小杨筝面前陡然飘散! 马漂亮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小杨筝脚跟缓缓着地,上翻的白眼珠儿慢悠悠还原。 “女鬼跑了!” 没等王剑问,马漂亮就说了一句,不等王剑回答,又问小杨筝:“你、你没事吧?” 小杨筝突然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幼稚的脸庞上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和蔼慈祥。 马漂亮松开天任,缓缓走向小女孩儿,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叭滴落,鼻孔急促地翕合,嘴唇颤颤抖抖,张开了嘴…… “回去吧!” 小杨筝掐断了马漂亮没说出口的话,扭头看着雪白的墙壁,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你们做得很好,她根本进不了房间,照、照顾好你爸爸。”说完,转过身,拖着似乎极为沉重的大布娃娃,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啊,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吗……” 马漂亮涕泪横流,膝盖发软,扑嗵一声跪到地板上。 “你这是怎么了?”王剑一把搀住马漂亮的胳膊,马漂亮却跟一滩烂泥似的,扶不起来。 “你认识她,她是谁?” “哇!”王剑这么一问,马漂亮哭得更厉害了,她一句话不说,用力挣脱王剑的胳膊,耍小性似就是不起来。 “好了、好了!”王剑轻轻拍了拍马漂亮的头发,心里升起一股柔情,这丫头真像一头可爱的小宠物,“快起来吧,咱们赶紧回屋看看,我感觉,好像有个红影飘进去了。” “你、你胡说!” 马漂亮突然止住哭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剑,撅着嘴说:“女鬼已经被赶跑了!” “对、对,我胡说。看你哭得跟花狗脸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给你买糖吃呢。快起来吧。”王剑伸手又抓住马漂亮胳膊。 马漂亮瞪大眼睛,怔怔地看了王剑两秒,泪水涟涟的大眼睛里充满无助,抓着王剑的手,一就劲,站起来。 走进病房,马建国静静地躺在被窝里,还在熟睡。 王剑长出了一口气,和马漂亮各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 默默地呆了有半个多钟头,王剑瞅了瞅眼睛红肿、心事重重的马漂亮,轻声说:“我看暂时没事了,你去沙发上睡会儿吧。” “我没事,也睡觉不着,你总爱睡觉了,还是你睡会儿吧。” “还记得我爱睡觉这茬呢。”王剑撇嘴苦笑了一下,“这几天我自己都觉得,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优秀少年。你怎么没发现呀?瞧你眼肿得像桃儿,不休息明天准成大熊猫,我可不想让人说我虐待动物。” “滚你,你才动物呢。”马漂亮没好气地说:“我反正不困,你爱睡不睡,到时候困死过去别赖我。” 王剑抹着鼻子笑了笑,扭头说:“你要是不困,咱们俩聊会天儿?” “我不困,可是我烦。” “年纪青青,烦什么?”王剑笑嘻嘻地说:“你就当咱俩现在正搞对象,我是你生活保姆、精神支柱,甭管苦辣酸甜、还是鸡毛蒜皮,什么事都跟我说,我最原意当美女的倾诉对象了。” 马漂亮扭过头,眯眼看着王剑。 王剑连忙摆出007的标准pose,侧举小手枪:“怎么样,帅呆了吧?” 马漂亮呆地看了半刻,眼神变得苦涩起来:“我觉得,没什么话好说,想说的东西,都……说不出口。” 被无视了吗?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果然还是帅比最能讨姑娘开心了。 王剑把手放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的秘密是什么,其实……你应该觉得挺幸福才对。人在世上活得这么不容易还都活着,归根到底就是因为爱和责任。此刻,你包围在浓厚的父爱和母爱之中;此刻,他们身处险境;此刻,你的任务就是尽女儿的责任,保护他们!发愁没有用、胡思乱想也没有用,尽自己的努力,上天是眷顾好人的。” 听着王剑的话,马漂亮眼睛里晶光闪烁,奇道:“你猜到了?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王剑咧嘴一笑,“我哪儿有你能,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你忽悠得坐在这儿了。” “谁让你是我的门主师父呢!”马漂亮开心地笑了起来。 砰砰! 王剑刚要胡侃,忽然有人敲门。 他把嘴一撇,心想说谁这么没眼力劲儿,不知道本大爷在泡美眉吗? 拉开门一看,一个穿粉色实习护士服的小姑娘,喘着气说:“对不起打扰了,我跟您商量个事,一辆拉满游客的大轿车翻了,好几十人受伤,你们的病人情况较好,能不能腾个地方,让我们加张病床?” 加床? 王剑打量了一下小护士,摇头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啊,现在我们的家属状况特殊。医院这么大,没有必要……” “小韩,这还用商量?快把人抬起来吧,救人要紧!”王剑话没说完,马建国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小护士急着摆手。 “马叔叔,真是太谢谢了!” 看来小护士跟马建国认识,道了个谢,连忙嗵嗵地跑下楼。 王剑和马漂亮对视一眼,马漂亮表情中露出一丝无奈,低声道:“我爸就是这样的烂好人,估计护士就看他好说话,所以……” 这事,真是有点巧了。 王剑眉头紧皱,走到马漂亮身边,笑了笑,小声安慰:“放心吧,刚才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今黑夜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马漂亮点点头。 不一会儿,走廊里越来越乱,几个护士推着辆单架车进来。 单架车上面躺着个二百来斤的大胖子,胖子右腿的裤管全被剪开了,包着纱布的大毛腿半裸在外面,下面的白床单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胖子大肚子上胡乱盖着黑呢绒褂子,手抓着车旁挂输液瓶的吊架,咬牙切齿,满脸冷汗,活像个临盆的孕妇。 “护士,我死不了吧?”肥子瞪着小眼儿,期待地看着满脸焦急的小韩护士。 小韩也就是二十岁,看样子是来医院实习的学生,业务上还很生疏,不过小鼻子小耳朵圆脸蛋,梳着一对羊角辫,看上去很可爱,她把头摇得像个布郎鼓,慌张地说:“没事的,冯医生说,你就是腿断了,比他们都轻。” “那我就放心了。”胖子长长吁了口气。 “不过,要按体重来说,你比两儿人都沉。”可爱的小韩开了句玩笑。 “你这是怎么说的,”旁边老一点的护士把脸一绷,接着又突然笑开了,“他抬上来的时候明明比三个人还重,吼吼!” 护士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 外面受伤的人太多,得好好安排一下,护士们让胖子先歇会儿,一会儿会再有医生过来给他看伤,说完就都出去了。胖子和单架车和马建国的床并排着。 老马是个热心肠,问了问胖子的伤情,就开始问事故是怎么发生。 胖子说:“都怪那辆破车和那个烂司机,本来晚上六点车就应该到金海公寓。哪个晓得噢,车在半路刹车不灵了,现在跑车刹车是多么重要的撒,幸好发现得早,大家就等着他换刹车片。哪个晓得噢,换好了刹车片,没走不远车胎又爆咯!换了条车胎又走,走到前面的山梁上,车前突然冲出一个白乎乎的人影,司机以为是碰上撞车自杀的了,拼命一打把,几十口子就翻到山下面去咯。” “咦?”胖子话没说完,提着大蒜头鼻嗅了嗅,喃喃道:“屋子里是什么味道呀,潮乎乎嗒?” 王剑一怔,看了马漂亮一眼。 马漂亮摇了摇头,没闻到哇。 马建国提着鼻子也闻了闻,点头说:“确实,有股潮不拉叽的臭味,好象是死老鼠……哎呀,突然觉得头好晕。” “我的头也晕晕的,浑身没劲,不过腿却没那么疼了。”胖子也在旁边核实情况。 王剑心中一凛,怎么好好的,突然间都头晕了? “我怎么没闻到?” 马漂亮一边说,一边向她老爸的床边上走,走了几步,脚步突然一顿,脱口叫道:“我也闻见了,那味儿好像是从他单架底下发出来的。”说完,向胖子的单架车一指。 王剑顺着马漂亮的手指看去,单架车底下突然滚出一只茶碗大小的蘑菇,伞盖紫红、菌秆墨绿、菌轮网状,看上去鲜艳欲滴,就像动画片里画得那么可爱。 马漂亮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捡,嘴里嘟囔:“真奇怪,哪儿来的大蘑菇,好可爱啊!” “别碰!”王剑厉声大叫。 21.第21章 动物园都没见过这道种 这蘑菇一看就知道有毒,怎么可以乱摸! 可是王剑虽然喊得快,马漂亮却没反应过来。 丫头攥着紫红色的大蘑菇,神色木然,还没有回过头,眼睛就向上一翻,直挺挺地仰身后倒。 病房地面是水泥瓷砖,直楞楞躺下去,后脑勺不磕流血也得出个大包,马建国坐在床上急得一颤,想动弹,全身却使不出一点力气。王剑想也没想,箭一般蹿过去,在马漂亮将倒未倒之际,双膝一弯,跪在地上,伸开双手。 哗嚓! 好像排练好的一套花样溜冰,王剑张开胳膊,正好将直挺挺倒下的马漂亮抱到怀里。 “伢崽好靓的身手么!”病床上的胖子看得大声惊呼。 王剑扑过来的时候,吸进了一点毒气,脑袋登时一眩,连忙屏住呼吸。 怀里的马漂亮,全身软得像棉花,手中大蘑菇还没撒手呢。 王剑抓住马漂亮的手腕用力一抖,将那只可怕的毒蕈甩掉,腰杆一使劲,挺身站起来,抱着马漂亮快步走向墙角沙发。 马漂亮躺在王剑怀里,只觉得天晕地转,看着王剑闭着嘴、傻乎乎的样子,又莫名的想笑,舌头打着嘟噜说:“吾昨天刚添了笔笔的新歌《毒蘑菇》,毛想到今个儿就碰上了。你明知道我手中蘑菇有毒,还跑过来,怎么辣么沙?” “因为……”王剑走到沙发旁边,才敢开口,本以为走出七八米毒气不可传过来,没想到蘑菇的毒素挥发得极快,整个已经漫满了腥臭之气。刚说了两个字,一阵恶臭直呛嗓子眼儿,脑袋发昏、双腿打软。 我去! 这蘑菇好毒! 王剑身体打软,在倒下之前,奋力将马漂亮向沙发上一丢,马漂亮斜躺进沙发,吭嗤一声,脸上荡起那种摔背过气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 王剑趴在地上,想翻身起来,整个身体如软化的糖人,动弹不得丝毫;张口想要喊人,根本撑不起柔软的舌头! 他强睁双眼,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世界上怎么会有毒性这么强的蘑菇?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怎么刚才护士们在的时候没事? 突然之间,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马漂亮、马建国和胖子此时肯定也不能说话了,王剑脸蛋子贴着地面,两对眼皮拼命打架,好像一百天没睡过觉似的,痛苦之间,狠狠一睁眼皮,突然看见,胖子的单架车底下藏着一张怪脸。 这张怪脸双颊惨白、翻唇呲齿,鼻梁到鼻头通红如碳,眼睛毫光四射有如两团小火球,乍看像面具、细看像泥塑——反正看都不是人! 再加上一头乱蓬蓬的绿头发,手抓一根黑藤,更如夜叉猛鬼一般。 怪物掀起挡单架车的床单,从底下爬出来,直起身,迅速将病房打量了一遍。 王剑发现,这家伙身高不到一米二,全身精光,惨白的皮肤上似乎裹着一层黏液,每走一步,地板上都会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妈蛋! 动物园都没见过这道种儿! 是不是,毒蕈让老子产生了幻觉? 这玩意儿拿着黑藤条,想要干吗? 王剑暗骂一句,默念【太乙金光神咒】,强打精神不让眼皮闭上。 怪物把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捏着手里的绳子似的黑藤条,走到****果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马建国背被里薅出来,轻轻一抡,放到背上,接着用手中的藤条将马建国和自己紧紧绑在一处。 先麻倒、再偷人,这怪物手法娴熟,简直像武侠小说里的采花大盗。 王剑脑袋里轰的一下,一下子明白过来。 毒蕈、藤条,怪物事先已经过缜密筹划! 大巴车祸应该就是它捣的鬼,然后它再藏在单架车上…… 话说回来了,怪物为什么要费劲摆舞偷马建国? 老马不是唐僧,吃块肉能长生不老;怪物裆里的东西咣啷咣啷,肯定也不是“拉郎配”…… 怪物是受人指使,更确切的说是受鬼指使——马建国的前任鬼妻! 王剑眼中光芒大盛,兴奋得眼睛瞪成对铜铃,脑瓜子转得像风车。 女鬼肯定也料到,不会那么容易得手,于是准备了两个计划。 a计划,她先来医院踩点,要是大家没防备就直接动手。 但是,看到【拘魂墨斗】弹出的线阵,她有点犹豫,等小杨筝出场,就干脆放弃。 于是,预谋已久的“b计划”开始实施,而“b计划”中的重要人物,就是这只怪物。 怪物先想方设法让医院陷入混乱,然后趁乱潜入,一刀拿下! ——这么看来,马漂亮算是冤枉马建国了,她妈妈出事那天,搬走钟馗像、撕毁镇鬼符的,肯定也是面前这只丑鬼! 这怪物是什么东西? 怎么能跟鬼魂勾通,并愿意听其差遣? 女鬼的目的不是要让马建国死吗,为什么又要抓活的? 关键是,怪物要把马建国带到哪儿? 砰、砰! “我能进来吗?”小韩护士敲了敲门,见门没插,没等里面的人回话,左手端着白搪瓷方盘,先把梳着羊角辫的脑袋探了进来,嘴里说:“医生马上就过来,我先过来看看……哎啊!” 小护士话没说完,突然看到屋里的怪物,尖叫一声,方盘脱手,盘子里的酒精、棉棒、摄子钳子,摔散一地。 怪物把马建国绑紧,刚要去捡地下的毒蘑菇,被小护士吓了一跳,顾不上清理做案现场,纵身一跃,跳过胖子的单架车,直接扑向侧窗户。 它身高不足一米,背着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居然灵活至极,一蹦就是一米半高,不过背上的马建国却高出一截,脑袋正撞到日光灯管上。 哗啦一声,灯管爆烈,电光四射。 屋子里两只灯光,坏了一只,登时一暗。 王剑眼珠使劲上挑,眼泪都流出来了,就是调整不到能看见怪物的角度。 护士小韩站在门口,却看得真真的。 怪物跳过胖子的单架车后,双脚在地上一点,半空中右手一挥,叭的一声,拍碎玻璃窗,身体零点一秒也没停,直接从窗户上蹿了出去! 王剑听声音也能想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窗户下面可是四楼哇! 这家伙难道要跟马建国,同归于尽? 破碎的半载灯管晃晃荡荡在还在噼哩叭啦打火,病房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马漂亮和胖子都昏迷了,王剑就眼珠子能动弹,根本说不了话,小韩护士早吓傻了。 22.第22章 掌印 足足十秒钟后,小韩护士突然缓过神,扯着比海豚音还高八度的尖嗓子大叫一声:“救命,来人呐!哇呀!” 喊到最后,嗓声发颤,捂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战斗是男人的天职,求救是女人的天性。 小韩护士使出本命天赋绝技,嗝喽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整幢病房楼几乎都听见了。 一会儿工夫,医生护士唏哩哗啦来了一堆,同时也被毒蘑菇熏倒一大片。 直到顾教授来了,毒蘑菇才被清理走。 人们一边问小韩护士情况,一边抢救中毒者。 现在医学还没有治疗对蘑菇中毒的特效药,幸好这种蘑菇的毒素,只对神经系统有麻醉作用,并不造成太大的伤害。 顾教学在一名年轻医生的建议下,选用了纳洛酮为大家注射。 纳洛酮又名烯丙羟吗啡酮,是吗啡受体拮抗剂,用于解除麻醉性镇痛药的急性中毒,注射后一两分钟即生效。 有【太乙金光神咒】护脑,再加上纳洛酮药效极快,所以针头刚从肉上拔下来,胳膊上的棉球还没揉完,王剑就感觉到舌头、脖子、手指又开始受自己的控制。他已经被人抬到沙发上,便坐在那里暗暗调息。 顾教授好半天才弄明白,小韩护士说的是什么。 他走到那扇怪物逃生的窗户前,向外看了看。 离窗户最近的一颗大槐树,有二十多米,怪物身上背着一个大活人,除非会飞,否则非摔死不可。 老教授回头看见王剑脸色好转很多,从窗户边折回身,走到王剑前面问:“小韩吓得都快傻了,居然说是什么鬼脸妖精把病人抢走,你当时有没有看到什么?” 王剑简单地把事情重复一遍,晃晃悠悠从沙发站起来,也走到窗户边,探头向下打量。 正如顾教授所见,最近的一颗大槐树离窗户也有二十多米,就算怪物从高处飞扑过去,也不可能在空中滑行这么远。 即然怪物有备而来,又敢从这儿跳下去,就绝对有逃生的方法。 它是从哪儿走的? 王剑探出头,向楼顶上面看了看,他所在的四楼已是顶层,会不会怪物顺着窗户爬到楼顶了? 他心头一震,以常理推算,它只有上楼顶,才是唯一出路,而且它必定还潜伏在楼顶上,等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再趁机逃走! 也许,那货还在楼顶上! 王剑心里一急,沉声道:“快,叫人去楼顶,那东西应可能还在上面!” 众人同时打了个怔,接着又抬头看见屋顶,一大半儿脸都吓白了。 居然没人动弹! 王剑的心跟被油泼了一样,火浇火燎,只得对顾教授喊了一句:“老爷子,您给医院保安去个电话,让他们马上去楼顶。”说完,扭身向外就跑。 他仔细观察过四楼的环境,知道楼梯转角处,有个通向楼顶的风口。 通风口下面一人高处,用一排螺丝钢筑入墙面做有简易攀梯。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攀梯下面,王剑纵身一跃,抓住一根钢筋,敏捷地爬了上去。 从通风口内小心地探出头,王剑急忙环顾四周。 楼顶做着厚厚的保温层、防水层,不远处支着锅型卫星天线。 天空中几点寒星一闪一闪,浓浓的夜色下,远处的楼顶朦朦胧胧看得不是很清。 究竟怪物在不在楼上? 如果它真在楼顶,它身手敏捷、力大无穷,一个人肯定弄不过。 王剑念头微微一转,抓着钢筋,就悄悄向上爬。人命关天,这时已经顾不了许多,再说,无论怪物多厉害,肯定也怕人。 人类要是发威的话,什么物种都能给他团灭! 王剑干咽了一口唾沫,心脏怦怦乱跳,嘴里大气也不敢喘。 刚爬了两阶攀梯,突然脚脖子一紧,左脚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 节骨眼上,脚脖子被人抓住,王剑差点没叫出来,拔腿就要向下踹,回头一瞅,楼道内的灯光之下,顾教授抬着光秃秃的脑袋,满脸油汗,一个劲摇头,显意他不要出声。 王剑倒退两级爬梯,轻声问:“怎么了?” “先不要打草惊蛇,保安马上过来,我们还打110了,配枪警察五分钟就能赶到,稍等一会儿。” 附近有配枪警察? 那真特玛的牛笔大了! 王剑心里一喜,连连点头,遒着身子从梯子上爬下来,跳到地上。 顾教授抬头望了望方形通风口,轻声问:“怎么样,有没有看到那家伙?” 王剑摇摇头,“天太黑,黑窟窿洞,看不清。” “嗯,”顾教授点点头,“小韩都吓傻了,说那个东西长着一张鬼脸……你有没有看清,那东西长个啥样子?” 王剑把背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儿,刚打了一剂解毒针,又这么担心吊胆,放松之后,登时有种虚脱的感觉。 “除了头发和鼻子是红的,那东西浑身皮肝都青白虚、桦树皮色儿,外面还有层黏糊糊的东西,身高大概一米二,体格特壮,尤其是两个眼睛——两眼贼亮,跟小灯泡似的。” “鬼脸、一米二左右,身体特壮,”顾教授摸着下巴,琢磨着王剑说的话,突然“哎”的一声,说:“这有点山魈的特征!山魈长得就是鬼脸,还有鬼狒狒那个学名。成年山魈身高体重一百多斤,力大无穷、凶猛无比,别说是其它猴子,就是狮子老虎都怕它!” 王剑猛一抬头,脑子里快速回忆。 虽然没见过,但是他也听同学们说过,动物园里有山魈这种怪猴,长得一张鬼脸,难道抢走老温的是只猴子? 不对! 王剑摇了摇头:“北京从未有过野生山魈不说,成年山魈身高一般在一米左右,很少能长到一米二的,而且山魈体外应该是浓浓的黑毛,皮肤不可能裸露在外面,更不可能有一层黏液……” 顾教授听王剑这么一分析,不由点了点头,看向王剑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你年纪青青,知道得挺多啊!” 正说着,嗵嗵楼梯响,两个二十多岁的保安腰挂警棍、手拿大手电跑上来。 顾教授瞅了他们一眼,问:“就你们两个,小陈呢?” “陈凯征在门口等他哥陈凯长,一会儿就过来,妖怪在哪儿?”一个留着板寸的小伙子把手电夹在胳肢窝底下,一边解腰带上的警棍,一边向四周踅摸,看样子医院出现怪物这件事让他非常兴奋。 顾教授向王剑解释道:“我们这儿有个保安叫小陈,他哥就是熊儿营派出所的正式民警,我们再等会儿,不急于这一时。” 王剑点点头。 “老爷子,您这是寒碜人,非等警察干吗?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告儿我妖怪在哪儿,瞅我们哥们俩怎么办它!”板寸说完,看了看旁边比他瘦一圈的伙伴,那个保安见状连忙把胸脯一挺,摆出一副雄纠纠气昂昂,上阵打鬼子的神态。 顾教授微微一笑,伸手向头顶一指:“怪物背着个病人飞上楼顶了,你们要是能把它抓住,我让院长一人多发你们一千块钱奖金。” “背着人飞上楼?”板寸一听就傻眼了,“不能吧?” 不一会儿,那个叫陈凯征的保安把熊儿营派出所的两个值班民警陈凯和梁建新带过来。凑齐了人,大家让顾教授在底坎等着,两个民警、三个保安,再加上王剑六个人上楼,拉成一排,从通风口开始,对整个楼顶进行地毯式搜索。 楼顶不大,没用三分钟,六人就推到边儿,别说怪物,鸟毛也没发现一根。 虚惊一场,大家纷纷擦了擦脑门的冷汗。 梁建新有点不乐意,对保安们说:“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的职责,可是也别瞎忽悠,什么怪物……怪物在哪儿?” 他这么一说,陈凯长脸上有点挂不住,啐了口唾沫,说:“梁子,他们来报案,肯定有事,病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失踪嘛?” “扯吧!”梁建新把手里的92式配枪,插进枪套,掏出根烟点着了,“按常理说,失踪二十四小时咱们才管,要不是看你弟份上,我才懒得动弹。得了,咱们下去看看现场吧,别站这儿喝风了。” 王剑上前一步,话也没说,从瘦保安手里抓过把大手电,走到楼顶边,冲着下面一截儿一截儿照,他知道,自己觉不会看错,而且碎窗户、破灯管还在病房里摆着,怪物的出现绝不可能是毒蘑菇产生的幻觉,背着一个大活人从四楼窗户上跳出去,踪影皆无,难道怪物真的会飞? 保安和民警们没有耐心份跟王剑在上面耗下去,都要撤退,王剑手电一晃,指着楼下叫道:“我明白了,它是从这儿下去的!” 众人一怔,赶紧跑过来。 一直在通风口,探着个脑袋的顾教授听说有了发现,也爬上来了。 大伙顺着王剑电筒的光柱方向一看,只见在病房三楼侧墙三米远的空中,悬着一根黑胶皮电缆。 电缆鸭蛋粗细,用手指粗的钢丝绳吊铺,看样子极是坚韧。 王剑下巴微微一挑,说:“要是我没猜错,怪物就是顺着这根电缆逃跑的。” 民警梁建新看了看电缆,轻蔑的“切”了一声。 板寸保安也按捺不住了,瞪了王剑两眼:“背着一个人从电缆上逃走?你以为耍杂技啊!” 王剑把手电掐灭,“现在说别的没用,你们不信可以跟我去看看。”说完,手电也不还了,自己先跑下楼。 顾教授看看被晒在一边的民警和保安,微微一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没法儿弄,现在救人要紧,都跟着去看看吧!” 离电缆最近的电线杆在一个废弃的花园里,花园有扇大木门板挡着,说不上残垣断壁,但是墙头子花砖坏得跟狼牙似的参差一不齐,上面还长着经年的枯草,相当的瘆人。 王剑顺着电缆追到这里,一看这花园,眼前登时一亮。 这种地方应该是那种东西的最爱,怪物十有八九钻这里来了! 手电在门板上晃了晃,门板破旧不堪,边缘的木头早糟了,斜刺里有个能钻进人的大缝,一种乡村称为【拉巴秧】的攀援植物,从门缝里钻出来,勾叶拉枝地乱缠在起。 几秒钟的功夫,后面的人都赶上来了。 为了救马漂亮的父母,别说是个破花园,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更何况后面还跟着这儿多人呢? 王剑深吸一口气,手电照着门缝,拨开拉巴秧,低头刚要钻,身子突然一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板。 大伙儿聚目望去,板寸保安手一颤,掌心里冷汗打滑,电筒差点掉到地上。 被拉马秧遮蔽的门板底上,赫然印着一个鲜艳殷红的掌印! 23.第23章 古井中的童女 掌印茶碗大小,似乎来自于一个八九岁儿童的手掌,印迹湿黏,很明显刚拍上去不久。 王剑轻咳一声,低声说:“这扇门板原本就是红色的,上面蒙了一层灰,那东西全身是湿乎乎,推门的时候把灰粘走了,再被雪高的手电一照,才显得有点怪异。看来,它就在花园里!” 说完,抬起一脚,向门板踹过去。 咣当! 门板被踢开一道大缝,王剑侧身钻进花园。 雪亮的手电光芒下,一座荒弃很久的花园呈现在王剑眼前。 几道残垣断壁的花墙,一座黑乎乎爬满野草的假山,到处都是半人高的千穗谷、野苜蓿、坟丘大小的猪笼草和带着尖刺干果的蔓陀罗。狗尾草和稗子勾结在一起,密集得让人无法下足,只有通过无人修整的冬青树墙,才能找出原来的通道。 王剑心里一沉,这种鬼地方,那玩意儿往旮旯一蹲,半宿也别想找到。 民警梁建新和陈凯长先跑过来,接着是三个保安,最后马漂亮也跟着顾教授一起来了。 王剑一看人这么多,心里坦实了一些。 “情况怎么样?” 马漂亮气喘吁吁地问王剑,她的脸色发白,看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大家一起搜索,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把这小花园扫荡一遍。