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节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作者:不在意中人 文案: 穿越后,林越每天都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向他倾诉着种种秘闻。 小到邻家少女的心事,大到天道之谜,每日坚持不断,随机播报。 他本想平淡度过一生,奈何在这个凡人如草芥的仙侠王朝世界。 一个无权无势的凡夫俗子,命运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所以,他也只好不当人了。 “皇后娘娘,您也不想你叛国的秘密被人知道吧?” 标签:轻松 第一卷 凡夫俗子 第1章 秘密 青都毗邻大雍西北雄关,乃凉州都会,自古形胜,属匪亲勿居之处,虽比不得中原膏腴之地那般民熙物阜,却也不是中原人想象中黄沙漫漫的荒凉所在。 庆元十五年,秋。 一场夜半方歇的暴雨过后,青都满城的沙尘也随着仅存的几分炎热一起被冲刷殆尽。 常年蒙尘的青雀道街面难得显露真容,那一块块岁月打磨后的青岩板,如浸染花青一般,与碧空交相辉映,完美诠释了何谓青都。 恰巧今日是中秋佳节,也让这场润泽大地的秋雨多了几分庆贺之意。 “差点忘了,这个世界也有中秋节啊……” 林越靠坐在自家小院内的躺椅上,仰头望着院内这颗繁茂葳蕤的金叶榆树,眼神中有些怀念的惆怅。 前世的家门前,也曾种着这样一颗金叶榆。 可惜,树已不是那棵树,天地也不是那个天地了。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交通发达的前世社会,他对这句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直到如今,发现自己不可能再回到故乡时,才真正有了深刻的体会。 “这么快就一年了……” 算算时间。 林越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一年之久了。 尽管前世生活的世界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总比这个无聊且人权意识薄弱的古代封建社会,要好上一万倍。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这里不是简单的古代世界,还存在着实打实的修行人。 这就很令人向往了。 只是,修行人的存在也导致这个世界的阶级更加森严和残酷。 而他,却穿越成了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凡人。 这就很无奈了。 “还好我有挂……” 林越咕哝一声,懒散地靠在躺椅上,“再等等,说不定以后就能得到改变资质的秘密方法了。”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接着,一个轻柔的少女声音从门外传来:“越哥哥,你在家吗?” “小桐?你等一下我开门。”林越闻言当即站起身,向院门走去。 一听就是隔壁王家的小女儿,在这条巷子里的几户人家中,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了。 “啊……不用,越哥哥你别开门。” 门外少女却是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就是来送一盒月饼给你,隔着门和你说几句话就走,你等会儿再开门,不然……子秋姐姐要误会了……” 林越哑然。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外人看来,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 若是私下与其他女子相见,确有不妥。 况且,他知道这少女心中对他的那一丝倾慕…… 想来她更多的是‘做贼心虚’。 “好吧。”林越脚步停在了门口,隔着门问道:“小桐你刚才说月饼?” “对,是娘亲刚做的月饼,你可别不收。” 门外的少女说完,似是迟疑了少许,才问道:“越哥哥,子秋姐姐的病怎么样了?我很久都没见到她了呢。” “还是那样,每天都只能躺在床上,很久才醒一次。”林越叹了口气。 门外沉默了半晌,才传来一声轻叹。 “越哥哥,你和子秋姐姐的感情真好啊,这种时候也不离不弃地照顾她,好羡慕子秋姐……啊,不是……” 少女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声音也变得有些慌张。 “我、我先走了……中秋快乐。” 默然少许后,少女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越打开院门,门口正放着一个竹编食盒。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巷角,哑然一笑。 随即,提起食盒,回到院内,在树下的石桌前坐下。 打开食盒,林越不由得暗自嘀咕:“果然不是广式月饼,怎么和馕一样……我想吃莲蓉蛋黄的啊……” 撕下一块面饼尝了尝,新鲜出炉的,倒也别有风味。 今儿个也算是过中秋节了。 这时—— “唔……” 忽然间,身后的屋内传来了一声虚弱的低吟。 “这么快就醒了?”林越转头看了一眼,唇角泛起一丝弧度。 当即站起身,掀开门口防沙的帘布,走进了屋内。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弥漫在屋内。 而药味的来源,则是床榻上的那名年轻女子。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宇间尽是憔悴之色,尽管有些消瘦,气色也不太好,但也能看得出来,她曾经是一位颇有姿色的美人。 现在也称得上是病美人。 “才八个时辰,你最近醒的越来越快,看来你已经开始有药抗了。” 林越对她笑了笑,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随即,掀开被子,隔着薄薄的亵衣,在她瘦弱的身躯各处摸索游走起来,开始仔细检查她全身的骨骼关节。 而整个过程中,这瘦弱的年轻女子虽然没有反抗,或者说反抗不了,但始终都在用仇恨的眼神盯着他。 其中的恨意,仿佛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别这么看我,我也觉得很恶心。” 林越自顾自地说着,同时耐心地按压检查着一处处骨骼关节,“但必须检查一下,防止你偷偷恢复。” 直到确认她的每一处骨骼关节都比寻常女子还要柔若无骨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随即,他微微颔首,赞叹道:“你这身子骨真不错,吃了这么多副化骨粉,居然还能活着,不愧是天下间最尊贵的血脉,确实非同凡响。” 年轻女子眼角的肌肉不断抽搐着,眼中的愤恨直欲喷薄而出。 但放在这张娇弱秀美的脸上,却显得毫无杀气了。 “对了,今天是中秋节,小桐妹妹还送了一盒月饼给我们。” 说话间,林越随手捏住床上女子的脸颊,熟练地从她口中拿出了一只核桃大小的褐色药球放在一旁,“可惜你现在的牙口吃不了月饼,还是继续喝粥吧。” 年轻女子艰难地张了张嘴,却是口舌麻痹僵硬,说不出半个字。 “饿了?还是想骂我?” 林越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不用急,以你的体质,这乌麻散拿出来之后,药效也只能让你麻痹失言一时半刻而已,等会儿吧。” 片刻过后。 “喝快点。” 林越一只手端着一碗掺杂着药粉的菜粥,另一只手捏着年轻女子的鼻子,就往她的嘴里灌。 而女子似乎是饿极了,虽然口舌僵硬迟缓,但还是不断尽力吞咽。 不一会儿,一碗粥就喂完了。 林越将空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拿起那褐色的乌麻散药球,就要重新塞进她的口中。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节 “等……等。” 年轻女子略显急促地出声,但麻劲还没完全过去,有些口齿不清。 林越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想说什么?” 年轻女子死死地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略显口齿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你为什么不折磨我,也不杀了我?这样废了我,养着我,把我变成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 林越笑了,笑容中满是愉悦:“看着你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沦为等死的废人,我心里痛快得很,又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年轻女子一愣,随即咬着牙怒声道:“你这个卑鄙的贱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越就捏着她消瘦的脸颊,直接将那乌麻散药球塞进了她的口中,当即撑满了她的嘴,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很快,乌麻散的药力就麻痹了她的口舌。 “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苏子秋,我又怎么会杀你呢?况且这才两个月,你慢慢享受吧。” 林越嗤笑一声,有些嫌恶地在她的被子上擦掉了指尖的口水。 这才站起身走出屋子。 他来到屋外,重新在院内的躺椅上坐了下来,默然望着一碧如洗的天际。 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能瞒多久呢,这样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风儿拂过院内的金叶榆树,顿时让树上的金色叶片沙沙作响。 忽然间—— “铛!” 一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在林越的脑海中突兀地炸开!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下来,那被风儿拂动的榆树叶片彻底停止摆动,天地间也是一片寂静。 万籁俱寂。 只剩下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犹如雷霆般滚滚回荡。 “今天的总算来了,几响的?” 而林越早已习惯,并未惊讶,只是心中一喜。 当即仔细聆听起来。 “铛!” 又是一次高亢宏大的钟声过后,一个缥缈虚幻,分不出男女的低语声,紧跟着在脑海中响起—— “你知道吗?天地间虽然有种种修行路,但只有七条路有望破开所有天关,而七条路之中潜力最大的那条,唯有大雍皇族血脉觉醒之后才能修行……” 旋即,这虚幻缥缈的低语声便消弭无踪,眼前静止的榆树叶片也重新在风儿的吹拂下轻轻摆动起来。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七条路?潜力最大的修行路,皇族才能修炼?” 林越微微皱眉,随即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是二响的秘密,但我连修行资质都没有,对我根本没什么帮助啊……” 这就是他的挂。 或者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觉醒的一种特殊能力。 用这个世界的说法,应该叫‘先天神通’。 每隔一到两天时间,他的脑海中就会忽然响起奇异的钟声,随后出现一个低语声,向他诉说一个他不了解的‘秘密’。 从这一年来的规律来看—— 那声音倾诉秘密之前,钟响的次数越多,他所听到的秘密似乎就越‘高级’。 一年时间,目前他已经得到了两三百个秘密。 最高级的秘密是一次八响级,其次是一次五响级,一次四响级,三响级也就两次,二响级也只有六次。 至于其他二百多个秘密,就全都是一响级别了。 一响级的秘密,基本上都只是身边普通人的小秘密而已。 比如隔壁王二叔天生没有生育能力,但有三个孩子。 比如醉春楼的晓月姑娘,在城北的一颗老槐树下埋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比如广聚轩那个白白胖胖的掌柜张海,对女人一向是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很谦虚,可称之为阮小二。 从二响开始,基本就是涉及到修行人的秘密了。 比如化骨粉配方。 就是他通过一次二响级秘密,所发现的一位道家修行人的遗物。 关于‘先天神通’的事情,也是他从一次二响级的秘密中得知的。 天下间的确有极少数人会觉醒先天神通,堪称亿万人一遇,但没什么规律。 而且,当朝大雍皇族血脉一旦觉醒,也有可能觉醒先天神通。 只是…… 像他这般奇特的先天神通,恐怕也是个异数。 到了三响级的秘密,已经是平民百姓永远也不可能接触到的层面了。 四响级的秘密,让他知晓了大雍皇族更多的神异之处。 而五响级的秘密,更是让他找到了一件连修行人都梦寐以求的珍奇异宝。 至于八响…… 他根本就不敢透露丝毫。 那是一个足以令天下震动的可怕秘密。 第2章 涂道长 日过中天,蹉跌而下。 约莫着到了未时,林越家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头戴幅巾、身穿道袍,不过十四五岁的小道士,一看就是在城内道院执役的道童。 林越见过对方很多次,知道是跟在道院那位掌印身边的道童。 大雍以神朝自居,海纳百川,对三教中人也向来是厚待有加,在各地都设有道院、僧院、书院,乃是用于记录招纳三教中人的官署。 能够在青都道院身居道官的道士,虽然算不上多厉害的修行高人,但也是有些道行在身的。 当初,林越为了学道,才特意去了收徒门槛最低的道院。 可惜他并无修行资质,最多只能当个俗家弟子,所以便交钱学了一种呼吸吐纳的养生锻炼法。 虽然身体确实变好了不少,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与真正的修行人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林居士,掌印有事通知,还请在申时之前赶到道院。”小道童的态度很是客气。 虽然这位林居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他知道那位经常酗酒的副掌印,对这位林居士还是颇为关心的。 “哦?有什么事?”林越好奇道。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最近有一位边关军中的大人物来了青都,似乎在搜寻什么人。”小道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终于来了……林越心中一沉。 但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恍若无事地微笑道:“好,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过去,你要进来喝点水吗?” “不用了,多谢林居士好意。” 小道童连忙说道:“掌印让我尽快通知诸位居士,我这还有几人没通知到呢。” “行,那你去忙吧。”林越点头道:“待我安顿好家眷便过去。” 小道童闻言往院内的屋子看了一眼,说道:“说起来,苏姑娘最近病情可有起色?” “没什么起色,过一天算一天吧。”林越叹了口气。 “林居士这般宅心仁厚之人,想来会有好报的。” 小道童轻声安慰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去。 林越关上院门,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好报么……”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哪有什么好报……” 随即,低哼一声,便转身进了屋内。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一阵虚弱的呜呜声,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林越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关上屋门之前,他又将一根从床铺下撕扯出来的干草,似有若无地卡在了下方的门缝上,这才上了锁。 …… 青都,道院。 这道院与寻常的宅院相比,除了院子宽敞些,也并无不同,与那些豪奢府邸相比更是显得朴素简陋。 毕竟,青都只是一座边陲小城而已。 即使是青都道院的掌印,也不过是从八品的道官罢了。 真正修为有成的道家修行高人,本就不愿依附朝廷,更瞧不上这等小地方的道官。 起码得是州城,甚至是京都帝鸿城这等繁华之地的道院,才有可能吸引到真正的修行高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节 “涂道长,你又喝醉了?” 林越笑眯眯地提着一壶酒走进道院时,便看到屋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则是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老道士,闭着眼睛假寐,姿态很是懒散。 一身朴素的道袍早已破旧发白,头上的混元巾也扎得很随意,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隔着丈余都能闻到味。 看上去不像是一位道家清修之士,而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这醉道士,便是青都道院的副掌印,人称‘涂道长’。 不过,一个个赶来的俗家弟子进了道院之后,即使见到这位副掌印,也没一个上来行礼问好或者打招呼的。 反而纷纷绕道而行。 或避之不及。 或懒得理睬。 能来这道院学习的俗家弟子,大多都是有些家底的,其中不乏富贵人家出身的。 很多人都能打听到,这位酗酒成狂的副掌印,在入道院时,并没有显露出什么道行,也不懂武,只有些微末本事,连教一些粗浅的道家呼吸法都颇为生疏。 只是,据说其与凉州城的某位修行高人似乎有些关系,所以才能坐上副掌印之位。 那位掌印也懒得管其整日酗酒的劣行,只是任由其拿着道院的俸禄,在此混混日子罢了。 起初,这位醉鬼道士还能从一些不知情的俗家弟子那里骗些钱财买酒。 但后来消息传开了,大家也都避之不及,甚至直接无视之。 毕竟,不少权贵人家府上的护院,或是随行的护卫,大多也都是颇有本领的武夫,自然不惧一个微末本事的酒鬼道士。 态度无礼些又能怎样? 一个混日子的副掌印罢了,不仅没什么实权,连掌印都嫌弃,又有何惧? 这就是道院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不过—— 林越并不在其中。 自从他进了道院,偶然间先天神通发动,听到了一个关于这酒鬼老道士的秘密之后,就明白对方的身份了。 那次秘密,乃是他这一年来仅有两次的三响级秘密之一。 “怎么大白天也喝的这么醉?涂道长?涂老头?老酒鬼?” 林越站在躺椅前喊了几声之后,却是发现这老道士已然醉得不省人事,叫了也没什么反应。 他见状也不再多费什么口舌,而是笑吟吟地拿起手中的那壶酒,打开壶盖轻轻摇了摇,任由其中的酒香味飘散开来。 很快,只见那躺着一动不动的醉道士忽然鼻子动了动,嗅着酒味,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哗的坐起身来,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了林越手中的那壶酒。 “这酒……” 涂道长用力嗅了嗅清冽的酒香,随即赞叹道:“好酒!至少是窖藏了七年以上的竹叶青?” “果然瞒不过老酒鬼的鼻子。”林越啧了一声,又盖上了壶盖。 “原来是你小子。”涂道长似乎才注意到林越,几乎是垂涎欲滴地望着林越手中的酒壶,“你这酒是给老道带的?” “不然呢?” 林越嘿了一声,“我又不喝酒,当然是给你这个酒鬼道士带的,花了我六钱银子呢。” 自从听到这位涂道长的秘密之后,他自然是投其所好,如今与其关系也是极好。 对方本就不拘小节,骂一句酒鬼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他对这老酒鬼好,也是因为对方恐怕也活不了多少年了,就当是陪伴孤寡老人了。 “行,算你小子有孝心。” 涂道长笑呵呵地伸出手,“酒拿来吧。” 林越正要将酒壶递过去,却是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温雅的男子声音响起: “涂道长,许久未见,晚辈给您带了一坛好酒,您要不要尝尝?” 林越不由得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墨色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含笑走进了道院内,腰间的禁步很是显眼,且身姿挺拔,面貌颇俊,一看就是官宦人家出身的贵公子。 其身后还跟着一名武夫打扮的黑衣护卫,怀中抱刀,神色淡漠,面貌犹带几分风吹日晒的粗粝,俨然一副江湖高手做派。 林越认得对方。 虽然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但此人乃是青都郡守府的三公子,在道院一众俗家弟子之中的名气颇大,他自然听说过徐家三公子‘徐明礼’这个名字。 据传这位徐公子的护卫都是江湖一流武夫,道院的那位掌印虽然颇有道行,但也未必是这护卫的对手。 而此时,徐明礼的手中正提着一个封装精美的酒坛,面带微笑地向涂道长走来。 林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心中则是有些疑惑。 这位郡守府的三公子,虽然对谁都是以礼相待,但也只是家教如此,实则心高气傲,极少与人结交。 这一年来都未曾和涂道长打交道,今日怎么会忽然想着给涂道长送酒? 只见徐明礼走到了涂道长的面前,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林越手中的酒壶,并未说什么。 而是对涂道长揖了一礼,微笑道:“涂道长,听说您是爱酒之人,昨日晚辈家中翻修酒窖,发现了一坛年份颇久的竹叶青,据说窖藏了足足三十余年,闻着极为香洌,也不知品质如何,忽然想起您这位爱酒之人,想来应该是极为懂酒的,您可否帮忙品鉴一二?” “三十多年的竹叶青?”涂道长眉毛一动。 “是。” 徐明礼含笑点头。 随即他又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林越手中的酒壶,温和地问道:“这位师弟也给涂道长带了酒?唔,也是竹叶青吧,不知是多少年份的?” 林越一听,就知道这位贵公子八成是想用他的酒当陪衬了。 装逼这种事情,当然要有对比,才能体现出差距嘛。 他也不在意,反而一脸惭愧地说道:“这是在下去福悦楼买的,仅仅窖藏七年而已,只花了六钱银子,与徐公子的三十年佳酿没得比,不值一提,惭愧惭愧。” “……无妨,师弟有这份心意已经很好了。” 徐明礼也没想到这位师弟如此识趣,倒是显得他有些骄横了。 他当即主动给了一个台阶下:“俗话说酒陈则香,七年份的竹叶青虽然不难买到,但也确实是难得的佳酿,想来涂道长也不会嫌弃。” “徐公子说得在理。”林越一脸真诚的假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对于这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还是退让些比较好。 不然一旦矛盾闹大,处理痕迹还挺麻烦的。 徐明礼也不多说,当即拿起手中的酒坛,略微揭开上面的泥封,对涂道长微笑道:“道长不妨尝尝?” 而涂道长半眯着醉眼,看了徐明礼一眼之后,却是忽然懒洋洋地一挥袖袍,说道:“不必了,徐公子自己留着就好。” 徐明礼不由得一怔。 他精心准备了许久,没想到这位酗酒如狂的醉道士,眼看着三十年的陈酿在眼前,居然拒绝了? 徐明礼连忙说道:“晚辈并非爱酒之人,担心会白白浪费了这三十年的陈酿,只是想请涂道长帮忙品鉴一二罢了。” “拿走吧。” 涂道长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竹叶青三十年早就淡得没酒味了,不兑上七八成的新酒,还有什么可喝的?兑这么多新酒,老道还不如直接喝新酒呢。” 说话间,他朝着林越伸出手,“林小子,把你那壶酒拿来,老道的酒虫可不喜欢那种淡出鸟的佳酿。” 林越眼角泛起一丝早有预料的笑意,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涂道长。 他嘴上还说着:“老酒鬼你还说我不懂酒,你不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吗?” 涂道长也不在意,只是接过酒壶,长长地喝了足足半壶酒进肚,这才舒爽地呼出一口酒气,“这酒才痛快嘛!” 徐明礼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手中的美酒,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人家都自认山猪了,他能怎么办? 默然少顷,只好拱手揖礼道:“既然涂道长喜欢这种酒,晚辈下次有好酒了,再来请涂道长品鉴吧。” “走吧走吧。” 涂道长懒洋洋地敷衍了一句,显然不想多说。 徐明礼揖了一礼,又对林越微微颔首,这才带着护卫转身离开。 “徐公子慢走。”林越笑吟吟地道别。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位徐公子恐怕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老酒鬼的真实身份,所以特意投其所好,跑来献殷勤。 只是没想到涂老道虽然爱酒,但投其所好也是没用的,之所以会喝他的酒,也只是因为酒是他送的。 结果就这么碰了一鼻子灰。 待徐明礼走远了,涂道长手中把玩着酒壶,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越,开口道:“你这小子没几个钱还给老道买这么好的酒,无事献殷勤,说说你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林越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还是那个问题……你每次都说没办法,难道没有资质,就真的没法修炼吗?” 涂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死心。”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没有灵脉,自然无法修行,虽然也不是全无办法,但对你来说,就和不存在一样。” 林越眼睛一亮,立刻道:“什么方法?至少说说看,不然下次我不给你带酒了。” “比如,有些珍贵无比的天材地宝,能够帮人开辟灵脉。”涂道长慢悠悠地说道:“再比如,传说中那些修为通天的高人,也能以逆天之能帮你打通灵脉,甚至资质超绝都是有可能的。” 随即,他又泼了桶冷水:“但对你一个凡夫俗子而言,这些方法就和不存在一样。” 林越沉默了下来。 修为通天的高人,他不指望,也不敢想。 天材地宝什么的,他倒是想过。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节 但这一年来所听到的两百多个秘密之中,尽管其中五响的秘密让他得到了一件极其珍贵的异宝,但没有一个秘密是关于天材地宝的。 看来,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别想咯。” 涂道长瞥了他一眼,说道:“安心当个凡夫俗子不也挺好的吗?你看你这生活过得也挺滋润的,就乖乖练我教你的那个呼吸吐纳之法,比其他人学的有用多了。” 林越微微摇头,没说什么。 转而问道:“今天掌印叫我们这些俗家弟子来道院是做什么?我听说有一位边关军中的大人物,在青都找什么人?” 涂道长闻言,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才说道:“来的是一位镇守西北关的大统领,至于要找的人嘛……” 他顿了下,才隐含深意地说道:“就是两个多月前,你最恨的那个外来的权贵公子。” 第3章 夏列 “哦?” 林越神色依然平静,只是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是说,那个有武修当护卫的病弱公子哥?” “对。”涂道长看着林越。 “那个公子哥骄横跋扈,自然可恨。” 林越冷哼一声,又压低声音问道:“西北关边军来的大人物,找他做什么?难道那个公子哥是那位大人物的后代?发现他犯了事,打算带他回去?” 涂道长没有回答,而是又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 林越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我知道什么?” 涂道长满意地嗯了一声,轻声道:“挺好,就这样,不管你知道什么,不管别人问你什么,你都要记着,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林越略一沉默,随即摇头道:“老酒鬼你喝多了吗?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好。” 涂道长微微颔首,又说道:“如今那人已经失踪有两个月之久了,所以边关军的那位大人物才会来搜寻其下落,看架势,不把这青都掘地三尺,怕是不会停下啊。” “失踪了?”林越吃惊道:“真的假的?” 涂道长看了他一眼,叮嘱道:“切记,不管发生了什么,此事都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无关了。” 林越怪异地看着涂道长,“那位权贵公子可是有武修强者保护的,在这青都完全可以横着走,我一个草民怎么敢惹?” 他忽然顿了下,忍不住说道:“等等……老酒鬼,难不成你怀疑那个公子哥的失踪,与我有关?那可是武修都甘当护卫的人,我一个连武都没练过的凡人哪敢碰,你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涂道长沉默了少许,忽然摇头一笑:“是喝醉了,你就当我在说醉话,随便听听就好。” 说着,他怀中揣着酒壶,往躺椅上一靠,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林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口中则是咕哝道:“真是的,喝醉了怎么还说胡话呢?我先走了啊。” “等一下。” 涂道长却是忽然喊住了他。 “嗯?”林越停下脚步。 涂道长依然闭着眼睛,靠在躺椅上,沉吟了一下,说道:“有一句忠告和你说。” 林越不由得一怔:“忠告?” 涂道长自顾自地说道:“你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世却颇为成熟圆滑,也知分寸,看事亦很透彻,我挺放心。” 说到这,他睁眼看着林越,轻声道:“不过,你太过重情,也极其记仇,这是你的优点,亦是你的缺点,所以你不太适合斗争更加复杂的修行界,今后该忍则忍,莫要冒险出头,一生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林越听完,沉默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说道:“你怎么和交代遗言一样?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心血来潮罢了。” 涂道长随意解释了一句,便再次闭上眼睛假寐,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去吧,别在这打扰老道睡觉。” 林越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朝着道院内堂走去。 待他离开后,涂道长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难道是我猜错了?或许真的不是这小子?但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 道院内堂。 此时堂内已经汇聚了数十名青都的道院俗家弟子,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明显划分出了一个个小圈子。 其中徐明礼作为郡守家的三公子,在数十名俗家弟子之中,也算是家境最好的那个了,身边自然是围了不少人。 林越也融入了其中一个小圈子,随意交谈闲扯,倒也融洽。 这个小圈子里的几人家境都较为寻常,他在其中也显得很不起眼。 不多时,内堂后门忽然走进来了数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中年道人,头戴混元巾,胡须颇长,颇有些道家修行人的出尘气质,其身后还跟着的数名道院弟子。 这中年道人,便是青都道院的掌印。 虽然算不上什么修行高人,但在这青都也是颇有地位的人物了,许多权贵富商都争相结交,想请其指点养生法门,毕竟谁都想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年不是? 不过——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走在道院掌印身旁的那名男子。 那男子身材高大矫健,脚下龙行虎步,有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皮肤可见风吹日晒的粗粝感,尽管神色平淡无波,但眉宇间却是隐隐凝着一抹煞气,可见凶悍之意,显然是战场杀伐之人。 虽然未着铠甲战袍,只穿着一件黑色大氅,但一看便知道此人乃是军旅中人。 而道院掌印对这男子的态度也是极为客气,与其说是并排而行,倒不如说是在为这名男子带路。 那身着黑色大氅的男子一到场,原本嘈杂的内堂很快便安静了下来,似乎为其冰冷的气势所慑,顿时无人再继续谈笑了。 内堂之中一片寂静。 道院掌印走到众人前方,扫了一眼在场的数十名俗家弟子之后,开口道:“诸位居士,今日请你等来此,是为了一件大事。” 随即,只听道院掌印介绍起了那名男子:“这位大人从西北雄关而来,乃是边关军统领大人身边的副将,此次来我青都道院,是打算调查一些事情,还请诸位居士尽力配合。” 边关军统领的副将? 内堂中的众多俗家弟子,顿时吃惊地看着那名男子。 由于青都本就毗邻西北雄关,所以在场不少人都知道,镇守西北雄关的十五万边关军之中,任何一个万夫长都是真正的武修! 而边关军统领的副将,便是从万夫长之中选拔出来的。 江湖武夫,即使武功再高明,炼劲入微,圆满如一,也一样只是凡俗的武夫罢了,无法与真正的修行高人相比。 而武修,则是以武入道的武道传说! 身如玄铁,力拔千钧,方可与修行高人一较高下。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有资格统御万军,位列万夫长之位。 即使是青都郡守大人,见了这等人物,也得客客气气的,放眼整个青都,也找不出一个以武入道的武修强者。 而林越在人群之中,无言地看着这位大人物,脸上也像众人一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吃惊之色,心中则是默默思索起来。 又一个从边关军来的武修? 上次死的那个武修,似乎也是边关军来的吧…… “诸位。” 那副将男子神色淡漠地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口道:“本将姓楚,此次来青都道院,是奉统领之命,前来调查一个人的线索。” 说话间,他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只卷轴。 轻轻一抖,当即展开了一幅画像。 众人当即仔细看去。 画像上是一个颇为消瘦的年轻男子,着华贵锦袍,手中拿着一个折扇,略显局促不安地站着,神态惟妙惟肖,面容细节也是画得栩栩如生,还能看到额角的疤痕。 “此人名为‘夏列’,在两个多月前,曾经来青都游玩过一段时间,六月初一那日,此人还在道院讨要过一次养生法门,当时身边带着一个武修护卫。” 楚副将缓缓说完后,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想来诸位应该是有印象的吧?” 在场众多俗家弟子闻言,纷纷默然颔首。 此事至今也只过去了两个月罢了。 即使当时有很多人都不在场,但事后闲聊时也都听说过此事,又怎么可能忘记? 六月初一那日—— 这幅画像上的那位权贵公子,高视阔步地走进了道院之中,一开口就是向道院掌印借阅院内的所有养生法,那种颐气指使的态度,犹如发号施令一般。 掌印当时自然不可能答应,当即下令让护院的武夫将此人赶出去。 但那权贵公子身后的护卫,仅仅身形一动,只是瞬间,在场之人几乎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围过去的三名武夫便都已倒地不起。 护院的武夫在江湖上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是一流好手,却在瞬间被击倒。 在场众人当时就猜到了,跟在这位权贵公子身边的护卫,竟然是一名以武入道的武修强者! 这等足以统御万军的大人物,却愿意给人当一护卫随从?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这权贵公子的来头定然极大! 所以,道院掌印也不得不将道院珍藏的养生法门都拿出来,任由那权贵公子借阅,还被要求亲自指点教导。 又过了数日,那权贵公子似乎已经学会离去了,也没有再来道院了。 现在看来,似乎是失踪了? 在场众人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愈发心惊。 一位有武修护卫的权贵公子,竟然莫名其妙失踪了这么久,难道是遇害了?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动这种一看就背景惊人的权贵公子?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节 而且,连同其武修护卫都一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一念至此,在场有不少人都是心中一沉。 若是两方势力的恩怨,他们一旦搅到这种大人物引起的风波之中,就算帮上忙了,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统领大人有令。” 那姓楚的副将似乎猜到了众人所想,淡漠的目光一扫众人,说道:“凡是提供有用线索之人,可赏千金,若是找到夏列公子的下落,便可拜师统领大人,为大人亲传。” 此言一出,众多俗家弟子顿时纷纷震惊无言地看着楚副将,眼神中俱是难以置信之色。 单单是提供有效线索就奖励千金这一点,就已然足以让在场不少人动容。 虽然多数人都家境殷实,但也很难赚得千金财富。 而郡守府公子等几位少数不会因为千金就动容的人,在听到能够拜师那位边关军统领,成为其亲传弟子之后,也忍不住眼红了。 边关军的诸位万夫长,已然是地位极高的武修强者了。 而那位边关军的统领大人,能够统领十五万大军,镇守西北雄关,即使在武修强者之中,也绝对是少有的强者! 若是能够成为其亲传弟子,即使是一介布衣,青都郡守这等一方大员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甚至家族也能被泽蒙庥,光耀百年乃至更久! 这是足以一步登天的大机遇! 这楚副将此言一出,道院堂内顿时止不住的骚动起来。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楚副将冰冷的声音在堂内响起:“接下来,我问几个问题,诸位若有详实可靠的线索,便可上前来说说,若是无人知晓,有不确定的线索,也可上来与我说说。” 众人这才默然。 “第一个问题。” 楚副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夏列公子在这道院最后一次出现,是六月初五,那日有谁在道院外见过他?”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无人应声。 过了半晌,才有一个高瘦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只见他揖礼后,才斟酌着开口道:“楚大人,六月初五那一日,在下曾经在道院外,远远地看到过夏列公子的身影,虽然距离较远,并未看清正脸,但是看衣着,应该是夏列公子才对。” “哦?”楚副将闻言,当即问道:“在何处?” “就在风荷别院附近的街道上。”高瘦男子回答道:“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当时夏列公子的身边,并没有跟着那名武修护卫。” “没有护卫跟随?” 楚副将微微皱眉,冷然道:“这怎么可能?按照统领的命令,那名武修护卫应该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夏列公子才对,怎么会没有跟随保护?你确定看到的是夏列公子本人?” 那高瘦男子闻言,不由得一愣。 被一位统御万兵的武修强者这般盯着,那压迫感可想而知。 他顿时有些慌张,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在下也不是特别确定,但在下之前在书院见过夏列公子数次,衣着和背影应该……应该是不会看错的吧……” 楚副将沉默了一下,注视着那高瘦男子,缓缓道:“你当时为何在那里?” “这……在下当时刚准备去风荷别院的。” 高瘦男子有些紧张地说道:“只是在风荷别院外的街道上,远远看到夏列公子也从那边过来,就没敢再去了。” “为何不敢去?”楚副将冷声道。 高瘦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您是要听实话吗?” 楚副将皱了皱眉头,当即喝道:“从实招来!” “是!” 高瘦男子连忙解释道:“因为在下听说夏列公子来青都的这几日,为人似乎有些喜怒无常,行事也颇为乖张,当街就随意鞭挞抽打无辜路人,在下有些惧怕,所以……所以没敢上前……” 第4章 经过 道院内堂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附和。 众人皆知,那位叫夏列的权贵公子,行事的确嚣张跋扈,且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当街鞭挞殴打无辜路人。 即使是青都家教最差的公子哥,也没有这般猖狂。 但就算是事实,谁又敢在这位西北边关军统领的副将面前,当众出言指责其错误呢? “行事乖张?喜怒无常?” 楚副将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他对这位夏列公子的秉性,也是有所了解的。 起初,统领带着亲卫军,刚刚找到夏列公子的时候,那还是一个怕生怯懦的私塾学生,目光都畏畏缩缩的,不敢直视他人,遇事也一味低头忍让。 直到统领下了一道命令。 欺辱过夏列的那些学生,连同其背后的家族之人一起被抓了过来,他们一同瑟瑟发抖地跪在夏列的面前磕头求饶。 当夏列怔住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这个懦弱的年轻人要变了。 只是,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也无法预料。 他在来道院之前,虽然也事先从青都的郡守和都尉那里了解过一些,但那些人都完全没有提过夏列公子的劣行。 或许是碍于他在场,不敢当面指责? 一念至此,楚副将扫了一眼众人,开口道:“还有谁能证明夏列公子的性子确实如此?” 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是没人出面,有些噤若寒蝉的意思。 毕竟,谁都不是楚副将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确认楚副将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万一强出头惹怒了这位大人物,那岂不是自寻苦吃? 一时间,道院内堂一片沉默。 楚副将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是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 “大人,草民可以证明。”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粗缯布衣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之中一步步走上前去,正容亢色,不苟言笑。 赫然是林越。 “你可以证明?” 楚副将略微打量了林越一下,问道:“此人说夏列公子行事乖张,喜怒无常,还当街鞭挞抽打无辜路人,可是真的?” 林越当即揖礼道:“大人,那位夏列公子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只是行事乖张、喜怒无常这么简单了,他迁怒无辜之人的次数也不止一两次,还请大人明鉴,此事只要派人去问问自然一清二楚。” 在场众人不由得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这般胆大,如此直言不讳,就不怕惹怒了这位楚副将吗? 而林越说完后,只是微微低头,沉默以对。 其实他明白,此时应该远离此事,不要牵扯进去最好。 但他也明白自己不可能逃得了干系,注定会被叫上来问话,所以倒不如主动站出来。 楚副将沉吟了少顷,随即看向了那提心吊胆的高瘦男子,说道:“下去吧,若是你所言非虚,事后自会有人奉上千金。” 那高瘦男子微微一怔,顿时露出一抹喜色,连忙又收敛起来,揖礼道:“多谢大人。” 待高瘦男子下去后,楚副将又看向了林越,微微颔首道:“你倒是有几分胆气,就在此候着吧,本将一会儿还有些话要问你。”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拱手揖礼,便在旁边站定了。 楚副将的目光一扫众人,问道:“六月初五那日,还有人在道院之外见过夏列公子吗?” 见无人应答,楚副将微微摇头,又说道:“第二个问题,在这道院之中,你们可知有何人与夏列公子有仇怨,或是发生过冲突?” “大人。” “大人。” 他这话一出,当即有好几人都开口应声,迅速站了出来。 楚副将淡淡道:“一个一个来。” 他当即看向其中一个微胖的男子,说道:“你先来吧。” 那微胖男子虽然立刻控制住了表情,但明显露出了一抹喜色,另外几人则是暗自叹息一声,无奈地退了回去。 “回禀大人。” 那微胖男子恭敬道:“六月初三那日,在这道院之中,有人曾经与夏列公子发生过一次冲突,以当时的情况来看,想来应该是会有仇怨的。” “哦?何人?”楚副将立刻问道。 那微胖男子闻言,当即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林越,正色道:“大人,六月初三那日,与夏列公子发生冲突的人,就是林越。” “林越?” 楚副将循着目光看去,发现赫然就是他刚刚认为有胆气的年轻人,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难怪其他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出言指责夏列公子,而这个年轻人不仅敢站出来,甚至还那般不加避讳,信誓旦旦。 原来,是因为此人本就厌恶夏列? “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楚副将沉声道。 “是。” 那微胖男子当即说道:“当日,我等一众俗家弟子,包括林越在内,都在道院里学习一套武炼养生之法,在午休时,一名年轻女子为林越送来了吃食,当时两人就在道院门口附近就餐,有好些人都瞧见了。” “然后,没过多久,夏列公子正好带着那位武修护卫来了道院。”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越,这才接着说道:“当时夏列公子在经过道院门口时,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忽然就打翻了林越的食盒,还对那女子大打出手,后来更是让护卫制住林越,刺了那女子一剑。” 楚副将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林越,发现这年轻人的脸上满是冰冷,那种怒意根本无法抑制。 “后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节 那微胖男子回忆着说道:“夏列公子刺了那女子一剑后,忽然大笑起来,还说要挑断林越的手筋脚筋,让他变成废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放弃离开了。” “什么?”楚副将皱起眉头,“忽然就放弃了?什么意思?” 那微胖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在下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当时那位武修护卫忽然放开林越,眨眼间就回到了夏列公子的身旁,好像还低声说了句什么,就直接带着夏列公子离去了。” 楚副将皱眉不语。 “大人。” 这时,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穿墨色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忽然走了出来。 只见其拱手揖礼道:“在下当时离得近些,看得比较清楚,对当时的情况,心中也有些猜测。” 赫然是那位郡守府的三公子,徐明礼。 “哦,青都郡守的公子?”楚副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说看。” 徐明礼当即说道:“在下当时瞧见,那位武修护卫放开林越师弟之后,神色颇为警惕,还如临大敌地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才带着夏列公子离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似的。” “察觉到危险?” 楚副将微微眯起眼睛。 他知道,那名武修护卫乃是统领大人的心腹手下,受命跟随夏列公子,自然是以保护夏列公子的安全为第一要任。 以武入道之后,对于杀意、危机的感知也极为敏锐。 恐怕是当时感应到了什么危险,才选择放开了林越,第一时间保护夏列公子的安全? 但究竟是什么危险的情况呢? 楚副将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林越,仔细打量了一下,却是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他很轻松就能感知到这年轻人的呼吸、心跳、气息等等,不过是一个连武都没有练过的凡人罢了。 危险,并非来自于这个年轻人。 那又是来自何处? 莫非是当时另有高人在场,被那护卫察觉到了……楚副将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看向了林越。 “林越,是吧?” 楚副将注视着林越,沉声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你说说看,夏列公子为何要对你动手?” 林越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为何?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仅仅是和她吃个饭而已,没有招惹任何人,那个疯子只是看了看我们,就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还要拔剑杀她,说什么让我无需谢他……大人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声音也不高。 但所有人都能听出藏在他心中的不甘和怒意,能够感受到他身体里那团未曾熄灭的火。 “无需谢他?” 楚副将闻言,却是忽然想起最初见到夏列时的情形。 统领派人将所有欺辱过夏列公子的人抓来之后,夏列先走到其中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面前,流着泪大声质问着她后悔吗。 随后,夏列便颤颤巍巍地拿起刀,杀了那女子身旁的富家少爷,鲜血溅得夏列满脸都是,那女子抱着夏列的腿痛哭求饶,夏列没杀她,只是扔掉刀,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楚副将忽然隐隐有些明白了。 他看着林越,暗自叹息一声,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或许你是无辜的,但本将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你仔细想想,当时那名护卫为何会突然放开你?” “我不知道。” 林越淡声道:“我只知道,只要是心中还有几分良知在的人,就不应该行那为虎作伥之事,所以……” 他最后一句话没有说。 ——所以,那护卫死了。 楚副将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生出一丝想法。 虽然他也不太了解统领大人的那位心腹,但既然是军中之人,应该多少是有几分良知在心的。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 那护卫也只是听命跟随保护夏列公子而已,或许是眼见林越和那年轻女子太过无辜,不忍心继续为虎作伥,所以故意装作如临大敌的样子,借此放过了林越? 楚副将心中如此一想,顿时有些豁然开朗。 但他还是不太明白,那护卫和夏列公子后来又怎么会失踪呢?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将此事悉数禀报统领大人,由统领大人来做出判断。 毕竟,无论是他这位副将,还是其他万夫长,谁都不知道那位夏列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统领大人也只是以故人之子作为托词。 但谁都看得出来,哪怕是亲骨肉,统领大人也不可能那般百依百顺,甚至让心腹随身护卫其周全。 “林越。” 楚副将收敛起心思,看向林越,问道:“那女子与你什么关系?” 林越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以前是邻居,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的妻子?” 楚副将皱起眉头,也不知该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该说什么,只好继续问道:“她叫什么?现在身在何处?” 林越微微拱手说道:“托夏列公子的福,拙荆苏子秋重伤未愈,整日昏迷不醒,现在人就躺在我家中,大人可要我将她带来审问?” 楚副将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了。”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道:“我知你心有怨气,但当下只要你能助我等找到夏列公子,统领那边不仅不会为难你,更会赏赐于你,介时你也可以想法子治好你妻子。”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寒意。 …… 不多时,这场注定没什么结果的问话已然结束,楚副将也离开了。 道院掌印嘱咐了众人一些没什么作用的废话之后,这才让众多俗家弟子离去。 林越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故意绕了一小圈,去买了些药草。 回到家中,打开挂在屋门上的铜锁时,他忽然注意到,出门前他特意夹在门缝间的那根干草,已经不见了。 ——有人来过。 但林越装作没有看到一般,如往常一样打开门锁,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那名年轻女子依然昏迷不醒地躺在床榻上。 林越又注意到,他在临走前特意压折起来的被角,此时也不见折角了。 ——有人掀开了被子,检查了她的伤势。 林越神色平静地走到床旁坐下,随手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胸口被纱布裹着的伤口,隐约能闻到一缕陌生的淡淡药香。 略微揭开纱布,发现他割出来的那道伤口上,原本发炎化脓的地方,此时可见一层极淡的药粉。 看样子,就在不久前,有人来给她上了药。 林越忽然想到那楚副将最后的问话,心中有些明白来上药的人是谁了。 从那楚副将离开道院,到他回家的这段时间,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对于一位以武入道的武修而言,这点距离恐怕连半盏茶时间都用不了,完全可以在他到家之前,提前赶过来,检验他所说的是真是假。 至于这简陋的门锁,连手段高明点的窃贼都防不住,就更不可能难得住一位练劲如丝的武修了。 恐怕是那楚副将或是其派来的人,特意来检查了一番,顺便帮忙上了药吧。 而这也正是林越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他在出门前特意再用了一次药,好让她彻底陷入昏迷,避免中途醒来露出破绽。 “这次,所有人都会认为你就是苏子秋了。” 林越眼神嘲弄地看着床上的年轻女子,嘴角微微翘起。 第5章 百里凤至 青都以北,十里外是一片颇为平缓的山坡,倚着密林与溪水,傍着夕阳与晚霞。 余晖下,可见山坡的南面高处,正驻扎着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军帐。 而众多军帐簇拥的中央位置,则是盘踞着一座巨大的青灰色兽皮营帐,赫然是中军大帐。 大帐内。 “统领大人。” 楚副将站在帐内,恭敬道:“今日属下已将青都范围内,每一个有疑点的人都排查了一遍,详细之处也已让文书记录,但并未找到什么能够深查下去的线索。” 主位的几案后是一张硕大的卧榻。 而卧榻之上,则是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她戴着一张遮住大半面容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抹小巧的下巴和唇瓣,赤艳如火的战袍内衬紧贴于身,肩若削成,腰若约素,隐约可见其曼妙身形。 虽未披甲戴胄,但已是英气十足,犹如一团炽烈的火焰。 她赫然就是镇守西北雄关,统御十五万大军的边关军统领! 百里凤至。 这个名字,早已响彻凉州西北诸地。 此时,百里凤至略显慵懒地侧卧在榻上,静静地听着副将的汇报,面具下半眯着的丹凤眸颇为狭长。 待楚副将说完后,她缓缓坐起身,正了正脸上的面具,随即才淡声开口道:“方才你说的这些线索之中,有一条线索的疑点,已经足以确认了。” “已经足以确认了?” 楚副将微微一怔,不由得问道:“不知统领大人说的是哪一条?” 百里凤至淡淡道:“六月初三那日,夏列准备挑断那林越的手筋脚筋时,夏列的护卫突然放开了林越,如临大敌般迅速回到了夏列的身旁,随后就带着夏列离开了,是吗?” “是。” 楚副将颔首道:“青都这座小城的道院,只有几个有些微末道行的道士罢了,对武修毫无威胁,或许是您派的这位护卫觉得夏列公子的行为不妥,不忍祸及无辜,所以才装作发现了危险,趁机带夏列公子……”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节 “你错了。” 百里凤至却是打断了他的话,缓缓道:“那护卫是我培养多年的心腹之人,我给他的命令是,面对夏列,就如我亲至,在保证夏列安全的情况下,听从其一切指令。” 楚副将不由得一怔。 他这才明白,不由得喃喃道:“如此说来,当时那护卫的确是发现了危险,才放开林越,优先选择保护夏列公子?” “正是此理。”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淡漠道:“所以,如果不是那林越有问题的话,就是那座道院之中潜藏了一位高人,在那时以某种手段,让那护卫感受到了其存在和威胁。” 楚副将沉吟了一下,说道:“您派遣的那位护卫乃是武修,已然破开五行天关的桎梏,而对方尚未露面,就能让其感知到强烈的威胁,如此说来,那隐藏在道院之人,修为必然高深许多,说不定已经触及到更高层的天关了?” “更高也不是不可能。” 百里凤至明眸微眯,指尖轻轻点着卧榻的边缘。 “一个小小的青都,怎么会藏着这等人物?” 楚副将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道:“这等人物就算不在福地潜修,也应该是在州城的聚灵之地吧?” “究竟如何,还未尝可知。” 百里凤至淡漠道:“但我派遣的那位护卫最擅长逃命和保护,却是悄无声息就不见踪影,只怕他已遭遇不测,下手之人要么修为远超于他,要么就是手段奇诡难防。” 楚副将微微皱眉道:“大人,我仔细感知过林越,他的呼吸、心跳、气脉、身躯都只是凡人而已。” “你感知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百里凤至缓缓道:“这世间种种修行法,有的是善于隐匿潜藏的手段,伪装成一凡人又有何难处?” 她顿了下,又说道:“不过,那林越的卷宗倒是挺干净,从小到大的经历也都对得上,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凡人,所以问题最大的,应该是那座道院,夏列的失踪,与此绝对逃不了干系。” 楚副将迟疑了一下,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莫非是要派兵对那座道院动手?” 百里凤至神色平淡地颔首道:“是有此意。” “还请大人三思。” 楚副将忍不住说道:“那毕竟是青都道院,即使再小,也事关道家颜面,您带着亲卫军入青都,事后还能找些理由,但若是对道院动手,那恐怕……” “这些都不重要。” 百里凤至却是漠然道:“与夏列的安危相比,这些都不重要,即使这个统领的位置坐不了,也必须找到夏列,倘若他因此身死……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楚副将不由得愣了一下,没想到统领对那位夏列公子居然看重到这等地步? 连统领之位都可以不要? 他有些无法理解,不由得说道:“可是,大人您刚才不是说,那护卫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吗?说不定夏列公子也……” 他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也表达清楚了。 而百里凤至沉默了少许之后,则是缓缓道:“夏列并未身死,他若是死了,必然是天下皆知,杀他之人也必死无疑,所以他一定还活着,或许是被人软禁了起来。” “死了就天下皆知?” 楚副将越发无法理解了。 “此乃隐密之事,你莫要对外说。” 百里凤至沉声道:“只要能找到夏列,这小小的边关军统领之位又算什么?” 楚副将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统领大人如此看重那位失踪的夏列公子了。 恐怕,那位夏列公子的真实身份,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报——” 门外忽然有岗哨高声通报道:“青都郡守派人求见统领大人,说是有关于夏列公子的重要线索。” “青都郡守?” 百里凤至微微挑眉,也没犹豫,当即吩咐道:“带进来。” 片刻。 营帐门帘掀开后,只见一个身穿墨色锦缎长袍的年轻公子走了进来。 楚副将立刻认出了对方:“青都郡守的儿子?” 来人赫然是青都郡守府的三公子,徐明礼。 “在下徐明礼,见过百里统领。” 徐明礼虽然早就听过百里凤至的大名,但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 这位镇守西北雄关多年的统领大人,居然并非是传说中粗野奇丑的悍妇形象,而是一个身姿仪态这般曼妙的女子? 而且单看面具下显露出来的部分容颜,也能看出这位统领大人不会是什么丑妇。 乍一看。 不太像是一位威严霸气的大统领,更像是一个有些慵懒的卧榻美人。 一时间他忍不住怔怔地多看了两眼。 “青都郡守的儿子?” 百里凤至懒洋洋地靠坐在卧榻上,看了徐明礼一眼,随意道:“若是言不符实,离开时便留下双目吧。” 徐明礼如遭雷击,脸色刷的惨白。 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地说道:“在下并无不敬之意,只是向来敬仰统领大人以女儿身镇守一方的丰功伟绩,如今得见真容,一时失神,还请统领大人恕罪。” 百里凤至淡淡道:“本将言出如山,岂容更变?” “是。” 徐明礼额头上尽是冷汗,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恐惧,恭敬道:“在下代父前来,为百里统领献上一则消息,定会成为统领大人追查夏列公子的重要线索。” 他也不敢卖关子,当即说道:“就在前几日,家父偶然间得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青都道院的那位副掌印,也即是涂道长的真实身份。” 百里凤至微微眯起凤眸,轻声道:“说下去。” “据家父所得消息来看,涂道长很可能是云州道家圣地‘神霄派’的道家高人,只是不知何故,竟被逐出了神霄派,成了神霄弃徒,还来了这青都小城。”徐明礼说道。 “神霄派?” 百里凤至闻言,面具下的眉尖似乎是蹙了起来,静静地思忖起来。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道:“青都郡守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又是如何得知神霄弃徒之事的?” “这……” 徐明礼迟疑了少许,还是说道:“家父年轻时曾有一远亲表侄,十数年前拜入了神霄派,今年此人下山行走,家父再三邀请之下,此人隐藏身份来青都做客数日,无意间瞧见了道院的涂道长,方才认了出来。” 百里凤至又沉吟了半晌,问道:“这位神霄弃徒,涂道长,是何修为?” “这……在下也不甚清楚。”徐明礼说道:“不过,据说涂道长在神霄派之时,乃是外峰的守山长老。” “外峰的守山长老?”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徐明礼有些心慌地颤声道:“没了……对了,涂道长在道院颇为孤僻,甚少与人交好,只有那林越与他关系不错,还常常买酒给他。” 他生怕自己的眼珠子被留在这里,所以能想到什么可能有用的线索,全都说了出来。 眼看着百里凤至听完没什么反应,他连忙又说道:“还有林越那个未过门的妻子,苏子秋,被夏列公子刺了一剑之后,林越抱着苏子秋离开没过多久,在下注意到涂道长也不见了,或许是去帮忙了。” 百里凤至眯着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在下……在下就知道这么多。”徐明礼有些慌张地揖礼,“还请百里统领恕罪,在下知道的一切都已经说了。” 百里凤至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淡声道:“来人送客。” 徐明礼如获大赦,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只觉得背后全是冷汗。 既然是送‘客’,那自然就不需要留下他的眼睛了,有资格成为客,也说明这位统领大人算是承了他家的这个人情。 当即再次揖礼道:“多谢统领大人,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徐明礼这才战战兢兢地后退着离开了营帐。 待徐明礼离去,楚副将不由得开口道:“大人,既然那涂道长乃是神霄弃徒,当时就隐藏在那道院之中,他与夏列公子的失踪,想来是逃不了干系的。” 他又有些担忧道:“不过,他乃是道家圣地的神霄派出身,他的道行恐怕……” “神霄派乃道家圣地之一,自然非同小可。” 百里凤至淡淡道:“但他不过是一个外峰的守山长老罢了,负责记录神霄派弟子下山这等小事,只是熬资历的长老而已,就算破开了五行天关的桎梏,顶天也不过是此境巅峰。” 她缓缓站起身,肃然道:“传我令,整装待发,今夜我便携亲卫军设伏,天罗地网之下,区区一个神霄弃徒,逃不掉的。” 这个中秋之夜,注定无法太平。 …… 次日。 林越推开屋门,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估摸着快到午时了,也该吃午饭了。 不过,昨天下的药有些猛,屋内的‘苏子秋’还在昏睡之中,只怕是得到中午,她才能苏醒过来了。 他也懒得起灶做饭,正好还有昨天没吃完的月饼和剩菜,用来当做‘生命维持餐’,果腹已经足够了。 “咚咚咚。” 在院中吃饭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林越开口道。 院门外传来了楚副将的声音:“西北边关军,昨日才与你说过,或许还会再找你,请开门吧。” 又来了? 林越眼神微微一变,无声无息地从袖口摸出了一颗药丸,咽下肚中的同时,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院门外,正站着一大队披甲士卒,个个都是孔武有力,身形矫健强壮,气血近乎盈体,显然都是武力不俗的军中精锐。 此时数十名甲士整齐排列,持枪鹄立,皆是正容亢色,犹如战场杀伐之势,无形的凶悍之意顿时扑面而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节 为首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楚副将,他昨天就已经见过。 而另一人身姿高挑,双腿修长曼妙,穿着赤烈如火的战袍,身披深红如血的披风,束着长发的垂冠饰有红缨,脸上还戴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丹凤眸子,淡而薄的双唇,以及一抹小巧的下巴。 此人显然是一名女子。 但即使隔着面具,仅仅是那双眼睛和装扮,就让人感觉到那迫人的英气和威严。 楚副将就站在这女子的身后,显然是以这女子为首。 林越目光一扫,立刻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 传说中镇守西北雄关,统御十五万大军的那位大统领—— 百里凤至! “你便是林越?” 百里凤至狭长的眸子扫了一眼林越,淡漠道:“涂道长在刑狱里等你,随我等来吧。” 第6章 演戏 “什么?” 林越闻言不由得一怔,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涂道长在刑狱? 这怎么可能? 老酒鬼这等道行刻意隐藏起来,怎么会被这位西北关统领发现? 他有些无法理解。 虽然林越也不清楚这世界上的修行人,到底是以何种境界来划分强弱的。 但他知道,涂道长的秘密乃是三响级的。 就连道院掌印、江湖一流武夫相关的秘密,也都只是一响级罢了。 二响级秘密,已经涉及到那些修行高人、武修这个层次了。 而三响级秘密所牵扯的修行人,层次显然只会更高! 所以,他对于老酒鬼真正的道行,也是有一定猜测的。 但—— 只是过去了一夜,百里凤至居然悄无声息地就抓住了老酒鬼? 这让他很是意外。 他知道老酒鬼不会出手反抗,但没想到老酒鬼这么快就被找出来了。 不管怎样。 只要这些人还没有找到夏列,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思绪只在转瞬之间,林越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大统领,开口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百里凤至微眯着眸子。 她在试探我,对我有怀疑……冷静,好好想想该怎么摆脱嫌疑……林越心思急转的同时,缓缓皱起眉头。 随即深吸一口气,低沉道:“我明白了,看来统领大人是为了那位夏列公子来的吧?” 百里凤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呵呵,我就知道……” 林越故意有些绝望地低笑一声,“那个叫夏列的疯子肯定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当时就想要挑断我的手筋脚筋,结果被老酒鬼吓跑,现在有了百里统领这座靠山,又怎么会不回来报复呢?” “嗯?”百里凤至微微蹙眉。 “怎么?” 林越低沉道:“我与统领大人无冤无仇,难道不是大人找到那位尊贵的夏列公子之后,他请大人来抓我的吗?” 说着,他忽然恍悟般哦了一声,随即有些嘲弄地说道:“我明白了,即使是夏列公子,至少表面上也是要遵守律法的,是吧?大人打算用什么理由抓我下狱?” “你以为是夏列让我来抓你的?” 百里凤至挑了下眉,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副将。 楚副将见状,当即开口道:“林越,你想多了,我等来找你,并非是夏列公子的缘故,只是涂道长要求要见你。” “涂道长?”林越故作吃惊。 “我等并未找到夏列公子的下落。” 楚副将缓缓摇头,说道:“但涂道长说见了你之后,就会考虑交代他所知道的一切,所以我等才来找你。” 这一点可以利用……林越心里一动,仿若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那夏列现身了,让你们来报复我和老道……” 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豁然脸色发白,再也说不下去了。 百里凤至却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林越沉默了一下,随即笑容有些苦涩地说道:“统领大人,我想知道你们抓涂道长的时候,他有反抗吗?” “并未反抗,当场束手。”百里凤至淡淡道。 林越尽量让脸色变得愈发苍白,自嘲道:“原来他没有暴露修为,反而是我的愚蠢暴露了他……” 百里凤至和楚副将对视一眼,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看来,这个林越不仅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因为他刚才的话,才暴露了涂道长的真实修为。 殊不知,郡守府那边早就将涂道长的真实身份告知她了。 楚副将摇头道:“林越,你无需多想,为了抓涂道长,连统领大人都出马了,难不成你以为我等没有提前查清涂道长的真实身份吗?” 我当然知道…… 林越心里暗松了口气,表面上就像是才想通这一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小子,别废话了。” 百里凤至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当即说道:“涂老道要见你,你速速随我们过去吧。” 林越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可否稍微等一下?” “嗯?”百里凤至微微蹙眉。 “拙荆今日还没有喝药。” 林越恳切地看着百里凤至,请求道:“可否准允草民喂了药之后,再随你们去见涂道长?拙荆的情况一直都不太好,只怕……不能耽误太久。” 百里凤至也能感知到屋内的确有一道极为虚弱的女子气息,想必就是被夏列刺伤的那名叫苏子秋的女子。 她打量了一下林越,微微颔首道:“对未过门的妻子还能不离不弃,你倒是有心,去吧。” “多谢大人。” 林越拱手揖礼,当即转身快步走向屋子。 百里凤至和楚副将看着林越的背影走进屋内,倒也没有跟上去的意思。 别说百里凤至在场了,即使是楚副将,隔着墙面也能听到屋内的呼吸声,林越自然不可能跑得掉。 “大人,虽然这话不该说,但末将觉得林越和他那未过门的妻子,确实是遭了无妄之灾啊。”楚副将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世上遭受飞来横祸的人还少吗?” 百里凤至眼神淡漠,随即又说道:“你觉得这林越真的与夏列的失踪无关吗?” “大人此话怎讲?” 楚副将疑惑道:“从这林越的表现来看,显然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感知了他的心跳呼吸,并无说谎的异常。” “只是一点灵觉罢了。” 百里凤至眯起略显狭长的丹凤眸,“虽然他看着确实是心思浅薄,还有些自作聪明的愚笨,但为何偏偏只有他能得到涂老道的青睐?” …… 屋内。 林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盛着药的小碗,另一只手扶着‘苏子秋’的脖子,缓缓将药水喂进她的口中。 这药汁确实能用于清热去火,对炎症有些缓解作用。 但主要是他用来掩饰另一种药粉的伪装罢了。 这次去刑狱见涂老道,他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万一苏子秋醒过来,那就麻烦了,所以必须再喂一次化骨粉和困魂水。 这两者都是通过二响级秘密找到的奇药,即使是对寻常武修和三教的修行高人都能生效。 化骨粉对付驾驭天地之力的道家修行人作用不大,但对付纯炼身躯的武修却最是有效,钢筋铁骨也会被化掉,变得凡人还要脆弱些。 而困魂水的作用,就是单纯的‘昏睡’。 关键是无色无味,入体即会消失,只作用于心神,就算是医道高人也查不出丝毫痕迹。 喂药的同时,林越心中也在不断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刚才演的那出戏,不出意外应该是骗过百里凤至了。 上位者的缺点,就是自以为能够拿捏看穿别人。 亦是人性的傲慢。 方才他自作聪明,还暴露破绽的浅薄表现,只会让人觉得他很容易拿捏,增加可信度。 他还特意服用了一颗‘控心丹’,避免说谎时心跳、呼吸、血液流动露出破绽。 这丹药是通过某次一响级秘密找到的,本是一种辅助武夫修行的丹药,能够让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血流动,避免突破时心脏跳动过度,因此而受伤。 他没怎么练过武,得到这控心丹之后,也一直没用过,正好这次发挥了作用。 “虽然骗过了百里凤至,但疑点还是没有洗清。” 林越喂着药的同时,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不断思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节 “老酒鬼只对我一个人青睐有加,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现在他主动束手就擒,还指名要见我,恐怕是想撇清我的嫌疑……” “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片刻,一碗药汁都喂完了。 林越小心翼翼地将‘苏子秋’放回床铺上,装作替她整理发丝和面颊的同时,顺便将一点药渣抹在了她的唇瓣内侧,同时如往常一样将被角压折,这才站起身来,走向屋外,顺便锁了屋门。 “统领大人久等了。” 林越来到院门前,对百里凤至拱手揖礼,说道:“草民已经喂好药了,多谢大人。” 百里凤至瞥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妻子被刺了一剑,是伤了肺经和脊骨吧?虽然体堕难治,但热毒对于涂老道来说,只要他愿意帮忙,应该不难化解吧?” 林越明白她的意思。 体堕,也即是现代的截瘫。 热毒即是伤口发炎,单凭寻常的消炎草药也只能缓解,无法像现代的抗生素那样彻底祛除炎症。 但对于修行人而言,热毒并不是什么无解的难题。 所以,涂道长没有帮忙化解热毒,这就是一个无法逃避的疑点。 还好他早已想好对策。 “不难化解?” 林越闻言立刻露出茫然之色,喃喃道:“可是涂道长明明和我说,这热毒,即使是他也不好解,还让我尽早放弃。” 他忍不住追问道:“统领大人,您的意思是,涂道长能帮拙荆解掉那热毒,是吗?” 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乃是神霄派的道家修行人,在炼丹之术多少有些造诣,当然做得到,我听说他与你的关系不错,整个道院他也只青睐你一人,怎会不愿帮你?” “这……” 林越闻言,像是愣住了一般。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拱手揖礼道:“还请统领大人带我去见涂老道吧。” 百里凤至微微挑眉,没多问,只是淡淡道:“走吧。” …… 不多时,到了青都刑狱。 如今的刑狱已然被大批披甲戴胄的持枪士卒重重封锁,每一名披甲士卒都是气血近乎盈体的武夫,恐怕是百里凤至的亲卫军,才能有这般多的军中精锐。 穿过幽深的地下长阶,随着逐渐深入刑狱,在狱中巡逻的亲卫军就愈发严密。 再加上百里凤至本人在此坐镇,就算是十名二十名武修也不可能劫狱。 一路无言,来到了刑狱最深处的牢房门前。 这扇牢门完全由冰冷坚固的寒铁制成,包括四面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也都来是极其厚实的钢铁浇铸而成。 如此绝地,即使是武修想要越狱,只怕都是难如登天。 只听锵的一声,沉重坚固的牢门缓缓打开了。 楚副将在门外守着,而百里凤至则是迈着修长的双腿,带着林越走入了牢房内。 一片冷寂。 林越也终于再次见到了涂道长。 涂道长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桌前,桌上还放着一杯早已冰冷的茶水。 他并未像其他犯人那样手脚都戴着镣铐,只是体表缠绕着一圈圈奇异的暗金色细线,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影响什么。 但林越大概也能猜到,这些细线应该是用来压制法力的。 “来了。” 涂道长对林越露出一丝笑意。 百里凤至略显懒散地双手抱臂,倚靠着关闭的牢门而立,淡然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但只能在我的眼前。” 而林越却是忽然走上前,双眼盯着涂道长,沉着脸说道:“涂道长,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怎么?”涂道长眼神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林越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当初为什么不肯救子秋?你明知道我要娶子秋,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也没办法化解热毒?就因为她对你不太尊敬,你就见死不救吗?你知道她这两个月活得有多痛苦吗?” 他的质问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 涂道长略显错愕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他又看了百里凤至一眼,皱眉道:“百里统领,我只是让你带林越来见我,没让你告诉他这些吧?” 百里凤至静立一旁,银色面具下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说道:“本将也有些好奇罢了。” 涂道长看着林越,缓缓道:“不错,我是有私心,但不是因为那女娃对我不敬,而是因为觉得她不适合你,你性子太过天真,而她却过于心机,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只是因为你能去道院,才特意去给你送饭吗?” 他声音微冷道:“连那个夏列都看出来她是这种女人,你居然看不出来吗?” 他看出来了。 看出了林越在演戏。 因为…… 他曾亲自救过苏子秋,当时已是全力施为,奈何回天乏术。 在那一日,苏子秋就已经死了。 第7章 一派胡言 听到涂老道的回应,林越就明白,涂老道已经知道他在演戏了。 毕竟,除了他和夏列之外,涂老道是唯一知道苏子秋在那一日就必然身死的人。 但‘苏子秋’却至今都还活着。 涂老道早已就此事问过他,只是他不想把涂老道牵扯进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并未回答而已。 所以,昨日得知夏列失踪之后,涂老道才会怀疑此事是他做的。 但林越知道…… 涂老道是不可能害他的。 “夏列?” 林越听到这个名字,当即借机发挥,浑身颤抖地盯着涂道长:“你是想说我还不如那个疯子吗?就是他把我害成这样,难不成你还觉得他做对了?就算子秋真的有些心机又怎样,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是为了你好。” 涂道长脸色也冷了下来,沉声道:“我早就说了,你安心当个凡夫俗子,平安一生比什么都好,那等心机深重的女人只会害了你。” 林越一言不发,双眼死死地盯着涂道长。 少顷,他忽然口不择言般地恨声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指使夏列杀苏子秋的?我就说夏列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对子秋出手,一定是你!” “什么?” 涂道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难看地看着林越,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是,是我促成的,你想怎么样?” 百里凤至微微挑眉。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涂老道只不过是说的气话罢了。 “果真是你。” 林越嘲弄地冷笑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喃喃道:“是我害了子秋啊……” 随即,他豁然睁开双眼,冷冷地看着涂老道,漠然道:“从今往后,你我再无任何关系,送你的那些酒……就当是我喂狗的。” “竖子找死!” 涂道长勃然大怒,豁然起身,一掐指诀,眼眸中顿时有雷霆划过,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这牢狱之中更是凭空炸开了一声闷雷。 百里凤至并未出手,只是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旁观,丝毫没有担心之色。 与此同时,缠绕在涂道长体表的那一圈圈暗金色细线,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刹那间就紧缩了一小圈。 “唔……” 只听涂道长闷哼一声,散发的可怕气息消弭无踪,整个人也颓然倒在了椅子上。 雷鸣声渐止。 林越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 随即抬起手,有些颤抖地指着涂道长:“好,好,好!你想杀我?当初你连酒都买不起,还是我帮你买的,你现在居然想杀我?” “你以为老道真的在意你那些劣酒吗?” 涂道长神色冷漠,“当初若非见你与老道的身世同样孤苦无依,老道又动了爱才之心,又岂会在意你?更何况,老道传了你一套玄门吐息法作为回报,早已不欠你了。” 一时间,气氛似乎降到了冰点。 “爱才之心?” 林越冷笑道:“你还真是虚伪,不是因为你被宗门赶下山,立誓不再动用法术,身上还没钱,所以买不到酒吗?现在又说什么爱才之心,我一个凡夫俗子,连修行资质都没有,你爱什么才?” 他冰冷地瞥了涂道长一眼,随即转身对百里凤至拱手说道:“大人,看样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百里凤至银色面具下的丹凤眸子微微眯起,来回打量了二人一遍,这才说道:“既然说完了,你就先出去吧,在偏室等我。” “是。” 林越揖了一礼之后,看也不看涂道长,待这牢狱的寒铁大门打开之后,便直接离去了。 锵的一声,牢门重新闭合。 牢狱内,只剩下百里凤至和涂道长二人,顿时彻底安静下来。 百里凤至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涂道长。 而涂道长则是默然坐在桌旁,一言不发地望着桌上空空如也的冰冷茶杯,神色中有着几分萧索,眼神里也有着一丝落寞。 这一刻,他像是又老了几岁,多了些许暮气。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节 仿佛他并不是什么道家高人。 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普通老人。 而他的心中则是暗自嘀咕:‘真应该让那小子好好学学,老道这才叫老戏骨,你搁那又是发癫又是瞪眼的,除了一张脸好看点,演的都什么玩意……’ “涂道长。” 冰冷的牢房内,百里凤至终于开口了:“方才那林越说,你被宗门赶下山,立誓不动用法术?这就是你束手就擒的原因吗?” 这小子果然是想用这个理由帮我洗脱嫌疑……涂道长心中自然是明白这一点。 他沉默了半晌,才叹息道:“老道不过一介神霄弃徒,又有何颜面再动用神霄派之法……” “你又为何来到这青都?”百里凤至问道。 涂道长缓缓摇头,叹道:“只是想离宗门远些,离纷争远些罢了……” 百里凤至看着他,又说道:“方才你掐着五雷正法诀,是真的动了杀心?还是想吓吓他?” 涂道长苦笑一声,摇头道:“自然是吓吓那小子,虽然老道已非道门中人,但这份心境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他说的话,居然这般令人寒心……” “听上去确实挺合理的。” 百里凤至轻轻颔首,又略显玩味和狐疑地看着涂道长,轻声道:“但我怎么觉得你们在演戏呢?” “演戏?”涂道长看向她,苦笑道:“大统领认为是就是吧,反正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知道,这位镇守边关统御十五万大军的大统领,虽然年纪尚轻,但眼光依然不可小觑,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不过,还好他借着方才林越的说辞,也准备了一个足够有力的谎言。 “这种理由可瞒不过我。” 百里凤至眯着狭长的凤眸,轻声道:“方才林越说,因为你无法动用法术,连酒都买不到,他给你买了酒,这就是你和他交好的理由?听上去未免也太像话本小说的桥段了吧?” 就知道瞒不过,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涂道长暗自嘀咕。 他表面上则是摇头叹道:“只是那天真的小子自己这么认为罢了,真正的理由,老道方才便已经说了。” “真正的理由?” 百里凤至略一回忆,说道:“因为他的身世与你同样孤苦无依,你又动了爱才之心?” “倘若真的只是几壶酒,老道又岂会视他如衣钵传人?”涂道长苦涩地笑了笑,“但没想到,终究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啊……” “爱才之心?”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看着他,说道:“他不过是一个道院的俗家弟子,方才他也说了并无修行资质,你视他为衣钵传人?况且他什么都不会,这般年纪先天之炁也已不纯,这算什么爱才之心?” “只是考验罢了。” 涂道长叹了口气,“不过,确实没意义了,他这般心性,也没有资格做我的传人。” “考验?”百里凤至冷声道:“仅凭你这般说辞,你以为本将会信?” 等的就是你不信……涂道长沉默了少许,忽然说道:“大人,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林越的秘密,但有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 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说说条件。” 涂道长缓缓道:“条件很简单,不要让林越知道此事,也不要想着让他修行。” “什么?” ………… 锵的一声,牢门开启,一身战袍赤烈如火的百里凤至从牢房内走出。 她银色面具下的丹凤眸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惊,随即又化为一抹狐疑之色。 “大人。” 楚副将站在牢房门外,见百里凤至出来了,当即将牢门重新关上。 “林越呢?”百里凤至问道。 “就在偏室。”楚副将当即说道。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去见见他。”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间供狱卒休憩用的偏室门前,门口正守着两名披甲士卒。 而偏室内,只有林越一人,此时正坐在一张桌后,默默地发着呆。 “林越。” 百里凤至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 “统领大人。”林越站起身,后退一步,拱手揖礼。 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桌子后坐了下来,说道:“无需站起来,你坐下,把手伸出来。” 什么意思?林越微微一怔,但还是坐了下来,将左手伸了出来。 百里凤至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将纤细修长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并没有其他女子的指尖那般些许冰凉的感觉,反而有些发热,仿佛她的身体里流淌着焰流一般。 下一刻,林越便感觉到一缕暗劲携带着炽热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涌出,钻入了他的身体里。 就像是在探查什么似的,在他的体内缓缓转了一圈。 这是在查什么? 林越有些不太懂了,涂老道私下和百里凤至说了什么? 很快,百里凤至便已收回了素手,轻声道:“果然如此。” “大人这是何意?”林越问道。 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袖袍一挥,拂过了林越放在桌上的手掌。 刹那间,她的指尖有如撩拨似地擦过了林越的手掌,转瞬即收。 林越感觉掌心传来一丝痛楚,低头看去,只见掌心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伤口,其中可见有血珠正在缓缓沁出。 “可以了。” 百里凤至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说道:“现在谈谈正事吧。” “不知大人要谈什么正事?”林越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抓涂老道来此的原因,你应该清楚。”百里凤至淡淡道。 “自然是为了找夏列。”林越缓缓道。 百里凤至淡漠道:“虽然涂老道不承认,但整个青都,只有他有这样的能耐,夏列对你动过手,他又颇为重视你,我也只能怀疑他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逃不了干系。” 她看着林越,问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是他做的吗?”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大人,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百里凤至瞥了他一眼,说道:“说。” “如果夏列的消失,真的是因为涂老道,但涂老道又不交出夏列的话,他会怎么样?”林越问道。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但还是说道:“自然是必死无疑。” 林越微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道:“大人,其实这老道的修为很高,只是因为誓言不愿意轻易动手罢了,他若是垂死挣扎的话,有没有可能逃出去?” “绝无可能。” 百里凤至淡漠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越松了口气,颔首道:“既然大人都这般说了,那草民也就放心了。” 说完,他忽然长身而起,拱手揖礼:“大人您的怀疑确实没错,夏列的消失,绝对就是这老道所为,还请大人明鉴,速速处置这老道。” “嗯?” 百里凤至眉尖微蹙,丹凤眸注视着林越,问道:“你为何这般肯定?” “大人您细想。” 林越当即说道:“为何夏列只是第一次见我和苏子秋,就要动手杀苏子秋?我与夏列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说道:“方才听那老道所言之后,再结合过去的种种线索,草民已心中有数,可以断定……此事,必然是那老道指使的。” 百里凤至没有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 林越继续说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拙荆曾担心草民被那老道缠上,将来要为那醉鬼养老送终,凭添负担,所以私下和草民谈过一次。 “但拙荆也不知那老道乃是隐士高人,竟被其听了去,那老道自然心生厌恶,也曾劝我与她分开。 “涂老道的执念就是当一个隐世的凡夫俗子,只想过平静的生活,享受我的孝顺,但如果他用法术杀死拙荆,即使悄无声息,我也会怀疑到他头上。 “但如果是假借他人之手,我就不会怀疑了,比如……借那夏列之手。 “那夏列来到道院就是为了寻求养生法,而涂老道也懂得几套高明的养生法,夏列才没来几日,忽然平白无故要杀拙荆,您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这显然就是那老道的借刀杀人之计。 “以养生法诱使夏列杀人,事后再除掉夏列以及其护卫,自然一干二净,依然能保持平静的生活。” 林越摇头叹息道:“而且,那老道乃是道门弃徒,恐怕本就身负罪过,其借刀杀人之事,一旦被人知晓,想必又是一桩大麻烦。” 他总结道:“所以,那老道必然会杀夏列和护卫灭口,这就是动机。” 楚副将在一旁默默听着。 一开始他本来还觉得挺有道理,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统领大人说过关于夏列的秘密—— 【一旦夏列身死,就必然天下皆知】 如果没有这一前提的话,林越这一推论倒还有几分可信度。 但现在夏列明明还没死呢。 所以,这林越的推论岂不是白瞎? 这林越显然不知道这等机密,这么一通分析下来,反而把那涂老道目前最有可能的动机也给分析没了。 怎么定罪推论变成证明清白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节 百里凤至银色面具下的眸子里也有些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般分析臆测,可有实证?” “实证?” 林越微微一怔,说道:“大人您难道不觉得很合理吗?而且青都也只有那老道有这个能耐,如此多的嫌疑,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老道杀人灭口了。” 他见百里凤至似乎是蹙起了眉头,当即又说道:“大人如果需要证据的话,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百里凤至蹙眉看着他。 “草民可以给大人当人证,指认那老道就是杀了夏列的凶手。” 林越一脸殷切地说道:“如果人证不够的话,也可以再制造一些证据出来。” 百里凤至冷声道:“你是说,让本将造伪证?” “大人,那老道绝对就是灭口的凶手,只是他太过奸猾,导致证据不足罢了。” 林越压低声音:“草民知晓那夏列肯定背景颇大,大人您应该也是想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对吧?只要能够惩处祸首,把事情办妥,给大人交差,手段可以灵活点吧?” 百里凤至默然少顷,问道:“过去你和那老道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林越沉声道:“那老道刚才都要杀草民了,还险些害死拙荆,即使他是道家高人又如何?草民又岂会再与之为伍?” 说着,他再次拱手揖礼:“还请大人明鉴,草民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百里凤至再次沉默了少许,才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大人这是答应了?”林越忍不住问道。 “我让你走!”百里凤至脸色一冷。 “……是。” 林越似乎被吓到了,当即转身离去。 而他的眼底却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脚步声渐远。 偏室内,一片寂静。 百里凤至默然坐在桌后,一言不发。 “大人。”楚副将忍不住开口道:“林越方才所言……” 百里凤至无言半晌,才冷哼一声: “一派胡言!” 第8章 神皇子嗣 “一派胡言?” 楚副将愕然,不由得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这林越所说的,完全不可信吗?” 百里凤至冷冷道:“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罢了,他这番推论完全是建立在涂老道杀人灭口的基础上,但连这个出发点都是错的,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楚副将微微点头。 他又沉吟了一下,说道:“大人,这林越有没有可能知道‘夏列公子一旦身死就天下皆知’这个秘密?” “不可能。” 百里凤至淡声道:“此乃绝密之事,若非需要你帮忙查探,我也不会告诉你,就连夏列他自己都不知道死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即使是涂老道抓住了他,也无从得知这个秘密。” 楚副将哑然。 随即他疑惑道:“大人您也没告诉夏列公子吗?” “我刻意隐瞒的。” 百里凤至微微眯起凤眸,“夏列从小在那夏府长大,备受欺凌,性子也比较敏感,若是让他知道了,一旦他受制于敌人,说不定就会想着一死了之,以此报复,所以我并未告知他。” 楚副将恍然。 他心中则是暗自揣测,这夏列到底是何等来历,死后就天下皆知? “但现在也没什么线索了。” 楚副将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暂且等着吧,反正有嫌疑的人都跑不掉。”百里凤至神色平淡,“算算时间,最多一个月时间,夏列应该就成年了,到时自然知晓。” “成年?” 楚副将疑惑地看着百里凤至。 而百里凤至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吩咐道:“看好这涂老道即可,其他你无需过问。” “是。”楚副将拱手道。 这时,他忽然看到百里凤至伸出了一只手,放在桌上,缓缓摊开素白的纤手,掌心向上。 她的掌心上,正漂浮着一滴殷红的鲜血。 “大人,这是……”楚副将有些疑惑。 “我刚才在林越身上取到的一滴血。” 百里凤至静静地看着这滴血珠,忽然说道:“给我取一枚灵种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林越的资质是真是假。” …… …… 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薄暮将至。 林越按照每日的惯例,不露破绽地检查了一下临走前留下的那些痕迹。 还好,上次楚副将来查验过之后,似乎已经不再注意苏子秋了,所以今日并没有人来探查。 毕竟,在百里凤至和楚副将等人的眼中,躺在这间屋子里的这个年轻女人,只是受了无妄之灾的苏子秋罢了。 只要苏子秋不是清醒状态,林越也完全不担心别人会发现她是假的。 即使是最熟悉她的人,将她脱光之后,一寸寸皮肤仔细检查,甚至深入体内,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她就是苏子秋。 “我现在的嫌疑,在百里凤至的眼中,应该已经少到可以忽略了。” 厨房里,林越蹲在灶台前,逐渐将干柴加入刚点燃的火堆中,心中则是默默思索起来。 “虽然不知道百里凤至对夏列的了解有多少,但她肯定知道……夏列一旦身死,必然天下皆知,否则她也不会这么确信夏列还活着。” “我试探过夏列,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在百里凤至看来,我自然更不可能知道这秘密了。” “如果忽略夏列的特殊,那番推论的逻辑已经足够合理,足以让她相信我是真的想致老酒鬼于死地,让她相信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还好老酒鬼也够奸猾。” “现在他虽然还是嫌疑最大的,但我已经和他闹翻了,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百里凤至只会认为无法用我来威胁他。” “呼……暂时可以缓口气了。” “夏列还活着,百里凤至就不会那么着急,现在又只有老酒鬼这么一个突破口,所以在短时间内,她不会对老酒鬼如何……” 想到这里,林越忽然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说起来,百里凤至对夏列虽然上心,但看她的状态,似乎也没有紧张焦急?” “可惜,我对百里凤至的了解太少,不然也不会这么被动。” 林越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添柴烧火。 干柴在烈火中噼啪作响,火舌肆意舔舐着黝黑的锅底。 忽然间—— “铛!” 一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骤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 炉灶中那跳跃的火焰如暂停的画面,烈焰吞噬干柴的动静也随之消失,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今天的来了。” 林越心中一喜,当即期待地聆听起来:“几响的?” “铛!” “铛!” 又是连续两次高亢宏大的钟声炸响,随即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在他的脑海中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百里凤至原本有着远大的前途,但她体内另一半不属于人族的血脉,注定了无论是三教还是朝廷各司都容不下她,所以她不敢突破,只好将希望都寄托在夏列这位流落民间的皇子身上。” 旋即,这虚幻缥缈的低语声便消弭无踪,眼前静止的火焰也重新燃烧跳跃起来。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响级秘密。” 林越露出一抹喜色:“居然是百里凤至的秘密?” 寻常的武修、三教的修行高人,所涉及到的秘密,基本都是二响级。 而百里凤至、涂老道的秘密都是三响级,这二人的修为境界显然要更高一个层次。 “百里凤至,有一半血脉不属于人族?”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开始琢磨这个秘密之中所包含的信息。 “这么说,她并不是纯粹的人族,难怪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夫将军,还长得这么漂亮秀气……”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节 “原本有远大的前途,但不敢突破?因为三教朝廷各司都容不下她?” “这一点,今后或许可以用来威胁她,但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还是不能透露出去。” 想想也知道。 如果他现在就仗着抓到了百里凤至的小辫子,凑过去来一句:‘百里统领,你也不想你不是人的秘密被别人知道吧?’ 那结局都不用想,估计百里凤至反手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 而且,他的人生经历太干净了,从小就在这边陲小城长大,稍微一查就清清楚楚。 就算他妄图小瘪三装大佬,骗一骗百里凤至,试图让她自己脑补迪化,恐怕百里凤至也不会相信。 万一没谈拢,随手一巴掌就把他这个凡夫俗子给拍成肉泥了。 即使有一线成功的希望,也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所以,除非有足够的把握,否则他是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主要问题,还是在于夏列。” 林越盯着炉灶中的炭火,有些烦躁地拿起烧火棍捅了几下。 “夏列这个皇子,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不能杀也没法送出去,到底应该怎么解决他才好……” 方才收到的这个秘密的最后一句—— ‘夏列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 那是一次四响级的秘密。 就在苏子秋死后的第三天收到的。 “你知道吗?夏列真正的姓氏乃是‘夏鸿’,是为神皇的亲生骨肉,其母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方才诞下,作为天下间最高贵的血脉,他一旦死亡,其血脉神异便会引发大雍境内的天地共鸣,魂魄的怨念更是会循着因果,咒刻在致使其死亡之人身上。” ——这,就是夏列身上的秘密。 或者说……夏鸿列。 对于大雍皇族‘夏鸿氏’,林越也有所耳闻。 据传,天地寂寂,亘古一神,自太古以来,青史漫漫,兴衰转瞬。 而大雍以神朝自居,开天辟地还是头一遭。 大雍也的确配得上神朝之名。 不仅国祚绵延千载岁月,且日月所照,皆为疆土,唯有国境之外的‘永夜’才不属于大雍。 最重要的是—— 这千年来,大雍的王朝之主从未更迭。 那位至高无上的神皇陛下,千年前横扫八荒,伐山破庙,使妖魔沉寂,令道佛退让,一手埋葬了混乱的神话时代,最终统一天下,开辟了这座庞大的王朝。 其名,早已成为唯一存在的神话。 虽然据传神皇陛下极少管理朝政,但一直都像是神灵般存在于大雍子民的心中。 可以说,大雍是标准的‘君主离线制’。 然而,即便如此,大雍也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的叛乱动荡,更别说裂土分疆这种事了。 皇族‘夏鸿氏’那绝对的统治力,可见一斑。 而夏列作为神皇陛下的亲骨肉,毫无疑问是这天下间最高贵的血脉。 ——这就是林越不敢杀他的原因。 即使他请别人来杀死夏列,夏列憎恨的人依然是他,死后的魂魄怨念还是会咒刻在他身上。 更何况,夏列这位神皇子嗣一旦死亡,想必会引来那些传说中的修行高人前来,种种无法想象的神通道法探查之下,他根本跑不掉。 所以,夏列根本就是一个不敢动也送不出去的定时炸弹。 这样下去,林越也不知道能隐瞒多久。 “如果能修行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方法,收到的秘密应该也会变得更有用。” 林越无奈叹息,站在炉灶前,默默地下米熬粥,“可惜,我没有修行资质,这个年纪想练武也难,而且身无灵脉,也成不了武修……更何况,再好的资质,这么点时间只怕也来不及了。” 但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混过去一天是一天,继续等下去。 放了夏列,夏列必杀他。 杀了夏列,他也是必死。 所以,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至少…… 他的先天神通会随着时间收获到更多的秘密。 说不定哪天就能找到翻盘的法子呢? “而且,我这先天神通,似乎还有一个规律。”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 第一个规律,钟响次数越多,他听到的秘密就越‘高级’。 而现在,他隐隐察觉到了第二个规律。 两个月前,夏列杀死苏子秋之后,他满心愤怒,利用五响级秘密得到的那件珍奇异宝,以及化骨粉、困魂丹这两种罕见的奇药,设局解决了夏列的那名武修护卫,而后毁尸灭迹。 本想拷问出夏列的来历,做好准备措施之后,就将其杀了。 还好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关于夏列的秘密。 否则一旦杀了夏列,他也死定了。 而现在,他和百里凤至接触之后,也收到了百里凤至的秘密。 这就说明,这先天神通所收获的秘密,并不是完全随机的。 至少是他知晓的人、或事、或是地点,才有可能收到相关的秘密,而且更容易收到与他有关联的秘密。 “而且,我收到的秘密,几乎都是我能够理解的。”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我懂得呼吸法,也收到过关于呼吸法的秘密,但从未收到过关于修行方面的秘密,因为我一窍不通……” 也就是说—— 如果是他完全不了解的东西,他就不可能收到相关的秘密。 “反正除了等死之外,也没事做。” 林越心中做了决定:“今天开始,不去装模作样的赚钱了,去道馆专心看书,多了解一些。” 反正,如果他愿意的话,基本是不会缺钱的。 大不了去城北的那颗老槐树下,把醉春楼晓月姑娘埋的那一百五十两银子给挖出来。 …… 时间如水,一天天的过去了。 林越整日往返于自家和道馆的书屋,完全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回家吃饭睡觉,给‘苏子秋’喂药和饭,不让她饿死,出门就是在道馆的书屋翻阅那些不知作用的种种书籍。 多数还是以道家书籍为主,了解的知识不是阴阳八卦九宫之类的玩意,就是道家的人文地理志。 能了解的,就多了解一些,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而百里凤至似乎也明白找他是无用之举,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找过他,现在他也不知涂老道在刑狱里的情况。 生活看似平淡无波。 但林越很清楚,这种平静,实则只是风雨欲来前的欲盖弥彰。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难免愈发焦虑,未来看不到前路,犹如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未来,终有崩塌之日。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 已然来到了九月初。 九月初二这一日,终于出现了变化。 第9章 第二个五响级秘密 九月初二。 这一日的清晨,林越忽然发现‘苏子秋’发烧了。 “这么烫?” 林越坐在床边,用指尖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滚烫。 按照前世的经验来看,起码有40度以上。 而苏子秋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双颊泛红,喘息声更加明显,身体也更加虚弱了一些。 “你发烧了。” 林越收回手掌,平静地看着苏子秋,提议道:“要不我把你放到冰水里泡两天?” 苏子秋口舌麻痹,说不了话,只能眼神愤恨地盯着他。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高烧?” 林越打量着她的身体,微微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担心苏子秋的身体,也不在意她是病是好。 毕竟,苏子秋已经连续吃了两个多月的化骨粉了,若是常人早就软成一摊烂泥了,而苏子秋明明也没修炼过,却是依仗着潜藏的血脉神异,硬是扛了这么久还没什么事。 要是他少喂几天化骨粉,恐怕苏子秋就恢复如初了。 林越在意的是,为什么苏子秋突然发起了高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节 这不可能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炎导致的。 因为苏子秋胸口这个贯穿肺部的伤口,是他两个多月之前就弄出来的,而且她的自愈能力比常人强不少,他还要定期重新撕裂伤口,避免她自主愈合。 但一直以来,苏子秋都没有出现过发烧的状况。 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越缓缓眯起眼睛,打量着苏子秋。 而苏子秋只是一如既往地怒视着他,眼神中满是憎恨。 林越无视苏子秋的目光,又伸出手在她的身体各处都探了探,赫然发现她全身都在发烫,好似被火炉炙烤过一般,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血液? “莫非……” 林越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眼神微变,轻声道:“据传夏鸿氏的皇族血脉一旦觉醒,就有可能觉醒先天神通,你是不是开始血脉觉醒了?” 关于先天神通,他从一次二响级秘密中也有所了解。 除了像他这样亿万人之中出一个的幸运儿之外,大雍皇族血脉一旦觉醒,也是有可能觉醒先天神通的。 而皇子作为神皇陛下的亲骨肉,一旦血脉觉醒,就必然觉醒先天神通! 这也是神皇子嗣的特殊性。 “看来这就是血脉觉醒了。” 林越打量着苏子初,眯起眼睛说道:“要是把你的血放干,你还会血脉觉醒吗?” 苏子秋说不出话,但即使能说话,她恐怕也只会说一句“那你杀了我吧”或者是“随便你”之类的废话。 不过,林越也不会真的这么做。 如果放太多血的话,就有可能导致她真的死亡,那他也就死定了。 “我开始好奇了,你的先天神通会是什么呢?” 林越笑了笑,随即端起旁边装着菜粥的小碗,当着苏子秋的眼前,往碗里倒入化骨粉和困魂水之后,随意搅了几下,便捏着她的脸颊,开始给她灌掺着药的菜粥。 “为了庆祝你的血脉觉醒,今天给你灌双倍的困魂水和化骨粉,就当是我的礼物了。”他笑吟吟地说道。 苏子秋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尽力吞咽着碗里的稀粥。 不一会儿,她便软软地昏睡了过去。 林越放下手中的空碗,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不见。 他看得出来,苏子秋是想活着的,所以每次明知道菜粥里下了药,她还是尽力地吞咽下去。 为了活命。 或许,她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迎来血脉觉醒,随之觉醒先天神通。 到那时,就是她逃出升天的机会了。 先天神通,乃是天赋异禀之能,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先天神通将会是什么样的能力。 倘若苏子秋真的觉醒了某种特殊的先天神通,恰好能够应付当前状况,那他就麻烦了。 到时候,只有杀了她,或者放弃她逃命这两种选择。 借助那件五响级秘密之中得来的异宝,单单是逃命的话,他其实是有几分把握的。 但林越不甘心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逃多久。 更何况…… 涂老道现在还在百里凤至的控制之中,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救涂老道一起逃走。 有涂老道照应,或许逃命也更简单一些。 “真麻烦……” 林越深吸一口气,皱眉看了一眼苏子秋,只感觉棘手无比。 完全想不到该怎么解决现在的困境。 似乎已是无解的死局。 “皇族血脉觉醒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血脉越纯正,需要的时间就越久。” 林越回忆着前些天看过的一本天下志典籍,书上除了人文地理之外,还记载了少许关于夏鸿氏皇族血脉觉醒的信息。 夏鸿氏虽然严格把控血脉传承,但历经千年繁衍,开枝散叶之下,如今蕴含夏鸿氏血脉的人也有不少,几乎都是京州那边地位极高的权贵。 夏鸿氏血脉觉醒经历的时间不一,最长是九天。 如果与神皇陛下隔了许多代,皇族血脉稀薄,那么血脉觉醒的时间就很短,可能就只有几个时辰甚至更短。 而皇子的血脉最为纯正,血脉觉醒的时间就是最长的九天。 “九天之内,必须做出决定。” 林越深吸一口气,冷冰冰地瞥了一眼昏睡的苏子秋,随即便转身出门去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继续尝试。 所以,他没有放弃继续去道院看书的打算,多了解一些知识,今后获得的秘密,才能涉及到更多更加全面的秘闻。 只可惜…… 这大半个月来,他收到秘密的频率虽然挺高,连续获得了十几个秘密,但无一例外都只是一响级秘密。 对于他现在的局面,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但,他也只能默默等待了。 别无他法。 …… 今日为了苏子秋血脉觉醒的事情,林越多耽误一些时间,待他到了道院时,已经快到巳时了。 走进道院门口后,正好瞧见迎面走来几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是个年轻公子,身穿宝蓝色锦缎长袍,手中拿着折扇,赫然是那位郡守家的三公子,徐明礼。 林越装作没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迎面走去,准备擦身而过。 “林越。” 徐明礼却是开口道:“听闻你近来都在书屋看书?怎么没见你去刑狱看看涂道长?” 林越停下脚步,看向徐明礼。 很显然,徐明礼这番话就是在试探涂道长现在的情况。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没想到徐公子居然这般关心涂老道?” 林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上个月中秋之时,徐公子就特意去给涂老道送了美酒,看来那时候就已经知晓涂老道的真实身份了吧?莫非向百里统领揭发涂道长的人,就是徐公子?” 徐明礼微微皱眉,淡淡道:“不错,正是本公子,你待如何?” “在下只是想向徐公子道个谢。”林越笑容灿烂地拱手道:“此次多亏了徐公子向百里统领揭发,那涂老道才插翅难逃,被百里统领抓捕入狱。” “谢我?” 徐明礼不由得一怔。 他也只知道涂道长在中秋那个夜晚,就被百里凤至携亲卫军设伏抓捕,关入了刑狱之中,但具体情况也不甚清楚。 只是听父亲说,似乎涂道长至今还在刑狱之中。 他也有点担心。 如果百里凤至最后发现涂道长是无辜的,将其放了的话,那他徐家作为告发涂道长这位高人的祸因,岂不是与涂道长结仇了? 所以他就想从林越这里试探一下,看看林越知不知道涂道长的情况。 毕竟,整个道院也只有林越和涂道长的关系好。 但没想到,林越居然还来谢他? “不错,在下对徐公子当真是感谢之极。” 林越颇为真挚地拱手揖礼,唇边却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古怪意味,双眸盯着徐明礼,一字字地说道:“若有机会,在下定当好好报答徐公子的大恩大德。” 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和老道已经反目成仇了,所以也只能这般行事。 不论言表如何,自己内心知晓即可。 “……不用了。” 徐明礼看着林越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也不知为何,他莫名感觉心中有些发毛,总觉得林越这番看似真诚的话语后潜藏着一股寒意。 “要的。”林越认真地说道:“徐公子放心,在下一向知恩图报,是绝对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他便笑吟吟地拱手道:“徐公子慢走,在下就先走了。” 徐明礼只能勉强笑笑。 其余几人也是一头雾水,这林越感谢徐明礼作甚? 林越当即迈步跨过道院的门槛,走进了院内。 还没到书屋,就看到迎面又走来了几名道院的俗家弟子。 这几人过去都是与他相熟之人,在道院里属于同一个小圈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常常有说有笑地闲聊。 但此时这几人迎面走来,却只是看了林越一眼,就直接擦肩而过了,就像是没看到他一般,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林越也擦肩而过,只是唇角泛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虽说他也不在意失去这么几个所谓的‘朋友’,但这人情冷暖的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 最近道院里流传着一个消息—— 副掌印涂道长,被那位西北关统领百里凤至抓捕,关入了刑狱,据说与那位夏列公子的失踪有关,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处死。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节 涂道长在道院之中本就不受待见,此时入狱,自然是无人同情,反而有不少人暗自叫好。 连带着林越这个唯一和涂道长关系好的俗家弟子,也一起作为众人闲聊的谈资,成了同仇敌忾的对象,似乎与他有什么关系就会被牵连一般。 自然也就变成如今这局面了。 “这样也挺好。” 林越笑容浅淡地走进道院书屋,拿起一本昨日未读完的典籍,就坐下开始静静地翻阅了起来。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才穿越来此一年,或者说前世记忆觉醒一年。 在这个世界,他总有一种孤独感,也只有涂老道能够稍微交心。 现在他成了众人冷落的对象,倒也落个清静。 正好无人打扰他看书。 道院的书屋本就冷清,极少有人来翻阅这些作用不大的藏书,而且所有人似乎都有心远离林越,所以此时的书屋内,仅仅只有他一人。 书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林越的翻书声。 时间悄然流逝。 林越近乎废寝忘食地翻阅着一本本看似无用的典籍,几乎是穷日落月,直到天色昏暗下来,屋内有些看不清了,他才反应过来。 “这本看完再回。” 林越看了一眼手中的《河图策论》,想了一下,准备去点一盏油灯,再看一会儿。 就在这时—— “铛!” 一声高亢宏大的钟响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在瞬间静止了,书屋外隐约的虫鸣声也完全消失不见,万籁俱静,唯有磅礴的钟响声回荡。 “今天的来了。” 林越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地聆听着。 这大半个月来的秘密,无一例外都是一响级,让他焦急之余也很是无奈。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什么级别的秘密,才能解决他现在的困境。 但涉及到神皇子嗣这等震动天下的大事,有望帮到他的秘密,想必是等级极高的那种。 区区一响级,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铛!” 又是一声高亢宏大的洪钟大吕响动,林越的心中顿时涌出了一丝期盼。 “铛!” “铛!” “铛!” 只听一声声浩大磅礴的钟响连接不断地响起,不由得让林越有些怔住了,心中更是愈发惊喜。 直到连续五声钟响过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是五响级的秘密!” 林越数清了钟响的次数之后,顿时欣喜万分。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先天神通获得的第一个秘密就是八响级。 但这个秘密对他来说,根本毫无作用,而且还让他有些胆战心惊的,生怕不小心说漏嘴,不敢对外透露一星半点。 此外,最高级的也就是一次五响级秘密,让他在一处隐蔽山洞内的神秘尸骸上,得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珍奇异宝。 而更低级别的其他秘密,对于他如今的困境也起不到什么帮助。 但是,现在他竟然再次听到了连续五次钟响! 林越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连忙仔细聆听起来,生怕有什么错漏。 下一刻,只听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对他轻声诉说起来—— “你知道吗?在你得到异宝‘众生相’的那个山洞里,山洞尽头的石壁其实是一扇秘门,而门内是一座洞府,但只有洞府的原主人以九宫八卦的洛书数字,赤手依次拍击石壁的九个方位,才能打开洞府。” 待那低语声消弭无踪,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秋夜的虫鸣声中,林越手中拿着书卷,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来,那座山洞……是一座洞府?” 这一刻,他心中顿时生出极大的希望和期许。 虽然不知道那座洞府内到底有什么,但只是洞府门前,他就找到了‘众生相’这等珍贵无比的异宝。 如果能进得去的话,或许真的能找到一线希望…… “必须,我必须想办法进去。” 林越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潜藏着无比的渴望和决心。 第10章 装死 夜色苍茫,笼罩大地。 林越懒散地靠坐在院中的躺椅上乘凉,抬头望着晦暗苍穹深处的那些星子。 虽然记不清前世地球的星空是什么样子了,但这种繁星密布的夜空,看上去貌似都差不多。 今晚有些失眠。 没办法。 夏列这个杀不得也放不得的皇子,让他压抑了足足三个月,这段时间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瞒过别人,有没有什么破绽,怎么应对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他心里也清楚,无论他怎么思考对策,也只能暂时拖延危机,终究会迎来爆发的那一天。 三个月来,始终看不到打破困境的希望,每晚都要服用安神养气的药物才能入眠。 否则精神状态一旦变差,又正好是从夏列消失开始的,或许就会被人怀疑。 这种绝境下苦苦挣扎的心境,可想而知。 如今终于得见一线希望,犹如黑暗中寻见一抹光亮,也让林越的心情也缓和了不少。 至少有前行的方向了。 “还有九天……不,八天,她就会血脉觉醒。” 林越指尖在躺椅的扶手轻轻敲击,心中则是默默思索,“在她血脉觉醒之前,必须想办法进那洞府,但有两个难点需要解决。” “一,那座山洞在城外的荒山,距离青都只有二十几里地,首先我要能够离开青都才行。” 林越皱起眉头,“不过,我若是贸然离开青都,有点太明显了。” 虽说百里凤至再也没有找过他,这些天他也特意试探过,并没有人监视他,显然对他没什么怀疑了。 但他毕竟是曾经的‘嫌疑人’,即使暂时消除了嫌疑,也只是暂时的,百里凤至不可能真的完全放心他。 他若是突然离开青都,自然会引起注意。 一旦有人跟踪,他还敢去那山洞的话,岂不是徒增嫌疑? “如果使用众生相的话,很轻易就能出城,出城的路引也不难解决,但众生相只能让一人使用……”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又瞥了一眼身后的屋内,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可能让苏子秋变回原样,再将其一人留在青都。 万一被发现了,那就彻底完了。 而且,他一直怀疑那百里凤至有办法搜寻夏列的气息,只是因为夏列的气息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她才找不到。 但,如果他让苏子秋变回原样的话,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对了。” 林越忽然心里一动,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想法:“再过七日,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也不知道是平行世界的巧合还是怎么回事,这个仙侠王朝世界,也是有重阳节的。 毕竟连中秋节都有,有重阳节也就不奇怪了。 九为阳数,九九则是两阳数相重,故曰‘重阳’。 在重阳节这一日,无论是中原还是凉州这等边陲小城,一向都有登高祈福、拜神祭祖的习俗。 到那时,青都会有很多人出城,扫墓祭祖,登山祈福。 这是一个出城的好机会。 等到那天出城的话,就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也确实需要登高爬山,正好方便他去那座隐蔽的山洞。 或许,百里凤至都未必会派人跟踪他。 想到这里,林越的眼睛不由得逐渐亮了起来,随即又冷静下来:“不过,百里凤至也是有可能派人跟踪的,也得想想该怎么应付。” 总之,他已经决定了,就在重阳节那天出城。 “第二个难点,就是打开那山洞之中的洞府秘门了。” 林越靠坐在躺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当日在那山洞之中所见的场景。 虽然当时带了火折子,但还是太过昏暗,他也没注意到那山洞尽头的石壁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确定有一面较为平整的石壁。 “最近看了不少书,我倒是知道九宫八卦的洛书数字。” 林越睁开眼睛,微微皱起眉头,“但必须要洞府的原主人赤手拍击石壁,才能打开洞府秘门?” 他甚至都不确定洞府的原主人是谁。 在那山洞的深处,是有两具尸体的,他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上找到了众生相这件异宝。 洞府原主人如果不是这两具尸体的话,难不成还要找到真正的洞府主人?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节 “不管怎么样,至少有一试的价值。” 林越深吸一口气,“这些天尽量推演细节和可能性……一切,就看重阳节那天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越依然保持着每日去道院书屋看书的习惯,尽可能少生波折,避免引起注意。 终于,青都迎来了庆元十五年的重阳节。 偷将天上千年艳,染却人间九日黄。 在这个世界,菊花还只是一种高尚的花卉,啜菊、啖菊、插菊等举动,也并不会让人有什么无端的联想。 青都地处凉州西北,虽然气候颇为干燥,但菊花的耐旱性很强,所以青都附近种植的菊花种类数量也是颇多的。 今日的青都,早已被菊花点缀满城。 踏秋、登高、赏菊等风尚早已盛行,不少人家皆是亲友集体出城游玩,在山野里铺草为席聚饮,以肴酒登高眺远,规模颇为壮观。 由于今日出城的人实在太多,青都各个城门口的城卫军也只是简单查一下路引,就放人出去了。 刚过巳时。 辘辘的马车声中,一辆颇为简陋的灰蓬双辕马车,自青都西城门内摇摇行来。 马车前室正坐着一个穿粗缯布衣的年轻男子,面貌俊秀,唇角带笑,双手略显生疏地抓着缰绳,驾驭着这辆一马轺车。 官道上,时不时就有一辆马车从他身边奔驰而过,将他的马车甩在身后,又或是肥马轻裘的富家子弟一路疾驰,轻易将他赶超而过。 “真是够慢的。” 林越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前方这匹拉车的马儿,虽然是瘦了点,拉车速度不快,但胜在便宜,租一日只要四钱银子。 今日租马车的人太多了,若非他在车马铺有认识的人,恐怕连这辆破车都租不到。 他虽然有不少银子,完全可以租更好的,但眼下也不方便拿出来。 不合人设。 这种节骨眼,还是尽量别引起注意了。 离城门远了些之后,林越又拉开了车厢的帘子,转头看了一眼躺靠在车厢内的苏子秋。 昨晚喂给她的困魂水还没到时间,此时她依然处于昏迷状态,估计起码还要两三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距离那山洞所在的那座山,也就二十几里地。 其中一大段路都是官道,用不了多久,而后半段的山路虽然崎岖些,但也用不了太久,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到那座山附近。 …… 日上中天,秋风渐起。 此时万里金天,秋风若雌黄,重云如画笺,涂抹开了一幅云开见日的绝妙丹青。 高远的秋日下,马车来到了一片山间荒野。 崎岖的山路让马车颠了许久,终于在一座矮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 林越用力拉住缰绳,停下马车后,观察了一下周围。 这片山野间显然是人迹罕至,这一路上也没看到青都踏秋的游客往这边走。 确定无人之后,他便驾车进了一片宽阔的杨树林之中,直到深入一段距离,才将马车停下,拴在了一颗高大的杨树下。 这么做,也只是为了把马车简单的藏起来而已。 要是拴在官路附近,就容易被路过的人发现,要是趁他不在把马车偷走,那他就得走回去了。 “该走了。” 林越掀开马车的帘子,上身探入车厢之后,从怀中摸出了半颗青灰色的丹药放入口中,然后故作轻柔地把昏迷的苏子秋从车厢里抱下来,随即将她背在了身后。 这三个月来,苏子秋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整日就是菜粥加药粉,自然是极其瘦弱的,体重轻得不可思议。 约莫不到一米六的个子,只有六十斤左右而已。 若非有皇族血脉的神异,这么养着恐怕她早就死了。 林越好歹练过道家玄门的养生法,武练和呼吸吐纳之法都是一等一的,身体比常人好不少,体力也极好,背着一个六十斤的人爬山,倒也没什么难度。 杨树林内只剩下落叶被踩碎时的动静。 日光穿过重重枝叶,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秋风忽而拂过,碎影摇曳不止。 林越背着昏迷不醒的苏子秋,在白杨林之中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脚步一缓,身体微微颤抖了两下,单膝跪了下来。 下一刻,他的脸色豁然变得苍白,张开嘴想要呼吸,却是喘不上气。 随即,翻了个白眼,便一头栽倒下来,侧身躺在了满是落叶的地面上。 而苏子秋也跟着摔倒在了一旁。 两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恍若两具尸体。 唯有秋风轻轻吹过,拂动枝叶。 树影渐移。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 苏子秋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并不是那熟悉而可恨的床幔,而是一片遮住阳光的斑驳枝叶。 她呆了一下,极其费力地转头看向旁边,发现她正身处于一片白杨林之中。 “这是……在哪?” 苏子秋张了张嘴,勉强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她又勉强转头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看,余光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林越,正昏迷不醒地躺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苏子秋不由得一愣。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倒下了?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林越的脸色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气若游丝地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苏子秋心中有些茫然之余,又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家伙现在变成这幅模样,正是她逃脱的大好机会! 她尝试着翻身,但浑身瘫软无力,双腿更是因为体堕截瘫,动都动不了。 这也是她没有选择去趁机杀死林越的原因。 苏子秋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力让自己翻了个身,然后开始尝试用无力的双臂支撑身体,试着拖行着慢慢逃走。 但她现在这点力气,根本支撑不起来自己的身体。 只见她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也只是勉强往前爬行了约莫……一尺的距离。 苏子秋又看了看林越,确认他还没醒,继续往前爬。 至少她还能动,就有希望逃走。 又过了半晌。 苏子秋又爬出去了半尺距离之后,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挤压落叶的声音,不由得脸色一僵。 “你也太慢了吧?” 只听熟悉而可恨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也随之向她靠近。 然后,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背后,顿时将她勉强支起来一点的身体,彻底压趴了下去。 苏子秋浑身微微颤抖,又是绝望又是愤恨,随即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转了过来,眼前再次出现了林越的面容。 “这么久,你就爬出去这么一点?” 林越笑容嘲弄地看着她,随即蹲下来,随手拍掉她身上的落叶和灰尘。 ——倒不是帮她清理,主要是等会儿还要背她上山。 “你是故意装作昏迷的?”苏子秋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只是比你醒得早一些而已。” 林越随意瞥了她一眼,又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和落叶。 “什么意思?”苏子秋声音微弱,但还是能听出那发自骨子里的恨意。 清理完了,林越蹲在她身旁,笑吟吟地说道:“这些日子每天你都在昏迷中,你可能不知道,那位西北关的大统领,百里凤至,她来青都找你了。” “百里凤至?”苏子秋顿时一怔。 虽然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但她并未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既然这个谨慎狡诈的贱民敢告诉她,那必然是有把握让她见不到百里凤至,否则以其性子,不可能让她知道一星半点。 他让她知晓这些事的唯一目的,就是折磨她的精神。 ——希望是最美好,也最折磨人的存在。 林越从袖口中取出了一颗乌麻散,捏住苏子秋的脸颊,将乌麻散强行塞了进去之后,这才将她背了起来。 一边往山林深处走去,一边随意说道:“让你失望了吧?我只是担心百里凤至派人跟踪我,所以装作忽然病发昏迷,伪装濒死的状态,试探一下有没有跟踪者而已。” 百里凤至如果派人跟踪他,自然是不想让他离开青都,也不会让他轻易死。 所以,林越就服用了半颗‘龟息散’,让呼吸和心跳减弱,借此试探一下是否有跟踪者。 这丹药是他通过一次一响级秘密之中得到的。 龟息散是道家修行人炼制的奇药,虽然不算什么灵丹,但也是极其罕见的。 此药可以用于身中剧毒之时,极大降低呼吸和心跳,血液流动也会随之减缓,就像是濒死状态,从而延缓毒素发作,争取到救命的时间。 他只服用了半颗,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节 倘若真的有百里凤至派来的跟踪者,想必是武功极高的江湖武夫,一旦发现他倒下,就算隔着一段距离,应该也能看出来他正处于濒死状态。 到时候,为了救他或者查探他的情况,自然会现身。 “可惜,这场戏算是白演了。” 林越惋惜地感叹道:“看来百里凤至真的认为我的嫌疑低到可以忽略,并未派人跟踪,我准备后的几个后手都没用上。” 他也有些意外,百里凤至居然比他预料中的还要相信他? 或许,是因为…… 林越忽然回想起在刑狱那天,百里凤至和涂老道私下谈过之后,与他再见之后的那些奇怪行为。 不仅探查了他的身体,还划破了他的掌心。 真是奇怪。 也不知道老酒鬼到底和百里凤至说了什么? 怀着心中的疑惑,林越也懒得多聊什么,一路背着苏子秋,安静无言地往山上走去。 虽然山路颇为崎岖,但还好这座矮山的山势较缓,爬起来也不费劲。 不到半个时辰,林越便已经到了山腰,按照上次走过的路线,拨开一丛丛高大的野草,终于来到一片天然的石林附近。 “快到了。” 林越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背后的苏子秋,唇间泛起一抹笑意。 “该让您恢复尊贵的皇子身份了,夏鸿列殿下。” 第11章 众生相 此处刚过半山腰,一眼望去,尽是高低错落的奇石,化作一片茂密的石之森林,一根根嶙峋的石柱如利剑般直插天空,俨然天地之鬼斧神工。 秋风穿过这片古怪的石林,竟然发出诡异的呼啸声。 “呜呜……” 听到背后的苏子秋发出虚弱的呜呜声,林越嗤笑一声,没说什么,便背着她径直往这片石林走去。 “逢高向左,逢矮向右。” 林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诀窍,再次打量了一眼这片错落有致,好似迷阵般的石林,当即随意选择了其中一条空荡的小径走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片石林是怎么来的,但应该是人为改造过的。 因为,这石林乃是一片迷踪阵。 对于不会飞行,也跳不高的凡人来说,很容易就会迷失在这片石林之中。 幸好林越当初得到众生相的那个五响级秘密中,也包含了入阵的诀窍,否则他也很难穿过这片石林。 诀窍很简单。 逢高向左,逢矮向右。 林越一边观察着前方的奇石高矮,一边背着苏子秋在这片崎岖的山坡上快步走着。 但凡碰到极高的石柱,就立刻变道向左。 但凡碰到较矮的石柱,就直接变道向右。 如此连续绕过了十数道石柱之后,林越便发现前方豁然开朗,再无奇石怪岩,而是一片庞大的山壁。 “出来了。”林越微微松了口气。 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自然极为熟悉,脚步没有丝毫迟疑,还根据经验选了更短的路线。 若是换了别人,即使知道诀窍,少说也要多绕好一段路。 当然。 如果会飞,或者是跳得极高,这片石林的障眼法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比如那些落在奇石上方的鸟儿。 不过,这片石林也只是最外围的小手段罢了。 即使有修行人直接飞过了石林,发现了这片山壁,也找不到那座山洞的存在。 除非—— 林越仰头观察着这片山壁的上方,很快便在上方的山崖处找到了一块突出来的椭圆形巨石。 他当即背着苏子秋,抬脚就朝着那块巨石正下方的山壁走去。 不一会儿,走到距离山壁仅有四五丈的位置时,林越停下脚步,仰起头再确认了一下上方那块巨石的方位,又挪了半步,确认是正下方,这才重新看向前方的山壁。 苏子秋被绑在他的背上,有些迷惑地看着山壁,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但她嘴里塞着乌麻散,也问不出口。 一抹秋风拂过。 下一刻—— 她忽然感觉林越的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腿腿弯,确保她不会掉下去之后,就发现他猛地发足狂奔起来,正朝着前方那面坚硬的山壁,全力冲刺而去! 苏子秋不由得一愣。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灰白色的山壁离她越来越近。 这面山壁距离两人仅仅只有四五丈罢了,林越背着她,速度才刚刚冲起来,就已然和坚硬的山壁近在咫尺了! 眼看着就要撞上山壁,苏子秋下意识闭上双眼。 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个狡诈奸猾的贱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撞墙找死,但她还是下意识期盼这贱民一头撞死在这面山壁上。 然而—— 刹那间,犹如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冰凉气流似的,一阵凉意从全身蔓延而过,紧接着,周围就在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风过石林的呼啸,山中飞鸟的鸣叫……所有动静在这一刻都完全消失,荒山野外的干燥也消失不见,反而变得有些凉爽和湿润。 苏子秋不由得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此时已然置身于一片略显昏暗的山洞内,前方洞窟深处是深邃的幽暗,而后身后就是传来光亮的洞口。 幻阵?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在外面看不到这个山洞了,原来是被一层幻阵结界掩藏了起来? 看来,刚才林越带着她冲刺狂奔的古怪行为,就是进入幻阵的诀窍方法? 就在这时,苏子秋发现林越突然松开了她的双腿。 随即,又将绑住她的绳子活结给解开了。 她浑身无力,双手也抓不住,若非绳子绑住了她的身体,就算林越想背着她爬山都颇为困难。 此时林越松开了绳子和双手之后,苏子秋顿时发出唔得一声惊呼,整个人随之摔落在地面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当即将她摔得后背一阵作痛。 林越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苏子秋。 此处距离洞口很近,外界的天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楚地照亮了他唇角的那一抹嘲弄。 那是肆无忌惮的意味。 苏子秋心中一阵惊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她的身体本就虚弱无力,刚才那一摔更是将她摔得连动弹都困难。 “殿下。” 林越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扶着她靠在石壁上之后,便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将她口中的乌麻散取了出来。 他这才轻声道:“这几个月真是委屈您了,呵呵……变成一个女人的滋味怎么样?连天葵都和女子一模一样呢,感觉如何?” “你……”苏子秋口舌僵硬,艰涩困难地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 林越嗤笑一声,从腰间的包裹里拿出一柄小刀,轻轻割破了自己食指的指尖。 随即,他将伤口上刚刚沁出来的一滴血珠,缓缓抹在了她的额头上。 苏子秋微微一怔,只感觉到额头处传来一丝温热。 但只是刹那间,那一丝温热就化为一阵强烈的炙热感,紧跟着涌出了滚滚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向了全身各处! 这炽烈的热流之中,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肉骨骼似乎都快融化了一般,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浑浑噩噩起来。 林越眯起眼睛看着苏子秋。 此刻,在他的眼中,苏子秋额头上的那一抹血迹,正在缓缓消失,或者说,正在被吸收。 而她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待那一抹血迹彻底消失之后,林越便发现苏子秋的面容像是蜕皮了一般,一层角质般的面皮开始缓缓脱离她的脸。 并且,额角处有一小片泛红的白色角质面皮已然翘了起来。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伸手揪住额角的那一小片面皮,缓缓将其撕开。 从额角开始撕,就像是揭开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逐渐揭过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直至下巴。 数息时间,一张完整的半透明面皮,便从她的脸上撕了下来。 而她,或者说,他—— 已然从消瘦的病美人,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近乎瘦骨嶙峋的年轻男子! 不光是面容,就连身体也完全变了,从之前六尺有余的娇小身材,已经变成了七尺余的男子身材,包括原本女子胸前的鼓起,也完全平坦下来。 唯一不变的,就是同样的骨瘦如柴。 “哟……好久不见。” 林越随手将那张面皮收入怀中,蹲在这年轻男子的面前,唇间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夏列公子,夏鸿列殿下,好久没见到您的尊容,我还真是……” “啪!!” 夏鸿列只感觉眼前一黑,脸颊上骤然失去了知觉,眼前直冒金星,耳朵也嗡嗡作响,上身更是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节 不一会儿,他原本苍白的脸颊上就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还真是手痒啊。” 林越笑吟吟地甩了甩手腕,心情舒畅地说道:“之前殿下您变成了拙荆的模样,让我实在是不忍心下手,也不敢在青都让您变回来,现在总算是稍微出了点气。” 夏鸿列吐出了一口血沫,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是吗?” 林越嗤笑一声,“殿下如今任人鱼肉,明明很想活着,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倒也有点骨气。” 他随手一把抓住了夏鸿列的衣领,将其从地面上拽了起来,重新靠在石壁上之后,这才说道:“虽然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夏鸿列舔了下唇角的血迹,这才冷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想知道我杀苏子秋的原因吗?” “我劝你别挑衅我。” 林越笑容冰冷地注视着他,“不然我会绞尽脑汁地想出很多丧失人性的玩法,让你好好尝试的。” 夏鸿列沉默了一下,低沉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那就说说吧。”林越眯起眼睛,缓缓道:“为什么?为什么那天苏子秋会被杀?” 他一直没有问过。 因为他不想在对方还是苏子秋的模样时,听到那些残酷的答案。 这个世界对她已经足够残酷了。 无父无母,从小体弱,没什么朋友,而且本就注定短寿,那天的她难得鼓起勇气来道院给他送饭,她看着他吃饭的样子,似乎比她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开心。 她只是想尝试一点最简单的幸福而已。 但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这么一点最简单的幸福也要被剥夺? 或许真的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 他只想在夏鸿列是夏鸿列的时候,听对方说出最真实的答案。 “为什么?” 夏鸿列虚弱地看着他,说道:“你这般聪明的人,真的需要这种问题的答案吗?” 林越静默半晌,淡淡道:“我不需要那些本质和哲理上的答案,只是想了解你这种人的想法,以后避免罢了。” 夏鸿列笑了,笑容中透着嘲弄与自我嘲弄,仿佛在回答又仿佛在重复别人的回答: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我看不惯,就顺手杀了……就这么简单,我杀她,与她活得有多苦又有何干?” 林越眯起眼睛,缓缓道:“仅仅是因为看不惯?” “对,看不惯,仅此而已。” 夏鸿列笑得有些疯,“在你面前说出来也没什么可丢脸的,我曾经受尽他人欺辱,只有她一次次安慰我陪着我,她让我觉得活着还是有意义的,但她还是轻而易举就背叛了我,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被人耍,哈哈哈……那样子一定很好玩……” 他的自我嘲笑声,就像是一条疯癫败犬的狂吠。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漠道:“我对你的过往不感兴趣,我找你报仇,与你过去活得有多苦又有何干?” “说得好,就是这样,哈哈……” 夏鸿列笑得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那天我看到你和苏子秋坐在道院门口恩爱的样子,看着苏子秋的神态,我立刻就想起了她,所以我就杀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越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这么简单!” 夏鸿列大笑道:“百里凤至告诉我,她是受我母亲的遗命而来,说我是神皇的儿子,我的体内流淌着天下间最尊贵的血脉,没有人可以欺辱我,所以我明白了,我想杀就杀谁,他人的经历,与我何干?” 他笑容邪异地看着林越,“你想避免?这世上多的是比你尊贵的人,在有些人的眼中,你不过是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这就是最常见的认知,你怎么避免?” 林越面无表情看着夏鸿列,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才淡声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说完,他便从腰间的包裹中取出一个水囊,捏住夏鸿列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给他灌了一大口困魂水。 “你……还不杀我?” 夏鸿列紧皱着眉头看着他,随即便失去意识,倒在了地面上。 林越漠然瞥了他一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想立刻杀了夏鸿列。 但…… 他不想为了这种人赔上一条命。 虽说那次五响级秘密里说过,这幻阵结界可以隔绝气息,天下间能够看破这结界的修行人不超过百人。 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挡不住皇子身死所引发的天地共鸣。 一旦身死,血脉神异就能引起整个大雍境内的天地共鸣,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伟力? 而且魂魄的怨念还会咒刻在他身上,这就更无从解决了。 “就看这洞府,到底能给我带来多大帮助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转头瞥了一眼这座洞窟深处的幽暗,便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厚重木盒,轻轻将其打开。 打开木盒的刹那,便有明亮柔和的光芒如水般倾泻而出,顿时将周围的少许昏暗都彻底驱散。 长明珠。 这是修行人炼制的一件小玩意。 虽然算不上什么宝物,但对于凡人而言,也算是一件罕见的珍品了,乃是他上个月通过一次一响级秘密找到的。 柔和明净的光芒照耀下,林越手中握着这颗长明珠,便朝着幽暗深邃的洞窟深处走去。 脚步声回荡。 黑暗逐渐退散。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洞窟的最深处。 这洞窟深处并不如入口处那般宽阔,反而较为狭窄逼仄,仅仅丈许宽,洞窟的高度更是还不足一丈。 而这里,正躺着两具尸骸。 两具尸骸一左一右,背靠着石壁,彼此面对而坐。 上次太过昏暗,林越也没有仔细看,此时细细观察之后顿时有了发现。 左边的这具尸骸,身穿绣着金丝云纹的白袍,浑身只剩下枯骨架子,从骨盆偏大,以及骨架偏纤细的状况来看,或许其生前是一名女子。 这具女性尸骨的手中正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刃贯穿了对面那具尸骸的胸口,将其钉在墙壁上。 就像是她的最后一剑,与对方在此同归于尽。 而坐在她对面的那具尸骸,看上去就极为诡异恐怖了。 虽然并非骷髅骨架,但也只是包裹着一层满是皱纹的皮囊罢了,似乎失去了血肉,只剩下一层表皮,看着极为惊悚丑恶,连生前的容貌都认不出来。 只能勉强认出是男性。 两具尸骸,就这样静静地对立而坐,恍若彼此相视了不知几多秋。 任由岁月侵蚀腐朽。 无论生前如何绚烂多彩,死后不过一皮囊,一枯骨。 林越默然看着那具男性皮囊尸骸,缓缓从怀中摸出了那张夏鸿列脸上脱落的面皮。 半晌,才轻声道:“我不认识你,但无论如何,是你遗留的宝物救了我,若有机会,我再来葬你。” 第一次来这洞窟时,他就是从这具尸骸的面容上,发现了这张已经脱落的奇异面皮,并且滴血认主,才得到了这件异宝。 它的名字叫做—— 众生相。 这张诡异的面皮,火烧不坏、水浸不烂、刀剑亦不可伤。 而它最奇异的能力,就是让一个人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 只要能够获取对方身躯的一小部分,譬如血液、头发等等,这件异宝‘众生相’即可分解辨析之,再戴上众生相之后,即可完美伪装。 无论是容貌皮肉、骨骼形状、生命气息……都完全一致。 这就是众生相的妙用。 一张无端人面皮,竟是世间众生相。 第12章 美人如玉 幽深的洞窟内,长明珠静静地绽放着柔和的光芒,安静到只剩下林越自己的呼吸声。 这两具相对而坐的尸体,以及那一柄横在空中的生锈铁剑,就像是一道栅栏,正好挡在了林越的面前。 而‘栅栏’后方,就是山洞尽头的石壁秘门。 “二位,得罪了。” 林越拱了拱手,也没去碰这两人之间的生锈铁剑,便挽起衣袍下摆,抬起一只腿,准备直接跨过去。 然而—— “嗡……” 只听一声清越的细微鸣响传来,林越的腿才刚刚伸过去一点,就感觉到脚尖处忽然一凉。 随即,无声无息的,他脚上马靴的一截尖部,连同一小截白色的足衣,同时从他的脚上脱落了下来,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林越心中一寒,立刻下意识收回了那只脚。 而后低头一看,顿时发现专门用于登山的厚实靴底,竟然从脚尖处少了一截,隐隐露出了脚趾。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节 那切口光滑无比,仿佛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在一瞬间切开的。 差点连脚趾都被切掉了。 “难道是……这柄剑?” 林越立刻有了怀疑对象,打量着那女性枯骨手中握着的生锈铁剑,有些不敢相信。 这剑刃上锈迹斑斑,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怎么切掉的? 难道是这柄剑自带的剑气或是剑意? 之前林越来这座洞窟的时候,被这两具尸骸所震慑,加上并没有想到这洞窟尽头的是秘门,所以未曾试图从这两具尸骸上跨过去。 现在看来,这似乎触犯了某种禁忌? 林越略微往后退了半步,这才拿起长明珠,略微凑近了观察着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四尺长剑,剑尖没入了那男性尸骸的胸口,其布满锈迹的剑刃正朝着上方。 看上去平平无奇。 林越皱起眉头。 之前他就莫名有些畏惧这柄杀人的铁剑,虽然剑刃上锈迹斑斑,但只是看着就隐隐感觉心中生寒,所以他没敢动。 尽管想过它有可能是宝物,却依然没敢触碰。 现在看来,没有碰它是对的。 “不允许我过去?还是说,不允许我跨过去?” 林越注视着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从他这些天翻阅的那些道家典籍来看,修行高人的法宝之中,似乎有少数是具备灵性的。 甚至传说中三教圣地的镇宗至宝,还有关于‘器灵’的传说。 或许,这柄铁剑就是一件具备灵性的法宝? 若是如此,他倒是可以理解了。 有传,剑乃百兵之君。 亦有说,剑乃君子之器,刚正不阿之兵,宁折不屈之刃。 横剑于胯下而过,确实是有所折辱。 这倒是可以说得通。 又或者说,这柄剑单纯就是不想让他过去? “喂,你能说话吗?不想理我的话,可以让我过去吗?能听懂的话,你震一下,不能的话,你震两下。” 林越试着尽量友善地跟这柄生锈铁剑,单方面地交流了几句,但始终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也没个器灵出来交流。”他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剑虽然有灵性,但还没到生出器灵的地步。 “算了,试验一下。” 林越想了想,便转头离开了山洞。 过了半晌,他便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回到了山洞内,再次来到了这两具尸骸前,试着将树枝从剑上方递过去。 同时,仔细观察着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嗡……” 只听又是一声清越的细微鸣响,这柄生锈铁剑忽然微微一颤,树枝末端便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那一小截断枝还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林越看着手中少了一小截的树枝,微微点头:“果然不让从上面过,那下面呢?” 他又试着将树枝从剑刃的下方、侧方,亦或者是贴着墙,但每一次树枝都被切开一截之后,又被无情地弹了回来。 “不让过?” 林越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还要等到关于这柄剑的秘密之后,再想办法过去吗? 今天的秘密在早上就已经收到了,还要再等起码八九个时辰的样子。 若是一直在这里等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青都,或许还会引起百里凤至的怀疑。 若是下一次秘密与这柄剑无关,那就要再等十二个时辰。 到那时候,夏鸿列都已经彻底血脉觉醒了,就算再得到关于这剑的秘密,只怕是也来不及了。 所以,必须现在就过去。 “一定有其他方法。” 林越蹲在地上,微微眯起眼睛,借着长明珠的光芒打量着这柄生锈铁剑,以及这具女性枯骨,在心中默默思索着方法。 到底应该怎么绕过这柄生锈铁剑呢? 他也观察着这具女性枯骨,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灵感。 这具女性枯骨身着金丝云纹的白袍,至今依然崭新洁白,显然并非凡品,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制服。 不过,他将这白袍的样式和花纹都记在了心中,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这两具尸骸应该有些年头了,不过这女性枯骨身上的骨头倒是还挺完整的,依然苍白如玉,甚至透着些许温润感,只是…… “嗯?” 林越忽然注意到—— 这具女性枯骨的右肋处,白袍上有一处破洞,透过破洞隐隐可以看到,其左边第四根肋骨处,似乎断裂了一截。 缺失了一块肋骨。 借着长明珠的光芒,林越观察了一下这具女性枯骨的周身,立刻在其白袍下摆的左侧发现,在那片柔软的白袍布料下,隐隐有一处不明凸起。 看了一眼那柄静默的生锈铁剑,林越小心翼翼地拿起只剩下半截的树枝,将那处白袍掀开了一点。 而铁剑倒是没什么反应。 看来只要不想着逾越它的界限,应该就没什么事。 当然,他也不可能作死到直接踢翻或是亵渎人家主人的尸骨。 林越慢慢用树枝的末端,将那白袍掀开之后,立刻就发现那白袍下果然是一截温润如玉的断骨。 看形状,应该就是这女性枯骨身上缺失的那截肋骨。 “太好了,有一截断骨……” 林越心中一喜,当即用树枝的末端,慢慢将这截苍白如玉的断骨给拨了过来。 整个过程他都很注意,避免不小心扯到那白袍。 要是不小心把人家整个尸骨都给弄倒散架了,说不定那柄生锈铁剑今天就要见血了。 好一会儿—— “到手了。” 林越微微松了一口气,拿起那一小截苍白如玉的断骨,心中有些期盼,“或许真的能成。” 随即,他便拿着这一小截断骨,慢慢往后退去。 一直快退到洞窟的入口处时,这才停下。 随即,林越从怀中摸出了那张人皮面具般的异宝‘众生相’,再用小刀划破手指,将一滴滴鲜血滴在了那截白玉般的断骨上。 待这一小截断骨被鲜血染红之后,林越立刻拿起众生相,将这一小截断骨给包了起来。 这苍白的人面皮,将这截断骨包裹住之后,立刻沾染到了断骨上的鲜血,开始迅速吸收林越的血液,同时紧贴着断骨,迅速收缩聚拢,化作仅有指节大小的一团,在他的手中缓缓蠕动起来。 其中隐隐可见那如玉的断骨。 这模样,就如同活物在消化其中的断骨一般,看上去诡异无比。 林越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只是耐心等候着。 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众生相终于停止了蠕动,同时裂开一道口子,将那截断骨给吐了出来。 林越重新捡起这截断骨一看,发现这一截肋骨变得比之前略微小了那么一点点。 显然是被众生相给‘消化’掉了一点。 “成功了?” 林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只要能够获取对方身躯的一小部分,譬如血液、头发等等,这件异宝‘众生相’即可分解辨析之。 再戴上它,即可完美伪装。 “试试看。” 林越当即靠着石壁坐了下来,避免等会儿摔倒。 而后,将这人面皮般的众生相完全摊开,便仰起头,将它轻轻盖在了脸上,接着缓缓压实,紧贴着每一寸皮肤。 然后,他意念一动。 下一刻—— 一股汹涌而炽烈的热流从这张众生相上涌出,不断涌入他的体内,奔涌着融入身体各处,似火炉一般,仿佛要将他的血肉和骨骼彻底融化。 意识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若非提前坐下,只怕已经摔倒了。 片刻,终于恢复了正常。 待林越重新清醒时,深吸一口气,便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白皙如玉,纤细修长,一看便不是他自己的手,应该是属于女子的柔荑。 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五官,眼睛很大,嘴唇玲珑有致,鼻梁挺直而小巧,皮肤犹如凝脂一般。 还有着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发量惊人,头型也很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节 而且,他现在浑身皮肤都光滑如玉,以至于他身上这套有些过于宽大的粗缯布衣,很容易滑下去。 肩膀下意识微微一扭,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一抹白皙如玉的肩头。 还真是老肩巨滑。 林越面无表情地将衣服拉起来。 虽然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但应该是一位如玉的美人。 “声音呢?” 林越开口试了试声音,不由得微微挑眉。 嗓音又甜又糯,还是个娃娃音? 还挺好听。 看来,生前多半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身体微微一扭,又露出了一抹白皙的肩头。 “……” 林越嘴角微微抽动一下,面无表情地抓住领口,狠狠地拉了起来。 并不是他有意在玩。 而是众生相有一个很明显的副作用—— 一旦变化成对方的同时,也会受到对方的性格特点影响,比如夏鸿列变成苏子秋之后,也变得像小女生一样喜欢嘀咕。 ——看来这位娃娃音美人生前有点自恋。 林越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总觉得下面空荡荡的有点奇怪。 尽管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变成女人了——三个月前为了诱局杀夏列的时候,他也变成了风荷别院那位漂亮的琴师,借机靠近夏列。 不过,单看这位美人的枯骨倒是没发现,个子居然还蛮高的,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 也不多想,林越手中拿着长明珠,重新走进了洞窟深处。 待他来到那柄生锈铁剑附近时—— “嗡嗡——” 只听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比之前的声音都要大很多,甚至有一种欢呼雀跃般的情绪,仿佛许久未见母亲的孩子一般。 法宝灵性可识主人。 理论上,自然不会攻击自己的主人。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笑意,但也没敢贸然去抓这柄生锈铁剑,还是先拿起树枝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 树枝完好无损。 这次并没有剑气攻击。 林越这才松了口气,但也没敢伸手去抓这柄剑。 谁知道这柄剑有没有什么独特的识别方式,万一接触之后,剑意入体发现他不是真正的主人,搞不好就把他这个假主人给切成两半了。 所以,还是谨慎为上。 他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就算得了神兵法宝也用不了,反而会让他显得更加可疑。 即使要得到这柄剑,也等以后再说。 当即,林越慢慢抬起脚,在没有触碰到这柄剑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 ——还好这剑一看就只有简单的灵性,没什么智慧,甚至都动不了,否则不是早就朝着他这个主人扑上来了? “呼,总算是过来了。” 林越站在两具尸骸和剑组成的‘栅栏’内侧之后,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容易啊。 随即,他拿起长明珠,看向洞窟尽头的这面石壁。 这洞窟尽头倒是颇为宽敞,这面石壁足有一丈五尺余高,一丈四尺余宽,整体颇为平坦,看上去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来是一道秘门。 “开门需要按照九宫八卦的洛书数字,由洞府原主人,依次拍击石壁的九个方位。” 林越仰头看着这面墙壁,不由得微微皱眉:“不过,准确的位置呢?整面墙都是九宫格?还是一部分?” 这面石壁足有十余平米的范围,天知道九宫格是在哪九个位置。 他想了一下,放下长明珠,照亮了自己的包裹,从其中翻出了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炭笔,打算在这面石壁上画一个九宫格出来。 也只能慢慢试了。 就在这时—— “咦?” 林越忽然发现,当长明珠的光芒没有继续照在这面石壁上之后,石壁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微弱光芒形成的纵横线条。 但这些线条很快又消失了。 “不可能是错觉,难道是……” 林越心中闪过一个想法,立刻用长明珠的光芒照着这面墙壁,但什么也没有做。 过了片刻,他将长明珠放回匣中。 洞窟内重新回归黑暗。 这一刻,眼前的这面石壁上再次浮现出了一道道纵横的线条,两道纵线两道横线,正好划出了一个九宫格。 “原来如此……荧光物质。” 看着这些发光的线条,林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大多数荧光物质,都是需要吸收光线之后,才能发亮的。 方才他以长明珠的光芒照了这面石壁之后,上面的荧光物质吸收了光线,所以才能在黑暗中亮起来。 “很好。” 林越当即拿着炭笔,沿着这些散发着微光的线条,画上了两道纵线和两道横线,形成了一个九宫格。 随即,才拿出长明珠,在这个九宫格上写下了1到9的阿拉伯数字。 洛书数字,从一到九,按照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的顺序,纵横斜向相加,都是十五。 “好了。” 林越满意地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九宫格,这下就不会拍错位置了。 “虽说这洞府的秘门,必须要原主人按照九宫数字拍击,但众生相的变化近乎完美,理论上应该是能成的。” 林越看着这面石壁,深吸一口气,“就是不知我变化的这位大美人,到底是不是这洞府的原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按照九宫格上的数字顺序,开始依次拍击石壁上的一个个位置。 第13章 洞府之内的宝物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林越轻声数着,一只手拿着长明珠,另一只手则是按照九宫图上的数字顺序不断拍击着这面石壁。 素白纤长的手掌一次次与石壁接触,不一会儿便走过了九个数字。 随即,林越微微后退一步,期待地看着这面石壁。 这种开启秘门的方式,应该是类似于前世的手机屏幕解锁,而且还需要解锁指纹,或者是其他一些什么东西来辨识开门的人。 倘若这位如玉的美人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那应该是可以打开的。 然而—— “嗯?” 林越等待了半晌,这面石壁却是毫无动静,丝毫没有开启的意思。 他打量了一下这面石壁,微微皱起眉头,再次按照顺序拍击了一遍,避免自己刚才有所疏漏。 但结果依然没有变化。 随即又换了一只手,或是咬着长明珠,以两只手依次拍击都试了一遍,但依然没有用处。 “看来,洞府的原主人并不是这位大美人。” 林越思忖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那一具男性尸骸。 当即走过去,观察了一下这具丑恶惊悚的男性尸骸,发现其胸膛被剑贯穿的地方,已经裂开了一道颇为巨大的豁口,伤口边缘的皮肤也有着许多裂痕。 而豁口内则是空荡荡的,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白骨,却没有半点血肉。 林越小心翼翼地揪住一块伤口边缘的皮肤,尝试着用力一撕。 “嗤……” 没想到,一小块皮肤轻而易举就被他撕了下来。 “这么简单?” 林越有些错愕。 他还以为这等不知境界的高人,可能死后皮囊依然极其坚韧,难以损毁呢,谁想居然被他轻易就撕掉了一块。 或许是岁月风化腐朽? 又或者是因为这伤口附近的皮囊,已经被这把生锈铁剑破坏了?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是好事。 只要有皮肤碎片,就能让众生相分解辨析之。 “最后一次机会。” 林越拿着皮肤碎片,退到了洞窟尽头处,随即用长明珠观察着这块皱皱巴巴的皮肤碎片,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节 “如果连这人都不是洞府的原主人,那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随即,林越便再次拿出小刀划破伤痕累累的指尖,将一滴沁出的鲜血,涂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这就是解除众生相变化的方法。 只要将他这个众生相主人的一滴鲜血,涂抹在眉心处,即可解除众生相的变化。 下一刻,一阵惊人的炽烈热流涌出,开始灼烧熔炼着他的血肉筋骨。 不一会儿,林越再次清醒时,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还是当男人的感觉比较好。 随即,他揭掉脸上的众生相,按照之前同样的步骤,将那一小块皮肤碎片滴上几滴鲜血之后,再用众生相包裹起来,任由其分解辨析之。 再次等待了小半个时辰,众生相才将那块皮肤碎片吐了出来。 这块皮肤碎片也少了一小半的样子。 “成功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便靠着石壁坐了下来,仰起头,将众生相盖在脸上压实。 随着一个念头生出,众生相再次爆发出巨大的热流将他笼罩,急剧融化着他的血肉和骨骼。 半晌,一切平息。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顿时怔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下,不由得愈发奇怪。 这只手掌宽大厚实,肤色古铜,一看便是男子的手掌。 但让他觉得奇怪的并不是这手掌,而是他眼前所见的感觉,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似乎眼前的世界…… 多了一个视角? 林越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额头。 视线被挡住了。 在额头处,他摸到了一条缝隙,在摩挲这条缝隙时,还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手指。 林越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人的额头上竟然有着第三只眼睛? 难怪视角有些不太一样。 “居然有第三只眼?” 他试着开口,发现声音敦厚有力,且极具磁性,竟然还是个低音炮。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这人长相也没什么特别之处,鼻梁极高,嘴唇极薄,眉骨突出,很是刻薄的长相。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当即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试着打开这扇秘门。 这一起身,他立刻发现,这男子的身材异常高大,起码有八尺之高,相当于两米以上,导致他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紧绷起来。 还好本来就有一米八五的个子,倒也没差太多。 “最后一次机会……” 林越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这面石壁,手中拿着长明珠,再次按顺序依次拍击九宫格上的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待他赤着手连拍这面墙壁九次之后—— “锵!” 少许的沉寂过后,一声金铁交击般的异响,忽然从这面石壁内部传来。 “有动静了!” 林越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光芒,心中更是激动不已。 只见这扇石门从中央处缓缓裂开了一道弯曲的缝隙,犹如黑白太极图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轰然移动,逐渐对他敞开内部的洞府。 “真的开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和欣喜,仔细看向这门后的洞府。 一间简单朴素的石室出现在他的眼前。 石室的顶部镶嵌着一颗颗明珠,在石门开启的同时,这些明珠就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顿时让幽暗的石室变得亮堂起来。 石室面积不大,仅仅数丈方圆,内部也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雕像,皆为石制,看起来毫不起眼。 除此之外—— 那石雕的前方,正摆放着一只有些破旧的玄青色蒲团。 石桌上则是摆放着一只比巴掌略大的木匣,以及一盏血红色莲花般的灯盏,正燃烧着一缕幽幽的黯色红焰。 “这就是五响级秘密的洞府么……” 林越在洞府门外观察了一下,没敢贸然走进洞府内,先拿起树枝往里探了探,然后将树枝扔了进去。 没有任何动静。 林越却是微微挑眉。 不光是没有任何反应,就连树枝落地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一丝一毫,莫非是因为石室内的声音无法传出? 看来,这间石室内,可能也设有类似阵法结界的存在。 确定没什么异常,林越这才走了进去。 当他踏入石室内的同时,石桌上的那盏血色莲花般的灯盏忽然生出了一丝变化,那幽幽燃烧的黯色红焰随之波动了一下。 石室内仿佛另一个天地,不仅空气温度适宜,也不像山洞那样有些潮湿。 “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林越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未发现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座雕像,乃是一名身穿宫装的绝色女子,雕刻得栩栩如生,面容上有着一抹悲天悯人的慈爱之色。 只是,整座雕像明明是石质,嘴唇却是奇异的殷红色,恍若涂抹了鲜血一般。 林越没敢去触碰,只是看向了石桌上的两件物品。 那血红色莲花般的灯盏,看着就极为不凡,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盏灯血红色莲花包围的中央位置,那一缕幽幽的黯色红焰居然就是灯芯,只是这灯芯本就是半透明的,内部还隐隐有乌芒流转,所以乍一看就像是一缕燃烧的火焰。 而灯芯周围的空处,还能看到一层极为淡薄的猩红色灯油,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血液一般。 林越也没直接去碰这灯盏,这种不知作用的宝物,就算是送给他,他一个凡人也不一定能用得上。 迟疑了一下,便拿起了石桌上的那只木盒。 木盒比巴掌略大,但很轻。 小心打开之后,可见木盒内正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封信笺。 一块完美无瑕的白色玉佩。 一只约莫食指长,两指粗,近乎无色透明的琉璃匣子,内部有一半都盛装着泛着点点金色的殷红血液。 看着这木匣内的物品,林越心中有些紧张激动。 或许…… 这几件宝物之中,就存在着能够拯救他的希望。 首先拿起那块白色玉佩,仔细观察了一下。 玉佩上雕琢的似乎是一片海洋,若非他见过海洋的俯瞰景色,单凭那雕琢的波涛和中心的漩涡,还真难辨别出来。 而那装着血液的琉璃匣子,只是用力推一下,便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过,才刚刚打开这琉璃匣子,林越就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缭绕在鼻尖,有些类似于麝香,还有点像是梧桐木的清香,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液。 他也不敢多闻,立刻重新闭上了琉璃匣。 将玉佩和琉璃匣都放在石桌上之后,这才拿起搁置在木匣底部的那封信笺。 信笺上写着‘吾徒启’。 林越顿时明白,这是一封写给徒弟的信? 他略作迟疑,还是打开了这封信,展开后仔细看去。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徒儿,倘若你还愿意回来的话,看到这封信时,应该知晓你师父我已然身死,开心否? “正好你也无需再纠结恩和仇,孰轻孰重这种无聊之事了。 “师父给你留下了一样宝物,或许对你有些作用。 “这块玉佩,乃是万灵炼血玉,你只需滴血认主,即可知晓其中讯息,而琉璃匣之中装着的是火凤之血及其魂魄,待你了解万灵炼血玉之后,自然明白其作用。 “当年是师父对不起你,断了你的道,你若是还有求索大道之心,可夺舍或是转世之后,借此宝物让你的道途更加坦荡。 “若是不愿,赠予你看好的后辈亦可。 “无论为师是如何身死,你都无需在意,师父这一生都孤僻惯了,常年与蒲团莲灯为伴,你若是对它们有兴趣,那便带走吧。 “虽说血莲灯乃是魔道宝物,你不喜欢,但毕竟师父亲手炼制的结界之宝,只需以鲜血为灯油,胜在节省法力,你若不愿意用它,便留于此处吧。 “即询闺安。” 而信笺的结尾,则是‘无道绝笔’。 “无道?” 林越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一封绝笔。 而即询闺安这个结尾词,一般都是写给女性晚辈的,看来是一位女徒弟。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节 “结界之宝?” 林越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那盏血莲灯。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树枝扔进石室之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动静了,原来是因为这血莲灯的结界? 不过,林越心中却是有些失望。 这盏血莲灯,还有那琉璃匣子之中所装的火凤之血,或许是世间难寻的宝物,但对他现在的状况,似乎都没什么用处。 “只剩下这万灵炼血玉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放下信笺,拿起桌上的那枚无瑕玉佩‘万灵炼血玉’。 然后,他再次割破满是伤痕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抹在了这块玉佩上。 只见这块无暇白玉般的玉佩迅速吸收了这一滴鲜血,这玉佩上所雕琢的大海之中,那雕刻的漩涡竟然逐渐变成了鲜红色。 与此同时—— “哗啦啦……” 恍惚间,林越忽然听到了海浪澎湃的声音,仿佛海水在咆哮,耳边隐隐有惊涛拍岸之声。 随即,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好运的小辈,不知你是我魔道中人,还是三教中人?亦或是可恨的夏鸿氏之人?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毕竟连吾自身亦要成为其中之一了……呵呵,还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这两块玉佩,乃是吾临死前以己身所炼,最适合需要转世和夺舍之人,但凡是未破天关者,即可借此玉炼化世间万灵,将其血脉连同魂魄都化为己有。 “当然,要想催动此玉,还需要一步简单的血祭,要么九位破开五行天关的修行人奉献一半精血,要么一位破开四象天关的修行人献出一半精血,想来这没什么难度。 “待玉佩彻底化为鲜血之色,血祭完成,即可催动,行炼化之能。 “但此法有违天和,唯有一次机会,须好好把握,这世间万灵,以神兽血脉最佳,你若是灵脉全通者,最易功成。” 炼化世间万灵? 血脉魂魄都化为己有? 林越不由得一怔。 然后,又听那低沉的声音忽然轻笑一声: “当然,这天地间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神皇那老东西的血脉,尤其是血脉最纯正的皇子。 “可惜,他乃是夏鸿氏血脉的源头,即使是吾,亦不敢打皇子的主意,否则必遭神皇降下劫难,言尽于此……” 至此,那低沉的声音便逐渐消散无踪了。 第14章 离去 幽静光亮的石室内,林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万灵炼血玉,指尖微微颤抖。 “有希望了……” 林越喃喃一声,手中紧紧攥着这枚玉佩,仿佛抓住了未来。 三个月了。 从他知晓夏鸿列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已然陷入了绝境。 他一个凡夫俗子,微末草芥之身,却惹上了天下间最尊贵的神皇子嗣,而且还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当他理清这一切时,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阶级上相差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这是何等绝境? 若非有先天神通的一线希望,还有这一丝未知的渺茫生机,恐怕他早就心态崩溃了。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只是一个经历略多些的普通人罢了,杀人的时候一样也会恐惧,每日的生活一样也是柴米油盐。 草芥之民,竟然与夏鸿氏皇子结下死仇? 这和死局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可是,早和晚终究是不同的,所以他才苦苦挣扎至今。 三个月来,每天都感觉像是被蒙着眼等待屠刀落下,每一个瞬间的光阴都像是紧迫的死亡倒计时。 他无计可施,只能想尽办法拖缓死亡到来的那一刻。 但…… 现在不同了。 “终于有生路了……” 林越缓缓闭上双眼,一时间心绪万千,眼角隐隐泛起泪光。 半晌,他才睁开眼,看着手中的万灵炼血玉,连着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住了内心的激动。 现在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虽然有了准确的目标和希望,但想要实现,似乎还是很难。 “好好想想该怎么利用它。” 林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仔细思考。 那低沉声音说过,凡是未破天关之人即可使用,最适合夺舍或者转世者。 也即是专门给凡俗层次使用的。 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夺舍或者转世,但还好他是个凡夫俗子。 “从声音来判断,这万灵炼血玉并不是这洞府主人留下的。” 林越若有所思,在石桌旁静静地坐了下来。 方才认主这万灵炼血玉时所听到的那个低沉声音,与他现在变化的这具身躯的嗓音差别还是比较明显的。 而且,如果是这洞府主人炼制的万灵炼血玉,也没必要将讯息留在万灵炼血玉之中了,直接留在书信里不就行了? 这洞府主人这般重视这万灵炼血玉,或许是其得到的一次奇遇? “这琉璃匣内,是火凤的鲜血和魂魄……” 林越看向石桌上的琉璃匣子,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 看来,这万灵炼血玉,以及火凤的鲜血和魂魄,乃是这洞府主人为其徒儿所准备的,为了补偿那女徒弟,所以死前将这些东西留在此处。 林越再次打开那封书信看了看,在书信的末尾处找到了落款时间。 【帝巡十一年冬】 “帝巡?” 林越看着这个年号,忽然明白这封书信是什么时候写下的了。 大雍的陛下始终是神皇陛下,从未更迭,所以朝廷一向都是以祥瑞、大事件来定年号。 上一个年号,就叫‘帝巡’,是因为神皇陛下巡视人间而定的年号。 ‘帝巡’一共经历四十九年,而如今是庆元十五年,也就是说,这封书信乃是五十三年前留下的。 而洞府主人既然如此确定自己会死,想来就是死在写下这封书信的不久后。 “五十多年时间,那女徒弟一直没有来吗?” 林越看着这间洞府,不禁若有所思。 既然这洞府的主人认为徒弟能够看到这封信,想必那位女徒弟也知晓‘众生相’的用法,以及进入洞府的方法。 一旦发现洞府主人在外面的尸体,以众生相变化成洞府主人的模样,自然能够开启洞府。 只是…… 恐怕洞府主人也没想到,他的徒儿一直都没有来。 更想不到居然还有林越这个特例,依靠先天神通发现了众生相,还得到了进入洞府的秘密。 他只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意外。 就像是他这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只是一个意外。 现在他不得不拿走这份意义深重的遗物。 林越缓缓转过身,望着洞府门外的那具皮囊尸骸。 静默了半晌,才轻声道:“这么多年了,你徒儿一直没来,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了,但你留下的这份机缘,是我唯一活命的希望,所以……抱歉,这次我若能活下去,今后碰到你的徒儿之后,我会尽力回报,这是我欠她的。”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特殊。 终究也只是一个有心有肺的正常人罢了。 所以他很记仇,也很重恩情,睚眦之恨斩首来还,亦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活命之恩,何以忘却? “火凤之血和魂魄……” 林越看了一眼手中的琉璃匣,不由得微微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火凤是不是神兽,但凤凰之名无需多言,即便不是神兽,也不会差到哪去。 倘若他能凑齐第一步血祭的条件,再借助这火凤之血和魂魄,应该就能将火凤的血脉神异都化为己有,想来修行之路一定会极为宽阔平坦。 可惜,对于他而言,这个选项就等于不存在。 若是不解决了夏鸿列,就算他能炼化火凤血脉,面对高高在上的夏鸿氏,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炼化夏鸿列的血脉和魂魄。 这万灵炼血玉的创造者,既然敢称呼神皇为‘老东西’,大逆不道至此,想来就算不如神皇,也一定是天下间有数的绝世人物。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节 而且,魔道之人,本就是被夏鸿氏列为必杀名单的,生怕藏得不够深。 这等人物既然提出了神皇血脉才是最好的选择,仅仅只是畏惧于神皇降下的劫难才没有那么做,如此想来…… 恐怕皇子身死引发的天地共鸣、魂魄怨念的咒刻等问题,这万灵炼血玉也是可以解决的。 毕竟,皇子身死引发天地共鸣,也是因为血脉神异,怨念的咒刻则是因为魂魄,既然这万灵炼血玉能够炼化血脉和魂魄,理论上也是能解决这些难点的。 当然,林越也是根据已知的信息进行推测而已。 究竟如何,他也无法确定。 但至少在他看来,可能性并不小。 这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事。 既然走到这一步,他也不会退缩。 “至于夏鸿氏血脉的源头,那位神皇陛下会因此降下劫难……” 林越的眼神很平静,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转而思考起了其他问题。 “催动万灵炼血玉,首先要经过血祭,也就是把玉佩泡在血里。” “这第一步的血祭,需要九位破开五行天关的修行人奉献一半精血,或是一位破开四象天关的修行人献出一半精血。” 林越微微皱眉,随即瞥了一眼摆在石桌上的琉璃匣子。 这琉璃匣内装着的是火凤之血以及其魂魄,反正他也不会用来炼化融合,或许可以用来血祭? 不过,那低沉声音说是需要修行人的精血,而且还有境界上的要求。 他也不清楚这火凤之血,到底算不算修行人的精血,也不知道这火凤生前的境界如何,更不确定火凤这种非人物种的血液能否用来血祭。 但,总归要试试看。 如果能现在就炼化了夏鸿列的血脉和魂魄,那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他用众生相变成夏鸿列,回到青都去见百里凤至,找个理由放了老酒鬼,再想个法子脱身就是。 虽然这样也会有不少隐患,夏鸿氏那边说不定还会追查过来,百里凤至肯定也会有所怀疑,但确实比较省事。 后续的麻烦,可以等到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现在就去试试。” 林越心中不禁期待起来。 当然,他也没有急着离开洞府去找夏鸿列,而是先用小刀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抹在了眉心处,解除众生相的变化,很快便恢复了他自身原本的模样。 随即,也没揭开众生相,只是意念一动,他再次在汹涌而出的炽流中变成了那位如玉的大美人。 只要是众生相分解辨析过的人,就会被‘记录’下来,可以随时变成记录过的人。 重新变成那位如玉的大美人后,林越下意识微微一扭,露出一抹白皙的肩头。 他嘴角微抽,面无表情地将衣领拽起来。 然后,这才拿着玉佩和装有火凤之血的琉璃匣,来到了洞府门外,跨过了两具尸骸和中间那柄布满锈迹的铁剑。 若是忽略了这一步,说不定他会被这把铁剑直接当场切开,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脚步声中,林越手持长明珠,快步穿过幽暗的洞窟,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依然处于昏迷的夏鸿列身前。 若是血祭成功,就直接将其就地炼化了。 “试试看。” 林越首先拿出准备好的葫芦水瓢,放在地面上之后,又取出那只小小的琉璃匣子。 将匣子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之后,那奇异的麝香之中掺杂着梧桐木的香气便逸散而出。 随即,林越再拿出那块万灵炼血玉,放在葫芦水瓢里之后,试着小心翼翼地倾斜手中的琉璃匣子,将一缕细细的火凤之血,缓缓倒在玉佩上。 下一刻,只见泛着金色的火凤之血接触到了万灵炼血玉。 但…… 并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万灵炼血玉有一半都浸泡在火凤之血内,但是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 林越还是没放弃,不一会儿就将这水瓢里装满了火凤之血。 这小小的琉璃匣,似乎有储物之能,看似要比水瓢小很多,但水瓢内都已经装满了,这小小的琉璃匣内,火凤之血还是没感觉变少。 但最让林越无奈的是—— 这万灵炼血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按照那低沉声音所说,玉佩彻底化为鲜血之色,就代表血祭完成,即可催动玉佩了。 而这玉佩在火凤之血中泡着,却是完全没有变色。 甚至连一点变化和动静都没有。 “果然不行啊……” 林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将水瓢内的火凤之血缓缓倒回了琉璃匣内,琉璃匣也随之自行产生无形吸力,将这些火凤之血完全吸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必须要所谓的‘精血’,还是说必须是‘修行人’的精血? 总之情况很明显。 火凤之血确实无法用于血祭,恐怕只能等血祭完成,万灵炼血玉被催发之后,才能将火凤之血作为融合炼化的血脉,将其化为己有。 待林越默默将火凤之血重新收好,这才回到洞府内,继续思索该怎么办。 失败也在预料之中,他并不沮丧。 如果连这么一点点耐心都没有的话,这三个月的煎熬之中,他恐怕早就崩溃了。 在洞府内的石桌前重新坐下。 “现在看来,最大的难关是这第一步的血祭。” 林越缓缓皱起眉头,“恐怕必须要九位破开五行天关的修行人奉献一半精血,或是一位破开四象天关的修行人献出一半精血。” 对于炼制这万灵炼血玉的那位魔道大人物而言,或许这确实是没什么难度,所以才说是‘简单的血祭’。 甚至对这洞府主人而言,这个条件恐怕也不难达成。 但对于林越而言,这难度就匪夷所思了。 “五行天关?四象天关?” 林越叹息一声。 这些天,他翻阅了不少道家典籍。 对于所谓的‘天关’,也有了少许了解。 此乃上天给世间万灵设下的关卡。 凡俗之人,极难感知天地元气,即使引气入体,也只是引来那么一丝丝的天地元气罢了,根本无法蜕变凡体。 这便是因为第一道天关,五行天关。 唯有精神、肉身、感知等某些方面足以突破五行天关之时,可以利用五行元气修行,才算是真正步入修行人的范畴,开始走向超凡脱俗。 譬如—— 以武入道的武修,便是将凡人之躯开发到极致,练劲入微,圆满如一之后,再借助外力或者是秘法,才有可能打破五行天关,成为真正的武道修行人。 三教之人亦是需要达成某些条件,才能打破五行天关。 即便是皇族夏鸿氏,若是不打破天关,也一样无法超凡脱俗! 任何一位打破五行天关的修行人,对凡俗而言,那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比如武修,在西北边关即可成为统御万军的万夫长。 即使是青都管辖数千城卫军的都尉,也并非是武修强者,一位武修强者也不会屈尊在这小小的青都。 而血祭的第一步,居然是需要九位这样的强者,奉献出一半的精血? 简直是痴人说梦。 “西北雄关那边有十五位万夫长,也即是十五位五行天关的武修。” 林越尽量发散着思绪:“如果我伪装成百里凤至去西北关,或许就有可能得到其中九人的精血?” 但他立刻就轻轻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方法太难实现了。 即使有众生相,他要变成百里凤至,首先就需要得到她身体的一部分,比如说几根带着毛囊的发丝。 或许他可以变成百里凤至的丫鬟、仆人之类的角色靠近她,但这等武道强者中的强者,对于自身的掌控近乎完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被揪掉了头发? 就算真的成功了,他也要前往西北关。 西北关在什么地方他都不清楚,更别说百里凤至是带着亲卫军来的,如果他孤身一人进入西北关,却没有亲卫军跟随,这就已经很可疑了。 而且那些万夫长也都是武修,乃是大雍地位颇高的武官,只是手下,又不是奴仆,又岂会随随便便就奉献出一半精血? 而另一个选择就更加离谱了。 居然是让一位破开四象天关的修行人献出一半精血? 能够打破四象天关的强者,在修行人之中都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林越不用想也知道。 那位西北关边军的大统领,百里凤至,关于她的秘密乃是三响级,比寻常武修、修行高人都要高一个级别。 如此推测下来,她很有可能就是打破四象天关的强者! “用百里凤至的秘密,威胁她交出一半精血?” 林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立刻就放弃了这个作死的想法。 先不说他索要一半精血的行为就很可疑,他一个凡夫俗子,要百里凤至这等武道强者的精血作甚? 更别说,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威胁百里凤至,敢提出这种要求,只怕一巴掌就被拍成渣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节 涂老道应该也是打破四象天关的道家高人,但涂老道正被百里凤至囚禁监管着。 就算有机会,他也不可能要涂老道的一半精血。 他知道,涂老道因为一些原因,本就活不了多少年了,要是再付出一半精血,只怕会当场暴毙。 比起这个选择,他宁可自己死。 所以,也只能从百里凤至或者西北关的万夫长入手,只是…… “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机会?” 忽然间,林越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奇异的想法:“如果是这样,应该是有可能的,至少比伪装百里凤至靠谱多了……” 思索了半晌,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的雏形。 而具体计划和其中细节,还需要再慢慢思索,逐渐推演到完善。 “但是,似乎还有一个难点。” 这万灵炼血玉所留的讯息,林越记得一清二楚。 “这玉佩主人说过,灵脉全通者,最易功成,但我……并没有修行资质,压根就没有灵脉,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他紧紧皱起眉头。 无论是武修、儒释道三教中人,亦或是其他修行法,任何一条路都需要身具灵脉之人才能修行。 灵脉。 即是人体输送天地灵气的通道,犹如前世运输物资的路线,灵脉越多者,修行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哪怕只有一条灵脉,也只是修行速度慢,终究还是有希望突破的。 但一条灵脉都没有的话,那就不可能打破五行天关。 “也不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林越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万灵炼血玉,“按那声音所说,这法子有违天和,只有一次机会,倘若失败了,或许就算有第二块万灵炼血玉也没用了……” 虽然那低沉声音说过是‘两块玉佩’,显然是炼制了两块万灵炼血玉,但隔了这么多年,天知道另一块在哪里。 “不管怎么说,有希望总比没有强,先回青都。” 林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扫了一眼这间石室,便站起身来。 …… 片刻过后。 洞府的秘门缓缓关闭,而洞府内此时却是变得空空如也。 包括原本摆放在那绝色女子的石像前,那个破旧的玄青色蒲团,此时也一样消失不见了。 “嗡嗡——” 即将离开时,林越变成那位如玉的美人之后,才刚刚跨过那生锈的铁剑,铁剑却是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越而急促的剑鸣。 似乎很是不舍? 林越隐隐听出了这声剑鸣之中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那生锈的铁剑,开口道:“你在此等等,我过段时间就来接你。” 他现在是那如玉美人甜甜糯糯的嗓音。 而那锈迹斑驳的铁剑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语,竟然逐渐停止了剑鸣声。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我会活着回来的。 …… 待林越离开山洞,走出幻阵结界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落向天边了。 今日他带着夏鸿列离开青都的时候,刚过巳时,而此时已然过去了三四个时辰之久,要是再晚些出来,恐怕就要天黑了。 “还好,快些回去也用不了一个时辰,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回去。” 林越背着已经重新变成苏子秋的夏鸿列,快步穿过石林,走下矮山,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马车。 约莫一个时辰后。 晚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被渐深的暮色一寸寸蚀去,要不了多久,最后一抹余光就会被天际吞没。 青都西城门口。 一辆简陋的灰蓬双辕马车,在城门关闭之前,终于回到了城内。 终于在天黑之前回来了,还好西凉的白天也比较长……林越暗松了一口气,驾驭着马车从青雀道一路往家里赶去。 绕过街角,就快到家时,他忽然眼神微变,瞳孔骤然一缩。 残存的夕象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此时他家的院门前,正站着一队披甲士卒,仿佛在等待着他回来。 第15章 夏鸿氏!夏鸿氏! 百里凤至的亲卫军? 余晖下,林越驾着马车驶向院门,面容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讶色,心中则是不断闪过一个个念头。 之前一直未曾找过我,恰好今日在院门口等我?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怀疑什么? 这一刻,林越心中思绪翻涌,很快便归于平静。 “楚大人?” 林越坐在马车上,双手扯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了院门前的同时,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一队亲卫军的为首之人:“大人您这是在等我吗?” 对方赫然是那位之前就见过数次的楚副将。 “是。”楚副将微微颔首,同时打量了一下林越身后的车厢。 林越当即跳下马车,拱手揖礼道:“劳烦大人亲至,草民惶恐,但还请大人稍待片刻,容许草民将拙荆带回屋内,服药歇息,拙荆今日随草民出行,有些过于劳累,此时身体状况不佳,还请大人谅解。” 楚副将看了一眼车厢,淡淡道:“去吧,无需着急,我等在此等你便是。” “多谢大人。” 林越感激地拱了拱手,先去打开了院门和屋门上的锁,这才回到车厢前,掀开车帘,动作轻缓地将‘苏子秋’从车厢抱了下来。 楚副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二人,忽然开口道:“你妻子这病情,比之前还要严重了不少,又发烧了?” 以他的感知,自然发现这女子不仅气息越发虚弱,而且还浑身发烫,看来是发起了高烧。 林越叹了口气,“是,拙荆本就命苦,天生体弱,又受此重创迟迟未愈,只怕……只怕已是时日无多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怀中的苏子秋,眼神中有着深切的悲哀,笑容也有些苦涩:“拙荆今日非要随草民一起出城,除了秋游祭祖之外,也是想选一处她喜欢的风景,将来作为埋骨之地,草民一时心软,却不想……唉……” 楚副将沉默了一下,说道:“快带你妻子进去吧,不用急。” 他虽然同情这对遭了无妄之灾的小夫妻,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所以也只能袖手旁观之。 况且,这女子虚弱成这样,还发了高烧,或许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 即使是寻常擅长炼丹的道家修行人想要治好她,也是颇为困难的,更别说他一个只擅长杀敌的武道修行人了。 “多谢大人。” 林越道了声谢,这才抱着苏子秋走进院子,回到屋内。 将最重要的包裹随意放在最显眼的桌上,再将苏子秋放在床上之后,打来一盆水,用湿布擦了擦她发烫的身子,再将一块湿布敷在了她的额头上。 做戏要做全套,至少他自认为现在的表现,与真正的丈夫也没什么区别了。 门外这位楚副将,确实颇有善心,身为武修强者,却愿意在门口等着他这草芥之民,给他这对小夫妻足够的时间。 恐怕,也是动了恻隐之心,即使不能帮上什么忙,也想要给他多一些陪伴的时间。 只是…… 这位楚副将恐怕也想不到,真正的苏子秋……早在那一日就已经死了。 哪怕连一天最简单的夫妻生活,她都未曾尝试过。 而林越,也只能将一切血和泪都藏在心中,与最痛恨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隐忍生活至今。 足足百日。 还好……这种日子就快结束了。 “有劳大人久候。” 林越将屋门和院门锁上之后,这才对楚副将拱手道:“不知大人找草民有何吩咐?” 楚副将微微摇头,说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奉统领大人之命,前来和你说一声罢了。” 他顿了下,说道:“本月之内,若是再找不到夏列公子,统领大人就打算对涂道长下重手了,大人让我来告诉你,倘若你还想再见那老道一面,今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今日?”林越疑惑道:“为何是今日?” “此事你就无需多问了。” 楚副将摇摇头,问道:“你可愿再去见那老道一面?” 或许是在试探?不去是最好的,但……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再见一面吧。” …… 刑狱最深处的牢房门前。 锵的一声,那寒铁铸造的牢门缓缓开启,显露出其中有些幽暗的监牢。 依旧一身赤红战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百里凤至,静静地站在一旁,略显狭长的丹凤眸瞥了林越一眼,淡声道:“进去吧。” 说话间,她便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进了牢房内。 林越跟着走入其中。 清寂幽冷的监牢之中,涂道长依然默然坐在桌旁,只是比起上次要显得狼狈了些许,一头银发也有些凌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节 此时见到林越进来,涂道长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便微微皱眉道:“怎么又是这竖子?” “涂道长。” 百里凤至有些懒散地双手抱臂而立,状若随意道:“这林越好歹曾被你视为衣钵传人,让他来见你最后一面罢了。” “最后一面?”涂道长看了百里凤至一眼,“统领大人是打算用重刑了?” 百里凤至那银色面具下的凤眸中尽是漠然,只是淡声道:“涂道长一直缄口不言,本将也无可奈何,或许下手会稍重些,即便涂道长因此而不幸兵解,也怨不得人,还请担待。” 涂道长叹了口气,摇头道:“老道说了不知就是不知,百里统领还真是固执啊……也是,女将也毕竟是女子,女子确实都很固执。” 百里凤至也不在意涂道长这番话,到底是在嘲讽还是另有它意,而是看向林越,说道:“林越,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听闻你今日出城去了,你妻子快不行了?” “是,统领大人。” 林越拱手叹息道:“拙荆本就支撑不久,想出去看看,草民一时心软答应了下来,没想山上秋风颇急,她随草民登高跋涉后,被秋风一吹,回来的途中便发起了热病,她这身子骨只怕是……”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揖礼道:“待草民与这老道说完,若是大人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还请准允草民回家,陪拙荆走完这最后一段路。” 涂道长不露痕迹地瞥了林越一眼,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无妨,你随时都可以回去。”百里凤至淡淡道。 “多谢大人。” 林越再次拱手,随即转头看向老道,微微皱眉道:“涂老道,此生我本不想再见你,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但看在过去一年的情分上,我还是来了。” 他顿了下,说道:“今日我过来,只是想劝你别死撑了,我知道夏列肯定是你杀的,而且除了你之外,也没人有这个嫌疑了,你不妨痛痛快快地承认,也免受刑罚,好歹能落个痛快,不是吗?” 百里凤至听得眉头微簇,有些听不下去地微微偏过头去。 这林越又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强行推论这老道杀了夏列,莫非还真觉得自己很聪明? “呵呵……” 涂老道只是冷笑一声,“你来看老道,就为了说这些?真是污人耳目,还是回家陪你那妻子去吧,她都快死了,你还有心思来见老道?怕不是为了讨好这位百里统领吧?” “不知好歹!” 林越忍不住怒道:“子秋不就是被你害成这样的?我知道你厌恶她,但她恐怕都坚持不过这两日了,你还这般冷嘲热讽?” 涂老道冷脸以对。 监牢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林越连续深呼吸数次,才平复了心情。 随即,冷声道:“或许这就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上次我就说了,今后我与你再无瓜葛,我不需要你再拿我当儿孙看待,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也只能待在阴暗的地牢里,我的人生你也无法再插手,懂了吗?” 涂老道沉默了少许,淡淡道:“废话真多,你一个凡夫俗子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插手的?掂量掂量你自己那点能耐吧。” 林越最后再看了涂老道一眼,随即对百里凤至拱了拱手,便漠然转身离开了这座监牢。 刚才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以老酒鬼的智慧,一定能明白他这番话在交代什么。 百里凤至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涂老道一眼,便转身走出了监牢。 随着锵的一声,冰冷坚固的牢门再次封闭。 昏暗中,涂老道默然坐在监牢内,回想着林越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在心中喃喃道:“越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假苏子秋这两天就要死了,难道她就是夏列?你究竟要做什么,还特意冒险过来警告不让我出手……” 这一刻,他的心中忽然生出悔意,缓缓低下头,老眼中隐隐泛起泪花。 “鹿儿,爹对不起你……但爹立了誓,这一生都不会再用神霄道法……本想着这辈子就当一个凡夫俗子,也想让越儿远离争端,就这么平淡生活也好,但是……” 他低首坐在冰冷的牢狱中,恍若一个垂暮而无力的老人,苦含着自囚之人那矛盾的懊丧和渴求,如鲠在喉。 “越儿……你不能出事……” …… 刑狱幽暗且漫长的廊道内。 “林越。” 身后忽然传来百里凤至那清冷平淡的声音,林越转身看去,只见百里凤至带着楚副将走了过来。 他当即拱手道:“大人还有何吩咐吗?” 百里凤至打量了他一眼,淡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方才你与那老道所说的话,似乎多了些?” 说了那么多,她果然开始再次怀疑我了,很好……林越心中一动。 当即叹了口气,说道:“是,涂老道虽然指使那夏列杀拙荆,但这一年来,对我确实也颇好,恩仇难消,草民也话多了些。” 百里凤至没说什么,只是忽然问道:“倘若你的猜测是错的,你妻子的死,不是他指使的,你会怎么办?” “不是他?”林越微微一怔,说道:“大人找到凶手了?” “只是一个推测而已。”百里凤至平淡道。 “原来如此。”林越恍然,连说道:“但草民觉得,凶手必然是那老道,大人只管下死手便是,兴许那老道就会开口认了呢?” 百里凤至蹙起眉头,淡漠道:“你可以走了,记住,这个月你不得离开青都。” 林越怔了一下,但还是拱手道:“是,草民告退。” 待林越的背影消失在了刑狱幽暗的长廊尽头,楚副将忽然开口道:“大人,您之前不是说,这林越没什么嫌疑,他出城也无需派人缉查追踪,为何您刚才又……” “今日重阳,名单上有嫌疑的那些人,但凡出城秋游的,我派去追踪的人都没有任何发现。” 百里凤至淡淡道:“这小小的青都,明明与夏列的消失有着偌大的关联,却是连一丝确凿的线索都找不出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确实如此。”楚副将疑惑道:“但这林越……” “只是我的一点灵觉罢了。” 百里凤至微微眯起丹凤眸,看着林越离去的那条路,缓缓道:“他与涂老道也有段时间没见了,今日一见话却异常之多,他还非要认定是老道杀了夏列,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大人武道通神,灵觉当不会差错太多。”楚副将微微皱眉道:“或许这林越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只是我看他对妻子的感情,也不像是假的。” “派人盯着他去。”百里凤至吩咐道。 “无需追查吗?”楚副将疑惑道。 “不需要了。” 百里凤至轻声道:“算算时间,距离夏列成年,也没剩多久了。” …… 当夜。 林越静静地坐在院中,面无表情地思索着接下来计划之中的细节。 如果失败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死。 若是成功,那就真的是大翻身了,还能解决很多过去未曾想过的难题,比如涂老道活不久的问题…… 不过,无论成败,涂老道都不会受到牵连了,至少能好好活过这几年。 他只担心涂老道会忍不住出手,因为他知道,那座监牢是困不住涂老道的。 困住那位老人的,是其自己的誓言。 “铛!” 就在这时,一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骤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瞬间静止了。 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铛!” 又是一声高亢的钟声回荡,随即,一个虚幻缥缈的声音悄然响起,在他的脑海中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先天神通的觉醒,并非完全是未知的天赐之能,与一个人的魂魄、血脉、根源、天赋等等构成,息息相关,如夏列,他源于血脉的根源便是生机,所以他的先天神通一旦觉醒,就必然与生命恢复有关。” 旋即,那声音逐渐消弭无踪。 “夏列的先天神通与生命恢复有关?” 林越默默地消化着这个二响级秘密,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心中对于接下来的计划也多了些把握。 …… 日出月落。 光阴奔流不息。 九月初十的这一晚,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轰隆隆——!” 青都上方的夜空之中,突兀地炸开了一阵巨大的轰鸣。 伴随着滚滚雷鸣,只见天穹之上陡然出现了一道道虬龙般的电光,在夜空中蜿蜒游走,肆意搅弄着苍穹的晦暗,更有千万道霓彩虹光划过天际,如长桥般通往天边,悄然散落了无数似金似玉的光浆。 如此一幕恢弘壮阔的光景异象,就这般横亘于苍穹之中。 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刻仰头望着夜空,震撼无言地望着这一幕。 “雷霆相伴,虹桥漫天,更有光浆散落人间……我曾经在道书上看到过这一幕的描述……” “……是夏鸿氏!” “是夏鸿氏的血脉觉醒异象!” “如此宏大的光景,肯定不止是寻常的夏鸿氏权贵子弟!” 这一刻,青都城内各处都纷纷响起了一个个充斥震撼和激动的声音。 “来了!真的在青都?” 百里凤至凭栏站在城主府最高的观星楼上,眯起眼睛搜寻着异象光景的气息源头。 忽然间,她的美眸瞬间冰冷:“就在那林越的家中!” 第16章 林越死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5节 轰鸣声不止,漫天的雷霆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交织在成千上万道长桥般的虹光之中,散落无数似金似玉的光浆,仿佛在庆贺这世间又多了一位最尊贵的存在。 “这……” 青都郡守府的庭院内,无论是下人还是主人,此时都震撼地望着上空的异象,即便郡守府在青都举足轻重,连下人都与有荣焉,但又何曾见过这等景象?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明礼忍不住出声问道。 青都郡守嘴唇微微发抖地望着天空,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是夏鸿氏……当年我去京都帝鸿城述职时,也有幸见过一位夏鸿氏的权贵子弟血脉觉醒,那可是一位郡王的重孙,家族背后就是传说中的第十四皇子,但那异象……” 这一刻,他仿佛再次回到了京都帝鸿城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亦是震撼无言地望着那一幕雷霆伴生,虹桥纵横,光浆散落人间的异象,就此深深地烙印在心中。 但比起此时所见的这一幕恢弘壮阔的光景,那时的异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犹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岂可相提并论? “据传,夏鸿氏的血脉越纯正,觉醒时的异象就越宏大。” 青都郡守的眼底倒映着漫天光景,语气犹如梦呓一般,缓缓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异象光景,就算不是传说中的皇子,恐怕也至少是某位皇子的亲生子嗣吧……” 徐明礼在一旁也听得愣住了,喃喃道:“皇子的亲生子嗣?甚至是皇子?” 神皇陛下,在大雍的子民心中,就是唯一存在的神话。 神皇陛下的子嗣,自然也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这已然不是皇权那么简单了。 而是一种历经千年都毋容置疑的信仰。 就算是与神皇陛下隔了几十代的夏鸿氏后人,即便血脉没有觉醒,也一样有着特权和优待,夏鸿氏的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而现在,青都这个小小的西北边陲之城,居然就有一位血脉极为纯正的夏鸿氏皇族觉醒? “是谁?” 青都郡守心中一动,立刻有了一个怀疑对象:“百里凤至这位大统领,忽然那般大张旗鼓地来青都找人,莫非就是那夏列?” …… 青雀道。 上千名亲卫军此时已然完全调动起来,整齐有序地朝着青雀道附近一处街巷内集结而去。 一个个皆是持枪披甲的军中武夫,上千人步伐落地的动静,似乎连青雀道的街面都被震动起来,那历经战场杀伐的凶悍之意,透着无可阻挡的气势,见者纷纷避让开来。 “嘭!” 上千披甲士卒个个都孔武有力,在沉重的甲胄冲撞之下,但凡是有可能形成阻拦的民居墙壁,也都被迅速拆毁推平,其中的居民们也都纷纷被遣散送走。 即使碰到厚实坚固些的墙壁,上千亲卫军之中的十夫长,这等江湖一流武夫层次的高手,也会立刻出手。 “轰隆隆……” 随着倒塌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烟尘四起,碎石满地。 附近的百姓见状吓得避之不及,纷纷抄起家财细软,就往远处逃去。 还有不少人注意到这里的大动静,在远处遥遥观望着这里,但却是不敢靠近半步。 不一会儿。 这片街巷足有百丈范围都化为了残垣废墟,只剩下最后一座民居。 那是一座看上去有些寒酸的宅院,占地面积很小,即使是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院子里还种着一棵金叶榆,就这样静谧地坐落在废墟之中。 但没有任何军士靠近这座小小的宅院。 即使院门已经完全大开,从正面的角度,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内那座屋子的门扉。 但依然没有人踏入其中一步。 恍若废墟中唯一的净土。 “嗯?” 一身赤烈战袍,戴有银色面具,身姿修长挺拔的百里凤至,此时正站在一片空地上,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小宅院,狭长的丹凤眸中满是凝重之色。 “大人。” 这时,楚副将从远处的街巷间闪身出现,几次起落,便来到了百里凤至的眼前。 “准备得怎么样了?”百里凤至双眸始终盯着那座宅院,头也不回地问道。 “已经就绪了,林越这座宅院已被重重包围,军阵结界也已布好。” 楚副将说道:“除非对方境界高得离谱,否则即便是打破四象天关的高人,想要破阵而出,也得杀掉过半亲卫军才有希望。”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本将的亲卫军,个个都是守家卫国,为大雍立下赫赫战功的强兵,修行者若是敢随意杀戮,必然罪孽缠身。” “大人,可要主动进攻?”楚副将问道。 “在此等候便是。” 百里凤至淡漠道:“此时夏列的夏鸿氏血脉正在觉醒,而对方这几个月来也一直都没有杀夏列,或许另有内情,又或许是对方也心有忌惮,我们未必没有谈判的机会,贸然闯入反而不妥。” “是。”楚副将缓缓颔首。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统领这般重视那位夏列公子了。 原来是因为那位夏列公子,乃是皇族夏鸿氏? 而且异象如此惊人,必然是夏鸿氏之中血脉极为纯正的存在,难道是某位亲王的亲骨肉? 甚至于更高…… 他有些不敢继续想象下去了。 “嗯?” 楚副将望着那座宅院内的屋子,忽然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大人,末将感知之下,并未发现那座宅院之中有人。” 百里凤至双眸平静无波,只是淡声道:“我也感知不到任何动静,连一丝活人气息都没有。” “连大人您也感知不到?这……”楚副将有些吃惊。 “想必是有结界,虽然阻碍不了皇族血脉觉醒的异象,但是能够隔绝其他气息,恐怕这结界的品级不低。” 百里凤至缓缓道:“这也是我不敢贸然动手的原因,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她略微眯起狭长的眸子,“但据我派遣在此监视林越的探子所说,在异象开始之前,林越的家中始终就只有他和苏子秋二人,但在异象开始的那一刻,那位擅长探查听声的探子,就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林越?” 楚副将看着那座小小的宅院,忍不住问道:“大人,夏列公子怎么会出现在那林越的家中?” “不知。”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低沉道:“我也是昨日才对这林越有了些许怀疑,但也没觉得他能做成什么,不过……现在想来,或许他一直在骗我们?” “大人,难道林越也是隐藏的修行者?甚至还能瞒过您的探查?”楚副将不由得说道。 “不可能。” 百里凤至立刻说道:“我不止亲自探查过他的体内,还检验了他的鲜血,他确实是凡人无疑,倘若这都能瞒过我,修为境界怕是不知高出我多少,又何必在我跟前卑躬屈膝地演戏?” 她顿了下,说道:“虽然他确实非同寻常,但也确实只是一个凡人。” 楚副将愈发难以置信:“可是……夏列公子,他明明有您派的那位心腹保护,林越又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那涂老道出手的,若真如此,他们在狱中联合演戏给我看,也就可以说得通了。” 百里凤至冷哼一声,“又或者是那林越用了什么奇诡手段,比如某些对武修也有效的奇药?我那位心腹虽然向来谨慎,但也未必没有大意之时,中招也是有可能的。” 楚副将默然不语,只是望着那座看似普通的小小宅院。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初见那个叫做林越的年轻人时,虽然他觉得对方有些胆气,但毕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后来他发现对方虽然是一个遭到无妄之灾的可怜人,但是对累赘的妻子也不离不弃,称得上是有情有义。 然而现在看来,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其中的原因。 对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胆大包天,也更加有情有义,以及……连他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的深沉心机。 就在这时—— 青都上空的滚滚雷鸣停歇了,那虬龙般的一道道雷霆也只剩下似有若无的少许电光,漫天虹桥更是变得稀少无比,那无数似金似玉的光浆被晚风一吹,便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夏列的血脉觉醒就快结束了。” 百里凤至仰头望着那已然消散的异象光景,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当即抬起一只手,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扩散开去,再次打破了夜色中才恢复了数息的宁静: “众将士听令——” …… 宅院中,小屋内。 挂在房梁上的长明珠,正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此时屋内的情形。 桌子上摆放着那盏如血红色莲花般的‘血莲灯’,此时正幽幽地燃烧着一缕暗红色的火焰。 灯火的幽光笼罩之处,竟有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恍若与世隔绝。 林越手中把玩着人面皮般的‘众生相’,静静地坐在床旁。 床上是已然恢复原本模样的夏鸿列,此时他虽然还盖着棉被,似乎依然是病弱不堪的样子,但浑身上下却是在不断融合着一道道奇异的光芒。 那些光芒,有一缕缕游走环绕的电光,还有着大量彩虹桥般的流光,以及那些不断落在他身上,似金似玉的光浆。 林越虽然没有打开窗户观察外界的异象,但他在道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自然明白这是夏鸿列血脉觉醒的过程。 而夏鸿列原本极为惨白病弱的脸色,此时也在觉醒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红润健康,似乎随时都会恢复如初。 “快了……” 林越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看着夏鸿列就这样一点点地恢复,但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6节 旁边的桌上摆放着那块万灵炼血玉,以及装着火凤之血的琉璃匣子。 这块万灵炼血玉虽然能够炼化夏列的血脉和魂魄,但需要血祭后才能催动。 现在他既没有四象天关的修行人精血,也没有九位五行天关的修行人精血,自然无法血祭,暂时也只能当个摆设。 过了半晌。 眼看着夏鸿列体表的异象开始逐渐消失,林越当即站起身,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这盏血莲灯。 这血莲灯乃是结界之宝,能够屏蔽气息、声音等等,也不需要法力催动。 只需要以鲜血作为灯油,即可使用。 他试验过,普通人的鲜血作为灯油的话,很快就会消耗光。 所以,林越用的是火凤之血作为灯油。 只是将琉璃匣子之中极为庞大的火凤之血,倒入血莲灯之中约莫一盏的量,就足以这血莲灯燃烧很久很久了。 从消耗速度来看,显然比普通人的鲜血耐用不知多少倍。 “差不多了。” 林越拿起血莲灯,缓缓转动着灯盏上的莲花——以此可以调整血莲灯结界的范围。 就在这时—— 他豁然转头看去。 这一刻,只见屋内那一道道流光所化的奇景,已经彻底融入了夏鸿列的体内,而夏鸿列的气息也骤然一涨。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夏鸿列也睁开了双眼,眼中蕴藏着奇异的亮光。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只听夏鸿列忽然又惊又喜地放声狂笑道:“这就是我的先天神通吗?哈哈,林越!我不怕你了!这次你死定了!” “这么自信?”林越看着夏鸿列。 灯火没有丝毫摇曳。 静静地映照着他同样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 他单手一拽,房梁上挂着长明珠的麻绳陡然紧绷,自细处悄然断裂。 光明落地。 屋内骤暗。 …… 宅院外,一根根火把的光芒在晚风中摇曳,夜色中尽是肃杀之意,众多披甲士卒神色凛然,严阵以待。 忽然间—— “不!不可能!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声音忽然从宅院的屋内传来,在夜空中飘荡,顿时让所有人一怔。 百里凤至和楚副将则是微微一怔。 他们瞬间就分辨出来了,这分明是林越的声音! 下一刻—— “嘭!” 只见宅院内那座屋舍的木门陡然一震,传来一声巨响,那两扇门扉顿时有一扇被震得脱离门框倒在了地面上,一时间烟尘飞扬。 与此同时,在百里凤至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见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掌从昏暗的屋内伸了出来,抓在了下方的门槛。 “夏列!你出尔反尔!” 只听一声充斥着悔恨和绝望的凄厉惨叫响起。 然后,百里凤至等人就看到满脸是血的林越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抓住门槛,仿佛溺水者抓住的稻草一般,试图从屋内爬出来,双眼则是死死地盯着宅院外的百里凤至等人,眼神中满是对生的渴求。 下一刻—— 只见林越趴在门口,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一双同样沾满鲜血的手掌抓住了脚腕,重新拖回了屋内。 昏暗瞬间将其身形吞没。 一切都安静下来。 夜色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唯有屋舍门口的地面上,还能看到两道血淋淋的拖痕。 “这……” 楚副将怔了一下,喃喃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林越他……” “被拖回那隔音的结界内了。”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难道是夏列干的?” 林越本就是此事的嫌疑最重之人,此时又疑似是夏列所为,他们自然不会出手相助。 又过了半晌。 只见一个浑身都沾着鲜血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赫然是夏列! 第17章 夏列的局 夜风悄然穿行,裹挟着一缕血腥味,让宅院外那一根根火把的火光都微微摇晃起来。 宅院内,那略显消瘦的年轻男子站在屋舍门前,在淡薄的月光照耀下,可见其身上到处都是鲜血,脸上也沾着不少血污。 从这个角度,也就百里凤至和楚副将能够看到宅院内的情形。 这点光线,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什么都看不清,但两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一眼就认出那年轻男子,赫然就是消失了三个月的夏列! 只见夏列身形略显摇晃地走到了院门前,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朝着百里凤至招了招手,开口道:“百里统领,你到院门前来。” “大人?”楚副将不由得看向百里凤至。 此事怎么看都透着一种诡异,而且还没确定此人就一定是夏列。 至少他这个武修,单单从心跳、气脉等方面,也无法分辨出来到底是真是假。 “生机气息的确是夏列。” 百里凤至轻声说了一声,也没有迟疑,便朝着院门口走了过去。 每个人的生机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气息会越发强盛壮大,但本质上还是不变的,这是每个人最独特的存在。 当然,她也知晓,生机气息也是有可能伪装的。 但那要么是一些奇异的神通,要么就是一些极其珍贵的宝物。 所以,她还需要再看看才能确定。 “是,我这就过去。” 暗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飞舞,银色甲片彼此碰撞轻响,只见百里凤至迈着修长的双腿,步伐却是极为飘逸,仅仅数步便走到了院门前。 两人相隔不过丈许,仅仅隔着一道院门的门槛。 百里凤至略微打量了一下夏列,便单膝跪了下来,恭敬地开口道:“还请世子殿下恕罪,王爷托我照看您,末将却未能尽责,以至于今日才找到您的下落,还请您处罚!” “嗯?” 夏列皱眉看着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百里凤至,你在说什么狗屁东西?失心疯了不成?什么王爷世子的?” 随即,他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忽然脸色一冷:“你在试探我?你居然不信我?” 百里凤至闻言,却是略微松了口气。 除了她之外,这世上也就只有夏列知晓自己乃是皇子。 而此时在场的其他人,哪怕看到了方才血脉觉醒的异象光景,短时间内也无法确定是皇子还是皇子的子嗣,甚至有可能更低。 夏鸿氏血脉的源头,第一代自然是神皇陛下。 其子嗣,也即是皇子,乃是第二代,觉醒时足以引起整个大雍境内的天地异象。 而皇子的子嗣,作为第三代,血脉觉醒时引起的异象光景也极为庞大,也能引起一州之地的天地异象。 就连第四代觉醒引起的天地异象,也是足以波及一郡之地的,虽然威势小了些,但没见过的凡俗之人怕是也很难分辨。 所以她才如此试探。 如果对方是伪装夏列,并不知晓夏列是皇子这个秘密的话,见到她上来就如此恭敬地跪下,说不定就信以为真了。 而且,这神态、语气……确实与夏列无二。 “抱歉。” 百里凤至当即微微低下头,说道:“末将也只是担心贼人冒充于您,才这般试探,还请您莫要怪罪。” 夏列脸色阴沉地看着她,说道:“冒充我?百里统领,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试探我?” 说完,他忽然怒气冲冲地迈着大步,快步走到了百里凤至的眼前,一把揪住了她的战袍领口。 只听他冷笑道:“来,你不是要检验真假吗?我现在就让你随便查,要不要把我脱光了吊起来让你一点点查?嗯?” 周围的众多亲卫军见状,不由得脸色微变。 他们效忠的主将,居然被人这般揪着领子大声呵斥,虽然对方乃是尊贵的夏鸿氏皇族,但还是让荣辱与共的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而百里凤至并未生气,只是低下头,沉声道:“末将知错,还请您恕罪。” “恕罪?” 夏列忽然一巴掌抽在了百里凤至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在静谧的夜色回荡开来。 周围的亲卫军将士们顿时眼神一变。 但百里凤至银色面具下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抬头看向夏列,轻声道:“公子还请小心您的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7节 夏列一下松开她的衣领,抽耳光的那只手却是颤抖起来,疼得脸色都有些扭曲了。 百里凤至戴着面具,这一巴掌自然抽在了她坚硬的面具上。 “好,很好。” 夏列指着她的脸,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你可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你居然这么久才找到我?现在还敢这般对我?” 周围众将士噤若寒蝉,即使心中不快,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百里凤至缓缓道:“末将知罪,请您责罚。” 夏列脸色阴沉地盯着她,冷哼道:“我知道,让你揭开面具抽你耳光,你肯定不会答应。” 百里凤至看了夏列一眼,说道:“多谢您体谅。” 夏列曾经让她揭开面具,想要看看她的真容,但她自然是拒绝了,这件事也就只有她和夏列才知道。 而夏列此时的表现,也确实和以前一样,稍微受到刺激就炸了,甚至更加比以前更加敏感易怒,或许是因为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况且,她从气脉也能感应出来,此时夏列的手掌,确实因为那一巴掌有点气血淤堵,明显是凡俗之身。 哪怕是夏鸿氏皇子,在打破天关之前,即使觉醒了也一样是凡俗之身。 只是会觉醒先天神通,身体变好不少而已。 这让她又信了三分。 但,百里凤至仍然是有不少怀疑的。 只是,对方毕竟是神皇子嗣,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她是万万不敢明着质问,或者是检查犯人那样随意的。 “行,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夏列冷冷地看着百里凤至,忽然说道:“你先布置一层隔音的结界之类的玩意,别告诉我你不会,连屋子里那个贱民都能做到,你要是做不到,就别提什么将功赎罪了。” 百里凤至闻言,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当即说道:“末将是武修,虽不懂法术,但身上倒是有一道隔音符。” 她当即取出了一道画着银色篆文的符纸,轻轻撕碎。 当即有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成型,将她和夏列笼罩在其中。 “您有什么话想说?”百里凤至问道。 她虽然还在怀疑夏列是真是假,但也知道夏列那敏感易激的性子,所以便打算一边顺从,一边找机会试探。 若非她实在疑心,也是万万不敢试探的。 若是不小心激怒了夏列,她的毕生夙愿说不定也全完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夏列看着百里凤至,脸色低沉地说道:“接下来,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就算你将功赎罪。” 演戏? 百里凤至的眸中泛起一丝疑惑,不过她还是问道:“您的意思是……” “等晚些我再告诉你详细的谋划。” 夏列眼神有些阴郁,“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需要一层身份掩护,不能就这样以皇子夏列的身份去帝鸿城,本宫可不想死。” “什么?”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说道:“殿下您身为皇子,如此尊贵之身又怎么会……” “尊贵?尊贵个屁!” 夏列忽然有些激动地骂了一句,随即才低沉道:“总之,我不想再陷入这种绝望的局面了,否则什么狗屁皇子,不还是得死?” 他冷声道:“我要你帮我伪造一个新的身份出来,让别人认为我不是皇子,真正的皇子另有其人。” “让别人认为您不是皇子?”百里凤至微微蹙眉。 “在真正安全之前,我不想站在风口浪尖上当这什么狗屁皇子了。” 夏列低沉道:“反正知晓我皇子身份的人寥寥无几,只要有个人出来顶替,一旦大家都认为那人是皇子,我隐藏起来自然会更加安全。”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百里凤至蹙眉看着夏列,又说道:“但现在青都有不少人,恐怕都会怀疑您就是此次觉醒的夏鸿氏之人,已经很难扭转了吧?” “武将就是愚蠢!一点脑子都不会动吗?”夏列冷哼道。 “殿下说的是,末将愚钝,还请殿下告知,末将愿闻其详。” 百里凤至眼神平淡地拱手,倒也没生气,她知晓夏列就是这种性子。 而且,她刚出生那些年所受之辱,远远比此时要多得多。 这位皇子又是她唯一的希望,她自然不会在意。 “那我就和你好好说说。” 夏列冷声道:“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你的无能,本宫一直被林越那个贱民囚禁着,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之中,虽然不知道过去多久,但我想了很多,除了与那林越虚与委蛇,我也在想…… “如果我能活下来,今后再碰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特别是皇子这般招摇的身份,不知道多人盯着,就真的无人敢惹吗? “人心难测,就连林越这等草芥贱民都有不可小觑的手段,将来面对更广阔的天地时,又会遇到多少更可怕的危机?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免再次发生!” 他咬着牙,低沉道:“所以本宫就想到,如果将这皇子身份转嫁给别人,我自然也就安全了。” “原来殿下是被囚禁在地下密室?”百里凤至趁机试探道:“但我派人查过林越家中,并未发现密室。” “那说明你派的都是一群废物!” 夏列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才说道:“那林越用了一枚地牢符和一件莲花灯般的宝物,在地下布置了结界,你派来的人没有发现,难道你不会亲自来找?” 百里凤至拱手道:“殿下,末将也来查探过,但并无发现,还请恕罪,那结界确实品级极高,末将这般境界也未曾察觉。” 她心中却是信了几分。 因为她此时已经清晰地感受过那屋舍内的结界了,以她的境界,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无法感知。 倘若真的用地牢符制造出地下密室,再布下这种结界,那确实难以察觉。 “废物。” 夏列冷哼一声,又说道:“不过,这次能从林越这个贱民那里得到不少好处,也算是本宫因祸得福了。” 好处?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细究,只是说道:“殿下打算找人伪装皇子身份,承担这份风险,末将可以理解,但这恐怕难以实现,青都确实有不少人都怀疑,您就是此次觉醒的夏鸿氏之人……” “很简单,就借此事,将计就计即可。” 夏列冷声道:“我三个月前在这青都也算是出名了,只是那日不慎,中了林越那贱民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种奇药,你派的那个护卫被他杀了,我也差点就死了,还好他想折磨我,我才有机会和他虚与委蛇……” 百里凤至立刻借机试探:“奇药?殿下,是何种奇药?”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夏列哼了一声,“那药无色无味,就像是水一样,每次只要喝一口,我就会沉睡不知多久,那贱民还给我喂了一种让我浑身无力的奇药,害得我始终无法反抗,只能骗他,跟他拖延时间,直到如今血脉觉醒,我才总算找到机会反制他。” “难道是困魂水?”百里凤至心中有了猜测,“另一种或许是软筋散、化骨粉之类的药……” 如此细节对照下来,确实脉络清楚,合情合理,她心中又信了一分。 “你别打岔。” 夏列眉头一皱,冷声道:“我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借助此事,假装我失踪这三个月,乃是你所设的一个局。” “我设的局?”百里凤至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夏列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我的意思是,过段时间,你就找机会对外宣称—— “此次,我,夏列,悄无声息地失踪了三个月,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你故意伪造出我失踪的假象。 “包括这次你兴师动众地来青都寻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一切行为都只是你所布的一个局,为了引导他人把我当成皇子,以此掩藏保护真正的皇子。” 夏列低沉道:“如此一来,只要再推出来一个合适的人当皇子,世人就会认为我是假皇子,我没了皇子身份,自然也就安全了。” 百里凤至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天下间知晓殿下真实身份之人寥寥无几,如此确实是行得通的。” 虽然心中还有怀疑,但她仔细一想,也发现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此次她这位统领虽然大张旗鼓地来了青都,但因为她知道夏列还没死,而且成年之日就会血脉觉醒,所以并不担心,行事也就没有那么急躁。 这一点本就让不少人疑惑了。 恰好三个月前,夏列的消失也极为古怪,又是被林越一个凡夫俗子囚禁,此事本就离奇,让人难以置信。 若是将来对外宣称:“其实夏列并非是真正的皇子,只是设局让你们误以为他是,这么做是为了保护真正的皇子。” 如此一来,听上去反而更加可信。 实乃计中之计。 “殿下不愧是皇子,果然聪颖。” 百里凤至想通之后,也不由得轻声赞叹了一句。 她知道,夏列虽然性子扭曲了些,但确实是聪明人。 当初夏列在夏府明明不受待见,未曾上过私塾,也没有人教其武功,但只是靠自己偷学的武功,以及在夏府少爷念书时偷听私学,就有一身不错的武艺,还懂识文断字,可见其聪慧程度。 “那殿下,打算让谁来顶替您的皇子身份呢?”百里凤至问道。 “这还用想?” 夏列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好的选择,当然是那林越,正好他亦是孤儿,又是草芥之身,更易伪造。” “哦?末将愚钝,还请殿下细说。”百里凤至仿佛真的不懂一般。 夏列冷声说道:“方才我在屋内血脉觉醒之后,借助神通恢复体力,当场将林越击杀,在场之人也都看到了。” 他低沉道:“到时候只要林越再次出现,死人又不可能复活,世人自然会相信……林越就是此局的关键,为了将他隐藏起来,才会让他假死,介时再公布他就是真正的皇子,别人自然会信。” 百里凤至不由得疑惑道:“殿下杀了林越,他还怎么出现?” 她说完,便看到夏列的嘴角缓缓上扬。 “方才我血脉觉醒后随之而生的先天神通,可以完美伪装成他人,自然能做到这一点。” 夏列微微扬起下巴,“到时候只要我伪装成林越出面,有夏鸿氏血脉为证,也可以坐实林越的皇子身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8节 “今后只要我解除神通,林越这个皇子就会消失不见,这才叫完美隐藏,谁也找不到我,也不存在神通变化被看穿的情况,还能有比这更安全的方法吗?” 说到这里,他又说道:“对了,你不是怀疑本宫是真是假吗?稍后我变成那林越之后,将他提出来给你瞧瞧便是。” “先天神通?”百里凤至恍然。 尽管夏列如此说了,但她心中依然存有些许怀疑。 “殿下。” 百里凤至又意有所指地说道:“过不了多久,想必就会有皇族派来的‘巡天使’接您去帝鸿城,到时候巡天使也会检验您的血脉真伪,末将可以在那时宣称夏列只是用来伪装的假皇子,您变成林越让巡天使确认血脉之后,也会更容易让人确信。” 她这话,除了献计之外,也是在试探夏列。 倘若是假身份,一旦巡天使来了,那就必然会暴露,此时岂能不慌? “我知道了。” 夏列淡淡点头,却是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又在试探我?” 百里凤至神色不变地说道:“末将只是献计罢了。” 她自然不敢承认自己仍然在质疑夏列。 “呵呵……” 夏列冷笑一声,却是忽然寒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先天神通要变化成别人,就需要借助一些精血,你立刻交出一半精血给我,本宫就当你将功赎罪了。” “什么?”百里凤至脸色一变。 第18章 消逝与新生 “怎么?” 夏列看着百里凤至,眼神中略显嘲弄,“没听懂吗?你不是要将功赎罪吗?本宫给你机会了,只要交出一半精血,我便既往不咎,可够宽仁?”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殿下,方才您不是说,只要末将配合您伪造新的身份,末将就算是将功赎罪了吗?” 诚然。 这世上有些先天神通,确实是需要种种条件才能发动,但也不至于索要她这个打破四象天关的武修强者足足一半精血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夏列索要她一半精血的行为,多少是有怨气在其中的。 毕竟被囚禁了三个月,脱困之后还要被质疑,以夏利那既敏感又自卑的内心,有这种怨气倒也正常。 “是吗?” 夏列嗤笑一声,“方才本宫说的是你足足三个月都没找到我的罪,而现在是你多次试探,质疑本宫的罪……怎么?百里统领有什么疑问吗?” 随即,他又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百里统领也可以拒绝,本宫不会强求,正好你也在质疑我,那就当假的来吧。” 百里凤至再次深吸一口气,单膝跪了下来,缓缓低下臻首,沉声道:“殿下,末将并无质疑之意,只是在担心您的安危,还请您明鉴。” 其实她此时已经信了大半。 但哪怕她真的确认夏列是真的夏列,也不会愿意献出一半精血的。 对于修行而言,炼化天地精华于己身,灵脉随气脉而动,去芜存菁溶于血,尤其是对于武修而言,精血就更加重要了! 她也知道夏列在激她。 但这态度,似乎真的不怎么在意她是否留下效忠? 她自认伪装得很好,外人也看不出来她必须跟随夏列的决心,毕竟这事关她最大的秘密,为了防止被夏列随意摆布,她自然也是半分都没有透露。 如此看来,夏列这态度,恐怕是真的不怎么在意她的留去? 也是,毕竟是夏鸿氏尊贵的皇子啊…… “担心我的安危?” 夏列嘲弄地笑了一声,反问道:“什么安危?我人就在你面前,你看不到?说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有意义吗?质疑就是质疑,还找那么多借口?” 他瞥了一眼单膝跪地的百里凤至,忽然冷哼道:“拿着你的隔音符跟我过来。” 说罢,便一转身,往屋舍的门口走去。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但还是拿着剩余一半的隔音符,站起身跟了过去。 此时门扉的两扇门板之中,有一扇门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另一扇门看上去也有松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只见夏列快步来到了屋门前,当即用力抓住了那一面还挂在门框上的门板,双臂猛地用力,直接将这面门板给扯了下来。 “啪。” 他随手将门板扔到一旁后,便让开了空位。 显露出那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屋门。 然后,他对百里凤至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面无表情地说道:“来吧,百里统领,请进吧,真正的夏列就在屋子里,你不就是怀疑我假冒皇子吗?快进去找你的真皇子吧。” 百里凤至缓缓咬紧银牙。 她看得出来。 这位内心敏感又自卑的夏鸿列殿下,只怕是已经动了真火了。 尽管她内心仍然尚有存疑,但此时也是感觉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半步都迈不出去了。 “殿下……” 百里凤至看着近在眼前的屋舍,透过门扉大开的门洞,甚至可以看到屋内近半空间的情形。 固然一片昏暗,但她还是能看到地面上有着大量的血迹,只是因为屋内几乎彻底被结界笼罩,完全感知不到内部的动静和气息罢了。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屋舍的方向抬起脚。 夏列恍若没有注意这一点,漆黑深沉的眸色与夜色近乎融在一起,找不出丝毫的动摇和异色。 “殿下。” 百里凤至微微抬脚后,当即单膝跪了下来。 她缓缓垂下臻首,沉声道:“末将知罪,还请您宽恕,但末将可以发誓,绝无害您之心。” 夏列在心中暗松了口气,脸色依然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口头道歉。” 百里凤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从腰后取出了一个皮囊,将其中的酒液迅速倒掉之后,便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右手的掌心一划,皮肤下也同时泛起了若隐若现的流光,一缕缕流光就像是发光的血液一般,在她的体内缓缓流动,从身体各处汇聚的同时,也逐渐流向了她的右手的伤口。 很快,一滴滴殷红的鲜血,开始不断从她掌心的伤口处流下,滴入她手中的皮囊内。 夏列仔细看去。 这些鲜血看似与普通的血液没什么区别,但每一滴鲜血都缭绕着似有若无的炽烈白光,血液内更是泛着点点金色。 只是他觉得这鲜血似乎有点眼熟,略一回忆,才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鲜血。 夏列不禁打量了一下跪在眼前的百里凤至,心中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 “殿下。” 百里凤至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她面具下的那双丹凤眸已然变得黯淡许多,再无之前的神采光亮,脸色也是惨白无比,她停下时,甚至连娇躯都摇晃了一下,似乎差点栽倒在地上。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失血过多,还熬了三天三夜一般,看上去极为虚弱且极为疲惫。 百里凤至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 随即,她才将手中隐隐散发着微光的水囊递给夏列,疲惫不堪地说道:“这便是末将的一半精血,还请殿下宽恕。” “真的是一半?”夏列没接,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其实他昨日特意查阅了关于精血的典籍,自然知晓她确实付出了一半精血。 精血,也即是方才她体内那血液般流动的光芒,炼化天地精华,去芜存菁之后溶于鲜血,方才能凝聚那么些许精血,这水囊内装的已经不少了,绝对超过一半。 但他还是要问,避免表现出随意信任的性格。 “殿下。”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低沉道:“末将可以用性命发誓。” “既然如此,本宫就信你一次。” 夏列这才收下,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关切地说道:“百里统领快去旁边休息吧,你可是我的爱将,莫要累着了,待本宫成功之后便出来,在这期间,就麻烦百里统领替我护法了,切记,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本宫。” 百里凤至知晓夏列就是这么个敏感易变的性子,也没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站起身走到了院门前。 不过,她并未坐下休息,即使脸色惨白,依然身形笔直挺拔地站在院门口。 夏列微微一笑,便转身走进了幽暗深邃的屋内。 百里凤至则是默默地看着屋舍的门口,心中思绪复杂。 其实她依然没有彻底相信这位夏列殿下,还有少许质疑,但她此事关系到她的未来,她已经不敢赌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倘若夏列真的被杀了,作为皇子之死,那是会引动整个大雍境内的天地共鸣,凶手也根本逃不掉。 而且大雍皇族很快就会派遣巡天使前来,若是这都敢伪装皇子,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 昏暗的屋内,星光无法抵达的夜色阴影之中。 夏列缓步走到了床前,将床上满是鲜血的棉被一把揭开,借着血莲灯的烛火光芒,可以看到床上正躺着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而消瘦,面容略显普通,额角有一道疤痕,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赫然也是夏列! 而这个夏列此时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了床上,口中塞着一团乌麻散,不能言语,唇边还残留着不少化骨粉。 “呵呵……” 站在床前的夏列,看着床上的夏列,忽然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9节 “夏鸿列殿下,刚才真是吓人啊,她离你只有几步之遥,要是她敢进来的话,我就只能险中求生了,还好我赌赢了。” 他低笑着坐下,用小刀划破指尖,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半晌,一张半透明的人面皮缓缓被他从脸上揭了下来,显露出一张年轻而俊秀的熟悉面容。 ——他自然是林越。 夏列愤怒而绝望地盯着林越,试图挣扎,但却丝毫动弹不了。 “别动了,不疼吗?” 林越打量着夏列,淡淡道:“你的先天神通还真不错,喂了你这么多化骨粉,竟然也没有太大作用,幸好我提前把你的骨头拆掉了不少,又塞进去不少木棍,否则说不定还真会被你反杀呢。” 恢复速度再快,那也得能恢复才行。 即使夏列依靠先天神通,伤势的恢复速度要比常人快上百倍千倍,骨骼恢复起来也很难快起来。 只要拆掉其骨头,再塞入其他东西,自然就能阻止其恢复。 “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好吗?” 林越随手将众生相按在了夏鸿列沾着鲜血的脸上,随着意念一动,夏鸿列的眼神中满是畏惧,惊恐万分地发出呜呜声,但很快便浑浑噩噩起来。 随着夏鸿列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改变,不一会儿就完全变化成了林越的模样。 最初挣扎着想要爬出屋子的林越,也是他用众生相将夏鸿列变化而成的。 至于“夏列!你出尔反尔!”等几句像模像样的惨叫,也是他在屋内亲自‘配音’的,配音的时候夏列还没爬出屋子,处于视线死角。 将浑身鲜血的‘林越’拖回屋内结界之后,他便解除了其身上的众生相,迅速将自己变成夏列,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虽然百里凤至确实谨慎,一直存有疑心,不断试探他,但也算是有惊无险,总算是达成了计划。 “殿下,又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帅了,是不是很开心?” 林越看着躺在床上的另一个自己,忽然嗤笑一声,随即便不再理会,转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万灵炼血玉。 随即,他将万灵炼血玉放在旁边准备好的干净大海碗之中,再将水囊中百里凤至的精血,缓缓倒入这大海碗内,浇在了近乎无瑕的玉佩上。 他眼神中满是期盼。 方才要来百里凤至的一半精血,自然是为了血祭这块万灵炼血玉。 百里凤至可是货真价实的打破四象天关的强者,倘若她都不行的话,那就只能想办法得到西北雄关那些万夫长的精血了。 还好,当百里凤至的精血接触到这枚万灵炼血玉的刹那,林越便发现这原本纯净洁白,纤尘不染的玉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百里凤至的精血。 他倒入多少精血,这玉佩便吸收多少。 随着倒入的精血越来越多,这玉佩已经从原本洁白无瑕的模样,开始不断出现鲜红如血的斑点。 血红色的斑点越来越多,不断覆盖着这枚玉佩。 当玉佩彻底化为纯粹而鲜艳的血红色时,水囊中百里凤至的精血也已经消耗了超过九成半,只剩下少许一点点了。 血祭完成。 “很好,百里凤至还是很信守承诺的。” 林越嘴角微微翘起,当即水囊放在一旁,拿起了那已然彻底不同的玉佩。 鲜红欲滴,妖艳无比。 就像是一块被鲜血彻底浸染的血玉。 这玉佩上雕琢出来的海洋之形,此时仿佛也活了过来一般,那波涛纹路在他的眼中犹如幻觉,竟然缓缓波荡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化为真实的血海,掀起重重猩红的波涛。 如此邪恶魔性,一看便知是炼血夺魂的魔道宝物。 林越指尖摩挲着这猩红的玉佩,眼神之中有些不同以往的色彩。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有些陌生。 原本在心中向往的修行界,乃是快意恩仇,仙气飘飘的世界。 但事实却是如此相悖…… “这世上,果然只有以恶制恶这一条路。” 林越转头看向了床上的夏鸿列,轻声道:“夏鸿列殿下,之前在那山洞时,你说……这世上多的是比我尊贵的人,在有些人的眼中,我不过是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是吗?” 他指尖轻轻一敲手中的鲜红色玉佩,意念所及,这玉佩上那血海中央的漩涡竟然开始真的缓缓转动起来。 随着玉佩上那漩涡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一刻屋内仿佛真的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而漩涡的底端尽头,就是他指尖的玉佩。 “我的回答是……那就让我来成为最尊贵的那批人吧。” 林越缓缓眯起眼睛,试着将这已经催动的万灵炼血玉,贴在了夏鸿列的胸口。 下一刻,夏鸿列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无比,但却无法挣扎丝毫,他只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抽离着某些东西。 不止是鲜血,还有更深层次的某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看来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 林越任由这玉佩吸噬着夏鸿列的血脉神异,随意道:“还好,百里凤至此时就算没有彻底信我,她也不敢踏入这屋子半步,你信吗?” 他也不在意夏鸿列是否回答,反正有血莲灯的结界,即使是百里凤至也无法窥探结界内的动静。 “其实我本想用你威胁百里凤至,奈何她这等打破四象天关的武修强者,太过可怕,我一个凡夫俗子,就算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杀你的时间都足以让她杀我十次了。” 林越自顾自地说着。 而夏鸿列只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体内被抽走了越来越多的血脉,让他眼前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但他明白,林越恨他入骨,只是为了不露破绽,一直都没有怎么报复他,此时与他说这些事情,也不过是想让他更加绝望,折磨他的精神罢了。 “我呢,本来没想过当什么人上人,只是想平平淡淡地生活而已。” 林越像是在对夏列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苏子秋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世道,似乎不肯放过我们,即使是老酒鬼,也终究有无力改变的时候……” 夏列迷迷惘惘地听着,眼神逐渐陷入恍惚呆滞。 “不过,今后就不用担心了。 林越看着夏鸿列,轻声道:“你的皇子身份,就由我来接手吧……但不是皇子夏鸿列,而是我本人,我可不想顶着你这张恶心可恨的面容活一辈子,懂吗?” 他心中还有一个真正的理由,只是懒得与夏鸿列多说。 ——最重要的是,他对众生相的隐藏能力也没有绝对的自信。 天下间必然存在能够看透众生相的修行者,否则它就不会是五响级秘密了。 如果他伪装成皇子夏鸿列,被皇族找到之后,皇族的修行强者就有可能发现他并不是夏鸿列,而是林越。 不是夏鸿列,却又身怀皇族血脉,那他的结局如何,不用多说。 但只要以百里凤至设局为理由,让世人认为,夏列只是假皇子,只是用来替林越挡灾的假皇子,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保护林越,掩藏林越这位真正的皇子。 而凡人的过往,可以说是用来掩饰而伪造的,恰好他是孤儿,连父亲是谁都不知。 那么,在世人看来,他林越本身就会是真正的皇子。 也就无需使用众生相隐藏了。 这是林越琢磨了许久才想到的,唯一能够长久解决困境的方法。 即使还有一些破绽,但大体上还是没问题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而躺在床上,已然变成林越模样的夏鸿列,此时也变得越来越枯瘦,皮肤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有些干瘪。 只见夏鸿列神情恍惚,有些浑浑噩噩地望着林越,眼神愈发黯淡。 而他脑海中,则是如同走马灯一般,逐渐回想起了过往经历的种种。 一张张面孔不断在心中浮现幻灭。 最后他记起来的,不是那个早早便抛弃他离开大雍的母亲,也不是夏府那些虚假的所谓的家人…… 而是那个曾经偷偷给他送吃食的小丫鬟。 那张分给他一半的凉烧饼,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一时间,甜蜜、酸涩、苦楚……种种滋味涌上心头。 “我也只是想要一点平淡的幸福而已……当皇子有什么好的,只要她陪着我,我宁可当一辈子凡夫俗子……” 夏列默默地想着,眼角已然彻底湿润,终究还是缓缓合上了愈发沉重的眼皮。 下一刻,他体内的最后一道血脉之源被万灵炼血玉彻底抽了出来。 ——连同他的魂魄一起。 他死了。 夏鸿氏皇子,夏鸿列,就此悄无声息地消失于世间。 恍若黎明前的一点残星,尚未光耀世间,便已消逝无踪。 而杀人者,不过一草芥之民。 …… 在这一刻,林越手中的万灵炼血玉啪的一声,彻底化为了粉碎虚无,只剩下一滴犹如泪水般晶莹的血珠。 刹那间,这一滴血珠直接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温暖如母胎初生般的力量笼罩着他,源源不绝地涌出,褪去旧命。 恍若新生。 第19章 告别过往 不知过了多久。 那温暖如母胎孕育般的奇妙力量终于消耗殆尽,林越恍若福至心灵一般,内心中浮现出了一道讯息,随即重新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世界与过去并无不同。 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与过去截然不同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0节 从草芥之身,一跃成了天下间最尊贵的神皇子嗣,这已经堪称是最夸张的阶级跨越了。 前世地球历史上的各个王朝,无论权贵还是皇族,终究只是凡夫俗子罢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而在这个仙侠世界,皇族夏鸿氏,那就是天下间最强大的势力,神皇陛下更是无可争议的至强者。 