大家赶紧干吧,救人如救火!” 大家没有别的好办法,只有照王剑说得办。 每人相隔两三米,梁建新和陈凯长拔出了配枪,趟着荒草向前进。 搜了一遍,根本没有怪物的影子。 “是不是它在跟我们捉迷藏?”马漂亮问。 王剑摇摇头,“它们是有计划的行动,那东西背着马老师,肯定不会在这儿跟咱们捉迷藏,除非花园里是它藏身的老窝。”说着,眼睛转向顾教授,“顾爷爷,这个花园为什么荒得这么厉害,也不修一下呢?” 顾教授摇头,“我只是客座医师,并不太了解医院的环境。” 瘦保安听到这块儿突然全身一颤,哎呀叫出了声,板寸保安被吓得机灵一个冷颤,狠狠回头瞪了他一眼,低骂道:“刚子,你他妈咋呼啥?” “我、我想起来了!”刚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像乒乓球,手指头颤抖地指向花园深处,“在、在那块儿,有眼被封死的古井,早年间祭妖仙的时间,不知道往里面推进过多少童男童女,这个花园之所以被荒了,就是因为那些怨死的鬼魂常常晚上从井里爬出来!” “别胡他妈扯了!”板寸保安脸都白了,虽然他一身痞气,但是一看就是个怕鬼的主儿。 陈凯征看了瘦保安一眼,又看了看哥哥陈凯长,“哥,你还记得奶奶给咱们讲的故事吗?” 陈凯长眉头紧锁,点点头。 旁边的梁建新看来对神鬼也颇为忌惮,咳嗽一声,问:“什么故事?” 陈凯长阴着脸说:“熊耳营东北有个东庄镇,轩辕黄帝的黄帝陵就在那里。我奶奶说,老辈子的时候,轩辕坟里住着好多修炼成精的妖怪,地主老财为了保求一方平安,每隔三年都要给妖精们供奉童男童女。而花园里的这口井,就是当年的祭坛,井水直通轩辕坟底下的幽冥涧,不知往里面扔进去过多少对童男童女。 医院建成以后,院领导借着这眼井修了个花园,想增加医院的古文化气息,不料花园建成之后,常常有人在花园里见到妖怪,甚至有人莫名失踪,后来医院就在南边又建了个花园,这里的古井被封了起来,花园也荒废了。” “真的假的?”王剑笑了笑,“这么说附在妲己身上的九尾狐狸精,还是咱燕京户口呢。” 顾教授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这里确实离黄帝陵离不远,但是如果说这口井通往陵墓,那就有点荒唐了。” “别管怎么说……”王剑和马漂亮异口同声说了五个字,马漂亮一顿,停了下来,眼睛看着王剑。 王剑接着说道:“咱们,马上去找那眼井!” 大家先是一怔,接着全都点头。 那个叫刚子的瘦保安领路,没费很大的力气,就找到了寻眼古井。 这主要是因为井口太显眼了,加上那圈凸出地面的花岗井沿,直径至少三米。 岁月把井沿打磨得光滑无棱,古井上盖着巨大的水泥井盖,但是井盖却没有盖严,旁边留着一条两尺多宽的裂缝。 王剑心头一抖,陈凯长不是说这眼井早被封死了吗? 怎么现在井上口上有道两尺多宽的细缝? 这个大石头井盖至少有四五百斤,一两个人根本别想挪动,难道怪物真的住在里面? 漆黑的夜色下,裂缝像怪物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王剑拿着手电,一边缓缓向前,一边向平稳自己的心态。 滴嗒、滴嗒,细缝里传来轻微的水声,好像有一只盛满水的水桶缓缓上提。 梁建新几步超到天任前边,一手扶着井沿,一手拿着手电,有点儿不耐烦地嘟囔:“不就是一眼古井,至于那么小心吗?”说完,俯身爬在井口,眼睛凑到井口,用手电向里晃了晃。 “阿嚏!” 井壁一圈一圈竖砌着建长城用的那种大青砖,青砖满是滑腻腻的苔藓。 一股阴森森的冷气扑面而来,湿霉的气味刺激着鼻粘膜,梁建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滴嗒、滴嗒! 他也听到了水声,干脆把脑袋伸进井缝。 “井下是什么?”顾教授后面边催问。 “看不太清,井很深,好像有……鬼、鬼呀!” 梁建新正说着话,突然厉叫一声,一个倒仰摔出去。 扑嗵! 他的手电掉进井里,传来一声闷响。 梁建新滚爬出老远,站起来想跑,腿一软,扑嗵又摔了个前趴。 陈凯长一下子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肩膀问:“梁子,你看到什么了?” 梁建新脸皮都成了死灰色,冷汗在脑门子上迅速凝结成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有、有一个水淋淋的童女儿,正在一步一步往、往井口爬!” 有个童女儿正在往上面爬?! 大家脑袋里同时响了个炸雷,顾教授和三个保安都禁不住后退,连马漂亮身子也颤了颤。 难道陈凯长刚才说得全是真的? 童女爬上来,要干什么? 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黑黝黝的裂缝,瘦保安结结巴巴地说:“咱们、咱们******快跑吧!” “大家都别动!” 王剑已经走到井边,缝隙中吹出的冷气扑面,耳边嘀嗒的水声也更加清晰,他头也不回地说,“让我再看看。” 说着,王剑默念【太乙金光神咒】,先用手电向井缝里照了照,接着像梁建新一样也把头探了进去。 井壁的青砖上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上,电筒的光芒在苔藓的映射下变成诡异的青绿色,几道怵目惊心的裂纹蜿蜒向下,仿佛地狱怪兽抓出来指痕。再向下看,黑黑的井底荡漾着破碎的亮光,看来下面真的还有水。 阴冷的霉气包围了整个上半身,有种身入地府的感觉。 王剑咽了口唾沫,手电一截一截从下向上搜索…… 难道是梁建新的眼花了,哪有什么童女? 呼嗤、呼嗤! 一种拉风箱似的痛苦喘息声轻晰地传进耳朵,王剑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声音? 是呼吸声吗? 仔细听了两秒,登时吓得汗毛倒竖! 那声音,就在胸口的右下方,离自己已不到两尺! 怎么刚才没有看到,难道童女已经爬到了井口?! 王剑连忙举起手电,向发声的地方照去,还没看清前面的情象,眼前突然一花,一条湿淋淋、冰冰凉的小儿胳膊穿透手电筒的光幕,搭到了脖子上。 明晃晃的手电照在童女的脸上,王剑正要全力催动【太乙金光神咒】,把这童女推下去,突然被童女的脸惊住。 湿漉的长头发,披散在发青的脸皮上,黑白分明的眼眸射出幽怨的目光,小巧的鼻子、微翘的嘴唇,居然是——小杨筝! 这个诡异的小女孩儿,怎么会从古井爬出来? 是被童女附体,还是她原本就是祭祀里被沉入井中的童女!? 24.第24章 怎么是你? 湿淋淋手臂搭到王剑的脖子上,一只冰冷的小手突然抓住天任脑后的脖领,王剑认出来,井里爬出的童女就是小杨筝,差点失手把她从井下推下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瓜顶:“怎么是你?” “先把我拉上来!”小杨筝嘴唇乌青,咬牙命令。 王剑揽住小杨筝的腰,用力把她从井里抱了出来。 外面的人都打着手电,眼巴巴地看着王剑。 突然看见一条小胳膊搭在他脖子上,接着王剑二话没说,就从井里抱出一个浑身精湿的小女孩儿。 大家,一下子都吓傻了! 板寸和瘦保安妈哎一声,扔下手电向外就跑,陈凯长和梁建新双双拔了配枪,顾教授和陈凯征连连后退。 马漂亮上前一步,盯着小杨筝,眼睛里泪花闪闪:“你、你怎么……” 王剑把小杨筝放在井沿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你们都不要害怕,”小杨筝被冻得牙齿咯咯打颤,看了马漂亮了一眼,对大家说:“几天前我就发现这眼井不正常了,刚才追踪它们下去,才知道井壁上有一道竖梯,可以直达井底。可是我个子太小,爬不进里面的洞口……谁去给我找件衣服?” “我去!”马漂亮说。 “找衣服干吗?”顾教授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小孩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干吗,赶紧回自己病房去,省得再冻坏了。那个,刚子呀,”顾教授看了看胆子最小的瘦保安,“你负责把她送到病房,然后就不要过来了。” 瘦保安脸上一喜:“教授,我办事,您放心!”说着,上前去抱小杨筝。 小杨筝把身子一闪,喝道:“我必须跟你们一起下去,否则你们休想救人!” 大家都是一怔,板寸保安把嘴一咧,骂咧咧地说:“你个小毛丫头,瞎裹什么乱?再不听话,叔叔打你屁屁!” “教授,”马漂亮向顾教授走了两步,“您就让她跟着咱们去吧!” 顾教授看了看马漂亮,又看了看小杨筝,最后把目光停在王剑身上。 毫无疑问,无论胆量、智力,还是对这种灵异事情的了解度,王剑都是现场几个人中最高的。 王剑环视了大家一眼,说:“大家都知道这小女孩与众不同,咱们要救人的话,她肯定能给咱们很大帮助。不过她太弱小,需要特殊保护,我看要请一位民警保护她就行了。事不宜迟,咱们别为这个争,除了留一个人在上面通知一下其它人,其余的都下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点头同意,把瘦保安留了下来。 马漂亮跑回去帮小杨筝找了一套衣服穿上,大家重新围到井边。 王剑伸手向井下摸了摸,找到那条嵌在井内的竖梯,刚要下去,顾教授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对大伙说:“轩辕坟里肯定凶险重重,谁要是想退出,现在说出来还不晚!” 大家互相看了几眼,板寸保安嘴皮动了动,没有说话。 顾教授接着又为大家解说,黄帝生于石东曲阜,110岁时在河南荆山乘龙升天。《史记》中记载“黄帝崩,葬桥山”,桥山是现在的陕西黄陵县桥山,但是陕西桥山是衣冠冢,葬的只是衣服,再加河南、河北和甘肃都有黄帝陵,1992年10月,经专家实地考察,确认《史记》中所说的桥山实际上就是河北桥山,并认定平谷县山东庄村的轩辕陵是华夏民族始祖黄帝之陵。 山东庄轩辕台始建于战国至西汉年间,历尽苍桑、几经重修,建筑以仿汉风格为主,正殿除了轩辕黄帝之外,还供奉着伏羲和神农,是平谷区著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但是所有的旅游都在地面,从没有听过有人进入轩辕坟内部。 王剑没想到他对病人爱搭不理,说起这个却滔滔不绝,好不容易忍着听完,连忙爬下竖梯。竖梯宽足不两尺,嵌入井壁约有一尺,看上去像是从井壁上凿出来的,每一节都有儿臂精细,外层包着柔软的鞣皮,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特殊黏土,摸上去十分干燥。 很快下到井底,一座狭窄的半月形土台,凸出水面,恰好可以落脚。 土台宽的地方也不足两尺,就连转身都不方便。 井水散发着浓重的森冷之气,大家紧靠井壁站着,眨眼间寒气渗透衣服。 顾教授最后一个下来,转过身把一节竖梯上的鞣皮剥开,用把小水果刀哗哗地刮了刮上面的黏土,突然咦了一声。 “老爷子,您那儿干吗呢?”梁建新在边上问。 顾教授扭过头,兴奋地说:“井梯是混凝土啊!” “混凝土?” 王剑一怔,难道井梯是近代修建的,修建这条梯子又有何用? “我不是说现代的混凝土,是古代……最少是战国时期!如此看来,早在几千年以前,我们的祖先就会制作混凝土了,有人提出埃及金字塔就是由特殊混凝土建成的,如果此说属实,那么我的人类同源理论又有一项新的依据了!” 大伙听着顾教授叽哩咕噜地念叨,都怔了。 王剑心中焦急,忍不住说道:“爷爷,要不您留这儿研究,我们先走?” “啊?” 顾教授这才缓过神,看了看大家惊愕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差点把正事忘了,人文考古是我最大的业余爱好,一谈起这个,我就特别兴奋,怪物的洞穴在哪儿?” 小杨筝指了指月牙土台的正北方,轻声说:“那里离地面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有个土洞,他们就是钻进那个洞里了。”转过头对王剑说:“不过,我的娃娃掉到井里了,你得帮我把它捞上来。” 话一出口,陈凯长忍不住了,“井水这么凉,捞什么布娃娃?你这小孩儿,怎这么不懂事?” 小杨筝脸蛋儿一寒,撅起小嘴。 王剑嘿嘿一笑,“捞就捞吧,估计从今以后我就敢冬泳了。” 顾教授知道王剑对小杨筝这么迁就,肯定有原因,扭头对陈凯征说:“王剑刚刚吸了蘑菇的毒气,陈凯征你去帮着捞一下吧。” 陈凯征二话没说,扑嗵一声跳到了井里。 还好井水不深,在小杨筝的指点下,轻易就捞到了那个大大的布娃娃。 陈凯征把湿漉漉的布娃娃向上一甩,砰的一声扔到月牙台上。 梁建新离得最近,伸手把布娃娃拣起来,就觉得胳膊一沉,咦了一声,“这里面塞得是东西,这么沉?” 小杨筝没说话,陈凯长把弟弟从水里拉出来,看了顾教授一眼,“教授,让他回去换件衣服吧,你看冻得脸都青了。” 顾教授点点头。 耽误的时间不短了,王剑找到井壁上那个土洞,就急着进去。 洞口离月牙台有有一米四五左右,只有洗衣盆大小。 王剑扒住洞口,轻轻一纵,胳膊支在洞壁上,脑袋探进壁洞,一股阴风扑面,嗖嗖得刮得脑仁生痛。 这里怎么这么冷? 25.第25章 落魂桥 王剑双手用力,匍匐着爬了进去。 进去之后,里面空间稍微大了一些,勉强可以弯腰站起来。用手电一照,面前是堵半开的石墙,阴冷的寒风就是从墙缝里吹出来的。石墙上挂着一层冰霜,隐约可以看出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的壁画。 壁画描述的一个原始部落祭祀的情景,大批男女虔诚地跪向海边。 海天相接之处悬浮着一个六足四翼、身下喷火的怪物,不知道这是什么神。 王剑看着壁画的工夫儿,梁建新、陈凯长、顾教授、马漂亮和小杨筝等人也都跟着爬上来了。 顾教授用手电照了照石壁,呀的怪叫一声。 马漂亮和小杨筝都催着前进,王剑顾不上看顾教授发现了什么,闪身走进墙缝。 手电向里面照了照,王剑心中大奇,里面莹光闪闪,竟是一个闪着嫩绿色光芒钟乳石溶洞! 石洞一眼望不到边,手电越向里照,萤光越暗,仿佛光线被一只怪兽吸进了咽喉。大大小小的石笋长枪利箭一般的悬在头顶、矗在脚下,象参次的鬼牙,随时都有可能上下一合,把洞里的人压成齑粉。 “里面是什么?”顾教授没等王剑回答,自己先挤了进来,眼睛也是一亮:“没想到这里也有个大溶洞啊,说不定和京东大溶洞的旅游景点相连呢!” 陈凯长背着小杨筝紧跟着进来,小杨筝趴在陈凯长背上,突然大喝一声:“你们都怔着干什么?快走啊!”那声音怒气冲冲,仿佛女主人在吆喝她的仆人,哪像个七八岁小姑娘发出来的? 梁建新举起手电向小杨筝照了照,突然把配枪拔出来,哗啦着一声保险打开,瞪着小杨筝厉声道:“小毛丫头,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说实话,老子把你送派出所去!” 小杨筝把头一扭,根本不理梁建新那一套。 马漂亮挤到梁建新面前,推了推梁建新的胸脯,像个古惑妹似的说:“怎么着,警察了不起啊?” 幽幽的石洞回荡着马漂亮的声音,板寸保安不知如何是好,陈凯长也有些尴尬,王剑却根本没有理他们,依然照着钟乳洞对顾教授说:“咱们还是一直向前走吧,您刚才看外面的壁画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上面画得是什么?” 顾教授和王剑踏着湿漉漉的石头并肩而行,轻声说:“你应该看得出来,石壁上画得是古人祭祀的情景,但是你知道他们拜得什么神吗?” 王剑一怔,笑道:“什么神,我哪知道,看着像是宇宙飞船。” 他这么说虽然有点戏谑,但是也并不全完是胡诌,因为他看得着壁画的第一眼,就觉得海中悬浮的是一艘宇宙飞船,或者说是飞碟,而且他记得中央十台的科学探索上不止一次介绍过很多远古壁画都有类似外星飞船的记载。 顾教授脚步一顿,轻咳了一声,说:“连你们都能看出来,事情就更明显了。” “怎么?”王剑一惊,接着又笑了:“你不会想告诉我,壁画上画得就是宇宙飞船吧?” “这里是轩辕黄帝陵,壁画上的神应该是轩辕黄帝。” 王剑心中一震,画得是黄帝倒是也有可能,照顾教授的意思,难道黄帝是外星人? 顾教授神情严肃:“‘黄帝’为什么要叫‘黄’帝呢?古人崇拜黄色,因为它是太阳的颜色,在古文献中,‘黄’通‘光’,‘黄帝’即是‘光帝’。《尔雅》中解道‘皇,黄鸟也’。可见黄帝名字的来源,不是因为他本身发光,就是因为他坐骑是一只会发光的鸟。 《史记?封禅书》记载,华夏华山、首山、太宝、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五座山分别在几个省内,相隔数千公里,黄帝如果只是史前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路都没有的情况下,徒步涉水、翻山越岭,在几座大山之间任意遨游?封禅书中还说‘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有龙垂须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试问,黄帝乘的不是飞船,又是什么?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过炎帝的形态象一只黄色的口袋,放射出的光焰如丹炉中的焰火,它还会歌舞,轻声轰呜在空中摇摇摆摆的漂浮,这不是就是宇宙飞船又的特征吗?还有,四川出土的汉代砖画《黄帝巡天图》,上面明确记载着黄帝如何在星空中穿梭。无独有偶,3000多年前,锡兰特民族流传着一个关于极为类似的太阳神传说,而且他们出土的2500年前青铜器上也记载着类似图案,这只能说明……” 嗷!呜呜! 顾教授侃侃而谈,一伙人边走边听,都有些入神了,耳边传来一声冗长沉闷的怪吼,接着便是一串诡异的哭声。王剑拿手电向四周一照,心中大骇,不知什么时候,众人全都走到一条宽不足三米的“s”形石桥上。 “s”形石桥在一个奇怪的圆形湖泊中央,将圆湖从中分成两半,左边一半湖水漆黑如墨,右边的湖水却有如牛奶一般嫩白! 呜呜啊啊! 怪声大作,仿佛无数个泣哭的婴儿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石桥上涌来。大伙面面相觑,马漂亮吓得一声尖叫,捂着耳朵蹲在了石桥上,梁建新脸都白了,向黑湖水里啐了口唾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肯定洞里有风口,这是风声!” 哭声绕柱环石,裂人心脾,袅袅不绝,似乎湖面的水皮儿都在跟着哀怨的哭声颤抖,再加那洞内浓重的阴森之气,众人不寒而栗全都哆嗦起来。顾教授向四处看了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风,这应该是虹吸、虹吸现象产生的怪声。”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王剑故意扮了个鬼脸,对顾教授说:“这个我倒是也知道,虹吸现象就是液体从比较高的地方通过一条拱起的弯管,先向上再向下流到比较低的地方。一般情况下,自然界的虹吸都会产生怪声,前段日子四川丰都老屋闹鬼的事,就是虹吸现象。我想……” 王剑说的是《神鬼斋》中的记录,顾教授连连点头,听到“四川丰都老屋闹鬼”的事,却忍不住看了王剑一眼。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我不干了,我只不过是个保安,犯不着为了八百块钱玩命!”王剑还没给大家解释完,板寸保安就禁不住了,惨白着脸连连后退,突然脚下一滑,扑嗵一声,右腿掉进右边的白色怪池之中。 嗤!仿佛烧红的铁棒放进了冷水盘,水面上登时冒出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白烟。 板寸保安好好的那条右腿落入湖水之后,眨眼皮剥肉烂,变成了一支白骨。这小子痛得哇的一声怪叫,从水里蹿起有一米多高,那根骨腿哗啦一声,如同破瓦烂瓷在坚硬的石桥上戳得粉碎。 众人齐声惊叫,连连后退。 王剑遇变的反应能力比常人高出数倍,穿过顾陈凯长、梁建新和马漂亮就去救他,刚刚跃过众人,左边黑湖之中突然射出几道漆黑的水线。 卜、卜、卜! 漆黑的几道湖水有如强似驽箭,穿透板寸的身体,从胸前喷射出来。板寸保安身体乱抖,闷哼几声,摔向黑色的湖水,然而,他的身体还没挨到水面,黑酽酽的湖水中突出冲起无数条细浪! 王剑定睛一看,萤萤的钟乳石光之下,一群两尺余长、擀面杖粗细、全身漆黑的怪鱼破水而出,仿佛一窝炸了营的马蜂,粽在保安尸体上。 扑嗵一声,黑鱼紧紧地裹着尸体,没入湖水! 白湖中是什么水? 强酸吗? 那黑湖里又是什么鱼? 这时候哪有时间怔神儿,王剑大喊一声,“大家快跑!”狠狠推了一把背着小杨筝的陈凯长。 呜嗷! 随着一声怪吼,漆黑的湖水中隐隐浮出上百只黑色怪鱼。这些怪鱼有如古战站上的箭队,以十几条为一排,轮翻跃出水面,每一条鱼都喷出一条水柱。刹时间,整个钟乳洞中充满了嗤嗤的破空之声,黑色水箭如飞蝗一般扑天盖地射向石桥上的几人! 混乱之中,王剑突然听到小杨筝喊了一句:“这应该就是落魂桥吧!” 26.第26章 你刚才叫她什么? 两三只水箭挟着刺耳的尖啸,从头顶飞了过去。 卜、卜、卜! 一朵朵黑色的水花接连在人群中绽开,小杨筝肩头中了一记,陈凯长腿窝中招,梁建新软胁湿了一片…… “全都趴下!” 王剑拣起梁建新扔在地上的手枪,向漆黑的湖水中乱射,用力扣动扳机。 砰、砰、砰! 要不是梁建新把保险打开,王剑枪都开不响,不过就算侥幸开了几枪,也是毫无准头,只射得水花四溅。 子弹打完之后,钟乳洞突然陷入了午夜般的宁静,除了几人的呼吸和轻声的呻吟,远处钟乳石的滴水声轻晰可闻,不知是由于被射中了几条黑鱼,还是枪声的威慑,黑鱼竟然奇迹般潜入了水底。 几个人好不容易走到石桥尽头,陈凯长、梁建新和小杨筝都受了伤,撕开伤者的衣衫一看,中了水箭的部位都是一个黑枣大小的深洞。顾教授为伤员们进行简单包扎,王剑则皱着眉头看着小杨筝。 落魂桥,她怎么知道这道石桥的名字? 顾教授为大家包扎完毕,站起来说:“咱们别去救人了。这个洞里凶险无比,前面还不定有什么呢,再说……再说就算找到马先生,也不见得还有命在了。” “你胡说!” 马漂亮腾地站起来,眼圈通红地喊道:“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我非要救出我爸爸不可!”说着,一步走到王剑身边,紧紧抓住王剑的胳膊,满脸企盼地问:“王剑,你会帮我的,对吗?” 顾教授、陈凯长、梁建新和小杨筝都把目光投向王剑,王剑现在心里也是很乱,答应了马漂亮并不算明智的选择,但是明明知道马建国就在前面,又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要不然,让几个伤员先回去? 正在考虑,耳畔突然传来小杨筝一声惊呼:“那是什么?!” 王剑跟着小杨筝的眼睛向上一看,登时在吃一惊。 小杨筝看着的那根钟乳石倒悬在洞顶,少说也有两米多长,绿莹莹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黄豆大小的孔洞,不知什么时候,这些孔洞里鼓鼓攘攘地长出柔软细长的红色肉芽! 空气中弥漫着发咸的腥臭,肉芽紧紧黏在钟乳石表面,见风飞长,几秒钟之间就变得一尺多长,几千根触须如同一团巨形蝇蛆,不停地蜿蜒蠕动。一滩滩红绿色的黏液不断从肉芽堆中滴到地面上,嗤嗤的冒起缕缕青烟。 “快向后退!” 王剑喊了一声,就近拉起马漂亮向后就跑,一转身才发现,周围七八根石笋都已长出肉芽。 “这、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梁建新捂着腰大骂。 陈凯长把自己的配枪拔出来,拉开保险,紧张地看着四周。 警察配枪的子弹,只有有数的几发,梁建新的子弹被王剑一下子打没了,只好把空枪收了起来。 顾教授道:“大家别慌,这应该是一种变异的史前生物,生活在钟乳石内和珊瑚虫同祖,我想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的。” 吧嗒! 顾教授的话音刚落,一团翻转交织的肉线突然从石笋上掉下来,在地上摔成一滩,无数条细长的肉色长虫四向分散,如尺蠖一样弓背前进行,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一片肉色长虫满爬最近的几根石笋,尖尖闪亮的脑袋缓缓刺入钟乳石,就入如钻进豆腐一般。 连石头都钻得透,说不会伤人谁相信? “赶快离开这些虫子!” 王剑看得头皮发麻,先推了马漂亮一把,接着把小杨筝抱了起来,转身刚要跑,眼角无意一瞥,突然发现一坨牛屎大小红影从头顶上直砸下来。红影之中疙疙瘩瘩互相纠结的血线肉虫清晰可见,王剑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斜刺了一个侧滚,抱着小杨筝摔了出去。 咔嚓! 后腰正硌地一块凸起的石包上,好悬没把王剑脊椎给摔断了。 “卧槽!” 王剑把小杨筝推到边上,痛得直呲牙。 小杨筝怔怔地看了王剑一眼,突然一轱辘爬起来,张着小手往回就跑。 “笨蛋!你要去干嘛!” 梁建新大喝一声。 王剑顺着小杨筝的方向一看,立即看到了那个大布娃娃。 又是那个布娃娃,这布娃娃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她总是要带着它,现在又不顾生命去拣? 王剑豁地从地上蹿起来,但是要扑上前已经晚了,一团血红的肉线从石笋上脱离,径直向小杨筝头顶落下! “妈!” 马漂亮眼见小杨筝必死无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陈凯长连小杨筝最近,甩手一巴掌抡过去,叭叽一声,那团肉线被拍得稀烂,好像飘洒的一碗面条子乱飞出去。王剑这时候也蹿到陈凯长身边,一把把小杨筝拉过来,看了马漂亮一眼,向陈凯长翘了翘大拇指,“幸亏了你的巴掌呀!” 顾教授满脸惊奇地看着马漂亮,“你、你刚才管她叫什么?” “我、我……”马漂亮满脸通红,一时说不出话。 “你没事吧?”大伙都看着马漂亮的时候,小杨筝抱着布娃娃,怔怔地看着陈凯长。 陈凯长脸色苍白,缓缓伸出右手,大家发觉他的脸色不对,都向那只手掌看去,刹那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粘满了红色黏液的手掌上,四五条血色肉虫半截露在外面,还正扭曲着身子用力向肉里钻! “肠子!” 梁建新突然暴喝一声,叫了一句陈凯长的外号,扑了过去。 陈凯长扑嗵一声跪到地上,左手攥着右手手臂,额头青筋暴露,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叭叭落下来,那几条血色肉虫眨眼之间全部钻进他的手掌。梁建新急得眼珠子都蓝了,扯着嗓子对顾教授大叫:“怎么办?教授,快告诉我该怎么办?” 顾教授“叭、叭”拍手,原地转了两圈:“我、我也不知道哇!” 王剑抢身挤到陈凯长身边,见陈凯长钢牙紧咬,那条右臂虬筋盘结,肉皮底上不时鼓起一缕缕肉线,心里登时一凉:“赶快砍掉这条胳膊,兴许还能保命!” “对、对,砍断胳膊,刀、刀,快找刀!”梁建新抖抖索索拍着衣服乱摸,终于掏出一把警用匕首,捏着陈凯长的胳膊,“在哪儿,它们钻到哪儿了、钻到哪儿了!” “来、来……不及了!” 陈凯长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卜卜几声,脸蛋子上喷出三道丝血线,三根细长的血色肉虫摇头晃脑从脸皮里钻了出来,马漂亮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王剑伸手就要去捉,手指还没碰到虫子头,卜的一声又一条虫子刺破陈凯长的眼珠,从眼窝里钻了出来! “啊!” 陈凯长痛得仰天大叫,突然从地上蹦起来,伸手抓住眼窝中的那条长虫,混浊的玻璃眼液和鲜血一齐喷射,筷子似的血色肉虫被陈凯长从眼窝中一节节拉扯出来。 27.第27章 好玄妙啊 “快救救他,你们快救救他!” 梁建新手持警匕,跺脚狂喊,几乎要疯掉了。 马漂亮吓得连连后退,顾教授哇的一声晚饭全都喷了出来。 叭嗒,又一坨血色肉虫落到陈凯长肩膀上,无数条线虫钻进陈凯长的体内,又有无数条从身体里钻到外面,陈凯长全身上下、满头满脸伸出密密麻麻的血色肉虫,痛苦地砰地一声呛然扑倒。 “肠子!” 梁建新大叫一声,抡着警匕就要冲上去。 王剑一把抱住梁建新的腰,用力一抡,把他扳了个跟头。 陈凯长这个样子,谁上去还不是找死? 溶洞之中充满了蟋窣虫爬之声,陈凯长整个身体迅速萎缩,不一会儿便全部被长虫覆盖。 王剑躺在地上,双手像铁桶一样狠狠地箍着梁建新的腰,借着莹莹的石光看去,突然发现梁建新脸上划下两颗泪珠,“肠子用了八年时间,今年才凑齐贷款买了新房,五一就要结婚了啊!” 就说了这么一句,梁建新哇了一声,哭喊出来。 王剑松开手,心中一片凄然。 马建国没找到,却已经死了两个人,早知这样,真不该带他们几个下来,可是现在遍地都是恐怖的血色肉虫,想转头回去都难! 他从地上爬起来,仿佛自言自语似地说:“马老师在前面生死未卜,我答应过漂亮,肯定得往前走,梁哥、顾教授和杨筝,你们都在这儿等着吧,过几个小时后,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接应。” “不!”小杨筝脸蛋一绷,清脆地喊了一声,“我要跟你去!” 顾教授看了看小杨筝又看了看马漂亮,开口刚要说话,梁建新在抹了把脸,坐了起来:“我也去!我是人民警察,保护人民生命是我的职责,肠子不能白死,老子倒要看看那个怪物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教授用力攥了攥手里的电筒,轻轻叹了口气:“那我也去吧。” 王剑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废话不再多说,蹲在地上拍了拍肩膀,对小杨筝说:“来,我背你!” 王剑背着小杨筝,马漂亮拿着那个布娃娃,经过一番折腾,几个人手里只有两把电筒了。顾教授和梁建新各拿一支电筒,才走了不远,忽然“轰轰”几声乱响,地面发颤,好像七八只铁球在地面上同时乱滚。 王剑背着小杨筝回头一看,登时又傻眼了。 绿光闪闪的钟乳石萤光之下,七八只皮鼓大小的大刺猬疯狂滚进成堆的血色肉虫,所过之处血肉翻飞,肉虫子跟煮烂的粉条似的被碾成一堆肉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种的刺猬?而且还出现在地下溶洞中? 几个人慌忙躲到一支大石笋后面,梁建新狠声骂道:“******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刺猬?” 顾教授手扒着钟乳石,一对凸出的牛眼褶褶闪亮:“刺猬是杂食动物,喜欢吃蛴螬和蚯蚓,那些虫子只有脑袋硬得特别,其它地方都很普通,看来正是这些大刺猬的食物,只不过,这些刺猬的捕食方式很奇怪。” 王剑咽了口唾沫,说:“刺猬要是不在地上乱滚,被一堆虫子落在身上,也得完蛋!” 顾教授点点头。 小杨筝爬在王剑背上,对着王剑耳朵吹了一口凉气,幽幽地说:“这里传说叫做妖仙洞,住着四大仙,咱们别在这儿耽搁了,快走吧!” 王剑被她吹得全身一冷,民间传说四大仙是刺猬、黄鼠狼、蛇和狐狸,溶洞在地底这么深,怎么会有这四种动物? 王剑还没开口,顾教授板着脸在旁边问:“小姑娘,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小杨筝垂着眼皮,冷冷道:“我翻阅了所有关于轩辕坟的古籍。”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小杨筝不过七八岁,怎么可能翻阅浩如烟海的古籍,并且孤身一人夜闯古井,她刚才还说出了“落魂桥”的名字,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说话的口气、她的行为,表现出来的都不是一个小孩儿,她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什么人?”梁建新脸色变了。 “我叫杨筝,良乡燕春小学学前二班,妈妈是印刷厂女工,爸爸是汽车修理厂修理员,不过……”小杨筝顿了一顿,侧头看了看马漂亮,“我能清楚记得我的前生,所以来这里帮助我前世的家人。” “前、前生?” 梁建新惊讶得都结巴了。 不过,此刻,谁都明白,小杨筝没有胡说。 顾教授看了小杨筝一眼,又看了看马漂亮,“难道,你、你的前生是她母亲?” “嗯!”小杨筝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异样的温柔:“也就是马建国的妻子。” 梁建新和顾教授脸色大变,王剑也禁不住轻轻一颤,虽然他早就查觉到温馨和小杨筝关系不寻常,但是得到确实答案还是不免心惊。 七年前温馨的妈妈究竟怎么死的? 为什么她的灵魂力场能达到转世重生的强度? 仅仅拥有七岁孩童身体的她,凭什么从女鬼和怪物中争夺自己前生的丈夫?! “妈……”温馨紧紧抱着布娃娃,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几乎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喊出的。母女之间那种的特殊心灵感应让她很早就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奇妙关系,但是管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妈”,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去追,也许还能救你爸爸。”小杨筝冷冷地说了一句,与女儿来生相见,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激情。 梁建新铁青着脸,问小杨筝:“暂时信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怪物抓你丈夫?”说完,又骂了一句脏话,喃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有这么多怪事。” 小杨筝把马漂亮给王剑讲的故事,对大家讲了一遍,大家一边走一边默默聆听。 顺着狭长的溶洞向前追进,足足走了三四公里,一条半环形的地下河挡在众人面前,小杨筝轻轻叹了口气,把故事结了尾:“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她们是一伙的!” “世界上真的有鬼?女鬼与怪物来合谋杀人,被杀的人转世后又来救他的亲人,好玄妙啊……”顾教授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因为大家都在想着这件事。 28.第28章 差点GAME OVER 没路了。 前面是一条河。 王剑把小杨筝放下,自己向河边走了几步。 河水成淡青色,有些浑浊,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河水中隐隐有一道曲折的木桥。 腰上被射水鱼水箭划破的伤口,痛得衣服湿透,梁建新艰难地走到王剑身边,先用电筒照了照河水,喃喃道:“河水有股怪味,不知道******有没有毒?”接着又向前那座木桥照了照。 木桥前窄后宽,塌坍得几乎没有了桥型,露出水面的部份颜色青黑,基本全部腐烂,看样子很难再承负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小杨筝站在一块石头上,借着手电的光芒极目远眺,喃喃说道:“这条河应该就是朝水。古藉记载黄帝陵地下像一个‘w’形,‘w’型底下,也就是南边,被沮水环绕,由南向北依次是朝山、南山、案山、印台山和朝水,有朱雀镇守;w型西底角是旧城小明堂、东底角是轩辕庙,内尖向北依次是桥山、黄帝冢、后照、祖山,北方有玄武镇守;w型西边是马山,有白虎镇守,东边是孟家塬,有青龙镇守,如果假设用笔写这个‘w’字的话,由西入笔,那点叫做天门,结笔在东叫做地户。” “咱们上桥吧!”马漂亮等得不耐烦,走到河边,迈步就要跳上烂木桥。 王剑一把把她拉住,“我在前头。” “等一下!”小杨筝看着河水,突然喊了一声,“河里可能会有凶险,怪物就是从这儿游上来的。” 大家同时一怔,齐齐看向小杨筝。 “怪物身上的腥臭味和这条河水一模一样。”小杨筝解释道。 王剑曾亲眼看见怪物的模样——浑身青白,身上粘着一层黏液。他蹲到岸边,提鼻子闻了闻,河水和怪物的气味确实有些相像,难道怪物是水生物种,就出产在这条河里? 想到此处,王剑猛然一震,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 会不会是这条暗河与外面相通,乱石滩上埋葬的棺椁正好被河水冲到这里,正巧碰到了这种溶洞怪兽呢? 如果这样的话,这里就应该是怪物藏身之所、棺椁的搁浅之地,马建国也就该在附近了! 那样的话,这里应该有极强的磁场才对! 王剑扭头看了看顾教授的手腕,“教授,您戴的是机械表吧?” 顾教授一怔,跟着点点头。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二十。” 已经十一点二十了,王剑点点头,今天情况特殊,他早早就取消了【六字大明咒】的强制运行。问完顾教授,他又看了梁建新一眼,“大哥,你们也应该戴着表吧?” 梁建新露出手腕上的电子表,“十一点二十,没错!” 王剑抹了抹鼻子。 怪了,两只手表时间一样,表明这里磁场正常! 难道,棺椁没在这条叫做“朝水”的小河里? “你到底敢不敢走啊?” 马漂亮在旁边等得着急,不知道王剑在搞什么飞机。 顾教授站到河边,喃喃道:“落魂桥分开的黑白两湖,白湖有极强的腐蚀性,黑湖有射水怪鱼。这条暗河气味古怪,恐怕也会有危险。”一边说,手电向洞壁上照了照,又自语道:“不知道河水有没有毒,要是能化验一下就好了。” “要等化验结果出来,黄瓜菜都凉了。” 王剑开了个玩笑,从梁建新手里接过电筒,轻轻一跃,跳到烂木桥上。 这座木桥,比【落魂桥】还要窄很多,王剑站脚的位置只有一尺左右。 嘎吱! 脚下的木头轻轻晃动了一下,王剑身子一晃,又立刻稳住。 “怎么样?” 马漂亮焦急地问了一句,把裤管都高高挽起来了,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小腿。 王剑摆着白鹤亮翅的姿势,平伸着双手,快速走了出七八米,木桥已有两尺宽窄,用力跺跺脚,那些青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木头,看上去烂得很厉害,却依旧十分坚硬,“木头还挺结实的,不是很滑,只要掌握住平衡,别掉下去就可以。” 马漂亮跟着跃上木桥,接着是梁建新、小杨筝和顾教授,五个成相隔两三米,成一字长蛇式前进。 王剑在最前面,走着走着不小心脚底一滑,咔的一声踩入河水。 冰凉的河水浸入入鞋袜,王剑心中惊恐,河水要是有毒,老子就gameover了。 用力扯了扯脚丫子,鞋帮却卡在木头间的缝隙里,身子一个趔趄,就向河里歪下去。 哎呀,卧槽! 老子还没活够…… “小心!”马漂亮死死抓住王剑后背的衣服。 王剑打了两晃,在木桥上站稳,惊魂未定地回头笑了笑:“谢谢啊,看来女人有时候,也能管点儿用。” “这时候还耍贫!”马漂亮一撅,嗔怒道:“信不信,把你推下去?” “可别!”王剑脚丫子一用力,从鞋窠里扭了出来,接着又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掏出了那只臭鞋。 马漂亮脸色凝重,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担心地问道:“这河水应该没毒吧?” 王剑把鞋套在脚上,苦笑道:“应该没事吧?至少不是急性毒药。不过,这座桥好像有问题!…… 马漂亮脸色一变,刚要问,后面的人也赶上来。 顾教授沉着脸说:“怎么掉水里了?” 王剑没理这茬,反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桥有点像动物骨头?” “嗯?”梁建新一怔,“你说这桥是用动物骨头拼起来的……嗯,好像是有点像!” 王剑摇摇头:“不是拼起来了,而是整体就是一个动物的骨头架子!” “一、一个动物?”梁建新脸色大变,“什么动物的骨头会有这么大,难道是鲸,鲸鱼没有这么长的,再说地底下的暗河怎么会有鲸呢?” 王剑看了看顾教授,想听听他的意见。 顾教授拿手电向前照了照,又向后照了照,喃喃道:“可能很久以前,这里是大海,后来由于火山、地震等原因,这块海洋被搁浅,但是由于有暗河淡水的补给,部分海泮生物并没有灭绝,反而进化成其它的异种,就像咱们看到的射水鱼和怪虫,在海洋中都有类似的生物。所以,这里有鲸的骨格也不足为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是一条类似于恐龙的陆地动物……” “行了!” 小杨筝打断了顾教授的话,“咱们的时间不多,学术问题还是留着日后讨论。” 王剑也发现顾教授一讲起话来就没完,要是不阻止的话,估计一讲就是半个钟头,扭过身,踩着骨桥继续前进。骨桥逐渐宽大,又走了几十米,前面到了河边,河岸却不是普通的溶岩。 而是一座,六面玲珑的五层石塔。 29.第29章 可以没钱,可以不帅 但是石塔下面的塔基却更像一个祭坛。 塔基上中下三层,每层四面均有石阶,看上去非常像燕京天坛。 到了这里,溶洞莹光已经完全消失,除了两道手电光柱,四周漆黑如墨,手电照在圆丘护栏、雕龙望柱和一块块白玉的护板上,被水气浸蚀得斑驳如牙渍的石块反射出挟杂着青霉色的黄光,更使整座石塔显得无比诡异。 那具被当帮木桥的动物骨骸恰巧在这里到了尽头,足有一间石屋大小的头颅搭在石阶上,巨吻箕张,仿佛临死前想要把祭坛吞入腹中。 王剑坐在颅骨的头顶上,顺着颅骨鼻梁滑下,正好站到祭坛上,还没站稳,就觉着头顶一阵阴风,身上冷嗖嗖的,好像来到了风口处,抬头看了看,上面黑洞洞的,看不到边际。 除了顾教授,众人都滑到祭坛型的塔基上。 顾老头跪在骷髅顶,仔细地看着一根足有一人高的骨角,喃喃道:“鲸不可能长角,这肯定不是鲸的骨头!再说鲸的通气孔到鼻头端应有狭长骨隙连接,但这个动物的眼窝是个巨大圆孔,且边缘光滑,鲸的骨骼更不可能像蛇一样弯弯曲曲的……” “教授!”王剑仰头叫道:“时间不早了,您是想在这儿研究,还是跟我们进去?” 顾教授侧头向下看了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子,有没有听过河北营口的龙骨事件?” 王剑回头望了望,面前的这个骷髅头有如放大了千百倍的骆驼头,头顶边上枝叉着两具鹿角似的东西,巨大的身躯一眼望不到尾,心中豁然一惊,听老头的口气,难道这和什么河北营口的事件一样,是具龙骨? 马漂亮拉了拉王剑衣角,沉着脸轻声说:“别理他,总是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了,还研究这、研究那!” 王剑一想也是,看了看顾教授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提高嗓门喊了一句:“教授,你在这儿研究吧,我们先进塔看看!” “等等我!”顾教授听说大家要把他撇下,立刻就急了。 龙骨就摆在这儿,自己也飞不了,谁知道塔里还有什么好东东啊! 一出溜从龙骨上滑下来,跑到众人身边。 激情确实使人充满活力,老头子跟焕发了青春似的,身手挺利索。 来到塔底,王剑拿手电向上仰照。 石塔每层有五六米高,五层加起来足有三十几米,上面黑洞洞的似乎直通夜空。 这里有风,难道也是一眼井或者是个洞口? 石塔的石门紧闭,上面有两个甲骨文。 “这两个字是【六合】!”顾教授终于发挥了一点作用。 六合? 六合塔? “明明五层,为什么叫六合?”王剑用力推了推石门,稳丝没动,干脆提腿猛踹了两脚。 嗵、嗵! 塔里传来空荡的回音,里面是空的,石门却相当厚实。 怪物究竟有没有,把马建国弄到六合塔里面? 如果有,它是怎么进去的呢? 王剑咬着嘴唇苦苦思索。 “让我看看。”顾教授分开众人,走到石门前,电筒照着塔门,一寸一寸仔细观看。 马漂亮一看顾教授那份痴迷的表情就恼火,这老棺材瓤子,除了研究,能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不? “顾……” “嘘!”马漂亮正要开口,王剑伸出食指,指了指塔门。 马漂亮一怔,顺着王剑的手指看去。 塔门正中,浮雕着一组圆形石头。 石头一共九块,由四条线成“井”字分开,每一块上都刻着不同的甲骨文,乍一看就像一只大龟爬在门上。 顾教授手指用力在石板上按了一下,噗的一声,一块石头随手陷了下去。 “这是个密码门,猜对密码门自然就开了!” 密码门?! 众人大吃一惊,轩辕坟的历史少说也有两千多年,两前多年前的古人,就知道使用【密码防盗】这么高级的技术吗? “教授,您能猜出密码吗?”马建国被怪物掳走的时间太久,小杨筝也有点沉不住气: 顾教授没有回答,仔细看着密码龟板石,看了约有半分钟,抬手就要向石板上的密码按下去。 “慢!” 王剑突然大喊一声,顾教授吓得一哆嗦,回头恼怒地看着王剑。 “既然是密码门,万一按错了,没准就会射出来个什么飞箭、飞刀的,大家都躲远点儿。”王剑笑嘻嘻地说道,“教授岁数大了,我来操作吧,万一有什么危险,逃跳还麻利点儿。” 顾教授脸有点变色儿,王剑说得不错,古人的墓穴、密室一般都机关重重。可是,如果就这么让开,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贪生怕死? 正踟躅时,王剑已走到门前。 王剑把右手放在石板上,左手向大家摆了摆,示意众人躲远点儿。 马漂亮瞪着他,气得直撅嘴。 有时候真搞不明白,这货真明明胆小要命,现以却又主动冒险,那一付欠揍的表情,还真有股让人倾慕的阳刚气儿。 不过,真要是有机关的话,王剑就能躲得开吗? 马漂亮很担心。 顾教授退后了几步,提高声音说:“石板写的是一至九、九个数字,按照九宫格排列。中间是五,横竖斜任意三个数字加起来都是十五。你仔细看看,上面有淡淡的湿痕,可见那个怪物刚刚输入过一次密码,你按照湿痕试试,可能就把密码碰对了。” 王剑拿了一把手电仔细照了照,石板上果然有淡淡的几点印痕,按着由浅至深的痕迹颜色,顺序按了下去。 怪物身上的粘液粘在键盘上,最早按上去的那个键,肯定干得最快。 咔嘣、咔嘣、咔嘣…… 石板在王剑手指下,发出嚼冰糖儿的声音。 轰! 随着王剑把龟板石最后一块地按下去,地面为之一震,塔内发出轰隆隆的机关绞索声,塔门有如闸门一样缓缓提了上去。 王剑生怕里面射出飞刀飞箭,就地一滚,躲在塔门一角。 约摸一分钟后,石门提到尽头,塔门完全打开。 王剑暗暗抹了抹额头冷汗,老君保佑,居然蒙对了! 这么一来,我不是成功当了一次英雄吗? 男人可以没钱,可以不帅,但是不可以不骚! 王剑回头对着众人打了一个响指,风骚地甩了甩短发,举着手电喊道:“同志们,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冲啊!” 王剑迈开大步,雄纠纠、气昂昂,第一个走进石塔。 拿手电向塔里一照,身体一软,两腿打晃,差点坐到地上。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石塔里面密密麻麻,跪着近百名古装男女! 30.第30章 这不叫害怕,这是谨慎 王剑拿着手电,只觉得头皮发紧。 冒着生命危险解开塔门密码,进入石门之后,第一层内竟然跪满了人! 小杨筝从走到王剑身边,眯着眼看了看,轻声道:“不用怕,这些只不过是跟真人大小一样的塑像!” 说着,闪过王剑,第一个走进去。 马漂亮也从后面跟上来,对着王剑嘻嘻一笑。 王剑咽了口唾沫:“这不叫害怕,这是……谨慎!” 百名左右的男女彩塑面朝里虔诚地跪拜,一个个惟妙惟肖,有若生人。 手电的光芒打在它们的脸上,眼珠偶尔闪烁出一道亮光,几人穿梭在一堆塑像之中,都不免有点胆寒,好像突然会有一具变活,抱住脚似的。 王剑暗暗咽着唾沫,这里真是太特玛诡异了。 穿过百具塑像,便是塔梯,一道向上,一道向下,向下的一层上面有块木板盖着,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封”字。 石塔五层,加上被封死的这层,正合凑了“六合”之数。 底下这层有封条,那东西看来只能向上面去。 看来,六合塔应该就是怪物的老窝,众人都显得很激动,同时也更加紧张。 上了第二层,又是众人不免一呆,这一层的塑像一组七个分为七个方阵,分别是熊、罴、狼、豹、碵、虎和勇(士兵)。 顾教授不失时宜地在旁边解说,黄帝与蚩尤阪泉大战时,黄帝除人类兵将外,还以熊、罴、狼、豹、碵、虎,抵抗八十一路蚩尤兵,这座塔祭奠的应该就是涿鹿之战的将士,猜得不错的话,第三层就应该是战斗中的将领。 果然不出老家伙所料,第三层上面站满了奇形怪状的将士。 顾教授看着这些泥胚,两眼放光,像是支认亲戚似的一一给大家介绍。 不过,这些东西,不用他介绍,王剑也清楚。 《古今秩事录——神鬼斋》里写得明明白白,和怪车雕在一起的叫赤将子舆,那辆车就是他负责制造指南车。 “这个叫邑夷,负责他制的是鼓车,用来运输夔鼓和记里鼓;这个是少昊,负责造弓,他的后人都姓张;这个是夷牟,造箭的;这两个是太山稽和老龙告,他们负责去昆吾山炼铜,来为黄帝提供兵器原料;这个是天师岐伯,制造了镯、铙、鼓、角、灵髀、神钲等响器;这个是……哎,你们等等我!” 没等顾教授罗嗦完,众人拾阶而上,上了第四层。 顾教授疾呼一声,也跟着上来。 第四层依然是塑像,虽然数目只有七个,却比下面几层要高大得多。 王剑用眼一量,每个塑像身高都在四米左右。 中间一个头戴四方冠,上浮五色祥云,身披狐裘、脚踏大辂,是轩辕黄帝公孙氏;左边第一个着九色彩衣、骑丹凤,手持书符,脚下还蹲个一个身长不过三尺,头上、颈上、手上、脚上都是白毛的青衣女子,骑丹凤者就是奉命来助战的九天玄女。 那个脸上只有一只眼,头顶上却又长了一只眼睛青衣女子则是她手下的旱魃;右道第一个身穿白衣,容貌娇美,手捧狐裘,是西王母的待女,奉命下山的素女。 九天玄女下首还有两位,分别是应龙和手持铜戟的大将力牧;素女下道两位是上将风后和大将神皇直,风后背挎青铜剑,神皇直刚背着一副弓箭。 众人仰头上望,塑像和兵器纤尘不染,看上去就天天有人擦拭一般,尤其是力牧手中的那杆铜戟,锋刃间冷芒打眼,竟像是真铜打造! 塑像前有一条长近十米的方亢龙花边供案,当中供着西瓜大小的镂空彩纹法碟,一颗鹅蛋大小的明珠虚空悬法碟上面,晶莹剔透、光华四射。 法碟前成月牙像排列着九尊铜鼎,高三尺半有余,直径二尺半不足,分别画着形状各异的山川大河。 “啊!啊!” 顾教授怪叫两声,张着胳膊向前走了两步,扑嗵一声跪到地上,瞪着法碟上宝珠,眼珠子都要从眶子里跳出来了,“天啊!这就是黄帝祭天所得的【雮尘珠】吗?这九鼎上画得,莫不就是春秋时期遗失的《山海图》!” 一面说着,眼泪哗哗流了出来。 梁建新也忍不住走向供案。 小杨筝和马漂亮分立在王剑左右,三人都向塔梯看了去,一至四层都没有怪物的影子。 王剑心中奇怪,这里还是没有,难道怪物把马建国带到了第五层? 然而,当他举着手电,光芒打到这层塔梯尽头的时候,又不禁一呆。 那里石块平整,竟和其它的地方一样,根本没有出口! 难道又是机关石门? 这道石门如何打开? 怪物和马建国究竟在不在第五层? 王剑看了马漂亮一眼,说:“你们在下面等着我,我上去看看!” 说着,不等两人回答,拿着手电走上塔梯。 眨眼间,王剑到了顶头,果然和底下看到的一样,头顶的石板和周围严丝合缝、浑然一体,根本不能打开。 王剑伸手拍了拍。 砰!砰! 石板发出闷响,石板虽然很厚,上面却真的还有空间。 看来,还得请顾教授解谜啊! 王剑暗叹一声,回头刚要喊,突然发现那个背着弓箭的塑像动了起来! 先是把三米有余的铜弓擎到左手,接着,右手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了支近两米多长的铜簇羽箭! 雕像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它的脸正转向供案前的顾教授和梁建新。 不知什么时候,顾教授把法碟上的那颗雮尘珠取了下来,梁建新正凑着脑袋在边上围观,他们旁边的供案上,九尊铜鼎滴溜溜乱转。 “教授,快闪开!”王剑扯开嗓子大叫。 教授和梁建新同时一怔,抬头一看,大将神皇直弓拉如满月,箭簇正对着他们两个! 倒底梁建新是个警察,伸手一搂,抱住顾教授倒在地上,就地三滚儿。 嗖!崩! 两米多长的羽箭,从两人头顶擦过,没入石板足有半尺。 羽箭余势未衰,箭杆嗡嗡乱颤。 