只是…… 林越忽然想起了那个八响级秘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沉甸甸的。 这皇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甚至他可以预见到未来将会出现何等混乱的局面,而夏鸿氏的未来究竟如何,他也完全无法预料。 “总之,还是尽快修炼自保吧。” 林越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始默默地感受自己现在的不同。 此时,他已经炼化了夏鸿列体内的皇子血脉。 而且万灵炼血玉似乎连同夏鸿列的魂魄都炼化了,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完美地得到对方的血脉神异和先天神通。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试试看。” 林越拿起小刀在掌心划了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沁了出来。 仅仅数息过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果然。”林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亲眼见过夏鸿列伤口愈合的场景,此时对比一下,自然明白两者并无什么差别。 这就是夏鸿列的先天神通。 比常人快上千百倍的恢复速度。 方才夏鸿列的血脉被完全炼化之后,林越就随之收到了一道源于血脉最深处的讯息,乃是关于这先天神通的信息。 这先天神通,源于夏鸿氏血脉的源头,也即是神皇陛下。 术法有形,神通无形。 神通,也即是连凡人都能使用的超凡脱俗之能。 而夏鸿列觉醒的先天神通,就是源于神皇陛下所炼的神通之一,名为‘九死无我’。 可以理解为—— 即使是受到了九死一生的重创,自身也不在那九死之中,依然能寻到那一线生机。 故而,拥有极其惊人的恢复力。 只要不是致命伤,比如脑袋被毁、砍断脖子等等,即使心脏被贯穿,也能迅速再生。 哪怕是手脚被砍断,一样能再生出来。 不过,根据那道源自血脉的讯息来看,‘九死无我’似乎还有另一种理解,那涉及到了这门神通真正强大之处,但并未明说,只是提示代价有可能会很大,最好一次都别发动。 “奇怪,这血脉中的讯息,是神皇留下的吗?” 林越不禁有些无言以对,“既然都留讯息在血脉中了,居然也不明说?这神皇是谜语人吗?” 他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之一就是别人拿捏着重要秘密却故意隐瞒,还要表现出一副‘你现在还不应该知道’的谜语人态度,看着就牙痒痒。 ——当然,另一件就是不让他当谜语人。 “难怪夏列血脉神通觉醒之后,就说不怕我了。” 林越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万灵炼血玉并不是杀他,而是夺取炼化他的血脉和魂魄,否则还真是难办。” 除了先天神通之外,也就是感觉身体更健康了一些,其他也没什么了。 不过,夏鸿氏血脉也不止如此。 按照之前得到的那个二响级秘密来看,天下间只有七条路能够打破所有的天关,其中潜力最大的那条路,也唯有夏鸿氏血脉觉醒之后才能修行。 夏鸿氏之人也只有极少数血脉觉醒之后,能够随之觉醒先天神通,也就皇子是必然觉醒神通。 真正特殊之处,恐怕就在于夏鸿氏血脉独有的修行路了。 “找机会问问百里凤至。” 林越收敛心思,随即转头看向了床上夏鸿列的尸体,准备提着他出去。 这么一看,他却是忽然一愣。 床榻上,夏鸿列的尸体依然保持着他的模样,众生相并未脱离——这是他早就发现的,即使是死亡,只要头颅没有被破坏,在一定时间内,众生相还是可以维持尸体的变化。 让林越真正吃惊的,是夏鸿列此时的状态。 浑身都是皱纹,干瘪,枯瘦,就像是体内失去了血肉,只是在骨骼外包裹着一层满是皱纹的皮囊罢了,仅仅只剩下一层表皮,只能勉强认出林越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林越见过这种状态。 就在那山洞的洞府门前! 身为洞府主人的那具男性尸骸,就是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状态,只是经历数十年岁月,看上去更腐朽一些罢了。 从洞府内的那封绝笔来看,那男子自称‘无道’。 “怎么回事?” 林越不由得满心疑惑:“难道说,那洞府主人也是被万灵炼血玉吸干了?谁做的?难道是用剑将他钉死的那名女子?” 他认主万灵炼血玉的时候,也从低沉声音的讯息中,得知了万灵炼血玉是有两块的。 而且,那洞府主人明明在洞府内留下了一块万灵炼血玉,居然被另一块万灵炼血玉吸干了? “不对啊……” 林越忽然想到:“万灵炼血玉只能给凡俗使用,那女子的剑那般厉害,还能将洞府主人钉死在山洞内,不可能是凡俗之人,那万灵炼血玉给谁用了?” 他心中一动。 这万灵炼血玉只能用于凡俗之人,一看就是奠基的绝佳宝物,最适合给夺舍者或者转世者使用。 难道说,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的话,对方恐怕也不知晓众生相的存在,甚至连那洞府主人尸骸上的众生相都没有带走。 倘若知道众生相和那洞府的存在,按理说就能像他一样,利用众生相打开洞府的秘门,得到洞府内的其他宝物了。 “也不知是谁……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数十年前崛起的某个修行者?” 想到这里,林越不由得微微摇头。 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他收敛起心思,微微弯下腰,将床上的夏鸿列尸体从脖子处提了起来。 比过去轻了很多,毕竟浑身的血肉都差不多没了。 随即便朝着门外走去。 屋外,此时百里凤至已经将院门关上了,院内只有她一人在,虽然她的站姿依然那般挺拔,修长的双腿也没有丝毫动静,但从她的皮肤和眼神也能看出来,她确实很疲惫虚弱。 “百里统领。” 百里凤至忽然看到一人从屋内走了出来,赫然是林越,其手中也提着一具干瘪枯瘦的尸体,仔细一看,面容赫然也是林越本人。 从气息来感知,这尸体残余的生机虽然正在不断消散,但气息确实是林越。 而迎面走来的林越,也是一模一样的气息。 “殿下。”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当即拱手道:“您的先天神通,确实远胜于寻常变化之术,不光是外形,就连气息都一模一样,当真不可思议。” 见到这一幕,她心中又信了几分。 谨慎起见,她还是保留着一丝质疑的,但基本已经是相信了。 方才她也仔细思索过,除非林越也懂得这等不可思议的变化之法,且能给他人使用,否则断然不可能达成现在这等局面。 但这等不可思议的变化之法,要么是先天神通,要么是足以称得上是至宝的奇珍异宝。 但非夏鸿氏之人,觉醒先天神通乃是亿万人一见。 至宝就更不用说了,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百里凤至基本上还是持信任态度的。 “看到了吗?百里统领?” 林越手中提着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夏鸿列尸体,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要不要来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真正的皇子殿下?” “殿下莫要再拿末将开玩笑了。”百里凤至缓缓道。 “行吧,不逗你了。” 林越向她伸出一只手,说道:“你那可有方便焚烧的符或者其他东西?” “焚烧?”百里凤至沉吟了一下,说道:“殿下稍等。” 她当即转过身,轻飘飘地跃过了院墙,闪身消失。 不一会儿,百里凤至再次出现在院内时,便将一个小瓶递给了林越,说道:“殿下,这燃火粉遇水则燃,你将这些粉末撒下,再倒上少许清水,即可用于焚烧。” 林越淡淡点头道:“行,我把这林越的家烧了,正好把他和那女人的尸体一起烧掉,避免留下什么痕迹,将来成为破绽。” “殿下谨慎。” 百里凤至轻轻颔首。 林越没说什么,转身走进屋内,随手将夏鸿列的尸体扔回床上。 然后,他打开柜子翻出了一个包裹,随即便来到床边,从床下摸出了两个檀木做的骨灰盒。 一个骨灰盒上刻着‘林见鹿’的名字。 另一个骨灰盒上则是什么都没有刻。 林见鹿是他母亲的名讳,将他从小拉扯大,大约是七八年前,也即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去世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1节 而涂道长,也是在七八年前来了青都道院。 无名的骨灰盒内,则是装着真正的苏子秋的骨灰。 那一日,他跪在老酒鬼的面前求他出手救苏子秋,但老酒鬼用了最好的灵丹却也无力回天,安慰了他许久之后,才黯然离去。 而他看着苏子秋的尸体,想了很久很久,同时也想好了复仇计划。 而后,他给苏子秋的尸身用了众生相,这才拉去焚烧,并未让任何人知晓真正的苏子秋已经死了。 后来就是在风荷别院伪装女人靠近夏列,再伪装成夏列,给那谨慎的武修护卫下药,以及处理尸体之类的小事了。 这一路走来,他的心态、性格、身份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短短三个月时间,却是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陌生了。 “永别了,母亲,子秋。” 林越轻声叹了口气,将这两个骨灰盒也塞进了包裹。 虽然他记忆中的母亲形象已经很模糊了,但他现在就是林越,甚至可以说只是前世记忆苏醒的林越,所以对这位素昧谋面的母亲,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至于苏子秋……算是他在这世上的初恋。 然后,林越又将装有火凤之血的琉璃匣、那破旧的玄青色蒲团全都塞进了包裹内。 不过,摆在桌上的血莲灯他倒是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先解除了夏鸿列尸体的众生相,随即对自己使用,再次变化为夏鸿列的模样。 倘若先收起血莲灯的结界,再焚烧掉夏鸿列的尸体,或许有可能被外面的百里凤至感知到夏鸿列残留的气息。 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永别了。” 林越拿起装有燃火粉的小瓶子,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倒在了夏鸿列的尸体上,又在周围倒了一些,几乎将一瓶燃火粉都用光,这才停下来。 随即,在桌上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虽说你也是一可怜人,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对得起你的结局。” 林越拿着茶杯,看着夏鸿列的尸体,缓缓退后几步,轻轻将茶水泼在了夏鸿列的尸体上。 只听嗤的一声,茶水落到了夏鸿列尸体上的燃火粉之中,顿时有熊熊烈焰燃烧了起来,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壮大跳动。 “敬你一杯,人走茶凉。” 林越看着这团火势惊人的烈焰,等待了数息,这才拿起桌上的血莲灯,迅速扭动莲台,将结界缩到最小范围,仅仅能覆盖住包裹的程度,才将血莲灯塞入包裹内。 最后,转身走出了这间住了一年多的屋舍。 一切过往,终将在熊熊烈火中焚烧殆尽,唯有他心中还记得这一切。 结束了。 现在就只剩下百里凤至了。 只要将她也把持住,暂时就没什么威胁了,还能化解今后有可能出现的破绽。 …… “殿下。” 院外,百里凤至见到变回夏鸿列模样的林越,当即拱手揖礼道:“现在刑狱之中,正关着一位神霄派弃徒,想来他就是当初在道院威胁您那护卫之人,或许林越的奇药宝物也是他提供的,应该怎么处置他?可要杀了?” “处置?” 林越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隔音符,这才冷哼道:“你是不是疯了?我现在是林越,按你说的,那人与林越显然关系极好,你居然要杀他?若是被人知道我林越杀了他,岂不是明显的破绽吗?” 百里凤至就像是才想明白,说道:“殿下说的是,末将愚钝。” 林越知道她还在试探,只是这次试探,不知情的夏列是不该察觉的,所以她才敢再次试探。 “先给我找个地方休息吧。” 林越略显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说道:“正好我现在血脉觉醒了,给我好好说说皇族修炼上的事情。” 第20章 烧开水 观星楼内,长明珠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芒。 “殿下,夏鸿氏皇族的修行之路,名为古神之道。” 百里凤至站在林越对面,轻声道:“与三教修行不同,古神之道本质上就是让夏鸿氏之人朝着太古神灵蜕变,据传若是能修行至神皇陛下那等境界,将完全不啻于传说中的太古神灵。” “古神之道?” 夏列模样的林越,此时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眯着眼问道:“那你知道修行法吗?说了这么半天,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若是别人敢这般和她说话,她早就治其一个不敬之罪了,但毕竟是皇子,百里凤至也只能忍着。 她当即耐心地说道:“末将早已为殿下准备好了三篇修行法,而且古神之道也并没有什么特定的修行法,只需要简单地吸收天地元气即可。” 林越诧然道:“只需要简单的吸收?” “殿下,古神之道的关键在于夏鸿氏血脉。” 百里凤至说道:“传说中太古时期神灵诞生时,也是简单的吸收天地元气,最后就能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夏鸿氏血脉虽然没有太古神灵那般逆天,但也有这般特殊性。” “哦?”林越讶然。 “殿下请看。” 百里凤至从怀中取出了三本薄薄的典籍,递向林越,“夏鸿氏有三种基础法门,分别是以天地元气强化身躯、元力、神魂,很粗浅,但效果也很好,殿下只需要学会其中两种即可。” “为什么只学两种?”林越接过问道。 从字面意思来看,身躯和神魂都很好理解,而元力应该是能量吧? “殿下,人一生的精力有限,即使是夏鸿氏血脉亦是如此。” 百里凤至解释道:“有些夏鸿氏之人甚至只学一种,只强化身躯、元力、神魂之一,集中精力,才能走得更远。” 林越恍然,又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我也专心学一种不是更好吗?你让我学两种是想害我?”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人设。 夏列这种敏感的神经病性格,这种时候就得这么说话。 百里凤至的忍耐力也很强,装作没听到,只是耐心解释道:“殿下乃是皇子,血脉精纯无比,将来打破四象天关甚至更高都没什么难度,即使学两种也没什么影响,反而相辅相成,且优势更大。” “况且,任何一方面修行到深处都堪称没有弱点,还会反哺助益另外两条路。” 百里凤至说道:“肉身修炼到深处可以反哺魂魄和元力,神魂至强亦是可以一念凝聚肉身和元力,元力也会强化肉身和魂魄,所以殿下走其中两条路便优势极大了。” 林越想了想,问道:“哪两条路保命能力强?战力也强的?” 毕竟,未来注定会出现的风波之中,还是得有足够的保命能力和战力,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保命能力最强的路,当然是修炼肉身。” 百里凤至说道:“不仅更胜于道家的肉身成圣,战力也颇为不俗,只是单纯肉身之路有些蠢笨,殿下可再兼修元力,便可发挥极高战力,且还能令肉身更强,至于神魂之路,与肉身之路并不是太搭。” “行,那我就走肉身和元力。” 林越点点头,随即又哼道:“要是选错了,以后我可饶不了你,少说也得把你扒光了吊起来打。” 百里凤至额上青筋跳了跳,自动忽略对方的粗鄙羞辱之语,只是说道:“殿下请放心,这类基础常识,末将还是懂的。” “那我现在就试试。” 林越挥挥袖袍,说道:“行了,你先出去吧。” “殿下,还有一点需要提醒您。” 百里凤至却是说道:“这基础法门可以吸收您能感知到的一切天地元气,但您最好是挑选其中一种或是几种,不同属性的天地元气也会有不同效果。” “譬如水行元气强化后的身躯恢复力更强也更柔韧,土行元气强化后的身躯最结实,金行元气强化后的身躯杀伤力更强。” 百里凤至说道:“包括元力也会根据不同属性表现出不同效果,而且元力对于身躯也有一定的强化效果,挑选属性契合的元气更重要。” “契合的?” 林越若有所思,随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虽然末将也不甚了解,但曾经有一位夏鸿氏的前辈说过……” 百里凤至缓缓道:“古神之道比任何修行路都要符合自然之道,看似只是简单的吸收,但若是走错了路,也必然前途有限。” 林越哦了一声,说道:“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还有就是……” 百里凤至耐心地说道:“夏鸿氏的修行和其他路不一样,尤其是肉身和元力,不同的锻炼方法,也会有不同的提升,发挥更大的潜力,变的更快、力量更大、防御更强,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殿下最好每天多尝试对练。” “行。”林越摆摆手,“那就明天开始吧,你可以走了。” “是,那末将就告退了。”百里凤至拱手揖礼,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待她离开后,林越若有所思地坐在卧榻上。 过了许久,他心中才算是有了一定的想法,准备尝试一番。 …… 次日清晨。 “殿下昨晚已经开始修行了吗?” 百里凤至看着精神略显萎靡的林越,不由得有些疑惑,“您这么快就想好了?不多思索几日吗?” 虽然已经确定了走肉身和元力这两条路,但还要挑选属性契合的元气才对。 不过…… 每个人能够感知到的元气种类也是有限的,少者或许就只有一种,多者或许有三五种,这也是天赋问题,与血脉无关,哪怕是夏鸿氏皇子也一样。 莫非夏列就是只能感知到一两种天地元气的情况? 本身就只能感知到一两种元气,自然也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目前来看,应该是最优解了。” 林越随意说了一句,又看了百里凤至一眼,皱眉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同情我?你是不是又想被我打耳光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2节 “殿下多心了。” 百里凤至死不承认,只是转移话题:“方才殿下说最优解?不知殿下是怎么选择的呢?” 林越哼了一声,说道:“本宫这般天才,选择自然也不会有错,强化肉身单纯用土之元气,这样肉身才足够结实。”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大地承天载物,土行元气强化后的肉身确实也最为结实,那元力呢?殿下是怎么选的?” 林越嘿了一声,说道:“元力的选择才是最精妙的,我选了水火风三种属性,正好形成三种元力。” “水火风?” 百里凤至一怔,忍不住微微蹙眉道:“殿下,昨晚末将不是提醒过你吗?古神之道比任何修行路都要符合自然之道,若是走错了路,必然前途有限,您这水火风又是……” 水火风这三种属性的元力,又能有什么契合点? “烧开水。” 林越随意道:“难道这还不符合自然之道吗?” “烧开水?”百里凤至丹凤眸中有些愕然,“殿下是想以此模仿凡人烧水吗?但是连寻常武者都不惧沸水,只怕上限也……” “你没什么见识,当然不懂其中奥妙。” 林越也懒得解释,只是说道:“而且水火元力也能更好的淬炼身体,就像是淬炼兵器或者烧黏土一样。” “这……确实如此。”百里凤至这才点点头。 但她还是不理解,烧开水是个什么玩意? 林越心中则是感叹。 纵观前世的人类能源发展史,那就是一直在烧开水啊,哪怕是核能,也是为了烧开水。 而烧开水的本质不就是水火风吗? 元力也只是能源而已,随着元力越来越庞大,水火风三者烧开水带来的动力也会越来越强,在前期的基础元气之中,算是不错的应用了。 只可惜,没有感知到电磁一类的天地元气,不然他怎么也得选金行元气强化身躯,再来个蒸汽发电了。 当然,也是因为‘地风水火’听上去更融洽。 “不过……” 百里凤至忽然反应过来,问道:“殿下是在天地元气之中选择了这四种?这么说,殿下感知到的天地元气,也不止四种吧?” “十来种吧。”林越随意道。 “十来种?” 百里凤至不由得一怔。 她生平见过的天赋最广阔之人,就是能够感知到十余种天地元气的。 就在上个月。 而且,她早已测过夏列对天地元气的感知天赋…… 百里凤至深深看了林越一眼,拱手道:“殿下果然天赋异禀。” 林越在桌前坐下,开始享受百里凤至的亲卫军随行伙夫准备的早餐。 “对了,殿下。” 百里凤至忽然说道:“今日有不少人都发来了拜帖,请求谒见您,还附送了厚礼,您要见见吗?” “谁啊?”林越懒洋洋地问道。 “青都郡守和他那几个儿子,城卫军都尉,还有几个源于凉州城的大家族分支。” 百里凤至说道:“这些人恐怕也是想着在您羽翼未丰时,倘若能对您有所助力,将来您或许就会记得他们,对他们也算是翻身的机会,末将见他们没什么坏心思,您现在也需要修行资源,就没回绝。” “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林越随手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那就见见吧。” …… 清晨的秋日下,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从郡守府往观星楼而去。 马车上,青都郡守与他的三个儿子正襟危坐,有些不敢乱动,生怕好不容易收拾整齐干净的衣服上多出几个褶皱,那恐怕就有些失礼了。 “爹,昨日血脉觉醒的那位夏鸿氏之人,真的是那位夏列公子吗?”徐明礼忍不住问道。 “八成就是他。” 青都郡守微微颔首道:“否则百里凤至这位大统领,又怎么会特意从西北关跑过来寻他?而且昨晚百里凤至的亲卫军那般大的动静,显然也是为了夏列。” 他看了一眼坐姿有些懒散的儿子,微微皱眉喝道:“坐好。” “知道了,爹。” 徐明礼当即重新正襟危坐,又问道:“爹,我听说昨晚是在那林越家中发现了夏列公子?” “确实如此。”青都郡守颔首道:“也不知那林越是如何做到的,居然将那位夏列公子隐藏囚禁了三个月之久。” 坐在一旁的徐家大公子开口道:“此事单凭一个凡夫俗子只怕不太可能做到吧?单单是那夏列的武修护卫,那林越就难以解决,或许是有那涂道长相助?” “不错,为父也是这么想的。” 青都郡守轻声道:“这也是我们徐家解决后患的良机,那涂道长对于百里凤至而言没什么威胁,但万一他被放了,那就是我们徐家的大祸了。” 徐家大公子点头道:“虽说揭发那涂道长的真实身份,确实让我们徐家冒了风险,但能够卖给百里统领一个人情,也是值得的。” “爹你也无需太过担心。” 徐明礼也说道:“夏列公子对那林越必然恨之入骨,现在那林越死了,只剩下涂道长,他应该是不会放过的。” “不可心怀侥幸。” 青都郡守摇头道:“稍后见了那夏列公子,我们须找机会提一提此事,让那位夏列公子知道是我们提供了涂道长这条线索,不仅能置那涂道长于死地,或许还能得到夏列公子的青睐。” …… “青都郡守徐知仁,见过夏列公子。” 观星楼正厅内,青都郡守带着三个儿子一同跪在了林越的面前。 虽然他们也不清楚这位夏列公子到底什么身份,但无论是亲王的子嗣还是更低,身份地位都远超他们,跪拜也是应该的。 而且,在场这么多人,他们能第一批跪拜,也算是有福了。 林越懒洋洋地坐在主位上,而百里凤至则是作为贴身护卫,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打量着青都郡守一家,忽然问道:“你送了什么礼?” 青都郡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位夏列公子会问的这么直接,看来其性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他当即说道:“在下听闻夏列公子血脉觉醒,想必今后修炼对元气珠有所需求,故而准备了九颗元气珠,还望您笑纳。” 青都郡守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元气珠?” 林越看向百里凤至,问道:“价值如何?” “一颗元气珠大概三万金,且有市无价。” 百里凤至知道夏列的性子,当即解释道:“倒是没想到这位青都郡守家底居然这般殷实,比我手下的那些万夫长还要富裕些,看来是买元气珠用于储存财富的。” 林越微微挑眉。 黄金可以保值,但肯定不如有市无价的元气珠,而且元气珠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他对青都郡守笑了笑,说道:“听说郡守的月俸不过一百多两白银,居然送得起九颗元气珠?民脂民膏,确实好赚,看来郡守这个位置很容易捞钱嘛。” 青都郡守也没想到这位夏列公子说话如此直接,背后隐隐冒汗,却是不敢应承什么,只是勉强笑笑。 “行了,下去吧。” 林越挥挥袖袍,淡淡道:“让后面人上来。” “凉州吴家家主吴元平,携子见过夏列公子,为夏列公子奉上元气珠五颗。” “青都都尉宋开宏,见过夏列公子,为夏列公子奉上玄铁宝刀一柄。” …… 只见一个又一个青都本地的权贵家族之人,纷纷在林越面前跪拜献礼,也都很聪明地直接说出了自己所送的礼物。 七家人,有五家都是送的元气珠,但除了青都郡守,其他家族最多的也就送出五颗元气珠罢了。 这让林越发现自己以前的认知有点错误。 以前他以为青都最富裕的家族,是商铺开遍青都的吴家,到现在看来,恐怕是青都郡守才对。 “诸位的心意,我都收到了。” 林越喝了一口茶水,随意道:“看得出来你们都是用了心的。” 他又看向青都郡守,说道:“郡守的礼物我最满意,不妨说说要求吧。” 青都郡守当即拱手揖礼道:“夏列公子这是哪的话,在下此番献礼并无所求,其实也是为了赔罪,哪里还好意思提什么要求呢?” “赔罪?”林越看着他。 青都郡守面露惭色:“说来惭愧,夏列公子是在在下所管辖的青都出事的,而在下却是迟迟未发现那林越的卑劣心思,当真是在下的失职。” 其他家族之人不由得暗骂马屁精。 那林越可是连百里凤至都抓不出来的人,你还强行装作一副失职的模样? 就强行找理由送礼,硬蹭人情呗。 “夏列公子,在下亦是心有愧疚。” 徐明礼也借机开口道:“我与那林越同在道院修习,这三个月来却是没发现他竟然有这般阴毒卑鄙的心思,若是能早些发现,也能早些置这等小人于死地,为夏列公子出气了。” 百里凤至听着有些无言,这不是找死吗? “哦?” 林越打量了一下郡守府一家,随即转头看向百里凤至,“要是杀了青都郡守全家,我会有事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3节 第21章 黑玉棺 林越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这个年轻男子。 这位夏鸿氏的大人物到底是怎么想的? 郡守府一家送的礼明明是最贵重的,足足九颗元气珠,而且还替这位夏列公子骂了那林越,怎么就要被杀全家了? 青都郡守一家更是脸色瞬间惨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以是可以。” 百里凤至瞥了一眼青都郡守一家,淡声道:“以您的身份,杀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也没多少麻烦,不过巡天使就快到了,这或许会影响到巡天使对您的印象。” “这样啊。”林越摸了摸下巴,微微颔首道:“行吧,那就等巡天使走了再杀。” 他转头对郡守府一家笑呵呵地说道:“让你们一家多活几天,好好和家人聚一聚吧,最好多和小妾欢好几次再送出城去,这样说不定还能留点香火。” 夏列这个人设,就应该这么用。 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直冒。 当众要杀人全家,还说让人好好和家人聚一聚,甚至还让小妾留点香火? “不……” 青都郡守豁然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地说道:“夏列公子,我徐家可是有何处地方惹得您不快了?倘若有,一定是误会,还请您明鉴,我徐家上下对您只有仰慕之情,又怎么敢得罪您呢?” 徐明礼也是吓得双腿发软,不住地打颤,顺势就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夏列公子,可是在下说错了什么话吗?上个月,我徐家为了帮助公子您,还揭发了涂道长的真实身份,这条线索就算没帮上您,您也不至于杀我徐家满门吧?”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更烦了。” 林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就是因为你们提供的错误引导,以至于我家百里统领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我,还害得她惹上了神霄门高人。” 他顿了下,又嗤笑道:“更何况,林越仅凭凡人之身就能致使本公子到如此境地,也是你有资格辱骂的?” 十足的夏列范。 百里凤至则是听得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无论是夏列还是林越,都必然会这么做。 毕竟,青都郡守府此番前来明显是想让涂老道死。 “这……” 徐明礼有些崩溃了,咬着牙说道:“我们徐家并没有丝毫得罪你的意思,就因为这个,你就要灭我徐家满门?” 林越懒得理会他,只是随意道:“找人把他腿打断。” 百里凤至颔首道:“是。” 当即轻声喝道:“来人,将此人双腿打断。” 立刻有两名亲卫军近侍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人抓住徐明礼,另一人便拿起手中连鞘刀,准备将其双腿打断。 “慢着。” 青都郡守忍不住说道:“夏列公子,虽然在下不知何处得罪了您,但您好歹也要给个说法吧?” “先停下吧。”林越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公子我也见不得这种惨状,也不忍心听人惨叫。” 他挥了挥袖袍,“拖出去再打断,记得拖远一点,别让我听到。” 青都郡守闻言一愣,随即有些颓然无力地跪坐下来,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相比于他近乎心灰意冷的平静,他的三个儿子就要激动多了。 尤其是徐明礼,那不甘嘶吼的样子,若是再晚拖出去一会儿,只怕是连夏列的祖宗都要被关切问候了。 林越自然不在意。 这种时候,夏列这种喜怒无常的神经病确实好用。 哪怕按照原来的机会,没有取代夏列的身份,他也准备找机会处理郡守一家。 若非郡守府这家人,也不至于把涂老道都牵扯进来,幸好他有这般机缘,否则涂老道这次只怕也会丧命。 待郡守一家都被请出观星楼,林越这才看向百里凤至,说道:“把郡守府封了,然后派人查查,这种当了几年郡守就捞了几十万金的父母官,依照律法,抄家下狱,然后死在牢里也很正常吧?” “能贪这么多,上面的牵扯应该不小。”百里凤至轻声道。 “那我就管不着了。” 林越懒洋洋地看向堂内众人,微笑道:“公子我心善,见不得这种剥削民脂民膏的狗官存活于世,故而一时没忍住,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正厅内的众人此时也只能勉强陪笑,还要夸赞些“公子大义”“公子持正不阿”“我等不屑与之为伍”诸如此类的屁话。 在场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谁都敢对着良心发誓说自己是干净的。 毕竟早就没有良心了。 “说了这么多,本公子也累了,送客吧。” 林越挥挥袖袍,便下了逐客令。 待众人离去,观星楼正厅内就只剩下林越和百里凤至二人。 “殿下。” 百里凤至忽然开口道:“皇族派遣的巡天使最迟这一两日之内就会到了,您确定不用多准备准备吗?” 林越心中一凛,眯起眼,缓缓转头看向她,问道:“准备什么?”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殿下有准备就好。” 林越也沉默了少许,嘴角泛起一丝弧度,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些事情还没做,等巡天使来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正好你跟我一起。” “是。”百里凤至颔首道。 “对了,你先换一身衣服。”林越打量了她一下,“你这身战袍也太招摇了。” …… 醉春楼。 “公子您这是来找人,还是寻欢?” 醉春楼大堂,涂脂抹粉的老鸨诧然看着林越,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林越身后的百里凤至,心中满是古怪。 虽然这姑娘衣着朴素,还戴着银色面具,挡住了大半的面容,但以她多年识人的眼力,一看就知道是大美人。 带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当护卫,还跑过来逛青楼? “来青楼当然是寻欢作乐。” 林越懒洋洋地说道:“我听说你们醉春楼有个叫晓月的姑娘?” 老鸨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为难地说道:“是有,不过晓月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无妨,我也只买艺不买身。” 林越随意指了指身后的百里凤至,“看到没?公子我不缺美人,只是我家这美人一点才艺都不会,所以本公子来你这醉春楼找乐子。” 老鸨却是不敢应承什么,只能勉强陪笑,因为她发现站在后面那位大美人,那双漂亮丹凤眸里的寒意,似乎都能把整个醉春楼的男客都给冻得不举了。 “晓月姑娘正好闲着,我现在让她去梳妆准备,公子您楼上雅间请。” 老鸨也不好多说,当即带着林越上楼。 进了雅间,很快就有侍女上茶。 待侍女退出去了,百里凤至先拿起茶杯嗅了嗅,又喝下一口,默默感受了半晌,这才放下茶杯,说道:“无毒,殿下请喝吧。” “说不定是慢性毒呢?这么短时间也能感受得出来?” 林越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公子还喝?”百里凤至问道。 “我们这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嘛,我自然信得过你。”林越随意道。 百里凤至暗叹一声,还是解释道:“武修打破四象天关之后,对于自我肉身灵觉极强,任何异常变化无论快慢,都能敏锐察觉。” “哦?”林越恍然。 不过,他对一般的毒已经完全不怕了。 九死无我这神通,恢复力惊人无比,毒素的侵蚀也能轻松化解,就连困魂水和化骨粉这两种奇药,对当时觉醒神通的夏列也是全无作用。 “你不好奇本公子为何来这醉春楼吗?”林越问道。 “确实不知。”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莫非殿下真是为了寻欢作乐?” 她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林越哑然失笑道:“寻欢作乐的时候,也最有可能被刺杀,难道你还要在床前守着我?” 百里凤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还是强行逼自己不去想像那个羞耻尴尬的画面,硬着头皮说道:“护卫殿下乃末将职责所在,末将自然应该守着。” “不愧是百里大统领,当真是赤胆忠心,比你那位心腹护卫要尽职多了。”林越抚掌赞叹。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低沉道:“殿下此话何意?” 林越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被那林越设计抓住的时候,你派来保护我的那位心腹护卫,因为在房间外守着,所以才没有及时察觉。” 百里凤至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殿下放心,林越这等难以理解的异数还是极少见的。” “是吗?”林越笑了。 这时,百里凤至说道:“公子,你要找的那姑娘快进来了。” “别人叫晓月。”林越问道:“让你准备的钱呢?带了多少?” “五千金票,还有零用的几百两银票,够用吗?”百里凤至问道。 林越哑然,摇头道:“用不了那么多,又不是镶钻的,而且只是买艺,一百五十金就够了。” 镶钻?百里凤至听着有些奇怪,不懂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衣着漂亮却颇为严实的年轻女子进了雅间,怀中还抱着一面五弦檀木琵琶,虽然戴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看得出来样貌还算不错。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4节 “公子。” 晓月姑娘走进雅间后,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吧?” 听老鸨说有人指名要见她时,她还以为哪位熟客,但这位公子分明是陌生面孔,身后还跟着一个似乎很漂亮的女护卫? “算是吧。”林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道:“晓月姑娘会弹琵琶?弹一首你拿手的曲子吧。” 晓月姑娘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以往那些客人少不得也得和她多聊几句,或者是让她摘下面纱,甚至是谈价钱想和她春风一度的。 今天这位客人怎的上来就让她弹曲? 或许真的是朋友介绍来听曲的吧。 晓月姑娘心中也暗松了口气,当即抱着琵琶跪坐下来,轻轻拨动象牙轴象,略一回想曲谱,便低首闭眼,指尖轻拂琴弦,开始拨弄勾打,弹奏了起来。 林越也细细听了起来。 不多时,一曲终了。 “果然不错。” 林越抚掌赞叹,随即拿出百里凤至给他准备银票和金票,放在桌上:“这是赏你的,够钱赎身就早些脱身吧。”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不由得暗想,弹个曲这么赚钱吗? 晓月姑娘也很有大家风范,没有看桌上的银票,只是问道:“公子还想听些什么曲子?” “不必了,一曲足矣。” 林越笑着站起身来,便带着百里凤至往雅间外走去。 晓月姑娘微微一怔。 只听一首就走了? 她走到桌前一看,不由得呆住了。 桌上竟然放着一百两金票,以及五张一百两银票!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有点愣住了。 她偷偷藏在城北老槐树下的大半身家也不过只有一百五十两银子罢了。 而这位公子给的,居然比她偷藏的还要多十倍? …… “好了。” 出了醉春楼,林越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们回去吧。” 近些天也就取了这么一笔钱罢了,现在总算是还上了。 “公子这就好了?这么快?”百里凤至愕然问道。 “……我总觉得你在阴阳怪气我。”林越无言以对地瞥了她一眼。 “何谓阴阳怪气?”百里凤至疑惑道。 “没什么,随便听听曲罢了。”林越微微摇头。 随便听听就花了一百五十金出去,还什么都没做,真够败家的……百里凤至也只能腹诽了。 林越心情愉悦地走在街上,随意欣赏着人来人往的烟火气。 这些天来,他几乎从来都没有这般轻松地逛过街了。 今日压力一去,看什么都觉得颇为美好。 忽然间—— “铛!” 一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陡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 街边的蒸笼烟水气,路人来往时的笑脸,贩夫的吆喝叫卖声,小孩的哭闹声,一切都静止了。 万籁俱寂,钟声回荡。 “今天的来了。” 林越饶有兴趣地聆听起来:“几响的?” “铛!” “铛!” “铛!” 又是连续三次高亢宏大的钟声炸响,随即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在他的脑海中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你家地下一丈七尺深处,埋藏着一尊黑玉棺,棺中隐藏着一个足以让天下武夫疯狂的秘密,但在你打破四象天关之前,万万不可打开,否则你必死无疑。” 第22章 巡天使到来 黑玉棺? 林越微微一怔,神色保持不变,心中却是生出了疑惑。 这个四响级秘密所揭示的黑玉棺,居然就埋在他家的地下? 棺材里是足以让天下武夫疯狂的秘密? 不过,打破四象天关之前,打开棺材就必死,暂时不用太过深究其中的秘密,问题在于—— 为什么会在他家? 以往知晓的秘密,从二响级开始的秘密,所涉及的地方大多都在山野之地,很少在城内,化骨粉、困魂水等奇药也是如此。 而这次的四响级秘密,竟然埋在就在他家地下? “难道是因为母亲……” 林越慢步走在街上,脑海中则是默默思索。 不管怎么说,暂时还不能去挖掘那黑玉棺,等到境界足够,或者是离开青都之前,再找机会挖出来吧。 不过,到底是什么秘密,武夫会为之疯狂呢? “百里统领。” 上了亲卫军马车之后,林越看了一眼正色跪坐在对面的百里凤至,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殿下有何吩咐?”百里凤至看向林越。 “没什么,随便聊聊。” 林越状若随意地说道:“我昨晚尝试修行古神道,发现走肉身和元力之路的话,与武修似乎很像?” “是很像。”百里凤至轻声说道:“若是不谈神魂之路,单论肉身的话,与武修确实极为相像,而且也需要武道技巧才能发挥古神之道的肉身。” 林越恍然打量了她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武修也是可以指点我的吧?” “确实如此。” 百里凤至颔首道:“其实不光是古神道的肉身之路,三教之中注重肉身的路线,也都会跟武修学,或许不需要练法和养法,但打法和杀法还是很重要的。” 林越若有所思,问道:“那对于武修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这就不好说了。” 百里凤至说道:“各个阶段重视的都不一样,楚副将这些打破五行天关的武修,最渴望找到自己的武道真意,而我,更想找到真我。” 林越听得暗自摇头。 什么武道真意、真我之类的,听着就感觉和棺材不太搭。 而棺材内的秘密,应该是会让武修极为震惊且渴望的存在才对。 不过,其实他更向往仙气飘飘的剑仙。 也就是肉身加元力的保命能力更强,他身边正好还有百里凤至这种武道高手教导,否则他就选其他路了。 “殿下平时与我对练,多练习打法和杀法即可。” 百里凤至轻声道:“待殿下稍微有些基础了,我可以先教殿下一套合适的打法,等到有练劲入微、圆满如一的基础之后,再学习新的,打法和杀法都是打出来、杀出来的,多经历实战才能进步。” 她顿了下,说道:“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等巡天使到了之后再说。” 林越知道她的意思,没说什么,只是随意问道:“巡天使何时到?” “这……” 百里凤至迟疑了少许,说道:“我也只是听殿下的母亲说,一旦殿下成年,血脉觉醒之后,自然会有巡天使来接引,护送殿下前往帝鸿城,但具体何时,末将也不甚清楚。” “也是。”林越也不觉得奇怪。 她要是知道的很清楚,林越才会觉得有问题。 大雍神朝的天下,夏鸿氏又拥有绝对统治的实力,神皇更是至高无上,皇子流落民间这种故事,本来就已经很不合理了。 当然了。 神皇一个活了至少上千年的老怪物,活了这么多年,忽然在民间找了一个女人,还悄悄生了夏列。 ——这件事也不太合理。 总不可能和前世的凡人皇帝一样,因为后宫太丑,不得不跑到民间找女人吧? “不过,我母亲生前是怎么和神皇陛下认识的,你听说过吗?”林越随意问道。 听夏列说,百里凤至是听从其母遗命找到他的,或许百里凤至也知晓一二? “生前?” 而百里凤至闻言,却是怔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林越一眼,这才缓缓道:“末将也不甚清楚,但……” 她顿了下,低沉道:“殿下记好了,您的生母只是离开了大雍,并未逝世,即使您被她遗弃,再讨厌她,也不可当她是过世之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5节 林越沉默了少许,说道:“我知道了,多谢百里统领提醒。” 他知道,她已经不是怀疑那么简单了。 在山洞的时候,夏列当时很自然就提到了母亲的遗命,而遗命这个词,让他以为其母已经逝世…… 看来,是夏列故意留给他的陷阱? 还好……事已至此,是否暴露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明白,她也明白。 忽然间—— “轰!”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破空的轰鸣声,犹如雷鸣般滚滚掠过了青都上空。 “如此巨大的破空声?” 百里凤至眼神微变,豁然拉开帘子看向了窗外。 只见秋日高远的苍穹中,竟然有一片庞大的火烧云正从天边飞来,看上去就像是不断蔓延的火焰丹霞一般。 所过之处,夕象悬天,尽是晚霞,恍若天公忘记收起的余晖。 而百里凤至这等武修,即使相隔甚远,也能一眼看清—— 在那片火烧云之上,隐约可见数十匹足踏火焰的神骏马驹,正拉着一辆通体绽放着异彩,犹如宫殿般的巨大马车,以流星赶月的气魄,朝着这里凌空疾驰而来。 那焰尾划破天际留下的火线,如朱砂落笔,一划而过。 “三十六匹火云驹?” 百里凤至面具下的丹凤眸之中,闪过了一抹惊诧,“那宫殿看着也明显非同凡响,好大的手笔……” “火云驹?” 林越仔细看去,却只是看到一片火烧云,不由得皱眉问道:“看到什么了?” 说话间,只见那片以惊人速度涌来的火烧云,已经抵达了青都上空,而后缓缓落向了青都之中最为空旷宽阔的青雀道方位。 直到那片火烧云已然看不见,百里凤至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缓缓转头看向了林越。 她沉默了少许,轻声道:“殿下,既然火云驹出现,只怕是皇族亲属的大人物到了,又在此时来这青都,想来是巡天使。” “巡天使?” 林越微微颔首。 见到这一幕,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殿下。” 百里凤至看着林越,缓缓道:“可要现在去见巡天使?现在还有点时间。” 林越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平静道:“无妨,直接去吧。” 百里凤至这才对车夫吩咐道:“往青雀道走。” 马车立刻略微转向,往青雀道驶去。 “火云驹,是皇族特有吗?”林越随意问道。 “可以这么说。” 百里凤至轻轻颔首,说道:“火云驹,乃是奇兽异种,生来就拥有驾云之能,可驭赤云而行,唯有皇族或是皇族亲赐之人,才有资格驾驭,据说大雍以前也不存在火云驹,还是在境外搜寻才发现的。” 林越恍然。 据传大雍国境之外尽是永夜,唯有边境的八大城关能够出入,有资格还愿意离开大雍的人,本就少到可以忽略,更别说在永夜中搜寻火云驹了。 “所以,也就那些与皇族关系紧密,甚至就是皇族的大人物,才有可能得到三十六匹火云驹。”百里凤至说道。 林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起来。 百里凤至似乎也明白重要的时刻到了,也沉默了下来。 车厢内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凝重。 不一会儿,便驶入了青雀道主街,而前方已经可以看到那三十六匹火云驹组成的马群了。 此时焰流与云气形成的火烧云已然消散一空,只剩下那如宫殿般的巨大马车,以及三十六匹浑身赤烈如火的独角马驹,马蹄下还踩着残留的少许火苗,就那样停在空地上。 第23章 皇子? 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倒不是百里凤至的亲卫军马夫不想继续靠近了,而是因为—— “大人,马儿不肯再往前了,怕是不敢靠近那些火云驹。” 车厢外传来了亲卫军马夫的声音。 “毕竟是奇兽异种,寻常凡俗马匹又岂敢靠近?”百里凤至淡声道:“就在此停下吧。” “是。” 百里凤至当即掀开车帘,对林越说道:“殿下,我们过去吧。” 林越下了马车,这才发现,此时青雀道主街这段路已经围过来了不少人,只是都慑于那三十六只火云驹拉宫殿马车的奇景,没有人敢靠近罢了。 城卫军也在纷纷赶来,封锁附近道路,同时驱散人群。 “夏列公子,百里统领。” 远观的人群中,赫然有几人是今早才见过的那几个青都大家族的人物,此时见到二人连忙恭敬问好。 百里凤至自然不会管那么多,只是跟着林越往那三十六匹火云驹所在走去。 火云驹不愧是奇兽异种,随着逐渐靠近,也感觉空气越发燥热。 待林越距离火云驹马群还有不足五丈远时,仿佛整个人都到了地火岩浆附近一般,额头已经开始隐隐见汗。 也就是他现在拥有夏鸿氏皇子血脉,身体变得更好了,还修炼了一晚上古神道,肉身略微强化,也有了一丝极为浅淡的元力,否则换了以前还要更狼狈些。 百里凤至瞥了林越一眼,微微蹙了下眉,当即心念一动。 充斥在周围的无形炎力,顿时迅速涌向了她。 林越立刻感觉清凉舒服了很多,不由得看了百里凤至一眼。 这点炎热他当然不怕,但再热的话,满头汗水地见巡天使,也略显有失礼数。 两人也没说话,绕过火云驹马群,来到了马车宫殿的侧面,这才停下。 “在下西北边关军统领,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走到林越的前方,略微挡住后,开口道:“敢问尊驾可是皇族巡天使?” 一声轻响,那宫殿马车的大门缓缓开启。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金玉发冠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宫殿门口。 他身材修长挺拔,脊梁恍若松柏般笔直,面容俊逸,眸色深沉,眉宇间尽是儒雅的书卷气,双鬓染着些许风霜。 其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穿素白宫装的年轻女子,虽然样貌普通,但气质却极为出尘。 “果然是巡天使……儒门修行者吗?” 百里凤至发现眼前这位中年男子身上白袍所绣的金丝云纹,就明白对方是巡天使了。 除了巡天令,巡天使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火云驹和这身白袍了。 而且她吃惊地发现,以她的感知力,竟然完全看不出对方的修为,甚至连一丝气息都窥探不到,对方站在那里,倘若她闭上眼睛的话,只怕是什么都感应不到。 显然是修为境界彻底超越她的存在,不是同一个层次。 “西北关统领,百里凤至?” 那儒雅中年男子微微颔首,飘然走出了宫殿,眼神温和地扫了一眼百里凤至和林越,开口道:“不才确实是巡天使,谢怀贤,受命前来迎接皇子殿下回归帝鸿城。” 谢怀贤? 百里凤至闻言,当即拱手道:“皇子殿下的生母,曾嘱托在下好好看护殿下,还请巡天使出示巡天令和诏书。” “自当如此。” 那儒雅中年男子‘谢怀贤’一挥袖,一道苍青色的玉牌便从他的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同时,还有一卷金色的诏书飞出,诏书上可见一行行小字,隐隐蕴藏着尊贵意蕴。 百里凤至仔细确认起来。 先是观察了那道玉牌半晌,才微微颔首道:“确实是巡天使之中的青冥使令牌。” 随即,又看向了那卷金色诏书,过了半晌,她看着末尾的落款,疑惑道:“不是神皇陛下的诏书?” 谢怀贤淡然道:“百里统领身在边陲之地,对朝堂不熟悉也正常,早在多年前,陛下便已下了诏书,命太子监国。” “原来如此。”百里凤至轻轻点头。 众所周知,神皇陛下千年来参与朝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由太子监国自然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从未见过诏书,不了解这些罢了。 “百里统领可确认了?”谢怀贤问道。 百里凤至感受着诏书上那浓烈的皇气,与她当初得到的统领任命书上那一丝皇气,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这皇气,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就算是想造假都造不了。 百里凤至当即颔首道:“确认了。” 她脚下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开一个身位,显露出了身后的林越,说道:“巡天使大人,这位年轻人便是皇子殿下。” 谢怀贤的目光落在林越的身上,唇角泛起一抹笑意,温声道:“殿下,不知可否说说名字?” 姓氏,自然只能是夏鸿氏。 “林越。”林越看着这位巡天使。 “林越?”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6节 谢怀贤微微挑眉,扫了一眼周围聚观的人们,说道:“虽然此处我已设下结界隔音,但我可以听到结界外那些人提起你的名字,叫夏列?我也搜集过关于殿下在青都的大致情报,林越似乎已经死了吧?这是怎么回事?” 林越轻声道:“夏列是我的伪装身份,包括现在的模样也是如此。” “伪装身份?”谢怀贤打量了一下林越。 百里凤至当即上前,拱手开口道: “巡天使大人,在下早已知晓林越的皇子身份,今年眼看着殿下血脉觉醒的日子将近,为了保护殿下,避免巡天使大人赶来之前,殿下为奸小狂悖之徒所害,故而设局。 “在下找来了一个与殿下年纪相仿,名为夏列的年轻人,在三个月前故意令其在青都现身,随后装作失踪了两个月,在下再率兵进入青都,引发大动静,让世人误以为那夏列的来历惊人。 “待殿下血脉觉醒之日,我让夏列藏入了殿下的家中,再率兵闹出更大的动静,故意将殿下家周围的屋舍全部都拆除,让世人看清楚些,认为夏列是被囚禁的。 “而后,待殿下的血脉觉醒结束,在下再放出些消息,这样一来,世人就会真的认为夏列是皇子,从而保护好殿下了。” 百里凤至面色不变,静静地说道:“当然,如今巡天使大人到来,也就无需再继续伪装了。” “原来如此,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谢怀贤微微颔首,“皇子觉醒的动静遍及大雍全境,躲也躲不掉,以此掩盖确实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了林越,仔细看了看,缓缓点头道:“体内的确已有古神之道的修炼痕迹。” “巡天使大人,殿下昨夜刚开始修行。”百里凤至拱手道。 “待我检验一下血脉便知真假。” 谢怀贤指尖微微一抖,指尖便出现了一根淡金色的细针,隐隐有尊贵的金色气流缭绕,漂浮在半空中。 只见他看向林越,指尖一动,那一根淡金色的细针立刻消失不见。 林越只感觉右手掌心传来一丝痛楚。 “殿下稍等即可。” 谢怀贤微微一笑,当即看向那一根淡金色的细针,默然等待起来。 过了半晌,他的脸色陡然一寒,豁然看向林越,冷然道:“你不是皇子!” 第24章 贪天功为己有,挟天资为私能 这位巡天使此言一出,若是没有隔音结界拦着,被远处聚观的众人听到,恐怕就要炸锅了。 但结界内的其余二人,显然都非易与之辈,神色并无变化。 百里凤至只是微微蹙眉,开口道:“巡天使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她表现得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似乎认定了林越是皇子。 林越眼神平静地看着巡天使,问道:“难道巡天使是想诈我?” 谢怀贤有些狐疑的目光扫过二人,似乎想看出什么猫腻来。 随即他轻轻摇头,指尖微微抬起,只见那根缭绕着金色气流的细针竖了起来,漂浮在他的指尖上方。 “此乃皇族特制的鉴血针,接触到非皇族血液,它并不会变色,可是一旦接触到觉醒后的皇族血脉,它就会以彩虹之色逐阶改变颜色。” 而此时,那根细针表面呈现淡红色。 “夏鸿氏皇子,乃是最纯正的皇族血脉,在鉴血针的鉴别下,应当是最为尊贵的紫色。” 谢怀贤眼神清冽地看着林越,淡声道:“你是夏鸿氏不错,也确实觉醒了血脉,但仅仅是最稀薄的那一层,绝非皇子。” 不可能! 这是林越心中的第一想法。 他不清楚那位炼制出来万灵炼血玉的存在,到底是何等人物,甚至对方那般大的口气,也可能是吹嘘。 但他亲身证实了万灵炼血玉那不可思议之能,连夏列的神通都完完整整地夺了过来! 能做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仅仅只得到一丝稀薄的血脉? 所以,肯定有问题。 这位巡天使在故意整我?受谁的命令?林越心中闪过一连串念头。 百里凤至也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现在的林越要么根本没有皇族没血脉,要么就真的和夏列一样。 怎么会只是一丝夏鸿氏血脉? “巡天使大人可否重新测一次?” 百里凤至开口道:“或许是这根鉴血针出了问题?” 谢怀贤略一沉吟,便颔首道:“那便依百里统领,重测一次。” 他一翻手,指尖再次出现了一根淡金色的细针。 刹那间,金针消失不见。 随即,林越再次感觉到掌心微微一痛。 金针再次出现,重新悬浮在谢怀贤的指尖上方时,在那淡淡的金色气流缭绕下,逐渐发生了变化。 再次变成了……淡红色。 林越眼神并未改变,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根细针。 “结果无误。” 谢怀贤的脸上重新泛起淡淡的冷意,微微皱眉看向林越,说道:“你确实是夏鸿氏子弟,能够觉醒也算是难得,但你为何要冒充皇子?真正的皇子去哪了?” 百里凤至心中一凛,当即沉声道:“还请巡天使明察,林越真的是皇子,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她自然知道这位殿下有问题,但…… 事已至此,她已无法后退,无论如何,她也只能站出来了。 退后半步,就是万劫不复。 “误会?” 谢怀贤皱眉看着她,“又能如何误会?” 百里凤至正想找借口时,却是忽然听到林越开口道: “巡天使,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的先天神通?” 谢怀贤看向林越,问道:“你有先天神通?” 林越反问道:“皇子血脉觉醒,又岂会没有先天神通?” 百里凤至立刻美眸微亮,说道:“不错,巡天使,若非皇子,又岂会觉醒先天神通?” 谢怀贤打量了一下林越,问道:“莫非你的先天神通就是变化之术?” 林越缓缓道:“若非如此,我又岂能变成夏列的模样?或许正是因为变化之后,血脉也有所变化,所以鉴血针未能鉴别完全?” “鉴血针查的是血脉神异,又岂会……” 说到这里,谢怀贤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此变回原形再测一次吧。” 百里凤至不由得看向林越。 她怀疑,林越的先天神通根本就不是变化之术,而是一种能够给他人也使用的宝物。 只要解除使用,就能变回林越了。 但……就在此处解除那宝物的变化,岂不是会被察觉到端倪? 而林越依然平静,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手,缓缓将手掌按在了面容上,随即意念一动。 下一刻,强烈的炽烈热流滚滚涌出,瞬间遍布全身每一个角落,开始让他的身形骨骼血肉发生急剧变化。 不一会儿,他已然变回了原本林越的模样。 似乎并未依靠任何宝物。 百里凤至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感知到此时林越的气息,立刻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与她昨晚最后见到的林越,气息上有着少许的差别,更像是最初感知到的林越气息。 准确来说,是缺少了一丝皇子血脉的本质气息。 昨晚的林越,与夏列同样有着一抹皇子气息,所以她当时并未怀疑,只当是夏列真的变成了林越。 而更早的林越,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气息很普通。 也就是她感知过很多次夏列的皇子气息,才能分辨得这么清楚。 “果然是先天神通。” 谢怀贤打量了一下林越,轻轻颔首,说道:“那我便再拿出一根鉴血针,为你再测试一次。” 他一翻手,掌心再次出现了一根淡金色的细针。 就在这时,林越忽然开口道:“慢着。” “嗯?”谢怀贤看向他,“怎么?” “巡天使,能否由百里凤至来驱使鉴血针测试?”林越问道。 “不可。” 谢怀贤平静拒绝,淡淡道:“或许你们还没理解清楚自己的状况,现在你等有冒充皇子的嫌疑,又岂能由你等来测试?” 还不等林越说话,就看到那金色细针消失无踪。 而林越只是感觉掌心一疼,那淡金色细针便再一次出现在了谢怀贤的指尖。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反而眼角泛起一丝嘲弄之色。 原来如此。 这一刻,林越已经明白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7节 尽管那细针上再次浮现出了淡红之色,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结果依然如此。”谢怀贤微微摇头。 林越看了百里凤至一眼,随即才看向谢怀贤,问道:“那巡天使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赝品皇子?” 谢怀贤有些讶异于林越的平静,缓缓问道:“真正的皇子下落何处?” “就是我。”林越淡淡道。 百里凤至也已经发现不对了,当即横跨一步挡在了林越的面前,说道:“巡天使,你若是不信,又担心我作弊的话,再拿出一根鉴血针,让殿下自己测试,他一个凡夫俗子,莫非还能当你的面作弊不成?” “鉴血针一共就三根,已经用完了。” 谢怀贤的目光扫过二人,冷然道:“莫非你们怀疑我这个巡天使在诓骗你们不成?” “是吗?”林越冷笑一声,说道:“百里凤至,将他……杀了!”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语气陡然冰冷,暴喝而出。 杀巡天使? 百里凤至先是微微一怔,但念头在瞬间闪过,眼神经历了刹那的挣扎后,还是化作一抹狠绝之色。 就在这时—— “嗖!” ‘谢怀贤’陡然整个人都化为一道乌芒凌空腾飞而起,速度惊人地向天空飞去,同时大笑道: “看来殿下不太欢迎我,在下告退了!” 他一飞冲天的遁光已然撞破了隔音结界,大笑声顿时在青都回荡。 “果然是假的!” 百里凤至闻言,立刻冷喝道:“休走!” 响彻青都的怒喝声中,她的手中陡然出现了一杆赤缨如火的短枪。 与此同时,她浑身都迸发出了暗红色的雄浑劲气环绕,脚下的地面在瞬间崩裂粉碎,大量乱石碎片都在无形劲气中漂浮起来。 刹那间,满头青丝无风自动,赤色战袍猎猎作响! 可怕的战意,在这一刻更是直冲云霄! 随即,她浑身劲力骤然迸发,隔空就朝着那一道正极速飞退而去的遁光投掷而去! “呼!”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中,百里凤至投掷而出的短枪在脱手的刹那间,就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暗红色闪电瞬间追上了那飞遁而去的乌光,贯穿而过! “唔!” 一声闷哼,血洒长空! 那道乌黑的遁光略微摇晃了几下之后,便再次飞向了天际。 只留下一声中气不足却极为畅快的大笑回荡: “好,好一个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仰头看着那乌芒远去的方向,微微蹙眉,看了林越一眼,还是缓缓收敛劲力和战意,沉默不语地望着天际。 林越也站在她身后,默然看着。 脑海中却依然还记着百里凤至发威的那可怕一幕。 这就是百里凤至的实力? 方才那一记飞枪,轻易形成音爆,他根本没看见半点轨迹,速度绝对远超音速,还那般巨大,论杀伤力绝对远超前世威力最大的狙击枪! 周围聚观的人们似乎也都吓傻了,久久未敢言语。 “殿下。” 百里凤至忽然转过身来,单膝跪地,低下臻首说道:“没能留住那贼人,还请您责罚。” 林越看了她一眼,问道:“方才你没有看出他的修为?” “那贼人应该是魔道之人,亦是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虽道行一般,但很擅长弄虚作假,以假乱真,故而末将未能看破。” 百里凤至解释完,又低沉道:“倘若末将在全盛时期,那一枪当有望将其击杀。” 林越知道,她损失了一半精血,实力必然也是大损。 而且,还要分心保护他,不能追上去。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你现在有巅峰时期的几成实力?” “四成左右。”百里凤至说道。 “那怨不得你,起来吧。” 林越微微摇头,便朝着那谢怀贤中枪的方向走去,说道:“去看看他受伤的地方,或许有血液残留。” “是。”百里凤至当即颔首。 走了十几丈,便看到地面上有着一小滩血迹,很明显。 林越走上前去,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地面上的血迹,让手帕沾满血液,随即收了起来。 “殿下方才是如何看出那巡天使是假的?” 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对方的巡天使令牌和诏书上的皇气,又怎么可能造假?” 林越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刚才你心里不是应该也有怀疑的念头吗?否则你不信我的话,还敢对巡天使出手?”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是,殿下方才的气息变化之后,此人还要求检验,似乎连皇子和凡俗的本质气息都分辨不出来,末将才有了怀疑。” 她顿了下,“只是……殿下为何这般确定?” 林越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他当然是有更大的把握。 众生相可以变化成一切解析记录过的人,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自己变成自己,这听上去似乎有些奇怪。 但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自然是有所不同的。 而众生相就能够记录不同时期的自身,将身躯外形、生机气息都伪装改变回到过去! 此时林越变化而成的,就是过去尚未融合皇子血脉的自己。 缺少的,就是那源于皇子本质的气息。 百里凤至能够察觉,是因为她与皇子夏列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知晓那一丝独特的皇子气息。 而眼前这位巡天使,身为皇族的巡天使,居然没察觉到他缺少了皇子气息,还要继续检验,当然是假的! 林越也没想到—— 如此轻易的一个试探,就试出了对方的真伪,连后续的准备都用不上了。 而且,他对万灵炼血玉有信心。 连夏列的先天神通都抢过来了,修炼起来也很容易,怎么可能是那般浅薄的夏鸿氏血脉? 最重要的是—— 就算没有足够把握,他也只能这般赌了。 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林越也不回答百里凤至,直接转身往回走,同时问道:“魔道中人不是被夏鸿氏追杀吗?也敢假冒巡天使吗?” “魔道行事,自然诡谲难辨。”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不过,这般弄虚作假,以假乱真的手段,倒是让末将想起了一个曾经名声极大的魔道宗派……” 就在这时—— 两人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青雀道空地上那数十匹火云驹,以及那高大华丽的宫殿马车,忽然同时冒出了淡淡的黑烟。 一阵秋风拂过,黑烟散尽。 再看那空地的神驹与宫殿,竟不过是数十只破烂木马与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方才所见,烟消云散。 “果然是贪天门。” 百里凤至缓缓道:“贪天门,贪天功为己有,挟天资为私能,最喜欢做这种欺骗他人获取好处的事情,今日那贪天门贼人恐怕就是想从殿下身上得到好处,才伪装成巡天使。” “贪天门?”林越若有所思。 第25章 第二批巡天使 青雀道上,周围聚观的人们都吃惊地看着林越和百里凤至二人。 在场有城卫军封锁街道,还能留此观望的人,基本都是青都有头有脸之辈,自然认识林越——毕竟林越曾经被百里凤至亲自找上门,他们当然也会有所关注。 今早得知将夏列囚禁了三个月的狂徒就是林越后,本以为林越已经死了,但没想到居然又出现了? 方才那一声响彻青都的“殿下”,全城的人都听到了,再加上此时百里凤至亦步亦趋的态度,这就很明显了。 不少人都是聪明人,立刻猜到了其中的原因。 “莫非,林越……才是昨夜觉醒的夏鸿氏之人?” “方才,夏列公子可是当着百里统领的面前变成林越了呢。” “难道林越才是真正的夏鸿氏大人物?” “还真是……我看过林越的卷宗资料,他确实没有父亲,而是随母姓,被母亲从小养大的。” “殿下……殿下?是指世子还是皇子?” “难怪今日青都郡守一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原来林越才是殿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8节 周围青雀道的窃窃私语声,都纷纷落入了百里凤至的耳中。 “殿下。” 百里凤至默然少许,走在林越身边,轻声开口道:“你的谋划成功了,待流言传开,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将你当做是真的。” 林越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现在口中的‘谋划’,是说他真正的谋划,而不是他昨晚那套托词。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林越平静道:“真正的巡天使都还没见到,不过……你刚才的表现不错,的确值得夸赞。”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真正的巡天使随时都会到来,你有几成把握?” “六成吧,足够了。”林越随意道。 “只有六成?”百里凤至蹙眉看向他。 “很高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这一路走来,我有很多次连五成把握都没有,但是不也赌成功了?甚至你来找夏列时,我认为我活下来的可能性连一成都没有,现在不也活着?” “一成都没有,那你还敢赌?”百里凤至蹙眉道。 “我能怎么办呢?” 林越眼神平静地说道:“我也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总不能去死吧。” 百里凤至沉默了下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马车前,林越上了马车之后,说道:“我现在更关心的不是我身上的事情,而是刚才那个假巡天使。” 百里凤至催促马夫继续行车后,这才说道:“殿下放心,那贼人受了重创,应该不敢再来了。” “我相信你的实力。”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但那个假巡天使来此目的是什么?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他就这么白跑一趟?” 百里凤至轻声道:“毕竟被殿下识破了,殿下又是皇子,天下间没几人敢杀。”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林越眯起眼睛,问道:“方才他出示的巡天使令牌,诏书,连你也无法辨认真假,对吧?” 百里凤至沉默了少许,颔首道:“确实如此,也不知道他如何做到的,以往也从未听说贪天门连诏书皇气都能伪装,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就是了。”林越说道:“他本可以做到我也无法识破,只要他确认我是皇子,我自然会跟他走,又何必这么麻烦?” “这……确实如此。”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殿下觉得那贼人是什么目的呢?” “不知道。”林越淡声道:“或许对方根本就不是贪天门的人,特意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嫁祸也有可能。” 百里凤至回想着这些年来所听到的关于贪天门的传闻,不由得也沉默了下来。 “或许……”林越微微摇头,“我在这青都也待不了多久了。” 他忽然问道:“你那里有能够储物的宝物吗?我刚才看你突然空手取出短枪。” “末将是有一件储物之宝。”百里凤至微微点头,随即拉开袖袍,显露出一截欺霜胜雪的皜腕,上面可见一只银色的手镯。 她看着这只手镯,轻声道:“这算是末将的一次奇遇吧。” “你好歹是打破四象天关的强者,听起来储物之宝很难得?”林越皱眉道。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确实很难得,很多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都也未必拥有一件储物之宝。” 林越若有所思地问道:“储物空间有多大?” “约莫六尺长宽,五尺高。”百里凤至说道:“殿下想要吗?” “这么小?”林越微微摇头:“不必了。” 他本想着将自家地下的那口黑玉棺挖出来,再用百里凤至的储物之宝装起来呢。 但棺材也不可能只有六尺长,恐怕根本装不下。 说起来,当初在那个得到众生相和万灵炼血玉的山洞之中,那两具尸体上,或许就藏有储物之宝,只是当初他不敢触碰那两具尸体。 或许可以去看看? 而且…… 林越回忆着方才那假巡天使的衣着,忽然开口道:“百里凤至,刚才那假巡天使的服装,那件绣有金丝云纹的白袍,是巡天使特有的吗?” “对。” 百里凤至轻轻颔首,“那金丝云纹的图案,就是代表着皇族‘青冥使’,据传更高还有传说中的‘紫霄使’。” 果然…… 林越缓缓眯起眼睛。 那山洞之中,死去的那名女性枯骨,那位如玉的大美人,生前就是一位巡天使。 一位巡天使,居然死在了那里? 他越来越想回山洞看看了。 “殿下,我们还是继续等巡天使到来吧。” 百里凤至轻声道:“算算时间,即使京都帝鸿城离这边陲之地遥远,也应该到了才对。” 林越嗯了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 他看着马车窗外那不断离去的青都城景,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他这位假皇子想要回帝鸿城,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 天地陡然一暗,仿佛被一片庞大阴影遮住了秋日一般,忽然就暗了下来。 “嗯?” 林越豁然掀开车帘,抬头看去。 只见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中,此时竟然已经被无边的云雾遮蔽,云雾缭绕恍若波涛滚滚,天穹似乎已经化作一片云海。 而云海深处,可见一片巨舟般的阴影缓缓破开云雾海浪,朝着青都上空驶来,最终停在了百丈高的上空,但在林越眼中依然显得极为庞大。 林越目测估算了一下,这艘巨舟最少也有数百丈那么长,若是落下来,青都内都找不出空地容纳。 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苦海学舟……” 百里凤至也有些震撼地抬头望着,喃喃道:“殿下,这恐怕是传说中儒家的至宝,苦海学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巡天使?”林越仰着头问道。 他也听百里凤至说过,巡天使一般都不是由皇族担任,而是从归顺皇族的三教修行者之中挑选而出,尤其是儒门和道门修行者最多。 “殿下,这次应该是真的巡天使了。” 百里凤至缓缓道:“苦海学舟这般巨大的法宝,就算是想要用幻术仿造都难,倘若有这般实力,我也不可能拦得住,完全可以无视我将殿下带走,所以应该是真的。” 林越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他正要继续问话,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巡天使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随着这苍老的声音,在青都内四处飘荡。 只见天空中那片巨舟阴影的云海里,也出现了一大片人影。 仔细看去,足足有上百人从天空中的云梯走了下来,落入青都内。 “速速前往。” 百里凤至立刻吩咐车夫。 林越心中一动,单手按在面部,随着一阵热流,催动众生相将他从过去的自己,变成了今早刚刚记录过的自己。 与此时真正的自己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这样才能完美隐藏众生相。 不一会儿,马车再次来到了青雀道东面的空地上。 而此时,空地上可见一个个身穿金色甲胄的军士,呈数列队伍排开,整齐有序,训练有素,每个士卒的气息都强得惊人,超凡脱俗,显然个个都是武修! 足足上百名武修强者组成的军队? 只是看着就令人心惊。 而为首者,则是一名身穿巡天使白袍的驼背老者,以及一名同样身穿巡天使白袍的年轻男子。 “嗯?” 林越忽然看到,那老者的身前正躺着一道身影,赫然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浑身都被一根金色的绳子所束缚,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 竟然是之前那位假巡天使‘谢怀贤’! “殿下,这是金甲禁军。” 百里凤至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凝重,“据传乃是武修组成的军队,难怪那假巡天使擅长遁逃,却还是没逃掉,被真正的巡天使抓住了。” 在她的低声传音中,两人已经来到了那金甲禁军前方。 “这位是百里凤至统领吧。” 那巡天使老者笑容温和地看着二人,开口道:“老朽顾景荣,乃是巡天殿青冥使,受命前来接殿下回帝鸿城。” 他头发花白,满脸都是皱纹,眼中有着岁月的沧桑感,若非身上这件巡天使白袍,乍一看,还以为他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者罢了。 “百里凤至,见过巡天使。” 百里凤至拱手,随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谢怀贤,问道:“敢问巡天使是如何抓住这贼子的?” “老朽来迟一步,便是去抓此人了。” 名为顾景荣的巡天使老者轻声道:“这贪天门的贼人装作我儒门另一位巡天使来此,自然应该由我儒门负责此事。” 另一名年轻男子模样的巡天使,则是身材挺拔,容貌俊逸,眉宇间亦是有书卷气,只是显得更加谦谦君子。 只见他目光看向了林越,开口道:“这位殿下身具夏鸿氏特有的气息,可是皇子殿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39节 不等林越回答,他就拱手道:“在下裴斌,亦是儒门巡天使,见过殿下。” 百里凤至拱手道:“还请二位出示巡天使令牌和诏书。” 老者顾景荣与年轻男子裴斌闻言,当即颔首,各自都取出了一块苍青色的玉质令牌,出示给百里凤至。 而老者袖中也飞出了一卷金色的诏书,诏书上可见一行行小字,还蕴藏着浓烈的皇气。 百里凤至默默地看了一遍,拱手揖礼道:“请恕在下无礼,方才那伪装巡天使的贼人,也出示了巡天令和诏书,在下难以分辨真假。” 老者顾景荣摇头一笑,温声道:“难为百里统领了,其巡天令和诏书,与我们所出示的诏书,确实难以分辨。” 年轻男子裴斌淡然开口道:“确实分辨不了真假,因为这假巡天使的巡天令和诏书也是真的。” “是真的?”百里凤至微微一怔。 老者顾景荣说道:“巡天令乃是皇族以秘法炼制,隐隐与整个大雍天地之力有所共鸣,又岂能伪装?自然是真的,而诏书上的皇气,更是唯有御笔亲书,加盖国玺,方可形成,又岂容伪造?” “此乃国之根本。”年轻男子裴斌轻声道:“若是这二者都能随意仿造,大雍岂不是早就乱了套?” 林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假巡天使,忽然开口道:“莫非此人只是得了真正的巡天令和诏书?” “殿下聪颖。” 老者顾景荣颔首道:“其实老朽与裴巡天使,已经是第二批前来接应的巡天使了。” “第二批?”林越看着他。 “是。” 年轻男子裴斌叹了口气,说道:“第一位巡天使,真的叫做谢怀贤,在昨夜便已收到诏书,前来青都迎接殿下,只是半路便已遭人毒手,所以才派我等作为第二批……” 老者顾景荣轻轻摇头,说道:“若非如此,我等也不会将至宝‘苦海学舟’都开过来了。”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假巡天使,说道:“如此说来,此人只是得了谢怀贤巡天使的遗物?” “不错。”年轻男子裴斌说道:“我已审过此人,确实是贪天门的一位长老,恰巧得了谢怀贤遗留的诏书和巡天令,所以才来此试试。” “殿下似乎仍有顾忌?” 那老者顾景荣目光温和地看着林越,说道:“我知道殿下或许并未真正相信我等,但这也无妨,大可以在此等候数日,直到殿下相信,我等再出发帝鸿城也可以。” 年轻男子裴斌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等以苦海学舟护住青都,护卫殿下安全倒也不难。” “好。”林越颔首道:“那便等待数日再走。” 第26章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当然,我等也需要先检验殿下的血脉真伪。” 那老者顾景荣指尖一动,立刻漂浮起了一根淡金色的细针,“是殿下自己来,还是老朽来检验?” “你来吧。”林越说道。 百里凤至不由得将一颗心都缓缓提了起来。 这次负责检验的应该是真正的巡天使,结果会怎么样? “好。” 那老者顾景荣微微一笑,指尖一动,那根淡金色的细针便缓缓飞到了林越的跟前,在他的指尖扎了一下,瞬间汲取了一颗血珠。 不一会儿—— 那根重新漂浮起来的细针,表面缭绕的淡金色气流一荡,金针的表面顿时蒙上了一层深沉而尊贵的紫色。 紫色与金色气流掺杂在一起,看上去便非同寻常。 “果然是紫色。” 老者顾景荣与那年轻男子裴斌见状,俱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百里凤至也暗松了一口气。 血脉纯正的级别,乃是彩虹之色排列,紫色无疑是最高,也是只有皇子才能达到的血脉纯正层次。 林越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万灵炼血玉比想象中的还要神妙。 “既然如此。” 老者顾景荣温和地笑道:“接下来,殿下就先在这青都安心住上数日吧,倘若真的还有巡天使,总不至于数日时间都还没来迎接殿下吧?” 那年轻男子裴斌也微微颔首道:“待殿下消除疑心再随我等前往帝鸿城也无妨,这几日有苦海学舟守护,殿下也不必担心。” 林越轻轻点头。 百里凤至在一旁轻声道:“既然如此,殿下,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 整座青都已然被云雾所笼罩,禁止任何人进出,以保证青都城内的安全。 百里凤至与林越重新坐上马车,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小楼。 “殿下。” 布下一层隔音结界之后,百里凤至站在阁楼的观星台上,看着窗外的云雾,轻声道:“这几日应该就是你逃离的最好时机了,你早些找机会逃走吧。” “逃走?”林越看向她,“我为什么要逃?”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低沉道:“真正的夏列呢?” 林越平静地与她对视,轻声道:“当然是死了,昨晚就已经彻底化为灰烬了,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才对。” 百里凤至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我发现得太晚了……” “不早不晚,刚刚好。” 林越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不是夏列的?除了我以为夏列母亲逝世这一点,我自认为演的很完美了,是何处露了破绽?” “……天赋。” 百里凤至沉默了半晌,说道:“你能够感知十余种天地元气,这般天赋极其罕见,我生平也只见过你这么一个罢了,恰好上个月我取了你一滴鲜血,当时就测出你的血液对十余种天地元气有反应。” “原来如此。”林越哑然失笑。 没想到是这种地方露了破绽,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继续装皇子吗?”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冷地注视着他,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达成现在这个局面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将夏列的血脉夺走的,但是……” “一旦去了帝鸿城,皇子就必然要去觐见神皇陛下。” 她低沉道:“到那时候,除非你是真正的皇子,否则无论多么精妙的骗局,你都不可能瞒过神皇陛下,你懂吗?” 林越唇角缓缓翘了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怕了?” “我没有你这么疯。”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能走到这一步,我们暂时都安全了,只要你拒绝回京,留下书信之后再偷偷溜走,就还能继续拖延。” “原来如此。”林越笑了,“这就是你明明察觉到我不是夏列,却还一直帮我的原因吗?” 他站起身来,倒了一杯茶水,这才走到百里凤至的面前,将茶杯递到了她的唇边,微笑道:“喝口水冷静一下吧,我的爱将。” 百里凤至一把推开他的手,蹙眉看着他,冷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子了?一个注定会露馅的皇子?你可知道弑杀皇子的罪名?” “那有什么关系?” 林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这才笑吟吟地看着她,“我这不是你有陪我吗?你和我是共犯,有罪一起担。” “你想用此事威胁我?”百里凤至冰冷地盯着他。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越摊开双手,“我身边一个得力的助手都没有,如果你也跑了,那我在帝鸿城可就是寸步难行了,所以……我需要你,我们还是好好相处吧。” “你还是想去帝鸿城?”百里凤至也顾不上他故意调笑的暧昧话语,紧蹙着眉头问道:“你疯了吗?” 林越笑了。 “谁告诉你我去了帝鸿城就一定会被神皇陛下看穿了?” 说话间,他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心口,“你好好感知一下,我有在和你说谎吗?” 百里凤至缓缓蹙眉,盯着他,问道:“你何来自信?” “与你无关。” 林越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你觉得我是那种自投罗网的蠢货吗?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把握,又岂会愿意去帝鸿城?” 百里凤至沉默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眼前这年轻男子很聪明,而且还有很多她尚且无法理解的神秘之处。 光是夺取夏列血脉的方法,她就完全无法理解。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 “你又是在赌吧?这次有多少把握不会被发现?”百里凤至蹙眉道。 “一半对一半。”林越平静道。 “……真是个疯子。” 百里凤至缓缓摇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我们是共犯。”林越唇角泛起一抹弧度,“夺取皇子血脉,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呢。” 这一刻,百里凤至顿时想起林越索要一半精血的异常行为,豁然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林越,冰冷的气势完全弥漫开来。 一时间,气氛近乎凝结到冰点。 过了半晌,百里凤至才低沉道:“倘若我如实奉告给夏鸿氏,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坦白出来,我也未必会背负多大罪责吧?” “你也想赌?赌夏鸿氏会不会善心发作放过你?”林越笑了。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冷哼道:“我跟着你不也是在赌?” 林越笑呵呵地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捏她脸上的银色面具,但百里凤至身形略微一动,就瞬间躲开了他的指尖。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0节 “你要做什么?”百里凤至寒声道。 林越不在意地收回手,随意道:“只是想看看面具下你真正的模样,有些好奇罢了。” 百里凤至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不是你应该好奇的。” “是吗?” 林越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我还没见过体内只有一半人族血脉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百里凤至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勉强维持住镇定:“你在说什么?” “其实你原本应该有着远大的前途。” 林越微笑道:“但就因为你体内那一半非人的血脉,三教还有朝廷各司都容纳不了你,甚至你连突破都不敢,你真的甘心吗?” 百里凤至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应该在瞬间灭口,天下间知晓她这个秘密的人,不应该存活于世才对。 但……对方现在是皇子! 一旦死亡,就会引动天地共鸣,她又岂敢动手? 杀不得,也甩不掉。 “手怎么这么凉了?” 林越随意捉住了百里凤至的纤手,轻声道:“这么害怕吗?” 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这是恐惧。 百里凤至缓缓闭上眼睛,过了半晌,才重新睁开,注视着林越,沙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林越微笑道:“我们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都有着同样远大的理想和前途,好好合作不行吗?百里凤至,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吧?” 百里凤至沉默了半晌,低沉道:“我明白了。” “你很聪明。” 林越轻声道:“今后,我们就是最亲近的人了,你也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不好吗?”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问道:“你真的有五成把握瞒过神皇陛下?” 林越笑了笑,说道:“如果只是神皇陛下,那我有十成把握。” “嗯?”百里凤至愈发不理解了。 “将来你会懂的。” 林越也没解释,只是随手倒了一杯酒水给她,笑吟吟地问道:“要喝个交杯酒庆祝一下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吗?” 百里凤至没理会他的调笑,只是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她才放下杯子,缓缓道:“那我就将注押在你身上,将来你若能成那一人之下,便是我百里凤至唯一效命的主君。” “当然了,爱将。” 林越笑呵呵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一饮而尽。 “虽然你有把握,但去了帝鸿城之后,你也得小心。” 百里凤至看着他,微微蹙眉道:“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按理说,应该还有三个人知晓夏列才是真正的皇子,这是无法伪造的。” “三个人?”林越问道:“哪三人?” 百里凤至沉吟了一下,说道:“第一,自然是神皇陛下。” 她微微摇头道:“夏列唯一的直系血脉血亲就是父母,以神皇陛下的无上神通,辨认自己的血脉自然很简单,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 林越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问道:“第二个就是夏列的母亲?” “不错。” 百里凤至看了他一眼,说道:“夏列生母已经离开了大雍,去了永夜,似乎不打算回来了,也可以当做是死了。” “他之前和我说,你是受他生母遗命,我还因此露了破绽。” 林越微微摇头,“看来……是夏列给我设下的语言陷阱,还挺聪明嘛。” “那第三个呢?”他又问道。 “第三个……”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应该是他小姨吧,虽然夏列也从来没见过他小姨,但他小姨似乎是佛宗莲花庵的大修行者,绝对是打破更高天关的存在。” “更高天关?”林越微微挑眉。 “这种层次的大修行者,对血脉的检验比鉴血针准确多了。” 百里凤至低沉道:“她完全可以查探你体内有没有她姐姐的血脉,以此确定你是不是夏列。” 林越若有所思。 这就要看打造万灵炼血玉的那位存在,到底有多厉害了。 这等存在唯一忌惮的就是神皇,就算不如神皇,想必也不会差的太离谱。 按理说不太会暴露才对。 “巡天使是什么层次?”林越问道。 “青冥使的话,基本都是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但必然是四象天关中的强者。” 百里凤至解释道:“若是紫霄使,那就必然是超越四象天关的存在了。” “巡天使也是四象天关?”林越微微挑眉,“那你还对巡天使那般恭敬?我看你不也很强吗?” “殿下,你想错了。” 百里凤至缓缓摇头,说道:“同样是凡俗,江湖顶尖武夫能以一敌百甚至更多,你说这之间的差距大吗?而官职地位上带来的差距就更大了,比如你我。” 林越微微一怔。 “殿下,你可别被‘四象天关’这几个字蒙蔽了。”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道:“打破四象天关,只是代表大家修炼所用的元气都是四象元气罢了,代表不了道行战力,同样是四象天关,佼佼者亦能以一敌百,甚至更多,差距依然大得离谱。” “我这些年一直卡在四象天关的最底层,不敢突破,避免引起注意,只磨砺武道技巧,所以即使在我巅峰时期,在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之中也不算强手。” 百里凤至轻声道:“今日那个假巡天使,也是最底层,但他只擅长骗人的旁门左道手段罢了,所以连我四成实力都不如。” “原来如此……”林越若有所思,问道:“那更高层次呢?” “能够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已经是各方势力明面上的中坚力量了。” 百里凤至说道:“若能够打破更高层次的天关,那都是真正的大修行者了,据传还有着某种忌讳,不会轻易出手的。” 忌讳? 林越没多问,只是在想,在那个山洞里死去的两人是什么层次呢? “不过,殿下乃是夏鸿氏皇子血脉。” 百里凤至感叹道:“哪怕完全不努力,整日吃吃喝喝,将来也能轻易打破更高层次的天关,若是努力,成就只会更高。” 这就是天地间最尊贵的血脉。 林越微微挑眉,现在才对夏鸿氏皇子血脉有多强,有了一定的概念。 “这几日,暂且修炼吧。”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能感觉到,第一天关并不难,或许在离开之前我就能打破了。”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就来到了两日后。 这一天夜里。 林越盘膝坐在卧榻上默默吸收着杂乱的天地元气,挑出地风水火这四种元气,尽量强化着身躯和体内的元力,往五行天关逐渐逼近。 “嗯?” 忽然间,林越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豁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衣身影,不由得心中一突。 “你是皇子?” 来人歪着头打量着林越,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第27章 娑婆六元命符 有刺客!! 林越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真想学着古代皇子遭遇行刺那样大吼一嗓子。 但对方能穿过苦海学舟的保护,而且连住在隔壁的百里凤至都没有丝毫察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其实力可想而知。 大吼一嗓子,大概只会激怒对方。 眼前这位黑衣刺客虽然以黑布蒙面,说话也故意瓮声瓮气的,但身材娇小玲珑,露出的额头光洁白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亮而澄澈。 一看就是年纪很轻的少女。 “喂,问你呢,你是皇子吗?”黑衣少女又瓮声瓮气地问了一遍。 “啊?我不是啊。” 林越一脸茫然,随即诚恳地看着对方,“姑娘您认错人了吧,要不你去隔壁问问?” “噢……不好意思。”黑衣少女挠挠头,站起身来,一转身便消失在屋内。 “……”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1节 林越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这女刺客,怎么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最近碰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奸猾似鬼,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憨的,反而给他整得有点不会了。 林越暗松了口气,正要叫百里凤至时,却是发现那黑衣少女忽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怎么了?”林越心又提起来了。 “隔壁是个姐姐。”黑衣少女瓮声瓮气地说道:“整座阁楼里就你们俩,皇子总不能是女的吧?我觉得肯定就是你。” “我真不是皇子,姑娘你相信我。”林越诚恳道:“我们素昧谋面,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喔……你没说谎,说的也挺有道理。” 黑衣少女歪着脑袋看着他,想了想,转身便再次消失了。 哪来这么单纯的傻子……林越暗松了口气,立刻下了床,去敲隔壁的墙。 “嗖!” 一阵风动,房门忽然打开,百里凤至出现在了房间内。 “殿下,怎么了?”百里凤至问道。 “有……有个不认识的黑衣女子。”林越说道:“刚才潜入了我房间。” 他本想说有刺客,但怎么都无法将刚才那个傻到单纯的黑衣少女和刺客联系到一起。 谁家刺客能蠢到这种地步? “什么?”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豁然警惕地看向周围,问道:“殿下,就在刚才吗?末将并未察觉有人潜入,她现在人呢?” “就是刚才,已经走了,你果然没有察觉啊。”林越叹了口气,说道:“那黑衣少女来去如鬼魅,就是有点……有点憨。” “啊?”百里凤至不明所以。 林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摇头道:“总之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您确定?”百里凤至忍不住问道。 “我骗你干什么?”林越无奈道。 百里凤至想了一下,就走进屋内,在桌前坐了下来,说道:“殿下您继续修炼吧,今晚我就在您这里守着。” “你有把握?”林越问道。 “这……确实没有。” 百里凤至当即拱手道:“末将这就派人去通知巡天使。” 她立刻打开窗户,发出一道火红色的令箭。 不一会儿,楚副将赶过来之后,百里凤至便吩咐道:“速速前去通知巡天使,就说有刺客潜入殿下房间。” 待楚副将离去之后,百里凤至就在房间内坐了下来,说道:“殿下安心,倘若那刺客真的实力远超于我,也不会这般偷偷摸摸了,恐怕是极其擅长敛息潜藏的那类。” 林越总觉得不对劲。 那黑衣少女看着也不像是精于潜伏的刺客,反而像是为了隐藏才随便伪装了一下。 百里凤至见林越仍有担忧,当即说道:“殿下若是不放心,今晚开始末将便日夜守着您就是。” “嗯。”林越想了想,说道:“要不你送我去刑狱住吧。” “刑狱?” 百里凤至疑惑道:“殿下为何想去刑狱住?” “涂老道就在……” 林越话还没说完,却是忽然一怔,看向百里凤至的身后。 百里凤至也是瞳孔骤然一缩,刹那间身形一动,整个人已然化作残影,转身挡在了林越的前方。 她原本位置的身后,此时正站着那名黑衣少女。 “你果然骗了我!我刚才都听到她刚才叫你殿下了。”黑衣少女指着百里凤至,然后盯着林越,“你就是皇子!” 林越一脸诚恳地说道:“我是世子,不是皇子。” “你骗人,我听出来了!” 黑衣少女哼了一声,“不管,反正就是你了,你跟我走吧。” “赤子之心?”百里凤至蹙眉看着那黑衣少女,随即低沉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打殿下的主意?” “师父不让我说,我不能告诉你。” 黑衣少女歪着脑袋打量着百里凤至,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看着好像挺会打架,但你太弱了,肯定不是我对手,你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嗯?”百里凤至双手一抓,手中立刻出现了两截枪杆和一截枪头,瞬间一扭一旋,便已经组合成了一杆长枪。 随即,她在刹那间浑身暗红色劲力迸发而出,气势已然提至巅峰,朝着那黑衣少女挺枪刺了出去! 恍若火山爆发,那一抹枪影如冲天的火柱一般,瞬间携带着可怕的力量爆发而去! “轰!” 空气中都炸开了爆炸般的异响,迸发出了炽烈的滚滚热浪! 然而—— 那黑衣少女身影如鬼魅般一闪,林越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发现百里凤至整个人便已化为残影飞向了一旁,同时黑衣少女也出现在了眼前。 “你不准动。” 只听那黑衣少女看着他,犹如小女孩儿般气鼓鼓地说了一声之后,林越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一僵,无法再动弹丝毫。 还不等林越说话,黑衣少女就将他夹在腋下,随即闪身消失不见。 “轰!” 百里凤至身影如火,瞬间撞碎墙壁掠至此处,却是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不由得眼神变了。 “殿下!” 她仔细观察之下,却是什么痕迹都找不到,仿佛对方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时—— “嗖!嗖!” 只听两道破空声响起,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了一片狼藉的屋内。 赫然是两位巡天使。 “百里统领?” 那老者顾景荣扫了一眼周围,皱眉道:“殿下呢?” “你问我?”百里凤至豁然看向他,冷声道:“你不是说有苦海学舟庇护,外人进不来,殿下不会有事吗?现在殿下人呢!” “百里统领放心,我已驱使苦海学舟封闭整座青都,就算有刺客也逃不出去。” 那年轻男子裴斌说道:“方才你的副将来通报说发现了刺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说道:“一个女刺客,我看她的说话风格和眼神,有些像是赤子之心,她当着我的面劫走了殿下。” “当着你的面?”老者顾景舟皱眉道:“百里统领可曾与她交手?” “交手一招。” 百里凤至低沉道:“我全力一枪,她随手就化解了,虽然她没有表现出具体的境界,看不出是三教还是武修,但必然是炼体一道,她武道境界不算高,但绝对实力远超我,应该是四象天关之中的佼佼者。” 她虽然没说自己只剩下四成实力,但她觉得就算是十成实力,在那黑衣少女的面前,恐怕也多抗不了几招。 相继赶到的楚副将等人,闻言不由得吃惊地看着百里凤至。 统领这等实力,居然一招都挡不住? “如此看来,确实非同小可。” 老者顾景舟与年轻男子裴斌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我二人虽然也有这般道行,但却做不到带着人还凭空消失一般,躲过苦海学舟的探查。” 他们都看得出来,百里凤至只是四象天关之中最基础的层次,对四象元气也只是运用到最基础的太阳元气罢了,而且精血极为匮乏。 只是武道境界极高,所以比那些刚刚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强得多。 但与真正的修行强者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儒家至宝,苦海学舟,连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都挡不住吗?”百里凤至低沉道。 她心中也恨。 也就是她还没有入皇族名册,尚未成为皇子的家臣,不敢突破避免被发现,否则以她的天赋和多年的积累,实力绝对不逊于这两名巡天使。 “我知百里统领心里急切,我二人又何尝不是?” 老者顾景舟摇头道:“待我将这青都城内探查一遍,或许就能找到殿下的下落了。” 百里凤至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楚副将迅速跟上百里凤至,随即皱眉道:“大人,可要我派遣人手在城内搜索殿下?”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虽然注定没什么作用,但也确实应该该找找。” 她走了几步,忽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位巡天使的表现有些古怪?而且儒家大名鼎鼎的重宝苦海学舟,未免也太浪得虚名了。” “确实出人意料。” 楚副将叹息一声,随即忽然疑惑道:“统领大人这是往哪里去?” 百里凤至淡淡道:“刑狱。” “刑狱?”楚副将一怔,“大人此时去刑狱作甚?” “见见那位涂老道。” 百里凤至轻声道:“我总觉得我似乎有些小瞧涂老道了,方才殿下说觉得这里不安全,第一想法竟然是搬去刑狱住,或许涂老道比我想象中的道行高?”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2节 “不是说涂老道被逐出神霄派之前,只是一个外峰的守山长老吗?” 楚副将说道:“即使是道家圣地,守山长老也最多只是五行巅峰吧?若是有望打破四象天关,又怎么会被派去记录弟子下山这等小事?” “殿下向来心思狡……机敏。”百里凤至说道:“或许涂老道真的不一样。” 不多时,两人便穿过了漫长幽深的刑狱长廊,来到了刑狱的最深处。 锵的一声,刑狱最深处的大门开启了。 “楚副将,你离远些。” 百里凤至吩咐一声之后,便迈着双腿,缓缓走进了冰冷清寂的监牢之内。 林越说过,还没去帝鸿城,他也不确定危机是否过去,不能让涂老道出来,否则涂老道有可能为了他破誓。 而且,一旦涂老道知晓了现状,还有可能不让他离开青都,更不准他去帝鸿城,否则早就让她将涂老道放了。 她也确实认为涂老道会这么做。 “涂道长。” 百里凤至走进牢房内,看着始终默然坐在牢房内的道袍老人,开口道:“殿下确实厉害,是你教出来的吗?” “殿下?”涂道长缓缓抬头,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是略显浑浊黯然的双眸。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百里凤至看着他,平静道:“看来殿下没有和你商量过此事。” 涂道长豁然凝视着她,低沉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还在演?还是真的不知道?”百里凤至微微挑眉,说道:“也是,倘若你真的知道,殿下应该早就放你出来了。” 涂道长皱起眉头,说道:“你说的殿下是谁?” “殿下似乎还挺重视你的。”百里凤至打量着涂道长,说道:“但殿下没有允许我告知你真相,我也不敢向你透露,还是你回头自己去问殿下吧。” 她沉吟了少许,说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涂道长看着她。 “我知道你和林越关系甚好,是他杀了夏列,你也无需再演了。” 百里凤至看着涂老道,轻声道:“就在刚才,林越被人劫走了,你认识他这么久,有方法找到他的下落吗?” “劫走了?”涂道长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怎么信任你?”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你无需信任我,我现在就可以放了你,你自己去找林越。” 说话间,她指尖一动,涂道长体表那一圈圈束缚着法力的暗金色细线也收了起来。 涂道长沉默了一下,看了一下自身,又看向百里凤至,喃喃道:“看来是真的,这小子也确实还活着……” 他指尖轻动掐算,半晌,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能确认林越的生死?”百里凤至面具下的丹凤眸一亮,“方才你用的是星宿推算之法?” “你放我出去也是无用。” 涂道长缓缓道:“我只是一个神霄派的弃徒,动不了任何神霄道法,也救不了任何重视之人,与凡夫俗子无异……” 他一挥袖,一张隐隐泛着雷光的符箓飞了出来,飘向了百里凤至。 “这娑婆六元命符,与林越的性命息息相关,借此命符,你可以确认他的生死,若是不惜代价,也有机会追寻他的下落。” 百里凤至接过这道符箓,喃喃道:“娑婆六元命符?这是……” “等等……” 她豁然震惊地看着涂道长,“你懂星宿推算之法,还能炼制出传说中的娑婆六元命符,你明明有这等修为道行,为何还甘愿被我关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你若是去找林越……” 涂道长缓缓闭上双眼,低声道:“他有他的命,我已经不可能再违背誓言了……”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便拿着符箓离开了。 她知道。 困住这位老道士的不是这座看似坚固的地牢,甚至她从来就没能困住他。 而是他内心的画地为牢。 幽暗冰冷的监牢中,逐渐再次恢复了寂静。 “越儿,你命不该绝。” 老人在黑暗中喃喃道:“但……鹿儿,爹似乎还是没能阻拦……很多时候,凡夫俗子,果真什么都改变不了……” 第28章 鱼十七 头很疼。 脖子很疼。 腰也很疼。 手臂更是疼疼疼。 林越微微拧着眉头,任由这黑衣少女把他夹在腋下,就像是抱着一个刚刚偷来的大号布娃娃一般,在街巷间到处乱窜。 她倒是没虐待他,但就是太不小心了。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一动就如雷霆迸发,他的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整得他腰都差点断了。 刚才这少女抱着他钻进风荷别院时,还不小心让他的头撞在了门框上,手臂也被酒窖入口的棱角给划出一条大口子,伤口鲜血淋漓的,她居然都没注意到。 “安全啦。” 黑暗而逼仄的酒窖内,黑衣少女将林越放了下来,这才拿出一颗长明珠,让明亮柔和的光芒倾泻而出。 她看了看虚弱地靠在一旁的林越,吃惊地呀了一声,忍不住说道:“你被袭击了吗?怎么头上肿了这么大一个包?你手臂上还流血了!” “……” 林越无言以对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在意这点伤势,只是不明白这少女是缺心眼还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可能是你干的?”林越有些头疼,“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干的?” 黑衣少女呆了一下,有点委屈地看着他:“我没有啊……” 她也顾不得想这些事,手中不断从虚空中抓出一样样瓶瓶罐罐的物品,“啊你等等,我先帮你止血,你再坚持一下。” “我看看,这个是……解毒的?” “这个好像是昏睡用的……也不对……” “这个应该是加快骨头愈合的,这瓶药对你有用吗?” “咦,奇怪,我记得有一瓶药能止血啊……忘记放哪去了……” 黑衣少女一边嘀嘀咕咕地从虚空中取出一个个瓶瓶罐罐,一边不确定地回忆着这些药物的作用,不一会儿就将酒窖内的这片空地给堆满了。 林越看得一阵无言。 你这储物之宝还挺能装的啊…… “啊!找到了!” 好一会儿,黑衣少女才惊喜地拿出一只小瓶子递给他,“就是这个,来,你快吃一颗,一会儿就没事了!” “……” 林越嘴角微微抽了抽,婉拒地抬手推了回去:“不用了。” 有你翻药的时间,都已经彻底恢复了。 “怎么了?”黑衣少女不由得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敢吃。” 林越发现跟这种憨憨不能太绕着弯,干脆直言道:“你把我抓到这么黑的地方,还把我伤成这个样子,又要给我吃不知道什么效果的药,我怎么可能吃?” 黑衣少女歪着头想了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诶。” 她又想了想,说道:“对了,那我先吃给你看看,如果这药有效果的话,你就敢吃了吧?” 说着,她就一翻手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瞬间在胳膊上划了一刀。 “不……不用了……” 林越才刚伸出手,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发现这憨憨少女已经给自己来了一刀,鲜血瞬间流出,只好有些无言地放下手。 “没事,我吃给你看看,保证不会害你的,不然你怎么信我嘛?” 黑衣少女不在意地摇摇头,立刻从那小瓶子里倒出一颗丹药,塞进黑色面巾下的嘴唇里,仰头就吃了下去。 然后,她撸起袖子,露出了雪白的胳膊,将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献宝似地呈给他看。 “你看着吧,等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长明珠的光芒下,林越无言以对地看着她胳膊的这道伤口内,流出的鲜血从殷红色慢慢变成了黑色…… “这……你确定是止血的药?”林越有些不敢相信。 黑衣少女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晕乎乎地说道:“啊……我好像吃错了,这是毒药吧……幸好没给你吃,还好还好……” “……” 林越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想办法制服她,她自己就会解决自己。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有解药吗?” “应该有……吧。”黑衣少女迷迷糊糊地靠着墙壁,满脸黑气地看着林越,“你速度好快,都出现残影了……” “你那是幻觉重影吧……” 林越嘴角微微抽了下,拿起她吃过的那瓶毒药看了看,又在地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里翻了翻,拿起其中一瓶,“这瓶应该是解药。” 还好他这几个月来,曾经得到过一本关于药理的典籍,还在夏列身上试验过很多次,也算是略通毒道。 林越倒出一颗解毒丹嗅了嗅,这才转头看向黑衣少女,将丹药递给她,说道:“要我喂你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3节 “我自己可以的……” 黑衣少女坚强地摇摇头,然后往另一个方向的酒坛伸出纤手,“谢谢你,给我吧。” “……算了,还是我来吧。” 林越微微摇头,总觉得就算把药放她手里,她也会塞到鼻孔里。 正要掀开她的面巾,他忽然又停了下来,问道:“你有没有那种被人看到脸就要杀人或者嫁人的毛病?” “啊?没有啊……” “那就行。” 林越放下心来,随手解开少女的面巾,正好满足一下好奇心。 唔,长得还挺好看。 漂亮的大眼睛,小巧挺翘的鼻子,粉嫩的樱桃小嘴,仅仅巴掌大的瓜子脸,且肤若凝脂,触感极佳。 可以说是幼态审美人心中的极品。 就是中毒之后脸色有点难看。 林越随手捏住她的脸颊,将解毒药塞进她的嘴里,说道:“我不计前嫌救了你一命,你可要记得偿还我的恩情。” “啊?” 黑衣少女感觉舌尖似乎舔舐到了一根手指,尽量吞咽着解毒丹,有些意识模糊地说道:“可是我就算吃了毒药也不怕,只是会难受一阵,又不会死啊……” 还挺有逻辑,这毒药不行啊……林越继续掰扯:“但你劫持了我,我却没有趁你中毒对你下手,这难道不算吗?” “这好像……也对。”黑衣少女点点小脑袋,干脆道:“行,那我欠你一条命。” 林越笑了。 他想了一下,将化骨粉又放回了腰间的包裹里。 就这脑子,根本用不着下药。 不过,怎么有一种哄骗小孩的罪恶感? 林越忽然想到,百里凤至面对这少女的时候,似乎说了一句‘赤子之心’? 或许这就是她这么憨的缘故? “我好多了。” 黑衣少女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娇俏的脸上憨态毕露,有些迟钝地看着林越,过了一会儿,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要不我给你多磕几个头吧。” “哎哎哎,你别,磕头有什么用?”林越连忙阻止,“你不如把我放了。” “放了你?那可不行。”黑衣少女立刻摇头。 “为什么?” “反正……这个不行,你换个吧。” 林越有些好笑地说道:“你刚还说欠我一条命呢,现在连放了我都不肯?” “那不一样,师父让我救你,我不能不听话的。” 黑衣少女摇摇头,又下定决心说道:“要不……我不欠你了,你再毒我一次,我让你砍几刀好了。” 说着,她不知道从哪抓出一把连鞘刀,放在了林越的面前,然后扬起白皙颀长的脖子,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咬着嘴唇说道:“你砍吧,那个……给我留口气行不?” 林越被她整蒙了,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留你个头……” “你要我的头?”黑衣少女犹豫了一下,“我虽然修炼到了头身分离不死的地步,但也不能分离太久……也行吧,那你等一下……” 她说着,就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作势要把脑袋拔下来。 “哎哎哎!你别!” 林越脸都白了,连忙喝止,随即无奈道:“我不要你的头,我要你的头干嘛?你能不能正常点?” “噢……” 黑衣少女这才停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我真的不能放了你。” “你先说说,你抓我是想干嘛?”林越无奈问道。 怎么看她也没有害人的意思,这憨憨也不配有什么算计人的脑子。 “救你离开啊。”黑衣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是为了救我?”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对呀,外面全是坏人。”黑衣少女点头道。 “什么意思?”林越皱眉看着她。 “虽然我也看不出来,但大师父他们都说……” 黑衣少女很认真地说道:“来接你的巡天使是贪天门假扮的。” “我知道,那假巡天使已经被……” 林越说着,忽然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她说道:“你该不会想说,后来到的第二批巡天使,也是假的吧?” “对啊,都是假的。”黑衣少女点点头。 “这……” 林越当然不会随意信她,只是皱眉道:“天上不是还有儒门的苦海学舟吗?而且还有上百名金甲禁军,难道也是假的?” “师父说,贪天门已经倾尽了全派之力。”黑衣少女说道:“天上那座飞舟不叫苦海学舟,而是贪天门重宝‘求剑舟’,金甲禁军也是贪天门弟子假扮的。” “求剑舟?” 林越问道:“贪天门不是擅长故弄玄虚和欺骗别人获得好处吗?为何是追求剑道?” “不是追求剑道的‘求剑’,而是刻舟求剑的‘求剑’。” 黑衣少女摇摇头,解释道:“师父说,贪天门是魔道中的一朵奇葩,喜欢坐享他人之成,守株待兔可,刻舟求剑亦可。” “守株待兔?刻舟求剑?”林越微微挑眉。 他思忖少许,忽然看向黑衣少女,问道:“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啊。”黑衣少女如数家珍地掰着手指:“有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六师父……” 林越被她碎碎念得有点头疼,打断施法问道:“别数了,你一共多少个师父?” “八个。”黑衣少女想了下,说道:“不过九师父也是师娘。” “八个师父,九师父?”林越疑惑道。 黑衣少女点点头,说道:“没有七师父,因为师父们说,七师父早就死啦。” 林越不由得打量了她一下,说道:“你不知道你师父们的名字,但你总该知道自己的名字吧?你叫什么?” “师父们叫我小鱼。”黑衣少女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在师父的弟子中排第十七,所以也叫鱼十七。” “鱼十七……”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是你师父们叫你来救我吗?” 鱼十七点头道:“师父说,来接你的巡天使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巡天使来了,所以让我保护你,带你去帝鸿城。” “什么?”林越脸色微微一变,“不会再有巡天使来了?” “师父这么说的。”鱼十七说道。 “你师父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确定?”林越忍不住皱眉道。 鱼十七有些懵懂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师父们曾经给十六皇子做事,原本还说让我跟着十六皇子,但十六皇子好像在前些年死了……” “什么?” 林越微微一怔。 十六皇子……死了? 这……身为皇子是怎么死的? 他深吸一口气,沉思了半晌,才说道:“这么说,你现在要带我离开青都,去帝鸿城?” 鱼十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点了点小脑袋,随即张了张小嘴,又重新闭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林越微微摇头。 “那个……” 鱼十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知道帝鸿城怎么走吗?我不认识路……” “……” 我特么怎么可能认识路? 林越没好意思骂出声。 一时间,两个路痴你看我我看你。 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酒窖外传来。 “躲起来。”林越看了一眼地上的瓶瓶罐罐,催促道:“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噢好……” 鱼十七出手如幻影,迅速将地面上的瓶瓶罐罐收了起来。 林越也立刻将长明珠收起来,拉着她躲到了酒窖深处的酒架后方,正好躲在狭窄的阴影深处。 很快,酒窖的门盖从外面打开了,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店小二拿着蜡烛下来了。 “掌柜的上次放的那罐女儿红呢……” 幽暗的酒窖内,烛光微晃,只听店小二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 林越抱着鱼十七躲在狭窄的酒架后方,感觉这地儿容纳两个人似乎有点挤。 粗鄙的武夫连点法术都不会,碰到个凡人还得躲……林越有点无言以对地想着,看鱼十七这呆呆的模样,也知道她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 “喂。” 鱼十七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为什么要躲?我可以让他看不见我们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4节 虽然知道这丫头不懂撩拨,但她呵气如兰的话语还是吹得他耳朵有点异样感,让人想给她来两巴掌。 ……那你不早说?林越无言以对,低声道:“那你倒是做啊。” 鱼十七噢了一声,碎碎念般嘀咕道:“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这是在做什么?林越一脸问号。 而那店小二在经过此处时,烛光明明照亮了二人,居然真就无视了他们。 林越愕然,这什么原理? “好啦。” 鱼十七略显得意地拿出长明珠,明亮柔和的光芒顿时照亮了她的面容,在黑暗中更衬得她肤白如雪,光芒中那长而密的睫毛忽闪,掩映着明澈如水的双眸,而略显天真朦胧的眼神,更显得她懵懂如小鹿一般。 她倒是不知道害羞,或许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事吧。 而林越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虽然内心没什么波澜,但还是觉得这丫头挺标致的。 就在这时—— “就在此处!” 只听一个淡然的声音陡然响起。 “轰!” 与此同时,酒窖上方的地面骤然炸开,化为碎石飞尘,只见一道光彩夺目的光芒化作大手,刹那间穿透尘土,抓向了二人! 第29章 十六皇子的孙女 这一刻,酒窖上方地面破碎的同时,林越看到了青都的夜空。 本就幽暗的夜空此时缓缓流淌着,让夜幕变得更加漆黑深邃,还有一道炽烈灼热的日光,一道清冷皎洁的月光,以及无数璀璨闪耀的星光尽数汇聚而来,交织形成了这只光芒大手,抓向了林越和鱼十七! “四象元气?” 鱼十七仰头望着那遮蔽而来的元气大手,手中虚空一抓,便多出了一根黑沉沉的铁棍。 “我挡得住!” 随着她碎碎念般的自语声响起,林越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她手中的铁棍骤然化为残影消失。 然后—— “轰!” 一声可怕的爆炸陡然响起,那元气汇聚而成大手当场崩解溃散,随即化为一波惊人的冲击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砰砰砰的碎裂声中,酒窖内存放的所有酒坛在这一刻同时粉碎,其中的酒水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气流震成了水雾,随着冲击疯狂迫散向周围,一时间酒香四溢。 “好大的蛮力。” 只听上方传来一声惊叹。 下一刻,一只琥珀色的山形大印当空飞起,陡然扩大了千倍万倍,随着越发深邃幽暗的夜幕流淌,席卷着炽烈的日光和清冷的月光以及群星闪耀的星光,轰然朝着下方压了下来! 那沉重无比的气势恍若山峰崩塌,可怕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我能砸开!” 鱼十七嘀咕一声,双手便抡起了漆黑沉重的铁棍,狠狠地朝着大印砸了过去。 “铛!” 那沉重无比的山形大印如遭重击,灵光元气顿时溃散了不少,重新缩小退了回去。 林越仔细看去,只见上方此时正围着一大群人,除了身披金甲的上百名武修之外,还有那儒门两位不知真假的巡天使,以及百里凤至。 怎么找过来的? 林越心中生出疑惑。 下一刻,鱼十七一只手拿着铁棍朝着上方周围轰然一扫,随即狂暴的冲击向四面八方迸发的同时,她一转身就抱住了林越的腰身。 “走!” 林越只听到呼啸的风声掠过耳边,腰部被陡然爆发的高速扯得快断了一样。 眼前的画面更是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后退,所见一切都在急剧变幻模糊,显然是被鱼十七抓着跑路导致的。 “还想走?” 随着苍老的声音响起,一道道锋芒陡然斩了过来。 林越余光瞥到那老者顾景荣手中拿着一支大楷毛笔,以虚空为纸,以天地为案,肆意挥毫落笔,笔锋便有锋芒袭来。 “我挡得住!” 鱼十七单手挥动长棍化为幻影,连续击破了数道锋芒,最后一道锋芒时却感觉手臂骤然一僵,没来得及挥棍,只好单手抱着林越,腰肢一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最后一道锋芒。 “噗!” 鲜血飞溅而出。 鱼十七一个踉跄前冲,咬紧了银牙,但手中还是紧紧抱着林越,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残余的锋芒。 “放开殿下!” 一声冷喝响起,只见一抹如火的暗红色残影掠过地面,笔直冲了过来。 赫然是手持长枪的百里凤至! “住手!” 陡然响起的喝声中,百里凤至一怔,身形骤然停了下来,银色面具下的双眸疑惑地看着林越,微微蹙眉。 “殿下?”她不明白林越为什么让她住手。 林越紧紧皱着眉头,神色中有着无法抑制的痛苦之色,低沉道:“都退下!谁都不许再出手!” 他悄然拍了下鱼十七的手肘,发现这憨憨没理解他的意思,有些无奈,只好继续说道:“你等是想害死本宫吗?没看到她在以我当人质?” 鱼十七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放在他的心口,红着俏脸,很没底气地吼了一嗓子:“不准过来~” “……” 这是因为说谎才脸红吗……林越无言以对。 “殿下?”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抬起一只手,喝令道:“都退下!” 老者顾景荣和年轻男子裴斌飘落在地面上,隔着十数丈距离,有些古怪地看着鱼十七和林越,也没有再动手了。 “走。”林越压低声音,凑在鱼十七的耳边说了声。 鱼十七小小的噢了一声,这才抱着林越离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现场只剩下上千名百里凤至的亲卫军,上百名金甲武修,以及两位巡天使和百里凤至。 夜风悄悄拂过。 半晌,那年轻男子裴斌与老者顾景荣对视了一眼,咳嗽一声,开口道:“没想到那女刺客的道行竟如此之高,我等合力围攻,竟然还能被其找到机会挟持殿下。” 老者顾景荣叹息道:“殿下刚才似乎在帮那女刺客说话,莫非是被其迷住了?” 百里凤至蹙起眉头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方才二位巡天使虽动用四象元气,但似乎并未倾尽全力?若是第一击就得手,或许就能救回殿下了。” “百里统领。” 老者顾景荣摇头道:“并非老朽不想拼尽全力,而是顾忌殿下,倘若全力出手,波及到殿下该怎么办?” 百里凤至蹙眉不语。 半晌,她才说道:“此次未能得手,下次就难了,而且重新寻踪定位殿下,也需要准备更长时间。” “百里统领还请放心。” 那年轻男子裴斌说道:“有苦海学舟的结界笼罩整个青都,上天入地都逃不出去,迟早能救回殿下。” 百里凤至看了二人一眼,并未多说,转身便带人离开了。 远离之后,楚副将跟了上来,开口道:“大人,我瞧着方才殿下似乎真的在护着那女刺客,这是为何?难道殿下真的迷上了……” “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百里凤至打断了他,淡声道:“或许殿下是从那女刺客那里得知了什么,但不能当面告知,所以才会有此结论。” 忽然—— “呼!” 一颗石子骤然飞向了百里凤至。 石子速度并不快,百里凤至随意一挥手便已接住。 她蹙眉看了一眼石子飞来的方向,这才看向手中的石子,发现石子上包着一层薄纸。 打开一看,纸上是一行小字。 百里凤至借着月光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大人?”楚副将疑惑地看着她。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掌心有暗红色炽热暗劲一吐,将这张纸焚化震碎。 随即,她轻声道:“回去吧。” …… 一座颇为豪奢的府邸柴房内。 “你转过去,给我看看你的伤。” 林越拿着长明珠,皱眉看着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鱼十七。 “没事,伤口很浅,我很抗揍的。”鱼十七不在意地摆摆小手,“我吃点药,明天就好了。” 林越微微皱眉道:“我让你转过去,背对着我。” “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5节 鱼十七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 林越微微弯下腰,借着长明珠的光芒观察了一下,可以明显看到她背部雪白的皮肤上有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伤口中还隐隐有细微的光芒流转,不断重新撕裂出细小的新伤,阻止伤口愈合。 虽然已经勉强止住流血,但看着还是颇为凄惨,伤口附近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 “伤口里是什么?”林越问道。 “可能是那毛笔法宝残留的法力吧。” 鱼十七想了想,说道:“估计五个时辰之内就能驱除干净了。” 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刚才看你的那些药里,有一瓶紫青雪花,一瓶人仙华,都拿出来。” “噢……” 鱼十七当即在自己的储物之宝内翻找起来,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两瓶药。 林越打开嗅了嗅,这才递给鱼十七,说道:“这瓶内服,这瓶等五个时辰之后外敷。” 待鱼十七服下药后,便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咬着嘴唇驱除伤口中残留的法力。 林越在她身旁坐下,无奈道:“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你不要老想着打,直接挟持我就行了,也不要喊破巡天使的身份。” “可是我明明是来保护你的……”鱼十七嘀咕一声,又问道:“为什么不能喊破?” “笨。” 林越看了她一眼,“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第二批巡天使也是贪天门冒充的,现在他们装作巡天使,还会顾忌我这个皇子,可是你一旦喊破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怎么还会顾忌?” “噢……”鱼十七似懂非懂。 林越无奈摇头道:“你不用懂,听话就行了,先等你恢复,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鱼十七又噢了一声,闭上眼睛专心驱除伤口中的法力。 过了半晌,她忽然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林越问道。 “出城之后,我不认识去帝鸿城的路怎么办呀……”鱼十七小声道。 林越无言以对,摇头道:“先不去帝鸿城。” “噢……”鱼十七弱弱地反对:“可是师父让我带你去帝鸿城,你不能乱跑的,迷路了怎么办……” “哈?” 林越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说道:“就算要去帝鸿城,你也不认识路啊,不还是要迷路吗?” “……可……可……” 鱼十七闻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委屈地红着眼圈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瘪着嘴,眼泪直打转:“我好没用……” 林越感觉有点头疼,无奈道:“不准哭,把眼泪憋回去。” “噢……”鱼十七瞪大了眼睛,努力把眼泪吸回去。 “对了,天上那只飞舟把整座青都都封闭了,你当初是怎么进城的?”林越思忖着说道:“等你伤势恢复之后,你先用同样的方法带我出去。” “怎么进城的?” 鱼十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我不知道啊,看到城门我就进来了,我就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城门口的武修就没看到我了。” “啊?”林越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 鱼十七进城的时候,天上那只飞舟的结界还是允许人从城门口进来的,只要检查没问题就行了。 但现在他被劫持,巡天使可能还是贪天门假扮的,又怎么可能让人离开青都? “那你能强行突破出城吗?”林越问道。 “呃……” 鱼十七歪着小脑袋,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沮丧地说道:“好像不行诶,师父们说贪天门现在式微,虽然没什么厉害的角色,但求剑舟还是很厉害的宝物,结界运用的是三才层次的天地法理,我就算是念上一天的‘我能破开’,肯定也破不开,呜……” “行了行了,不准哭。”林越无奈地微微摇头。 见鱼十七瘪着嘴强行忍住,这才继续思索着说道:“不过,为什么贪天门要特意留在青都,还用结界封锁青都呢?” “因为巡天使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有巡天使来了啊。”鱼十七抹了抹眼泪说道。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话虽如此,你也说了只是应该,万一有巡天使来呢?贪天门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他总觉得其中有问题。 思索了半晌,林越暂时收敛思维,看向鱼十七说道:“总之,先等你恢复,再想办法出城。” “噢……” 鱼十七闭上眼睛,专心驱除伤口中的法力。 林越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也开始专心修炼。 天地间游离的种种元气之中,地风水火四种元气被他一丝丝地抽取而来,然后一点点地融入体内,悄无声息地强化着肉身,化作水火风三种属性的元力。 夏鸿氏皇子血脉确实非同凡响,尽管只是修炼了这么几天时间,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距离第一层天关——五行天关很近了。 百里凤至说过—— 夏鸿氏皇子突破最基础的五行天关,本来就是如吃饭喝水般容易,因为皇子一开始修炼就能吸收五行层次的天地元气,打破第一天关也只是让修炼效率更高,并无本质突破,所以十天半月就够了。 不过,林越还是感觉自己修炼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些,比百里凤至预料得还要快的多。 虽然他现在这点实力,就算能打破五行天关也没什么意义,但积少成多,一步一步下去,终究是会成长起来的。 而且,藏在自家地下的那尊黑玉棺,也需要打破四象天关之后开启。 忽然间—— “铛!” “铛!” “铛!” 连续三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林越仔细聆听起来。 随即,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向他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鱼十七也是夏鸿氏血脉,乃是十六皇子最后留存在世的血亲孙女,她亦是她师父们的救赎,可谓出淤泥而不染,同时她身怀先天神通‘信以为真’,与她从不说谎的赤子之心是绝配。” 旋即,这虚幻缥缈的低语声便消弭无踪,一切恢复正常。 “十六皇子的孙女?师父们的救赎?” 林越睁开眼睛,默然看了鱼十七一眼,“先天神通‘信以为真’?从不说谎的赤子之心?” 他默默消化着这个秘密之中所包含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五个时辰过去了。 柴房外,可见苍茫的蓝幽之光,也渐渐透过窗棂渲染着屋内,看样子马上就要天亮了。 “殿下,我好了……” 鱼十七看着闭眼修炼的林越,小声地呼唤了一下。 林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问道:“饿吗?” “没事,小鱼不怕饿。”鱼十七立刻挺起颇具规模的胸脯,表现出自己不是饭桶小废物的气魄。 “噢,我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 “……那我也应付两口,嗯……应付三口。” …… 一个时辰后。 “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看不见我们……” 女孩软软糯糯地碎碎念着,任由林越牵着她在清晨人群川流的街道上,往城门方向一步步走着。 而周围路过的行人没有一个人瞧见这对男女,纷纷无视二人路过。 不一会儿,前方已是城门。 “那飞舟布下的结界真的封锁了全城啊……” 鱼十七愕然望着城门口,一脸底气不足地转头对林越说道:“要不你等我一天,我念一天再试试……” “不用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揉了下她的脑袋,说道:“接下来你只需要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行了,不用管我,我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出去。” “啊?”鱼十七有点懵,“光明正大地出去?怎么出去?” “当然是这样。” 林越唇角泛起一抹笑意,随即缓缓抬起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第30章 再回山洞 炽烈的热流中,林越的容貌和身形都在急剧变化。 不一会儿,他就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略显黝黑的中年男子,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眯缝眼。 “诶?” 鱼十七错愕地看着林越,“你这是怎么变的?居然连气息和境界都变成了四象层次的修行者,你变的是谁呀?” 林越嘴角微微翘起,用略显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当然是贪天门的自己人。” 随即,他便径直往城门口走去。 鱼十七一怔,连忙跟上他,口中还碎碎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青都的西城门口,此时正守着四名身穿金甲的武修强者,四人的气息隐隐与天空中那飞舟所设的结界相连,显然受结界保护。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6节 林越一言不发,径直走了过去。 那四人看到林越走来,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拱手揖礼,开口问候:“见过师叔。” 其中一人问道:“听闻师叔受了伤,怎么不在飞舟上养着,还下来了?” 果然……林越心中一喜,当即顺着众生相带来的性格影响,懒洋洋地说道:“伤又不重,出去办点事。” 那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师叔,代门主命我等彻底封锁青都,师叔您现在离开是不是……” “怎么?” 林越瞥了那人一眼,说道:“连我都不能出去了是吧?” 那人连忙说道:“师叔您这是说的哪的话,只是……” “行啊,你们一个个翅膀都硬了,非要这么按部就班的也行。” 林越任由众生相所带来的情绪影响着他,懒洋洋地说道:“我这就去找代门主亲自来和你们说,请你们放我这位师叔出去。” 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哎,师叔,您留步。” 林越刚转身走出两步,四名守门弟子便有一人快步追了上来,陪笑道:“师叔这又是何必呢?哪需要麻烦代门主,我们这就给您开门。” “合规矩吗?”林越瞥了他一眼。 那守门弟子连忙说道:“当然,只要用破法宝镜确认一下就行了。” 破法宝镜? 林越心中一突,但到了这份上,也只能相信众生相了。 堂堂五响级秘密得到的宝物,应该不至于被这几个贪天宗弟子都能使用的宝镜,这么轻易看穿吧? 林越保持着神色平静,来到城门口,只见城门的门洞墙壁上,正斜挂着一面边缘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巨大铜镜,正好将经过城门的人都尽收镜内。 “师叔您站这儿就行了。”那守门弟子恭敬道。 林越平静地站在城门的门洞内,任由那挂着的破法宝镜将他映照在镜内。 宝镜缓缓亮起一层莹润的光泽,几名弟子仔细看着镜内的林越,发现这位师叔并无丝毫变化,顿时都松了口气。 “师叔,我等这就为您把结界打开一道口子。” 四人对视一眼,当即同时拿出一道小巧的赤色令旗,催动法力之下,令旗立刻飞舞着化为一道道赤芒,飞入城门外的茫茫白雾结界之中。 下一刻,那飞舟形成的茫茫白雾结界,立刻缓缓显露出了一条空旷的通道,透过通道隐隐可以窥见结界外的场景。 “师叔慢走。” 那四人纷纷揖礼相送。 林越点点头,随即瞥了一眼身旁的鱼十七。 鱼十七一边念叨着看不见我,一边悄无声息地跳了起来,像是壁虎爬墙一般,贴着城门的门洞最上方,飞快地爬了过去。 斜挂着的宝镜正好照不到她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破法宝镜能否映照到她,但还是保险点比较好。 林越也堂而皇之地穿过城门门洞,走进了那茫茫白雾之中的通道内。 不一会儿,通道渐渐弥合。 四名守城弟子纷纷收回令旗之后,便继续守城了。 就在这时—— “呼!” 两道身影忽然飞落到了城门口。 赫然是那两位巡天使,老者顾景荣和年轻男子裴斌。 “见过代门主,长老。” 四名守城弟子一见,连忙恭敬行礼。 裴斌微微皱眉道:“你等方才为何开启结界?” 其中一名守城弟子微微一怔,说道:“回禀长老,方才屠师叔有事要离开青都,所以弟子四人才将结界打开了一条通道。” “屠师叔?”裴斌皱眉喝道:“胡说八道!屠护法正在飞舟上养伤,怎么可能出城?” “遭了。” 那老者顾景荣眼神微变,立刻一翻手取出了一杆黑色令旗,而后一挥手中令旗,便化作流光飞向了城外。 很快,老者便飞出了结界的茫茫白雾,悬浮在半空中探查着周围。 但四野苍茫,官道笔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呼。” 那年轻男子裴斌也飞了出来,凌空站在老者身旁,皱眉道:“可有发现?” “那丫头有多快你也知道。” 老者微微摇头,又说道:“听说这位殿下拥有变化类的先天神通,但他又未曾见过屠护法的真面目,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年轻男子也皱眉道:“方才守门的四名弟子说,他们用破法宝镜检查过了,但并未发现异常。” “破法宝镜也看不出来?” 老者有些吃惊地说道:“这位殿下连五行天关都还没破,就算是先天神通的变化,也不可能瞒过破法宝镜吧?这宝镜乃是求剑舟的一部分,可透过法理窥探真实,四象层次的修行者即使擅长变化,也无法躲过才对。” 年轻男子裴斌沉吟了半晌,轻声道:“那就说明……或许他并非是用先天神通变化的。” 他眯起眼睛,“或许,是利用某件擅长变化的异宝?” “这样的宝物,天下间也不多吧。”老者顾景荣缓缓道:“没想到这位殿下还有这等福缘,果然非同一般。” 而年轻男子裴斌却是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这等宝物,还是以我贪天门昔日的镇门之宝众生相为尊,只可惜,门主转世之后还未能觉醒全部的前世记忆,尚未找回众生相,便已身死……” 老者顾景荣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还在想这些吗?帝鸿城并非善地,皇子之争更是天下间最可怕的斗争,还是远离为好。” “我知道,只是……”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们回去吧。”老者顾景荣摇头道:“这位殿下走了也好,虽然和计划预计的不同,但看样子也不错。” …… 晨光熹微。 青都城以西,五里之外的密林深处。 深秋冰凉的露水缓缓滴落在鱼十七的脖子上,顿时让她一个激灵。 “安全了吗?” 林越靠在一颗树旁,随意单手按在脸颊上,当即控制众生相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应该没事了。”鱼十七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她这才转身看向林越,不由得一愣,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变回来了,你刚才变得谁呀?那些人怎么叫你师叔?” “我也不知道是谁。” 林越随意道:“我只是变成了一开始来青都的假巡天使而已,贪天门让他打头阵,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所以我猜他应该是重要人物才对。” 他之前变化的中年男子模样,就是前两天那个假扮巡天使‘谢怀贤’,还自称贪天门的魔道之人。 当时,此人被百里凤至打伤,他特意找到了此人留下的鲜血,用众生相解析了。 这次果然派上了用场。 昨晚他仔细回想思索之下,也明白了贪天门派出第一位假巡天使的目的。 第一个假巡天使一来就找茬,故意认定了他不是皇子,只怕根本就没有想过成功,被百里凤至击退逃走之后,还演了出戏,让第二批巡天使抓住,以此增加第二批巡天使的可信度。 而且,如此一来还给了第二批巡天使驻留青都的理由。 虽然林越到现在也没懂,第二批假巡天使为什么一定要驻留青都,但其中肯定有他不知晓的某种理由。 不过,如此一看,第一个到来的巡天使明显是给第二批假巡天使‘垫’的。 否则也达不成现在的局面。 所以,第一个假巡天使谢怀贤,必然是贪天门一伙的人。 而且这么重要的任务,肯定也不是小角色。 “贪天门的?” 鱼十七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林越,点了点头说道:“气息那般无相难测,确实是贪天门一系的功法。” “四象层次的修行者,在贪天门也算是有些地位吧?”林越问道。 鱼十七立刻点头道:“如今贪天门式微,曾经的门主陨落后,贪天门根本没有大修行者,四象层次就是高层了。” 林越微微颔首。 门主陨落? 式微之后还这般实力,曾经的贪天门该有多么强大? “现在我们去哪里?” 鱼十七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你认识去帝鸿城的路吗?” “我不认识。”林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就算我认识去帝鸿城的路,我也不敢去。” “为什么呀?”鱼十七疑惑道。 “因为很危险。” 林越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是说,真正的巡天使已经被杀了,不会再有巡天使来接我了吗?所以,明显有人不想让我去帝鸿城。” “我能保护你啊。”鱼十七拍了一下胸脯,随即又弱弱道:“不过连巡天使都被杀了,好像是有点危险。” 林越微微挑眉,问道:“你的实力和巡天使比怎么样?” “差不多吧,我顶多稍微强那么一点点。”鱼十七有些底气不足地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7节 “这不就是了。” 林越说道:“所以,我这样去帝鸿城肯定是不行的,我也不认识路,必须要有足够的保镖带路才行。” “保镖?”鱼十七不太懂,“你还认识其他强者吗?”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说道:“不是刚认识了一批吗?比如……贪天门,那座飞舟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不是吗?” “啊?” 鱼十七懵了,“贪天门虽然假冒巡天使,但怎么可能帮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机会的。” 林越微微眯起眼,说道:“不过,这也需要你来帮忙。” “我?”鱼十七更加懵了。 “走吧。” 林越往密林外走去,“我带你去一个秘密地方,不过你要发誓,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要是答应,我就带你去,否则你就在这里等我。” “喔……那我发誓。” 鱼十七想了下,点头道:“我死也不会告诉别人,要是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我就立刻遭天谴而死。” “行了。”林越笑了,说道:“走吧。” 赤子之心,还是值得信任的。 在鱼十七异常迅速地飞奔赶路之下,不一会儿就到了二十几里外的一座矮山脚下。 上次林越开着马车来这里,足足用了一个小时,这次却是半盏茶就到了。 上了山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山腰上那片迷踪阵般的茂密石林。 按照“逢高向左,逢矮向右”的诀窍,不一会儿就穿过了这片错落有致的石林。 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片平坦的山壁前。 “到了,我带你进一个秘密山洞,你别告诉别人。”林越摸了摸鱼十七的脑袋。 “那我死也不说。”鱼十七认真地点头道。 林越观察了一下山壁上方,找到那块突出来的椭圆形巨石之后,便走到了巨石的正下方。 “看,就是前面。” 林越指着前方的石壁,说道:“你全力以赴往石壁上撞,就能进去了,切记不要施展任何护身手段,用最快速度撞上去。” 鱼十七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喔,好的。” 林越不由得笑了。 这赤子之心的丫头还真是一旦相信一个人,就毫不怀疑,也太容易被人被卖了数钱了。 他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无奈道:“笨丫头,你就不怕我骗你吗?万一我骗你,你这么全力撞上去,撞死了怎么办?” 鱼十七啊地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回头望着他,“可是我能感觉到,你没有说谎啊。” 林越微微挑眉。 好吧,看来这丫头能好好活到现在,也不是偶然。 “行,进去等我吧。”他拍了下鱼十七的后背。 鱼十七噢了一声,当即微微矮身,就猛地朝着前方的山壁冲了过去,整个人都化为一道极速的幻影,闪电般地撞在了山壁上,然后没入其中。 林越也不犹豫,紧跟着双足用力,猛地一蹬地面,便冲向了山壁。 进入这山洞的方法,就是全速撞上去。 不管什么层次,除非修为能够超过洞府主人,否则必须遵守。 此时林越修炼古神之道小有进展,身躯已经超过常人极限,虽然未曾习武,力道控制、气力爆发等方面不如武者,但身躯绝对是他更强。 而他现在的速度也比过去快得多,眨眼间就穿过了这段距离,冲入了山洞内。 山洞内一片幽暗。 林越拿出长明珠,发现鱼十七正在洞口等着他。 “进来吧。” 林越对她笑了笑,说道:“我修为不够,需要你帮我取一些东西。” 第31章 第十六子 “喔,好。” 鱼十七懵懵懂懂地点了下脑袋,随即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又瞪大眼睛说道:“这里的幻阵结界好可怕,好像比贪天门求剑舟的结界还要高深。” “是么?”林越倒是不觉得惊讶。 他随手拿出匕首,割破了指尖,在眉心抹上一滴鲜血,当场解除了众生相。 当然,他变化的就是他本人,所以那炽烈的热流也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什么变化,众生相立刻就解除了。 “你过来,把头扬起来。” 林越看向鱼十七,一只手拿着长明珠,一手拿着众生相。 “啊?”鱼十七不懂他要做什么,但感觉到他没恶意,还是乖乖抬起头。 “这是我变身的秘密,不准告诉别人。” 林越随意说着,将众生相贴在了鱼十七的脸上,随即意念一动,众生相立刻融入了她的皮肤。 反正他才是众生相的主人,只有他的意念才能操控众生相。 “好,我谁都不说……殿下你秘密好多呀。” 鱼十七嘀咕一声,随即便感觉到一阵炽烈无比的热流从面容上涌出,瞬间充斥在浑身各个角落,恍若将她的身躯化作熔炉,疯狂融化着她的血肉和骨骼。 她摇摇欲倒地向后跌去,随即便倒在了林越的怀里。 林越扶着她靠坐在墙边,便单手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鱼十七的身躯变化。 不一会儿,鱼十七便从一个娇小玲珑的可爱少女,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年轻女子,不仅长相偏御姐,而且白皙的皮肤隐隐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身材也要高挑修长许多。 “原来是长这样?” 林越微微挑眉,借着长明珠打量着眼前这位如玉的大美人。 这就是洞府门前的那具女性枯骨,生前的样子。 上次他虽然自己变过一次,但他又没有镜子,自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只是摸了摸轮廓而已。 “怎么回事?” 鱼十七重新睁开眼睛,有些懵圈地看着林越,随即一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我嗓音怎么变了……” 之前她的嗓音软软糯糯的,是那种有点黏黏糊糊的少女音,而现在倒是变成了娃娃音。 与现在的形象反差有点大。 “你现在变成一个大美人了。” 林越笑吟吟地看着鱼十七现在的样子,完全没了摸她头的想法,“起来吧,过来帮我拿几样东西。” 鱼十七依然发懵地噢了一声,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惊喜道:“我变高了!” “对。”林越打量了她一眼。 鱼十七的身高大概不到一米六,而这位如玉的大美人个子很高挑,也就比百里凤至矮一些,估计有一米七五以上。 “我变高了,嘻嘻。” 鱼十七当场就开心地转了一圈,感受了一下现在的大长腿,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走了几步,她忽然肩头一扭,本就宽敞的衣衫领口顿时从光滑如玉的肌肤上滑下,露出了一抹雪白的香肩。 鱼十七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了一眼,轻轻地呀了一声:“我皮肤好滑,肩膀好漂亮呀……” “……” 林越嘴角微微抽了下,无言以对地把她把领口重新拽上来,这衣服未免也太容易走光了。 这丫头在他心里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这么占她便宜,总感觉有点罪恶。 “殿下,我现在的样子好看吗?”鱼十七好奇道。 “不错。”林越随意道。 “我也想看……” 鱼十七小心翼翼地说道:“有空的时候,殿下能不能变成我现在的样子,换身漂亮衣服给我看看呀?” “……想都别想。”林越翻个白眼。 “……喔。”鱼十七不甘心地噘着嘴,跟着林越往山洞深处走去,顺便在自己的身体上摸索了一番。 “皮肤好滑呀,凉凉的好舒服,殿下要摸摸么……腿也好细……不过好小……” 林越听着她一边在身后窸窸窣窣地自摸,一边嘀嘀咕咕地给着评价,不由得眼角微微抽搐。 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变态呢……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山洞尽头,前方就是那两具尸骸了。 “别摸了。” 林越忍不住给了这丫头一个暴栗,无奈道:“看到这两具尸骸了吗?” “噢……”鱼十七委屈地捂着脑袋,这才看向那两具尸骸。 “你现在变化的样子就是这具尸骨生前的样子。” 林越指着那握着生锈铁剑的女性枯骨,低声道:“这把铁剑有灵性,只认它的主人,以你的修为,再加上现在的样子,应该能够拿捏住它,你试着把这柄剑收起来。” “喔……”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8节 鱼十七打量着那具女性尸骨,忽然说道:“三师父以前教过我,这种骨骼是‘冰心玉骨’体质!” “冰心玉骨?”林越看着她。 “对啊。”鱼十七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难怪皮肤这么好,原来是冰心玉骨,皮肤血肉也会被转化成冰肌玉骨。” 也就是说,全身都可以玉是吧。 “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林越好奇道。 “不会走火入魔,天生亲近水行,修行水行功法事半功倍,还能引动先天水行精华逐渐开辟灵脉。” 鱼十七歪着头说道:“反正好处很多,简直能和灵脉全通者相媲美呢。” 林越微微挑眉,随即说道:“这女子身上的衣服,乃是巡天使的装束,她生前应该是一位巡天使。” 鱼十七打量了一下这女性枯骨身上的白袍,看着衣袍上绣着的金丝云纹,不由得美眸一亮,“还真是诶,怎么会有一位巡天使死在这里?” “这气息……”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散发的气息,讶然道:“这位巡天使生前的气息隐含法理道韵,恐怕是打破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估计不是青冥使,而是紫霄使吧?” “紫霄使?”林越倒是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早有预料。 这位如玉的大美人能够和这洞府主人同归于尽,修为自然很高,身份是更高层次的紫霄使才是合理的。 “你能收起她的剑吗?”林越问道。 此时,这柄布满锈迹的铁剑正在微微颤抖,发出一阵阵欢快的剑鸣,显然是以为主人来了。 明明正在被主人的尸骨握着,居然还认为鱼十七是主人,这灵性着实有点弱智。 “唔……” 鱼十七歪着脑袋,打量着这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这剑已经生出了灵性,应该是一件‘真宝’,不过没有主人操控,它顶多和最弱的四象层次修行者斗一斗,对我没什么威胁,我单手就能镇住它了,就是让它服气认主有点困难。” 林越提醒道:“你现在是它的主人,未必需要暴力镇压。” “那我得让它认主。”鱼十七看向林越,“等你用的时候,我再解除认主?” “无所谓,本来就是给你用的。”林越不在意地摇头道。 他现在这点修为,就算有法宝也用不好。 况且,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鱼十七借助这柄剑出手。 “那我试试。” 鱼十七喔了一声,当即伸出一只玉手,握住了这柄生锈铁剑的剑柄,缓缓将这柄剑从女性枯骨的手中抽了出来。 而这柄剑也很是温顺,任由她握在手中。 “殿下,那我真的要认主啦?”鱼十七转头看向林越。 “快点吧。”林越不在意地说道。 鱼十七一手握着铁剑,另一只手缓缓从指尖逼出了一滴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精血,让精血滴落向铁剑。 然而—— 就在她的精血滴落的刹那,这柄铁剑像是发现了不对劲一般,骤然疯狂颤抖起来,不断发出一阵阵尖锐而响亮的剑鸣! 与此同时,更有一道道无形剑气劈向了鱼十七,立刻将她身上的衣衫割出了一条条裂口。 不过,鱼十七的皮肤似乎也极其坚韧,任由无形剑气爆发,却只是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并未伤到她。 “殿下后退!” 鱼十七焦急地喊了一声,双手猛地用力抓住这柄铁剑,浑身光芒流转,气息骤然爆发而出,低声念叨起来:“我能降住这把剑,我能降住这把剑……” 林越毫不犹豫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到山洞拐弯的洞口处才停下。 还好他早就预料到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没有想着自己让这柄铁剑认主,否则刚才剑气爆发之下,他岂不是得当场去世? 他特意把鱼十七这位四象层次的强者带过来,果然没错。 过了片刻,才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了鱼十七的声音—— “殿下,我做到啦。” 林越闻言,这才快步走进山洞深处。 再次看到鱼十七时,发现她手中那柄铁剑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异常乖巧地待在她手中。 只是,这柄铁剑表面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虽然看着依旧平平无奇,并不像那些锋芒毕露的宝剑,但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 “殿下,我已经把它降服了。” 鱼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铁剑,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殿下要的话,现在就可以让你认主。” “不用了。”林越微微摇头,说道:“你先用吧,这柄剑我现在也用不上,以后再说。” 他看了一眼那具女性枯骨,“你把她身上的巡天使装束扒下来换上吧。” “啊?” 鱼十七一愣,“我换上她的衣服?殿下是想让我装成巡天使吗?但光靠这身装束的话……” 林越依然谨慎地没有靠近,只是隔着三丈说道:“你搜一下她的尸骨身上有没有储物之宝或是其他东西。” “噢……” 鱼十七将剑放在一旁,开始搜索这具女性枯骨的周身,顺便将其身上的衣服都扒了下来。 不过,除了巡天使白袍之外,其他穿在里面的小衣都已经变成了碎布。 “找到了!” 鱼十七从女性枯骨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骨上,发现拇指的指骨上正套着一枚翡翠扳指。 “检查一下。”林越说道。 “噢……” 鱼十七拿起扳指,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这扳指已经是无主之物了,殿下只要滴血,再输入元力就能使用了。” 林越依然没有靠近,只是说道:“行,扔给我吧,你再检查一下另一具尸骨。” 鱼十七点点头,乖乖地将翡翠扳指扔给林越。 林越接住扳指,拿出小刀划破指尖,滴血在扳指上,等待扳指吸取这一滴鲜血之后,这才控制体内尚且微弱的元力,缓缓输入扳指之中。 下一刻,他脑海中便‘看’到了一方空间。 这方空间约莫两丈长宽,一丈七尺高,其中可见不少衣物、书籍等杂物。 “咦?” 林越心里一动,灌输元力从其中取出了一物。 下一刻,他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枚通体无瑕白玉般的椭圆形令牌,令牌完全被淡淡的紫意笼罩,散发着尊贵的威压。 而令牌正面可见‘紫霄·巡天’的字样,背面可见云纹和‘叶沉霜’这个名字。 “果然有紫霄使令牌。” 林越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又打量着这个明显女性化的名字,“叶沉霜?莫非是这位紫霄使的名字?” “殿下,又发现了一件宝物。” 这时,鱼十七又从那洞府主人的尸骸上找到了一只白骨般的手镯。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殿下,这似乎是魔道炼器法,手段极为高明,只是不晓得这是什么宝物,应该没什么问题,给你。” 说着,她便将白骨手镯扔向了林越。 林越随手接过白骨手镯,打量了一下这只手镯,发现这白骨手镯上还缠绕着一丝丝血纹,通体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雾内。 他也没急着滴血认主,而是继续观察那枚紫霄使的翡翠扳指。 “咦?” 林越忽然在这枚翡翠扳指的内部空间里发现了一物,当即灌输元力将其取了出去。 他手中多了一杆金色的卷轴。 “殿下,这是……”鱼十七愕然看着林越手中的卷轴。 “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当即轻轻展开这支卷轴,一股尊贵的气息顿时散发开来。 “皇气!” 林越立刻辨认了出来,“这果然是一卷诏书!” 他展开诏书,仔细看了起来。 诏书上只有一行字—— 【无道转世,为朕第十六子】 而末尾的落款,则是‘夏鸿’这两个字。 “夏鸿?神皇陛下亲自下的诏书?” 林越心中一震,“无道,第十六子?十六皇子吗?” 之前见到的诏书,乃是监国太子所写,而这卷诏书,却是神皇亲自写的! 无道。 即是洞府主人之名。 这诏书居然是让这洞府主人‘无道’转世之后,成为神皇的第十六子! 也即是,十六皇子。 “小鱼。” 林越豁然看向了鱼十七,问道:“你之前说,你师父们是给十六皇子做事?十六皇子死了?” 鱼十七微微一怔,颔首道:“对啊,前些年就死了。” 林越看向那具男性尸骸,默然不语。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49节 这么说,这洞府主人在死之前,就已经注定了转世会成为十六皇子,而且是神皇陛下亲自定下来的。 难怪无道会提前留下绝笔遗书,看来是知道自己必死。 只是,‘无道’转世成为十六皇子之后,如今也已经死了…… “等等……” 林越脑海中忽然回想起来—— 万灵炼血玉的炼制者,称呼神皇为老东西的那位存在,在万灵炼血玉之中所留下的那段话…… “好运的小辈,不知你是我魔道中人,还是三教中人?亦或是可恨的夏鸿氏之人?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毕竟连吾自身亦要成为其中之一了……呵呵,还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这两块玉佩,乃是吾临死前以己身所炼……” 这一刻,林越不由得怔住了。 可恨的夏鸿氏? 成为其中之一? 听上去,那位炼制万灵炼血玉的存在,似乎也知道自己死后注定会转世成为夏鸿氏的一员…… 该不会也是皇子吧…… 林越有些迷糊了。 这位神皇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提前选定厉害的强者转世成自己的儿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夏列呢? 第32章 无寂骨 林越有些无言以对地叹了口气,收敛起这些念头。 魔道明明是夏鸿氏之敌,那位神皇陛下居然让魔道中人转世当儿子? 异界版白胡子是吧。 “怎么了?殿下?” 鱼十七疑惑地歪头看着林越,“诏书上写了什么吗?”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十六皇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十六皇子?什么关系啊?”鱼十七懵懵地看着他。 看来鱼十七的师父们没有告诉她?林越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修炼的是夏鸿氏的古神之道吧?” “对呀。”鱼十七点点头,“我走的是肉身路线。” “看得出来。”林越随意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师父们给十六皇子办事,我以为是十六皇子教你的呢。” “噢……”鱼十七不疑有他。 林越这句话并没有撒谎,她自然不会有怀疑。 他确实以为鱼十七身为十六皇子的孙女,可能是十六皇子教她的古神之道。 “殿下,这具尸骸上没东西了。” 鱼十七蹲在那具洞府主人的尸骸旁边,说道:“这是谁的尸骸啊,看着感觉像是魔道中人的。” 这可是你爷爷前世的尸骸,算起来也是我兄弟……林越暗自嘀咕了一声,说道:“确实是魔道中人,你能看出来历吗?” “看不出来。” 鱼十七摇摇头:“魔道中人本来就行事诡秘,又被夏鸿氏满天下的追杀,很少露面,没什么了解魔道的机会。” 她忽然看向林越手中的那只白骨手镯,说道:“殿下,这手镯应该就是一件魔道的宝物,你炼化了之后说不定就知道了?” “我试试。” 林越当即再次划破已经愈合的指尖,挤出了一滴血珠滴在这白骨手镯上。 然而,血珠落在白骨手镯上之后,却只是在手镯的表面上滚动了一下,便滑落到了一旁,并未被吸收。 “嗯?” 林越微微挑眉,“不能滴血认主?” 鱼十七也看到了,拧着秀眉想了想,说道:“殿下,魔道宝物大多都比较特殊,认主方式也不一样,这宝物的认主可能还有其他条件。” “其他条件?”林越看向她。 鱼十七蹲在地上,指尖按着嘴唇,边想边说道:“比如修行功法必须同宗同源,或者血亲后代,又或者是传承者,或者是还需要有其他宝物,什么都有可能。” 血亲后代?林越想了一下,将手镯扔给鱼十七,说道:“你滴血试试。” “啊?” 鱼十七愕然道:“我?可这是殿下的宝物,我拿着不好吧……” “你先试试。”林越随意道:“我无法滴血认主,拿着也没什么用,要是你认主成功发现有用,再还给我就是了。” 鱼十七噢了一声,也试着滴血认主。 然而,她的血液也同样从白骨手镯上滑落了,并无丝毫相融的意思。 与林越的情况一模一样。 “殿下,我也不行啦。”鱼十七微微松了口气,生怕自己成功抢了殿下的机缘。 没成功开心什么……林越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觉得意外。 他也只是想着鱼十七是无道转世之后的孙女,所以抱着试试的心态而已。 但毕竟是转世之后的孙女,失败也正常。 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先把你变回去。” 他拿出匕首再次割破愈合的手指,挤出一滴鲜血抹在鱼十七的眉心,解除了众生相。 鱼十七只感觉一阵炽烈的热流滚滚而来,待热流消散,便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由得有些怀念刚才的长腿。 林越将众生相从她的脸皮上撕了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随即意念一动。 不一会儿,随着热流退散,他的身形容颜也已经大变。 古铜色的皮肤,高大壮实的身材,足有两米以上的个子,眉心还有着第三只眼睛的新视角。 赫然是洞府主人。 “殿下这变得的是谁?” 鱼十七疑惑地打量着林越,嘀咕道:“看起来不太好看,还是殿下原来的样子好看。” 当着你爷爷的尸骨这么损你爷爷,夸你叔爷真的好吗?林越有些无言以对,当即代替十六皇子这位兄长,轻轻拍了鱼十七的脑袋一巴掌,说道:“你看我眉心。” 鱼十七委屈地捂着脑袋,看着林越的眉心,讶然道:“殿下变的这个人,怎么眉心还有一只眼睛?” 她忽然挠了挠脑袋,“我好像在哪听过……” “你听过?” 林越微微挑眉,顺便划破手指,再次往白骨手镯上滴了一滴鲜血。 这一次,他发现鲜血开始缓缓融入白骨手镯,而缠绕着手镯的那一缕缕血丝也缓缓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次得到‘无寂骨’之人,应该是我的转世身。 “你能找到此地,想来已经恢复了不少前世记忆。 “也唯有夏鸿氏皇子血脉,兼众生相之主,才能认主这‘无寂骨’。 “只是,我也不知转世后的我,还残留多少前世的执念和感情,在夏鸿氏长大的我,即使觉醒了前世记忆,你真的还是我吗? “我无法确定,但希望你还记得……这世上最可怕的便是孤独,一个人的长生,不过是折磨罢了。 “这无寂骨并无特别的作用,只是关联着当年我以贪天之法种下的因,如今或许已经结果,倘若你还想坐享他人之成,可借助此宝重新寻找那些人。 “我当年相助过的那些人,信息都藏在这无寂骨内了,倘若你修为够了,便可自行运用。 “掌门令我也放在无寂骨之中了,只是不知道我的徒子徒孙还能剩下多少……” 至此,这白骨手镯内的声音逐渐沉寂了下去。 林越不由得微微一怔。 无寂骨? 他试着输入元力,这无寂骨顿时缓缓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微光,但尽管他将元力尽可能地灌输到其中,却始终感觉有些不够,无法打开这无寂骨。 因为修为不够吗? 林越停下灌输元力,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无寂骨。 不过,无寂骨的前主人,肯定就是洞府主人,听声音就能听得出来。 看样子,这是洞府的主人‘无道’给自己的转世之身留下来的宝物,特意设了认主条件。 ——夏鸿氏皇子血脉,加上众生相之主,才能认主。 只是‘无道’恐怕也没想到自己转世为皇子之后,还没来得及觉醒前世记忆找回来,就已经身死了。 所以,被他截胡了。 一时间,林越不禁有些莫名的感慨。 “殿下,我想起来了!” 忽然,只听鱼十七惊呼了一声,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什么?”林越看向她,“想起什么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0节 鱼十七连忙说道:“我想起来殿下现在这幅模样代表什么了。” 她看了看林越眉心的竖眼,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这幅模样,或许是传说中的幻魔之身……” “幻魔?”林越问道。 “我也只是听说,传说中魔道六祖之一的幻魔始祖,其血亲后代就是幻魔之身,生来有三只眼睛,眉心的第三只眼睛就代表了幻魔。”鱼十七回忆着说道。 “魔道六祖,幻魔始祖?”林越若有所思。 鱼十七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你知道贪天门的起源吗?” “难道是幻魔?”林越问道。 “对。” 鱼十七轻轻点头,说道:“传说中幻魔始祖有三个孩子,都继承了幻魔之身,其中最优秀的那位却转投另一位血魔始祖的麾下,结合数种魔道之法,才创出了贪天门。” 她看着林越,说道:“也不知道殿下所变之人是幻魔始祖的哪个孩子?” “恐怕就是创出贪天门的那位吧……” 林越回想着这‘无寂骨’之中所留下的那个声音,不由得喃喃一声。 那声音提到了‘贪天之法’,当时他就联想到了贪天门,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这么说,无寂骨之中放着的掌门令,就是贪天门的掌门令? 贪天门? 转投血魔始祖的麾下? 林越忽然回想起了洞府内的那座女子雕像。 那雕像上的绝色宫装女子,明明整体都是石质,唯独嘴唇是鲜血一般的殷红色。 难道那雕像就是传说中的血魔始祖? 林越不由得好奇道:“小鱼,血魔始祖是女性吗?” “血魔始祖?我也不知道。”鱼十七摇头道:“但天下间都在传,魔道六祖都已经被夏鸿氏所灭,只剩下余孽了。” 林越微微挑眉,也没继续多问。 “殿下,这里还有其他宝物吗?”鱼十七问道。 “应该没了。”林越微微摇头。 鱼十七噢了一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走?殿下是想让我假装这位巡天使,去吓走贪天门吧?” “对,你居然能想到,还是有点脑子嘛。”林越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殿下……” 鱼十七有些不情愿地扭了一下,“殿下现在这幅模样摸我的头,总感觉怪怪的,师父们只是让我跟着殿下,如果殿下是好人就听殿下的话,但殿下现在变了个模样,感觉好奇怪……” “你师父们这是要让你跟着我?” 林越微微挑眉,随即忽然心中一动,打量着她,心中若有所思。 “殿下。” 鱼十七有些期待地望着他,眼巴巴地说道:“既然没宝物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殿下快把我变成这位巡天使吧?” 林越哑然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好笑道:“你这么想变成这位巡天使吗?” “我想长高点嘛……” 鱼十七嘀咕了一声,又把手顺着身上的破洞塞进去摸了摸自己的皮肤,说道:“而且这位巡天使的冰肌玉骨,确实很舒服呀,凉凉的。” “……行吧,你先把巡天使的装束换上,衣服都破成这样了。” 林越微微摇头,随即灌输元力到巡天使的那枚翡翠扳指之中,取出了几件女子衣服,说道:“这几件应该是穿在巡天使装束内的里衣,你等会儿换上吧。” “好!”鱼十七开心地抱住这几件衣服。 真像个女变态……林越无言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跨过两具尸体,站在洞府的秘门前,按照九宫八卦的洛书数字,依次拍击石壁,打开了洞府之门。 “这里居然是洞府?” 鱼十七惊讶地看着缓缓开启的洞府大门,又愕然道:“殿下是专门打开洞府让我换衣服吗?不用这么麻烦的,殿下转过身就行啦。” “你想多了,我只是决定暂时先不回青都。”林越微微摇头。 “不回?”鱼十七诧然道:“为什么?” 林越走入洞府石室之中,说道:“即使你变成巡天使,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能够让贪天门带我前往帝鸿城,只有把握赶走他们而已。” 他在石室内的石床上坐了下来,晃了晃戴在手腕上的白骨手镯‘无寂骨’,说道:“但我现在发现,这里面似乎有贪天门的掌门令,只是我修为不够,暂时还打不开它,所以我要先修炼。” 只要有了贪天门的掌门令,到时候自然更有把握让贪天门给他当保镖,驾驭飞舟带他去帝鸿城。 “噢……” 鱼十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歪着头说道:“可是殿下才觉醒没几天吧,要修炼到什么程度啊?” “我能感觉到……打破五行天关,应该就能打开这手镯了。” 林越盘膝坐了起来,说道:“放心,我距离打破五行天关也很近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很快的。” 鱼十七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殿下能不能先让我变成巡天使呀?” 林越无言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行吧,你注意点。” 他当即解除众生相,让鱼十七重新变成了那位如玉的大美人,随即又将巡天使令牌递给她,“这是巡天使令牌,你收好,巡天使名叫‘叶沉霜’,记住了吗?” 鱼十七欣喜地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皮肤,便抱着衣服往洞府外走去,“殿下我去换衣服啦!” 走到洞府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问道:“殿下想看看吗?反正不是我的身子,小鱼不在意的。” 说话间,她还微微一扭,露出了一抹雪白的香肩,散发着莫名的魅惑。 “……不用了,谢谢。” 林越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没好气道:“你赶紧出去吧。” 鱼十七这才噢了一声,抱着衣服蹦蹦跳跳地离去。 林越微微摇头,无奈地暗道:“看来众生相对赤子之心的影响也不小……这样也好。” 他答应提前让鱼十七变成巡天使‘叶沉霜’,也是为了让众生相多影响她的性格,避免到时候她那副憨憨的性格当场被揭穿。 众生相伪装之后,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性格特点,伪装的时间越长影响就越深。 当初夏列伪装了几个月苏子秋,性格也越来越像苏子秋,直到取下众生相也还是没恢复太多。 不过,对于伪装而言,这也是一种便利了。 “还是要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点打破五行天关。” 林越深吸一口气,便闭上双眼,开始潜心修行了。 第33章 破天关,蜕变! 修行,大多都是夺天地造化于己身。 而天地元气就是一种相对容易获取的修行资源,只要打破了五行天关,修行者就能肆意汲取天地间最基础的五行元气了。 据传,各地的天地元气浓郁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那些福地洞天或是聚灵之地之中,天地元气就要比寻常之地浓郁得多。 不过,对于尚未打破五行天关的人而言,本身汲取天地元气的效率太低太低,即使捕捉到一缕天地元气,往往也要耗费很长时间才能汲取入体。 所以,凡俗对天地元气的浓度反而不怎么看重。 如江湖武夫,在打破五行天关之前,大多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汲取,自然不在意在哪里修炼了。 