顾教授和梁建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嗖的一声,第二箭又射过来了,两个又是一个懒驴打滚,不过这一次顾教授可没那么幸运,噗的一声,锋利的箭簇撕开柔软的皮肉,射穿大腿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哇呀! 顾教授一声惨叫,同时第三支箭射到。 不过,这一支却是射向梁建新的。 梁建新这会儿也顾不上救人了,打了一个滚,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飞快躲到上将风后身后,身体还没站稳,就听王剑又喊了一声,“小心!” 梁建新连忙把头一低,一道劲风擦头而过,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后已经抽出了后背上的青铜剑。大剑带着猎猎的劲风,向着脖子削了过来。 奶奶的,怎么塑像都活了呀! 梁建新吓得脸都绿了,连不及细想,转身就跑,风后一剑挥下。 当! 火花四溅,石板地面被划开一道大口。 神皇直见风后动了,便不再理会梁建新,抽出第三支箭再次瞄向顾教授。 顾教授一条腿被钉在地上,奋力拔了两下,鲜血顺着箭杆窜出来,却如同蜻蜒撼柱,根本拔不动箭杆。 老头心中害怕、腿上疼,抱着的雮尘珠哇哇大叫。 雮尘珠的光芒把石塔照得通亮,王剑看着塔内的情势,心急如焚。 顾教授被钉在地上成了活靶子,神皇直这一箭肯定把他射得透心凉! 麻辣个爪儿,这些塑像是机器人吗?! 31.第31章 脑残泥胎? 王剑所站的塔梯,离神皇直头顶约有四五米远,狠狠骂了一句,来不及细想,纵身一跃,半空中身体斜跳出去,堪堪扒住神皇直左臂。 神皇直胳膊被王剑的重量一坠,崩的一声,弦上的箭斜射出去,钉在顾教授身边的石板地上,老头嗝喽一声,吓得晕死过去。 王剑在神皇直胳膊上打了个秋千,一双腿攀住塑像的脖子,一较劲坐了起来,抡拳打向神皇直的左眼。 砰! 一声闷响,拳头打在馒头大的眼珠上,如同击中有机玻璃,手指震得生疼,却丝毫没有作用。 神皇直右手一挥,向抱着自己脑袋的王剑拍去。 周星驰《功夫》里面有一句话:沙包大的拳头,你怕不怕? 神皇直的那只手掌,光小拇指就有一尺来长,整个一大土簸箕。 簸箕大的巴掌,怕不怕? 拍上肯定,死无全尸! 王剑一个跟头翻到神皇直后背,反手扒住神皇直的后脖领子。 耳边叭一声巨响,神皇直结结实实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直拍得石渣乱迸,半边脸开裂,左眼珠也爆碎了。 王剑心中暗喜,泥玛,这些东西并不是真正的高智能,而且本身也不是很坚固。 凭老子的智慧,还斗不过个几个脑残泥胎?! 咦,那是! 马漂亮和小杨筝大眼儿瞪小眼儿地瞧着,都为王剑捏了把汗,却没察觉到大将力牧的塑像挥着铜戟从身后劈过来。 王剑在上面看得真真切切,大叫了一声,“马漂亮,小……” 刚喊到一半,头顶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神皇直一左手的铜弓已经搂头盖脑地砸了过来。 他现在悬在半空,根本没法躲,连忙一松手,身体唰地向下坠了将近一米,砰的一声,好不容易抓住神皇直背后的箭壶,才没有直接掉到坚硬的地板上。头顶哗啦一声,瓷石乱飞,神皇直没砸中王剑,却把箭壶打碎了一块。 神皇直伸了伸双手,却够不到王剑,急得原地团团打转。 王剑被它带着转了几圈,手指扣着瓷釉似的缝隙疼痛欲断,偷眼向四周一看。 风后把梁建新、力牧把马漂亮和小杨筝,分别逼到东西两角,由于两座塑像的个头太大,转运不灵,均没有伤到人,王剑自己这边,不远处是奉西王母之命下凡的素女。 王剑看准角度,猛一松手。 “嗖”的一声,仿佛一只八爪章鱼,张牙舞爪向素女扑去。 他注意到,黄帝、九天玄女和素女三座塑像,与其它四座不同,上面都如真人一般,穿着纱布皮裘。 砰! 一声闷响,王剑一把抓到素女的衣服,却也被撞得七荤八素。 脑袋里嗡的一声,逻辑思维一下子全都没了,就知道紧紧抓住手里的布。 嗤啦,一道长长的裂帛之声,素女的衣服被王剑从胸前扯下一大条子,风光大露。 王剑像个麻包一样,结结实实撞在地上。 神皇直王剑摔到地上,立刻抽出一支羽箭,搭弓瞄准。 “王剑,快跑!” 马漂亮正拉着小杨筝从力牧的两腿之间钻出来。 她在逃命之余,一直注意着王剑的情况。 王剑蹬了两下腿儿,却根本站不起来。 马漂亮顾不得身后追来的力牧和神皇直手中两米多长的利箭,跳过来抱着王剑的一条腿,拖死狗似的向后猛拽。力牧举起手中四米多长的铜戟向马漂亮劈肩砍下去,同时神皇直的长箭破空而出,射向王剑胸口。 当! 时间赶得就那么寸! 神皇直的箭正好射到力牧的铜戟上,火花四射,长箭铜戟同时弹开。 就这么一会儿,王剑已缓过气来。 他一轱辘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向马漂亮抛了个媚眼儿,接着一纵身,蹿到力牧的腿上,跟着又是一纵,抓住了力牧胸前的瓷质丝绦,手中那条从素女身上扯下来的白布向上一抛,迅速兜过力牧的脖子,一手攥着布条的一头,踏着力牧的胸口,向上爬去。 力牧见王剑爬到自己身上,立刻停止攻击马漂亮和小杨筝,抡拳砸向自己胸口。 轰! 力牧师高挺的胸脯,被自己砸出南瓜大小的深坑。 马漂亮抬头看去,力牧胸口的破洞里吱吱咯咯,竟有无数齿轮在运转。 嗖!咔吧! 神皇直一支羽箭正射进力牧胸前的洞口,随着几声怪响,鸡蛋粗细、两米多长的箭杆被纹得粉碎,同时力牧的身体也跟着慢了下来。 王剑顺利爬到力牧的肩膀上,手中的白布胡乱两缠,绕在力牧眼睛上,跟着在力牧右肩上狠狠了一跺脚,抓着手里一米多长的布条,从力牧背上滑了下去。 就在王剑滑下去的刹那,神皇直又一支箭射了过来,力牧被天任在右肩上狠狠一跺脚,禁不住向右扭过头,正被迎面而来的长箭射中眉心,砰的一声,瓷质天灵盖飞扬出去,身子一斜,轰然砸倒。 马漂亮和小杨筝在旁边看得都呆了,以彼之矛攻彼之质,王剑居然在引诱塑像自相残杀! 王剑打了个滚,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渍,沉声道:“它们只知道进攻杀敌,根本没有保护同伴和自我保护意识,看我的吧!”右手一扔,紧握的一紧瓷片向手执铜剑的风后扔去,同时对梁建新喊了一声,“哥们儿,闪开!” 叭! 瓷片打在风后的肩膀上,风后猛然转后头,寻找攻击它的敌人。 王剑扔了一镖后,迅速回头,紧紧盯着又要拉弓的神皇直。 从他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见神皇直背后的箭壶,现在神皇直捏的已经是最后一支长箭。 呜! 风后的铜剑从身后斜砍过来,王剑微微一晃,直冲着神皇直跑过去,神皇直打碎了自己左眼后,动作比原来慢了很多,要不然天任也不会连连得逞。王剑一边跑,眼睛盯着神皇直的右手,一见它把铜弓拉圆,立刻就地打了个滚。 嗖! 长箭贴着耳边飞了过去,正钉到风后的胯骨上,同时风后一剑没扫中王剑,却把钉住顾教授的长箭削去半截。 王剑爬起来又冲了两步,从神皇直的胯下钻了过去。 风后紧跟着过来了,手起剑落,咔嚓一声,没砍着王剑,却把神皇直右腿砍下半条。 神皇直身体晃了晃,仿佛推山倒柱似的,轰然摔倒。 此时,王剑刚爬上神皇直背后的供案。 砰的一声,供案就被风后一剑斩成两半。 王剑脚下一空,趴到地上,就地一滚,躲进黄帝脚下的大辂车。 风后举剑刚要斩向大辂,整屋石塔突然嗡的一颤,一道隐约可见的球形气团以黄帝为中心散心,众人都跟被超声波武器击中似的,心脏狂跳、头痛欲裂。 咔嚓,风后塑像双手一垂,像被按了停止键的遥控玩具,嘎然而止。 “肯定又要出别的怪事,快点把教授救起来!”王剑从大辂车下爬出来,对还在发怔的梁建新、温新和小杨筝喊了一声。 三人如梦初醒,连忙跑过来帮着王剑把顾教授从半截长箭上拔下来。 顾教授哇呀一声疼醒了,抱着自己的腿喊叫:“快、快,给我找块布!” 马漂亮把王剑从素女身上扯下来的布条拽过来,胡乱地帮顾教授把腿绑好。 顾教授脸色煞白,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没碰到动脉。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一边说着,伸手又去拿掉在一旁的雮尘珠。 “你们快看,快看那座塑像!” 梁建新突然尖叫一声,右手颤颤抖抖指向九天玄女旁边的应龙。 应龙、风后、力牧、神皇直四员神将塑像中,风后、力牧和神皇直就像三尊怒目金刚,威武肃穆,震慑人心,唯独应龙塑像眉分九彩、目若朗星、面如冠玉、齿白唇红,其风度之翩翩,温文之儒雅无逊于潘安宋玉。 但是现在,应龙塑像表面的釉瓷层正在悄无声息地寸寸桀裂,露出一片片金灿灿鳞片,紧接着“啵”的一声,龟裂的右眼,眼朦剥落,露出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珠儿! 32.第32章 应龙是个什么鬼? 王剑的心忽悠一颤,难道塑像里在包着一个活人? 不对! 哪儿有人长鳞的,应该是一只怪兽,顾教授刚才说什么应龙虽然和风后、力牧和神皇直同属神将,但并不是人,那他到底是什么?正在胡思乱想,应龙的右眼斜转过来,一颗黑得有些发蓝的眼珠,狠狠地盯住众人! “马漂亮扶着梁大哥,我来背着教授,杨筝拿好你自己的东西,别忘了手电,大家快下塔!”通往第五层的塔梯被封死,王剑当机立断,大喊了一句,抓起顾教授一条胳膊刚搭到自己肩膀上,就听身后轰的一声,回头一看,应龙后背生出一对羽翅,跟着双臂砰然裂开,露出一对鳞光闪闪的龙爪! 呜嗷! 应龙一声龙吟,哗啦一声,头部的瓷釉全部迸裂,龙头显现,两只晶光闪闪的大眼紧紧盯住顾教授左手里的雮尘珠,胸部以下的的瓷釉迅速开裂,一条带翼的应龙马上就要脱壳而出! 这特玛哪是机器人,分明是条真的龙啊? 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就算有……华夏龙有翅膀吗? 应龙是个什么鬼? 王剑脑中亮光一闪,《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记录,禹治洪水时,有应龙以尾画地,成江河使水入海。《山海经·大荒东经》中曾说:“大荒东北隅中,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无论怎样,眼前这条【应龙】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顾教授手中的【雮尘珠】! 王剑回过头,一把把顾教授手里的雮尘珠夺下来,甩手向应龙砸去。 砰! 应龙伸出龙爪,将雮尘珠牢牢接住,捧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身上的暴戾之气似乎减缓了一些。 顾教授见王剑把自己的宝贝扔了,气得大叫:“臭小子,你干嘛呀?” 王剑没空跟他解释,背起他来大喝一声:“大家快跑!”第一个冲向塔梯。 刚刚跑到塔梯口,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马漂亮和梁建新齐声尖叫,紧接着空气一滞,一股巨大的气压从身后顷压过来。 “下面跑,它身体大,冲不下去!” 王剑一边大喊,心中暗骂,圈圈你个叉叉呀,到了应龙还是追杀过来了! 王剑背着顾教授当下冲下塔梯,没跑几步,后面梁建新哎呀一声,一脚踩空,马漂亮紧抓两把没揪住,梁建新像个下山的刺猬,叽哩轱辘滚来了下来。 王剑和顾教授被梁建新这道“滚木擂石”扫中,也变做两个肉球,乒乒乓乓栽了下去。 轰! 应龙的脑袋夹着半截身子从塔梯口里猛挤进来,伸手一捞,跑在最后面的小杨筝拼命向前一扑,堪堪躲过致的一击,手里拖着的布娃娃却难得幸免,咝啦一阵刺耳的裂帛声,布娃娃在锋利的龙爪之下粉身碎骨,布片如蝴蝶般漫天飞舞。 乱糟糟的棉絮中,咣当一声,一根黑漆漆的硬家伙掉到第三层的地板上。 几人狼狈地爬起来,王剑和马漂亮拾起地上的手电向塔梯口照了照。 愤怒的应龙正在拼命地扩大梯口,要不是梯口修得将将能过一个正常人,估计大伙早被它给扯了。 王剑照了照大家,一个个虽然鼻青脸肿,却没有生命之忧,伸手又把顾教授背起来,一面向下面走一面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赶紧出去,而且通往第五层的塔梯已被封死,那个怪物不可能在塔上!应龙应该就是这座石塔的守护神,出了石塔他就没辙了。” 说话的功夫,塔梯口的石块被掀开一片,应龙一声沉闷的低吟,大半个龙身钻了进来。 众人亡魂大冒,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跟着王剑继续向下层跑。 王剑领着众人跑到第一层,应龙也已冲破了第三层梯口,跟着到了第二层。 不过,王剑还是长吁了口气。 他有一种预感,应龙不会追出石塔,只要逃出【六合塔】,他们就安全了。 马漂亮举着手电向塔门照了照,王剑顺着电筒的光柱看了一眼,刹那间全身发麻、手脚冰凉、目瞪口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道重愈千斤的塔门已经落下来,众人被封死在密不透风的石塔内! “怎么办?” 马漂亮、梁建新、小杨筝和顾教授一起开口。 现在,王剑成了主心骨。 而王剑此时,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怎么办?! 塔门堵死,应龙马上又要下来了,看样子不杀死扰乱石塔的人,它绝不会罢休。 这时候要是乱了阵脚,大家肯定团灭! 王剑把顾教授放到地上,微微运转【太乙金光神咒】,刹那间心如明镜,澎湃的心情立刻平静。 他的大脑飞快旋转,“塔门一时半会儿肯定弄不开,现在是上天入路,入地无门……” 入地! 王剑脑中灵光一闪,这座石塔不是在地下还有一层吗? 但是,地上的四层就已经那么凶险,地下又会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个“封”字,封的是个什么东西? 王剑从马漂亮手中拿过手电,向梁建新借了警匕,在火漆封口的奇怪封符上照了照,“卜”的一刀下去,把那道巨大的“封”字从中剖成了两半。 小杨筝“啊”的一声惊呼,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马漂亮在旁边忍不住大叫:“你想干嘛呀?” 用来画符篆的物质似纸非纸、似革非革,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很坚韧,王剑用警匕沿着豁口迅速割下去,咔咔两声把符篆撕了下来,符篆下面是块紫红色的木板,抬脚用力跺了跺了两下,木板发出沉重的嗵嗵回音。 马漂亮走到王剑身后,大叫一声:“你有没有听见我在问你?大伯,是不是想让我给你买助听器呀?” 王剑揉了揉耳朵,看了小杨筝一眼,心想我比你转世的妈大一轮,管我叫大伯也不过份:“折腾半宿肚子都饿瘪了,地下室也许会有腊肉陈酒什么的,我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考古学家从地下挖出几千年的藏酒,那味道真是……” 刚说到这里,轰的一声,应龙把头顶的梯口掀开一大块,尘土飞扬。 王剑吓了一跳,不再贫嘴,又踹了两脚,脚下的木板很厚,根本踹不烂。 四处看了看,想寻找其它的工具,突然发现小杨筝手里提着一件武器,身上围着一圈东西。 王剑感觉脑袋有点根不上使,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弄了这玩意儿? “那个……杨筝同志,”王剑有点拿不准该怎么称呼,“你手里拿是不是叫来复枪,身上绕那么一大圈子弹,想学史泰龙吗?” 不知什么时候,小杨筝手中多了一把来复枪,身上还斜挎了一圈奇怪的子弹。 “这是麻醉枪,在丛林探险店里买的。” 小杨筝摸了摸斜挎的子弹,“这些是麻醉镖管,里面除了麻醉剂外,还混着公鸡和黑狗血,我一直把它们藏在布娃娃里,想着用来对付怪兽和那只女鬼。”说着,把来复式麻醉枪取下来,递给王剑。 王剑把来复式麻醉枪拿过来,推上一枚镖管,抬头瞄向应龙,发觉心跳快得厉害,喃喃道:“不知道你的麻醉枪,对应龙有没有效?” 说着,轻轻扣动扳机。 33.第33章 盖天 砰! 一支麻醉镖射到应龙身上,立刻被金光闪闪的龙鳞弹开。 应龙察觉到有人对它攻击,一声低吟,龙爪在梯口挠得更紧。 麻醉镖根本射不透龙甲! 王剑把麻醉枪还给小杨筝,郑重地说:“强烈建议您,下次在娃娃里藏枚火箭筒。” 小杨筝被逗得微微一笑,气氛稍微有些缓和。 王剑重新来到盖着地下室的木板前,伸手摸了摸。 木板如盖,上面雕像日月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可以在自己的轨道内滚动。 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 王剑轻拨动一颗星星…… 咯吱吱! 手下的星星如滚珠似的,在自己的轨道里走了一截。 “开门、撬锁你不行,还是让顾教授看看吧。”马漂亮在急着揄掇。 “是啊!” 王剑拍了拍脑袋,术业有专攻,自己在这里充什么大尾巴狼? 顾教授被扶过来,忍着伤痛,咬牙切齿地低头细看,不一会儿工夫儿,冷汗滴滴嗒嗒地落下来。 梁建新抬头看了看,应龙已经把梯开了个大洞,随时都有进来的危剑,急得他真嘬牙花。 “顾爷爷,您可不可以快点。”王剑忍不住道:“应龙把餐巾都围脖子上了。” “不要吵!”马漂亮一边为顾教授擦汗,一边瞪了王剑一眼。 “原来是这样!”顾教授突然眼睛一亮,接着连珠炮似地说道:“这块地板,就是盖天。黄帝得六相之后,国家大治、天下太平,一天忽得一梦,见二龙于江中蟠蜒,挺白图以授,在天姥的建议下,黄帝排香告祝,果得有大鱼驮白图箱兰叶龟文《图篆》而上,第二天……” “咳!”梁建新见顾教授又开始讲那些,忍不住插嘴:“教授,什么大鱼、《图篆》,跟这块木板有什么关系,您到底有没有打开这块木门的办法?” “咳!”顾教授也用力咳嗽了一声,咕嗒咽了口唾沫,喘息半晌才道:“第二天,黄帝升朝,命羲和占日月之出没,常仪占月之盈虚,车区占风之定息,大挠探五行之情,占斗纲所建定干支甲子,容成作盖天,以像用天上形,这块木板应该就是按照【盖天】做的。” 【盖天】? “什么东东?” “盖天、盖天……”顾教授喘了两口气说:“盖天类似于浑天仪,除日月外,上面的珠子统称辰珠,如果想要打开木门的话,对照今天的星象图,把辰珠移到相应的位置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 王剑暗暗点头,大家也纷纷吁了口气,似乎、好像,有救了呢! “但,关键是,盖天上雕着至少七八十颗星星,我不知道今天它们的位置排列啊?” 什么? 王剑咧了咧嘴,心中暗叫:老爷子,你是猴子请来的逼兵啊? “让我试试!” 小杨筝突然从后面站出来,蹲在地上迅速地拨弄起一颗颗辰珠。 噼叭、噼叭! 一板一眼,熟练有序。 王剑再次呆了,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小杨筝居然懂得这个! 砰!砰! 应龙不断地冲击着头顶的石板。 噼叭!噼叭! 小杨筝指下的辰珠也越拨越快。 眨眼之前把所有的辰珠摆好,小杨筝轻轻吁了口气,挺身站起来。 大家静静地看着木板,七八秒中过去,一点动静也没有。 “怎么辰珠都摆完了,机关没有动静?” 梁建新侧头看了看小杨筝,皱眉道:“这么多颗珠子,会不会有哪颗位置没放对啊?” 马漂亮急得使劲地攲鼻子,顾教授用手电照着盖天板,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砰! 应龙一下子从塔梯口挤了下来,由于冲得太猛,大家伙自己摔了一个跟头,滚进上百具跪在地下的彩色塑像堆里。卡车般的身体砸得碎瓷和尘土乱飞,威猛绝伦的身体瞬间变得十分狼狈。 王剑手急眼快,从小杨筝手里抢过来复式麻醉枪,不等应龙站起来,对准它的左眼搂了一枪! 砰! 麻醉镖脱膛而出,慌忙中,应龙伸爪子一挡,噗的一声,十几公分长的麻醉镖正插到指蹼间,没有鳞片保护的柔软部位。 应龙身体微微一抖,用另一只爪子拔下麻醉镖,举手投足显得极奇艰难,龙眼中那种慑人心魄的奇异光泽也渐渐暗淡下来。 王剑脸上一喜,想上前再补几枪。 不过,来复式麻醉枪虽然能自动跳出弹壳,却不能连发,刚才子弹打出之后,小杨筝自己装了一枚麻醉镖,王剑根本不知道怎么上子弹。 “玩枪的活还是让我来吧!” 梁建新上前抢过麻醉枪,咔咔几下把子弹装好,又向小杨筝要过子弹背到自己肩膀上,左手拿着一只手电,右手单手举枪,枪口朝天,一步一步向应龙逼近。 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应龙脸上,应龙努力撑着沉重的眼皮,眼神之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轰隆! 在顾教授的调整下,盖天板猛地震动了一下。跟着,如同科幻电影中的立体方块,自动组合。 最后,当中分开,缩入石质地板,露出了一个两尺见方的地洞。 “原来是这样!” 顾教授得意地念道:“要把弦月的形状对好才行!还有,你们看到暗槽里这道流动的水银柱没有,我估计只要水银柱合上这道机关也会封死了。早知道这么麻烦,打开塔门的机关没准都被咱们破解了!” 从正门逃? 水银柱迅速收缩,估计建造者把天盖机关板打开的时间定在一分钟左右,这么一会儿功夫,已过去三分之一的时间。 地下室里究竟有什么? 现在是去找打开塔门的机关还是进地下室呢? 洞口散着浓浓的霉气,小杨筝和马漂亮拿着另外一只手电向里面照了照。 螺旋型的塔梯,渐渐消失在黑漆漆的空间内,下面的空间好像很大。 追踪已到了尽头,怪物和马建国踪迹全无! 唯一的希望就是,六合塔是怪物的老巢。 怪物和那个女鬼的棺材在一起,底下是最大的可能! 应龙在上,石门紧闭,盖天上的水银柱快速收缩,进入地下迫在眉睫! 34.第34章 六合塔,塔六层 怎么办? 王剑扭头向梁建新看去,耳边顾教授不停地絮叨:“这是真龙啊!比什么西藏山脉中的龙照片,河北营口的龙骨事件,都具有无可比拟的说服性!长久以来大部份科学家都否认龙的存在,但是为什么十二生肖中会有龙、史书上有那么多关于龙的记载、而且还有人宣称他们见到过龙呢?现在一条真龙就在眼前,而且还是条应龙!史书记载龙五百年生角、千年生翅,这将是多么重大的发现啊!” 砰! 梁建新一枪射在应龙蜇状肚皮上,麻醉镖“咻”的一下子被反弹开去。 “妈的,看来麻醉镖只能射它爪子心!”梁建新一边提高声音告诉大家,一边抬脚去踢应龙爪子! 突然,应龙睁开双眼,眼眸之中精光暴涨! 王剑、顾教授齐声惊叫,梁建新想要转要逃,左脚已被应龙牢牢扣住! 麻醉镖没有作用,还是药劲过来了? 王剑无暇细想,大叫道:“射它的眼睛!” 不用王剑提醒儿,梁建新也想到了,可是现在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我不行了,你们快跑啊!” 梁建新大喊一声,话音未路,应龙抓住已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抡过头顶,唰唰两圈,快得像风车,接着冷不丁松开龙爪,梁建新像麻包一样向王剑他们扔过来。 小杨筝毫不犹豫,当先下了地洞,同时一伸手,把马漂亮也拽了下来。 王剑和顾教授来不及转身,砰的一声被梁建新砸了正着,三个人一齐撞到离洞口不足一米远的塔壁上。 王剑感觉跟拖拉机撞中了一段,双眼发黑,耳边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自己、还别人的骨头断了。 跟着,头顶一股劲风狂飙,应龙已经突破楼梯口,下到了一层! 梁建新左手的手电早飞了。 不过,借着地洞里小杨筝手电的光芒,还能看清洞口的情况。 王剑三人像滩泥似的,贴着墙滑到地上。 王剑手推梁建新、脚踹顾教授,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把两人塞进洞口! 轰! 应龙强劲的后爪,狠狠踏在王剑身边的地板上。 整座六合塔似乎都为之一震,应龙双翅的劲风吹得王剑短发乱舞,一股浓郁的腥甜异香扑鼻而来。 那是,应龙的体味。 王剑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心里一凉:没想到老子会死在一条龙的手里,而且临死前看一眼天空的机会都没有! “呜嗷!” 应龙低吟一声,伸出一根龙指轻轻挑起王剑的下巴,蓝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剑,似乎没有打算立刻把王剑拍死。 “不要非礼我。”王剑仰着头,苦笑道:“我虽然属龙,可跟你不是一个种。” 应龙全身一震,眼睛之中泛起一股异样。 王剑被那双大蓝眼看得,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买币,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正在胡思乱想,扑嗵一声,应龙身子一软,歪向了一边。 借着洞口中射出的手电光芒,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右脚底下插了一把麻醉镖! “快下来,洞口马上就要关闭了!”马漂亮的脑袋在洞口一闪即没。 王剑立刻明白,马漂亮在下面用麻醉镖扎中了应龙的脚底板。 事不宜迟,王剑没工夫细想,连滚带爬冲到洞口,纵身跳了下去。 轰! 刚钻进地下室,头顶的天盖板立刻合死,王剑和马漂亮撞了个满怀,两个抱在一起,砸着坚硬的塔梯,滚出老远。 “你没摔死吧?” 半晌后,被压在底下的马漂亮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伸手推了推王剑。 “我不知道,”王剑低着脑袋喃喃道,“感觉就像爬在棉花上,如果这就是死的话,我情愿死在这异样的温柔里……” “没死,就快点滚下去!” 王剑身体一翻,从马漂亮身上滚下来,脸上一抹淡淡的留恋,马漂亮同学发育得太好了。 扭头向四处看了看,整个地下室黑得像个墨水瓶,只手电筒在远处散发着有如实质的光柱。 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王剑深深呼吸了两口,这里的空气相当湿冷,仿佛是一个挂着霜的大冰箱。 水电筒的光柱一晃,有人把手电捡了起来,是小杨筝。 “大家都没事吧?”王剑问了一句,撑着地坐起来。 小杨筝用手电把几个人都照了一遍,梁建新、顾教授躺在地上呻吟,看来都伤得不轻。