林越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虽说夏鸿氏血脉确实神异,让他这个还没打破五行天关的人,也能主动汲取五行元气令自身蜕变,但毕竟汲取效率太低了。 “这洞府内的元气还是挺浓郁的,应该是有聚灵效果。” 林越坐在灵气最浓郁的石床上,闭着眼睛,竭力从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中,缓缓汲取出一丝丝适合的元气。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空有一座宝山,手中却没有工具挖掘,只能靠自己慢慢来。 体内的夏鸿氏血脉不断搏动着,将他汲取到的土之元气,一点点地强化肉身,再将水火风三种元气,一点点地化作三种元力。 肉身如大地承载一切。 元力即是为己私用的天地之力,可存于全身任何一处。 水元居于头颅,兼有静心定神之效。 风元居于心口,随气脉疾行于周身。 火元居于丹田,时刻焚烧气血杂质。 尽管林越的肉身比起武修还差得远,元力也还很微弱,运转都极为困难,但终究是在往超凡脱俗的层次逐渐蜕变着。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发现无寂骨内藏有贪天门的掌门令之后,林越已经决定打破五行天关再回青都,自然不会分心,始终一刻不停地沉浸于修行之中。 天地元气滋养身躯,效果比武夫所服用的各种气血丹药要好得多。 鱼十七的储物之宝内早就准备了食物和水,不用担心吃喝问题。 林越要做的就只是好好修炼,早日打破五行天关,就够了。 不知不觉间,三天过去了。 …… 青都。 “二位巡天使。” 百里凤至银色面具下的秀眉紧蹙,丹凤眸之中满是冷色,低沉道:“殿下已经消失了足足三天了,二位似乎丝毫不急,也没有搜寻的意思?” 正厅内,老者顾景荣和年轻男子裴斌正静静地坐在对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1节 闻言后,裴斌缓缓摇头道:“百里统领莫要着急,我看那女娃对殿下并无恶意,殿下当时还维护于她,而后更是与之混出城去,或许已经往帝鸿城去了呢?” 老者顾景荣也轻声道:“殿下乃是皇子,那女娃既然知晓,想来是不会对殿下的生命产生威胁。” “往帝鸿城去?” 百里凤至蹙着眉头,冷声道:“接引殿下乃是二位巡天使之责,难道你们就看着殿下这般独自前往帝鸿城?” 老者顾景荣叹息道:“我们也已经派人搜寻过了,但并未发现殿下的踪迹。” 那年轻男子裴斌也说道:“百里统领前些天搜寻殿下时,不是依靠某种方法找到了殿下的方位吗?可否再用一次?” “我说了,那方法只能用一次。” 百里凤至蹙眉道:“倘若还能再用,二位以为我还会在此干等吗?” 正厅内逐渐静默下来。 老者顾景荣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观那女娃修炼的也是古神之道,或许她也是接殿下去帝鸿城的,我等在这青都干等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尽快赶回帝鸿城,或许还能找到殿下。” “二位要走?” 百里凤至豁然站起身来,蹙眉看着二人。 “此次确实是我二人的失职。” 那年轻男子裴斌说道:“但殿下都已经离开了青都,我等还留在这里,有何意义?”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回想起林越给她的交代,深吸一口气,说道:“二位巡天使还不能走,殿下一定会再回来的。” 两位巡天使皆是露出惊讶之色,问道:“百里统领为何如此确信?” 百里凤至缓缓说道:“殿下最看重的一位长辈还在青都,殿下不可能留下他一人,所以,在去帝鸿城之前,殿下一定会回来的,二位还是再等等吧。” “长辈?”年轻男子裴斌问道:“是何人?可是夏鸿氏之人?” “那人乃是道家高人,此时就在不远处的刑狱,关在最深处。” 百里凤至故意问道:“二位都是儒家高人,想来观气之术了得,莫非二位也感知不到其存在吗?” 二人感知了半晌,那年轻男子裴斌说道:“刑狱最深处确实有一道气息,但与凡俗无异,真的是道家高人?” 老者顾景荣问道:“莫非刑狱内设有结界?” “并无结界。”百里凤至说道。 老者和年轻男子二人对视一眼,轻轻颔首道:“我二人确实未曾感知到丝毫气息,看来确实是道家高人,至少这敛息之法就很是不凡。” 年轻男子裴斌沉吟少许,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在青都多滞留两日。” “两日之内,殿下若是还没回来,我等也只好回帝鸿城赴命了。”老者轻声道。 随即,两人便转身离去了。 百里凤至独自坐在厅内,蹙眉不语,心中则是有些担忧。 “殿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她在三天前收到的林越留给她的字条,上面写了巡天使可能是贪天门假扮的,倘若这两位巡天使要离开,就让她尽量拖住。 所以,她刚才也不得不找个理由让对方留下。 “要不再用一次娑婆六元命符找到他?” 百里凤至有些犹豫踌躇。 涂道长将这命符交给她之后,她也只使用了一次,发现林越安全,自然也就没有再用了,实际上这命符只要吸纳了足够的元气,还是能继续使用的。 只是她不想林越被假巡天使找到,才故意说只能用一次。 “算了,再等等。” 百里凤至看着手中的命符,没有丝毫异常,可以确认林越现在并无危险。 她虽然不知道林越为什么让她留住假巡天使,但她知道林越这般狡诈之人,特意嘱咐她一定是有用意的。 “要是两日之内再不回来,贪天门就要跑了。” 百里凤至蹙起眉头,“林越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 僻静的洞府内。 鱼十七懒洋洋地坐在洞府的石桌前,趴在桌上,无聊地翻着手中的书籍。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变成这位如玉的大美人模样之后,就有些静不下心修行了。 殿下说这种变身似乎会影响性格,莫非这位叫叶沉霜的巡天使,原本就是如此惫懒的性子? 而且,还喜欢露肩膀…… 鱼十七歪头看着自己露出来的肩头,发现这套巡天使装束被修改过,所以才变得这么容易露出肩膀。 忽然—— “嗯?” 鱼十七豁然坐直身子,转头看向林越,美眸中忍不住有些吃惊。 “殿下要打破五行天关了?这么快?” 这一刻,她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林越此时的气息变化。 那是一种彻底的蜕变。 从凡俗到真正的修行者。 打破五行天关,方可真正汲取五行元气。 “真这么快?” 鱼十七愕然看着林越。 虽说她才十四岁就有了这般修为,比这位殿下小得多,但她是因为从小就服用了数种天地奇珍,与夏鸿氏那些权贵子弟一样,在身体发育之前,提前孕养血脉提升潜力,也更容易觉醒。 毕竟,夏鸿氏也只有皇子是必然觉醒的,到了三代之后,血脉觉醒的概率就会越来越低。 而这位殿下,明明流落民间,从未服用任何天地奇珍,直到成年才血脉觉醒,居然才修炼几天时间就打破五行天关,已经够惊人了。 这一刻,洞府内的天地元气都在汹涌地流动。 恍若化作了一个元气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盘膝坐在石床上的林越。 林越紧紧闭着双眼,浑身筋骨都在缓缓颤抖,血肉更是变得有些炽烈。 就在刚才,他已经打破了第一道天关——五行天关。 这一天关打破之后,他顿时感觉自己似乎冲破了某种桎梏和枷锁一般,汲取天地间地风水火四种元气的速度,也一下暴增了百倍千倍不止! 之前汲取元气的速度,就像是水龙头没拧紧时滴下来的寥寥少许,而现在却是水龙头都炸了,只恨输水量不足。 还好这洞府内石床位置的天地元气,也极为浓郁,否则要是在外面,肯定也没这么快。 “哗哗——” 此刻,巨量的土之元气近乎疯狂地冲刷着他的身躯,在血脉的神异下不断被吸收,促使他的肉身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提升! 筋骨因为蜕变的速度过快,而不断轻微颤抖,每一次颤抖,筋骨强度都在大幅度提升,而气血汹涌澎湃之下,也因此变得滚烫炽热,每一分血肉都在变得紧实凝练。 而贮存在头颅部分的水元,心口处的风元,丹田内的火元,此时也在不断融入巨量的水火风三种元气,从而变得更加雄浑强大。 这一刻,林越整个人都在朝着超脱凡俗的方向蜕变! 恍若,从凡人到太古神灵的第一步。 打破五行天关,乃是从凡俗第一次发生的蜕变。 凡俗生命从未吸收过天地精华的五行元气,生命本能上的渴望,犹如长期的饥饿状态,所以第一次吸收最是迅猛,蜕变自然是极为剧烈的! 普通的武修,从凡俗武夫吸收天地元气蜕变之后,都能够身如玄铁,力拔千钧,更何况是夏鸿氏血脉? 而且第一次蜕变的幅度也是最大的,再往后就是水磨功夫了。 足足五个时辰后。 这一刻,林越终于感觉到自己汲取五行元气的速度骤然一缓。 肉身和元力似乎‘吃饱’了一般,对五行元气也不那么渴望了,蜕变的速度也彻底缓慢了下来。 “蜕变结束了……” 林越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洞府门外,那两具与他有数丈距离的尸骸,就连骨骼上细微如发丝的裂痕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山洞的黑暗似乎也阻碍不了他的目光了,借着洞府透出去的些许光芒,山洞最远处黑暗中的石壁,他也能瞧见石壁上那如米粒大小的凹痕。 视力比过去强大太多了。 听力亦是如此,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淌的动静,听到心脏怦然有力地跳动。 也能清楚无比地听到不远处鱼十七的心跳和呼吸。 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感知,对于生机气息上的感知,让他感应到鱼十七那比他更强烈不知多少倍的强大气息。 体内的水火风三种元力,更是比过去壮大了太多太多。 如果说之前细如小溪,现在就是浩浩荡荡的大江大河,让他有一种澎湃感。 “这就是武修的感觉?” 林越不由得暗自心惊,“果然是无知者无畏,我之前居然还下药杀了一个武修,要是有一点失误,弹弹指头就能杀了我……” 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百里凤至和那位楚副将没有对他动刑或者怎么样了。 因为根本就没必要。 倘若他没有提前服用丹药控制心跳血液,在武修那般可怕的感知力面前,他只要说谎,呼吸心跳血液流动哪怕出现一丝异常,也是纤毫毕现! 倘若刑讯逼迫,反而会导致呼吸心跳等等混乱,更难感知异常。 这就是褪去凡体之后的可怕!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2节 “殿下,你这么快就蜕变完成了?” 鱼十七有些吃惊地看着林越,“这才五个时辰。” “夏鸿氏皇子血脉,而且这洞府的元气也很浓郁,这么快也正常吧。”林越随意道。 “这可不正常。” 鱼十七立刻摇头道:“师父跟随十六皇子的时候,也见过皇子第一次打破天关的蜕变,足足用了十几个时辰才结束呢,王府的修炼环境可不比这里差。” “哦?”林越微微挑眉。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的修行速度快得不太正常,比百里凤至预估得还要快的多。 鱼十七歪着脑袋打量着林越,“殿下除了皇子血脉之外,灵脉应该也通了不少条,不然没道理这么快啊。” “是吗?” 林越有些疑惑了,“可是我天生灵脉不通啊。” 这是老酒鬼亲自检查的。 “不可能吧……”鱼十七愈发迷惑了,问道:“殿下感知不到自己有多少条灵脉吗?” 林越仔细感知了一下,说道:“我好像真没有灵脉。” 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内,天地元气被汲取入体之后,根本没有道书上说的那样在灵脉中流淌,而是随心所欲地乱窜。 不过,他忽然想到,万灵炼血玉说是灵脉全通者更容易成功,也就是说有可能失败的。 但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艰难,似乎……非常顺利。 “那就奇怪了……”鱼十七越发不懂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疑惑,问道:“我闭关多久了?” “嗯……快四天吧。”鱼十七掰着手指头说道。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贪天门走没走。” 林越微微皱眉,说道:“我们还是尽快回青都吧,要是贪天门离开了,那我可就没有去帝鸿城的保镖了。” “对了,殿下……”鱼十七忽然有些扭捏地说道:“我扮作巡天使的话,到时候能不能不说话呀,我这两天自己演练了一下,总是结巴……”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说话。” 林越笑了,“到时候你蒙着面纱装仙子就行了,不然肯定露馅。” 让赤子之心,伪装演戏? 本来就不现实。 “不说话?冰山仙子吗?那我会。”鱼十七美眸一亮。 “我信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当即催动元力灌输到白骨手镯‘无寂骨’之中。 打破五行天关之后,果然成功打开了。 无寂骨内也有一方储物空间,比翡翠扳指还要大数倍,只是没放多少东西。 除了贪天门的掌门令,还有一些杂物。 比如门规、弟子名册等等。 还有一物似乎挺特殊的。 林越一翻手,手中当即出现了一物。 这是一张层层叠叠裹在一起的丝绢,轻轻拉开上面的活结之后,赫然发现丝绢内正包裹着一枚泛着幽幽光泽的苍白指骨。 “这是什么?” 林越微微挑眉,忽然发现这裹着指骨的丝绢上有着大量字迹,不由得仔细看去。 半晌,他终于明白了:“信物?帝鸿城的宝藏?” 这指骨是一件特殊信物,可以作为凭证进入帝鸿城内的一处隐秘宝藏之中。 而丝绢上还附带了一份宝物的名单,还有宝物的简单介绍。 林越当即仔细看起了这份宝物名单。 “咦?” 忽然,其中一件名为‘道我皆忘’的宝物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忍不住眼睛一亮。 “老酒鬼运气不错……” 沉思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 “看来,帝鸿城是必须去了……” 林越身形微微一动,控制体内风元从床上轻轻地飘了起来,随即悄然落地。 “希望贪天门还没走吧,不然没了这群保镖,我都有点不敢去帝鸿城了。” 第34章 小鱼的师父 夕阳似火,以天地作烘炉,熔万物为丹霞。 暮色渐至,驱金乌于西极,揽太阴至九天。 余晖下,此时的青都已然被茫茫白雾所笼罩,上空更是悬着一座巨鲸似的飞舟。 飞舟内,一处厅堂般宽敞的房间之中。 一颗颗长明珠柔和的光辉映照着八道列坐的身影,主位上赫然是那老者顾景荣。 两侧的座椅上则是裴斌在内的七位贪天门长老,所有人都戴着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木质面具。 每个人的面具上都刻着一个‘真’字,面具的眉心处还能看到一道竖眼。 “那位殿下至今都还没有回来。” 坐在左侧末位的一年轻女子轻声道:“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出事了吧?” 坐在她对面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不至于,皇子若是身死,那必然会引起整个大雍境内的天地共鸣,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能出什么事?” “但这位殿下毕竟是离开了青都,不在我们掌控之中了。” 裴斌微微皱眉道:“如今的状况,已经和我们的计划完全不同了,万一他真去了帝鸿城该怎么办?” 主位上的老者顾景荣沉吟了少许,说道:“我观那位殿下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有人不想让他去帝鸿城,甚至不惜灭杀巡天使,他应该不会冒冒失失地前往帝鸿城才对。” “帝鸿城啊……” 一书生模样的男子感叹道:“京州虽是天下的中心,繁华至极,还推行新规,但终究不是什么善地,连门主那般不世出的英才,也栽在了帝鸿城。” 厅堂内逐渐沉默了下来。 “只希望这位殿下明智点,莫要入那帝鸿城。” 右侧座一头发花白的妇人叹息道:“否则我等还是远离为好,若是再掺和进皇子的斗争中,只怕我贪天门有灭门之险。” “倘若这位殿下真的要去帝鸿城,我等避开便是。”另一男子说道。 “只是苦了那孩子……”一年轻女子叹息。 这时—— “嗯?” 坐在主位的顾景荣忽然露出了一抹惊容,“有两道气息接触到了求剑舟的结界。” “难道是那位殿下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 “没去帝鸿城就好。” 众人闻言似乎松了口气。 而老者顾景荣却是深深地皱眉道:“恐怕并不是那位殿下,我透过求剑舟结界感知到的气息,一道是五行天关层次的修行者,而另一道气息高深莫测,晦涩如法理交织,恐怕是大修行者……” “什么?” “大修行者?” “不可能。” “大修行者怎么可能为此出手?” “天上那只眼明明在看着。”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整个贪天门如今式微,就没有一个能够触动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 但现在却有一位大修行者找上来? “去见见吧。” 顾景荣长身而起,“对方并未直接攻打求剑舟,想来也是不愿出手的。” …… 青都西城门口。 城门附近的官道旁,一颗茂密的沙枣树下,可见两道身影。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抱着双臂靠在树下。 树下用于乘凉歇息的大石上,则是坐着一个略显懒散的白袍美人,即使戴着薄薄的面纱也能看出她的清丽脱俗,且身姿高挑修长,皮肤白皙如玉,整个人气质都冷冷清清的,明澈中带着冰冷之意。 不过,她的衣衫却是略微有些不整,宽大的领口微斜,露出了小半片光滑如玉的肩头,让她冰山仙子般的气质中,又多了几分另类的魔性。 她的手中还随意握着一柄连鞘铁剑,看上去平平无奇。 这时,城门方向的茫茫白雾忽然翻腾了起来。 只见三道身影从其中走了出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3节 赫然是老者顾景荣和年轻男子裴斌这两位巡天使,以及一身战袍赤烈如火的百里凤至。 三人默然走出白雾结界,看到沙枣树下的两人时,不由得惊了又惊。 首先吃惊的是—— 那气息高深莫测,犹如法理交织般晦涩的大修行者,身上穿着绣有金丝云纹的白袍,居然是一位巡天使? 随即吃惊的是—— 另一个他们本没有放在心上,打破五行天关的修行者,居然是才觉醒没几天的皇子殿下? 短短数日,打破五行天关? 相较于两个假巡天使的复杂心理,百里凤至却是平静多了。 而且看殿下与这位巡天使相处得似乎挺融洽,她也暗松了一口气,当即快步走上前,拱手揖礼道:“殿下,您回来了,没事就好。” 随即又对旁边懒散而坐的女巡天使揖礼道:“西北关统领百里凤至,见过巡天使。” 而女巡天使只是静静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丫头回来的路上一直碎碎念,催眠自己没得感情,还挺有用嘛……林越暗自嘀咕。 他对百里凤至笑道:“本宫命大,正好碰到这位巡天使,惊推了那女刺客,救下了我。” 百里凤至一听就知道林越在说谎,给她的留言明明说自己没事,那就说明那少女并非刺客,又何须解救? 不过,她还是拱手道:“殿下贵为皇子,自然福缘深厚。” 这时,那两名假巡天使也走了过来。 “见过殿下,殿下没事就好。” 老者顾景荣轻声道:“看来殿下反而另有机缘,短短数日就打破了五行天关,当真是惊人。” 年轻男子裴斌也客套了几句,随即看向了鱼十七伪装的女巡天使,迟疑了一下,说道:“我等虽然与前辈同为巡天使,但前辈这般修为,应该不是青冥使,而是紫霄使吧?” 我没得感情,我没得感情……鱼十七在心中紧张地碎碎念着,同时懒洋洋地一翻手,取出了一块令牌。 无瑕白玉令,有尊贵的紫意笼罩。 “果然是紫霄使。” 两人当即拱手说道:“在下青冥使顾景荣(裴斌),见过紫霄使。” 鱼十七也不说话,继续催眠自己,装作爱答不理的样子,随意收起了紫霄巡天令。 这倒是让两名假巡天使有些暗自惊疑了。 “不用在意。” 林越随意开口道:“这位巡天使似乎不会说话,我认识她这两天,她始终一个字都没说过,只是给我看了诏书。” “哦?” 两名假巡天使闻言,对视了一眼,老者当即问道:“殿下见了诏书?” 林越看向鱼十七,“巡天使可否再拿出来看看?” 鱼十七按照林越教她的,淡淡地扫了一眼两名假巡天使,纤手一翻,手中便多了一卷金色的诏书。 她略微摊开诏书,并未显露出诏书上的字迹,但尊贵至极的皇气已然散发开来。 “如此浓郁的皇气……” “果真是诏书。” 两名假巡天使当即确定了,但还想看看诏书内容呢,却见那女巡天使冷然瞥了他们一眼,便反手收起了诏书。 意思很明显——你们不配看诏书。 不过,两人也不敢要求什么,毕竟他们自知身份是假,又是面对一位高高在上的紫霄使,巴不得立刻脱身而去,哪还敢说什么? “既然殿下有紫霄使相救,我等也能放下心了。” 裴斌微笑着轻轻拱手,随即又状若随意地问道:“对了,那位挟持殿下的女刺客呢?” “其实她也不算女刺客,对我没恶意。” 林越平静道:“当时紫霄使现身之后,她就离开了。” 裴斌暗松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殿下能够得到一位紫霄使护送前往帝鸿城,我等也能放心了。” 老者顾景荣颔首道:“既然殿下有紫霄使护送,自然是比我等护送更加安全,而且更隐蔽周全,我等驾驭苦海学舟太过招摇显眼,还是不与殿下同行为好,分两路也更加稳妥,所以……” 他拱手道:“殿下,我等就先行一步回帝鸿城了。” 裴斌也拱手道:“我等驾驭苦海学舟先走一步,也能为殿下吸引些目光,避免再生波折,还请殿下保重。” 二人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显然是眼见紫霄使这等大人物在场,不敢同行多待,避免露馅,想要及时抽身而去。 “行。”林越则是点点头,“二位慢走。” 百里凤至听到林越答应,却是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殿下真的愿意让这两个假巡天使离开,何必让她拖延时间留住二人? 而且,她本就怀疑这位紫霄使也有可能是假的…… “锵!” 只听利剑出鞘声响起,一抹寒意流转的剑刃陡然指向了两名假巡天使。 此剑这般惊人的剑意和灵性,显然是一件珍贵的真宝,也只有大修行者的境界才能真正发挥其威能。 二人一惊,皱眉看向这柄剑的主人。 “紫霄使大人这是何意?” 裴斌微微皱眉,轻声开口道。 老者顾景荣则是问道:“莫非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林越也是愕然,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 鱼十七手中握着铁剑指着二人,神色平淡,轻声开口道:“一起。” 林越故作讶异道:“原来你会说话?” 而两名假巡天使则是一怔,明白了这位紫霄使的意思。 “紫霄使大人是让我等与您同行?”裴斌轻声道。 我是冰山仙子,我是冰山仙子……鱼十七心中狂念,表面上稳稳地握着着剑,微微颔首。 “大人。” 老者顾景荣面色不改地说道:“第一位前来迎接殿下的巡天使,在半路上便已被杀害,想来是有人不想让殿下去帝鸿城,不惜犯下这等重罪。” 他真诚道:“所以,老朽认为我们还是兵分两路为好,由紫霄使大人带着殿下更加隐蔽,悄然回到帝鸿城,我等驾驭苦海学舟在前方吸引目光,也能更好的掩护殿下,您说呢?” 鱼十七的剑依然没有放下,只是淡声道:“我不便出手,一起。”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还没抖,难为她了……林越暗自感叹。 老者顾景荣和年轻男子裴斌对视了一眼,微微皱眉。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紫霄使居然这般固执,非要他们一起。 不过,他们也能理解。 紫霄使作为打破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有天上那只眼盯着,的确是不能随意出手的。 除非有诏书明令。 二人想到这一点,也明白这位紫霄使的诏书上恐怕并未准允她随意出手。 裴斌心中一动,当即拱手道:“紫霄使大人,我二人乃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携诏书而来,诏书上命我等护卫殿下周全,我等认为分兵而行,才是保护殿下的最佳策略,还请您见谅。” 他不卑不亢地说道:“除非您所收的诏书上,明令我等听命于您,否则即使您是紫霄使,也不可让我等违抗诏书。” 鱼十七听得有些迷糊了。 这什么意思啊? 现在这情况,林越也没说啊…… 她只能继续在心中狂念我没得感情,我是冰山仙子,面无表情地用剑指着二人。 而两名假巡天使似乎有把握确定这位紫霄使不会出手,只是不卑不亢地迎面直视这柄剑,未曾动容丝毫。 唉……林越暗自叹了口气。 贪天门这两个老狐狸,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算是紫霄使亲至,也不足以让这两人俯首听令,似乎算准了大修行者没有诏书就不会出手。 而且,这两只老狐狸恐怕也未必就相信了紫霄使是真的。 毕竟,他之前离开青都时,以众生相伪装成贪天门之人,连破法宝镜都看不穿,这一点对方不可能没有考虑。 在场三位巡天使,没一个真的。 这就只能玩心理博弈了。 按理说,紫霄使作为更高一级的巡天使,应该是占有优势的。 奈何紫霄使是鱼十七这个小憨憨伪装的,她能说好这两句不需要情感表达的几个字台词,都已经是有先天神通的功劳了。 更别说让她跟这两只最擅长骗人的贪天门老狐狸斗了,也太难为人了。 “罢了罢了。” 林越忽然叹了口气,看向两名假巡天使,摇头道:“贪天门确实厉害,我们承认玩不过,还是摊牌吧,你们也别装了。” 老者顾景荣面不改色地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裴斌默然看着他。 “小鱼都和我说了。” 林越微微摇头,打量了一下二人,“虽然我还不知道你们贪天门此行到底是想做什么,但我知道……” 他顿了下,轻声道:“你们就是小鱼的师父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4节 第35章 贪天门的真相 “啊?” 林越此话一出,对面的两名假巡天使还没给反应,假扮紫霄使的鱼十七先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似乎察觉到自己不该这么大反应,立刻捂着嘴,随即又放开,咳嗽了一声,红着脸继续装冰山仙子,用剑指着二人。 “行了,别指了。” 林越有些好笑地看了鱼十七一眼,无奈道:“这两位应该是你师父吧,我猜他们早就怀疑你是假的了。” 鱼十七这才放下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的二人,疑惑道:“真是师父?气息不一样啊……” 老者顾景荣沉默了少许,不由得苦笑一声,摇头道:“殿下可否私下谈谈?” “就这么谈不行吗?” 林越随意伸出手,搭着百里凤至的肩膀,另一只手又拍了拍鱼十七的背,“这位是本宫的心腹爱将,对我最是忠心不二,本宫也相信小鱼,有什么不能当着她们面说的?” 他本来想摸摸小鱼的头,但她现在的模样个子有点高,不方便摸头。 “罢了罢了。” 老者顾景荣叹了口气,问道:“殿下是怎么发现的?”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林越唇角泛起一抹笑容,“反正我也是猜的而已。” 其实他已经很确定了。 贪天门门主‘无道’转世成十六皇子。 小鱼的师父们又曾经跟随十六皇子。 如今贪天门到来,小鱼也恰好被她师父们叫来‘救’他,还要护送他去帝鸿城。 但小鱼连路都不认识,居然能放心把任务交给她这个小憨憨? 当然,这些也无法确认,小鱼师父就是贪天门之人。 但是,前几天他收到的关于小鱼的秘密也提示了他。 【她是十六皇子的孙女,也是她师父们的救赎,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 出淤泥而不染。 在贪天门这样一个以骗为道的魔道门派之中,什么样的人才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呢? 答案,自然是小鱼这样的赤子之心。 她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却是有一群专门当骗子的师父,这当然是出淤泥而不染。 十六皇子是贪天门门主转世。 而小鱼作为十六皇子最后的血亲后代,贪天门自然很看重她。 所以,林越几乎可以肯定—— 鱼十七的那些师父们,就是贪天门之人! “殿下确实非同凡响。” 老者顾景荣摇头叹息道:“殿下猜的不错,我等贪天门之人,确实是小鱼的师父。” “啊……”鱼十七愕然看着老者,忍不住说道:“可是你的气息……” “傻孩子。”老者顾景荣摇头道:“贪天门之人的伪装,除非你是大修行者,否则又岂会轻易被人看透?” 他轻轻点了下眉心,整个人的容颜、模样、气息顿时都变化了起来。 旁边的年轻男子裴斌也无奈摇头,指尖轻点眉心,开始变化。 林越微微挑眉。 果然众生相和贪天门有着重要联系,居然都是触碰眉心产生变化。 不一会儿,老者就变成了一名须发花白的胖老头,年轻男子也变成了一名文雅贵气的公子哥。 “啊……大师父,二师父……” 鱼十七愕然看着二人,有些不敢相信。 “傻丫头。”大师父微微摇头,“这才是我们平时见你的模样,只是担心你发现我等贪天门魔道之身,才如此伪装,不是有意要瞒着你。” “唉,傻鱼儿。” 公子哥般的二师父则是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也想过总有一天让你知道师父们的身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不过殿下都揭穿了,这样也好,免得你这傻丫头胡思乱想。” “喔……”鱼十七懵懵懂懂地看着两位师父,不解道:“可是小鱼又不在意师父们是什么身份啊。”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在意。” 大师父叹了口气,“我们毕竟是魔道中人,还是贪天门余孽,你若是与贪天门牵扯太深,终究不是好事,将来很难脱身。” 鱼十七更加疑惑:“那小鱼不脱身不就行了,小鱼又不想离开你们。” “傻丫头。”大师父又是宠溺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林越看得出来。 贪天门这些人对待鱼十七是真心的,毕竟秘密之中也说了小鱼是他们的救赎。 只是…… “我还是不明白。” 林越开口道:“你们贪天门此次不惜出动这么多人,还提前派遣一个假巡天使作为铺垫,到底是想做什么呢?为什么还要特意让小鱼救我离开青都?” “这……” 大师父沉吟了一下,看向小鱼,轻声道:“小鱼,你先去旁边待着,记住不准偷听。” “噢……”鱼十七委屈地撅了噘嘴,这才转身走到另一棵树下画圈圈去了。 随即,只见大师父又布置了一层隔音结界,将几人都笼罩在其中。 他看了一眼二师父,两人皆是拿出了一副刻有‘真’字,眉心可见竖眼的面具,戴在脸上。 “这是?”林越问道。 大师父轻声道:“殿下,我贪天门以骗为道,极少说真话,唯有戴上这面具时,才依照门规,必须说真话。” 林越微微挑眉,想起在白骨手镯‘无寂骨’之中的发现,信了他的说法。 “事已至此,殿下想知道此次的真相,我等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大师父看向林越,叹息道:“其实殿下说错了一点,我等并未想过让殿下离开青都。” “哦?” 林越说道:“可是小鱼她说你们让她来救我离开青都,护送我去帝鸿城?” 大师父微微颔首,说道:“我们确实是这么向小鱼交代的。” 他又说道:“不过,还请殿下细想,倘若殿下没有变成屠护法,也即是第一位来青都的假巡天使,殿下真的能离开青都吗?” 林越沉吟了一下,缓缓道:“确实无法离开。” 青都已然被天上那座飞舟的结界所笼罩,而且是三才层次的结界。 小鱼都说了,即使她用先天神通也不可能强行突破。 若非百里凤至伤到了第一位假巡天使,林越收集到了其鲜血,借助众生相解析之后,变化成对方的模样,混出了青都,还真有些无计可施。 关键在于众生相这个变数。 “不错,我等原本的计划,也是让殿下出不了青都。” 大师父叹了口气,说道:“倘若殿下无法离开青都,殿下可知会发什么什么事?” 林越忽然有些猜到贪天门的计划了。 他微微挑眉道:“你们打算在青都城内追杀我和小鱼?” “是。” 大师父坦言道:“按照我们的交代,小鱼肯定会告诉殿下,我等巡天使乃是假的,是贪天门假扮的,即便殿下一时间不会相信,也会有所怀疑,这时候我等再施行追杀,殿下自然会相信小鱼,同仇敌忾,对吗?”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确实如此。” 这时,旁边的百里凤至蹙眉问道:“但如果不是我,你们也找不到殿下吧?” 二师父看了百里凤至一眼,说道:“百里统领这话就错了,我等原本就打算动用求剑舟的结界搜寻,本来就能轻易找到殿下的踪迹,只是因为百里统领忽然提起你能够找到殿下,我等才借你之力。” 说到这里,他微微摇头,“没想到殿下居然真的逃出了青都,离开了求剑舟的结界,我等自然寻不到殿下了。” 百里凤至蹙眉不语。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这般行事计划,是为了什么?撮合我和小鱼?” 大师父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这么说。” “可以这么说?还有其他原因吧?”林越说道:“听闻贪天门善于坐享他人之成,莫非是打这个主意?” “殿下聪慧。” 大师父苦笑一声,拱手道:“我等谋划这瞒天过海之计,原本是打算将殿下和小鱼困在青都城内,还准备了多次布局,让小鱼多次挽救殿下的性命,顺便撮合她与殿下的感情,只是……” 他微微摇头。 显然是想说,只是没想到林越才经历一次追杀,就真的逃出了青都。 “为了小鱼?” 林越瞥了一眼不远处蹲在树下画圈圈的鱼十七,“她知道吗?” “是为了小鱼。” 大师父叹息道:“她这傻丫头乃是赤子之心,又岂能让她知道真相,所以我等是将她一起瞒着的。” “她会贪天之法?”林越问道。 大师父摇头道:“她修炼的乃是夏鸿氏古神之道,又岂会贪天之法,只是……门主生前留下的一枚升天印,我等将其植入了她的体内,所以她也能选择一人,享受升天之能。” “升天印?”林越问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5节 “殿下可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师父解释道:“我贪天门之法可守株待兔,坐享他人之成,核心之法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此乃因果法门。” 他叹息道:“小鱼对殿下的帮助越大,如救命之恩,这就是她种下的‘因’,今后殿下修为有成,升天印自然会结‘果’,反馈给她极大好处,而且此法对殿下并无影响,殿下也察觉不到。” 林越若有所思。 这就是贪天门这次计划的真相,也是这般谋划的核心目标? 为了小鱼? 虽然有些难以预料,但他看过贪天门的门规,戴上真言面具,就必须说真话。 此事又条理清晰,逻辑通顺,确实没什么问题。 “原来如此。” 林越沉吟了半晌,说道:“但小鱼才多大就有这般修为,潜力应该很高吧?何必委屈她借我之力?万一我不是什么好人呢?” “小鱼她有赤子之心。” 大师父轻声道:“虽然她有些天真,有些傻,但她看人很准,她能看得出来谁对她好,谁对她心思不纯,况且我们也提前调查过殿下您的事情,大概知晓您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越微微挑眉。 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 “至于小鱼的修为……” 大师父苦笑一声,说道:“她出生前血脉受损,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也是因为她服用过十六皇子留下的诸多天地奇珍。” 他摇头道:“以她的天赋,这辈子能否打破三才天关都不好说,所以我等发现了殿下之后,才起了心思,还请殿下原谅,但相信殿下也看得出来,此事小鱼也是全然不知,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升天印。” “殿下。” 二师父也拱手道:“我们敢全盘托出,也是因为小鱼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在您身边,固然是为了借您之力走的更远,但这对您并无影响,算计您的也是我等,与她无关,而且小鱼修为高了,将来也能帮到您。” 林越默然。 确实,鱼十七还想着带他去帝鸿城呢。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想让她跟我去帝鸿城当王妃?” 大师父和二师父都是一怔。 随即,大师父才摇头道:“殿下想错了,我等确有撮合殿下和小鱼的想法,但并不希望殿下去帝鸿城。” “为什么?”林越问道。 “殿下可能不知道,如今的帝鸿城,皇子之间斗得如火如荼。” 大师父叹息道:“连十六皇子都因此身陨,绝非什么好去处,我等自然希望殿下带着小鱼远离风暴的中心,在野修行便是。” 林越若有所思。 大师父见状,又说道:“殿下可知,派遣来接引您的巡天使,真的叫做谢怀贤,但他路上就被灭口了,我们也是找到了他的尸骸,才了解了此事,按照皇族规矩,同样的诏书几乎不会连发两次,所以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您。” “我知道。”林越缓缓点头。 大师父叹了口气,说道:“我等原本是打算将殿下和小鱼困在青都,通过追杀让殿下明白,帝鸿城更加危险,以此绝了殿下去帝鸿城的念头,好好在野修行。”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他有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管怎么样,必须得去帝鸿城。 大师父微微皱眉。 二师父无奈开口道:“若是殿下执意要去,我们也只能带着小鱼离开了。” “那晚一些呢?” 林越说道:“我可以等到准备妥当之后,再入帝鸿城。” 大师父无奈地摇头叹息道:“殿下可知,天下间修行强者最多的地方,就是帝鸿城?” “我知道。”林越缓缓道。 大师父深吸一口气,问道:“殿下可知,皇子虽然身份高贵,但这天下间敢杀皇子之人,也不在少数?” “我知道。”林越轻声道。 他就是其中之一,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没有其他人做得到这一点? “殿下可知,皇子回京,无论主动还是身不由己,终究会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之中?”大师父皱眉道。 “我知道。”林越说道。 这一刻,他想到了那个八响级秘密,又岂会预料不到未来的混乱? 大师父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殿下可知,诸位皇子之所以强大,不光因为他们是皇子,更因为他们是诸多时代的天之骄子,所以他们才成了皇子?” “这我也猜到了。” 林越低沉道:“贪天门门主转世成为十六皇子,那之前的皇子呢?或许也是这世间曾经的天骄转世?” 大师父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殿下既然都知道,还是一定要去帝鸿城?” 林越看着他,平静道:“我虽然不想死,但也没那么怕死,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殿下有这份决心,我很钦佩。” 大师父缓缓叹了口气,说道:“但贪天门只效忠门主转世的十六皇子,就当我等未曾来过吧,我会给殿下一份前往帝鸿城的地图,殿下可自行前往。” 林越沉吟了少许,忽然一翻手,取出了一物,轻声道:“看在它的面子上,贵门可否助我?” 第36章 鱼十七身上的秘密 那是一块通体如苍白之骨雕琢而成的令牌,隐隐有黑雾笼罩,令牌上更是缠着一缕缕血丝,犹如呼吸般忽明忽暗。 “这是……” 大师父、二师父两人吃惊地看着林越手中的令牌,表情都有些失控。 “我贪天门的掌门令?殿下是从何处得来的?”大师父忍不住问道。 二师父没说话,双眸也盯着林越。 贪天门现在只有代门主,就是因为没有掌门令,甚至曾经的镇门至宝众生相也都下落不明。 没有这两件象征掌门身份地位的重要物品,掌门也不过是虚衔罢了。 “机缘所得。” 林越平静道:“方才本宫既然说出了十六皇子是贪天门门主转世这个秘密,二位应该心里也有猜测才对。” 他之前敢说出这个秘密,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拿出贪天门的掌门令,知晓这秘密也就很正常了。 大师父和二师父看着林越手中的掌门令,眼神有些复杂。 沉默了半晌,大师父才叹息道:“掌门令的气息与殿下已然融为一体,看来殿下已经认主了门主的无寂骨吧?” “是。” 林越淡声道:“无寂骨确实在本宫这里。” 他此时故意自称本宫,也是在提醒贪天门这两人—— 他是皇子。 避免这两人冲昏了头脑。 “殿下无需担忧。” 大师父似乎也看出了林越的用意,苦笑着摇头道:“既然殿下已经认主无寂骨,那就是得到了门主的承认,我等又岂会生出夺宝的想法?” 他叹息道:“老夫这个代门主,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一个虚衔罢了,只是为了暂时平缓门内的声音,才不得已为之,而殿下身为皇子,愿意做我贪天门的掌门,想来门中不会有人不服。” “持有掌门令,就是掌门?”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但我并不会贪天门之法。” “不重要了。”大师父摇头道:“殿下身怀掌门令,又有无寂骨,而且……”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在树下发呆的鱼十七,轻声道:“小鱼能够变成巡天使,看来是因为殿下的众生相吧?世间也就众生相能够伪装到如此逼真的地步了。” 林越知道瞒不住,也没打算隐瞒,只是平静颔首道:“你说的没错,是众生相。” 认主无寂骨的条件,就是众生相,这一点也没法隐瞒。 百里凤至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看了林越一眼。 这一刻,她终于有些明白林越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了。 “既然殿下身怀掌门令、无寂骨、众生相,您不当掌门,还有谁有这般资格呢?” 大师父微微摇头,随即后退一步,纳头拜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说道:“三代弟子顾景荣,参见掌门。” 二师父也同样跪了下来,恭敬道:“三代弟子裴斌,参见掌门。”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本宫向来不喜欢管事,你们确认由我来做掌门?” “掌门重要的是资格。”大师父缓缓道:“殿下贵为皇子,又身怀我贪天门至关重要的三物,这世上还有人比您更有资格吗?” 二师父则是说道:“殿下若是不愿意管事,也无需多费神,您当下也只需要注重修行即可。” 林越也不矫情,当即颔首道:“好,这个掌门我当了。” 他本就有意借贪天门之力,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参见掌门。” 二人再次恭声说道。 林越沉吟了少许,说道:“起来吧,虽说我愿意当这个掌门,但我也希望你们暂时保守秘密,待我修为有成再正名吧。” 大师父站起身,颔首道:“既然掌门说了,我等自当听令。” 林越微微点头,随即忽然问道:“方才你们说自己是顾景荣?裴斌?这居然是真名?” 二师父笑道:“巡天使之名本就极少外传,殿下乃是流落民间的皇子,自然没听过巡天使之名,我等也就直接用了真名。”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6节 林越恍然。 随即,又问道:“你们是三代弟子?二代弟子呢?” “门主乃是初代。” 大师父叹息道:“当年门主转世的十六皇子倒台,贪天门也受到波及,二代弟子几乎都已经死绝,三代弟子也死去大半,只剩下我们这不到十人,前些年还意外身亡了一人。” 林越若有所思。 小鱼说过七师父死了,看来就是意外身亡的那人? 他收敛心思,说道:“既然二位承认我是掌门,我要去帝鸿城,二位可有什么建议?” “我等的建议自然是别去。” 大师父摇头道:“但殿下既然说自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等自当倾力相助,不过,殿下最好是准备妥当之后,再行入京,具体事宜,我等晚些再和您谈。” “好。”林越微微点头。 他看了一眼鱼十七,忽然说道:“对了,我很是喜欢小鱼,既然你们撮合我和她,就尽快让我和她完婚吧。” 他这话一出,大师父和二师父都是一愣。 百里凤至也忍不住看了林越一眼。 “掌门。” 大师父立刻说道:“您喜欢小鱼,我等自然觉得很好,但小鱼才十四岁,而且她的赤子之心暂时也不适合成婚,不如您再等等吧。” 二师父也说道:“殿下,其实小鱼的身份也不太适合做您的王妃,将来您入京之后,或许能利用皇子身份娶到对您更有帮助的女子,还请您多考虑考虑。” “是吗?” 林越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 二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百里凤至则是诧然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看了看天色,天边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便说道:“天色已晚,先回青都吧。” “是,掌门。” 大师父又问道:“殿下可要去求剑舟上居住?修行环境更好些,也更加安全。” 林越微微摇头道:“今晚我还有事,明日再说吧。” “对了,殿下。”二师父说道:“小鱼我们先带回飞舟上了,既然让她知晓我等的身份了,也有些话需要和她说一说。” “好。” 林越点点头,当即转身走出隔音结界,来到蹲在树下的鱼十七身后,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脑袋。 “殿下,你们聊完了?”鱼十七转头看向林越,小声道:“你们聊的什么悄悄话?能不能偷偷告诉我?” “那可不行。” 林越笑了笑,说道:“我先把你变回原样。” 当即,他操控一缕水元裹着一滴鲜血,从指尖缓缓沁出,将血珠抹在了鱼十七的眉心。 不一会儿,鱼十七就变回了娇俏的少女模样。 林越随手从她脸上撕下众生相,又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师父们在等你,去吧。” “不用小鱼保护你吗?”鱼十七问道。 “反正我就在青都,暂时不用了。”林越笑了笑。 小鱼噢了一声,这才走向了她的两位师父。 大师父和二师父看着林越手中的众生相,暗自叹息,果然是众生相。 他们也完全没有抢夺的心思,也没法抢。 这样一件已经认主的至宝,硬抢就只能杀了林越才行。 但林越又是皇子,他们又岂敢杀? 当即,几人便走进茫茫白雾结界笼罩的青都内。 进城后,贪天门的二人对林越行了一礼之后,当即带着鱼十七飞向了天空中的飞舟。 而林越则是带着百里凤至,走在暮色弥漫的青雀道上。 百里凤至忽然问道:“殿下怎么不去飞舟上?” “还有些事情。”林越随意道。 “殿下。”百里凤至轻声道:“贪天门之人一向以骗为道,殿下真的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大部分吧。” 林越看着她笑了笑,说道:“爱将在为本宫担心吗?” 见她没有接话的意思,他也不在意,只是说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我知道贪天门的门规,每个弟子拜入贪天门之前,都要以自身的魔心起誓,戴上真言面具之后,就必须说真话。” “魔心起誓?”百里凤至恍然。 道家也有以道心立誓的法门,一旦违反后果就会很严重,极其灵验。 “贪天门坐享他人之成,乃是涉及因果的法门,立誓也极为灵验。” 林越随意道:“一旦违反誓言,戴上真言面具也敢说假话,轻则修为永远无法寸进,重则修为倒退寿元削减,所以没必要太担心,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倘若都是假话,只怕是会当场毙命。” 他打破五行天关之后,打开了无寂骨之中的储物空间,不仅从中得到了掌门令,还有一些其他物品。 其中就有贪天门的门规,门内弟子名单等等。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件指骨般的特殊信物和宝物名单,可以让他进入帝鸿城内的一处隐秘宝藏。 宝藏中的其他宝物也就罢了,但那件名为‘道我皆忘’的宝物,他是势在必得的。 ——这也是他不得不去帝鸿城的理由。 “原来如此……” 百里凤至这才明白,轻轻颔首道:“是末将多虑了。” “不过……” 林越沉吟了一下,忽然从翡翠扳指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只血红色莲花般的灯盏。 之前他一直随身携带血莲灯,后来得到翡翠扳指之后,就放入其中了。 林越微微一扭血莲灯的莲花台,让那一缕幽幽的黯色血焰燃烧起来。 待结界展开,才轻声道:“你说的也没错,小鱼那位大师父的确没有全说真话,所以……今后他在修行上,恐怕再也无法寸进了。”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讶然道:“那人付出这般大的代价,是何处骗了殿下?” “我也不确定,只是……” 林越微微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大概能猜到小鱼的大师父是在哪一点骗了他。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与小鱼有关的秘密。 道理很简单。 因为…… 那位大师父竟然说他们是想撮合他和小鱼。 但他已经通过关于小鱼的三响级秘密得知,小鱼乃是十六皇子的孙女! 而他是皇子。 撮合他和小鱼成婚? 简直是笑话。 虽然林越自己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皇子,但在别人看来,他就是神皇的儿子。 与十六皇子是兄弟。 娶兄弟的孙女,也已经违背了夏鸿氏的血脉传承原则。 ——血脉在三代之内的近亲不得婚配。 贪天门肯定知道他是小鱼的叔爷,又怎么可能撮合他和小鱼? 他刚才还特意试探了一下,那二人的态度和反应也足以证实这一点。 所以,那二人必然是在小鱼的事情上说谎了! 不惜违背门规誓言,不惜修为至少永无寸进的代价,也不愿意和他说真话。 到底是什么事呢? 林越思忖着,心中也大概有了一个范围。 “百里。” 林越忽然开口道:“你可知道刚才那孩子,鱼十七,她才十四岁?”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诧异道:“我见她性格童真,稚气未脱,还以为是赤子之心的缘故,原来她才十四?” “对。” 林越沉吟着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小鱼才十四岁就有这般修为,那两人说是因为小鱼服用了大量天地奇珍,但天赋不行,所以才想借我之力……你觉得可信吗?” “是有可能,但也有些奇怪。” 百里凤至轻声道:“才十四岁就有这般修为,在四象天关之中也算强手,又是最容易感悟天地自然的赤子之心,按理说知悉法理也比其他人更容易,又服用过很多天地奇珍,不至于没希望打破三才天关。” 林越微微颔首,轻声道:“所以,我感觉他在这一点上骗了我。” 只是,贪天门恐怕也没想到,他已经知道小鱼乃是十六皇子的孙女,所以才露出了这么一个破绽。 鱼十七的身上肯定还有大秘密。 林越若有所思。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7节 只可惜,他本身的先天神通,似乎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同一个人的第二个秘密。 已经得到了关于鱼十七的秘密,恐怕没第二次机会了。 “对了。” 林越忽然看向百里凤至,问道:“先天神通能提升吗?” “殿下,先天神通当然可以提升。”百里凤至说道:“先天神通就是本命的天赋之能,自然会随着生命层次的提升而提升。” 她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殿下打破五行天关,生命本质已然不同,神通肯定也会有所增强的。” “哦?” 林越不禁有些期待了。 他打破五行天关到现在也就半天时间,新的秘密还没出现。 他也没试验过从夏列那里夺取的‘九死无我’神通,到底有什么变化,晚点倒是可以试试。 “先去我家。”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我要取一件东西。” “什么?”百里凤至疑惑道:“殿下的家不是被烧了吗?” “秘密,不能告诉你。” 林越瞥了她一眼,故意露出一抹谜语人那种故作神秘的欠揍笑容。 百里凤至略微攥紧了拳头,但还是装作无事地哦了一声。 林越身心愉悦,笑吟吟地走在街巷间。 当然,他只是想去挖出地下的黑玉棺而已。 之前没有储物之宝,害怕装不下,现在一下得到了俩,总算可以去挖出来了。 真期待啊,到底是什么样的棺材,特意埋在自家地下呢? 第37章 家人 夏列觉醒那晚,林越家所在的这片街巷屋舍,就已经被百里凤至的亲卫军彻底化为废墟,此时只剩下满地碎石和残垣断壁。 而这片街巷的数十户人家,在得到数倍的银钱补偿之后,大多也都开开心心地搬家离去了。 当然,数倍的补偿也是林越提的。 否则以西北关边军的霸道行事,能补偿大半就很不错了。 “对了,百里。” 林越随意运起风元,轻飘飘地走在废墟间,百里凤至也飘然跟在他身后。 “我都忘了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拆掉这片地带的屋舍?”林越问道。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当时我怀疑有高人暗中助你,这招是用来对付修为高强之人的。” “哦?” 林越微微挑眉,问道:“只不过拆了屋舍,为何能够对付修行强者?” 百里凤至解释道:“殿下可知,我亲卫军的作用是什么?” “军阵?”林越问道。 “对。” 百里凤至说道:“但这军阵只是借助阵法将阵内士卒的气血与阵法相连,其实并不难破,只要杀死过半军阵内的兵卒即可破阵了,但此阵的关键,就是让修行强者不敢杀这些士卒。” “不敢杀?”林越落在自家院门前,疑惑地看向她。 百里凤至也停了下来,说道:“因为末将的亲卫军常年镇守边关,一次次击退从永夜侵袭我大雍的妖物,每一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国运庇护,修行强者一旦杀了他们,就必然会罪孽缠身。” “罪孽?”林越微微挑眉。 他知道,大雍统一天下,日月所照,即为疆土。 唯有国境之外的永夜,不属于大雍。 八方雄关也是镇守边境,防止被永夜之中的妖物袭击。 除了八大雄关,其他城池的城卫军,主要作用还是管理凡俗,而不是为了战争。 所以,边关军也确实是守卫疆土的英雄。 “对,罪孽。” 百里凤至说道:“据传天上有一只眼在看着大雍,一旦修行强者杀得多了,罪孽深重之时,不仅会被天地厌弃,还有可能受到天罚制裁。” “原来如此……” 林越恍然道:“原来你那些亲卫军,是为了让修行强者投鼠忌器?” “是。”百里凤至说道:“所以末将才命人拆掉此地的民居,一旦有修行者与末将交手,交手产生的余波没有阻碍化解,就有可能杀死那些被国运护身的兵卒,修行强者也得缩手缩脚,不敢发挥全力。” 林越明白她的意思了。 “天上有一只眼?”他不由得有些好奇。 “有传说那是神皇陛下令天道显化的天道之眼,专门用于庇护大雍的。” 百里凤至说道:“末将听说京州那边更是完全受天道之眼的庇护,所以京州更加平和安顺,极少发生祸事。” “哦?”林越对京州帝鸿城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也不多想,走进自家院内。 随即,将手中的血莲灯莲台缓缓转动,直到结界完全笼罩住整个院子,这才将血莲灯放下。 林越瞥了一眼守在院门前的百里凤至,也不在意被她看到。 反正她连他是假皇子这个最大的秘密都知道,是否瞒着她都没多大意义了。 “在哪呢……” 林越也不知道黑玉棺具体埋在哪个位置,那个秘密也只是告诉他埋在地下一丈七尺深的地方。 只能慢慢找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脚下的地面,同时催动心口处的风元,从指尖迸发而出。 “呼!” 只听一声狂风般的呼啸响起,他的指尖顿时迸发出了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挤压推动着大量气流,凝聚出了一缕箭矢般疾射而出的风压! 这一缕风压瞬间钻入地面。 但林越感知了一下,发现这一缕风压仅仅射入地面不足三尺就耗尽了。 “不太行啊……” 林越微微挑眉。 虽然这一缕风元凝聚而出的风压消耗很小,威力应该也能和前世的子弹媲美了,但想用这种方法快速找到一丈七尺深的黑玉棺,还是有点麻烦的。 总不能把这块地皮全都翻起来吧? 一丈七尺深,数丈方圆,至少上千立方米的土壤,数百万斤的土壤,还是有点麻烦的。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刚刚打破五行天关的修行者而已。 “殿下这是?”百里凤至疑惑道。 “我家地下埋了一个东西,大约一丈七尺深。” 林越随意道:“但我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所以我在想该怎么快速找到它。” “死物?”百里凤至问道。 “对。” 林越微微点头,“你有办法吗?” “末将可以一试。”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当即走进院内,又看了一眼那盏血莲灯,说道:“殿下可否将结界范围扩大些?至少将地下一丈七尺都囊括在结界内。” “行。”林越拿起血莲灯,转动莲台,将结界再次扩大了一圈。 百里凤至这才走到院子中央,随即趴在了地上,也不在意地面上的泥土,将耳朵贴在地面上之后,单手轻轻一拍地面。 这一掌劲力阴柔,暗劲完全渗入了地面。 而百里凤至仔细倾听了少顷,又换了个地方继续贴地倾听,拍出一掌暗劲。 林越看着她趴在地面上的模样,忽然觉得有这么个手下也挺好。 过了一会儿,连续换了四次地方之后,百里凤至终于站起身。 她娇躯微微一动,巧妙的劲力顿时震掉了身上的泥土灰尘,这才说道:“殿下,此处地下一丈七尺深处,传回来的声响有些奇怪,要挖开吗?” “挖吧。”林越微微点头。 “殿下请退后一些。” 待林越后退几步,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修长的右腿缓缓抬起,体表有一缕缕暗红色的劲力闪过的同时,她也一脚踏在了地面上。 “嘭!” 无形的劲力顿时灌入了地面,百里凤至又紧跟着脚尖一挑,又有一股回旋的阴柔劲力随之迸发而出。 下一刻,原本厚实凝固的泥土顿时如奔涌的水流一般,顺着她脚尖的方向‘涌’向了一旁。 “轰轰轰!” 只见百里凤至曲线优美的长腿连续几脚,几道阴柔劲力迸发,很快这丈许范围内的土壤都化作水流飞出,不断堆积在旁边的地面上。 一时间,尘土飞扬,弥漫而出。 “好了,殿下。”百里凤至的声音从飞尘中传来。 林越一挥袖,一股风元当即化为徐徐清风将飞扬的尘土吹散。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8节 而百里凤至正站在一个深坑旁边,体表劲力微震,将身上的灰尘震飞,很快就从灰头土脸的模样恢复洁净了。 “干得不错。”林越走过去,夸赞了一句。 “小手段罢了。”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武修确实不擅长这种事,倘若殿下修炼到四象天关,元力一动就能做到了。” “至少现在比我轻松多了。”林越笑了笑。 他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将身上尘土震飞的百里凤至,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缕流风,轻轻划过了她的发丝,吹散了上面残留的些许灰尘。 “好了。” 林越打量了百里凤至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里凤至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出生以来还没有男人敢这么轻浮地对待她。 不过,她心中倒是觉得……跟随林越,确实要比夏列好不少。 林越走到百里凤至挖出来的深坑旁,往下看去,在夜色中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坑底似乎有一物。 当即一翻手,取出了一颗长明珠,随手扔进了坑内。 长明珠在一缕清风的裹挟中缓缓落下,明亮柔和的光芒顿时照亮了土坑内。 “哦?” 林越发现,长明珠虽然照亮了土坑底部周围,但最底部始终处于幽暗,似乎光芒被吸收了一般。 他思忖了一下,操控风元飘然落入土坑内。 落地后这才发现,幽暗的底部似乎是一块光滑的坚硬石板。 黑玉棺? 林越控制水元将周围的土壤挤压开了一些,当即露出了这块石板的全貌。 果然是一具约莫丈许长的棺材。 只是,它始终被一层大约一寸厚的幽暗所笼罩,连长明珠都无法照亮,很是奇特。 无论他再怎么靠近,也无法看清这棺材的真实模样。 它似乎吸收了一寸距离的一切光。 林越试着抬起这黑玉棺,发现这棺材很轻,当即将其收入了翡翠扳指内。 随即,轻轻跃出了土坑。 “填上吧。”林越随意道。 百里凤至点点头,捡起旁边之前被林越拽下来的门板,很快就将那堆土都推进了坑内,随即用力压实。 “走吧。” 林越收起血莲灯,便往院外走去。 百里凤至跟上之后,轻声道:“殿下,方才那坑内之物,可是永夜黑钰?” “永夜黑钰?”林越微微挑眉,“我第一次听。” 百里凤至解释道:“末将镇守西北关,也对境外的永夜有所了解,这种玉石永远被幽暗笼罩,在永夜范围内堪称是最难寻找的珍奇材料。” “它有什么作用吗?”林越问道。 “末将也只是听说,并不了解。”百里凤至说道:“但经常探索永夜的破晓台应该了解。” “破晓台?” 林越并没有多问。 反正,等到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后,就知道里面这黑玉棺内装的是什么了。 足以让天下武夫疯狂的秘密? 他有些期待了。 只是,也不知这黑玉棺是不是母亲留下的。 “对了,殿下。” 百里凤至加快身法,与林越并排而行,而后取出了一张隐隐泛着雷光的符箓,递向了林越。 “这是涂道长交给我的娑婆六元命符。”她说道:“那日殿下被劫持之后,我试着去找涂道长帮忙,他虽然没答应出手,但给我了这张符箓。” 林越闻言,豁然停了下来。 他伸手接过这张符箓,微微皱眉道:“你去找他作甚?”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解释道:“当时我担心殿下安危,又听殿下似乎对涂道长很放心,猜测涂道长或许修为极高,所以就去找他问了问。” “……这次就算了。” 林越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你是好心,我不怪你,但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事,哪怕是我真的要死了,你也莫要找他出手,也不要让他知晓,明白吗?” 虽然百里凤至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颔首道:“是。” “还有……” 林越吩咐道:“不要和涂老道说我要去帝鸿城,也不要提贪天门,回头也和贪天门串通一下,否则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让我去帝鸿城的。” 百里凤至闻言,疑惑道:“殿下身为皇子,您的意志,他也不敢违背吧?” 林越看了她一眼,说道:“无论你有多么尊贵,你也不可能无视你最亲之人的话吧?” 百里凤至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多说什么,当即应道:“是。” 她知道。 当初在刑狱,涂老道和她说了关于林越的秘密,而条件就是她不能告诉林越,也不能让林越修行。 她这人首重承诺,自然不会违反约定。 虽然她曾经很惋惜林越的资质,也不明白涂老道为何如此,但她还是信守承诺,装作不知。 她看得出来,涂老道极其不愿意出手,也不愿意让林越掺和到修行界之中。 只可惜…… 如今的林越,不仅是修行界之中最为尊贵的夏鸿氏皇子,还成了魔道贪天门的掌门。 …… 刑狱。 清冷寂静的监牢内。 锵的一声,牢门缓缓开启,林越走进了监牢之中,百里凤至也迈着修长的双腿跟在他身后。 长明珠的光芒驱散了幽暗。 “老酒鬼。” 林越笑吟吟地开口道:“这回咱们不用演了,已经没事了。” 涂道长坐在桌旁,抬头看着他,闻言怔了怔,才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随即,他忽然微微皱眉看着林越,眼神有些不确信,又有些怔然,喃喃道:“你修炼了古神之道?夏鸿氏血脉觉醒了?怎么会?” “吓到了吧?我知道你不敢相信。” 林越在涂老道的面前站定,微笑道:“我今晚就慢慢告诉你吧。” 随即,他微微转头看了百里凤至一眼,吩咐道:“百里,去准备房间,再拿几壶酒来。” “是,殿下。”百里凤至拱手,当即转身走出监牢,去叫人准备了。 “老酒鬼,走吧。”林越看向涂道长。 而涂道长微微一怔,随即眼神奇怪地看着他,问道:“她怎么是叫你殿下?” “因为我现在是皇子。” 林越嘿了一声,“这个秘密我都没告诉别人,等会儿你可要好好听着,起码能给你下八壶酒。” “皇子?”涂道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却是说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自然不能随意让人知晓,越少人知道越稳妥,所以你不必和我说了,否则……我也有可能泄露。” 林越微微皱眉,问道:“你怎么会泄露?” “任何人都有可能,我与你不过相识一年,你为何这般信我?” 涂道长看着他,轻声道:“记好了,这世上最保险的秘密,就是只有你一个人知晓。” 林越默然。 若非老酒鬼一直替他顶罪,任由百里凤至如何怀疑,也未曾出卖过他,恐怕他早就完蛋了,他又岂会不信? 涂道长叹了口气,摇头道:“不用告诉我这个糟老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皇子的,但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一时间,林越有些说不出话来。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苏子秋,只有涂老道让他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 家人,就是不图你别的,只希望你过得好。 而与苏子秋不同的是—— 他知道,涂老道是真的。 林越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老酒鬼,我真的没有灵脉吗?” 第38章 天下至毒 “灵脉?” 涂老道沉默了少许,注视着林越,缓缓道:“你确实没有灵脉,我并未骗你。” “真的没有?”林越问道。 “你这小子,你又何必问我?”涂老道微微摇头,“你既然已经入了修行路,你自身是否有灵脉你还不清楚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59节 林越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我确实没有灵脉。”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说道:“但我修行的速度,有些快得出奇,没有灵脉的话,怎么会这样呢?老酒鬼你真的不知道吗?” 涂老道也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原因的话,那就感谢你母亲吧。” “我母亲?”林越一头雾水。 地球时期的记忆对他来说,更像是觉醒了前世记忆,所以这一生的记忆反而更加清晰。 七八年前,他母亲‘林见鹿’过世的时候,他已经十一岁了,对于母亲印象颇深,自然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 修炼速度快,怎么和过世的母亲扯上关系了? 而涂老道反问道:“是你母亲生你养你,还造就了你,难道你不应该感谢她吗?” 林越一愣,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道:“老酒鬼你又糊弄我呢。” “老道可没有糊弄你。” 涂老道笑了,随即又收敛笑意,正色道:“不过,关于你这体质的事情,以后你就不要再问别人了,也不要跟人提起你母亲,知道吗?” “为什么?”林越愕然。 “听话就对了,问什么问,老头子还会害你不成?”涂老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林越有点无言以对。 这老头怎么也跟个谜语人一样,明明知道很多,硬是不告诉他,让他有点牙痒痒。 关键是他还不能动手,动手也打不过。 这就很气了。 “行吧,不问就不问。” 林越也不在意,“反正我修炼速度快也是好事,纯属好奇才问问你。” 涂老道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道:“你这小子,别以为自己成了皇子,就能无所顾忌了,少点好奇心,才能活得更久,知道吗?” “好好好,知道了。” 林越无奈地抠了抠耳朵,“您老人家一天到晚就在教育我这些话,成天就想让我当个凡夫俗子,过平淡的生活,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懂吗?” 涂老道哼了声,站起身来,“都成皇子了,赶紧叫人给我准备几坛好酒,再准备些上好的下酒菜。” 林越满不在乎地说道:“小意思,我这次可以陪你喝了吧?” 见涂老道又要瞪他,他立刻说道:“以前你说让我好好练呼吸法,喝酒伤身,现在我这都打破五行天关了,还不让喝就过分了吧?” 涂老道瞥了他一眼,“那你记得准备点好酒,你堂堂皇子不至于又拿劣酒糊弄我吧?” “我是那种人嘛?”林越自信道:“反正肯定是青都最好的酒,以后我再找天下间最好的酒给你尝尝。” 涂老道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有些犯馋地说道:“那老头子就等着了。” 林越嘿了一声,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所期望的生活,不就是这样有一个能说知心话的亲近之人,还能享受生活,憧憬未来吗? 只可惜,未必能长久…… 林越忽然想到了关于涂老道的秘密,心中有些叹息。 而且,涂老道知道他是皇子之后,居然一句话也不问,似乎并不怎么好奇,甚至还有些莫名的平静。 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大不了等会儿灌醉这老头,让他酒后吐真言。 …… “老酒鬼,醉了吗?” “没……没有,老道我千杯不醉,再来三缸!” “哦,看来醉得不轻……你悄悄告诉我,我母亲到底什么情况?我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你母亲……你母亲,是个好母亲。” “还有呢?” “还有……她不是个好女儿,但……是个好母亲。” “……没别的了?” “有啊,你母亲跟她母亲一样……都是好母亲。” “……你搁这装醉是吧?” “嘿嘿,臭小子,就这点酒还想灌醉我?还想套话,做梦吧……” “……” 林越无奈地看着倒在地上,浑身酒气地抱着酒坛子的涂老道,有些无言以对。 这老酒鬼看似醉醺醺的,语气也跟喝醉了一样,但说的话却是滴水不漏,一点该说的都不说。 “看着这么醉,怎么就不肯说真话呢?” 林越无趣地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拿起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此时房间内到处都是酒坛子,加上酒足有五斤重的酒坛,足足几十个空坛子之多。 这里面有一半都是他喝的。 但他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别说微醺了,甚至连一点酒后上头的感觉都没有,纯纯当饮料喝。 没办法,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强了。 比寻常五行天关的武修还要强大的身躯,放到前世,只怕是子弹都只能打破表皮,这点酒精根本就没法让他有感觉。 老酒鬼是神霄门出来的,修的是雷法,肉身自然不怎么样。 也难怪能喝醉。 这让林越有些羡慕了。 从某方面来说,喝醉也是只有凡夫俗子才能享受的快乐了。 林越夹了一筷子下酒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的感官太过强大,味觉嗅觉都极其敏锐,这爆炒的大肠固然清洗得很干净,但他强大的味觉仍然尝出了那一丝异味。 尽管调料的味道更重,可那一丝异味还是让他有点想吐。 这也算是蜕变后的代价了。 甚至这府上原本有些林越认为长得挺不错的侍女,现在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视力太强了,简直和列文虎克一样,轻而易举就能看到人脸毛孔之中细微的污垢,侍女露齿一笑时,他还能看到牙缝之间的牙垢。 毕竟这古代没有洗面奶,牙粉刷牙也不是所有人的日常。 他强大的感官也是本能,确实也很难避免。 林越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修行者很少找凡人婚配,而是去追求女修了。 看不上也很正常。 这么一对比,鱼十七和百里凤至简直就是仙女,真的是毫无瑕疵。 或许凡人看不出来她们和凡俗那些美人的差别,但修行者就能轻易察觉了。 “现在想想,当个凡夫俗子,或许真的不错……” 林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吨吨吨灌酒的老道士,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 一夜过去。 宁静的清晨,林越推开门走出屋子,伸了个懒腰。 “殿下。” 百里凤至就在门外站着,显然是守了一夜。 林越随意道:“找人收拾收拾,把涂老道扶到房间里去。” “是。”百里凤至颔首道。 待她吩咐了下人之后,又对林越说道:“方才巡天使派人来和殿下说,请您上飞舟谈谈。” 这是林越和她说好的,不要在涂老道能听到的情况下,提起贪天门。 “行,那就现在去吧。” 林越微微颔首。 当即,出了这座百里凤至征用的豪奢府邸之后,两人便往飞舟方向走去。 到了飞舟下方,伪装成金甲禁军的贪天门弟子早已在此等候,见到两人前来,当即传讯到了飞舟内。 不一会儿,悬浮在百丈高度的庞大飞舟上,便飘下了一朵朵云彩构成的阶梯。 林越当即运起风元,轻飘飘地在云彩阶梯上,用脚尖点了几下,就飘然落到了飞舟的甲板上。 虽说他可以操控风元短暂飞行了,但他的一丝玩心,还是不想错过这些云朵。 百里凤至也跟着跃上了飞舟的甲板。 这座飞舟与常见的船只差别不大,只是更加巍峨巨大,也没有风帆。 但林越知道,这艘巨舟乃是贪天门的重宝,蕴含三才层次的法理,需要多位修行者才能驾驭,绝对是极为珍贵的。 “见过殿下。” 只听一个个恭敬的问候声响起。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0节 甲板上,可见一个个面戴真言面具的贪天门之人,足足数十人。 为首的十余人,则是鱼十七师父在内的四象层次的修行者,其中也包括鱼十七,以及之前被百里凤至打伤的假巡天使。 “殿下……” 而鱼十七则是小声叫了林越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靠过来,看着和昨天不太一样,有点拘谨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的师父们和她说了些什么。 林越也没在意。 无非就是小鱼的师父们,担心他这位皇子叔爷,真的生出了娶小鱼的心思,给她灌输了一些措施。 至于贪天门这些人,看样子大部分都不知道他是掌门,所以才称呼他殿下。 这也是他要求的。 “殿下,这边请。” 大师父顾景荣当即引着林越往甲板第二层的一座大厅而去,同时吩咐道:“四代弟子都摘了面具回去吧。” 飞舟甲板上的数十名贪天门修行者当即散去。 而剩下的九人,包括小鱼在内也都是四象层次的修行者。 “殿下请坐。” 大师父顾景荣引着林越来到了大厅的主位,待林越坐下之后,便挥袖闭了大厅的门扉,恭敬揖礼道:“见过掌门。” “见过掌门。” 其余八人也都恭敬行礼,鱼十七也被按头跟着鞠了一躬。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诸位都入座吧。” 他倒也没惊讶。 虽然小鱼的大师父二师父答应了他保守秘密,但也不可能瞒着贪天门的其他高层,否则也无法让整个贪天门助他了。 待贪天门高层纷纷落座。 林越端坐在主位上,百里凤至就站在他身后,他目光一扫众人,开口道: “想必诸位应该也都知道了,帝鸿城虽然是风暴中心,但我是非去不可的,只是这时间上可以晚一些,诸位曾经跟随过十六皇子,不知有何良策?” 大师父沉吟了一下,首先开口道:“不知掌门所说的时间可以晚一些,最晚是多久?五十年?百年?” “五十年?百年?” 林越微微摇头道:“就这一两年吧,最多两年之内,我必须入京。”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一个个贪天门三代弟子顿时皱起了眉头。 显然是极为苦恼。 这位殿下才刚刚觉醒,又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人脉,仅仅准备一两年时间,就想去帝鸿城? 如此短的时间,又能做什么准备? “掌门为何一定要这么急?不妨说说原因?” 众人思索了半晌,却是苦苦没有合适的对策,二师父当即转变了一下思路,重新开口询问。 林越沉吟了一下,觉得也是可以换个解法,也不隐瞒,直言道:“我去帝鸿城,主要是有两件事必须做,一是取一件宝物,二是打探一种奇毒的解法。” “取宝?” 大师父说道:“若是可以,或许我等可以代掌门去取那宝物,掌门也就无需着急入京了,至于奇毒……” “这恐怕不行。” 林越打断了他,微微摇头道:“取宝的信物唯有我才能认主,所以没办法让人代替。” “若是如此……” 一个戴着真言面具的少妇轻声道:“或许我等也可以想办法助掌门潜入帝鸿城,悄然取了那宝物,到时候也不必以皇子身份招摇入京,徒增风波。” 大师父微微颔首,又问道:“掌门所说的奇毒呢?不知是何种奇毒?我魔道本就擅长毒道,或许能帮得上掌门。” “嗯……”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奇毒名为‘离别苦’,不知各位可有听说过吗?” 他此言一出,犹如惊雷落地,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少许的沉寂过后—— “离别苦?” “天下至毒!离别苦?” “无解之毒……” “竟是苦毒之首?” 大厅内响起一阵阵失声低呼,脸色也都纷纷变了。 林越微微皱眉。 看来,涂老道秘密之中所说的奇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惊人。 虽然距离听到涂老道的秘密已经过去快一年时间了,但他仍然记得很清楚。 “……他身中离别苦之毒,神霄派首座倾尽全力压制,也不过挽回二三十年光阴……” ——这就是关于涂老道的三响级秘密之中的一部分原话。 而中毒的时间,则是他出生之后没多久。 如今他快十九岁,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几年时间罢了。 过去他没有能力,也自顾不暇,没办法管涂老道,现在成为皇子了,自然要想想办法。 只是—— “掌门。” 大师父皱眉道:“这离别苦乃是天下至毒之一,更被称作是无解之毒,虽然不知您是打算为谁解毒,但……您还是放弃吧。” 第39章 目标联姻 “放弃?” 林越皱起眉头,说道:“这离别苦之毒,真就这么无解?” 大师父叹息一声,摇头道:“我等追随十六皇子时,也有所耳闻,此毒似乎会随着心伤而变化,毒性亦是心相般的虚幻存在,即使是道行通天的大能者强行将毒性彻底逼出来,毒性依然不灭,终究会回归中毒者体内,所以才叫无解之毒。” 林越听得一怔。 心相般的虚幻之毒? 如此奇毒也太匪夷所思了,难怪叫天下至毒。 大师父轻叹道:“这离别苦被评为天下至毒,据传是魔道六祖之中,万毒魔祖所创的苦毒之一,其可怕无需多言。” 林越皱眉不语。 魔道六祖。 魔道之中最可怕的存在。 而万毒魔祖以毒为名,其所创之毒有多么恐怖,可想而知。 “当然……” 大师父又说道:“这世间一切皆有一线生机,这离别苦或许能解,但恐怕要万毒魔祖本人,或是修行界那些通天的大人物才有可能了。” 林越沉吟了半晌,问道:“既然我是皇子,有希望请到这种大人物吧?” “是有希望。” 大师父点点头,说道:“其实掌门最有可能请到的是神皇陛下,您去帝鸿城之后,必然是要觐见神皇陛下的,到时候陛下或许会弥补赏赐于您,您就可以提出这个要求。” 林越却是沉默了。 半晌,他微微摇头道:“总之,这一两年之内,我必须去帝鸿城。” 贪天门众人顿时都皱眉思索起来。 虽说是神皇子嗣,靠山堪称天下第一,但神皇向来不理会皇子之间的争斗。 否则,十六皇子也不会死了。 最关键的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突然去了帝鸿城,没有半点根基人脉,单凭修行天赋,别说跟其他皇子斗了,就算是跟皇子的孙子斗,恐怕都要差一些。 百里凤至也是微微蹙眉。 她这些年来一直在西北边关,对于中原都不怎么了解,更别说帝鸿城了。 皇族的内斗会致使皇子陨落这种事,她自然是听都听没听过。 她还以为皇子回帝鸿城,就是天下无人敢惹,横行无忌,顶多修行用心一些,讨得神皇喜爱,就有各种珍奇至宝拿到手软。 倒没想到,居然还有危险? 而林越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知道了十六皇子陨落,魔道强者还注定转世成为夏鸿氏一员,他就猜到或许会有很残酷的斗争。 但帝鸿城他又不得不去。 “掌门身为夏鸿氏皇子,觉醒仅仅数日就打破五行天关,天资自然无需多言。” 大师父缓声道:“以您的天资,只要给您足够的时间,就有希望自保甚至抗衡其他皇子,但最难熬就是这段时间。” 林越微微颔首。 这个道理,他也明白。 “其实……” 大师父斟酌着说道:“十六皇子说过,神皇陛下也定过一些规矩,所以只要您做好准备,还是有希望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1节 他顿了下,说道:“目前而言,掌门最需要的就是实力,其次是人脉、靠山,倘若帝鸿城有强者愿意庇护您,就有了成长壮大的机会。” 林越思忖了一下,问道:“帝鸿城内,夏鸿氏才是最强大的吧?” “是,即使放眼天下,夏鸿氏也是最强大的。” 大师父说道:“但夏鸿氏对内也不可能真的铁板一块,而是以诸位皇子公主为核心,将夏鸿氏分割成一个个党派势力,诸位皇子就是党派之首。” 林越立刻明白了。 党争。 与前世历史王朝的党争相比,区别就在于神皇陛下。 前世的皇帝也不过是凡人,放任党争是为了平衡朝局,让皇子们相互制衡。 而神皇陛下乃是至强者,所谓的党争也不过是其用来磨砺皇子的手段罢了,就像是养蛊一样。 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何皇子乃是各个时代的天骄转世了。 “诸多皇子分割夏鸿氏之后,任何一位皇子的党派势力都不可能称得上是最强。” 大师父的声音在大厅内轻轻回荡,“甚至三教之中有些圣地,比一部分皇子的党派势力更加强大,掌门若能得到三教圣地的青睐,自然就有了强大的庇护。” “神霄派呢?”林越问道。 或许神霄派那边,可以通过老酒鬼接触? 大师父微微摇头,说道:“掌门,神霄派固然是道家圣地之一,但已公开支持十四皇子,不可能再支持其他皇子了。” 十四皇子? 林越若有所思。 “我有个建议,掌门可以考虑。” 大师父正声道:“对殿下最有利的势力,其实是当年那些跟随陛下打天下的重臣,因从龙之功,他们也得赐特殊的传承血脉,亦可修行古神之道,而且与夏鸿氏多有联姻,这等股肱之臣,个个势力庞大。” 他看了一眼百里凤至,说道:“殿下若是愿意,可以尝试与某位重臣联姻,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了。” 百里凤至毫无反应。 但原本乖乖坐在末座的鱼十七,闻言却是哗地抬起了小脑袋,瞪大眼睛看着林越。 “联姻?” 林越微微挑眉,沉吟了一下,说道:“不错的建议,可以考虑。”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非要有情有爱才能在一起。 联姻而已。 只要女方正常点,有没有感情并不重要。 鱼十七一下就蔫了,无精打采地垂着小脑袋坐着,忍不住撅着嘴巴。 大师父则是笑道:“殿下如此知明事理,当真俊杰。” “大师父,人祖殿呢?” 鱼十七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要是能进人祖殿,应该也可以吧?” 大师父微微一怔,颔首道:“殿下修炼的古神之道既然有肉身路线,辅修武道之后,确实可以去人祖殿试试,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摇头道:“想得到人祖殿的重视,实在太困难了。” “人祖殿?”林越疑惑道。 “殿下身在边陲之地,也不是武修,没听过也正常。” 大师父解释道:“人祖殿,乃是武修唯一的圣地,据传是大雍开辟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势力,由人族之祖开创,在三教、魔道、古神之道种种修行体系都未诞生时,武道才是人族唯一的倚仗,也是人祖开辟的。” “人祖,武道?”林越记下了这个信息。 “人祖殿地位极高,连神皇陛下都很看重。” 大师父感叹道:“倘若掌门能得到人祖殿的重视,就算不至于从此高枕无忧,也能与其他皇子公平竞争了。” “行,那我就试试。”林越微微点头。 “不过,掌门还是联姻比较靠谱。” 大师父及时泼来一盆凉水:“人祖殿太过高傲,又得陛下看重,即使是皇子的面子也不会给,大部分皇子都未曾得到人祖殿的看重,难度实在是太高。” “……总之要试试。” 林越无言地看了大师父一眼,总觉得这老东西让他联姻,是怕他真的娶了鱼十七。 他看了一眼鱼十七,故意加了一句:“要是能进人祖殿,正好就不用联姻了,挑个本宫喜欢的更好。” 大师父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 鱼十七则是哗地抬起脑袋,眨巴了两下完全藏不住心事的纯澈眸子。 林越也对她眨了下眼睛。 “掌门放心。” 大师父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我在帝鸿城也了解不少重臣的子女,肯定能为掌门挑选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林越随意道:“联姻看情况,总之,优先以人祖殿为重。” “殿下。” 鱼十七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小鱼也会武道的,让小鱼来教你吧。” 坐在她旁边的美少妇师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道:“小鱼你除了那一棍,其他招式可是连人祖殿内殿的大门都进不去,你来教掌门,那不是耽误掌门吗?” “呃……” 鱼十七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我就教殿下那一棍好了。” “不过,掌门……” 大师父说道:“我们这一群人除了小鱼,也没人走炼体之道,不怎么懂武道,殿下若要学武,还得找个武修门派才行。” 林越思忖了一下,还未说话,却是听到身后的百里凤至忽然开口。 “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妨让末将来教您武道基础?” 林越转头看向她。 贪天门众人也都看向了百里凤至。 虽然百里凤至也是四象层次,但在场众人都知道,她的实力只能算是四象修行者底层之中比较强的,可依然是垫底。 与鱼十七交手时,她连一招都扛不住。 这等实力,武道能有多强? 而林越闻言,则是颔首道:“行,那就你来教我吧。” “掌门且慢。” 大师父看向百里凤至,开口道:“百里统领,并非在下轻视你,只是掌门的武道基础事关重要,关系着今后在帝鸿城的未来,须得找一位良师,百里统领若无足够把握,我等请一位擅长教人的武道强者即可。” 百里凤至也没争辩,只是淡声道:“殿下,末将不才,确实只是刚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而已。” 她这话一出,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震惊无言地望着百里凤至。 眼神中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林越倒是不懂武道境界的划分,也不懂他们在震惊什么。 当即转头问道:“真我是什么层次?” 百里凤至想了一下,说道:“大概就是凝聚武道之魂的条件之一。” “哦……”林越还是不懂。 “掌门,就让百里统领教您吧。” 大师父则是苦笑着摇头道:“若是连百里统领都不行,我也找不到更好的武道师父给您了。” “哦?这么厉害?”林越讶然。 “是我小觑了百里统领。” 大师父叹了口气,解释道:“殿下,这武道之路,成为武修,打破五行天关的前提是肉身极致,练力如丝,圆满如一,而打破四象天关的前提是掌握武道真意。” 他顿了下,深深地看了百里凤至一眼,“而打破武道三才天关的前提,就是找到武道真我,这就是凝聚武道之魂最难的条件。” “原来如此。”林越恍然。 等于是寻常四象层次的武修,只是掌握武道真意。 而百里凤至已经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自然非同凡响。 “不过……” 大师父忍不住问道:“百里统领境界如此之高,为何修为还驻留在四象最低层次呢?既然摸到真我门槛,理应是四象巅峰战力,随时都可能打破三才天关才对。” 鱼十七也奇怪地看着百里凤至。 她和百里凤至交过手,早就察觉到百里凤至的境界极高,比她还要高不少,但自身实力基础跟她差太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基础的力量速度都远不如她,甚至还不如四象最低层的武修。 百里凤至沉默着没回答。 林越随意替她化解道:“无需关心这一点,她的境界够教我就行了。” 他自然知道原因。 百里凤至体内有一半血脉不属于人族,所以连突破都不敢,故而只停留在四象最低层次。 甚至,前些天还付出了一半精血,只剩下四成实力。 否则她的实力应该很强才对。 林越不由得想起了那琉璃匣子之中承载的火凤之血和魂魄。 而百里凤至的血液给他的感觉就很像火凤之血。 正好事情平息了,有空问问她好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2节 “那就这样。” 大师父说道:“由百里统领教授殿下武道基础,若有需要,也可以去合适的武修门派拜师求学,待殿下基础学成,再进行下一步,可以试试去天下楼。” 天下楼? 林越有些不懂地看着他。 大师父看出了林越的疑惑,当即说道:“待殿下学成,再和殿下细说吧。” “好。”林越也不多问。 “那我呢?” 鱼十七忍不住说道:“我也有厉害的绝招教给殿下,让我也帮帮殿下嘛。” 大师父还没说话,林越便笑着开口道:“好,小鱼也教我吧。” 在大师父无奈的神色中,小鱼笑嘻嘻地地说道:“我一定会好好教殿下的。” 林越笑了笑,又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事情要和诸位说清楚。” 第40章 斗将法 “很简单。” 待贪天门众人看过来,林越缓缓道:“青都有一位涂道长,乃是神霄派出身,我希望诸位在他面前继续假扮巡天使,莫要暴露身份,也不要让他知道我会前往帝鸿城。” 贪天门众人闻言,当即颔首。 “掌门放心。” 大师父说道:“神霄派本就主张以雷霆诛灭邪魔,我们自然知晓,只要是境界不到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以贪天之法的变幻,也能瞒住那涂道长。” 林越微微颔首,问道:“诸位觉得是否该继续留在青都?” “还是尽快离去为好。” 大师父说道:“掌门现在毕竟是皇子,处高临深,若是一直停留于此,难免会被有心之人针对。”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涂道长上了飞舟的话,能发现你等是贪天门吗?” “大修行者之下便无碍。”大师父说道。 “好。” 林越说道:“那就乘坐飞舟换个地方隐居修行吧。” 大师父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贪天门在凉州暗中把持了一个较小的武修门派,做的准备也颇多,距离凉州城也很近,不妨殿下在那里隐居?” “好。”林越微微颔首。 …… 当日黄昏。 夕阳染红了天角,迸射出亿万绛色霞彩。 随着青都上空的巨大飞舟骤然消失,接连封锁青都数日的茫茫白雾终于散去了,余晖落在青都,染上了几分昏黄之意。 “呜——” 低沉的轰鸣恍若离别的号角。 外人却是看不见,那庞大的飞舟如沉沉大海中的鲸鱼一般,在结界的掩映下,缓缓游弋着远去。 呼啸的狂风在结界外悄然拂过。 余晖将飞舟开辟的气浪化作金红色的雾霭,犹如黄昏之海的涟漪。 林越站在开始升高的飞舟甲板边缘,瞳孔静静地倒映着下方逐渐缩小的青都,倒映着青雀道上那一个个比蚂蚁还小的人。 这座他生活了近乎一辈子的边陲小城,有着太多一生都难以忘却的记忆。 但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一阵悠扬如水的笛声从身后响起,意境如长空万里,悠悠荡荡,告别之意油然而生,在甲板上回荡。 林越没有转身,只是在笛声中默默地看着青都这座城池远去。 直至青都彻底看不见时,他才转身说道:“老酒鬼,很久没听到你吹笛了,今天怎么就想起来刺激我了?” 涂道长正在懒散地靠坐在甲板边缘的栏杆前,手中拿着一杆普普通通的竹笛。 放下手中的竹笛后,涂道长又拿起旁边的酒壶灌了一口,这才说道:“你这小子这辈子第一次远离青都,送你一曲别不知好歹。” “其实你在青都养老也可以。” 林越笑了笑,说道:“反正顶多一两年之后我就会来接你的,我是去隐居修行,你跟着也没什么热闹。” “还一两年?” 涂道长瞪了他一眼,“老头子本来就半截入土,没多少年好活了,万一你给我丢这不回来了怎么办?当了皇子就不认人了是吧?” 林越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馋我给你准备的那些酒,还找这么多借口。” “咳咳,这么多酒不喝多浪费?”涂道长说道。 “我可以喝啊。” “就是在说给你喝浪费,你小子一个炼体的,喝酒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有什么好喝的,这不纯纯浪费?” “我当水喝不行啊。” “那你小子倒是直接喝水啊。” 林越像往常一样随意和老酒鬼拌着嘴,心中却是明白的。 老酒鬼既然知道他是皇子,就不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离开,必然会跟着他,所以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况且,要解决老酒鬼身上的问题,至少也要等到去帝鸿城之后才有希望,即使将老酒鬼留在青都,在去帝鸿城之前,他也要回青都接老酒鬼,倒不如现在就带上。 “不和你说了,我要开始修炼了。” 林越决定不理涂老道,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百里凤至。 “对了,百里。” 林越忽然问道:“你身为西北关统领,就这么一直不在西北关镇守,没事吗?” 百里凤至摇头道:“大雍本就有护国神阵庇护,边关也最多来一些不足四象层次的妖物,末将镇守边关只是保险起见而已,主要是依靠十五万边关军,末将离开十天半月也没什么。” 她顿了下,又说道:“况且末将早已递交了致仕辞表,还注明了跟随殿下,所以无需在意。” 林越恍然。 “那就好,现在开始教我武道吧。” 林越扫了一眼这片空旷宽广的甲板,“巡天使说在这里修炼,可以随意放手,反正有结界保护。”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殿下现在已经打破五行天关,身体基础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得多,武道进展想必也会快很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随即单手虚空一抓,从储物之宝内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两尺方圆,半尺厚的紫金色圆形金属板,拼接在另一块略大点的黑色金属板内,犹如一面盾牌,被百里凤至抓在手中。 “这是?”林越打量着这面盾牌。 “殿下,这是武修检验力量的一种方法。” 百里凤至手持着盾牌,解释道:“武修的道行战力,其实和凡人的比拼方式也没什么区别,就是看谁的力气大、速度快、更耐打,再高明的技巧,本质上也只是为了更有效地战斗。” 林越微微挑眉。 以现代人的理念来看,也确实如此。 “所以,末将要教给殿下的,也是这些基础。” 百里凤至说道:“末将之前和殿下说过,武道的养法、练法、打法、杀法之中,养法和练法无非是为了恢复、增强体魄。” “而殿下修炼的是古神之道,可以直接借助天地元气修炼肉身,就无需学养法和练法了。” 她说道:“所以,殿下只需要学好打法和杀法就足够了,尤其是打法,对于现在的殿下而言,是最为重要的,杀法其实也只是打法的延伸,殿下暂时不需要学习,鱼十七姑娘要教您的绝招,也最好晚些再学。” “好。”林越点点头。 “殿下并无武道基础,先检验一下殿下的力气爆发吧。” 百里凤至双脚略微错开,将盾牌正对着林越,稍微前伸,说道:“殿下先不要用元力,可倾尽全力对末将击出一拳,打在这盾牌上。” 林越微微颔首,当即走到她的面前,矮下上身,握紧拳头,蓄势后脚下猛然蹬地,同时扭胯发力,便猛地一拳打向了百里凤至手中的盾牌。 “嘭!” 拳头触及盾牌时,却是和林越想象中的坚硬不同,而是砸中棉花般的柔软。 但随着他的拳面深入盾牌上的紫金色金属,这柔软如棉花的金属却是变得越发坚韧,恍若变成泥巴、橡胶……越来越坚固,乃至于他的拳力完全被化解。 最终,当他移开拳头时,这紫金色盾牌上只是多了一个深度仅仅不足半寸,约莫三分深的拳印。 而百里凤至完全承受了这股力量,却是如山根般定在原地,身形都没有丝毫摇晃。 “这么结实?” 林越有些惊讶。 “三分深。”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盾牌上的拳印,解释道:“殿下,这盾牌上的紫金是专门用来检验力量的无相铁,每深入一点,对于爆发力的要求也会高很多,这半尺厚的无相铁,五行巅峰的武修才有可能打破。” 林越恍然。 他不由得好奇道:“刚突破的武修,一拳能打多深?” “至少一寸五分左右吧。”百里凤至说道。 “啊?” 林越微微一怔,“差别这么大?你不是说,古神之道的肉身比武修更强吗?” 三分深,一寸五分深,这足足是五倍的差距了! 差距有这么夸张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3节 “倘若殿下不是古神之道,按照方才那一拳的水准,寻常武修的肉身能打出两分深度的拳印就算很高了。” 百里凤至平静道:“殿下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占了古神之道肉身的便宜。” “好吧。” 林越知道她可能在暗戳戳地嘲讽,以报之前的戏弄之仇。 但他也不在意,只是问道:“看来这就是武道技巧的差别吧?” 盾牌上的拳印正在缓缓消失,这无相铁显然是类似于记忆金属的玩意。 “不错。” 百里凤至将紫金盾牌收了起来,“任何一位武修,在发力技巧上都是练劲如丝,圆满如一的地步,在打破五行天关之前,他们也只是凡人之躯,并未打破凡人的身体极限,但却能发挥超过十倍的力气,就是在肉身的运用上到了一种极致。” 她打量了一下林越,摇头道:“而殿下虽然身躯更强,但对肉身的运用太差太差,没有半点武道基础,同层次武修恐怕一招就能致殿下于死地。” 说这么狠,肯定是在趁机报复……林越暗自嘀咕。 “所以,殿下现在首重打法,这是武道基础。” 百里凤至说道:“打法就是让人更加透彻地运用肉身之法,包含身躯各部位的发力技巧、身法、心法等等,以此运用到实战中,且不会伤到身体。” 说到这里,她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先教给殿下一套浅显的打法,看看殿下的悟性和身体掌控,再行安排后续。” 林越当即凝神看着她。 只见百里凤至将身上的披风,以及战袍外褂都卸下,收了起来。 赤烈如火的战袍内衬略显紧身,顿时凸显出她高挑挺拔且浮凸有致的曼妙身姿,尤其是修长的双腿更是显眼。 “殿下看好了,这套打法,乃是军中武道的基础,一般军中都叫它‘打卒法’。” 说话间,百里凤至开始演示这套打法,一个个奇异的动作在她的身上完美地展现了出来,那矫健灵活的身姿将每个动作的发力点都显露而出,犹如一团跳跃的烈火。 虽然没有女子跳舞的柔美,但百里凤至演练打法时,却是有一种气势凌人的别样美感。 不多时,一套打法便演示完了。 林越单手抱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被他盯得略微感觉有点不自在,要不是为了更好地演示,她也不会穿这么紧身,搞得她像是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好似在勾引殿下。 不过,毕竟是殿下,她也只能装作无事,说道:“末将再来一遍慢速的,让殿下再记清楚点。” “不用。” 林越说道:“你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就用这个速度再演练一遍。”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本来觉得这位殿下看着也不像什么好色之徒,但昨天突然说要娶那个看着还是个孩子的小鱼,现在又要从后面看她…… 她知道自己身材很好,所以平时都刻意用披风遮住,今天全显露了出来,殿下该不会是看上瘾了吧…… 百里凤至有点后悔只穿战袍内衬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 当即,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林越,开始重新演练打法。 但以她的灵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越的目光在盯着她的身体各处,让她感觉越发古怪,特别是有些会凸显曲线的动作,更是不自在。 “标准点,动作幅度怎么没第一次大了。” 身后还传来林越略显不满的声音,简直像是看女子跳舞发现动作不够诱人,想更过瘾一样。 但她能怎么办呢,也只能尽量标准。 又一次完成演练之后,百里凤至准备找个借口穿上战袍的外褂,遮掩一下身姿,免得让殿下分神。 “殿下,再演练的话,我慢点……”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林越打断道:“不用演练了,前后都看清了,我已经完全记下来了。”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 她记得五行天关的五行元气锻体,也不会增强记性吧? 林越点了下自己的脑袋,随意解释道:“我记性本来就不错,水元又储存在头部,对记忆也有好处,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但也差不了多少。” 他当即略一回忆,说道:“我现在演练一遍,你看看有多少错误,帮我指正。” 随即,林越便开始按照刚才记下来的‘打卒法’,开始照葫芦画瓢地依次缓缓演练起来。 用了数倍的时间,这才将一个个动作演练完成。 不过,这一练,他就明显感觉到这套打法的不同寻常了,这一个个奇异的动作组合下来,明显牵引了更多部位的肌肉筋骨,甚至还在挖掘身体更深层次的力量。 即使是龟速演练了一遍,对于体能的消耗也明显要更高。 不过,这点消耗,稍微吸收一点天地元气就补充完毕了。 “怎么样?”林越问道。 “殿下果然悟性极高,只是身体掌控略显不足,但也只有十一处错误而已。” 百里凤至当即将林越刚才没有到位的动作依次指出,同时动作演示。 林越也明白。 虽然他脑子记住了,但身体明显在对他说你放屁。 这就类似于舞蹈天赋,记性只是一方面罢了。 他记性和悟性都不错,看了两遍就明白其中要领诀窍了,但身体控制不够细微精准,这就只能多练了。 不过,林越正要练习熟悉时,却听百里凤至忽然开口阻止了他。 “殿下悟性这般高,倒也不必练这套打卒法了。” 百里凤至说道:“这套低阶的打法太浅显,练到最完美也顶多发挥双倍的力气,殿下直接学军中武道最高阶的‘斗将法’就行了,若是练到极致,足以达到练劲如丝,圆满如一。” “直接跳这么多?” 林越诧然道:“是不是循序渐进,打好基础更好点?” 第41章 火凤血脉 “殿下不必担心。” 百里凤至解释道:“倘若是刚接触武道的凡人或是寻常武夫,确实不能一开始就学这等高阶的打法,练起来太过消耗精力,练多了就会造成气血亏空,很是伤身。” “而殿下不一样,殿下已然打破五行天关,天地元气源源不绝地补充之下,根本不担心精气跟不上。” 她顿了下,轻声道:“当然,殿下也不能练得太过,精力气血可以补充,但打法练多了,也是会损伤筋骨肌肉甚至本命元气的,尽管殿下有五行元气补充,但每日九练就够了。” 林越若有所思。 每日九练吗? 他想了下,说道:“我听说,那些江湖武夫苦练十余载甚至更久,武艺才能成为一流高手,真正最顶尖的江湖高手还要更久?” “殿下不必担心。” 百里凤至摇头道:“以殿下的悟性和古神之道的肉身,每日九练,快则数月,慢则一年半载,定能将这斗将法修炼到大成,练力如丝,圆满如一。” “那还好。”林越松了口气。 哪怕是几年他都嫌慢了,更别说几十年了。 等他练成,估计涂老道人都没了。 等不起啊。 “殿下,那些江湖武夫可无法吸收天地元气,顶多靠一些丹药补充气血罢了。” 百里凤至说道:“他们只能从最低阶的武功开始练起,而且还要分心在养法和练法上,这就更耽误时间了,而殿下直接从最高深的打法练起,还能每日九练,自然要快得多。” 林越恍然。 按照境界,他已经打破五行天关了,等于是在练武之前,就已经达成了武夫进阶武修的梦想。 对于那些江湖武夫而言,他就是纯纯的开挂。 “殿下无需将眼光局限在此。” 百里凤至轻声道:“斗将法,对于其他武夫而言,或许是高深的武道秘法,或许要穷尽毕生之力去苦练学习,将来成为江湖顶尖武夫就是他们的上限了。” “但对于殿下来说,这斗将法也只是殿下在武道上的第一步罢了,甚至于武道对殿下而言,也只是古神之道的辅修手段。” 她看着林越,轻声道:“殿下要想得到武修圣地的人祖殿重视,即使练成斗将法也是远远不够的。” “我知道了。”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两年之内我就要进京了,耗费一年半载练成斗将法,还是慢了,必须缩短时间,更快才行。” 百里凤至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尽量为殿下想办法。” “好。” 林越笑了笑,说道:“开始教吧。” “是,殿下。” …… 斗将法,不愧是军中武道里最高阶的打法。 复杂程度也要远远超过一开始学的‘打卒法’,难度系数直接拉到最高。 林越记性虽然好,悟性也高,但还是让百里凤至前后左右各个角度各种姿势,仔细演练了足足七次才勉强能跟着完成一遍。 而且还有数十个不标准的错误之处。 没办法,毕竟林越一下跳过了循序渐进的‘打卒法’和‘战尉法’,上手自然颇为困难。 即使记性和悟性都很强,也在细心揣摩,还有百里凤至耐心指点,手把手,一对一的,言传身教,也足足用了三四个时辰,林越才真正练完了第一遍‘斗将法’。 “果然不一样。” 一遍练完,林越也感觉到了这套打法的厉害。 这套打法几乎是在竭尽全力地深挖着他体内潜藏的每一分气力,几近完美地调动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的力量,他必须得专心致志才能做到这一点。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4节 如此练下去,长期以往,也难怪能让发力达到十倍以上,力道控制更是达到练力如丝,圆满如一。 确实非常有用,难怪肉身路线都要辅修武道。 一旦练成之后,哪怕他古神之道毫无进步,力量爆发也能提升十倍以上,加上步法、技巧、心法等等,实力提升可想而知。 不过,练上一遍的消耗也确实不小。 林越才练一遍,就有一种强烈的疲劳感,体能消耗过度,脸色都有些发白。 当即坐在地上,缓缓地深呼吸起来,不断汲取大量的天地元气,尽快补充精力气血。 “殿下活动调息一下吧。” 百里凤至蹲在林越的身旁,伸手缓缓按压着林越的肩膀和脊骨,同时暗劲流转。 仔细感应了半晌,她松开手说道:“殿下练的效果不错,练劲遍布全身,这样练下去,一年半载之内,肯定能成。” “一年半载?” 林越双手支撑着地面,有些懒散地坐在地上,缓缓平复着呼吸。 而后他瞥了她一眼,见她这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逗了她一句:“我说爱将啊,你也不知道给我擦擦汗?” “殿下,末将并非侍女。” 百里凤至面具下的丹凤眸平静地看了林越一眼,“如果殿下需要,末将可以帮忙叫一个侍女过来。” “很好,有骨气,我喜欢。”林越笑了,自己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百里凤至也没听过这般直白说喜欢的,不由得一怔,却是不敢接话。 “那你帮我按摩一下总可以吧?” 林越正色道:“你实力这么强,给我拍打按摩,以暗劲刺激肌肉筋骨,也能让我更快恢复体力。” “殿下想多了。” 百里凤至毫不动摇地揭穿了他:“末将的劲力终究是外来的,对凡俗有用,但殿下修行古神之道,直接吸纳天地元气,比末将这点安暗劲刺激的效果强得多。” “……啊哈哈,是吗?”林越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继续问道:“不过,爱将你会按摩吗?” “不会。”百里凤至一口回绝。 “那你能学吗?” “末将愚钝。” “啧,你看不出来吗?本宫在给你亲近我的机会,你不想当王妃吗?” “……殿下言过了,末将岂敢妄想?” “随便聊聊嘛,你真没想过当本宫的王妃吗?” “殿下的王妃之位还是用于联姻最有价值,莫要浪费在末将身上了,况且殿下与我互知对方的生死秘密,无需更亲近了。” “有道理,那爱将你能给我按摩一下吗?” “……殿下真想的话,还请命令末将。” “那就没意思了,我可不想强迫你,我要你心甘情愿的。” “……殿下厉害。” “挺好,阴阳怪气有一套嘛。” “殿下误会了。” 也不知为什么,百里凤至越是这般正经地端着架子,林越就越想逗她。 或许是因为她看似效忠,实际上也只是服从于他的血脉和身份,迫于形势才不得不跟随他。 哪怕百里凤至单膝跪下,她的内心必然也是骄傲无比的。 随意逗了百里凤至一会儿,林越心情愉悦,感觉精力气血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即飘然起身,开始练第二遍斗将法。 而百里凤至恍若无事,继续在旁边看着,时而指点林越一句。 此时天早就黑了,入了深夜。 只是这飞舟的甲板周围镶嵌了不少长明珠,飞舟结界也自带调整光线的效果,所以甲板上依然亮如白昼。 涂老道早就喝醉了,靠在不远处呼呼大睡。 此时这飞舟也没有刻意赶路,担心飞行太快排空引起注意,所以只是借助结界隐藏行迹,以较为缓慢的速度飞行。 比凡人狂奔快不了多少。 青都是凉州边陲小城,靠近边界的西北雄关,距离凉州城足有两千余里。 以这种速度赶路,总共估计要十几个时辰,飞舟才能抵达凉州城附近。 飞舟结界内的光辉掩盖了月色和星子,难辨昼夜。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待天公重新拎起骄阳,泼出朝霞时,结界内的长明珠才逐渐熄灭。 而林越也正好练完了第九遍斗将法,再次懒洋洋地瘫坐到地上,竭力汲取着天地元气,恢复流失的精力和气血。 “殿下,今日九练已经完成了。” 百里凤至从始至终都站在一旁,战袍如火,身姿挺拔。 “按理说不可再练,以免损伤根基,但既然殿下想更快些……” 她一翻手,从储物之宝内取出了一个黑色木质小瓶,说道:“这是五蕴归元丹,可以弥补殿下亏损的元气和伤损的身体,服用一颗,应该可以让殿下多练三遍。” 而后她又叮嘱道:“不过,是药三分毒,服用多了还会有药抗,殿下每日服用一粒,应该可以维持三个月左右,能节省不少时间。” 林越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说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这灵丹应该挺珍贵吧。” “殿下无需客气。”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末将也去问过贪天门之人,他们没人练习武道,所以也没有比五蕴归元丹更合适的灵丹了,到了凉州城之后,末将再帮你去找找效果类似的,如此就能避开药抗,多节省些时间。” 林越闻言笑了。 “我是真用不上。”他摇头道:“你以为我会和你客气?” “为何用不上?” 百里凤至面具下的丹凤眸中,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来。” 林越朝着百里凤至伸出一只手,随意道:“你拉着我的手,自己用暗劲感知一下就知道了。”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并没有和他手拉手,只是略微弯下腰,素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纤长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将一缕暗劲探了进去。 过了半晌,她不由得一愣,吃惊地看着林越。 “这怎么可能?” 百里凤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林越此时的身体状态,也只是精力气血消耗较大而已。 但除此之外,身体完全没有损伤,本命元气也没有亏损。 明明短短两三个时辰内一口气练了九遍斗将法,身体状态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殿下,你这是?”她忍不住问道。 林越笑了,随意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先天神通是骗你的,并非是变化,难道没想过我真正的先天神通是什么吗?” 百里凤至立刻确定了:“生命恢复类的先天神通?” “对。” 林越笑道:“我今天发现你说的没错,先天神通确实会跟着境界一起成长,现在这先天神通比之前恢复得快多了。” 从夏列那里夺取到的‘九死无我’神通,确实厉害。 而且也随着他打破五行天关,也有所增强。 过去他恢复速度虽然快,但这种练法,连续练九次斗将法之后,应该还是有些损伤来不及恢复。 但增强之后,却是绰绰有余了。 “这么说,殿下可以忽视练习斗将法的损伤?”百里凤至不由得喃喃道。 “对,我只需要等精力恢复,就能继续练了。” 林越微微点头,“所以,我每天不止能练九遍,只要有时间,二十遍三十遍都是可以的,只是……练多了,精神也会疲惫,这个就没办法了。” 这斗将法的动作和发力点都极为复杂,如果是依靠秘籍,光凭自己琢磨的话,甚至都很难学会,其复杂可想而知。 每练一遍都要全神贯注,集中精神,才能保证每一个动作和发力都完美配合。 所以,练起来也是颇为耗费精神的。 不过,没有损伤这一点,还是能让他多练很多遍,修炼进度提升好几倍之多! “既然如此……” 百里凤至思忖了一下,说道:“那殿下就抓紧一切时间苦修吧,每天只需要睡眠一段时间,恢复精神就够了。” 林越颔首道:“这样的话,应该很快就能达到练力如丝,圆满如一的境地吧?” 百里凤至轻声道:“殿下,如此挑战身体的极限,会比正常更快,只是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听上去你好像有经验?”林越微微挑眉。 百里凤至眼神有些复杂,轻声道:“不瞒殿下,末将的恢复力也很强。” 林越哦了一声,忽然拿出血莲灯,放出了结界,随即问道:“你的恢复力强,是因为你体内另外一半不属于人族的血脉吗?” “是。”百里凤至轻轻颔首。 反正林越已经知道了,她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体内另一半血脉,是火凤吗?”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面具下的丹凤眸中满是吃惊:“殿下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殿下亲眼见过火凤?” 她知道林越见过她的精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5节 但若是没有亲眼见过火凤,未曾感知过火凤之血的气息,也不可能认出她的另一半血脉就是火凤。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林越看着她问道:“火凤之血对你有用吗?” 百里凤至怔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有用的,末将的血脉就是源自火凤,若是服用火凤之血可以让我的修为提升更快,不过……” 她迟疑了少许,还是说道:“火凤之血珍贵,殿下也不必浪费在末将身上,只能让末将修行更快而已,无需如此浪费,末将修行慢一些也没什么。” 林越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大统领,是不想因此白受他的恩惠,不想欠他人情。 他哦了一声,又问道:“那火凤魂魄呢?” 百里凤至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丹凤眸豁然瞪大,死死地盯着林越,眸子里涌出了无法抑制的炽热。 “莫非殿下有火凤魂魄?” 第42章 百里凤至的按摩 “火凤魂魄?” 林越似笑非笑地看着百里凤至,“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百里凤至不由得一怔,被他的回答整得有点懵,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记性不太好,记不清了。” 林越惋惜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半躺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似乎真的在回忆。 百里凤至闻言,面具下的丹凤眸一阵错愕,随即泛起一丝无奈,哪还不知道林越是在故意逗她。 你记性都不好的话,那天下间还有多少记忆好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林越的面前,很认真地看着林越,说道:“殿下,火凤魂魄对末将真的极为重要,不仅关系着修行路,还能为末将指明方向。” 她顿了下,还是说道:“倘若殿下真的有火凤魂魄,愿意赐给末将的话,末将今后定会想尽办法回报殿下,殿下的命令,末将也……也定会遵从。” 林越微微挑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打量着百里凤至。 似乎在思考该怎么下令。 百里凤至面具下的丹凤眸泛起一丝难掩的紧张,缓缓咬住嘴唇,微微合上眸子,低声道:“还请殿下下令,末将……”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根手指竖着压在了唇瓣上,封住了她的话。 睁开眼睛,发现林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说过来着……” 林越指尖压着百里凤至的嘴唇,凑在她的耳畔,低声道:“我不想强迫你,那很没意思,命令?哪怕我没有火凤之血,强行命令,你还能不听吗?” 百里凤至一怔。 她本想说自己可以以死相逼,但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林越又开口了。 “火凤魂魄对我无用,若是对你有用,我自然很开心。” 林越平静道:“你可是我的心腹爱将,贴身护卫,你越强大,我就越安全,又怎么会不帮你呢?” 随即,他这才松开封着百里凤至嘴唇的手指。 百里凤至听着心中有些感动,不由得默然看着他。 随即感觉他的指尖离开之前,还似有若无地在她的唇瓣缝隙中划过,让她唇上生出一丝莫名的酥麻。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多谢殿下厚爱。” 林越微微点头,随即露出一丝笑意,故作苦恼道:“但我真的不记得了,唉,火凤魂魄,到底放哪里了呢……” 百里凤至还有些感动和心乱,一时间脑子有点不够用,下意识说道:“殿下慢慢想,不着急的。” “对了。” 林越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说道:“我听说人体脊背与气血循环关系极深,而头颅脑部与血液也息息相关,是吗?” “啊?”百里凤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些,只是说道:“是有些关联……” “对嘛,我也觉得是有关联的。”林越笑了。 他忽然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自顾自地说道:“唉,要是有人能替我按摩一下后背,让我气血循环更通畅,记性变好,说不定我就能想起火凤之血了,可惜,没人帮忙啊。” “……” 百里凤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瞬间清醒,看着趴在地上林越,又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她一个统御十五万大军的大统领,在西北关高高在上惯了,从来都没怎么接触过男子身体,更别说像个丫鬟一样侍奉别人了。 尽管跟随了林越,她也自认为是作为一员大将,心腹客卿,最起码是皇子亲卫,而非丫鬟女仆。 按摩? 真可笑。 她怎么可能答应这么折辱荒唐的要求? 她百里凤至,继承了凤凰之血,就算没有皇子的血脉尊贵,那也注定是高贵骄傲的天骄! 即使是皇子,也休想这般羞辱于她!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美丽的丹凤眸中尽是决然之色,浑身暗劲汹涌。 …… “殿下,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你的暗劲还挺暖和的,酥酥麻麻的,就是这里,再用点力,你家殿下吃劲……” “……请殿下别发出奇怪的声音。” “看不出来百里统领有一套嘛,不仅会领兵打仗,还会按摩……嘶,轻点轻点。” “殿下误会了,末将只是……只是在练习指法,辛苦殿下帮末将尝试了。” “……不愧是你。” 过了一会儿。 “殿下记性好点了吗?” “快了,就差亿点了。” 又过了许久。 “……殿下不用这样拖的,末将下次……下次练习指法的时候,还会找殿下帮忙的。” “哦?本宫忽然想起来了。” 林越舒服地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吟吟地看向跪坐在旁边的百里凤至,“火凤血就在我的储物之宝内,我怎么就忘了呢?” 百里凤至松了口气,虽然心中有些羞耻,但还是觉得很值了,当即拱手道:“多谢殿下。” “小事而已,爱将。” 林越笑了笑,随即翻手取出了一只琉璃匣子,晃了晃其中的火凤之血,随手丢给百里凤至,“给你,火凤之血和魂魄都在其中。”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小心翼翼地接住琉璃匣子之后,微微推开一丝缝隙。 混杂着梧桐木香气的奇异香味顿时弥漫而出,不由得让她娇躯微颤,心潮翻涌。 她缓缓合上匣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林越说道:“多谢殿下,百里凤至今后必当回报。” “别客气,你可是我的贴身亲卫。”林越随意道:“你不变强点怎么保护我嘛。” 百里凤至当即拱手道:“是,末将定当努力修行,绝不会让殿下您失望的。” 林越嗯了一声,又说道:“最好也努力学学按摩,其实刚才你按得不太舒服呢。” “……啊?” 百里凤至收起琉璃匣,面具下的丹凤眸中一片茫然,做梦似地问道:“什么按摩?末将不会按摩啊,殿下记错了吧……” 林越被她整得一愣,也有点自我怀疑:“没按过吗?” “没有啊。”百里凤至继续迷茫,“殿下一定是做梦了吧。” 你搁这自动删除记忆是吧……林越无言以对。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他也懒得掰扯,只是问道:“火凤魂魄对你有多少作用?” “嗯……” 百里凤至想了想,说道:“末将也不知道,我娘说,凤凰本来是作为我父亲那一族图腾的神兽,好像没人有这般机缘。” “你父亲那一族?”林越微微挑眉。 既然百里凤至体内有一半血脉不属于人族,那就是来源于她父亲。 “末将也不清楚。” 百里凤至眼神有些复杂,说道:“末将生下来就只见过我娘,只是听说我父亲回到了永夜,也不甚了解。” “无妨,本宫也不在意。”林越微微摇头。 “不过,炼化火凤魂魄,对末将也并非是修为上的提升。” 百里凤至说道:“按照我母亲的说法,应该是会大大增强天赋和潜力,还有可能唤醒传承血脉,对未来有好处。” 她顿了下,歉意道:“另外,在殿下和我签下私属的家臣血契之前,末将也不能提升修为,否则末将一旦被发现的话,就必死无疑。” “哦?”林越微微挑眉,问道:“家臣血契?” “是皇族特有的一种血契。” 百里凤至解释道:“皇子的家臣血契名额也是最高规格,一旦签下,就代表皇子的家臣乃是私属,无论过去是什么来历和身份,今后都只有皇子家臣这一个身份,哪怕是魔道中人,大雍律法也管不着。” 林越恍然。 难怪贪天门明明是魔道,却能够追随十六皇子,为十六皇子做事呢。 他又问道:“你不敢提升修为,是怕被谁发现?”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6节 百里凤至叹了口气,指了指天空:“自然是天上那只眼。” 她轻声道:“从永夜侵袭大雍的永夜妖物最多是五行巅峰,而末将有一半血脉来自永夜,所以在大雍最多修炼到四象最低层次,再提升就会发现那只眼开始警告我。” “也就是说,那只眼知道你并非是完全的人族?”林越问道。 “是。” 百里凤至说道:“所以末将怀疑那可能真的是天道之眼,只是隔空警告末将,而且朝廷也让末将当了大统领。” “你不敢进中原?”林越又问道。 百里凤至叹了口气,说道:“准确来说,末将是不敢升官,或者变动官职,前往京州的重要官职都是需要检验血脉的,所以末将干脆就留在西北关了。” 林越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也是抱着一旦被发现,身在西北关也方便逃入永夜的想法吧?” “瞒不过殿下。”百里凤至颔首道。 她迟疑了一下,问道:“殿下,永夜乃是大雍之敌,而末将有一半血脉是来自永夜,殿下不会觉得末将是外族吗?” “外族?” 林越打量了她一下,说道:“你和人族有什么区别?就算你真的有一半不是人,大不了给我当个宠物就行了,没什么可在意的吧。” 说着,他忽然摸着下巴,仔细盯着百里凤至,“你天天戴着面具,该不会脸不是人吧?” “……殿下多虑了,末将和人族长得几乎没有区别。” 百里凤至略显无奈道:“末将只是觉得自己的长相太不合心意,实在和大统领这个身份不合适,在将士们的面前很容易没威严,所以才戴着面具。” “给我看看?”林越问道。 百里凤至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抬起手抓住了面具,随即又问道:“殿下这是命令还是?” “只是想看,不强迫你。”林越说道。 百里凤至哦了一声,又轻声问道:“殿下真的很想看吗?” “当然很好奇。” 林越忽然说道:“你该不会见光死吧?” “殿下,敢问何为见光死?”百里凤至疑惑地看着他。 “就是戴着面具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大美人,摘下来就瞬间变成丑八怪。”林越实话实说。 “……末将不是丑八怪,应该挺好看的,只是很不合末将的心意……” 百里凤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不合心意?”林越越发好奇她长什么样子,“摘下来看看?” 百里凤至想了想,说道:“倘若殿下一年之内能掌握武道真意,或是殿下今后能击败末将,末将就摘下面具,可以吗?” “激我是吧?行。” 林越也不在意,说道:“那你等着吧。” 他当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继续修炼,正好你按摩完精神好多了,抵达凉州城之前应该还能练不少次。” 百里凤至满眼茫然地问道:“末将什么时候给殿下按摩过了……” “……啊对对对。” 时间飞逝,甲板上始终亮如白昼,只有那不断修炼的身影。 飞舟缓缓掠过高山和云朵,越过河流和密林,送走黎明和晚霞,逐渐朝着凉州城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 “呼……太累了,我不行了。” 再次练完一遍斗将法之后,林越疲倦不堪地躺倒在甲板上,整个人都懒散地摊开成了太字,精神都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虽然他有九死无我的恢复力,练斗将法不伤身体根基,但实在太费神了。 每次都要全神贯注,集中精神,才能达成效果。 “殿下未免也太拼了,居然能坚持练这么多遍。” 百里凤至蹙眉蹲在林越的身旁,见他一动都不想动,还是拿出一块帕巾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眼睁睁地看着林越一口气练了足足四十一遍斗将法,简直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为何会这么拼。 为了去帝鸿城? 莫非就是为了取那件宝物,还有解那离别苦之毒? “殿下休息吧,已经够了,殿下?殿下?” 百里凤至叫了两声,发现林越已经没反应了,连忙感知了一下,发现他只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有些庆幸是自己教林越,要是换了鱼十七,估计会把殿下叫醒,让殿下去睡觉。 不过…… 百里凤至看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林越,忽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还从来没抱过男子。 是自己把殿下抱回房间呢,还是让殿下在这里睡? 第43章 红枫湖 林越重新睁开眼睛时,眼前是陌生的红色幔帐。 而之前疲惫不堪的精神,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还有些精神饱满的感觉。 “我记得我是在甲板上昏睡过去的吧……” 林越坐起身来,感受了一下身体,并无丝毫异常,精力充沛,气血流畅,而且对于身体的控制似乎比之前更轻松的多。 就像是习惯了重压,突然压力消失一空的轻松感。 这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殿下,您醒了。” 只见百里凤至推开门,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进来。 她依然戴着那张银色面具,只是没穿那身赤色战袍了,而是换了一身红色的交领袍服,腰系黑色双环如意绦,足踏绣风逐月履,更显得身姿高挑出众,英气逼人。 不过,现在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女武神。 “我睡了多久?” 林越随手拉开幔帐,下了床之后,控制水元流转一遍,顿时将残留的睡意消除了。 “差不多四个时辰了,殿下。”百里凤至说道。 “那还好。” 林越微微点头,随即打量她一下,说道:“爱将怎么换衣服了?” “殿下,末将已不是边关军统领,自然无需战袍。” 百里凤至平静道:“而且现在到了贪……巡天使暗中掌控的武修门派,巡天使让我低调些,避免引起注意,便换了这套末将过去游历时穿的武者服。” “低调?”林越哑然失笑,随即点了点她的面具,“你个子这么高,又漂亮,还戴着这么个面具,太显眼了吧?” 百里凤至想了想,说道:“属下可以换个面具。” “区别不大。” 林越摇头一笑,便往屋外走去,随口道:“这是那武修门派的房间吗?” 屋外是一片宽阔的庭院,可见郁郁葱葱的花草,透过门洞还能看到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假山碧湖,俨然是一座豪宅府邸。 “殿下,这还是飞舟。” 百里凤至跟在他身边,轻声道:“这里是那武修门派驻地的后山,那些武修长老就住在这边,飞舟落在这里之后,就变成了这座府邸。” “巡天使呢?”林越随意打量着周围。 现在只要不是确认隐秘安全,一律称呼贪天门为巡天使。 “刚刚叫来了武修门派的那几个高层,此时都在地下密室等殿下。” 百里凤至说道:“对了殿下,您的身份还是需要保密,巡天使那边已经商议好了,暂且都称呼您为公子。” “嗯。”林越瞥了她一眼,笑道:“那你是侍女还是女护卫?” 百里凤至轻咳一声,声东击西:“小鱼姑娘说她要跟在殿下身边,伪装成小丫鬟,末将自然是护卫……殿下走这边。” 林越跟着百里凤至,沿着小径往府邸深处走去。 “对了。” 林越说道:“我醒来之后,感觉身体掌控更轻松了,等会儿你帮我检验一下发力有多少进步。” “一开始进步最快。”百里凤至微微颔首道:“殿下昨日一口气练了四十一遍斗将法,想来进步应该不会小。” “你怎么样了?”林越打量了她一下。 百里凤至知晓他说的是火凤魂魄的事,当即说道:“殿下给我的火凤魂魄应该是真正的神兽火凤,魂魄虽然灵性已失,但还是太过强大,起码要一年半载之后,末将才能完全炼化。” “也好。”林越微微颔首,“反正在去帝鸿城之前,你也无法提升修为。” 百里凤至想了下,说道:“殿下放心,即使无法提升修为,末将在天赋和武道技艺上的进步,实力也能提升极多,绝不会拖殿下后腿的。” “无妨,未来更重要。”林越随意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高大的假山后,百里凤至伸出纤手,按在其中一处凹陷内,随即缓缓发力。 那凹陷内的石块顿时被慢慢压了进去。 随即,假山上出现了一道水雾缭绕的门洞,朦朦胧胧,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两人走进水雾之中,当即来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地下通道内,沿着通道前行数十步之后,便来到了一间地下厅堂内。 除了贪天门的八名三代弟子,以及鱼十七之外,还有四个陌生之人,气息都是五行天关的武修。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7节 只不过,贪天门一方都依次列坐两侧,而那四名陌生武修则是站在下方,一言不发地低着头,显得极为拘谨。 待林越走进厅堂内,正在交谈的众人顿时停了下来。 “公子。” 贪天门众人当即起身,拱手揖礼。 那四名陌生武修也转头看来,发现来人也只是一个气息在五行层次的年轻公子,但连跟随的女护卫都是四象层次的强者,立刻明白,定是背景通天之人。 当即也跟着弯下腰,恭敬地拱手揖礼。 林越扫了一眼这四人,当即走到厅堂的主位前坐了下来。 而百里凤至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都坐下吧。”林越摆摆手。 除了那四名武修,贪天门众人纷纷坐了下来。 “公子。” 大师父开口道:“此处便是我们掌控的武修门派驻地的后山,这门派名为‘红枫湖’,而这四人,便是红枫湖地位最高的三名长老和掌门。” 那四人三男一女,多为中年,而女子年轻些,姿色中上,也有些武者的粗粝和壮实感。 “红枫湖掌门边鸿超,见过公子。” “红枫大长老王成毅,见过公子。” “红枫湖传武长老蔡苒,见过公子。” “红枫湖执法长老宋心莲,见过公子。” 四人纷纷恭敬地介绍自己。 林越看了四人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道:“红枫湖最强的就是你们四人吗?” 那红枫湖掌门当即答道:“回公子,确实如此。” “最强的也只是五行天关的武修吗?那你们门派似乎不太行。”林越说道。 四人只能回公子说的是。 大师父笑着开口道:“公子,这红枫湖在凉州确实只是二流的武修门派,但也不会那么显眼,正好方便公子在此隐居,公子今后要去凉州城,就可以伪装成红枫派之人。” “二流?” 林越微微挑眉,问道:“这也算二流?那一流的门派呢?” “一般来说,门内有四象天关的武修,还有一些五行层次的武修,就算是一流门派了。” 大师父说道:“公子见多了四象层次的修行者,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但这里毕竟不是京州,更不是帝鸿城,四象层次已经是顶尖了。” 林越若有所思。 也是,像青都那样的郡城,连一个武修都不曾有过,凉州城虽然是州城,但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也是最顶层的大人物了。 过去的他虽然凡人时期就杀了武修,但也知道武修都是大人物,起码是个万夫长。 只是最近见了太多强者,四象层次都有十几人。 而且自己也打破了五行天关,所以才觉得寻常武修没什么了不起的,起码要四象层次才算强者。 但武修其实已经是强者了,哪怕在凉州城,也是地位极高。 “这么说,你们现在也算是一流门派?”林越饶有兴趣地说道。 大师父苦笑道:“公子说的是,如今我派式微,确实也只能在一流门派中称雄。” 虽说有十余位四象层次,而且还有几位是四象层次中的强者,但终归比不上真正强大的修行门派。 只能算是超一流。 “凉州城附近,有打破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吗?”林越问道。 大师父毫不犹豫地说道:“应该是不可能有的。” “哦?”林越微微挑眉。 “公子似乎不太了解大修行者,否则也不会有此一问了。” 大师父说道:“大修行者,那一个个都是真正触及天地本质的可怕存在,大雍律法早已明令大修行者必须待在京州,或是三教圣地,又有天道之眼时刻监察天下,一旦违背,巡天盟必然会请紫霄使甚至更可怕的存在降临。” “必须在京州或是三教圣地?”林越不太理解。 大师父又说道:“当然,若是那些强大到连巡天使都管不了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遵从,只是这样的存在也很少了。” 林越顿时想起了贪天门门主无道。 “如此说来,除了京州,天下各地的修行者最高层就是四象天关了?”林越问道。 “确实如此。” 大师父颔首道:“哪怕巡天使受命出行,大多也是青冥使,亦是四象天关,只是实力较强,极少数情况才会有紫霄使这等大修行者降临。” 林越恍然。 难怪贪天门式微之后,一个大修行者都没有,还敢到处招摇撞骗,把控其他门派。 这等配置,大修行者不出,确实没有太多顾忌。 “不过,公子也莫要轻视任何一道天关的修行者。” 大师父郑重道:“打破天关只是代表所汲取的元气层次不同,但有些真正追求极致战力的修行者,即使只是打破五行天关,说不定也能击败四象层次的修行者,四象天关的修行者更是如此,上限差距大到惊人。” “好,我知道了。”林越微微颔首。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越级战斗就更没什么稀奇的了。 倘若境界就能代表战力,那大家战斗之前直接报境界多省事。 “在去帝鸿城之前,公子就在此隐居即可。” 大师父说道:“这红枫湖的风景颇为优美,距离凉州城也只有十几里地,公子来去也很方便。” 随即,他看向那四名老老实实在下面听着的武修,淡然道:“公子的存在你等无需对外公开,今后公子或许会以你红枫湖的名义出面,你等应下来便是。” 四人当即恭敬应道:“是。” “令牌留下,便都下去吧。”大师父挥袖道。 为首的掌门当即双手捧着一块令牌,朝着林越走了过来。 还没靠近林越时,就发现眼前一花,陡然出现了一个高挑英气的面具女子,双眸淡漠地看着他,淡淡道:“交给我即可。” “是。”为首的掌门恭敬地将令牌递了出去。 百里凤至接过令牌,待对方退下,这才检查了一下令牌,回到林越的身边。 毕竟,大师父才说完,那些追求极致战力的修行者,五行层次也有可能击败四象天关的修行者。 陌生武修靠近,她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林越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发现是红枫派客卿令,又扔给百里凤至,随意道:“你拿着就行。” 反正她是贴身护卫,随时都会跟在身边。 待那四人退下,大师父说道:“掌门可以放心,这四人皆受我等以奇毒和秘法所制,虽是我等培养出来的,但也不知我等是贪天门,还是值得信任的。” “我今后是住在求剑舟变化的府邸,还是红枫派?”林越问道。 “自然是求剑舟内,我等才能放心。” 大师父说道:“求剑舟现在结界主要笼罩在掌门生活之处,也无需飞行,消耗很小,一两年时间倒也不碍事。” 他顿了下,又说道:“掌门有空也可以去红枫湖的禁地看看,那里有一块石碑,据说对武修有助益,红枫湖怕被人发现,还特意设为禁地,想来是有些用处的。” “好。”林越微微颔首。 百里凤至轻声道:“末将今晚可以先去为殿下看看,若是有用,再替殿下安排。” 林越嗯了声,说道:“最近我就先好好修炼吧,争取一口气达到练力如丝,圆满如一的境地之后,再考虑别的。” 他又看了鱼十七一眼,笑道:“到时候再学小鱼的绝招。” 鱼十七立刻点了点小脑袋,说道:“殿下放心吧,小鱼的绝招肯定很强的。” “行,我回去继续苦修。” 林越不忘吩咐道:“记得替我去凉州城多买些上好的美酒佳酿,给涂道长送过去。” “是,掌门。” …… 求剑舟所化的府邸内。 “嘭!” 一声震响在庭院内响起,林越的拳头也缓缓陷入了百里凤至手中的紫金盾牌内。 林越收拳后甩了甩手腕,满意地笑道:“这次感觉不错,力道比之前发泄得要酣畅不少。” 而紫金盾牌上的拳印,也明显比上次深得多。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略感诧异道:“确实,殿下这一拳的力道,已经让无相铁陷进去了五分有余。” 林越笑了,“看来练力如丝也用不了太久。” 上次的拳印深度才三分。 仅仅隔了一天,就达到五分以上的程度,也就是说,起码进步了七成之多! 这般进步速度,已经很夸张了。 一口气练了四十一遍斗将法,果然不是白练的。 “应该会很快。” 百里凤至也有些期待:“末将见过最快的用了两个月练力如丝,也不知殿下需要多久?” “两个月?谁?”林越好奇道。 百里凤至轻声道:“就是末将自己。” 林越哑然失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8节 …… 时间悠悠,转眼就是一个月后了。 第44章 修行爆发期 一汀烟雨如画,带着些许清冷,轻描淡写地绘着府邸的朦胧。 丝丝细雨飘入庭院,悄然落在林越的身上。 林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烟雨浸湿,恍若雕塑。 忽然间——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股源自体内的劲力悄然涌出,让他的身体微微震颤起来。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和皮肤都在以极小的幅度震颤,而挂在他皮肤上的一滴滴雨水,在这一刻仿若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力道击中一般,纷纷被震离了皮肤。 不一会儿,除了衣服和发丝等少数地方之外,他体表的雨水已然被彻底震飞,变得干燥如初。 “恭喜殿下,身形不动而雨滴不能加身,已然做到练力如丝,圆满如一。” 一身赤红武者装的百里凤至,正打着一只油纸伞站在不远处,见此场景之后,不由得丹凤眸一亮,当即开口恭贺。 林越睁开眼睛,露出一丝笑意,问道:“今日是哪天了?” “十月十九。” 百里凤至说道:“仅仅一月多点,殿下便从没有武道基础,达到了‘入微’层次,进步神速,当真了得。” 林越笑吟吟地谦虚了一句:“也就仗着恢复力强,还有五行元气补充罢了。” “殿下的悟性、毅力也都是上上之选。”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说道:“如此练下去,想必殿下定能在一年内掌握武道真意,到时候只要再有大突破,或许真有可能得到人祖殿的青睐。” 林越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一眼,“我怎么感觉爱将你很开心?是因为一年内就能让你揭开面具吗?” 他日常逗着自家亲卫:“你家是不是有摘了面具就必须嫁人的习俗?” “……殿下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末将没有。” “噢,本宫进步神速,你不开心是吧?” “……末将不敢。” “那就是开心咯?” “……殿下若是想让末将按……练习指法就直说,没必要戏弄末将。” “行,今晚来练。” 林越这才满意地微微点头,随即心念一动,催动丹田内的火元,直接将浑身的衣衫头发都烘干,顿时舒坦了许多。 “粗鄙的武夫,练半天连个衣服都弄不干。”他嘀咕一声。 然后,林越又是一挥袖,一股风元化作徐徐清风盘旋在上空,将飘落的烟雨悄然引向四方。 一时间,庭院内不再被烟雨眷顾。 同层次的武修战力再强大,也做不到这种事情。 他不由得略感满意。 古神之道的元力真好使。 外用可化作纯正的自然之力,犹如五行术法,内用可如武者劲力般增强自身爆发,且效果更强大。 简直是魔武双修。 “爱将,帮忙测测我的发力。” 雨停后,林越对百里凤至勾了勾手,说道:“好久没测了,我感觉古神之道也有不少进步。” “是。”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当即取出了那一面紫金盾牌,双手持握,正对着林越。 林越看着三丈外的百里凤至,也没蓄势,瞬间脚下一动,让地面泛起朦胧雾气的同时,整个人也化为一抹残影闪身到了百里凤至的面前。 若非这府邸乃是求剑舟幻化,寻常青石地面早就崩裂了。 “喝!” 靠近百里凤至的同时,林越轻喝一声,就是一记拧身挥拳,脚下这一踩之力,立刻循着腿、腰、胸、肩、臂、肘、腕节节爆发,流畅无比的一拳就砸向了百里凤至手中的盾牌。 “嘭!!” 一声沉闷的震响过后,林越几乎整个拳头都没入了紫金盾牌内。 百里凤至神色平静,脚下略微一动,便化解了这一拳的冲力,身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拳不错。”林越满意地拔出拳头。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之下浑身的力量都完美调动了出来,通畅无比。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丹凤眸微微一亮,轻声道:“四寸七分,殿下这一个月来,果然进步极大。” “可惜,差一点才打穿。” 林越有些惋惜地微微摇头。 百里凤至轻声道:“一般五行天关巅峰的武修才有可能打穿半尺厚的无相铁,而且也只是可能,殿下才修炼一个月,就有五行巅峰的实力,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随便凡一句而已。” 林越笑了笑,又说道:“但我应该打不过五行巅峰的武修。” 一个月前,他没有任何武道基础。 全靠着蛮力和古神之道的肉身优势,才在无相铁上留下一个三分深度的拳印。 现在能达到四寸七分,主要是因为武道基础已经到了‘入微’层次,也即是练力如丝,圆满如一,发力也比过去强十倍。 再加上一个月来,每日都很极限地锤炼身躯,古神之道自然也会有一定进步。 尽管一开始的蜕变过后,就只能依靠水磨功夫,犹如凡人锻炼身体一样,逐渐逼近极限,但他这么极限的锻炼方法,加上九死无生的恢复,进步自然也很快。 这样下去,打破四象天关应该用不了几年时间就能成了。 不过,他在力量上虽然不比寻常五行天关巅峰的武修差,但那些武修都是练过‘杀法’的,实力爆发自然更强。 “不,殿下现在就能打过不少五行天关巅峰的武修了。” 百里凤至却是摇头道:“殿下可是还有着元力的,效果比武修的暗劲强得多,足以让殿下实力倍增,等于是时刻维持的杀招。” “也对。”林越微微点头。 他也是下意识只计算了武道方面的实力,没有算上元力。 “对了,你帮我看看元力对战力的加持吧。”林越忽然说道。 百里凤至想了一下,收起了手中的紫金盾牌,又拿出了一面新的紫金盾牌。 不同的是,这面紫金盾牌很大,足足有六尺直径,立着几乎到百里凤至的下巴处,盾牌的厚度更是达到两尺以上。 显然是刚才那面盾牌的加强版。 “早就猜到殿下的实力会比一般武修强得多,特意准备了这面盾牌。” 百里凤至站在盾牌的后方,只能看到面具下的丹凤眼,“只是没想到,殿下居然这么快就让末将拿出这面盾牌了。” 这面盾牌的厚度,足足是刚才那面的四倍以上。 正常来说,五行层次的武修几乎很不太可能打破这盾牌,即使是用杀法绝招也不太可能。 除非是那种追求极致战力的修行者,修行一些特殊的秘术,或是多道兼修,或是拥有先天神通,否则基本没希望打破这面盾牌。 “我试试。” 林越也跃跃欲试,还从来没用过元力增强爆发呢。 “首先是水元。” 林越意念一动,贮存在头颅内的水元顿时化作涓涓细流涌向周身,融入肌肉筋骨之中。 随即—— “嘭!” 林越一拳打出,浑身力量节节爆发,水元融入全身,也让筋骨肌肉有了缓冲,爆发力顿时更上一层楼。 震响过后,他的手腕都没入了紫金盾牌内。 “果然不一样。”林越露出一起笑意。 百里凤至斜放盾牌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七寸三分,元力对身躯的增幅果然厉害,擅长以柔克刚和防御的水元都能增强爆发力五成以上。” “接下来是风元。” 林越收回散布全身的水元,再次催动风元流转,顿时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身形微动,瞬间化作一道疾风而去。 “嘭!” 一声震响过后,百里凤至看了一眼,轻声惊叹道:“六寸八分,爆发提升也接近五成,速度更是快了近乎一倍之多。” 对于武修而言,增强一倍身法速度,以及增强一倍爆发力,几乎九成九都会选择速度。 没有可比性。 速度快一成的优势就不小了,更别说是一倍了! 那简直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手中了。 林越再次试了试最为爆裂的火元。 “九寸三分,爆发力近乎提升一倍之多,身法爆发速度也有明显提升。”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69节 百里凤至轻声赞叹道:“不愧是古神之道,难怪那些走两种路线的夏鸿氏修行者战力一个个都那般惊人。” 尤其是肉身加元力路线,再辅修武道,堪称是单体战力最可怕的存在。 “殿下现在的实力,已经略胜于很多五行天关巅峰的武修了,只是没学杀法,也没什么实战经验。” 百里凤至收起了巨大的紫金盾牌,说道:“若是再学了杀法,实战经验也丰富的话,实力还会有不少的提升。” 林越则是沉吟不语地站在原地。 半晌,才说道:“那就学了杀法之后再说吧。” 其实,他还有设想中的一招,应该能提升不少战力,但还没试验过,现在也没把握。 不过,现在也不急。 毕竟他还处于从零开始的爆发期,实力会有一个高速增长。 还有杀法没学,还有鱼十七的绝招没学,古神之道也还没到五行天关的巅峰。 待这些都学完之后,实力增长就会缓慢下来了。 不过,那时候他的实力也会比很多五行天关巅峰的修行者强得多。 但…… 林越也更加担忧了。 他一个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转世的皇子,初步修炼之后,就能有如此大的优势,那些大人物转世的皇子呢? 又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越心中刚刚生出的一丝得意和骄傲就荡然无存了。 路还很长。 这点成就,也只能仗着血脉和极佳的修行条件,在五行层次的修行者里耀武扬威罢了。 要和那些来历恐怖的皇子斗,这点实力还差得远。 “既然武道基础差不多了,入微大成,也可以开始学杀法了。” 林越看向百里凤至,轻声道:“现在就开始教我杀法吧,学完杀法之后,我再和你对练,丰富实战。” “现在?”百里凤至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殿下不休息几天吗?” “我不累,有什么可休息的。”林越微微摇头。 “可是殿下来红枫湖这一个月都没出去过,每日闭关苦修,也没去过州城。”百里凤至说道:“殿下不用放松一下吗?” “我还在高速提升的时期,没必要。” 林越随意道:“况且我的目标可是那人祖殿,你们都觉得机会很小,我若是不够拼的话,哪有希望?” 百里凤至沉默少许,轻颔臻首道:“殿下说的是。” 她内心其实一直都挺佩服这位殿下的。 一个凡俗,为了未过门的妻子,胆大包天到弑杀皇子,还步步心机地撇清嫌疑,甚至夺了血脉。 气运,智慧,心性,意志,无一不让她觉得佩服。 如今一步登天,成了皇子之后,还没有丝毫懈怠,依然如此拼,当真是了不起。 这样的人,确实有资格做她的主君…… 就在百里凤至这么想的时候,却是听林越又笑吟吟地开口道: “况且,我最近不是也放松过几次吗?爱将的按摩手法越来越纯熟了,今晚别忘了啊,加个钟……时间长点。” “……” 百里凤至心中的敬佩突然就消散了。 她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记错了吧,末将何曾为殿下按摩过?” “是是是,爱将说得对。” 百里凤至忽然发现他喊的爱将,替换成爱妃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 她额头青筋跳了跳,紧绷着玉容,语气没有波动地说道:“殿下还是别想太多,开始练杀法吧。” “行。”林越微笑点头。 “不过,练杀法的话,末将不准备先教殿下什么杀法。”百里凤至说道。 这小妞该不会公报私仇吧……林越问道:“为何?” 百里凤至沉吟了一下,说道:“杀法,其实是一种强行压榨自身,发挥超出自身极限的方法,重要的其实不是招式,而是……精神。” “哦?”林越还是第一次听。 “殿下细想便知。” 百里凤至细心地说道:“为何有些人在情绪激动时,能够爆发出更大的力气?为何有些人求生挣扎时,甚至能做到奇迹般的事情,事后却做不到了?” 林越恍然。 这就和前世地球上那些不知真假的传闻一样,什么母亲为了救孩子,把汽车抬了起来,老奶奶为了救从楼上掉下来的孙子,发挥出短跑冠军的水准…… 但情绪、精神,确实能够影响一个人的状态。 “杀法,就是人祖以此为基础而创造出来的。” 百里凤至说道:“通过特定的练习方法,如观想、招式等等,让武者能够短暂地改变自己的精神状态,爆发出超出极限的实力。” 她顿了下,“所以,杀招重意不重形,殿下可以先去看看红枫湖禁地的那块残缺石碑,末将已经替殿下看过了,确实有引导武道意境的效果,殿下如今基础已成,也可以去看看了,若有收获,对于殿下将来掌握武道真意也有好处。” “红枫湖禁地的残缺石碑?” 林越闻言,却是忽然想起了前些天收到的那个三响级秘密。 或许今天能用得上? 第45章 十三燎原 “不过,殿下还要再等等。” 百里凤至说道:“红枫湖禁地之中经常有长老和弟子在其中参悟那块残缺石碑,待末将找红枫湖掌门封锁禁地之后,殿下再去参悟吧。” “好。”林越微微颔首。 “殿下稍等,末将去去就回。” 说完,百里凤至便飘然转身,在漫漫烟雨中快步离去了。 林越周身微风徐徐,吹散了落下来的雨滴,信步来到隔壁院中,发现涂老道喝的酩酊大醉,正在睡觉,便在府邸中闲逛起来。 这求剑舟幻化的府邸倒是颇为广阔,花草树木,小桥流水也都极为雅致。 据小鱼的大师父所说,这幻化的府邸也不完全是假的,其中花草流水等等其实都是真的,只是养在求剑舟内罢了。 “见过公子。” “公子可有吩咐?” 府邸内时不时就会碰到派来当侍女下人的贪天门五代弟子,基本都还没打破天关,还在杂役阶段。 虽然他们不知林越是掌门,甚至不知他是皇子,但也明白身份极高,自然都很恭敬。 林越闲逛了片刻,发现有些地方居然还是迷踪阵,他也绕不进去。 或许是贪天门的秘密之地吧。 忽然间—— “铛!” “铛!” 连续两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林越仔细聆听起来。 随即,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向他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求剑舟幻化的府邸西苑被设了幻阵,唯有顾景荣脚踏七星,屏息闭目,才能进入其中,西苑之中藏着贪天门的一个隐秘人物。” 至此,那声音消弭无踪,一切恢复如初。 “又藏人?” 林越微微挑眉。 不过,他也没在意,这种曾经强盛的门派,怎么可能没有秘密和底牌? 他虽然是贪天门名义上的掌门,但也不算很了解贪天门。 而且,他忙于修行,也没心思管这些事。 只要目标一致,利益一致就够了。 “倒是我现在的先天神通,真的增强了啊……” 林越暗自点头。 先天神通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会随着生命层次而成长。 他打破五行天关之后,九死无我神通的恢复力明显增强了不少。 聆听秘闻的先天神通也同样有了变化。 时间间隔并未改变,还是一到两天时间收获一次秘闻。 但过去他一年两百多个秘密之中,绝大多数都是一响级秘密,也就十余次二响级以上的,二响级都只有六次。 而现在不一样了。 打破五行天关之后的这一个月,三十多天以来,他收到了二十三个秘密,其中足足有五次都是二响级,还有一次三响级! 神通增强后,他收到二响级秘密的概率,明显提高了许多。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0节 虽说五次二响级都没多大作用,无非就是贪天门的秘密之地、红枫湖一处宝物的埋藏地点,红枫湖执法长老的天才儿子实际上是南云宗太上长老的狗…… 但这个月收到的三响级秘密,或许会有用处,毕竟是关系着红枫湖禁地的那块残缺石碑。 “殿下。” 这时,只见赤色袍服的百里凤至快步走了过来,“红枫湖掌门已经下令封锁了那片禁地,清理禁地内的所有人,殿下现在可以去了。” “好。”林越微微颔首,“不过要先去一趟枫别湖,我先找些东西。” …… 凉州城地处大雍西北,向来以黎山之上的清河道观和南云宗闻名。 这二者皆是凉州一流宗门,一为道家宫观,一为武修门派,又岂会籍籍无名? 但若要论景致,深秋时的枫别湖,名气并不在清河道观的白鹭嬉泉和南云宗的石林云海之下。 枫别湖,亦叫红枫湖,因景得名,还有武修门派驻扎于附近的山上,此湖自然出名。 眼下正是深秋,枫别湖畔的枫林早已浸了朱砂,层林尽染,红叶铺地,也映红了清寒的湖水。 适逢烟雨蒙蒙,枫别湖景分外醉人,如往常一样引来了不少凉州城的才子,湖畔可见一个个头戴四方巾,身穿襴衫的儒生,于此漫步赏景,比肩叠迹,洋洋题诗。 忽然—— “诸位兄台,看那边。” “有人在泛舟?” “那船夫虽然戴着斗笠面纱,但身姿窈窕曼妙,如此高挑,想来是一位妙极的佳人。” “那男子长得是普通了些,不如我等风雅。” “烟雨迷蒙,美人摇桨,倒也不失意境,诸位兄台可否为此景赋诗一首?” “我先来……” 一群八卦的儒生望着湖面上的那一叶扁舟,随意讨论闲聊着。 湖面上,那一只小小的扁舟缓缓前行。 头戴斗笠垂纱,身姿挺拔修长的女子站在孤舟一头,轻轻摇着船桨。 而孤舟的另一头,则是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疤脸男子。 湖水荡漾,泛舟而行。 “就在这里停吧。” 疤脸男子忽然开口,同时站起身来。 头戴斗笠的女子轻声道:“公子,要不然还是让我下水帮你找吧?” 这两人自然是变化模样的林越,以及遮住面容的百里凤至。 “不用了。” 林越看着湖面,随意道:“我有水元,在水下感应更清晰,也不怕憋气,你下去就要湿身了,难不成是想让本宫……子帮你手动烘干?” 百里凤至不说话了。 她都不敢想象手动烘干的场景,该有多么暧昧旖旎。 林越见她不敢说话了,又解释道:“况且,找那几个玩意还要借助能够感应风火元气的宝物,现在也没有,正好我有风元火元,感应起来也不难。” “是,那末将在此为您守着。”百里凤至说道。 “好。” 林越微微颔首,当即催动水元,一步跨出舟外,潜入水中。 与此同时,水元操控周围水流避开,形成了一层隔绝的保护膜。 辟水,不过是一种很寻常的法术,林越的水元自然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在哪呢?” 林越落入一片幽暗的湖底,随即拿出长明珠,让明亮的光芒驱散湖底的昏暗,开始仔细搜寻起来。 他在找这个月收到的三响级秘密之中的宝物。 “你知道吗?红枫湖禁地的残缺石碑,来自于一位两百年前的天才武修,他追求极致的武道杀法,也导致生机衰弱,无望打破三才天关,他死前在石碑上留下最得意的杀法,但岁月变迁,石碑破碎,大多都沉入了枫别湖底,唯有感应风火元气,靠近十丈之内,才能发现石碑残片。” ——这就是关于红枫湖禁地那座残缺石碑的秘密。 所以,林越才来了这枫别湖。 可以免费得到一套听上去应该挺不错的杀法,何乐而不为呢? “在哪呢……” 林越手中拿着长明珠,催动水元辟水,在湖底快步穿行,同时风元火元也在仔细感应。 按照枫别湖的面积,只要石碑不是沉到十丈深的地底,他这般速度穿行,最多三四个时辰就能全走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好水元能够辟水,他对氧气的需求也没那么大,只要隔一段时间到湖面上,将辟水范围内的空气换一下便没事了。 半个时辰后。 “有了!” 林越在湖底猛地停住,同时循着感应的方向,看向了湖底一处平平无奇的地方。 随即一挥袖,一股水元化作激烈的水流奔涌而出,顿时将那片湖底的淤泥土壤都冲散开去,很快便露出了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碑碎块。 借助长明珠的光芒一看,石碑碎块上还有着一些凿刻颇深的字迹。 林越也不急着看,直接将石碑收入储物空间。 而后,便继续搜寻了起来。 时间流逝。 三个时辰之后。 已经到了黄昏时分,枫别湖的湖水映照着夕阳,随着水波荡漾出粼粼金辉,与红枫的鲜艳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百里凤至坐在湖中的孤舟上,静静地等待着。 这几个时辰里,她已经打发了四波来搭讪的儒生才子了,其中一个稍显孟浪的公子哥被她打断了狗腿,哭喊着逃走了。 那些书生才子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只看身姿就很妙的佳人,竟然真的会武功。 当即一个个都不敢靠近了。 百里凤至也懒得理会。 要不是殿下说要低调些,她就把那公子哥的眼珠子挖出来,打断四肢再沉湖了。 但殿下在湖底搜索,还是别让这些垃圾沉到湖底影响殿下了。 “哗啦。” 水波忽起,湖面分离,只见林越从水中飘然而出,落在了孤舟上。 身上干干净净,没沾上一滴水。 “公子,怎么样了?”百里凤至问道。 “我把湖底搜了个遍,反正是找不到更多了。” 林越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残缺石碑是什么样,但就现在收集的这些碎片来看,我感觉是没凑齐的,但也没办法了。” 他将一块块石碑碎片在脑海中大概组合了一下,就感觉不太完整。 但暂时也没办法了。 只能先去禁地看看,如果缺失的部分很重要,再来将这湖底更深处也慢慢搜寻一遍吧。 “走吧,去禁地。”林越随意吩咐道。 “是,殿下。” …… 红枫湖的宗门驻地,就在枫别湖附近的山上,禁地则是在一处悬崖附近。 “公子,这里面就是禁地山崖了。” 沿着陡峭的山壁,跃入一处隐蔽的山洞之后,就进入了一片天然溶洞改造后的山腹内部,溶洞内的岩石自带荧光,所以并非想象中的昏暗无光,以武修的目力还是能看清的。 林越拿着长明珠,很快便发现了溶洞深处的那座残缺石碑。 当即带着百里凤至快步走去。 走近一看,这残缺的石碑约莫两尺高,断裂处极不规则,厚度约为一尺。 这两尺的残缺部分上,石碑这一面可以看到三道深邃的刀痕,刀痕旁边是一行行小字和三个孔洞。 林越仔细看向那些小字。 【十一击,须少阳风……】 【十二击,须太阴、太阳、少阴、少阳皆成,融入风火意境,方可……】 【十三击,须四象合一,圆融一体,窥得天地法理,成风火不灭之能,方可练成十三击,至此已是吾之极致,唯望后人能延续此绝学】 那不规则的断裂之处,导致有不少文字都缺失了。 “殿下,这三道刀痕之中都能够感受到浓烈的刀意,想必是这石碑主人留下的。” 百里凤至轻声道:“从这石碑上这三刀来看,这最后一刀的武道境界应该比末将还要高一线,想必是已经找到武道真我,窥得法理,只差打破三才天关,就能凝聚武道之魂了。” “哦?”林越微微挑眉。 百里凤至说过,她已经摸到了武道真我的门槛,这石碑主人比她境界还要高一线,自然是已经彻底跨入门槛了。 “殿下只需要触碰到那几个孔洞,就能感知到那股风火意境了。” 百里凤至说道:“其实这石碑最珍贵的就是这些孔洞,想必是消耗心魂才能将其杀法意境记录下来。”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最后的三刀境界如此高,应该不适合我吧?” “确实很难参悟。”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1节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道:“红枫湖这门派的运气也是不太好,残碑上留下的正好是最高深的三刀意境,一群连武道真意都没掌握的武修,再怎么参悟,帮助也很小,倘若修的本来就不是风火二相,那就更没用了。” 她顿了下,说道:“这残招最大的作用还是定方向,这最后三刀直通武道真我,参悟起来倒是不会误入歧途。” 林越也不多说,当即从储物空间内取出那十几块从湖底找到的石碑碎块。 这些石碑碎块还湿漉漉黏糊糊的,他随意控制水元冲洗一下,便用风元火元烘干,很快就变得干净如新了。 “让你准备的树胶你带了吧?”林越回头看向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当即取出了一个瓦罐,说道:“殿下,这是凉州城能够买到的最好的树胶,用来粘黏石碑应该没问题,只要不用火烤就没事。” “行,帮我把这块石碑拼好。” “是。” 当即,两人开始迅速还原粘黏这些石碑碎块。 盏茶过后。 长明珠的照耀下,一座近乎七尺高的石碑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只是,石碑的中间缺了一大块,若非用其他石块卡着,这座石碑恐怕都立不起来。 “第一击到第三击是齐全的,第四击和第五击没有,第六击以后也都完整。” 林越站在石碑前仔细打量,随即微微颔首道:“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起码前三击是能练的,中间缺失的回去以后再找吧。” “殿下,还是找到比较好。” 百里凤至认真看了看,说道:“这十三击乃是一个整体杀招,创造这杀法之人,将风火意境从最初的五行一直推演到四象圆满,乃至于三才法理,十三击完美一体,确实威力惊人,若是缺失实在可惜。” “嗯,尽量找。” 林越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石碑的最上方。 那里刻着这杀法绝学的名字—— 十三燎原! “殿下,这石碑后面也有字。” 百里凤至走到了石碑后方看了看,随即有些吃惊地说道:“殿下快来看。” 第46章 痴九怨 “怎么了?” 林越闻言走到了石碑后方,站在百里凤至身旁看去,也是一愣。 他早就知道这座石碑的背面也刻着不少文字,此时只是吃惊于背面的内容。 简单来说。 这背面的文字,乃是石碑主人的生平介绍。 概括一下就是—— 石碑主人乃是一位天才武修,从小习武,十六岁打破五行天关,二十二岁打破四象天关,周围的人都认为其将来能够成为媲美大修行者的武道宗师。 奈何,二十六岁那年,石碑主人所在的一流武修门派‘震乾宗’,因为惹上了十二皇子的一位重孙,整个门派的人都被毒杀。 石碑主人为了报仇,开始苦修,但因为对方乃是夏鸿氏权贵,若是成了武道宗师,受制于天眼,就更无望报仇了。 所以,石碑主人开始苦练杀法,虽然创出了这么一套最极致的武道杀法,但也因此伤了根基,生机衰弱,再也无望打破三才天关。 石碑主人干脆放弃了武道宗师的梦,主动转修魔道炼体之法,加上这套名为十三燎原的极致杀法,其实力在那个时代堪称大修行者之下无敌,最终在二十九岁那年,杀了十二皇子的重孙,报仇雪恨。 但石碑主人也中了十二皇子隔空一念所下的至毒‘痴九怨’,连人祖殿都救不了,自知必死无疑,便在死前立下了这座石碑。 “至毒?” 林越喃喃一声,“痴九怨?” 这种起名方式的至毒,立刻让他联想到了贪天门之人所说过的魔道六祖之一的万毒魔祖。 离别苦,痴九怨。 “殿下。” 百里凤至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说道:“这至毒的名字,似乎和你想解的那种至毒离别苦,风格很像……” “嗯,倘若真是如此,十二皇子和万毒魔祖肯定有联系。”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缓缓道:“甚至,十二皇子本人可能就是万毒魔祖转世……”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看着石碑,有些唏嘘:“如此一位天才人物,为了创造极致杀法报仇雪恨,断送了武道宗师之路,近乎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实力,最终却被十二皇子隔空一念所杀……” 这一刻,皇子的高高在上和恐怖实力,仿佛隐隐透过碑文直达内心。 让她有些屏息沉默。 皇子之能如此可怕,殿下将来居然要和这等人物斗? 林越也沉默地注视着石碑。 他想到的并不是十二皇子的可怕实力,毕竟转世成皇子的恐怖人物不止一两位,带给他的压迫感可比十二皇子更大得多。 他想的是……涂老道。 这位垂暮老人有很多地方与这碑文上描述的经历都是如此的相像。 身中至毒,连人祖殿都没办法? “不……” 林越眼神陡然凌厉得可怕,缓缓攥紧拳头,在心中默默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百里凤至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不由得转头看向他,轻声道:“殿下?” “没什么。” 林越深吸一口气,说道:“先学这套杀法吧,它的威力如何?” 百里凤至当即说道:“虽然这套杀法的最终境界只是比末将高一线,但它毕竟是极致杀法,在技巧上的运用比末将所创的杀法要强得多,绝对是最极限的地步,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个时代大修行者之下无敌这么夸张了。” “技巧?”林越看向她。 “是。” 百里凤至说道:“即使是同样高深的风火意境,这套‘十三燎原’杀法的威能,绝对是远超一般的杀法,这就是技巧和构思上的差别。”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林越一眼,“不过,极致杀法虽然威力可怕,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次使用都会伤到自身根基,损耗本命元气,很容易致使生机衰弱,活不长。” “但我不在意。” 林越淡声道:“我的先天神通不怕根基和本命元气受损。” “是。”百里凤至颔首道:“以殿下的本命神通,即使用了这极致杀法,也只需要休息一阵也就没事了。” 这就是先天神通的强大了。 石碑主人即使在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于一个时代,也逃不过生机衰弱的命运。 但对林越而言,这点代价就没什么了。 “不过,这石碑主人也是死在了十二皇子的至毒下。” 百里凤至感叹道:“否则有人祖殿的看重,即使生机衰弱,也能用一些顶级天材地宝弥补才对,他是主动走上了求死之路。” 林越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人总要有些目标才能活下去,有些事,终究比命更重要。” 他微微摇头,说道:“我现在就试着学习这套杀法。” “殿下只需要触碰到石碑上对应的孔洞,即可感受这杀法的精神意境。”百里凤至提醒道:“再配合对应刀痕内的刀意,就有可能练成杀法了。” 林越嗯了一声,当即单手按在面容上,变回了原本属于林越的模样。 没办法,要想感知石碑上留下的精神意境,就得保持精神心境正常,但众生相变成别人之后,一直会被伪装之人的性格情绪所影响。 随即,他走到石碑的正面,伸手将指尖塞进了石碑最上方的孔洞。 【一击,须修炼出风火双重劲力,以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成沛然莫测之力,方可练成风火一击】 下一刻,孔洞内陡然传来一丝虚幻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心中。 恍惚之间,林越隐约看到眼前有着滔天的烈焰肆意燃烧,火光冲天而起,更有狂风呼啸,令火势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要焚灭世间的一切。 那种狂暴的、毁灭的意境,深深地刻入了他的心中。 随即,他又看向了那一道刀痕,其中浓烈的刀意与风火意境相融,让他隐隐看到一道耀眼无比的刀光陡然爆发,恍若烈焰迸发,狂风鼓舞,风火之势的意境随着刀光爆裂而出,仿佛能够斩破一切…… 溶洞内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风声在洞中盘旋。 而林越就这样站在石碑前,默默地感受着,一动不动,恍若化作石雕。 百里凤至也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只是,她面具下的眉头微蹙,丹凤眸之中隐隐有一丝担忧之色。 她不担心林越使用杀招。 但她知道这些杀法意境传承的弊端。 学其上仅得其中,这些杀招传承之中留下的精神意境,为了让后人更好的感受,意境显化往往都是很夸张的,对精神的冲击也很强烈。 倘若无法契合那股精神意境,或许心神就会受到伤害,这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但她也知道,林越有那么一丝疯狂的赌性,她就算劝了也没用。 所以,她干脆没有提醒,避免林越心中担忧,意志不够坚定,反而影响更大。 忽然—— 百里凤至发现林越单手虚空一抓,手中出现了一柄战刀。 那是一柄玄铁战刀,还是在青都时收到的礼物。 虽然不像法器法宝那般拥有特殊效果,但胜在足够坚固结实,已经可以承受一般武修的爆发了。 “呼……” 林越开始单手挥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2节 力度很轻,速度也不快,仿佛只是很普通的一刀。 然后是第二刀,这次力度重了很多,速度也很快,发出一声刀光破空的轻响。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的力度都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破空声也越来越大。 后来,竟然隐隐有了一丝狂风呼啸、火焰熊熊燃烧的声响。 而林越又停止了挥刀,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刀痕,全神贯注,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林越忽然闭上了眼睛,手臂一动,再次挥出了一刀。 “轰!” 这一刻,风火之声陡然爆发,一抹耀眼的刀光绽放开来,瞬间斩破了溶洞内的昏暗,仿佛整个溶洞都被这一刀照亮! 林越斩向了空处,但仅仅是这一刀之势形成的刀气压迫而出,就化作水波涟漪似的无形锋芒,凭空掠过了溶洞内一根倒挂的巨大石柱。 无声无息的,那根巨大的石柱悄然断裂,出现了一个切面光滑无比,随即坠向地面。 百里凤至吃惊地看这一刀的结果。 这还只是随意一刀劈出的隔空刀气而已,如果是被刀锋本身砍中呢? 这就是极致杀法的威力? “轰!” 一声坠落的巨响在溶洞内回荡。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 “殿下?”百里凤至忍不住问道:“您练成了?”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只是最简单的燎原一击而已,我也只是借着刚刚感知过那股精神意境,才能劈出这一刀,等时间长一些,我对那精神意境模糊了,也就做不到了。” 杀法,其实就是精神上自我催眠,让自己循着那股精神意境和刀招的劲力运转,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此时他刚刚感知完这股精神意境,自然很容易进入状态。 “无妨。” 百里凤至说道:“只要殿下多多感知参悟,熟悉之后就能随时使用了,不过殿下的悟性当真了得,这么快就能用出这第一击。” 林越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深吸一口气,感知着自己的身体变化,说道:“这极致杀法对身体的伤害确实不小。” “是,杀法的劲力迸发会损伤身体根基,而且还会伤害灵脉,确实要少用。” 百里凤至颔首道:“一般武修不到危急关头,是不可能出杀招的,不过殿下就不用太担心了。” “伤害灵脉?”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我没灵脉,只是伤到了我的身体和本命元气,这一刀的损伤,过一会儿就能恢复了。” “也是。”百里凤至也不意外。 她之前亲自检查过,自然知晓林越的体质奇异,并没有灵脉,也就不存在伤害灵脉这种事情了。 只是,她答应了涂老道,不能告诉林越,自然不会违背。 林越看了她一眼,也没问什么,只是说道:“先把这石碑收起来吧,带回庭院之后我再慢慢参悟。” 当即,百里凤至将这石碑连同底座一起从地面中挖了出来。 林越也将其收入无寂骨的储物空间之中。 “不过,这座石碑毕竟是红枫湖禁地的宝物。” 林越说道:“你让贪天门和红枫湖说一声,补偿他们一些。” “是。”百里凤至颔首道。 就在这时—— “嗯?” 百里凤至忽然转头,看向了溶洞的洞口方向。 只见一个身穿红枫湖长老制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溶洞口,背后是溶洞外的天光,逆着光看不清其面容。 “你等是什么人?” 来人注视着林越和百里凤至,语气警惕地说道:“此乃我红枫湖禁地,你们竟然敢私自擅闯?” 此时百里凤至已经按照林越的要求,低调地收敛了气息,来人也没看出她是四象天关,恐怕也想不到会有四象天关的强者出现在这里。 他只是发现林越是五行天关的气息,而且还有些衰弱感? 所以,来人丝毫不惧。 “红枫湖掌门已经下了封锁令,不得让任何人进入这禁地,你是何人?居然敢违背掌门的命令?” 百里凤至挡在了林越的面前,声音冰冷。 “封锁禁地?”来人微微皱眉,他是刚刚从山门外的捷径来这禁地的,今日还没见过掌门。 他便冷声道:“我乃是红枫湖长老,宋辞冬,我母亲便是执法长老,我怎么没听过掌门要封锁禁地?掌门又岂会随意封锁禁地,我看你们就是在胡说八道。” 宋辞冬? 执法长老的儿子? 林越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得到的二响级秘密。 秘密中所说的给南云宗太上长老当狗调教的人,乃是红枫湖执法长老的天才儿子,就是眼前这个男子? “封锁命令就在不久前下的。”百里凤至淡漠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红枫湖掌门。” 宋辞冬皱了皱眉头,见眼前这戴着斗笠垂纱的女子说得如此笃定,他有些信了,难道是真的? 忽然—— “嗯?” 宋辞冬骤然发现,这二人的身后一片空空如也,本该立在那里的残缺石碑竟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坑!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二人让他去找掌门,恐怕也是想要骗他离开,趁机逃走! “你们竟然敢偷盗我红枫湖禁地至宝?” 宋辞冬身形骤然一动,立刻冲向了二人,冷喝道:“你们将残碑藏到哪里去了,立刻交出来!” 第47章 放狗归山 眼看着这五行层次的武修也敢冲过来,百里凤至的眼神豁然冰冷。 若非不想引起注意,避免殿下被人怀疑其身份,她早就不会和这个宋辞冬废话,而是当即将其击倒了。 “找死……” 百里凤至正要保持收敛气息的状态,以五行巅峰略高点的实力将对方打倒时,却是感觉身后的林越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吧。” 林越轻声说了一句,便身形飘忽一动,瞬间迎向了那宋辞冬。 眼见林越已经上了,百里凤至也就停在原地了。 只是做好准备插手战斗。 毕竟,这也算是殿下的第一次实战,从气息来看,这宋辞冬也只是寻常五行天关的武修罢了。 殿下即使对刚学的杀法不熟,只要用上元力也能轻易击败对方。 “铛铛铛——!!” 刹那间,只听兵刃交击声响起,林越已经和那宋辞冬交上了手,手中的玄铁刀与对方从腰间拔出来的长剑不断交击,在幽暗的溶洞中迸发出一连串火星。 武修皆是练力如丝,圆满如一的入微境界,招式发力都相当,当两人实力相当之时,也就只看实战而已。 “这个宋辞冬果然是才突破不足一年,实力一般。” 兵刃碰撞时,林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也是因为知晓这宋辞冬的秘密,知道其并非刺客,才敢出来用此人当做增加实战经验的磨刀石。 此时他并未使用元力,单凭身体和入微境界,就能和对方打得你来我往。 可见对方实力有多一般。 当然,古神之道的肉身也有优势,他单凭肉身也有五行天关巅峰的实力了,只是实战经验不足,才只能斗得不相上下。 而宋辞冬就更加郁闷了。 眼前这人如此年轻,明明没什么实战经验,武力竟然有五行天关的巅峰? 即使他经验老道,时而一剑阴险地骗到对方招式,想要找机会,但奈何对方本身的实力超过他不少,一样来得及回招。 而且他也不敢硬碰硬,否则他必然会吃大亏。 哪来的怪胎? 但毕竟经验浅薄……宋辞冬心中念头一动,剑招逐渐控制着战局变化,随即找准机会,瞬间沉浸在杀法精神意境之中,便是一记杀招! 残电剑风! “轰!” 只听一声低沉的雷鸣骤然响起,宋辞冬手中的剑光在这一刻竟然带着风雷之意,仿佛化作一道曲折的闪电,瞬间避开了林越手中的长刀! 随即,闪电般的剑光直接刺向了林越的肩头! 然而—— 就在这一刻,眼看着林越来不及避开这一剑时,他的身法速度却是骤然猛增了近乎一倍,瞬间身形后移一尺,便躲过了一剑,而后手中刀光更是划过了宋辞冬的手腕! 尽管宋辞冬尽力收手,但这一刀还是将他的手腕切开了大半! 鲜血喷涌而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3节 “咣当。” 手中长剑也落在了地上。 随即,冰冷的玄铁刀刃横在了宋辞冬的颈部。 林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本以为什么都不用就能打过你呢,还是不行啊。” 宋辞冬一愣。 “公子。” 百里凤至走到了身后,说道:“你的实战经验太浅薄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多练。” “嗯。”林越微微颔首。 “你是何人?” 宋辞冬看着林越,低沉道:“这般年轻就有这等实力,却无实战经验,莫非你是我红枫湖暗中培养的天才?” “公子,此人该怎么处理?”百里凤至问道。 她自然是倾向于杀了。 反正红枫湖也在贪天门的掌控中,即使杀了也没多大影响。 “找一根绳子将他绑起来吧。” 林越随意道:“这人刚才抓住机会也没想杀我,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百里凤至走到宋辞冬身后,取出一根坚韧的长绳,将宋辞冬仔细地绑了起来,每一处绳结都正好卡在发力处,即使是练力如丝的武修也休想脱困。 “我自然不会杀你。” 宋辞冬只是注视着林越,说道:“掌门愿意为你封锁禁地,让你进来参悟,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是我红枫湖暗中培养的天才吧?既然有误会,你叫我一声师兄,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林越微微挑眉,并没回答他。 百里凤至只是暗自嗤笑。 此人也是根据年龄判断,不足二十岁就有五行巅峰,确实算得上天才,寻常武修门派若是走了大运,是有可能培养出这等天才来。 但此人若是知道殿下才修炼了一个月,就万万不敢这么想了。 这等绝世妖孽,哪怕是放在三教圣地门派,也称得上是多年一遇的奇才,夏鸿氏之中也就皇子才有可能更离谱。 如此绝世之才,又岂是红枫湖这种二流门派能够培养出来的? 此人也是见识浅薄,连夏鸿氏古神之道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殿下只是武修,方才殿下使用风元时,恐怕此人也当成杀招了吧。 不过,夏鸿氏基本都在京州,远在凉州的小小武修没见过才是正常的。 “无需多言,送你去你母亲那里,你自然会知晓。” 林越淡淡地瞥了宋辞冬一眼,随意拎着玄铁刀,便往溶洞外走去,只留下一句: “带上他,小心点,你别被他伤了。”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这宋辞冬区区一个五行天关的武修,又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莫非殿下在故意隐藏她? 