王剑借着电筒的光芒向看了马漂亮一眼,忍不住扑嗤一声笑出来,马漂亮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还有心情笑,现在怎么办?”马漂亮爬起来问。 “进到地下室,暂时算是安全了。” 王剑抱起一条腿揉了揉,脸上神色一正,“不过,如果找不到治服应龙的方法,而且这里没有通向外界的秘道,咱们就死定了。” 一边说着,王剑顺着小杨筝的手电,观察四周的环境。 地下室和上面一层的空间一般大小,当中矗立着一个尊高达五米的巨大塑像,不过这座塑像雕琢的却是仰天而跪的巨形骸骨。 骸骨牛头人身,牛角如古树的****,胁骨也有茶碗粗细。整座骸骨成灰白色,空荡荡的胸腹之中布满了尘丝蛛网,密密麻麻的蛛网之间隐约吊着十几只南瓜大小的蛹茧。 “这、这应该就是蚩尤遗骸,史书载尤牛首人身,八肱八趾,手像虎爪,掌有威文,怪相人间无有。”顾教授在喘着粗气说,“蚩尤氏共有八十一个兄弟,涿鹿之战杀死了四十五个,百姓恨极,就把四十五个尸首的肱统统连肩割下,总共有三百六十个肱,分开几处,埋葬起来,后人就给它取个名字叫作肩髀冢。逃跑的三十六个,大都到了冀州,我猜这……这就是其中一个,后来……” “老爷子,好好歇会儿,别多说话了,等会儿咱们要是出去了,还得走很远呢!”王剑站起来和小杨筝、马漂亮走到一处,连转边敲,仔细检查这层的情况。 半天过后,三人全都大失所望。 塔墙结实,毫无半点空洞的回音,看来这里就是石塔的最底层。 “怎么样?” 顾教授躺在地上问:“找到出口没有,是不是又有什么机关要破解啊?” 马漂亮摇摇头,喃喃道:“要是有机关还好了呢。” 顾教授叹了口气。 三人聚拢到顾教授周围,小杨筝沉着脸对大家说:“都怪我和漂亮,要不是我们坚持要来,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连累到大家,实在是对不起!” 马漂亮听她这么一说,撅着嘴默默无语。 “咳、咳!”顾教授咳嗽一声,“你们不必太自责,下井的时候大家都是自愿的。每个人都难免一死,关键看什么的死法。能在临死之前看到这么多世所未见的古迹,见识这么多神奇的自然景观和神奇动物,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妈了个巴子!”梁建新在远处骂了一句,他在掉进地下室后就没有停止后呻吟,“我的左腿被、被应龙掐断了,估计胁骨也折了几根,咱们要是出不去的话,你们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别让我再受罪了!卧槽塌麻麻,疼死了!” 王剑听着梁建新的声音,心头一颤。 如果大家都失去信心的话,那就肯定出不去了。 从小筝手里拿过手电,王剑走到梁建新身边,手电在梁建新身上晃了晃。 “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我受不了了,疼!”梁建新斜挎着那圈麻醉镖子弹躺在地上,浑身上下血绩斑斑,不知道哪处是伤口。 王剑站在他身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你******快杀了我!” 耳边传来梁建新凄厉的哀嚎,王剑脸色一寒,睁开眼睛,蹲到他身边,从他身上拔出一枚麻醉镖,胳膊一挥,猛地向梁建新刺去! 卜! 马漂亮和小杨筝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似乎听见醉镖锋利的针头刺进肉里的声音。 梁建新身体一软,立刻停止了呼喊。 王剑拍拍手站起来,扭头看了看那两个女人。 马漂亮和小杨筝都想不到天任真的会动手,马漂亮的脸都变绿了,后退了两步,泪珠扑簌簌落下来:“你、你……” “怎么了?”王剑啐了口唾沫,“感觉我跟杀人犯似的。他痛的那么厉害,我用麻醉镖让他先睡会儿!”说完,举起手电又向四周照了照。 原来如此! 听了王剑的解释,大家暗暗松了口气,又不禁为王剑的机敏点赞。 这里已经是六合塔最底层,或者说是隐藏的第六层。 塔门密码键盘上,有怪物的指印,也就是说怪物确实进了石塔…… 它去了哪儿,难道是第五层? 砰!砰! 随着两声闷响,头顶尘土扑簌,应龙药劲又过了,又开始发飙。 王剑无意间举起手电,向头顶照了照,脸上突然一喜。 塔梯口盖天板不远处,一块两尺见方的大石板中心,赫然有一对杨树叶大小的淡淡掌印! 头顶上尘土扑簌,王剑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石板上的掌印。掌印和花园破门板上的一模一样,可以肯定,就是那只怪物留下的。 掌印未干,可见它不久前曾经来过这里! 那么,它又怎么会把掌心留在这块石板上呢? 王剑在脑海里演示当时情景,盖天机关繁锁不说,上面还贴着火漆封印,怪物要进到这里,不可能直接走梯口,它一定是另辟蹊径,找了一块站在塔梯上能摸到的石板,石板上有一对掌印,可见怪物曾经用双手托过这块石板,然后把石板挪开,钻进第一层的…… 也就是说这是沟通这层石塔和第一层的另一个出口,怪物和温克简没有上第五层,而是通过这层石塔逃走的,或者就在这层石塔里! 那么,他们会藏在哪儿,或在哪里出去呢? 四周都已经检查后,根本没有洞口、没有门,难道…… 35.第35章 蚩尤的眼泪 王剑突然转过身,电筒光芒直直指向蚩尤的骸骨。 照顾教授所说,这是蚩尤的肩髀冢,属于众多分身之一,蚩尤有那么多分体组成,而且一个分身就这么大,简直赶上可能合体的变形金刚了…… 出口会不会,在蚩尤骨头架子下面? 王剑拿着手电,兴冲冲地蚩尤走去。 马漂亮刚才被王剑吓得够呛,这会儿缓过味儿来了,几步走到他身边,瞪了王剑一眼,说:“干吗笑得这么白痴?” “这是希冀的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王剑翻了马漂亮一眼,下巴微微一扬,“想得到没?出口就在前方!” “出口?” 小杨筝一怔,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剑:“你找到了出口?” 顾教授一听,也来了精神,挣扎着坐起来,高声道:“出口在哪儿?要是能找到出口的话,咱们这次的贡献可就大了!出口在哪儿?” 马漂亮用怀疑的眼神扫着王剑,小杨筝和他们一起走到蚩尤两根腿骨之间,伸手在地板上敲了敲。 砰、砰、砰! 下面不仅是空的,而且石板很薄,王剑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心中大喜,那上面也有几个怪物的掌印! 自己猜得完全正确! 折回来,跑到梁建新身边摸警匕,意外发现梁建新身上还有一个zippo打火机。 王剑用警匕撬开地板,露出一个不足两尺的洞口,一股浓浓的腥气扑鼻而来。 蹲在洞口,王剑向下照了照。 一道简陋的土梯倾斜向下,延伸到远处,洞内传来滴嗒滴嗒的水声,里面的路似乎非常难走。 “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出口在这里?”马漂亮两眼放光,崇拜地看着王剑。 “咱们下吧!”小杨筝在旁边催促道。 王剑吸了吸鼻子,真扫兴,没来得及吹牛笔呢。 回头看了看顾教授和梁建新,他们两个都伤得不轻。七个人下来,还没见到怪物,就已经两死两伤。马漂亮是姑娘,小杨筝虽说有成人思想,到底还是个七岁小孩的身体,前路不知还有什么凶险…… 该怎么办? 除了马漂亮和自己,剩下三个老弱病残。 “这么着吧,实在不行就让马漂亮和我们留下,你和小杨筝先下去。”顾教授说道:“我估计,应龙一时半会儿砸盖天石板,万一它真要是下来的话,马漂亮会把我们拖进地洞。麻醉子弹给我们留几个急用,剩下的你们都拿上!” 王剑点点头,“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马漂亮留下照顾伤员,我和杨筝下去。”一边说着,重新回到梁建新身边,把那圈子弹挎到自己肩上,同时把手里的zippo递给马漂亮,嘱咐道:“这种打火机性能非常好,怎么晃也晃不灭,而且燃烧时间长久,你们要是嫌这里太黑,或者应龙冲下来的时候,可以拿它照明。” 说着,叮的一声,王剑弹开zippo火机的钢盖,打着火在马漂亮面前晃了晃,然后反向一转,叭的一声,钢盖盖死,又把火焰熄灭了。 马漂亮接过打火机,眼圈红红的。 王剑知道她也想跟着下去,但是条件根本不允许,他伸出左手食中两指,做了个“v”字手势,笑道:“我们肯定把你爸带回来!” “等会儿!” 王剑和小杨筝转身刚要走,顾教授突然叫住。 王剑一怔,只听顾教授嗓音打颤:“你刚才打着打火机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蚩尤的眼睛、睁开了!你、你能不能用手电照一下看看?” 王剑被顾教授说得浑身一颤,一股冷气顺着脊梁骨嗖的一下子冲到脑瓜顶,蚩尤的脑袋是个骷髅,怎么会睁眼呢? 难道这具蚩尤骸骨,也是一具机械人? 王剑举着手电,连忙向蚩尤的脑袋照去。 手电光芒照耀下,整座骸骨反射出惨淡的灰光,蚩尤骷髅眼窝真径有十几分公,有海碗那么大,不知什么时候里面冒出一对眼睛,苍白的正在缓缓睁开。 杂色斑驳的眼珠在眼皮微微蠕动,眼皮之间粘连着丝丝缕缕的细线,仿佛是粘稠的眼屎。 这个睁眼的动作,似乎异常艰难。 “蚩尤也会像应龙一样复活吗?!”马漂亮忍不住惊呼出声。 “买币!”王剑脑袋里轰的一声,脱口骂道:“这里的杀人机关,怎么特玛没完没了!” 顾教授和梁建新都身受重伤,外面有应龙、下面有怪物,如果蚩尤也活过来的话,至少两人性命难保! 冷静! 关键时刻,一定要冷静! 王剑微微闭上眼睛,暗暗运动【太乙金光神咒】,将身心投入那种恍兮惚兮的忘我状态,接着猛地又把眼睛睁开。 眨眼之间,蚩尤的眼皮完全睁开,小西瓜似的乌黑眼珠缓缓挤出眼眶,两行乌青色的泪水顺着颧骨缓缓流淌下来…… 饶是王剑沉浸在太乙金光神咒中,心窝里也是一片哇凉。 这个傻笔,怎么哭了?! 卜、卜! 两声轻响,沾满乌青黏液的眼球突然伸出一对木片似的翅膀,翅膀插在纺缍形的瞳仁上,颤巍巍地轻轻抖动,越抖越展、越展越大,最后竟然舒展成两尺有余;同时,纺缍形的瞳仁也在缓缓蠕动,下面缓缓生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细足。 这哪里是什么眼睛,分明是一只大蝴蝶啊! “我明白了!”王剑一字一句地高声喝道:“这根本不是蚩尤的眼睛,而是一种蝴蝶,刚才咱们看到蚩尤睁开眼皮,其实是蝶蛹正在破茧!” 卜! 他话音未落,“另一只眼球”也化蝶成功,那对长度加起来超过一米纯黑色的翅膀迎着手电的光芒簌簌轻展,反射出一种乌亮的金属光泽!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蝴蝶?! 大家都看呆了。 顾教授喃喃道:“世界上最大的蝴蝶是【凤凰蝶】,翅膀展开一米左右。难道这是凤凰蝶?不对,这里温度这么底,蝴蝶怎么……” 老头话没说完,又愕住了。 随着“卜、卜”之声不绝于耳,蚩尤腹腔中的那些大茧,仿佛秋日曝晒的豆荚,也都相继裂开,七八只巨型黑蝴蝶从蚩尤的骸骨里爬出体外。 “是光!” 小杨筝突然喊了一句:“这里阴暗无比,长久不见天日,这些茧不知呆了多少年了,肯定是被手电和打火机的光芒照射才突然孵化的!” “咱们现在怎么办?”马漂亮不错眼珠地盯着那些巨蝴蝶,开口问王剑:“如果这些家伙也有攻击性,就全完了!” 王剑咬了咬拳头上的手皮,猛地抬起头道:“看来这是天意,走吧,咱们一齐下地洞!” 马漂亮眼睛不禁一亮,这丫头等得就是这句! 王剑背着昏睡的梁建新,马漂亮架着顾教授,小杨筝拿着手电,三个急急忙忙向洞口走去,才走了不足五步,几个人“噔”的一下钉在地板上,一个个脸上白得跟抹了一层增****蜜似的,全吓傻了。 咔嚓、咔嚓! 仿佛什么东西踩在干柴上,压得干柴连连折断,又像是暴力电影里那种折断骨头的配音,黑漆漆的洞口之中,缓缓伸出一个年青女人的脑袋。 为什么说是年青女人? 那是因为,她脑袋上一袭湿漉漉的头发。 根本看不到脸,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脸! 36.第36章 鬼蝴蝶 “鬼、鬼……女鬼啊!” 顾教授惨叫一声,腿一软,扑嗵一声,把抹着他的马漂亮也连带着摔个跟头。 女鬼两只苍白的手爪扒住洞口,如节肢动物一样,一截一截地爬上来,灰白色的怪式连衣裙,****的双足,浑身上下不停地淌水。 洞里怎么会钻出女鬼,难道这就是马建国的鬼妻? 王剑把梁建新缓缓放到地上,两步走到小杨筝旁边,低声问道:“她就是那个女人吗?” 小杨筝呼吸急促,艰难地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巨大的蚩尤骨架,骇然道:“想起来了,《古本大藏经》中记载,地藏王菩萨后花园内有一种巨大的黑蝴蝶,禀性至阴,极易招鬼,名为鬼蝴蝶!” 【鬼蝴蝶】! 王剑心头一颤,猛地记起来,《古今秩事录——神鬼斋》确实有这种蝴蝶的记录。 但是,它丫挺的,不是在千年之前,就已经灭绝了吗! 王剑冷哼了一声,从小杨筝手中拿过手电,在胸前取下一枚麻醉镖,全速催动【太乙金光神咒】,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辉渐渐笼住全身。 “这是?” “什么?” “王剑他……” 顾教授、小扬筝还有马漂亮都惊得仿佛咬住了舌头! 尤其是马漂亮,王剑当初弹响【造化自然琴】已经让她惊为天人,她实在想到不到,这货居然可以发光。 “卧勒个去!终于又发光了。”王剑一步步迎着女鬼走上去——麻醉镖里除了麻醉剂之外,还有黑狗血和公鸡血,再加上【太乙金光神咒】,简直是小母牛坐飞机,牛笔上天了——我就不信,治不了个女鬼! 咔嚓、咔嚓! 女鬼爬到王剑跟前,顿了一顿,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湿漉漉的头发。 “敢特玛在我面前cos贞子,老子让你在时空中消失!” 王剑大吼一声,猛地蹲下身子,手里的麻醉镖闪电刺到女鬼后背上! 卜! 手里的麻醉镖传来一种刺入人肉中的感觉,女鬼身子一软,缓缓地瘫在地上。 怎么?!!! 王剑一怔,真是女鬼的话,肯定虚幻之物,自己这一击,就会灰飞烟灭就。 这货,怎么像狗吃屎似地,趴到地上? 难道,是实体? 真的女人? 王剑牙关紧咬,蹲在地上,左手拿着手电,壮着胆子用右手轻轻地拨开女鬼的头发…… 头发下的脸庞相当漂亮,圆脸蛋,高鼻梁,双眼微闭,轻颤的睫毛有如一对弯弯的月亮,不仅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而且还挺面熟…… 是——马漂亮! 女鬼是马漂亮?! 王剑浑身一颤,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连忙回头,手电照向身边的马漂亮。 一具直挺挺的白衣女尸跟顾教授并齐躺在地上,女尸长发披脸,身体周围湿漉漉的一滩水渍。再回过头来,地上的女鬼头发收缩、衣着更变,已完全变成马漂亮的模样静静地躺在地上! 轰的一声,王剑脑袋里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 咔嚓、咔嚓! 洞口的怪声连绵不绝,又一个跟刚才一模一样女鬼爬了上来。 王剑咽了口唾沫,幻觉吗? 肯定特玛的,是幻觉! 王剑再次拔出一枚麻醉镖,上前摁住女鬼,对准女鬼后背一阵乱扎! 卜、卜、卜! “你疯啦!”耳边突然传来顾教授一声呐喊,“快住手!” 王剑嘿嘿冷笑:“老爷子您放心,这些魑魅魍魉的小把戏,根本骗不了我,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 话音未落,耳畔传来野狗嚼骨头似的怪响,扭头一看,随着诡异声音,旁边小杨筝身高缓缓拉长,衣服的颜色和样式随之变化,鼻子眼睛渐渐长平,惨白的脸皮滋生出细密的黑发! “杨、筝……”顾教授凄厉地大喊一声。 条件反射,王剑被吓得向旁边一滚,手电的光芒再向地上照上,被自己乱戳的那个女鬼已成了小杨筝,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刚才顾教授叫我,是因为我在扎小杨筝? 女鬼变成了小杨筝,小杨筝变成了女鬼? 这、这还怎么玩? 死局啊! 咔嚓、咔嚓! 洞口里又爬出一个女鬼,王剑简直就要晕死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女鬼会传说中的搬运调包术,在我用麻醉镖刺她的瞬间,跟我们的人调换了位置? 不可能! 这种事只有灵异小说中才会发生,一个衰鬼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定是还是特玛的幻觉! 王剑把【太乙金光神咒】运到极致,全身金光灿灿,嚓的一声,拔出一大把麻醉镖:“麻辣隔币,反正我们就这身几人,就算调包又能调几次?!来一个我干一个,两来个我干一双,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新鲜花样!” …… 卜、卜! 接来两把麻醉镖下去,梁建新和顾教授的身体和马漂亮、小杨筝一齐躺在地板上,而他们原来所在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女尸! 王剑喘了两口气,浑身冰凉,眼睁睁看着四个同伴被自己刺到在地上,无论是不是幻觉,都几乎逼得人崩溃! 咔嚓、咔嚓,骨折之声再次传来。 王剑捏了三支麻醉镖在手里,一步一步向洞口走去,厉声念道:“不管你是人还是怪物,让我产生这种幻觉,现在我身边的人都躺下了,你还能怎么样?!”说着,一脚踩在刚爬出没有两米的女鬼身上,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对准女鬼后背就是一阵乱捅。 卜、卜、卜! 依旧是那种扎入人肉的感觉! “妈了个蛋,老子到要看看这次你还能变成谁!” 王剑让麻醉镖扎在女鬼背上,右手一提脖领子,把女鬼从地上揪起来,拿着手电的左手挑起女鬼的脸庞,面前是一个相貌普通少年,鼻子不高、眼睛不大,眉宇之间有一种淡淡的贱人之气。 “哪儿来的****!” 王剑扬手将那少年推了出去。 砰! 少年砸在地板上,轰然有声。 王剑冷冷看了一眼,又向身上摸麻醉镖,却一把抓了个空。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套上了一件古怪的白色长裙,那只右手也变得异常苍白,指甲却是乌黑的,一道黑幕缓缓地从前额移下来,遮住眼睛,轻轻用手一摸——是湿漉漉的长发! 王剑的心都要裂开了,猛地向再地板上看去。 仰面躺着的那个小子,嘴角微勾,一付欠揍的****模样…… 那、那不就是,常常在镜子中看到自己吗? 难道麻醉镖扎到肉体上的感觉,全是真的? 而我,正如诸多恐怖电影中所演的那样,是被厉鬼控控制了自己身体后自残的,而地上躺着的是真正的顾教授、梁建新、小杨筝、马漂亮,还有——我自己? 当啷! 手电筒从苍白的手掌中滑落到地上,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手电照着自己一双****的双足,双足上面是一件古怪的白色连衣裙,四周一洼水渍。 那现在的我又是谁? 我就是女鬼吗? 咔嚓、咔嚓! 幽幽的洞口中,不停地有女鬼爬出来。 37.第37章 巨人的篝火! 王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疼! 能感觉到痛,就证明自己依然拥有肉体,而现在这幅女鬼模样,根本不是真实的自己! 以次类推,被麻醉镖扎到的也不是同伴! 那么,这层被封印的地下塔内,究竟藏了有什么东西,居然能虚拟、或者说扰乱人类视觉和触觉,而且所有人同时被扰乱? 大地磁场吗? 如果是磁场效应的话,那么刚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发现异常。 蚩尤脚下的洞穴中,女鬼像密密麻麻的蜘蛛,不断涌出,爬向石塔的各个角落,王剑正对着手电发呆,突然光线一暗,一道黑影从蚩尤身上滑下来,迎着手电的光芒扑了过来! 王剑脑中灵光一闪,罪魁祸首就是它们——巨型黑蝴蝶! 黑蝴蝶孵后,女鬼才出现! 小杨筝说,《古本大藏经》把它们称做【鬼蝴蝶】,说这种生物极异招鬼! 它们靠什么来控制人的感觉? 为什么女鬼会从地洞中钻出来? 为什么被刺中的女鬼,都会变成同伴的模样?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涌现,但是现在的王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 王剑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起一脚,向扑向手电筒的鬼蝴蝶踢去。 呼! 仿佛春风抚过湖面,巨大的鬼蝴蝶轻柔躲过王剑一脚,翩翩悠悠旋转两圈,身体轻飘飘的停在空中,一对黑晶晶的复眼,死死注视着王剑。 幽黑的复眼,毫无一丝感情,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渊。 王剑注视着鬼蝴蝶,小心地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手电筒。 手指刚要碰到手电筒上,鬼蝴蝶脑袋微昂,蜷在底下的虹管式长嘴瞬间弹得笔直。 二十公分长的虹管,仿佛黑色钢针,闪电般刺向王剑头顶! 好快! 王剑全身毛孔轰炸,一个懒骇打滚,将将躲过鬼蝴蝶的长嘴。 “啸!” 耳边响起刺耳的尖叫,眼前的景像仿佛信号不好的电视台电,剧烈地晃动扭曲。 轰! 火光大盛,整个石塔亮中白昼。 王剑连忙转头一看,一只鬼蝴蝶包裹在大火球内,扑簌上天,眨眼之间化为灰烬。 石塔内的光线迅速变暗,只剩下一个拿着zippo的女鬼。 王剑心中狂喜,那是他从梁建新身上搜出的打火机! 刚才不是给马漂亮了吗? 毫无疑问,拿打火机的女鬼就是马漂亮! 看来刚孵化出来的鬼蝴蝶,身上的粘液类似汽油,极易燃烧,马漂亮在无意之间找到它们的弱点,一下子烧死了一只! “马漂亮!”王剑大叫一声,冲着马漂亮跑了过去。 女鬼见王剑冲过来,全身乱抖,举着zippo连连后退。 王剑心里一紧,刹那间明白,马漂亮听不到他的声音,而且在马漂亮眼中王剑也是只女鬼! 呜! 一道轻柔的劲风,从后背扑了过来。 王剑知道鬼魂攻击人,一般是利用恐吓和附体自残,能靠本身能量调动武器的极少,所以,背后过来的应该是……【鬼蝴蝶】! 砰! 王剑纵身一跃,把面前的女鬼扑到在地,从她手中抢过打火机,随手向后一扬! 呼! 一团大火球从王剑背后腾然跃起,随着一声刺耳的尖鸣,巨大的黑色鬼蝴蝶在金赤色的火焰中拼命地飞升,凄美得仿佛涅磐的凤凰。 王剑为之一呆,这些蝴蝶身体就像汽油一样,沾火就着,却拼命地去追逐光明…… 呜! 被王剑推倒的“女鬼”,奋力挣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呜,那两团熟悉的巨大柔软,让王剑笃定地相信,她就是马漂亮! 王剑翻身把她骑在身子底下,右手叭的一声合灭zippo打火机的火焰,接着叮的一声,又推开钢盖,打着打火机在马漂亮面前晃了晃。 马漂亮一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鬼,所以较平常人要镇定得多。 刚才王剑玩zippo的情形,记忆犹新! 于是,瞬间有了疑惑,难道面前的女鬼是王剑? 她伸手就要去掀遮在王剑脸上的头发,被王剑一把制止住。 王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这种情况,大家还是不看对方的脸比较好。 王剑拿手电向蚩尤骨照了照,接着立刻掐灭了手电。 他知道,如果长时间开着电筒,肯定会吸引更多的鬼蝴蝶。 不过,只是短暂的一瞥,王剑已经看清,蚩尤骸骨上,淌满了鬼蝴蝶破茧时那种乌青的、极易燃烧的液体! 为了防止再次和马漂亮走失,他摸黑把手电赛到马漂亮怀里,然后一跃而进,向着蚩尤冲了过去。才跑了几步,头顶一阵阴柔的劲风,又一只鬼蝴蝶到了,原来就算没有光,它们也会攻击猎物! 那么,它们是怎么分辨人和鬼的呢? 难道是体温?! “扑嗤”! 痛! 钻心剧痛! 王剑边想边跑,一只鬼蝴蝶如暗夜的幽灵,如背后飘来,钢钎般的虹吸管瞬间刺透右侧肩膀。 杀那间,右胛如被透红的铁棒刺穿,剧痛难忍! 我去年买了个表! 王剑牙关紧咬,如同疯子一般,奔跑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在【鬼蝴蝶】的冲击下奋力加速,跟着反手握住背后【鬼蝴蝶】毛茸茸的脑,一个侧翻摔到地上。 嘎叭! 巨大的扭力下,【鬼蝴蝶】的脑袋被王剑生生扭下,那只长嘴却留在了王剑肩膀上。 吼! 身后传来女鬼的哀嚎,王剑知道,所有的【鬼蝴蝶】的翅膀都已变硬,开始大面积攻击猎物了! 王剑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嚓的一声,打着zippo火机,向淋满【鬼蝴蝶】粘液的蚩尤骸骨扔了过去。 轰! 乌青色的液体仿佛汽油一般,碰火就着,眨眼从蚩尤的脚跟烧到脑瓜顶。十几只巨大的鬼蝴蝶,从骸骨里冲出来,像一只只巨大火球,四飞上天。 火焰和骨架叠股缠绵如胶似胶,火舌舔着天花板伊浓我浓激情四射。 整座骸骨金蛇狂舞、烈焰飞腾,如同狂欢的巨人,点燃高耸的篝火。 空气中充满了汽油爆炸似的气味,王剑趴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抬头看去。整层石塔的景物全部都在扭曲、变形,那几十个女鬼痛苦地挣扎着,有如落入水中的水墨画,迅速变淡、溶解、消失。 38.第38章 我还没活够 拾起手电,王剑看到麻醉弹落在不远处。 怪不得刚才摸不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低头一看,衣衫依旧,已经从女鬼的意识束缚中解脱出来。 马漂亮左手捂着胳站起来,手指下渗出丝丝血迹。小杨筝也脸色惨白地站起来,不过看样子,并没有受伤。 “顾教授呢?” 王剑摸了摸肩上插着的虹管式的尖嘴,咬牙忍痛说道:“我受伤了,看他能不能处理一下!”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挨近塔梯的地方,突然传来顾教授撕心裂胆的呼喊。 三人寻着声音跑过去,手电照在顾教授身上,不由得一个个毛发倒竖。 顾教授蜷缩在塔梯一角,满脸血污,神情涣散,一边后退、一边颤抖着摆手:“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哇!” 砰! 顾教授疯狂地喊着,把身外挡着一具干尸踹倒。 那具干尸血肉已被抽干,肤色紫黑,两只眼睛从眼眶里凸现出来,根据衣服判断…… 是梁建新! “你、你把他怎么了?!”不知是不是吓得,马漂亮一边喊哭,眼泪流了出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顾教授拼命地摇头大喊,对马漂亮的话充耳不闻。 他疯了吗? 王剑心中一紧,顾教授看大家都变成了女鬼,天上又有那么多鬼蝴蝶,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于是用昏迷的梁建新挡在自己前面,虽然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梁建新却被鬼蝴蝶抽干了精血。 小杨筝上前一步,对着顾教授怒吼:“你怎么能这么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顾教授依然摇头大喊。 王剑轻轻地把马漂亮拉到一旁,安慰道:“别怪他了。帮我把肩上的这个东西,拔下来!”说着,歪过身子,缓缓坐到地上。 “怎、怎么伤得这么重?” 马漂亮仔细看了看王剑的肩膀,十几公分长的尖嘴把臂膀穿透,后背上留着四五公分长的断茬,从中空的断茬里看去,上下透亮。 伤得相当险恶,丫头白着脸道:“我、我不敢弄!” “没事的,攥住后面那截使劲一拔就行!”王剑脸色惨白,笑了笑说:“你不总是瞅我不顺眼,想找机会整我一顿呢吗,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看你不顺眼要啦?”马漂亮撅着嘴道。 “肩膀都被刺穿了,不知道这种蝴蝶有没有毒,必须马上把管子拔出来!”小杨筝听说王剑受伤,跑过来,仔细观察着王剑的伤势说道。 “主要是,我怕拔出来以后会流很多血!” “虹管比较光滑,没有倒刺,应该比较好拔,而且这个部位应该不会大出血的。”小杨筝继续开导马漂亮,她虽然心智成熟,但是身体却只有七岁,想替王剑拔出虹管疗伤,相当费力。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呀?”王剑催促道:“给我弄好了,咱们还得下去救你爸呢,别在这儿撑摆着了!” 马漂亮咬了咬,双手握住半截吸管,闭着嘴叫道:“我可拔了!” “拔吧!” 咝! 一缕鲜血顺着伤口喷了出来,王剑浑身一颤,忍不住骂了一句:“卧槽!” 马漂亮脸上惨无人色,傻傻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杨筝连忙用准备好的布条,帮王剑包扎。 王剑痛得冷汗潸潸,咬牙切齿地连喊:“爽、爽,真特玛的太爽了!” 处理完王剑的伤口,蚩尤身上的焰火也渐渐暗淡下来。 三个人收拾好地上的装备,一齐去看顾教授。 顾教授伤得很重,现在又神智不清,前路凶险,究竟该不该带上他呢? 咔嚓! 蚩尤几根胁骨从整座骸骨上脱落下来,在地下摔成几截。 “咱们先走,带着他太麻烦。”小杨筝沉着脸道。 “不要,不要丢下我,带我一齐走吧!”听到小杨筝的话,顾教授竟然一下子清醒很多,向前爬了几步,大叫道:“我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有好多鬼!我求求你们,带我走!” 王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向顾教授走去。 “你干吗?”马漂亮大喊了一句。 王剑脚步不停,轻声回答:“咱们一起下来,现在只有四个人了,不应该把任何人留下。” “可是,”马漂亮对着王剑的后背大叫,“咱俩现在都受了伤,带着他怎么弄呀?” “估计咱们已近接近怪物的老窝了,我先架着他走!”王剑把顾教授扶起来,不小心扯肩上的伤口,全身一颤,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就是快要到终点才更凶险,女鬼和怪物咱们都没照面,带着他怎么救我爸!” “救你爸我会尽力,但是顾教授也不应该放弃!”王剑深深地看了马漂亮一眼,架着顾教授蹒跚而行,不再多说。 马漂亮看着王剑吃力地样子,心头猛地一颤:“为了救爸爸,不到一天时间死了三个人,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刹那间,她突然有了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土洞的高度不足一米五,除了小杨筝外,王剑、顾教授和马漂亮都要弯着腰走才行,而且弯得角度极大。不过低矮的隧道只有十米左右,十米后隧道突然拐弯,变得十分宽敞 小杨筝拿着手电和马漂亮在前面带路,王剑和顾教授跟在后面。 自从井口下来,王剑就一直记着方向,现在他们应该依旧是向北走。 洞顶不时滴下的水珠,在隧道一边汇成细小的溪流,淅淅沥沥地向前流去。 马漂亮看着洞壁平滑如削,忍不住自言自语:“这么深的地下,会有如此浩大工程,真是难以想象。” 小杨筝在旁边轻声说:“解放前为了备战抗敌,京城地下挖了好多隧道,被称之为‘地下长城’。不过,这一条明然不是那时候挖的,那时候的隧道一般会用砖石砌固,甚至还会刷上标语口号,这里离城区也太远了。这一条完全由钝器挖掘,洞壁还凝结了大量的……”伸手在墙壁上抹了一把,把手指放在嘴边舔了舔。 马漂亮也学着小杨筝的样子舔了舔手指,咦了一声:“苦咸苦咸的,这是什么石头?” “是海盐,看来这里真的曾经是大海,或者被大海淹没过,所以留下了那么多神奇的生物。”小杨筝面沉似水,突然问:“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刚下来那段、跟现在有什么不同?” 不同? 小杨筝的声音在隧道内回荡,王剑一怔:“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宽点儿、高点儿、好走点儿吗?” 小杨筝嗯了一声,点头说:“说得没错,这是因为那一条是后来挖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挖洞的应该就是那只怪物,它的目的就是打通一条通往医院的捷径。而咱们现在走的这条隧道,年代之久远可能超过咱们的想像,应该是它日常生活的地方!” “啊!”马漂亮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剑也是一震,小杨筝分析得不能说没有道理,射水鱼、血色肉虫、“龙骨”和这里的环境都证明这里曾经是大海。如果说,所谓的怪物是由一种海洋生物进化来的,那又会是什么样的生物? 为什么它会,帮助女鬼呢? 顺着隧道走了大约一公里,隧道内愈加寒冷。 王剑又累又痛,实在不行了,马漂亮看他累成那副模样,只得撅着嘴跟他换班。 前路仿佛没有尽头,又走了几百米,洞顶洞壁开始出现了一片片冰花状的结晶。 王剑一边走一边观察那些结晶的形状,有的像雪花、有的像交叠在一起的几何图案…… 走着走着,旁边脚步声没有了,王剑扭回头,看见满面汗水的马漂亮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王剑连忙把顾教授接过来,笑道:“瞅瞅俺们大小姐多可怜,累得都哭了。” 呼! 马漂亮手扶着冰冷的洞壁,长长吁了口气,咬了咬嘴唇,声音沙哑地问:“你说,咱们还能找到我爸吧?” 听到这句话,前面的小杨筝也停了下来。 王剑咽了口唾沫,他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士气。 他看着马漂亮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要是我们停下来的话,大家都会死,只有向前,才有希望!我不知道你们呀,反正我是没活够,我还要去好多没去过的地方,让好多漂亮的妹子爱上我……” “哼!贱人!” 王剑说前面几句的时候,马漂亮一阵感动,但是听到总后一句,又忍不住低骂出来。 “你们、你们放下我先走吧,我不想再拖累谁了!”一直半死不活的顾教授突然睁开眼睛,走了这么长的路,他体力虽然流失了不少,但是神情已大为好转。 “我刚才说过了!” 王剑耸了耸肩,把顾教授架到合适的位置,“咱们一齐下来,绝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处!” 呜嗷! 王剑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悲鸣。 叭! 小杨筝机警地把手电掐灭了。 那什么声音? 39.第39章 一点儿不怕牺牲的精神都没有 前面正好是个转弯,几个人站在漆黑的隧洞里侧耳聆听。 这个弯的后面,水声更大,但是刚才听到的,很显然那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回声、山崩石落声…… “呜嗷!”又是一声长吼,震彻隧洞。 吼声中似乎充满了,无限地凄凉。 “好像……” 黑暗中,马漂亮瞪着大眼,压低声音说:“好像是老虎的声音!” 声音震人耳膜,确实很像老虎吼出来的。 王剑心中一动,如果真的是老虎,就一定离外界不远,我们马上就能出去! 旁边小杨筝轻哼一声,“不可能是老虎,咱们从井口进来以后一直是向北、向下走的,现在肯定应该在二十三米的地下,老虎怎么可能跑到这里?再说,熊耳营这一带怎么可能有野生老虎?一定就是那个怪物了!” “呜嗷——呃!” 仿佛突然被猎人的利箭射穿咽喉,悠长的惨嚎,嘎然而止。 四人又是一震,野兽受到了致命攻击? 难道洞内不止我们四人? 谁会来这里? 救援队吗? 即使救援队来了,也不应该从后面过来啊! 静静地又听了一会儿,前面声息皆无。 “现在怎么办?”不知什么时候,马漂亮已凑到王剑的身边。 “还能怎么办?”王剑轻咳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当然是去偷窥!” “流氓。” “呃……我说错了,应该说是【侦察】。”王剑尽力耍贫,让气氛变得活跃一些:“我数过了,麻醉镖还有五支,顾教授拿一支在这儿等着,咱们仨一人一支,我拿着手电,你们俩拉着我衣服。遇上怪兽,我哗地用电筒一照它眼,谁挨着近就向它身上插麻醉镖!实在不行就往自个儿身上插,省了被它抓住了,啃胳膊大腿的时候,光疼不死、活受罪!” 马漂亮听王剑说得那么恐怖,有点急了,“你说点好的行不行?” “这叫鼓舞士气,【哀兵必胜】懂不懂?”王剑重复道:“到时候,我手电一打开,只要不是人,见着什么咱们都得往死里拍,千万别手软!”说着,王剑小杨筝手里拿过手电,率先转弯隧道的大弯。 马漂亮和小杨挣猫着腰,小心在后面跟着。 三个人好像老鼠搬家,连成一串,向发声的地方摸了过去。 黑暗中,刚刚回过神的顾教授看着王剑的背影,暗暗点头:“王奉德真是生了个好孙子啊。” 走了一截,水声更响,水声和那种吼声来自同一方向,但是却是隧道的另一侧。 难道隧道还有分支? 王剑脚步一顿,以极低的声音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那个东西的位置偏离了隧道。ladyfirst,我征求一下两位女士的意见,咱们是过去看个究竟,还是绕行?” “过去!” 王剑话音刚落,小杨筝就果断地选择了答案。 听到这个答案,王剑不再多说话,深吸了一口气,猫着腰向前摸。走了百十步,水声之中隐约能听到一种沉重的喘息声,他停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身后的马漂亮和小杨筝,意思是让她们两个镇定一下,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 小杨筝的肩膀手感硬挺,王剑暗暗感叹,这个古怪的小女孩,真是复杂到没谁了。 哎,马漂亮啊,还是一样的柔软…… 泥煤! 马漂亮跟着王剑,心目中将其看做了迷航中的灯塔、思想上的伟人,却突然发现【灯塔】的大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刹那间火冒三丈,隔着王剑的衣服使劲拧了一把,心中暗暗厉声大喝:“你什么时候摸不可以,这个时候发什么骚。哎……不对,什么时候也不能摸啊!” 王剑痛得喊出声来,真是哭的心都有了,虽然我还享受,可是我不是故事的呀! 怎么一点不怕牺牲的精神都没有,万一我喊出来,三个就全报销了! 王剑很生气,不再理马漂亮,屏住呼吸,更加轻柔地向发声的地方走去。 才迈了两步,突然哗啦一声。 脚下一凉,踩进了一汪冷水。 王剑浑身一颤,一却不动地钉在那里,听着四周的反应。 马漂亮和小杨筝也不敢大意,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呼!呼嗤、呼嗤,嗯、嗯,呃——!”喘息声倏然停止,接着更加急促的传过来,其中还加杂着断断续续的呻吟。 那个东西似乎感觉到了王剑三人,但是因为某重原因,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 它真的身受重伤,还是狡猾的伪装重伤来诱敌? 这时候,千万不能大意! 王剑捏了捏手里的麻醉镖,另一只脚也趟入水中。 身后的马漂亮和小杨筝大气也不敢喘,也跟着下了水。 王剑走两步停一停,感觉着与那个东西的距离。 两分钟后,与那个声音咫尺可及! 水池的最深处,将将到达膝盖,现在面前是一块光滑的巨石。 王剑断定,那个不明生物,一定就在巨石之上! 王剑深长缓慢地调息两口,最重关键的时刻到了,致命突袭,这是唯一的机会! 将身体机能调整到最佳状态,王剑突然大喝一声,打开手电,跟着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巨石,半空中举起右手的麻醉镖,向岩石上一只灰白色的动物刺去。 叭! 麻醉镖刺到那东西的胸口上,针头立刻就断了!王剑一惊,这家伙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连针都扎不进去?念头刚刚在脑中一闪,那东西呼的一声坐起来,抬起左手,四根锋利的爪子抓了过来。 夜叉似的怪脸,火红的小眼睛,一头乱蓬蓬的绿发,惨白色滑腻腻的皮肤,正是抢走马建国的那头怪兽! 卜! 一条细小的人影从中而降,小杨筝第二个跳起来,一针扎在怪兽的胳膊上。怪兽的胳膊被小杨筝的体重压向一旁,哗啦一声,利爪在巨石上划出四道白印。 “吼!” 怪兽悲吼一声,躺在巨石上,胸口快速起伏,没有发起反击。 真的受了重伤? 谁伤害的它呢? 王剑没有追击,而是警惕地向四处看了看。 眼角的余光一扫,看到一张七寸镜框。镜框内是发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那名男子目光深遂,脸庞棱角分明,酷像上高中时的方中信。 这是马建国三十年前的照片! 不过,为什么要做成黑白的,还这么大? 难道是……【遗照】! 王剑脑袋里轰的一声,手按巨石,躬起身子想去捡那个镜框,突然觉得屁股锥扎般剧痛,一股麻凉电流般蹿遍全身,手脚仿佛钢浇铁铸的一般,动弹不得分毫,想要开口,嘴巴一僵,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马漂亮在后面欣喜爆了句粗口:“麻滴,终于刺到了,真帅!” 40.第40章 三十年春宵遗梦 悠悠眼开双眼,旁边点着一堆火,火堆上飘来阵阵香气,火堆上还烤着两串鱼。 王剑觉得,脑瓜子比昏倒前沉了三倍。 “你醒啦!”顾教授、小杨筝和马漂亮都坐在火堆旁,马漂亮抹了抹嘴上的油,把一条串在树枝子上的半条鱼递到王剑嘴边,讨好似的说道:“吃一口吗?” “这是对扎我屁股的补偿吗?”王剑张嘴咬了一下,却只叨到一小口鱼肉。 “那你还想怎样?” “我手动不了,你来伺候朕用膳。” 马漂亮一撅嘴,“你想得怎么那么美,还想当皇上。” 小杨筝在旁边咳嗽一声,沉声道:“你们别耍嘴了,赶紧吃完,攒点力气想想下面怎么办。” 马漂亮吐了吐舌头,又瞪了王剑一眼,撕了块鱼肉塞到王剑嘴里。 王剑微微一怔,他看到,小杨筝的训斥,让马漂亮脸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有水吗?”王剑吃了一口鱼肉,又问:“我睡了多久?” 顾教授递过来一碗凉水,“麻醉镖拔下来的及时,进入你身体的麻醉药并不是很多,不过那也大概睡了一个小时。” “这些东西怎么找到的,那个怪物呢?它是什么东西?” 估计是休息了半天,又吃了些食物,顾教授精神大大好转:“怪物学名叫【水虎】,又叫【河伯】,也就是民间传说的【水鬼】。唐朝全盛时期,大量的水虎——当时称为【水栖兽人族】,栖息在黄河上游。每逢旱灾水灾,这些水虎便会出现在岸边,百姓们以为它们是水神的使者,便用童女来祭祀。现在的小学课本里,还有一篇西门豹破除河伯娶妻的文章。后来,有一位名叫九千坊的头目,带领着河童一族,从华夏辗转来到东瀛九州的球磨川、云仙温泉一带居住……” “教授,”王剑发现顾教授刚有点精神,就又开始长篇大论,连忙打断他的话:“您的脸色不太好,先歇会儿,还是让、让杨筝来说吧。” 小杨筝点点头,接过来说:“那块巨石是它日常活动的一个地方,巨石后面有个小山洞,里面藏着木柴、鱼干一类的东西。还有,它在被我们麻醉镖麻刺中之前,曾经企图自杀,否则他的胸背刀枪不入,很难制服的。” “自、自杀!” 王剑眼珠子睁得没瞪出来,努力咽下嘴里的鱼肉,问道:“它为什么要自杀,我记得……我看到了马老师的照片?” “这个……”小杨筝突然低下头,用树枝子拨了拨火堆:“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王剑一怔,看小杨筝的表情,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我猜测水虎可能与水猿有某种联系,在人类进化史中……”顾教授见小杨筝不言语了,又插进话,想为王剑解释。 “好了!”小杨筝从地上站起来,打断顾教授的话,“咱们已经休息一个半小时了,再不能耽误,马漂亮的爸爸应该就在附近,咱们赶紧找找以防有变。” 马漂亮一听,把树枝上最后一口鱼肉吃干净,也站了起来。 王剑试了试也能站起来了,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肩上的伤依旧火烧火燎。 王剑向四周看了看,不禁问道:“那只水虎呢?” “绑在那块大石头上了。”小杨筝简捷地回答了一句,“教授在这儿等着,咱们三个先向前走。” “我也去!”顾教授用木棍当做拐杖站起来,几乎是在哀求了:“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您去也可以。”王剑紧紧了伤口上的绷带,额头上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次要见到一只真正的鬼了,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想通了,上次是因为……” “好了!”小杨筝把手电递给王剑,又将剩下的两支麻醉镖分别递给顾教授和王剑,“出发!” 王剑看了顾教授一眼,拿着手电先向回一照,发现那块大石在身后不远处,一团惨白色的影子躺在上面一动不动,想来就是那只水虎,没有再说什么,顺着隧道向前进发。 才走了不远,四人突然同时钉在了原地。 叭的一声,王剑也把手电按灭了。 前面转角处隐约显出一丝灯光,并且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 听声音,至少有百人以上。 在这么深地隧道里,凌晨几点,哪里来这么多的人? 王剑让顾教授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五十七分。 难道是——【鬼市】? 王剑脑袋飞快旋转,抽索出《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一篇关于“鬼市”的记载。 单就“鬼市”这个词,有三种解释,其一指“夜市”,其二指“海市蜃楼”,其三指鬼的集市。第一种解释毫无讨论意义,第二种也不可能,“海市蜃楼”一般都是因为光线折射产生的,大多出现在海平面、沙漠等地区,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不可能形成这种现象。 难道是第三种? 在迷信传说中,阴阳的鬼与阳间的人一样,也要交换或买卖物品的需要,这就是鬼市。每次鬼市,四面八方的鬼便会到此集结交易。 真的有鬼市吗? 王剑摇了摇头,《神鬼斋》中记载,只有千分之一、甚至更少的魂魄,出窍后才能成为可以作秽的鬼,而且它们目的单一,不食烟火,根本不需要什么交易,就算交易也不可能发出这么杂乱的声音,更不可能点灯! “谁怕谁呀,上吧!”王剑打开手电,大咧咧地笑了笑:“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大不了咱爷们一百多斤就给他们摞到这儿了。”说完,陡然把【太乙金光神咒】提到极至,刹那之间,身体表面笼上一层淡淡金光。 小杨筝和顾教授“啊”的一声,再次齐声惊呼。 在六合塔里,王剑就发过一次光了…… 人体发光之说,虽然屡见报道,但是亲眼所见,对任何人来说都一定相当震撼! 马漂亮见怪不怪了,对着王剑后脑一个栗凿,“别显摆你这点特异功能了,跟白炽灯炮似的,省点电!” 王剑没提防被马漂亮偷袭了一记,“哎呀”轻呼一声,脸上却依然平清如水:“什么时候了,还瞎闹,幼儿园不想毕业了?” 说完,王剑大步向前走去,心中却十分得意,【太乙金光神咒】现在自己施展得越来越溜了。 前面隧道,出现了一个洞窠。灯光和嘈杂的人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现在靠得这么近,那些“鬼话”的内容清晰可闻,人声中加杂着喜乐欢歌声声鞭炮,除了拉家常、侃大山外,那些“鬼”们全部在猜拳劝酒。 “听动静像是在办喜事,排场还挺大。不过,这么多鬼挤在一山洞里,也够蹩囚的。”鬼林岭上那对母子凶差点赔进小命,这个洞里要有这么多鬼,凶险度可想而知,不过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伸脖一刀缩脖也是一刀,! 王剑把心一横,手电一举,冲进石洞,大喝一声:“管城来啦!” 一个简易的炉灶,一墙鱼干、肉脯,一张石桌,石桌上摆着一根燃出大半截的蜡烛和一个正在运转的老式录音机。 正北面还有一个圆木门,除此之处,洞内鬼影皆无。 王剑郁闷得差点吐血,什么泥玛【鬼市】,嘈杂的人声是泥玛从录音机里发出来的! 顾教授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大家:“放得好像是婚礼录音。” 叭! 小杨筝按下了录音机上的“stop”键,抬头看了看那扇木门,小脸阴云密布,眼神里全是怨毒。 大家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谁也没有先说话。 王剑上前两步,伸手推开了木门。 石洞的空间比外面小了一些,除了石桌、石凳外,左边堆了四个陈旧的木箱,右边则放了一尊巨大的三脚铜鼎。 石洞的正北面还有一扇木门,木门上贴着两个崭新的大红喜字,木门两旁有一副内容奇怪的楷书楹联:鼎煅紫霄调龙虎;旗飞皂纛镇龟蛇。 王剑用脚尖挑开了一个木箱,箱里子全是衣服。 伸手拣起两件,一套是白衣蓝裙的海军装,一件是马海毛的蝙蝠衫,看样子都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 探头向那尊大鼎里看了看,里面红澄澄满满一鼎,仿佛刚吃完的红油火锅。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剑轻声念了一句,正打算去打开第二道木门,爬在鼎边顾教授突然啊了一声,念道:“这是夹杂着大量硫化汞的水银,我知道了,最早这里是个丹房,后来才被水虎占为巢穴的。” 丹房? 王剑心中一震,女鬼那么厉害,难道是有神仙帮忙? 这也太荒唐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帮着女鬼抢老公的龌龊神仙? 王剑走到木门前,抬起一脚。 砰! 木门应脚而开,一片大红喜色映入眼帘,四个人全呆了。 山洞完全被布置成了洞房,正中石桌上摆着龙凤烛、交杯酒、花生、红枣、栗子、小饺子;西边是新娘梳妆台,上面是胭脂水粉、木梳发簪、描眉画笔、开脸色线;正北龙凤婚床上鸳鸯被,金钩赤帐内,对坐两新人。 新郎身上穿着一套财神赵公明式大红喜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正是马漂亮的老爹,立原高中英语老师马建国。 美丽的新娘凤冠霞披、浓妆艳抹地坐在马建国旁边。 鲜红的嘴唇,明净的肌肤,随着龙凤烛被开门的劲风吹得摇曳不定,长长的睫眉似乎也在楚楚轻颤。 她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掩蔽不住心中的欣喜。 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死人。 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四人似乎都停止了呼吸,石洞内落针可闻。 刹那间,王剑完全悟透了。 这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当年女孩的父亲随棺下葬的。 包括那台录音机、录音机里的磁带,和外面那四箱衣服。 水虎把马建国抢来,是为了完成三十前年,就应该举行的冥界婚礼! 那么,身为一个女鬼,洞房里这么周密的布置,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又是用什么方法使自己的尸体三十年不坏? 答案,还是——水虎! 《神鬼斋》中说,成年水虎可以和人类心灵感应,这个死去的女孩一定能和水虎沟通,水虎除了帮她抢回马建国外,还帮她布置新房、保存肉体不坏,甚至于化妆。刚才顾教授的话被小杨筝打断,但是《神鬼斋》中却对水虎解释得清清楚楚——“喜处女,性极淫!” 难道说,水虎爱上了女尸? 王剑心中一紧,随即又不得不点头。 水虎对女鬼言听计从,又在女鬼和马建国“新婚”之时,拿着马建国的照片在大石头上自杀,足以证明它们的关系绝不一般。 但是,就算这个石洞温度较低,像个天然冰箱,但是这里空气流通,并不像天地碑隧道那样环境特殊,不可能完全杜绝尸体腐败,是什么原因让女鬼的尸体三十年栩栩如生呢? “爸!” 马漂亮轻轻地叫了一声,泪眼朦胧地缓缓走到床边,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的新娘子,颤颤抖抖地伸出手指,去触摸爸爸马建国的脸颊…… “臭丫头,把手放下!” 41.第41章 你也配谈爱情?! “臭丫头,把手放下!” 马漂亮的指尖还没触到马建国皮肤,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那声音尖锐之中带着一丝沙哑,仿佛来自上了年纪的太监。 王剑回头一看,惊愕地发现,顾教授脸色青灰、眼神阴鸷,唇角尚在不停地抽畜。 鬼上身! 那种眼神,那种表情,王剑一看就明白了。 “你们几个真能干,竟然追到这里来了。”顾教授扑嗤一声,如女子一般诡异地笑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那条受伤的腿,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没想到腿上有那么严重的伤,接着顺手向旁边石凳指了指,对大家柔声说道:“坐吧,远来是客,难得有人给我闹洞房。” 王剑、小杨筝和马漂亮纷纷一震,谁也没动。 “咯咯!”顾教授怪笑一笑,拄着拐杖,缓缓地来到石桌边坐下,端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 “你……把建国他、他怎么样了?”小杨筝向前走了一步,沉声逼问。 “建国?”顾教授正端着酒杯小嘴抿酒,听小杨筝这么一问,眼神中流露出初为人妇的娇羞:“你应该问他把我怎么样,今晚他是新郎,我是新娘子……” “不要脸!”马漂亮在旁边大骂:“你害死了我妈,今天又要害我爸,我、我……” “你想怎么样?”顾教授倏然抬首,一层黑气陡然笼罩在脸庞,两眼目光剑一般刺向马漂亮,不过转瞬又是一缓,轻叹一声,冷冷道:“臭丫头,要不是想让他在人间留一条血脉,你根本就不会活着降临人世!” “啊!”一句话把马漂亮震住了。 王剑扭头看了看小杨筝,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在马漂亮出生之前,女鬼和她就有过激烈冲突?小杨筝沉着脸,嘴唇嚅动几次,终于一字一句地艰难问道:“你还没有闹够吗,你还想怎么样?” “哼,”顾教授扭头看了马建国一眼,端起酒杯,却没有嘬杯里的酒:“我跟爸爸闹翻,离家出走,在逃跑的时候出车祸死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为了我和他之间的爱情!但是他呢?娶妻、生子……完全把我们的爱、我们的誓言抛弃!”被附体的顾教授手指轻颤,目光迷离,陷入了那段爱恨纠缠的回忆中。 “如果不是因为虎子哥——就是把带到这里的那个人,我早已带着临死前听到的谎言,血肉成泥、魂飞魄散了。幸亏举行那场冥婚的时候,虎子哥一直在河中看着;幸亏虎子哥把我的尸体运到了这里,并且整日把我浸泡在那只大铜鼎里;我才能等到今天,唤回我的负心郎,夺回这份应该属于我的幸福!” 王剑心头一震,猛然记起《神鬼斋》中关于外丹术的记载:我国的外丹术最迟在秦代已经出现,于唐朝发展至鼎盛,就连药王孙思藐都对此钟爱不已。外丹术门派众多,但是目的全都是为了炼出长生不死、益寿延年的“金丹神水”。 原来她的肉体保持不坏,是因为那尊大铜鼎! 顾教授已经断定大鼎盛得里是炼丹之物,根据那副楹联来看,这里曾经应该是一间丹房。 水虎这种东西极为好色,但是已不能像几百年前的祖先那样得到祭祀的童女了。 正巧女孩儿爸爸大张旗鼓办理冥婚,惊动了它,它就潜伏在水中观看了整个冥婚过程,因为垂涎女孩的美色,等人们走后就挖坟掘墓,偷出了女尸,然后用铜鼎里的不老神水浸泡保存…… 而且成年水虎有心灵感应的能力,所以能和女鬼沟通。 天长日久,水虎这只妖兽不仅恋尸,还深深爱上了女鬼! 所以甘愿为她做这一切,甚至痴情到要自杀! 王剑脑瓜转得飞快,接连推想,旁边被女鬼附体的顾教授,也没有停止对这件事情的叙述。 “我没有遗失每一秒能够守在他身边的时间,看着他为了暂时遗忘而拼命工作、看着他瞬间呆滞念出我的名字、看着他辗转反复夜不能眠默默留泪,我的心都碎了!所以在他认识你的时候,我并未出来阻止,而是选择了默默地祝福。 你知道吗? 在你们结婚那晚,闹洞房的都走后,我就在你们的床前徘徊,眼睁着看着你们,看着我的丈夫跟你情意绵绵、宽衣解带,我伸出双手,几乎想要把你们掐死床上!然而,我终于还是选择了退出,退出你们的房间,退出你们的世间,退出我和他之间的爱情! 那夜,**********飘零,在风雨中哭泣,在绝望中哀嚎! 试问天地间,有谁明了我这颗孤魂女鬼的心! 我决定,这一世我宽容了他,让他幸福生活,但是三十年……他所说的下世要和我结为夫妻的三十年之约,我一定不会放弃!” 女鬼泣血的往事由顾教授娓娓道出,小杨筝、马漂亮和王剑都不禁动容。 顾教授滋涕泪横流,越说越激动:“我没有想到,你们之间的爱越来越深,他似乎正在想方设法把我、把我们之间的爱情、把他对我的誓言统统忘掉! 我不愿、我不能、我不肯! 我要让他记起我们之间的一切,我要让他明白我一直守候着我们的爱情、我们的誓言,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所以,我在他的世界、你们的生活中显现了,我要用一切方法、一切手段来捍卫我的爱情。 但是,你们不畏我的警告。 他来我的坟前求我,你去请来镇宅驱鬼的符篆神祗,互相勾结、软硬兼施、用段使尽,枉图置我于死地!哈哈!” 顾教授突然凄厉地一声狞笑,把手里的酒杯狠狠地摔到地上,裂眦竖发怒视小杨筝:“所以,我便在那晚让虎子哥帮着我撕去法符、偷走神像,亲手把你掐死在浴室里!” 虽然已经料到事情经过,但是由女鬼寄顾教授的口说出来,王剑还是不由得一颤动。 而小杨筝则忍不住后退一步,面无人色。 马漂亮上前两步,挡在小杨筝面前,对着顾教授大喊:“你这个不要脸的女鬼,你口口声声说爱情、爱情,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吗?你在我爸爸身边游荡了那么久,有没有看他为你受了多少罪?你都已经死了,难道就不允许你的爱人过得快乐一点、幸福一点吗?” “臭丫头,你才多大,也配谈‘爱情’两个字?” “我不配,可是她配!”马漂亮转过身,把小杨筝推到顾教授眼前,“当我爸天天为死去的你流泪、颓唐的时候,是谁在安慰他?在我爸失意、绝望的时候,是谁在鼓励他?当他在无助、失意的时候是谁在支持他?当他生病的时候是谁在照顾他?她抵毁过你们之间的感情吗?她瞒怨过我爸对你念念不忘的爱吗?她投胎转世回来都要来救他的丈夫,你能体会这是怎么样的爱吗?” 马漂亮连珠炮似的吐出埋藏在心底里多年感受,说到最后眼圈通红,已是泪流满面。 附在顾教授身上的女鬼神色木然,怔怔地看着小杨筝。 一时间,山洞内声息皆无,落针可闻。 42.第42章 冰火 “静雯,真的……真的是你吗?” 一句微弱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顾教授眼神大变,马漂亮惊叫出声,王剑也忍不住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马建国醒了过来。 “静雯,你真的、转世回来找我?” 马建国扶着床沿,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满脸泪水地看着小杨筝。 听着马建国的声音,小杨筝胸口剧烈起伏,稚嫩的双肩一阵急促地颤抖。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梦中的痴儿,茫然地呼唤:“建国!是我、是我!” “静雯,你怎么总是这么傻,总是这么傻呀!”马建国踉踉跄跄地走向小杨筝,一边流泪、一边摇头,眼神已接近疯狂:“咱们俩结婚二十三年,直到你因为我、被她害死,我都没对你说过一句‘我爱你’!你一直为我默默地、默默地付出,吃多少苦、受地多少委屈,如今……” 扑嗵! 马建国终于走到小杨筝身后,双腿瘫软地跪在地上,抱住了七岁女孩纤弱的身体内、那个饱含着爱的灵魂,“如今再世为人,居然、居然还来找我!” “建国!” 小杨筝转过头,小手轻抚着马建国的头发,饱含泪水的眼眸上满满的爱意:“其实,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我一直都挺幸福的呢,看着你健康、看着你开心、看着咱们的小漂亮一天天长大,我别提多高兴了。就像这次,我能转世过来,和咱们的孩子一齐来救你,那是多么、多么幸运的事!就算……就算救不出你,咱们都死在这儿,能和最爱的你、最爱的女儿再见一面,我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妈!” 马漂亮哇的一声扑上去,和马建国、小杨筝抱成一团。 “啊哈哈哈哈!好、好,你们真好啊!”被女鬼附身的顾教授仰天长笑,猛地从桌上跳起来,手里拐棍呼的一声,挟着猎猎劲风,抡向小杨筝的头顶,“臭女人,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再亲手把你弄死一次!” 一个人被鬼魂附体后,无论力气还是速度,都会大大超越常人。 马漂亮一家诡异团聚,王剑正在一旁唏嘘不已,没想到女鬼暴然出手。棍子在他的眼角里化成一片的虚影,如同一扇大刀,砍向小杨筝。如果这一棍真擂到杨筝七岁的小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片刻的失神,让王剑失去了阻止的时间! 叭! 一声脆响,棍子断为两截。 危急之中,马建国一转身,用后背为小杨筝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爸!”马漂亮惊声尖叫。 咳! 马建国闷哼一声,呼吸痛苦而急促。 他深吸了口气,尽量平缓自己的语气,对背后的顾教授说:“海儿,我承认对不起你,但是我更对不起静雯!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一生会辜负两个深爱我的女人。我在这里陪你,你想怎么样都成,但是你可不可以放过她们母女?!” “放过她们?哈哈,哈哈哈!”顾教授后退两步,手抚着石桌,看着那对红通通的龙凤喜烛,两团焰火分别在他的瞳孔中燃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对我的爱已经完全不在,你的心中只有静雯、只有你们的女儿,如果我把你强留在这里,你一定会恨我!” 王剑微微一震,女鬼如果能想通,放了马漂亮一家,按照《神鬼斋》中记录的,以她这样强的灵魂磁场,完全可以投胎转世,再次为人。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顾教授突然话音一转,牙齿咬得崩崩生响:“我要杀了你的静雯,杀了你和她的女儿,让你们尝尝我所受过的痛苦!”说着,突然扭过身,一瘸一拐,却又极为迅速地,向山洞西侧的梳妆台扑去。 “还想作祟?”王剑搏然奋起,斜刺里一拳击那顾教授软胁,“看爷爷收了你!” 嗖! 顾教授轻轻一闪,王剑拳头擦着衣角滑了过去,动作快得让人乍舌。 他似乎根本不再乎王剑的攻击,没命地扑到梳妆台前,拉开梳妆台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仿佛冰糖似的晶体。 “跑得了么?”王剑一拳打空,身体紧跟着冲过去,双臂一伸,从背后猛地把顾教授死死抱住,大叫道:“马漂亮!快把拘魂墨斗找出来,我们先把女鬼封在教授体内!” “好!”马漂亮答应一声,飞跑到王剑身边,伸手在王剑身上乱摸。 “你干吗?墨斗不是在你那儿吗?” “在我这儿?”马漂亮一怔,惊愕地念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在医院……”王剑脑袋轰的一声,“完蛋,在医院里用完了之后,忘、忘记带在身上了!” “啊哈哈哈!”王剑话未说完,顾教授突然仰天狂笑,“凭你们也想治我?!” “你笑屁呀!老子治得就是你!”王剑双臂用力,紧紧地箍住顾教授的胳膊,尽量不让他动弹,默默地催动心诀,全身立刻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甘露灌顶,光明浴身。三业清净,五脏玄明……” “什么?”顾教授惊声尖叫,全身打摆似的颤抖:“你居然……会道术?!” 废特玛话,【太乙金光神咒】是道门驱鬼神器,分分种把你轰成渣! 王剑心中发狠,嘴里咒诀念道更疾:“内外明彻,显我元神。连天通地,祥光佑众。宇宙万有,皆是吾真……” “啊、啊!王剑快放手,救命啊!” 突然,顾教授身体挺直,声音变了回来,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地大叫。 “王剑,快放手!”马漂亮和小杨筝同声急喊。 什么情况?! 他们怪叫什么?! 王剑微微一震,收回心神,抬头一看,顾教授脸皮红涨,面容扭曲,鼻子嘴巴喷出缕缕青烟。 青烟之中,带着一股浓浓的烧肉味儿! 【太乙金光神咒】这么牛笔,女鬼一下子就被轰成灰烟了? 卜! 顾教授突然一张嘴,嗓子眼儿里冒喷出一股淡蓝色火焰。 什么?口吐火焰! 王剑连不及细想,松开双手,迅速后退。 轰! 顾教授喷出一口蓝火之后,衣服皮肉跟着一下子燃烧起来。浓浓的蓝色焰火,烧得脂肪燃吱吱生响。 这是——自燃? 王剑心中惊骇,自燃了! “呜、呜、呃、啊!” 顾教授双手扭曲、撕扯着自己的咽喉,嗓里发出嘶哑狂叫,身上的火焰却是越烧越烈! 哇! 终于,顾教授再也忍耐不住剧痛,仰起脑袋狠狠地向洞壁撞去。 叭! 仿佛一筐鸡蛋摔在地上,那颗光秃秃的脑浆,顶心碎裂,脑浆四溅。 顾教授身体一阵抽畜,缓缓倒在地上,接着撞碎的颅骨里喷出两道蓝焰,渐渐地把那扭曲的面容吞噬。 怎、怎么可能! 王剑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打颤,牙齿咯咯生响。 所谓人体自燃,是指人的身体未与外界火种接触而自动着火燃烧。 这种现象有丰富的历史记载,但是其成因至今也没有科学解释。 有些受害人只是轻微灼伤,另一些则化为灰烬。最奇怪的是,受害人所坐的椅子、所睡的床,甚至所穿的衣服,有时竟然没有烧毁。尤有甚者,有些人虽然全身烧焦,但一只脚、一条腿或一些指头依然完好无损。 是那种晶体! 肯定是女鬼从梳妆盒中拿出的晶体! 那是什么,居然能让人体瞬间自燃?! 王剑正在乱想,突然觉得脑后一凉,一道劲风突袭而至。 王剑连忙把头一偏,砰的一声,还是被棍子扫到后脑,眼前一黑,转头昏倒在地。 “爸!” 马漂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一下子惊呆了。 空气中充满了焦臭的烧肉味,马建国把手里的半截木棍扔到地上,几步抢到梳妆台前,抓起一把冰糖似的结晶体。 “爸,你怎么了?” 马建国看了看马漂亮和小杨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突然嘿嘿一笑,对小杨筝说:“奇怪吗?这是虎子哥采集的火焰冰,可以与水发生化学反应,产生极强的热量,刚才我就是让那老头吞了一颗。”说着,咯的一声,紧紧攥了攥手里的火焰冰,一步一步向马漂亮和小杨筝逼去,嘴里咬牙切齿地念道:“马建国啊马建国,我不仅要杀了你的妻子和女儿,还要你亲自动手!” 43.第43章 这就是爱! “爸!你要干什么?” 面对马建国一步步逼近,马漂亮眼泪汪汪,惊慌失措。 “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已经不是你爸了!” 小杨筝神色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那个叫海儿的女鬼已经附到了他身上!” “怎、怎么会这样!”马漂亮浑身颤抖,猛地叉开双手挡在马建国面前,“阿姨,我求求你,一切都过去了,你已经死了三十年,我爸爸也曾经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要再害我们了好不好?!” “臭丫头!”马建国阴森森地呵呵一笑,“你爸爸妈妈口口声声说什么幸福、快乐,你不觉得死在爸爸手里也是一种幸福吗?来,把这颗美丽的【火焰冰】吃下去,你会知道,死亡才是终极的幸福呢!” “你、你变……” 马漂亮欲言又止,怎么说面前站着的都是爸爸的身体,“变态”那个词始怎么说得出口。 “小心!” 马漂亮正在胡思乱想,耳边小杨筝一声爆喝,抬头一看,马建国一只左手箕张,闪电般向自己的脖子抓来。 马漂亮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下子忘了马建国已被女鬼附身,傻傻地站在那里,喃喃念道:“爸爸……” 砰! 小杨筝奋力冲过去,一头撞到马建国的怀里。 马建国被撞得一个趔趄,噔噔噔后退数步,砰的一声,顺势用左手卡住了小杨筝的脖子,一声厉吼,单手把小杨筝举了起来。接跟着右手一张,从掌心中搌出一颗火焰冰,狠狠地向小杨筝的嘴巴上按去,“那么,就让你先死吧!” “爸,你不能这样!”马漂亮一下子缓地神来,疯了似的冲过去。 马建国抬腿一脚,正踹中马漂亮心口。 “马、马漂亮!”王剑悠悠醒过来,正看到马漂亮闷闷地“呃”了一声,后退两步,缓缓地倒了下去。 王剑扭头一看马建国,立刻明白,女鬼上了马建国的身,刚才是正是他打了自己一闷棍。 怎么办? 【太乙金光神咒】么? 可是,自己只要一催动咒诀,女鬼就会迫使被附体的人吞下【火焰冰】! 王剑向四周寻摸一阵,根本没有能服马建国的武器,无意间伸手在腰间一摸,突然摸到了小杨筝分给自己的那最后一支麻醉镖! 王剑心中一动,怎么刚才抱着顾教授的时候,马漂亮没摸到? 别管怎么说,先用麻醉镖把马建国摞倒! 念头在脑中电光一闪,王剑双手在地上一按,仿佛一条跃出水面的鱼,抓着麻醉镖,斜刺里向马建国扑去。 小杨筝看着那枚亮晶晶的【火焰冰】,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一双小手拼命地掰着马建国的手掌,但是火焰冰还是推到了嘴边。 “建、建国!”小杨挣心中焦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挣扎得更加用力。 马建国右手捏着火焰冰,左手把小杨筝卡在空中,布满血绝的眼球如青蛙般暴凸出来,听到小杨筝念出自己的名字,突然手掌一抖,神色在瞬间变了一幅模样:“海儿,七年前你害死了静雯,这次我、我再也不会让你得逞了!”说着,那只右手折回去,颤颤抖抖把火焰冰递向自己嘴边。 “你是不是从那次就开始恨我了?” 晶莹的火焰冰还没有碰到嘴唇,马建国的神色又重新变为被附体状态,“当年你不肯和我一起死,我原谅了你,如今你却肯为她这么做,我恨死你!” 随着马建国激烈的自对白,那只右手仿佛被两根钱牵着似的,在他和小杨筝两人的嘴边推来推去,不停地拉锯。 卜! 王剑扑到马建国身边,一镖刺到了马建国的小腿肚子上。 王剑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见了马建国的怒吼,“海儿,你就放过静雯吧!” 咯! 马建国把火焰冰塞进自己嘴里! 什、什么? 王剑心头狂跳,泥买了个币! 只、只差了一秒啊! 马建国仰面向天,像刚才的顾教授一样,嘴里喷出一尺多高的青烟! “建、建国!你好……傻!”小杨筝小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马建国似乎刹那之间平静下来,他右手反过来抱住小杨筝,拖着那插着麻醉镖的右腿,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把小杨筝平放到地上。 “爸!”马漂亮颤颤抖抖的叫了一声,傻傻地站起来,不知所措。 她亲眼看着爸爸吞下那种恐怖的晶体,亲眼看见了她被王剑刺中,那只麻醉镖还扎他的腿上! 王剑半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马建国真的吞下了火焰冰吗,那为什么没有自燃? 小杨筝带来的那些麻醉镖,连应龙中了都会被麻倒,他怎么还能动? 那个叫海儿的女鬼跑到哪儿去了? 马建国对女儿的呼唤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深情地看着小杨筝。 他的眉尖急促地颦动,张开口努力想要说些什么。 “静雯……” 仿佛七根气焊枪同时开动,又如同打开了大流量的天燃气灶,马建国才说出两个字,七道淡蓝色的火焰从双眼、双耳、嘴巴和鼻孔一齐喷涌出来! 呼! 头发、皮肉、五官瞬间消失,刚才还活生生的一颗脑袋,眨间变为骷髅。 马建国吞下了整整一把火焰冰,一直在苦苦撑着,最后那可怕结晶体的威力终于还是爆发了! “爸!”马漂亮惨叫一声,拼命地向前扑去。 王剑一把把她拉住,紧紧地抱到怀里, 马建国双腿一软,跪倒在昏迷的小杨筝旁边,不消一刻整个身体都被蓝色的火焰吞没。 这种诡异的蓝色火焰由内而外燃烧,根本无法扑灭,更何况马建国的脑袋都没了! 王剑紧紧地抱着马漂亮,傻傻地看着那堆燃烧的火焰,一刹间茫然若失,用意志压制麻醉药和火焰冰这么长时间,这么强大的力量从何而来? 这就是爱吗?! 蓝焰挟着浓烟,越燃越旺。 也许,是王剑的麻醉镖起了作用,马建国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终于,最后一点星火湮灭为飞灰,几分钟前饱含着强烈爱恨的身躯,已永不复存。 “马漂亮?”王剑轻轻呼唤着在怀里哭得一塌胡涂的丫头,马漂亮用力挣扎了一下,哭得更加厉害。 王剑的胳膊被马漂亮一甩,带动肩膀伤口锥心剧痛,他松开紧抱着马漂亮的双手,扭头向坐在床上的那具女尸看了一眼,突然心头一震,女尸好像跟刚进来的时候不同! 依旧身着凤冠霞披,端庄而坐;依旧粉面红唇,娇艳如生。只不过,本来舒展的眉头,现在颦蹙如蚯;微微上翘的嘴角,撇成了一个下八字,原来喜气洋洋、含羞带笑的面容,现在笼罩了一层黑色的气! 女鬼不可能和马建国一直消失! 她并没有被制服! 她还在屋里! 卧槽你买了个币! 44.第44章 道心升级,灵魂出壳! “女鬼还在屋内!”王剑看了马漂亮一眼,急促道:“快用【阴阳眼】看看,她在干什么?” 马漂亮如中电击,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抹了把眼泪,伸出左手食中二指按在左眼上。 王剑知道拥有阴阳眼的人,一般都只能有一只眼睛见到鬼,看来马漂亮的是右眼。 他无暇细想,跟着马漂亮的眼睛扫瞄整个山洞! 女尸上没有,也没在小杨筝身上没有,四面八方都没有。 “到底在哪儿呢?” 马漂亮喃喃念了一句,鼻洼鬓角渗入汗星儿。 王剑也一阵奇怪,难道女鬼走了? 不可能! 尸体上有那么大的怨气,她不把我们几个都灭在这里是不会罢休的…… 糟糕! 王剑猛然一震,这种情况不是遇到第一次了,如果不在四周,就是在我们背后,或者已经附在了马漂亮身上!连不及细想,心中默念【太乙金光神咒】,淡淡的金色光辉连身边的马漂亮也笼罩起来。 呜嗷! 一阵怪风从耳旁盘旋,马漂亮扭头一看,哇的一声惊叫出来。 一个面目惨白、七窍滴血的鬼影从两人的脖子中飞散开去,一面狂吼,一面倒退。 看样子,女鬼对王剑【太乙金光神咒】发出的光辉极为害怕! 马漂亮伸手向前一指,“看到了,就在那儿!” 王剑定睛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急忙问:“在哪儿,她在干什么?” “啊!” 马漂亮厉声尖叫一声,紧紧抓住王剑胳膊:“快救命,她趴到我妈身上了!” 王剑心中骇然,女鬼去附小杨筝了! 它的灵魂力场那么强,我又看不到她,可如何是好? 难道要等女鬼附到小杨筝身上,我才能出手? 那样的话,小杨筝肯定要受到极大的伤害! 怎么办?! “不许伤害她!”马漂亮见王剑发怔,大叫一声,自己扑了过去。 不过,她刚俯下身,突然面色一滞,手指在小杨筝身上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住,接着整个身体打摆子似的扑簌乱抖,豆大的汗珠从脸上落下来。 “马漂亮!”王剑大叫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鬼附身? 情况不可能是这样! 从马漂亮的表情看,肯定是身体内部受到了攻击,难道女鬼能以特殊的方式伤害人体? 但是马漂亮不是说,鬼魂附到了小杨筝身上吗? 没办法,只有抱着,狂念【太乙金光神咒】! 王剑催动【太乙金光神咒】,一个饿虎扑食把马漂亮抱到了怀里,向后猛地一拽,扑嗵一个屁股蹲,两人都坐到了地上。 “呃!咳咳!”马漂亮长出了一口气,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她的手……”马漂亮面色惨白,“刚才她的手伸进我身体,攥住了我的心、心脏!” 什么?! 王剑一震,突然想起了《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的一段问话:“你相信鬼能吓死人吗?那些死者就算没有心脏病史,也会因心脏而死,究竟是为什么?鬼魂的灵力场达到一定程度,可以同化活人的大脑磁场,达到附体,也可以特异致动、特异搬运,那么能不能摧毁人的心脏呢?” 现在想这些没用,关键有什么办法阻止! 王剑猛地摇了摇头,问道:“它现在在哪儿?” “还在她的身上,好像在身体里拉扯什么东西……” 马漂亮紧张地念了一句,倏地跳了起来狂叫,眼珠子睁得几乎要冒出眼眶,“她把我妈妈,从杨筝身体里拽出来了!” 什、什么?! 王剑额前短发都竖起来了,拉出活人的魂魄,这个叫海儿的女鬼,居然如此恐怖! 这女鬼,实在是——太“厉”了! “王剑哥,求求你,快想办法!想想办法救救我妈!我求求你啦!”马漂亮一转身,扑到王怀里。 “我救,我一定救……” 可是我该怎么办? 王剑心乱如麻,现在他只会【六字大明咒】和【太乙金光神咒】,连女鬼的样子也看不到,怎么才能救人?! 马漂亮见王剑怔怔地不动,手一拄地,站起来转过身,一边哭泣,一边发疯似的在空气中乱抓,“死女人,快放开……放开我的妈妈!求求你快放开!”一时间急得语无伦次,又是哀求,又是咒骂。 鬼魂不是实体,人手又怎么能抓得到? 马漂亮在洞里张牙舞爪,乱跑乱跳,掌指之间捞到的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除非我也变成鬼,否则怎么可能把那个叫海儿的女鬼制服?! “叮!恭喜,道心升级为【明道之心】,赠送【元婴期——阳神出壳】体验一次!” 王剑心头一震,问道之心升为了【明道之心】! 原本【问道之心】才7级,要9级后才能升为【明道之心】,为了救马建国,他关掉了【太上元道修真系统】的提示音,没想到短短一个晚上,道心竟发生了质的变化,系统也突破限制,给自己来了提示! 元婴期——阳神出壳体验! 《古今秩事录——神鬼斋》中记载,修炼者的能量三重转化。 第一重,植物利用光合作用将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第二重,人体将摄取的有机物转化为自身生物能;第三重,通过修炼将生物能变为生物核能,也就真气。当人体的生物核聚集到一定程度,便会形成人类的意识载体,即所谓道家金丹和藏密气功中所说的明点。 修炼有素者可以通过本身的生物核能,把自己的意识通过这个载体像发射火箭一样运出体外,从而实现投胎转世,甚至凭空独自存在。此类功夫道家称为“元神出窍”,密宗为“破瓦迁识”,也就是所谓的“搬心”。 据说每位密宗活佛都会通过练习这种破瓦迁识法,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新生儿体内的,产生下成为下一世活佛。而且,活佛在转世前会把将要自己的出生信息写下来,交给亲信,以备将来这些弟子按里面提供的地址、父母姓名等等进行转世灵童认证。 也就是说,【阳神出壳】后,意识足可以在空中独立存在一段时间! 加上马建国在内,已经有五个人死在轩辕坟里。 女鬼受到马建国的刺激,即便把进来的所有人都杀死,肯定还会继续害人,佛祖曾摞下这么句拽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切都是天意啊,【灵魂出壳】,爷今天豁出去了! 体验! 王剑用意识在系统按钮上狠狠一戳,跟着以双盘姿势坐到地上。 二手食指立起,其它手指交叉组合,结不动根本印。 刹那间,他胸口的金色光芒大盛! 嗖! 王剑突然觉得浑身一震,似乎离地飘了起来,睁眼一看,还真的是盘膝坐在空中。 而且,身体正下方,也有个以同样姿势盘膝而坐的人,王剑定睛一看,眉目五官同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那是我的肉身,我真的灵魂出窍了?!” 王剑狂吼一声,双腿放开,稳稳站到地上。 45.第45章 谁是我丈母娘 王剑微微一喜,抬头向前方看去。 山洞之中,三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哭得最欢的就是马漂亮,正在拼命去抓一个穿着大红色连衣裙、梳着对长长羊角辫的女孩,看着气势汹汹,但是每一爪下去,却如猴子捞月,图劳无功。 再看那穿红裙子的女孩儿,浑身笼在青黑色光芒中,眼角嘴角都在滴滴嗒嗒淌血,肯定就是马建国的鬼妻海儿——红衣服与及嘴眼流血的面容,应该是就是她车祸死亡时的模样! 最后去看被女鬼海儿撕打的那个,王剑又吃一惊,不是小杨筝,而是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齐眉齐耳短发,箍着月白发夹三十岁左右的端庄女子。这女人弯眉毛、大眼睛、翘嘴唇、高鼻梁,几乎和马漂亮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一份调皮,多了一种端淑。 这就是马漂亮的生母,马建国口中的“静雯”吗? 此刻,海儿掐着静雯的脖子疾电般抵到墙角,上唇缓缓挑起,露出满嘴带血的白牙,嘿嘿狞笑,静雯雪白的脖颈被乌黑的手爪掐住,脸上露出难以名状的痛苦。 她们虽然同为鬼魂,但是由于心态不同,外表也大不一样。 而且,海儿的尸体成年泡在丹水内,其鬼魂有若实质,看上去和正常人基本相同,静雯则显得极为飘渺。 两只魂魄的灵力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对于凶悍海儿的进攻,静雯毫无还手之力! 咝、咝! 随着一种奇怪的声音,海儿手下的黑气在静雯的脖子上缓缓蔓延,静雯的影像也越来越模糊。 “放开我妈!”马漂亮一个劲大喊,绝望地、做着无谓的撕斗。 王剑抬腿就想跑过云,心念一动,突然已经出现在海儿的旁边,来不及细想,右手一把抓住海儿胳膊,左右化掌为刀向海儿的脖子砍去。 嗷! 耳畔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海儿的脑袋立刻和身体分了家,整个身体瞬间融解,化为一团黑雾。 “王、王剑?” 马漂亮回头看了看,洞中坐着一个王剑,眼前还站着一个,坐着的那个稳丝不动,仿若死人;站着的这个,全身笼罩在直径足有两米晶莹剔透的大光球内,眉目如画、流光溢彩,朦朦胧胧仿佛月下仙童。 丫头一下子傻了:王剑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他是神仙? 唰! 被王剑一掌劈散的黑雾,凝为一团,重新化为海儿的模样! 王剑第一次元神出窍,心里不免有些惊慌,只觉得心神打晃,似乎身体随时都会融化,连忙暗念【太乙金光神咒】。 嗖! 王剑的身体周围,金色光辉更盛,有如一道冲天的焰火! 怎么这么牛! 怎么这么笔呀?! 海儿那种害怕的表情,以及刚才如此犀利的一掌,让他明白,自己元神出窍所带的元阳灵气,即使是在丹水中浸泡三十年的女鬼也是难望项背! 王剑心头狂喜,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一边默念咒诀,一步步向海儿逼去。 陈凯长、梁建新、顾教授、马建国再加上那个被射水鱼吃了的板寸保安,活蹦乱跳的五个人相继丧命,王剑胸中怒气激荡,闪电般飘到海儿面前,攥紧拳头,沉声念道:“你为了一己私欲,勾结水虎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天我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恶鬼!” “等、等一下!”身后突然传来静雯的声音。 王剑一顿,回头看去,静雯靠在墙上虚弱地念道:“王剑,放过她吧,她其实也非常可怜、非常痛苦。” 马漂亮怔怔地看着三个“人”,她虽然有阴阳眼,却没有心灵感应,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看情况,局势已在王剑的掌握之中。 “不行!”王剑神色一严,对静雯道:“如果不把她消灭,她反过来一定还会害人,你还没被她害够吗?” “孩子,你还不懂。”静雯喃喃地念了一句,挺身站起来,缓缓飘到海儿身边。 海儿狠狠地瞪着多年的宿敌,渐渐地又咧开了满是鲜血的嘴。 “咱们俩斗了这么多年,现在就连建国都死了,你觉得——还有必要争下去吗?” 说到这儿,静雯扭头看了看马建国被焚化的那块地面,闭了闭美丽的眼睛:“你说你爱他,但是爱一个人要怎样呢?为他付出,让他幸福,这就是我一直在做的。而你,为了自己,让所爱的人痛苦,你会觉得快乐吗?” “少废话!”海儿大吼一声,“人和人怎么一样!为了爱,我不惜一切,你这个婆婆妈妈的女人怎么可能理解!” “好吧。就算我不理解,现在建国尸首全无,但是他的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咱们继续这样。现在,你我都机缘巧合成了鬼魂,又遇到王剑这样的机缘,我曾经遇到过一位高人,他说,在这种条件下,我们每个人都重新再活一次的机会!” 海儿微微一怔,扭头看了看王剑。 静雯继续说:“上辈子那么苦了,你就不想再重新活过吗?” 海儿狠狠地一咬牙:“少废话,你请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帮手,要把我魂飞烟灭,还在这儿装什么观音菩萨!” 静雯摇了摇头,“我不是装,是怜爱。我深深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你这些年来的痛苦,咱们共同爱过一个男人,这也算是缘份!克简虽然尸骨无存,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希望咱们俩继续争斗下去。” “这么说你是因为爱他,所以才要放过我的?嘿嘿,你说得比唱得都好听,他、他是为了你才吞下火焰冰的!”海儿微昂着头,狂吼了一句,两行清亮的泪水从眼里流出来,那泪珠剔透,还没有落到地上,便在如烟雾般在空中悄然而散。 “换了是你,他也会这么做的!”静雯急促地念了一句,神色突然一涩,柔声问道:“你知道,他怎么得上的肺癌吗?”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海儿,就连王剑也是一怔。 难道,马建国得肺癌,跟这只女鬼有关? “嘁!”海儿不屑地翻起白眼,“他得肺癌,那是他罪有应得!” “你错了!” 静雯斩钉截铁否定海儿的话:“他得肺癌全是因为你!你天天缠着他,阴森的鬼气使他受寒,天天咳嗽,你难道不知道?他家资颇丰,曾请过无数名医,当然也请过‘神瞧’。那些‘神瞧’只要有点道行的,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病因,其中不乏可以消灭了你的高人,但是他一听到对你不利的话,从来都是扭头就走……” 原来,其中还有如此隐情! 王剑扭头看了看马建国消失的那块黢黑地板,心中慨叹:面对一人一鬼两个妻子,生离死别、爱恨情仇,马建国活得也真累。 也许,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海儿喃喃地念了两句,犀利的眼神突然之间黯淡下来,“他一直在因为我受着折磨,他一直都是爱着我的!”说着,突然伸出双手,拼命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咝、咝! 一把把黑发硬生生从自己脑袋上揪下来,海儿猛烈地摇晃身体,“难道,难道我一直都错了吗?可是、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我不想让你喜欢别的女人,我不想让你忘了我,我爱你啊!” “不要!”静雯突然扑过去,紧紧地攥住了海儿的双手,吓得马漂亮在旁边大叫。 “不要,再这样对自己了!”静雯看着海儿的眼睛,真挚地念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以王剑的灵力一定能化解你的怨气,为我们超脱,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投胎,作一对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海儿茫然地抬起头,扭曲的面孔上一片茫然。 静雯点点头,“能另他那么爱你,你一定是个好女孩儿!我也不能永远占据小杨筝的身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说完,静雯抓着海儿的手缓缓地站了起来,扭头对王剑道:“小兄弟,请帮忙为我们超渡吧!” “超、超渡?”王剑一怔,“怎么超渡,我不知道啊?” 静雯淡淡一笑,“你法力那么高,怎么可能不会这个?” “在好人面前,我从不说恶意的谎言。我真不会。” “幸好那位高人已经预料到这些,”静雯淡淡一笑:“我现在把《往生咒》转教给你。你先心存怜悯,用护体灵光把我和海儿都罩起来,剔除我们身上的怨气,再把我们的灵能加强,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投胎所需的能量。记住一定要心存善念,千万不能对海儿有成见,否则会把我们俩的魂魄一起打散!” “这、这个……”王剑看了海儿一眼,这女鬼虽说唳气比刚才大减,但还是嘴眼流血,让人看着极不舒服。 海儿见王剑面落难色,神色不尤得一惨,冷笑道:“我这种人,再活一次的意义也不是很大,还是先给你丈母娘超渡吧!” “谁、谁是我丈母娘?”王剑有点懵逼式的欣喜。 “不!” 静雯紧紧地握住海儿的手,“一定要两个人一起!王剑,快按照我说的话做。” “不!还是一个一个的来!”海儿冷哼一声,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 海儿之所以坚持,难道是怕连累到静雯吗? 王剑心里一惨,女人的心真是摸不透,刚才还打打杀杀、拼得你死我活的,现在又要舍命为对方着想…… “别听她的,快开始吧!”静雯又开始催促。 “好!”王剑点点头。 知道海儿有心改过,王剑对她的敌意少了许多,手结定印,运动皓月洗心诀,身体外的那个月轮缓缓发出柔和的光芒。静雯伸出一只手,仿佛试浴池里水的冷热似的,探进光芒之间,接着身子一晃,融进王剑的光华之间。 46.第46章 往生 “来吧,不要怕,这里非常舒服呢!” 静雯从王剑的光华中,伸出一只右手,轻轻一拉身边的海儿。 海儿仿佛一个初次进泳池的孩儿,神色显得格外紧张,即期望又害怕。 是啊,当了三十年的女鬼,天天面对的只有阴森的隧道和丑陋的水虎,这样的生活她早就过够了。 随着静雯的牵引,海儿闭上眼睛,也融进了王剑的金色光华中。 马漂亮像看“哑剧”似的怔怔地看着“三人”,她不明白,突然之间,怎么妈妈跟那个女鬼那么亲密了? “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静雯开始念往生咒了:“南谟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毘,阿弥唎哆,悉耽婆毘。阿弥唎哆,毘迦兰帝,阿弥唎哆,毘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枳哆迦隶,娑婆诃。” 静雯念一句,王剑也跟着念一句。 光华似流水一般,将三人包围、浸透。 静雯的影像渐渐清晰,神色更加安详恬静,沐浴在晶莹的月华之中,恍若天使;海儿的变化则更加明显,她身上的黑气淡淡散去,脸上的血渍消失得无影无踪,扭曲的面庞逐渐正常,恢复出俏丽本色,就连衣服颜色也开始鲜艳夺目起来。 王剑一遍接一遍地跟着静雯诵念往生咒,心中慈悲之心越来越浓,不知不觉缓缓流出两行清泪。 “这是什么情况?”马漂亮完全看呆了。 终于,静雯的咒声停止。 王剑睁眼一看,静雯和海儿两个手牵着手,笑盈盈站在自己面前。 她们满面春风、光华饱满,与刚才判若两魂。 静雯笑了笑:“好了。” 海儿也笑了,对王剑点点头:“谢谢!” 王剑现在心静如水,只是淡淡一笑,问:“你们,要走了吗?” 两个人一齐点点头,海儿身体缓缓地向上飘去,对静雯说:“走吧。” 静雯松开海儿的手,笑道:“好姐妹,等我一下。”说完,也飘出王剑的月华,扑到马漂亮身边,一对晶莹透明的手掌捧着马漂亮的脸蛋,在额头轻轻一吻。 “妈妈!”马漂亮含着眼泪看着眼前的妈妈,她虽然听不到三个人的对话,但是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伸手想要触摸妈妈的身体,却是入手皆空。 她仰着头,美脸的脸庞上满是泪痕,看着那张已经消失了七年,却无时不刻不在魂牵梦萦的脸孔。 仿佛,望着浩渺的星空。 “漂亮,妈妈的好女儿!”泪珠从慈祥的双眸中陨落,在下坠的中途化雾消失。 静雯知道马漂亮听不到她说的话,但是她却必须要说,这是最后一次看女儿了,如果转世不成会魂飞魄散,就算成功了,那也一定不会再拥有这段记忆。 总之,这是最后,这是永别,这是——缘份的终点! “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以后你的人生要全靠自己!妈妈相信,你会活得很好,会很幸福很幸福!永别了,我的孩子!”静雯喃喃念了两句,松开双手,身体缓缓飘起,左手和海儿牵在一起。 海儿抓住静雯,淡淡笑道,“我突然明白了好多,谢谢你。我也应该做个道别,永别我今生的记忆。但是,今生这一切,我不后悔。” “妈妈!” 马漂亮跑了两步,慌张地望着头顶的静雯,泪水如喷泉般流溢。 静雯再次回过头,对马漂亮笑了笑,再也没有说什么。 两个女人的灵魂有如一团洁白的云雾,透过洞顶,穿过地层,飘向长空。 嗉! 念头一动,王剑的元神闪电般回归本体,睁眼向洞中一看,地上静静躺着小杨筝,海儿的尸体依旧静静地坐在床上,唯一区别就是两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而马漂亮,犹自跪在地上哭泣。 此刻,王剑深深了解马漂亮的感觉。 他站起来,正想去安慰两句,突然间头痛欲裂,仿佛每根头发都变成了钢针,狠狠地往脑浆子里扎,如被雷击了一般,惨叫一声,跌坐到地上。那头痛如怒海狂澜,竟然比原来的肺痛高出数倍。 “王剑!”马漂亮全身一抖,抬头向这边看过来。 王剑摆摆手,艰难地笑道:“我、我没事。” 和上次的【先天境大圆满】体验一样,既使【太上元道修真系统】让王剑拥有了【灵魂出壳】的体验特权,但是对王剑生命能量的消耗却是极大的! “我不是问你,你把她们两个怎么样了?” 马漂亮站起来,厉声大叫。 “她、她们……”王剑咬着艰难地说:“我超渡他们去投胎了。” “投、投胎?” 马漂亮完全怔住了,刹那间好像傻了一般:“妈妈、妈妈去投胎了,投胎了。” 嗵! 一团烈焰从门外扑了进来,马漂亮身子一晃,差点被热浪扑倒。 王剑忍着脑袋剧痛,扭头一看。 洞外一个矮小的人影,正搬着木箱,把里面的衣服往火堆里扬,看那样子——竟是那只水虎! 难道它把绳子挣脱了? 它为什么要在外面点火? 它也看见我超渡海儿的灵魂了吗? 王剑吃力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小杨筝身边,伸手在鼻子底下拭了拭,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不知道静雯的灵魂脱离小杨筝的身体后,这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时间想这些问题了! 王剑用尽全身力气,把小杨筝抱起来,对马漂亮道:“没看水虎都拿咱们当鸭子烤了吗?别发傻,把床上的棉被给我披上,你自己也披一铺,先冲出去再说!” 马漂亮一怔,转瞬明白后又不得不佩服王剑的机智,危急时刻居然还能想起用棉被这一招。身子一转,赶紧去拽被子,刚跑到床边,身后呜嗷一声怪叫,一团蓝色的火球直扑过来。 “躲开!” 王剑话音未落,马漂亮已经被蓝火球撞了个大跟头,而那个火球撞倒马漂亮之后,却去势不竭,直接扑到床上海儿的尸体上。 呼的一声,蓝色的火焰把海儿的尸体紧紧包裹起来。 呜嗷! 伴随着滋滋的脂肪燃烧,蓝火球中发出凄惨的嚎叫,王剑定睛一看,心中骇然,火球中赫然就是那只水虎! 水虎全身被蓝焰包裹,抱着海儿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向洞中外走,未走出两米,便扑嗵一声跪到地上。 蓝焰的温度极高,水虎不甘的发出最后一声嚎叫,扑倒在海儿的尸体上。魔鬼般的蓝火迅速蔓延,眨眼将它和海儿的尸体吞噬一空。 看着焦黑的地面,王剑心中不解。 水虎身上蓝火自燃现象,跟顾教授和马建国一模一样,难道它也吞了火焰冰? 它为什么要吞下火焰冰呢? 洞中烟火弥漫,焦臭不堪,呛得人睁开不眼睛。 王剑瞪了马漂亮一眼,大喝:“还傻看什么?快、快取被子!” “噢!”马漂亮被王剑一喊,方才缓过神来,扑到床上,拽过被子给王剑披上。 王剑扭头道:“你也快披上一铺,跟在我……咳、咳……跟在我后面!” 马漂亮不敢迟疑,跑回去又扯了一铺被子披到自己身上。 王剑定了定神,看着洞口的熊熊大火,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屏住呼吸,跑!” 轰! 话音未落,不知道外面什么东西爆炸,洞口火光陡涨,强大的热流催得王剑后退七八步,马漂亮更是邪乎,一下子摔到床板上。 王剑心里一凉,这么强的火势,已经很难冲出去了。 47.第47章 绝境 “哎呀!” 耳畔边,马漂亮又是一声大叫。 “又怎么了?”王剑忍不住喝道:“快起来跟我一齐冲出去,你真想当烤鸭啊?!” “不是!”马漂亮指着床下,急道:“床、床下面,有洞!” 洞? 王剑一怔,甩掉身上的棉被,几步跑到床边。 床上的棉被扯去之后,露出一张大的翻板,马漂亮刚才向后一撞,正好压到机关上,把翻板打开,露出一个两尺见方,黑幽幽的地洞。 王剑一阵惊喜。 外面可以烧的东西不是很多,先进这个洞里躲躲,等到外面火势小了也好 跟马漂亮简单解释了一下,王剑把小杨筝放到床边,从桌子上端来一根龙凤烛。 趴在床上,拿着龙凤烛向洞里晃了晃,蜡烛火焰的大小和颜色都没有变。 此时,浓烟已经到了头顶,黑压压的仿佛乌云,王剑来不及仔细试验洞里的空气质量,当先钻了进去。 下面是一道平整的石阶,接下小杨筝,等马漂亮下来后,王剑连忙关上翻板。 “这里又有石阶,前面会是什么?”马漂亮犹豫地问道。 “无论是什么,都比在这里干等着强,咱们去探测一下!”王剑说了一句,背着小杨筝,马漂亮举着蜡烛,三人顺着一道平整的石阶缓缓而行。 石阶向下一转,又是一个隧道,马漂亮举着龙凤烛微微一顿。 王剑抬头看去,微弱的烛光下,看不到隧道尽头。 他轻轻咳嗽两声,喘了口气,对温说:“现在咱们离火越远、越安全,先向前走走看,要是找不到出路的话再折回来。” 马漂亮点点头。 不知不觉间,王剑头痛轻了很多,精神力恢复了很多。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条隧道的情况。 隧道倾斜向上,洞顶、洞壁都布满了厚厚的冰霜,冰霜是下面交错纵横的虬状经络,仿佛是动物脏腑上的血管。 整个隧道阴冷无比,不过刚才一直向下、向前走,现在终于变为向上,两人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只走了一百多米,两个“啊”的一声,全怔住了。 现在,两人所在站的地方是一个探出的平台,平台仿佛一道云梯,指向一枚三米多高的巨蛋。 巨蛋悬在一个黑黝黝的深坑之中,由从深坑中浮现出来八条张牙舞爪的巨龙相拥怀抱。 微弱的烛光下,巨蛋外面的冰霜散发着隐隐冷光。 那是八条巨龙反射出来的,浓重金属光泽。 王剑喘了两口气,伸手在巨蛋前面晃了晃,相隔这么远,蛋壳寒气,已经让他全身发冷。 “这、这是什么东西?”马漂亮问。 “八条龙分别守着八方,很像古代张衡发明的地震仪。”王剑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扭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条路到尽头了,咱们不行还是往回走吧,这块儿太冷,要不然咱们肯定都被冻坏喽。” 马漂亮似乎还有些犹豫:“就不知道外面的火烧完了没有,你不是说离火越远越安全吗?” “可是这块儿太冷了,而且看样子根本没有出路!”王剑跺跺脚,把背上的小杨筝向上颠了颠:“反正水虎已死,咱们在翻板下面洞坐一会儿,比这儿暖和得多。” 马漂亮想想也是,便端着蜡烛往回走。 不大一会儿,两人背着小杨筝又回到刚才下来的地方。 外面的火势看来真的不小,这里不仅暖和了许多,就连洞顶厚厚的冰霜都在融化。那些融化的冰水浠浠漓漓落下,打在地上噼叭生响,仿佛暖冬时节的雨加雪。 “别挨得太近!” 王剑又向回走了几步,解释说:“水把衣服打湿了太难受,再说,万一水珠落到蜡烛上,咱们就得摸黑了。”顿了一顿又说,“其实咱们应该吹灭蜡烛等着,这根蜡顶多再着四十分钟,咱们还要靠它走出去呐,要是那只zippo还在就好了……” “蜡烛点完了,咱们要怎么办呢?” 马漂亮也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王剑把小杨筝抱在怀里,缓缓地坐到地上,什么话也没说。蜡烛着完以后,没有了照明工具,活着走出去可能性太小了! “我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说、说什么?”一次强烈的头痛突然来袭,每根头发都向脑袋里射进一线剧痛,射入脑浆之后每根痛楚仿佛虫子一般乱拱乱蹿,比肉体上的伤痛猛过数倍! 王剑深身一颤,勉强挤出的微笑也扭曲了。 这么快又来了,王剑恨不得找块石头把脑瓜子砸开! 《太上元道系统》真是太坑爹了,弄出一个体验养大奖励,还要透支生命能量! 马漂亮没有注意到王剑的表情,看着那小截蜡烛上跳动的火苗,喃喃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连你都没有办法了,这可怎么办?” “要不、要不先把蜡烛吹了吧!” 王剑尽量使自己说出的话,语气平缓,句子连贯,如果马漂亮知道他伤的这么严重,肯定绝望:“等会儿,咱们出去,外面兴许还能找到火源。” 马漂亮点点头,端着蜡烛坐到王剑身边,微微撅起嘴唇。 卜的一声,蜡烛被吹灭了。 “嗯!” 王剑再也抵制不住剧痛的折磨,在黑暗之中尽情地呲牙咧嘴,蛇一样扭动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了?”马漂亮听出王剑弄出的动静不正常。 “没、没事,脑、脑袋有、有点、疼……啊!” “怎么会头疼,我给你揉揉!” “不、不用!”王剑话未说完落,突然觉得脸上一凉,一对柔软的小手顺着脸颊摸上头顶,接着便开始胡乱地揉捏。 长生这么大除了妈妈之外,没人这么对过自己,这种感觉好奇怪、好舒服。 “好点吗?” “有一点疗效,估计再揉几百下,效果会更明显!”王剑舒服地暗暗翻白眼儿,突然心里一阵痒痒:世界真是奇妙,几天前自己怎么也不会想到,心目中的女神会给自己服务呢。 “你今天炼得是什么功啊,怎么能发光,真是太神奇了!”马漂亮一边用力帮王剑按摩,一边说话,柔软的呼吸,像小棉球一样,不断碰撞着王剑的脖子。 什么功?! 王剑心中灵光一闪,我怎么连这个忘了? 【太乙金光神咒】能让身体发出金光,应试会对头痛也会有疗效! 想到这儿,王剑让马漂亮停止按摩,把小杨筝放到一边,开始默诵【太乙金光神咒】。 马漂亮站在王剑身后,看着一轮金光缓缓地从王剑胸口扩散开来,心中升起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