她立刻抓住宋辞冬背后的绳结,将其提起来,便快步跟上了林越。 只是她心中有些奇怪,为何殿下要拿着刀,不收入储物空间呢? 难不成就是不想被这宋辞冬发现? 但就算被其知道了,此人见了执法长老之后,也只会明白殿下来头极大,有储物之宝也很正常,不敢多嘴吧? 不过,殿下向来精于算计,此时这么做必然有其用意。 百里凤至也就没有出声,也没有暴露修为。 不多时。 到了红枫湖后山的长老居住之地,林越看了一眼宋辞冬,对百里凤至说道:“你在此等着,我先去见执法长老。” 宋辞冬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在地上,神色很平静。 他曾经也是红枫湖暗中培养的天才,虽然没这年轻男子这般天才,但也是长老们重视之人。 而且,他还是执法长老的儿子,地位自然更高。 即使他得罪了这位天才,但也没伤到对方,门派不可能处罚他,顶多是口头责罚了事。 所以他丝毫不担心。 最重要的是—— “这次能发现这等天才,还真是幸运,主人一定会好好奖励我吧……”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火热,连忙静心压抑住内心潜藏的冲动。 片刻。 只见林越从长老居所出来了,身旁还跟着三人。 赫然是红枫湖的掌门、太上长老、执法长老,其中那姿色中上的女子武修,就是红枫派执法长老宋心莲。 也即是宋辞冬的母亲。 宋辞冬狼狈地跪在地面上,抬头看着走来的三人,开口道:“掌门,太上,娘,你们何时培……”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身为执法长老的母亲陡然身形一动,冷着脸来到了他的面前,而后就是狠狠一巴掌抽了过来! “啪!!” 一声响亮无比的耳光声中,宋辞冬只感觉眼前一黑,脸上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撞到了一堵墙面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直冒。 宋辞冬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你疯了吗?!” 执法长老冷冷地看着他,寒声道:“掌门下令封锁禁地,你为何还要去?” “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禁地,听到里面有动静,又怎会不进去看看?” 宋辞冬的脸颊高高肿起,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又不知道他是门派暗中培养的天才,这种秘密你们又不肯告诉我,这也能怪我吗?” 掌门则是走上前来,问道:“你为何不走前门,要特意从禁地那边绕回来?” “掌门,我就是顺路。”宋辞冬隐含愤懑地解释道:“我今天去山下采药,正好发现从禁地那边上山更快,难道这也不行吗?” 掌门皱眉道:“你无视禁地封锁擅闯也就罢了,你还对他动手?” “我说了我不知道封锁,也不知道他是自家人。” 宋辞冬激动地说道:“而且我也猜到了这个可能性,找到机会也没有杀他!要不是因为他和那蒙面女子鬼鬼祟祟地在禁地里,还不知道把禁地残碑藏到哪里去,我怎么可能动手?” 掌门静静地听完,问道:“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很冤枉?” 宋辞冬想到了自己的主人,虽然有一瞬间的心虚,但还是很好的掩藏住了,立刻悲愤地反问道:“掌门,难道我不冤枉吗?” 执法长老看着自己的儿子,咬了咬牙,正要上前质问,却是听到林越的声音忽然响起: “算了,他确实冤枉,放过他吧,刚才他的确没想杀我。” 执法长老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了质问的冲动。 “多谢师弟。”宋辞冬感激地看了林越一眼,说道:“之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师兄鲁莽出手,还望师弟别见怪。”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随意道:“给他松绑吧。” 执法长老抬了下手,下意识要拱手揖礼,恭敬表达感谢,但想起林越刚才说的,又忍住了。 当即给宋辞冬松绑。 “掌门,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 宋辞冬站起身来,也不看自己的母亲,而是看向了掌门,“我红枫派竟然在暗中培养出了师弟这样的天才,将来定能壮大门楣,成为一流门派。” 掌门微微皱眉,吩咐道:“他的存在,你不得告知任何人,知道吗?” “这是自然。” 宋辞冬微微颔首,又问道:“不过,这位师弟是何时来了我派?我竟然第一次见,掌门你们藏的好深啊。” “行了,别多问,你下去吧。”掌门冷声道。 “好。”宋辞冬这才离去。 待宋辞冬走远了,林越看向三人,说道:“几位,去把传武长老叫出来,便赶往府邸密室吧。” “是,公子。”三人皆是恭敬道。 随即,执法长老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方才说,犬子是本门叛徒,乃是那南云宗太上长老的人,这是真的吗?” 是狗……林越随意道:“是与不是,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掌门叹了口气,对执法长老轻轻摇头道:“师妹,别问了,倘若他真是叛徒,就应该处死,若不是叛徒的话,公子既然放了他,想来也不会冤枉他的。” 三人又拱了拱手,这才离去。 林越与百里凤至则是沿着山路,往求剑舟所化的府邸走去。 “殿下,方才你进长老居所之后,和他们说了什么?”百里凤至忍不住问道:“那宋辞冬怎么就成了叛徒?” “他本来就是叛徒。” 林越随意道:“我之前是懒得理会红枫湖门派内部的矛盾,反正叛徒叛的也不是我们的人,关我何事?” 他顿了下,说道:“但方才与那宋辞冬交手时,我注意到了他的杀招。” “杀招?”百里凤至问道。 她也看到了,那宋辞冬如闪电般曲折的风雷一剑。 “你没练过十三燎原,或许感受不太清楚。”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说道:“但我当时才感受过十三燎原的意境,也亲自练过,他那杀招又是对我用的,所以我立刻就发现他那招看似闪电风雷之意,但本质上是从十三燎原的风火之意修改出来的。” “十三燎原修改出来的?”百里凤至说道:“殿下,四象层次的武修才能高屋建瓴,修改比较浅显的杀法意境,他背后那个四象天关的武修,难道就是南云宗太上长老?” “你可以想的再深一点。” 林越看了她一眼,说道:“禁地残碑最后三招的意境那般高深,想修改的话,恐怕得是武道宗师吧,他背后的四象武修能够修改出风雷之意的版本,还能让那宋辞冬学会,说明应该不是从溶洞残碑上的最后三招,而是更浅显的……” 百里凤至豁然明白了,脱口道:“殿下怀疑,石碑上缺失的第四击和第五击的部分,在宋辞冬背后之人的手中?” 石碑上只缺了第四击和第五击的部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4节 最后三击是原本残碑上的内容。 其他部分都在枫别湖底沉了这么多年,今日才被林越捞起来。 所以,不知来历又疑似十三燎原的浅显部分,自然是第四击和第五击! “对。” 林越轻轻颔首,说道:“那南云宗毕竟是一流门派,贪天门直接去攻打很费事,也太招摇了,所以我想借这宋辞冬,引出其背后之人,直接活捉拿下,就有可能补全这石碑了。” 百里凤至终于明白了。 “难怪殿下故意放了那宋辞冬,不让我暴露修为,还不让他知道我们有储物之宝,是怕吓到他背后之人吧?” 毕竟,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大多也是没有储物之宝的。 她那件储物之宝都是一次机缘所得。 如鱼十七,也是因为其来头就很大,贪天门也曾是魔道大派,自然不一样。 若是让宋辞冬背后之人发现林越一个五行层次的修行者都有储物之宝,肯定会吓得不敢现身。 “不过……” 百里凤至又疑惑道:“殿下怎么确定宋辞冬背后的南云宗太上长老,就一定会现身呢?” “十有八九会的。”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毕竟,你家殿下是天才嘛。” 他收到过宋辞冬的秘密,自然早已知晓其背后之人就是南云宗的太上长老。 “你知道吗?红枫湖执法长老的天才儿子,在年初打破五行天关之后,被搜寻武修天才的南云宗太上长老选中了,虽然没被看上,但南云宗太上长老将他调教成了自己的狗。” ——这就是宋辞冬的秘密。 从秘密来看,南云宗太上长老似乎在搜寻武修天才,宋辞冬曾经也是目标之一,只是没被看上。 所以,就当了南云宗太上长老的狗。 南云宗太上长老若是知道了他这个天才的存在,又把他当成红枫湖培养的天才,发现没威胁,又岂会不来? 他这一计,就叫放狗归山。 林越心中还有些好奇。 一个四象天关的武修居然玩得这么花,还养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48章 自投罗网 凉州城以南,一片蜿蜒起伏的山脉绵延数百里,常年有云雾缭绕,数十座高耸的秀峰隐于其中。 这便是凉州名气颇大的黎山。 闻名,是因为黎山之中屹立着两大一流门派——南云宗与清河道观。 南云宗占据黎山北部的十余座秀峰,作为一流武修门派,每日前来求学的武夫不知凡几,但大多连山门都进不去。 南云宗深处的一座秀峰之上,坐落着一座华美如宫殿的庞大府邸。 “真的这般天才?” 府邸密室内,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艳丽长裙,面容娇艳而妩媚,约莫二十七八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诧然看着跪在面前的宋辞冬。 “是的,主人。”宋辞冬额头压在地板上,“那人明显从未与人交手,没什么经验,年纪轻轻却有五行天关巅峰的武力,掌门和长老们对其态度也极好,显然是我红枫湖暗中培养的天才。” “很好,若是真的,主人一定好好奖励你。” 妩媚女子微笑着用穿着绣鞋的脚尖,踩了踩宋辞冬的后脑勺,又问道:“你刚才说,在禁地碰到那天才时,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护卫?是何人?” 宋辞冬兴奋得浑身颤抖,任由女子踩着他,乖乖地回答道:“那女护卫戴着斗笠面纱,我也没认出来,但想来是门中为了保护那天才特意找的护卫。” “修为呢?”妩媚女子问道。 “这……感知气息并不强,但肯定是武修,那女护卫绑住我的时候,绳结正好卡在了发力点上,一看就是很懂武修。” 宋辞冬想了下,忽然说道:“对了,主人,我想起来了,还有一点,当时那天才让那女护卫将我提起来时,还嘱咐了那女护卫一句,让她小心点,别被我伤到了。” “哦?” 妩媚女子不在意地说道:“你都被绑起来了还怕被你伤到,如此看来,那女护卫顶天不过是五行天关罢了。” “主人英明。”宋辞冬谄媚地拍着马屁。 妩媚女子指尖轻叩着椅子扶手,轻声道:“连天才的名字都不告诉你,你也是碰巧才发现,看来红枫湖将他藏得很深,恐怕真的是奇才,担心被人发现才会如此。” “呵呵……没想到居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一条鱼。” 妩媚女子露出一丝贪婪兴奋的笑意,又问道:“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有就是……” 宋辞冬犹豫了一下,说道:“主人,禁地内的那块残碑似乎也被搬走了,或许是掌门的决定,也不知道那老东西要做什么,但这样一来,主人您今后就无法参悟那块残碑了。” “无妨,一套残缺的杀法罢了。” 妩媚女子不在意地说道:“那残碑上最后三招的意境太过高深,我学不了,顶多有些启发作用罢了,而且只是残篇,即使算上我搜集到的那部分石碑碎块,第四击第五击的意境也连不上,没有由浅入深的连贯意境,毫无意义。” “主人英明神武,将来定能得到更好的神功秘籍。” 宋辞冬不遗余力地谄媚着,“不知主人打算何时让那天才跪倒在您的裙摆下?我昨日瞧见那天才的高傲模样,就已经在臆想他被主人您踩在脚下蹂躏的样子了。” “嗯?” 妩媚女子的脚尖忽然微微用力,一边将宋辞冬的脑袋踩得嘎吱嘎吱响,一边眼神冰冷地微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贱狗?我是在为上面搜集武修天才,从无半点私欲,只是你这废物太烂,上面没看上,我才勉强收下你当条狗罢了。” 宋辞冬又是恐惧又是兴奋地求饶道:“是,是我这双狗眼错看了主人,求主人饶恕。” “真贱。” 妩媚女子冷笑道:“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哪怕成了武修也一样。” “主人说得对。”宋辞冬反而被骂得更兴奋了,“主人,还请让我将功赎罪,将那天才给你带出来。” 妩媚女子微微蹙眉,忽然一脚将宋辞冬踢飞了出去。 随即,她冷声道:“你这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我今晚亲自将其带回来,你就在此乖乖待着,听到了吗?” 宋辞冬翻个身,重新跪了下来,兴奋而恭敬地说道:“是,主人。” 他眼巴巴地抬头望着妩媚女子,像一条等待主人喂食的狗一般。 妩媚女子空手一抓,手中出现了一个瓷器药瓶,当即扔到宋辞冬面前的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其中的青灰色药液顿时洒了一地。 宋辞冬立刻双眼发红,无比渴望地盯着地上的药液,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但没有命令,也没敢动。 “用上面赐我的宝物装你们这些贱狗的药,你们应该感到荣幸。” 妩媚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笑容,“开始吧。” 宋辞冬闻言,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扑到了地面上的药液前,不顾瓷瓶的碎片,开始近乎疯狂地舔舐起来。 …… 三日后。 迷蒙的夜色笼罩着大地,唯有淡淡的清冷月光悄然洒落。 求剑舟所化府邸内。 林越闭目站在夜色笼罩的庭院之中,单手握着玄铁战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隔上许久,才挥舞一下战刀,引起一阵风火的轰鸣。 这几天时间里,他已经将十三燎原的第一击,练到算是入门的水平了。 虽然当时在溶洞没用多久就劈出一刀,成功用出了第一击,但那是因为刚刚感知完石碑上的刀意和风火意境,心中存意,才勉强成功。 而现在,即使他不感知那刀意和风火意境,只要在心中回想,刀意自生,积蓄许久也能劈出一刀。 仅靠自身就能出刀,这才算是真正入了门。 只要继续这般熟悉下去,总有一天他能熟悉到一念就生出刀意,瞬间施展杀招。 忽然间—— 林越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以他的听力,府邸内的流水声、虫鸣声、风动声……原本都一清二楚,此时却彻底消失无踪,仿佛这片庭院被隔绝了一般。 来了?林越立刻明白。 “好,好一个天才。” 这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娇柔女子声音忽然响起,只见月色阴影下走出了一个穿着艳丽大袖衣袍的女子,妩媚而娇艳,行走时腰肢扭动的风情令人侧目,袅袅婷婷,曼妙多姿。 林越微微皱眉,说道:“你是何人?” 随即像是才发现一般,吃惊地看着那妩媚女子,失声道:“四象天关?” “意志也不一般,很好。” 妩媚女子款款行至林越的面前,借着夜风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即又惊又喜地盯着林越,“果然很年轻,还是童子身?如此天才,样貌还这般俊俏,真是天助我也。” 她笑吟吟地看着林越,“小郎君,你方才那一刀可是残碑上的招数?仅凭残碑上那般高深的意境,就能学到这般程度,当真了不起。” 林越放下了玄铁战刀,问道:“前辈可知此地乃是红枫湖禁地?你这般擅闯,有何意图?” “当然是为了你呀。” 妩媚女子含笑道:“红枫湖这等二流小派,又岂能容得下你这等奇才?你的未来应该在京州帝鸿城才对。” 林越心中一动,也没着急,只是问道:“前辈此言何意?” “跟我走吧。” 妩媚女子笑容如桃花盛开,艳丽无比,“我可以让你走得更远,你若心中还念着红枫湖,将来再回报便是。” 媚术?林越心中了然。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5节 当即故意沉吟了一下,说道:“前辈这般三言两语,就想让我随你一起走,怕是不太合适。” “那你想如何呢?” 妩媚女子微笑看着他,犹如戏弄猎物的猎人,丝毫不担心猎物能逃出她的掌心。 “还不知前辈是何人?”林越问道。 妩媚女子也完全不急,慢慢悠悠地回答道:“别叫前辈了,都给人家喊老了,姐姐是南云宗的太上长老。” “南云宗?” 林越疑惑道:“南云宗的太上长老,为何会特意来找晚辈?” “你这般天才,姐姐见了便喜欢,为何不能特意来找你呢?”妩媚女子眸中含春,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从未显露头角,一直暗中修行,前辈又是如何知晓的?” 林越微微皱眉道:“莫非是前几天那个宋辞冬?他身为门中执法长老之子,明明答应了保守秘密,居然将我的事情告知前辈这位南云宗太上长老?” 妩媚女子微微一怔,也没想到这看着年纪轻轻的男子,在她的媚术面前,居然还能保持镇定分析出这么多疑点来。 不过,一想到眼前之人的天资,她又冷静下来,微笑道:“弟弟的心思还真是敏锐呢,但南云宗太上长老不过是姐姐用于行事的身份,实际上,姐姐可是在为高高在上的夏鸿氏皇族搜寻武道天才,你这般奇才,定能得到夏鸿氏那些大人物的赏识,前途无量。” “原来如此。” 林越故作惊讶,随即又说道:“但我还是不懂,夏鸿氏皇族至高无上,只要一声令下,天下间不知多少天才都会蜂拥而至,为何还要前辈这般偷偷摸摸地暗中搜集?” 妩媚女子心中有些烦躁了,勉强辩解道:“只是想保护你这等天才,才这般行事罢了。” 林越摇头道:“以夏鸿氏的尊贵和荣光,想要保护一个天才,应当是宁可多派人手,也不会这般偷偷摸摸的吧?” 他当即拱手道:“还请前辈说实话,否则晚辈殊死抵抗也不能跟你走。” 妩媚女子沉默了。 半晌,她忽然脸色浮现冰寒之色,冷笑道:“男人果然都是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我动手活捉你才愿意是吧?” 刹那间,一股阴柔缠绵的气息骤然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体表更是升腾起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劲气,姹紫嫣红,恍若花瓣飞舞。 那强大的气势完全锁定了林越,气流如涟漪般不断滚滚散开。 “乖乖跟我走,还是让我把你打服了你才愿意?”妩媚女子冷冷地盯着林越。 林越微微皱眉。 随即,他叹了口气,有些无趣地摇头道:“这就没耐心了?真是的,你有心理疾病吧,聊不来就动手?” “嗯?” 妩媚女子看着他这般镇定自若地模样,仿佛胸有成竹,根本不怕她一般,让她心中一阵不安。 林越眼神淡漠地看着她,吩咐道:“动手吧,要活的。” 妩媚女子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化作残影冲向了林越,试图先一步抓住他。 然而—— 一缕袅袅的雾气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刹那间就化作无垠一片,朦胧的白雾汹涌而来,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妩媚女子神色大骇,只感觉自己恍若凡人时深陷泥潭,疯狂挣扎却是越陷越深,无形的力量不断束缚着她,哪怕她拼命施展杀招,也无法挣脱这迷蒙的白雾,甚至没有丝毫作用。 “这是……天地法理!” 妩媚女子近乎惊恐的尖叫起来,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三才层次的可怕力量! 这时,一道漆黑如墨的绳索恍若灵蛇般飞来,缠绕在她身上飞速游动,更有乌芒渗入体内,瞬间将她束缚了起来。 白雾消散。 在半空中被绑成粽子的妩媚女子顿时摔落在地,还是头朝地,一撞之下,顿时云鬓发髻散落,长发披散,狼狈不堪,犹如疯婆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 妩媚女子躺在地上,又惊又恐地看着林越,身躯微微颤抖。 此时她就是再蠢,也明白这是针对她的陷阱了,所谓的天才,不过是引诱她入局的诱饵罢了! 最让她震惊的是,方才那三才法理层面的力量,明显是听命于这年轻男子,对方是何等惊人的背景,才能有这般资格? “公子未免太过谨慎。” 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从庭院内凉亭的方向传来,只见一个白袍老者从凉亭内缓步走了出来。 妩媚女子立刻就感知到对方乃是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而且气息比她强大得多。 林越转头看去,淡声道:“小心一点总没错。” “公子,这南云宗不过是寻常一流宗门,也就这么一个四象天关的武修罢了,道行自然不会有多高。” “本来还以为暗中还有帮手呢,结果就这么一个?” “哈哈,恐怕真以为公子是红枫湖暗中培养的天才了吧。” “也是,如果真的只是红枫湖,肯定挡不住她。” “还是公子聪明,略施小计,便让这位南云宗太上长老自投罗网了。” “可怜,可怜啊。” 随着一个个谈笑声响起,只见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那座凉亭内走了出来。 每一个人的气息赫然都是四象天关的层次! 妩媚女子彻底呆住了,心中都在发颤。 这…… 这是多少个四象天关的修行者? 而且,在这些人出来之前,她居然完全没有一丝察觉? 第49章 补全 很快,足足十余人从庭院的凉亭内走了出来,皆是来到了林越的面前,纷纷拱手揖礼道: “公子。” 赫然是贪天门众人,以及百里凤至、鱼十七。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虽然这女子没有帮手随行,但还是要多加小心,诸位继续戒备吧。” 众人当即应道:“是。” 赤袍如火的百里凤至,一如既往地来到了林越的身后。 鱼十七则是来到了林越的面前,眼巴巴地问道:“公子不是说要让小鱼教你绝招吗?什么时候开始呀?” 林越转头看向百里凤至,问道:“现在可以了吗?” “鱼姑娘明日来教吧。”百里凤至沉吟了一下,说道:“到时候我先看看适不适合公子现在学。” 林越摸了摸鱼十七的小脑袋,“小鱼明天来吧。” “好。”鱼十七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小鱼。” 这时,一个美少妇模样的女子过来拉住了鱼十七的小手,无奈摇头道:“跟我回去吧,别在这打扰公子的正事。” “噢……” 待小鱼离开,贪天门不少人也都离去了。 只有事先说好的小鱼大师父和二师父留了下来。 林越带着几人来到了那妩媚女子的跟前,随意问道:“此人实力如何?” 大师父摇头道:“仅仅掌握太阴,只是四象最低层次罢了,而且武道境界也很普通,虽然修为和百里姑娘相当,但实力差远了,也就和屠护法差不多。” 林越恍然。 屠护法,也就是最初假扮巡天使被百里凤至一记隔空飞枪重伤之人。 当时百里凤至失去了一半精血,仅存四成实力,又只是投掷飞枪,完全没有发挥出多少武修的实力,但还是差点杀了屠护法。 其中差距之大,可想而知。 如此看来,这女子的实力确实一般般。 四象天关守门员……林越在心里给了个评价。 “你们……” 妩媚女子被法宝绳索束缚,难以活动,只能惊恐地望着几人,颤抖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笑道:“刚才和你好好说话你不听,非要动手活捉你才愿意好好说话,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妩媚女子一呆,这显然就是她刚才说过的原话。 “不瞒你说,我这人小气得很。” 林越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刚才骂我贱骨头是吧?还要把我打服?” 妩媚女子的眼神中顿时露出一抹惊恐:“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越就抬起腿,猛地一脚踩在了她的脸颊上,坚硬的靴底狠狠地挤压着她的头颅,将她原本妩媚娇艳的面容踩得变形,完全看不出一丝妩媚多姿,只剩下滑稽和狼狈。 妩媚女子心中满是屈辱和愤恨。 过去从来都是她这般对待男子,即使是在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武修,也不过是她足下的一条贱狗罢了。 她又何曾被男子这般侮辱对待过? 但渐渐的,她感觉脸上的这只靴子越来越用力,自己的颅骨在这只靴子和地面之间不断挤压,隐隐还能听到嘎吱嘎吱作响,顿时让她满心恐惧。 她是四象层次的武修没错,身躯还得到了太阴元气的强化,很是坚韧。 但现在她全然没有反抗之力,任由对方这般踩着脑袋,颅骨再结实,也未必不会被踩爆! 这让她越来越恐惧,仿佛深陷黑暗,不住坠落,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公子,她的头快爆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6节 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提醒道。 “哦?是吗?”那被称为公子的年轻男子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依然在用力踩着她的脑袋。 这种漠视和羞辱,也让她的恐惧也达到了极致。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公子,她昏过去了。” 站在林越身旁的百里凤至忽然轻声道。 “这就吓晕了?”林越这才移开脚,看了一眼,“真以为我要踩爆她的脑袋?” 此时这妩媚女子的脸已经有些变形了,额角和脸上的皮肤都有撕裂,鼻梁骨也已经塌了,若是不精心调理治疗,相当于毁容了。 “把她扔到地牢去。” 林越随意道:“等她醒了,想办法从她嘴里撬出情报。” “是,公子。”大师父应了一声,又打量了一下昏迷的妩媚女子,说道:“这女子的腰带乃是储物之宝。” “能强行打开吗?”林越问道。 “可以试试。” 大师父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储物之宝看起来挺普通,应该只是简单的滴血认主,内部禁制估计也不强,我试试能否借求剑舟的结界法理,强行突破。” “好。”林越微微颔首。 大师父当即一挥袖,便有朦胧雾气送走了这昏迷的妩媚女子。 “公子。” 二师父忽然开口道:“之前这女子说,她是为夏鸿氏寻找武修天才,这话应该是真的。” “怎么说?” 林越不由得看向他。 二师父轻声道:“我等跟随十六皇子多年,也听说过帝鸿城有皇族在搜寻年轻的天才武修,什么样的用处都有,但很多都见不得光,此女或许就是皇族某一支党派麾下,帮忙搜寻天才武修的棋子,恐怕也不知道真正效忠的是何人。” 林越微微颔首。 方才听那女子所言,也能听出来,对方那遮遮掩掩的态度,还有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画的大饼,明显是有问题。 他当即说道:“待她开口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有多忠诚,到底会不会开口。” “四象层次的武修,对于痛苦的承受力确实很强。”二师父也有些没把握,“酷刑只怕也没什么用。” 林越摇摇头。 “这女子脑子有病,本想从她口中多套些话出来,没想到稍微刺激就要动手来硬的。” 他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说道:“话说你们贪天门好歹是魔道,难道不懂从魂魄中搜寻记忆,或者是迷魂之类的手段吗?” 大师父和二师父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公子。”大师父疑惑道:“魔道为何就一定会懂这些?” 二师父说道:“从魂魄中搜寻记忆的手段,也就黄泉魔祖创立的幽冥殿才懂吧,迷魂的话,万毒魔祖和心魔始祖所创魔道应该也有类似的手段,三教之中估计也有,就是很少见。” “这招在魔道居然不是常规操作……”林越嘀咕一声。 他忽然又说道:“说起来,自称魔道好像就有些奇怪了,怎么会自认为魔?” 二大师父和二师父更加疑惑了,连问道:“公子,自认为魔,有什么不对吗?魔道也只是另类之道,不被正统认可之道而已,事实确实是这样吧。” “这……也对。” 林越明白他们的意思了。 魔,也只是一个字眼而已,并不是代表邪恶,只是另类之道,不被正统认同的旁门左道。 从他的认知来看,天下认为正统的道,似乎也就儒释道三教,武修,夏鸿氏,其余皆为另类之道,魔道。 之前得到的秘密之中说过,天地间只有七条路有希望破开所有天关,是哪七条呢? “还是先想想怎么让那女子开口吧。” 林越微微摇头,收敛心思,说道:“你们先去做准备吧。” “是。”大师父和二师父当即离去。 林越转身走进凉亭内,随手收起了之前放在凉亭石桌上的血莲灯。 刚才就是靠血莲灯的结界,掩盖了贪天门众人的气息。 随即,他在石桌前坐了下来,又取出一坛老酒和两个酒杯。 “来,坐下。” 林越对百里凤至说道:“反正还要等,闲着也是闲着,陪我聊会儿天,喝几杯。” 百里凤至也没说什么,便在林越对面坐了下来。 若是一个月前,她自然不会这么痛快。 还会用尊卑有别之类的借口推脱。 不过,现在她已经逐渐了解这位假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尤其是有些观念让她觉得更是胆大包天,又或是……厚颜无耻。 “殿下。” 百里凤至替林越斟酒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坐了下来,轻声道:“稍后还是殿下亲自去审问最好,那女子身为四象天关的武修,既然会被殿下吓得晕过去,想来是已经对殿下恐惧到极点。” “倒也正常。”林越微微颔首,“她恐怕还没被这么对待过,精神崩溃,破防也正常。” 百里凤至虽然有些听不懂,但还是听出来了:“殿下故意踩那女子的脑袋,还骗她说头快被踩爆了,是算准了她会恐惧吗?” “算是吧。” 林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要击垮一个人的心灵,就要在她最重视最骄傲的地方,彻底打破她的承受极限。” 百里凤至起身再倒了一杯,问道:“殿下是说,那女子最讨厌被踩脑袋?” “也不是这么说吧。” 林越笑吟吟地瞥了她一眼,“反正是一种变态的玩法,你应该是没听过,我那般对她,类似于让她从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 百里凤至越发奇怪,“变态?末将只看出那女子似乎很讨厌男子,难道她也是这般对其他男子施暴吗?” “其实是奖励……你还是别知道了,不然我怕你学坏。”林越摇头一笑。 不过,他转念一想,百里凤至这种漂亮高冷的女将军,似乎也挺适合这种角色的? 罪过罪过。 “不过,那女子输给殿下倒也不冤。” 百里凤至慢慢地喝着酒,“几天前殿下让我将那宋辞冬绑起来之后,忽然让我小心他,当时我还没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殿下当时已经想到了今天的局面了?” 林越随意道:“挖个坑而已,若非如此,那女子说不定就会怀疑你的实力。” 百里凤至忽然说道:“殿下当初也是这般给末将挖坑的吧?如此看来,末将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咳……” 林越咳嗽一声,摇头道:“其实我不觉得别人比我笨,所谓的计策,也不过是整理有效信息加以判断,再根据自己有的,对方没有的,玩信息差而已。” “这位南云宗的太上长老虽然变态,但她真的笨吗?” “她搜寻武修天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始终无人发现,更高层愿意选她,也足以说明了。” 他说道:“而且,那宋辞冬早在三天前就被我们故意放出去了,她却是等到今晚才来,说明她也不是真的相信宋辞冬这条狗,这三天恐怕也在暗中调查,如果真有埋伏,错开三天,也能好好观察。” 百里凤至若有所思,“难怪公子让我们这几日隐藏起来,还让求剑舟所化的府邸也收敛结界。” “一个能够修炼到四象层次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蠢货?” 林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觉得此话不妥,补充道:“除了小鱼。” “……” 百里凤至听完差点没管理住自己的表情,很费劲才保持住高冷女将的人设没崩。 这时—— “公子。” 只听一个苍老声音响起,大师父忽然飘然而至。 他手中正拿着一条镶嵌着翡翠和金线的女子束腰带,对林越笑道:“公子,我已经借助求剑舟结界的法理,磨灭了这储物之宝的认主禁制,殿下可以随意查看。” “哦?” 林越当即接过腰带,颔首道:“辛苦大师父了。” 大师父闻言却是有点古怪,怎么忽然就叫他大师父了? 这不是小鱼的称呼吗? 殿下这般跟着小鱼一起叫他大师父,该不会真的要娶小鱼吧…… 他一时间无言以对,心情复杂,不由得有点暗恨自己当初挖这么个坑干嘛? 林越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期待地接过腰带,开始灌输元力。 搜寻了一会儿以后—— “……这女的真够变态的。” 林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彻底被其中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惊到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圈内人居然这么能玩? 他甚至都不敢取出来,避免被百里凤至问出尴尬癌。 又过了一会儿。 “咦?” 林越忽然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当即从腰带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块断裂的石碑碎块。 百里凤至一见之下,也惊讶道:“殿下,这是……” “嗯,十三燎原的第四击和第五击。”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7节 林越露出一抹笑容,“看来我猜的没错,果然是在宋辞冬背后之人的手中。” 这下,十三燎原算是补全了。 第50章 生死棋 十三燎原,作为极致杀法,能够让石碑主人在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于一个时代,可见其强大。 虽说石碑主人还兼修了魔道炼体之法,但主要还是因为这套极致杀法。 如今能够补全,林越也算是多了一张底牌。 “很好。” 林越笑吟吟地用无寂骨,收起了这块石碑碎片。 重要的宝物他都是装入无寂骨内的储物空间,其他杂物则是装在巡天使留下的那枚翡翠扳指之中。 随即,林越继续查探这束腰带内的储物空间。 过了片刻。 “怎么这么多葫芦?” 林越虚空一抓,取出了一个紫黑色的葫芦,微微一晃便发现其中装满了液体。 随手拔掉葫芦的瓶塞,便发现其中装着一种青灰色的药液。 “这是什么?” 林越嗅到了一种奇异的香味,隐隐感觉体内窜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似兴奋似晕眩,呼吸也略微急促了点。 百里凤至闻了闻,武修的强大掌控力立刻让她察觉到体内的变化。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道:“怎么感觉有些像是大烟,末将在西北关时,麾下有凡俗士卒以大烟消愁娱乐,但时间久了对身体影响颇大,还会成瘾,便明令禁止了。” “大烟?”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那玩意只对凡俗有用,但这药液我只是闻到味,身体都会有一丝反应,恐怕武修对也有效。” “公子……”大师父却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应该是仙缘水。” “仙缘水?” 林越看向他,“你见过?” “听过。”大师父说道:“仙缘水便是青灰色药液,与大烟效果相似,但价格很高,服用后会致使人飘飘欲仙,同时服药者也会成瘾,四象天关的武者若是服用多了都很难戒掉。” 林越恍然。 “看来,这位南云宗太上长老,就是用这玩意来养狗的吧。”他轻声道:“这哪里是什么药,根本就是毒。” “确实是毒。” 大师父微微颔首道:“最初似乎也是从帝鸿城传出来的,有很多人都怀疑是十二皇子所为,但抓不到任何证据,从那之后帝鸿城也没有出现过仙缘水了。” 林越明白。 十二皇子疑似万毒魔祖转世,最擅长用毒。 皇子培植势力,这种成瘾的毒药不仅可以赚取暴利,还能用于控制他人,十二皇子的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又是十二皇子……”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去问问这位南云宗太上长老吧。” …… 求剑舟的牢狱内。 “哗啦。” 一道激烈的水流凭空出现,直接落在了妩媚女子那张已经不再妩媚的脸上。 躺在地上的妩媚女子一下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眼前是一把椅子,椅子上正坐着那个被称为公子的年轻男子。 昏迷前那屈辱至极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立刻回想起了差点被踩爆头颅的恐惧,不由得慌乱地往后缩了起来,颤声道:“你……你做什么……” 林越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随意问道:“你还没服过仙缘水吧?” “你……你竟然知道?”妩媚女子惊慌地看着他。 “你就是用这玩意养狗的吧?” 林越随手拔开瓶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试试吗?等你服用多了,你应该也会像条狗一样求我给你药吧?” 妩媚女子呆住了,脑海中想到那些被她用药液变成狗的男子,回忆起了那些男子丑陋而卑微的模样,一旦她从主人变成那卑微屈辱的惨状…… “不要!不要!!” 她瞬间崩溃了,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往后缩了起来,狼狈如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紧缩。 同时她恐惧地看着林越,颤声道:“你杀了我吧,求求你别对我给我服仙缘水!求你了,求你了!” 林越微微挑眉。 施暴者最了解受害者遭受了什么样的经历,变成了什么结果。 所以,也最害怕自己变成了受害者。 “现在开始,我问一个问题你就回答一个,错一个我就给你喂一口。” 林越晃了晃手中的葫芦,问道:“懂了吗?” “懂,懂了!”妩媚女子立刻点头。 林越淡声道:“你搜寻天才武修,是为了什么?” “有个不知来历的神秘男子,让我替他搜寻年轻的武修天才,只要资质足够,每找到一名武修天才,就会赐我一件宝物。” 妩媚女子立刻说道:“有珍贵的灵丹,还有秘籍之类的宝物,有一次我搜寻到的武修极为天才,他甚至奖励了我一件储物之宝。”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腰间,发现束腰带已经被解了下来,又看了看林越手中的葫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储物之宝已经被这年轻男子强行打开了。 这顿时让她更加恐惧。 按理说,只有大修行者才有可能强行打开她的储物之宝! “多久了?”林越问道。 “五年。” 妩媚女子老老实实地说道。 她也不知道这年轻男子了解多少,但她的行动被对方预测到了,本就怀疑对方拥有不可思议的情报能力,此时自然不敢说谎。 “搜寻到了多少武修天才?”林越问道。 “十一人。”妩媚女子颤声道:“不过有五个人的资质都不符合,最后那神秘人只带走了六个人。” “得到了什么宝物?”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妩媚女子不敢犹豫,颤抖着说道:“第一次是仙缘水,第二次是一套迷踪阵,第三次是可以美容驻颜的灵丹,第四次是那束腰带般的储物之宝,第五次是一本武道秘术《癸水无相》,第六次还是仙缘水。” 林越眯起眼睛看着她。 储物之宝内,的确可以看到两葫芦仙缘水,还有一本不错的武道秘术,可用于防御和感知探查。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妩媚女子见他停下,顿时又恐惧起来,生怕对方强行给她喂下仙缘水,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林越淡声道:“那神秘人是什么样?有什么特点?” “我没见过他的脸。” 妩媚女子颤抖着说道:“每次他出现都是一身黑袍,面容也被黑雾笼罩,身边带着一个护卫,那护卫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只是听从命令。” 她顿了下,又说道:“但我之前有些话真的没骗你,那神秘人真的和我说他是替帝鸿城皇族的某位大人物做事,只要我搜寻到的武修天才足够,多少奖励都可以给我。”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 妩媚女子绞尽脑汁地回忆起来。 忽然,她脱口道:“对了,我练成《癸水无相》之后,发现那神秘人身边的护卫身上,浑身都透着奇怪的药味,也没有呼吸,只是被衣服隔绝了而已,我当时问了一句,那神秘人还威胁我不该知道的别问。” “药味?” 林越心中记下,问道:“还有吗?” “没有了,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妩媚女子恐惧地望着他,哀求道:“我知道你不可能放过我,我只求你别给我喂仙缘水,别把我变成那样,只要给我一个痛快就够了。” 林越眼神淡漠,没回答她,只是说道:“六个武修天才被带走了,另外五个呢?都被你变成狗了?” “玩死了两个,其他三个都……都服用了仙缘水。”妩媚女子颤声道。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说出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 片刻。 林越带着百里凤至走出了结界笼罩的牢房,在隔壁听着的大师父当即走了过来。 “大师父刚才都听到了?”林越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大师父也顾不上他叫自己大师父这事儿了,立刻说道:“公子,我现在严重怀疑,此事的幕后主使,或许就是十二皇子这一党派的。” “哦?”林越看着他。 大师父解释道:“那女子说,让她搜寻武修天才的神秘人身旁,跟着一个浑身都是奇怪药味的护卫,也没有呼吸,我猜这应该是‘生死棋’。” “生死棋?”林越微微挑眉。 “一种用奇药将活人炼成的傀儡,处于生死之间的状态,完全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所以称之为生死棋。” 大师父说道:“十二皇子的党派势力,与人争斗时就出现过不少生死棋,帝鸿城有不少人都发现生死棋是用年轻且有潜力的武修天才炼成的,借助宝药强行挖掘潜力,虽然成就会比正常修炼弱一层,但胜在听话好用,不畏死亡,也很难被杀死。” 林越微微皱眉。 如此奇特的生死棋,的确是匪夷所思。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8节 而这还只是十二皇子党派势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林越叹了口气,说道:“大师父,麻烦你派人去南云宗一趟,宋辞冬就在太上长老居住的山峰密室之中,你去替他解脱吧。” 宋辞冬看到了他的样貌,还要让他南云宗太上长老抓他,又和十二皇子的势力又牵连,自然不能留。 而且,宋辞冬也服用过大量仙缘水,早就没得救了。 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好。” 大师父颔首道:“简护法最擅长机关探查之法,我这就让他去处理那宋辞冬。” 林越嗯了声,说道:“处理完了,还有什么疑问就去问问这位南云宗太上长老,没了就给她一个解脱吧。” …… 黎山,南云宗。 宗门深处的一座秀峰之上,坐落着太上长老的庞大府邸。 府邸密室之中。 宋辞冬趴在地上,伸出舌头舔着药液早已被舔干净的地面,试图把渗透到地砖内的药味也舔光。 他的主人已经离开快四天了,仙缘水的药瘾也快要发作了。 就在这时—— “哦?有条狗?” 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忽然在密室内响了起来。 宋辞冬转头看去,只见密室内出现了两道黑袍身影。 一个瘦瘦高高的黑袍人正看着他,浑身没有露出一点皮肤,面容上被一层朦胧的黑雾所笼罩,显得极为阴森神秘。 而另一道黑袍身影也没有露出一点皮肤,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呆滞而麻木的浑浊眼睛。 “你们是谁?”宋辞冬一怔,立刻站了起来。 这里是主人的密室,设有迷踪阵法,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得来。 “仙缘水?嘿嘿……” 黑雾遮面的神秘人发出一声嗤笑,问道:“你主人呢?” 宋辞冬冷声道:“你不说清来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神秘人愕然失笑:“舔狗是真的厉害。” 随即,一挥袖袍,黑雾汹涌而出,宋辞冬立刻昏迷了过去。 …… 次日清晨。 “公子。” 大师父匆匆走进庭院内,对正在修炼的林越说道:“按照公子说的,我派了简护法去南云宗,但搜遍了太上长老的密室,也并未发现宋辞冬的身影。” “没发现?”林越微微皱眉,“没找到密室吗?” “找到了。” 大师父说道:“按照那女子所说的密室方位,以及进入迷踪阵的方法,简护法已经进了密室,但并未发现宋辞冬的踪影。” “问过那女子了吗?”林越知道他还没杀。 “自然是问了。” 大师父担忧道:“那女子说,那迷踪阵就是让她搜寻武修天才的神秘人给的,除非阵法宗师,否则就只能以力破阵,但那密室阵法并无丝毫被破坏的痕迹,所以……” 林越明白了,轻声道:“看来是那搜寻武修天才的神秘人带走的。” 阵法宗师那是何等存在,可能性太低。 所以,能无伤进入迷踪阵的,也就那女子和给她阵法的神秘人罢了。 “公子,可要撤离?” 大师父皱眉道:“那神秘人带走了宋辞冬,手上又有仙缘水,宋辞冬肯定会供出他知道的一切,或许随时都会找过来。” 林越没说话。 沉吟了半晌,他忽然问道:“你觉得,那神秘人应该是什么层次的修为?他身边的生死棋呢?” “送人这种事不怎么重要,肯定是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大师父说道:“也不可能让太强大的生死棋跟随,应该是四象天关的佼佼者。” “既然如此,为何要撤离?” 林越平静道:“若是就此撤离,连同那女子一起消失无踪,反而更显得我特殊,或许还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大师父轻轻颔首,“确实如此,但……” 林越淡声道:“那宋辞冬不过是一条狗,只知道我是武修天才,此外什么都不清楚,只有那女子没出现比较可疑罢了,但我等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顿了下,说道:“还是借助求剑舟守株待兔,将那神秘人和生死棋都活捉了,白送上门的线索,不要白不要。” 第51章 命运多舛 清晨的露水缓缓滴落。 庭院内,凉亭中。 贪天门众人汇聚于此,对面则是坐在石桌后的林越。 “行了,都去做准备吧。” 林越挥挥手,说道:“即使有把握,也要谨慎为上,对方可能是皇子麾下的人马,手段难料,多加提防。” “是。” 大师父等人当即离开去准备了。 林越喝了口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此事过后,又得换地方了,我还没去过凉州城呢。” “要不,殿下临走前去一次?”百里凤至说道。 “罢了,也没什么好逛的。”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给小鱼多买些点心之类的零嘴,再给你多买些衣服,给涂老道多准备些好酒,也就够了。” 百里凤至错愕了少顷,说道:“末将不需要多少衣服的。” “你明明很喜欢漂亮衣服,战袍都花里胡哨的,还说不喜欢?”林越瞥了她一眼。 “……那就多谢殿下了。”百里凤至拱手道。 “无妨,你穿的漂亮点给我按摩,我看着也舒服。”林越笑了。 还不等百里凤至一脸茫然地问他什么时候按摩过,他就抢先道:“我知道,你没给我按摩过嘛,我懂。” 百里凤至:“……” “对了,老酒鬼呢?” 林越疑惑道:“他不是每天早上都会跑来要酒吗?今天怎么没见人?” “殿下。”百里凤至说道:“半个时辰前,涂道长说他喝腻了,要去红枫湖的门内酒窖看看。” “这老酒鬼……”林越哑然失笑。 百里凤至轻声问道:“殿下想活捉十二皇子麾下的人马,也是有追查离别苦之毒的念头吧?中毒的人是涂道长吗?” 林越微微一怔,讶然看着她,“你竟然猜出来了?也是,这并不难猜……” 他摇摇头,说道:“也就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已,只是负责搜集武修天才,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恐怕也查不到什么,但还是要试试,万一呢?” …… 日上中天。 云雾缭绕的黎山之中,一道迷蒙的身影在群山之间飞速移动,如飞燕般掠过森林与山峰,极为迅捷。 不一会儿,这道身影便飞窜上了南云宗深处太上长老所属的山峰。 随即,一路来到了那华贵庞大的府邸之中,很快就钻进府邸深处的密室内。 此人在密室内盘膝坐下,虽衣衫不整,袖袍多有裂口,云鬓发髻也有些散乱,但面容依旧妩媚,眉宇间有着一抹自然而然的风情,赫然是一个娇艳的女子。 南云宗太上长老。 “差点……没想到居然还请了四象天关的护卫……” 妩媚女子犹有后怕地按着胸脯,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眼神中有着一丝心悸。 随即,她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了密室内,冷声道:“贱狗?” “人呢?” 妩媚女子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只好闭上双眸,开始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片刻。 “这是怎么了?蓝姬。” 忽然间,一个阴森低沉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妩媚女子缓缓收功,这才转头看去,只见密室门口正站着两道黑袍身影。 “大人。” 妩媚女子起身做了个万福,这才哀叹一声:“还不是为了给大人搜寻武修天才,没想到这次碰到的天才竟然请了四象天关的护卫,一时不察受了点伤,大人可得补偿我。” 她又说道:“对了,我密室里的那条狗呢?一回来他就不见了,可是大人将他带走了?” “的确是我。” 那黑袍神秘人低沉道:“只是发现你不在,问你的狗,他死活不肯说,只好给他喂了点仙缘水,他才全说了。” “贱狗!”妩媚女子冷哼一声。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79节 “听说,四天前你就去红枫湖抓一个天才人物了?” 黑袍神秘人打量了一下妩媚女子,“今天才回来,看来是失败了?” 妩媚女子恨恨道:“我花了三四天时间观察调查那天才,而后才找准时机出手,没想到红枫湖竟然舍得请一位四象天关的修行者暗中保护他,功亏一篑,还受了伤。” “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什么人?”黑袍神秘人问道。 “不认识,只知道是一个武修女子。” 妩媚女子蹙眉道:“那女子实力也不比我强多少,不过是掌握太阳罢了,仗着偷袭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才受了伤,否则……哼。” 黑袍神秘人问道:“那天才如何?” “确实是很罕见的天才。” 妩媚女子舔了舔嘴唇,“不足二十岁就到了五行天关的巅峰,还在修炼一套很高深的杀招,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打破四象天关,而且应该是一直在暗中培养修炼,没什么对敌经验,模样也很俊俏,连气味还是童子之身呢。” “如此天才?”黑袍神秘人也有些吃惊。 这般天才,虽然无法和京州帝鸿城的天才比,但放眼整个凉州都能算是上等了。 “大人要做什么?” 妩媚女子却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忍不住说道:“我这就请人帮忙,抓住那天才,大人您就别出手了吧?这到嘴的鸭子,大人总不会抢吧?” 黑袍神秘人瞥了她一眼,说道:“怎么?你以为我要去抢你的功劳?” 妩媚女子一喜,当即声音娇柔道:“是妾身错了,竟以为大人要亲自去抓那天才,不给亲身拿下这大功劳的机会呢。” “我是打算出手。” 黑袍神秘人淡淡道:“你就别找外人帮忙了,此事隐秘,岂容外人知晓?我去抓住那天才,功劳依然算你的,反正是上面派发奖励,这对我也没有影响。” “那妾身就多谢大人了。”妩媚女子当即喜逐颜开。 她又说道:“不过,那暗中保护之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大人可有把握?” “把握?” 黑袍神秘人嗤笑一声,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黑袍人,淡声道:“哪怕是四象巅峰的武修,也挡不住我。” 他当即说道:“出发吧,你这般打草惊蛇,或许红枫湖已经将那天才藏起来了,恐怕还得费上一番手脚才行。” “大人打算怎么做?”妩媚女子不由得问道。 …… 红枫湖山门内。 伙房附近的偏僻角落处。 “前辈,您这酒是从酒窖偷的吧?还让我偷来两只烧鸡和一盘鹅掌,要是被管事发现,我可是得挨鞭子的。”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浑身酒气的老者靠墙而坐,咕嘟咕嘟地灌着酒,随即又撕了个鸡腿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而蹲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颇为青涩的少年,伙夫打扮,神情紧张。 道袍老者瞥了少年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少那么多废话,也就是看你还算武道的可造之材,老头子才让你偷点下酒菜出来,顺便教你两招,换了别人我还不愿意呢。” “前辈这么有本事,为何不光明正大一点?内门弟子就能随便享受这些美食了啊。”少年忍不住说道。 “那多没意思?就是要来之不易吃起来才香。” 道袍老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老头子最近天天喝最好的美酒,喝多了有点腻,才想换换口味。” “可您这偷的已经是酒窖里最好的酒了,还有四十年的陈酿,我听说这可是掌门最喜欢的酒啊,这要是被发现了……” 少年一脸担忧地蹲在地上,紧张地观察着周围,完全不敢吃喝。 “怕什么?” 道袍老者懒洋洋地说道:“老头子可是高人,我外孙更了不得,一句话就能让红枫湖整个门派都跪下来,你信不信?” “整个门派跪下来?” 少年哑然失笑,“我听说掌门还有长老们可都是传说中的武修强者,就算您是清河道观的道家高人,也不可能让他们跪下啊,您喝醉了吧?” 道袍老者哼了声,懒得解释,继续吃喝。 忽然间,道袍老者停了下来,默然看向一个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看什么呢?” 少年一怔,顺着其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道袍老者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你在练武上还算有些天分,仅凭偷学的几招打法就练的有模有样,将来有望成为武修。” 少年虽然不信这酒鬼老道士的话,但还是有些心花怒放,摸了摸后脑勺,“真的吗?” “但你有这份天资却只能做个伙夫,没想过为什么吗?” 道袍老者淡淡道:“老道也观察你有几日了,你的命途注定多舛,即使将来成了武修,也未必比你现在过得好,反而更短命,我劝你早日下山,当个凡夫俗子,或许能活得更长。” “凡夫俗子活得更长?” 少年愕然,“凡夫俗子顶多活几十年不到一百年,武修至少能活一百五十岁,甚至更久,而且又厉害,怎么会比凡夫俗子活得短呢?” “前提是不被杀。” 道袍老者叹息一声,“你至少还有机会重新当凡夫俗子,但有的人早已身不由己,只能沿着最危险的路走去,无法回头,有的人虽然当了凡夫俗子,但也只是无奈的逃避……你已经很好了。” 少年听得越发迷惑,“被杀?能当武修,那可是人上人,谁敢欺负我?老道士你喝醉了吧?” “人上人?” 道袍老者嘲弄一笑,提着酒壶站起身来,“你随我来。” “去哪啊?”少年更加疑惑。 两人绕过伙房,到了大路上,就看到远处有几个红枫湖弟子施展身法,火急火燎地赶向门派大殿。 就在这时—— “杀人了!” “有外人在红枫殿杀人了!” 红枫殿那边传来了一个个惊恐的呼声,还有不少弟子逃也似地往外跑。 道袍老者微微拧着眉头,微不可查地低沉道:“天生教魔头?” “外人在红枫殿上杀人?”少年更加吃惊。 这可是红枫湖山门内,而且还是在最重要的红枫殿上,居然有人敢杀人? 两人来到红枫殿外时,道袍老者默然不语,眼底却是隐隐泛起一丝霹雳。 但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眼底的霹雳重新潜伏下去,消失不见。 随即,道袍老者转头对那少年说道:“你不是说武修是人上人吗?进去看看吧。” 少年有些懵懂忐忑地走进红枫殿,顿时愣住了。 “掌……掌门……” 他眼睁睁地看到,过去他只能远远仰视的红枫湖掌门,此时竟然被人抓着脖子,扼住咽喉,就像是抓一只鸡子般轻松。 “这……” 原本被他当做憧憬目标的掌门,被视为武道传说的强大武修,竟然被一个浑身黑袍的人抓着脖子,双脚悬空离地,双腿也都扭曲断裂了,脚尖正在滴血。 红枫殿内的地面上,也躺着几具弟子染血的尸体。 这一刻,少年怔怔地看着,终于有些明白道袍老者所说的话了。 或许,远离纷争的凡夫俗子,真的要比当一个注定命途多舛的修行者更好? “我们说了愿意交人,你为何还要动手杀人?” 红枫湖的太上长老站在大殿之内,脸色难看地盯着那戴着面具的黑袍人。 而他对面的椅子上,则是坐着一个同样浑身黑袍,但面容却是被一层黑雾笼罩的神秘人。 “我方才说了,不交人就让你红枫湖全派死绝。” 那黑袍神秘人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你们犹豫了三息,我也只杀了你三个弟子,有什么不对吗?” 红枫湖大长老紧紧攥着双拳,但还是低沉道:“随我来,他在禁地修炼。” 他能感知到这两人那可怕的气息,在四象天关之中都必然是佼佼者,尤其是从未说话,动手却极为可怕的黑袍人,给他的感觉更是危险。 但想到背后那些高人的吩咐,他心中又燃起了报仇的希望。 “早这样多好?非要死人。” 黑袍神秘人嗤笑一声,起身往殿外走去,吩咐道:“放下他,随我来。” 而那黑袍面具人也随手将红枫湖掌门扔在一旁,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离开了大殿。 殿外众多闻讯而来的弟子,纷纷畏惧地退开一条道路来。 待几道身影走远,人群角落中的少年忍不住看向道袍老者,低声道:“前辈,你能出手救救掌门吗?” 道袍老者沉默了半晌,也转身离去,背影有些落寞和沧桑。 “放心吧,有人会出手的,而我……谁也救不了。” …… “就是这里。” 红枫湖大长老带着两名黑袍人来到了后山的一座府邸门前,停下脚步问道:“你们确定带走了他,就不会杀我红枫湖弟子?” “当然。”黑袍神秘人淡淡道。 当然不可能留下活口。 按照计划,南云宗太上长老还在山门外守着,逃离的弟子也必死无疑。 虽然如此杀孽会导致他暂时回不了京州,但能找到如此天才,这点代价也值得了,反正这也不是他的真身。 红枫湖大长老当即走上前,推开了府邸大门,走了进去。 黑袍神秘人观察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阵法痕迹,只是有一层简陋的结界罢了,以他的阵法造诣,仅仅四象层次的结界根本不可能瞒得过他。 至于更高?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0节 就一个小小的红枫湖,可能吗? 当即,两道黑袍身影便跟着红枫湖大长老往府邸深处走去。 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庭院内。 雅致大气的庭院内,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后正坐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手中拿着一杯热茶轻轻品尝,身后则是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英气美人。 “公子。” 红枫湖大长老有些激动地拱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而黑袍神秘人眼神微变。 公子? 谁会称呼自家门派的天才为公子? 这时,只见那年轻男子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看向他,淡声道:“二位,等你们好久了。” 第52章 皇子降临! 黑袍神秘人默然站在原地,注视着林越,低沉道:“看来这是引诱我的局?你是什么……嗯?” 他忽然震惊失声道:“皇子!?你竟然是皇子?” “哦?” 林越微微挑眉,轻轻颔首道:“果然认出来了啊,看来你见过皇子?” 他的众生相已经用在了别人身上,特意伪装成南云宗太上长老,否则也难引此人入局。 而且他本就想趁此机会暴露身份,试探一下其他皇子势力的反应,只是没想到此人居然这么快就辨认出来了,显然是见过皇子不止一次的,否则也没法分辨出皇子的气息。 “殿下居然这般弱小?” 黑袍神秘人低沉道:“莫非殿下就是在上月才觉醒没多久的那位皇子?” “是我。”林越平静颔首。 只要不是傻子,发现他是皇子,气息又只有五行天关,还在凉州地界,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刚刚觉醒的那位皇子。 皇子血脉觉醒的异象遍布天下,自然是人尽皆知。 “卑职见过殿下。” 黑袍神秘人当即拱手,深深揖礼,随即说道:“不知殿下如此大费周折地让微臣来此,有何指教?” “我让你来?”林越看着他,“难道不是你需要武修天才,特意找过来的吗?你想寻的天才就是本宫,现在你找到了,就在你眼前,你待如何?” 黑袍神秘人沉默了一下,说道:“看来南云宗太上长老蓝姬,也是殿下找人假扮的吧,真正的蓝姬已经被殿下抓住了?” 林越淡声道:“等会儿自然会送你去见她。” “殿下可知,卑职是在为何人效力?”黑袍神秘人缓缓道。 “十二皇子?”林越说道。 黑袍神秘人微微一怔,随即说道:“看来殿下虽然出身民间,但对皇族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拱手道:“既然殿下知晓那就好办了,卑职与诸位皇子相比虽然微不足道,但毕竟是为十二皇子殿下做事的,卑职的小命只是个屁,可殿下您也不希望在入帝鸿城之前,就与十二皇子闹得不愉快吧?” “有道理。”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我一个出自民间的皇子,没有半点根基,确实不能得罪其他皇子。” 黑袍神秘人心中嗤笑不已,不过还是恭敬道:“殿下果然明理。” 林越又看向了红枫湖大长老,说道:“此二人方才是从你门派驻地那边过来的,可有对红枫湖行不法之事?” 红枫湖大长老还沉浸在林越是皇子的惊骇之中,闻言顿时激动地跪了下来,叩首说道:“殿下明鉴,此二人在我派连杀三名真传弟子,还当众打断了掌门的腿,请殿下做主啊!” 虽说这是提前安排好的,但红枫湖也没想到来人居然一言不合就杀人,心中自然憋屈愤怒。 若是平日,自然不敢多说半句,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此时发现这位来历不明的公子,居然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皇子,当然有胆子说了。 “哦?杀人了?”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黑袍神秘人,淡声道:“我给十二皇子面子,本想放过你,但你不给本宫面子,还杀了本宫麾下之人,这账该怎么算呢?” “殿下。”那黑袍神秘人顿时说道:“卑职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是您麾下之人,否则……” “一句不知,就能将罪则脱得一干二净吗?” 林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黑袍神秘人沉默了一下,沉声道:“那殿下想怎么样?” “杀人偿命,无可厚非。” 林越漠然看了他一眼,当即挥袖道:“动手,活捉这二人,择日处死。” “走!” 黑袍神秘人怒喝一声,骤然化为一道黑光冲天而起,就要逃离。 那黑袍面具人也化为一道黑雾飞向府邸之外。 就在这时—— 一道道白茫茫的雾气陡然凭空出现,化为一片庞大的迷雾,顷刻间便将这二人都笼罩在其中,上下四方尽皆合拢。 这二人气息爆发开来,但就像是陷入琥珀中的虫豸,拼命挣扎也无法脱困。 尤其是那黑袍面具之人,浑身都爆发出黑霾,狂暴的力量更是让空气都炸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迸发的真劲环绕不休,却根本无法撼动这看似轻薄的雾气。 很快,随着雾气收拢,一道道法宝绳索随之飞入其中,这二人便无法动弹了。 随着雾气坠落,也逐渐变淡,显露出其中被绳索彻底束缚的二人。 那黑袍神秘人低垂着头跪在地面上,身上的黑袍已然破裂,兜帽也已脱落,脸上那层薄薄的黑雾也已经散去。 “虚空雾相?天地法理?” 他缓缓抬起头,冷声道:“原来是贪天门的求剑舟?十六皇子倒台之后,贪天门余孽居然另择新主了?” 那是一张颇为苍老,且有些腐朽溃烂的面容,就像是腐烂的木头一般。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 对方居然这般轻易就认出来了? “你是……” 这时,林越身旁忽然出现一名老者的身影,赫然是大师父。 只见大师父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黑袍老者,似乎是认出了对方,喃喃道:“承王府的管事?傀儡之身?” 贪天门众人也纷纷现身,俱是盯着那腐烂如朽木般的黑袍老者,显然认出了对方。 “果然是贪天门余孽。” 那黑袍老者扫了一眼众人,随即看向林越缓缓道:“殿下,这只是卑职的一具傀儡身罢了,虽说还没到期限有些可惜,但殿下要毁就毁吧。” “承王府管事?”林越轻声道。 “殿下,十二皇子封王以后的名号便是承王。”大师父说道:“而此人看面容则是承王府的管事,这应该只是他的众多傀儡身之一。” “只是傀儡?”林越微微皱眉。 “一缕分神所化。”大师父叹了口气,“我等曾经随十六皇子与此人斗过,但也从未见过此人真身。” 那承王府管事则是嗤笑道:“与我斗?倘若是你贪天门二代弟子说这话倒也没错,而你们这些三代弟子不过是玩些欺诈阴诡之术,充其量和我的傀儡身玩一玩罢了。” 林越微微皱眉,说道:“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原本想用死亡威胁加上皇子身份,再使一些手段,从此人口中套出情报。 但现在看来,只是傀儡身的话,对方又岂会在意? “殿下要留下卑职这具傀儡身,是想用来劈成木柴烧火吗?” 承王府管事恭恭敬敬道:“既然皇子殿下这般要求,卑职自然义不容辞,任由殿下处理此身。” 谁都听得出来,他在阴阳怪气地讽刺。 “待会儿就让你当柴火,放心。” 林越瞥了他一眼,看着同样跪在一旁的黑袍面具人,“看看那人是不是生死棋。” 大师父屈指一弹,顿时有一道光芒击碎了其脸上的面具。 面具碎片落下,显露出了一张晦暗而苍白的年轻男子面容,双眸呆滞无神,苍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如蚯蚓般缓缓蠕动的细小血管,但看上去却是黑色的。 “果然是生死棋。”大师父微微颔首。 “嗯?” 百里凤至却是忽然开口道:“殿下,我见过此人。” 承王府管事眼神豁然幽冷。 “你见过?”林越转头看向百里凤至。 “末将在六年前见过这张脸。” 百里凤至颔首道:“那是一位从京州来的重臣之子,末将也不清楚其身份,只知道其携带着‘从龙令’,来西北边关参军,镇守西北关,为了击杀妖物,积攒功德。” “从龙令?”大师父说道:“那定然是朝中重臣的后代,祖上曾跟随陛下打天下,以从龙之功得赐这块令牌。” “哦?” 林越打量着那化作生死棋的年轻男子,说道:“如此重臣的后代,居然会被十二皇子的人,变成行尸走肉般的生死棋?” 承王府管事眼神冰冷地盯着百里凤至,低沉道:“看来你就是那位西北关大统领,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平静道:“我已递交了致仕辞表,早已不是什么统领,只是殿下的随身亲卫罢了。” “既无官职,也无家臣血契,不过是一介草民罢了。” 承王府管事冷哼一声,寒声道:“百里凤至,看来你不止是择主的眼光不行,眼神似乎也不太好,这生死棋乃是我替承王殿下搜寻的武修天才,你看错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1节 百里凤至没理会他。 只是转而对林越拱手道:“殿下,即使化作生死棋,连生机气息都不复存在,但血脉却是不会消失的,倘若找到其生父,即可检验血脉真伪。” 林越略一沉吟,心中已然明白。 倘若这生死棋过去真的是某位朝中重臣之子,十二皇子麾下之人敢将其子化作生死棋,一旦被发现,十二皇子无疑会与那位重臣结仇。 固然不可能仅凭这点事就威胁到十二皇子,但至少也能令其结下一个颇有分量的仇敌。 所以,十二皇子一旦得知,定会来阻止,毁尸灭迹,甚至灭掉知情之人…… 故而,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躲藏起来,避免被十二皇子发现,等待准备充分之后,悄然入京。 这也算是一张颇有分量的底牌了。 或许可以凭此结交那位重臣,又或是结交与十二皇子敌对的其他势力。 “既然如此……” 林越冷然盯着承王府管事,豁然喝道:“立刻杀了此人!” 此人只是一具傀儡之身,或许真身相隔万里也能知晓傀儡所经历的一切,一旦上报十二皇子,恐怕就会派人前来追杀! 大师父抬起手,隔空一握,白茫茫的雾气顿时汹涌地朝着承王府管事的傀儡身渗透而去。 “轰!” 同时更有日月星辰四象元气当空汇聚,令上方天空化作缓缓流淌的夜幕,无尽星光闪烁,太阳日光与太阴月光同时落下,将大量元气化作一只光芒大手,携带着沛然之力抓向了承王府管事的傀儡身! 四象天关巅峰的手段,一把捏死一个普通四象层次且无法反抗的傀儡身,自然是轻而易举。 浩荡光芒覆盖之下,这具傀儡身忽然抬起了头,唇角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刹那间,光芒大手一把抓住了傀儡身就要将其彻底捏成粉末。 然而—— 正在合拢的光芒大手忽然颤抖了起来,再也无法合拢,似乎其中握着的不是一块腐朽的烂木头,而是一块坚固无比的神铁! 大师父脸色一变。 “我该叫你十七弟吧?” 一个温润和煦的男子声音忽然从光芒大手之中响起,这声音极为平和,令人如沐春风,生不出敌意。 而林越却是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一缕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光芒大手忽然粉碎了,重新化为四象元气消散无踪,就连那天地法理构成的茫茫雾气也迅速变得稀薄了几分! 而淡淡的雾气中,那腐烂如朽木的傀儡身,此时身体已然站了起来,面容处则是重新浮现出了一张略显虚幻的脸。 那是一张温文尔雅的男子面容,剑眉星目,气度不凡,只是微笑间便有一种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 “神念降临?” 大师父等贪天门之人立刻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显然是有一位神念上达到不可思议之境地的可怕存在,透过这具傀儡之身,将一缕神念降了下来! “你是……十二皇子?” 林越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缓缓开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夏鸿氏皇子? 十二皇子明明疑似是万毒魔祖转世,居然如此温和近人,丝毫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是毒道魔祖? “你应该叫我十二哥。”温文尔雅的男子微笑道。 而贪天门众人则是万分警惕起来,纷纷运转法力,做好了准备。 林越深吸一口气,说道:“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皇子就是你,这样也好。” 十二皇子看着林越,微笑道:“十七弟,皇兄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只要你答应了,本王就放过这里所有的人,留他们一命,可好?” 他的口气,如同是在聊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琐事。 就像是哥哥和弟弟说,你把这个鸡蛋让给我吃,我今天就不欺负你了。 贪天门众人的性命,仿佛已经在他的手中了。 “你说什么?”林越脸色低沉。 “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十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生死棋,温和道:“十七弟只需要将这枚生死棋交给我即可。” 林越缓缓道:“我若不交,你就杀了这里所有人?” “除了你。” 十二皇子微笑道:“你我兄弟,本王自然不会做那兄弟相残之事,你若是执意要这颗生死棋,本王再出子应对便是,只是……” 他随和的目光扫过周围众人,轻声道:“你这一子下了,本王可就要吃掉你周围的所有子了。” 林越默然。 这个十二皇子,竟然将这一切都视为棋盘上吃与被吃的棋子! “十七弟,落子无悔,你选吧。”十二皇子温和地看着林越。 第53章 神霄首徒 选择? 林越的眼神中有着一抹自嘲,这叫给自己选择权? 要么交出生死棋,要么在场所有人除了他之外都死光? 这分明就是纯粹的威胁! 记录十三燎原的那座石碑上,石碑主人也讲述过,其虽然在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于一个时代,但也挡不住十二皇子一念所下的至毒‘痴九怨’。 而且,那还是在两百年前! 两百年过去,疑似万毒魔祖转世,还是夏鸿氏血脉最尊贵的十二皇子,又会有多少进境? 林越才修炼一个月,就有这等修为,相信如果给自己两百年,一定也能达到极高的境界,而魔祖转世的皇子只会更加可怕! 若非十二皇子因为某种顾忌不愿杀皇子,恐怕就会直接下杀手了! 只是…… 他心中还是有些不信,倘若十二皇子有能力杀光其他所有人,为什么不直接连生死棋一起灭杀? 又或者说,这枚生死棋对十二皇子而言,另有他用,想要保留下来? 但他无法赌。 林越瞥了一眼身旁的大师父等贪天门众人,也不避开十二皇子,直接问道:“求剑舟的结界能挡住他吗?” 十二皇子也不在意,只是浅笑安然地看着林越。 那神态,就像是兄弟对弈时,在等弟弟出子的哥哥,用眼神示意:这一步真的要这么下吗? 大师父脸上尽是无力的暮气,缓缓摇头,苦涩道:“挡得住他,挡不住他的毒。” 求剑舟乃是贪天门重宝,十六皇子一方自然也曾经用它与十二皇子一方争斗,但即使是有大修行者驾驭的求剑舟,都挡不住十二皇子隔空意一念所下的毒,更别说他了。 仅凭一丝神念是没多少实力,但十二皇子是以毒道出名,一念即可让奇毒渗透万物! 即使是天地法理构成的三才层次结界也挡不住! 论阴诡,皇子之中恐怕都没几个能和玩毒的十二皇子相比。 随即,大师父又深吸一口气,说道:“殿下放心,即使十二皇子能灭杀我等在场所有人,他不可能仅凭一丝神念就带走这枚生死棋。” 十二皇子随和地微笑道:“若非如此,你等也不配作为棋子,只看十七弟是更重视你们这些棋子,还是更重视这枚生死棋?” 林越默然。 十二皇子无非就是想收回生死棋,但发现即使杀了其他人,也无法让生死棋逃离,才会这般威胁。 “你想要这枚生死棋?” 林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一个条件,倘若你……” “十七弟。” 十二皇子笑容和煦地打断了他,轻声道:“我只给了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交生死棋,要么我吃掉你的所有子,你要是提其他条件,皇兄可就不客气了。” 林越眼神冰冷。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界吗? 无论什么计策,只需要有通天的道行,就能直接无视之! 倘若他也有足够的道行,不需要多高,只要能挡住这一缕神念下毒,他就有了和十二皇子谈判的资格,此时完全有机会用这枚生死棋换到‘离别苦’的解毒之法! “即使我交出生死棋……他就真的会放过其他人吗?” 林越心中窝火,更是有着一种无力感。 再怎么周密的计划,碰到一个这般逆天打破计划的存在,也会变得一场空。 谁又能想到十二皇子突然神念降临呢? 就在这时—— “铛!” “铛!” “铛!” 连续三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林越微微一怔,这时候来? 随即,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向他轻声诉说——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2节 “你知道吗?这枚生死棋乃是当代恒国公府嫡长子,体内种有国公传承印记,若是进入京州,恒国公即可感知其存在,其一旦身死,传承印记也会随之消散,濒临大限的恒国公即可重新将国公血脉传承给子嗣。” 那虚幻的低语声逐渐消弭,一切也都恢复如常。 林越不由得一怔,看向了跪在不远处的那枚生死棋。 恒国公的嫡长子? 体内蕴含国公传承印记? 他还记得大师父说过,那些曾经跟随神皇打天下的股肱之臣,因为从龙之功,得赐特殊的传承血脉,也能修炼古神之道,而且势力庞大! 从秘密来看,这枚生死棋,似乎因为体内种有传承印记,导致恒国公无法将血脉传承给其他子嗣? 难怪十二皇子没有选择灭杀生死棋,而是保留! “十七弟,还不落子吗?” 十二皇子笑吟吟地看着沉默的林越,“还是说,十七弟不相信为兄能够吃掉你的子?” 他笑容温和地看向了林越身后的百里凤至,“这样好了,我先拿掉你身边护卫这颗子,你应该就会相信了吧?” 百里凤至眼神一变。 但她余光瞥了林越一眼,眼眸中又多了一分释怀,她还欠着他,就当还了吧…… 十二皇子缓缓抬起指尖,遥遥对着百里凤至。 “你敢?” 一声冰冷的质问响起。 只听风动声中,林越的身形骤然来到了那枚生死棋的身旁,手中更是凭空出现了一柄玄铁战刀,刀锋直接横在了那生死棋的脖颈上。 生死棋浑身都被白雾渗透缠绕,无法动弹丝毫。 十二皇子看向林越,微笑道:“十七弟这是闹哪一出?用我的生死棋威胁我?你太小孩子气了。” 在场所有人都比林越的修为高,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 只是其他人不会阻止他,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十二皇子只是一缕神念,还被求剑舟结界力量束缚,除了下毒之外,也无法阻止林越。 “比起皇兄这样的老怪物,我的确只是个孩子。” 林越也微笑道:“我现在就是一个熊孩子,要是不小心杀掉了这枚生死棋,皇兄可不要见怪。” 十二皇子眼神依然温和如初,哑然失笑道:“这生死棋乃是十七弟你唯一能让为兄产生些许顾忌的棋子,你要主动舍弃?那为兄可就要吃掉你身边所有的子了。” “吃吧。” 林越毫不在意地说道:“只要皇兄你敢伤他们一分,我就直接杀了这生死棋,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说话间,他一挥手,当即从储物戒内取出了一座石碑,坐落在面前。 这座石碑虽然完整,但碑面上布满裂缝,一看就是将碎块粘黏修复而成的。 林越指尖触碰到石碑上的孔洞,很快眼神中便透着狂暴的风火之意。 随即,他对十二皇子咧嘴一笑:“抱歉啊皇兄,听说你这生死棋乃是四象天关的佼佼者,不施展杀招我还未必能杀他,可惜我还不太熟悉,只能临时感受意境,才能快点出招。” 十二皇子嘴角的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则是多了一分冰冷。 林越刻意将石碑的背面对着十二皇子,十二皇子正好能够看到背面的碑文。 那是石碑主人的生平介绍。 二百年前,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于一个时代的石碑主人,就是被十二皇子隔空一念所毒杀! 十二皇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石碑主人的刀法杀招有多强? “……十七弟,还真是顽皮。” 十二皇子沉默了少许,重新温和地笑道:“莫非你以为这枚生死棋对我很重要?一枚棋子罢了。” “是啊,只是一枚棋子。” 林越浑身都散发着狂暴的风火之意,笑容依旧地说道:“但棋子也有重要的和不重要的,有些子丢多少都无所谓,但有些子若是失了,或许会满盘皆输,皇兄自诩棋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十二皇子静静地看着林越。 在场众人也都发现了。 这位尚且弱小的殿下,似乎真的威胁到了十二皇子。 否则以十二皇子这等一人之下,高高在上的可怕存在,又岂会受到威胁? 只怕早就下毒杀死众人了。 “既然十七弟想闹,为兄便陪你。” 十二皇子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林越,微笑道:“为兄已经在你体内下了一种毒,名为无心气,你可感受到了?” 林越还没说话,就忽然感觉到呼吸时有一缕浓郁无比的元气从外界吸入体内,迅速经由肺经而入。 但这元气过于浓郁精粹,反而让他无法立即化解吸收,在肺经之中转了一圈之后,才开始消解,顿时让他感觉到一阵奇痒,下意识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林越忍不住微微弯下腰,用力地咳嗽起来,恍若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脸色都泛起了病态的嫣红之色。 众人顿时色变。 “殿下!” 百里凤至眼神一变,立刻闪身到林越的身旁,扶着他,“您怎么样了?” 林越想回答她,但却是咳嗽个不停,根本无心说话。 “承王殿下!” 大师父低沉道:“陛下曾经立的规矩您都已经不放在眼中了吗?” 贪天门众人也都注视着十二皇子,没想到对方居然这般胆大? “本王何时坏了规矩?” 十二皇子眼神和煦地看着林越,轻声道:“十七弟,这无心气对你并无伤害,反而改变了你的肺,可助你吸纳最精粹的天地元气,不仅不影响你修行,反而会让你修行更快许多,这可不算违反规矩,只是为兄的见面礼罢了。” 林越用力咳了好一会儿,才放缓呼吸,伸手推开百里凤至,摇头道:“我没事,咳咳……只是咳嗽罢了。” 随即,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对十二皇子拱手道:“多谢皇兄的礼物,的确是精粹无比的元气,咳咳……正好能助我修行,来日必当回报。” “十七弟满意就好。” 十二皇子微笑颔首:“就是咳嗽时难受了些,只要你心神专注至极,这无心气就不会发作了,希望你能理解为兄对你寄予厚望的心情。” 任谁都能看出来。 十二皇子固然不敢违反规矩,但也是在用这种方法给了林越一个下马威。 是有好处,但也伴随着痛苦! “理解,皇兄对我太好了。” 林越又咳了几声,随即用刀锋抵住了生死棋的咽喉,刀尖直没其中,流淌出一缕充斥着药味的黑血。 “听说生死棋是生与死之间的状态,那到底是死还是活呢?” 这一刻,林越注视着十二皇子,双眸锐利无比,并未再咳嗽,手中的长刀更是没有丝毫颤抖。 他已然全神贯注,似乎随时都能一刀宰杀这生死棋! “十七弟还要闹?”十二皇子微微摇头。 “不闹了。” 林越双眸平静,一字字地说道:“方才皇兄以身边之人威胁我,我无法阻止,但生死棋的生命在我手中,皇兄也无法阻止,现在有资格谈条件了吗?” 十二皇子笑了笑,摇头道:“听闻十七弟在民间长大,也未曾踏入修行界,我敢赌……即使我杀光了你身边之人,你也不会杀生死棋。” “那就赌一下?” 林越淡淡一笑,“皇兄大可以动手,看我杀不杀就完事了,我真不信一群贪天门余孽的命,能比得上皇兄这枚重要的生死棋。” 十二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十七弟是打算来帝鸿城吧?是想凭借这枚生死棋与那重臣搭上关系吗?” “皇兄是聪明人。”林越平静道。 十二皇子叹了口气,说道:“十七弟为何一定要来帝鸿城趟这摊浑水呢?不如在野修行,逍遥自在,不好吗?” 林越沉默了半晌,低沉道:“皇兄若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放弃,生死棋交给你,我也不会回帝鸿城。” “说说看。”十二皇子温声道。 林越缓缓道:“听闻皇兄擅长毒道,我想要一份皇兄所创的种种至毒,以及至毒对应的解药。” “至毒?” 十二皇子微微一笑,说道:“我所创的至毒,并无解药,除非我本人亲自解,这就是你入帝鸿城的理由?” 林越微微皱眉,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至毒,必须要亲自解? 老酒鬼身上的离别苦,就是十二皇子所下,十二皇子一旦知晓了要救的人是老酒鬼,还会出手解毒吗? “不必了。” 忽然间,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庭院外响起。 林越身体微微一震,缓缓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酒气的道袍老者,手中拎着一坛酒,从庭院的门洞走了进来。 赫然是涂道长! 十二皇子看着道袍老者,忽然笑了起来:“原来十七弟要救的人,是十八年前曾经的神霄首徒啊,有趣,有趣。” 众人顿时一惊。 道家圣地,神霄派的首徒? “老酒鬼?”林越皱眉看着涂道长。 涂道长拎着酒壶走到了林越的身旁,摇头一笑,说道:“傻孩子,这位承王殿下是不可能答你应的。” “什么?”林越一怔。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3节 十二皇子也含笑看着涂道长,说道:“天云子,十八年没见,你居然还活着,不过……看来你也撑不了多少年了。” 涂道长拿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这才说道:“托承王殿下的福,这十八年过得还不错。” 十二皇子微微摇头,无奈一笑,轻声叹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看向林越,问道:“十七弟当真不肯交出生死棋?” 林越皱着眉头。 他还没说话,涂道长便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淡然道:“别交,这位承王殿下就是不想生死棋被杀,才至今都没有动手,你若交了,在场之人必死无疑。” 十二皇子微笑道:“不交,迟早也是死,莫非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着来帝鸿城?” “能晚死就晚死,老道不是晚了十八年?”涂道长也微笑道。 “哦?那就现在死吧。” 十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如春风化雨,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众人脸色豁然一变。 所有人都明白,十二皇子以心相至毒出名,此时显然要以神念下毒了! 就在这时—— “轰咔!” 一声威严而肃穆的低沉雷鸣骤然响起,只见丝丝电光迸发而出,瞬间击溃了十二皇子所发的无形波动。 此时,涂老道的手中正握着一块紫色电光缭绕的玉佩。 雷鸣声和电光,便是源自于这块玉佩。 “嗯?”十二皇子微微挑眉。 下一刻,玉佩凭空漂浮了起来,其中冒出的丝丝电光,凝聚勾勒出一道男子的身影,唯有头部真实,颈部以下皆是丝丝缕缕的电光。 那是一个略显颓废的中年男子,眼神浑浊,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 与十二皇子正面相对,气势却是丝毫没有逊色。 “哦,十四弟?”十二皇子笑容浅淡。 第54章 第四个方法 十四弟? 在场众人顿时明白,居然又来了一位皇子! 十四皇子? 据传十四皇子乃是神霄派的大人物转世,所以神霄派早早就公开支持十四皇子了。 这传闻果然不假。 此时这位被十二皇子称为曾经的神霄首徒的涂道长,竟然持有十四皇子的分神信物,请出了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 “承王兄果然神念惊人。” 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轻声道:“仅凭这么一具破烂傀儡的联系,竟能附身强行降临一丝神念,当真了不起。” “上次十四弟晚了一步,这次倒是挺快。”十二皇子温声道:“看来,你还没放弃天云子?” “与承王兄无关。” 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淡漠道:“承王兄此时还不退去,莫非是在等臣弟强行毁掉这傀儡?那臣弟就冒犯了。” “不劳烦十四弟了。”十二皇子丝毫没有动怒,只是温和地笑道:“既然十四弟出面,这天云子的命便让你多留几年吧。” 随即,那黑袍傀儡脸上的虚幻面容开始逐渐消散。 在消散之前,十二皇子又瞥了林越一眼,微笑道:“十七弟,为兄忠告你一句,不想死,就别来帝鸿城,正好你想救那天云子,不是吗?哈哈……” 轻笑声中,十二皇子的神念消散无踪。 只剩下一具毫无气息的傀儡之身,倒了下来。 林越微微皱眉,又咳嗽了起来。 这十二皇子的最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庭院内,只剩下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 “见过震王殿下。” 众人纷纷朝着雷霆化身,拱手揖礼。 十四皇子的封王称号,便是震王。 而十四皇子没有理会,只是看向涂道长,淡淡道:“天云子,我给你神念信物,是给你一次保命的机会,你倒是会挑时机。” “殿下。” 涂道长笑着拱手道:“这么多年,神霄派和殿下您都未曾找到解毒之法,老道也没剩几年了,保不保命又能如何,今日殿下出手,正好有机会让承王吃一个大亏。” “吃一个大亏?” 十四皇子眼眸中有一抹霹雳闪过,“说说看。” “老道也不甚清楚。”涂道长看向林越,说道:“只是十七殿下方才以这生死棋的性命威胁承王,承王也真的没敢动手,恐怕这生死棋有什么秘密。” “生死棋?” 十四皇子闻言打量着那跪在一旁无法动弹的生死棋,看着那张面孔,忽然轻咦一声,说道:“这不是恒国公府的嫡长子吗?居然在这里?” “殿下认识?”涂道长问道。 “早已选定的下一任恒国公,本王自然见过。” 十四皇子眯起眼睛,“恒国公的嫡长子在六年前因为罪孽缠身,急需化解,特意去了西凉的西北雄关参军,积攒功德来抵消罪孽,归途中却莫名失踪……看来是承王的手笔?果真好手段。” 随即,雷霆化身又看向了林越,“十七弟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林越用力咳嗽了几声,缓解下来之后,才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赌一把而已。” “我起初发现这生死棋是重臣之子后,以为十二皇子降临之后会消灭证据,没想到他只想保住这枚生死棋。” 他缓缓道:“所以我猜测这枚生死棋可能对十二皇子颇为重要,就以此威胁,果然赌成功了。” 当然,实际上他已经了解这生死棋的秘密了。 “十七弟倒是聪颖胆大。” 十四皇子微微颔首,说道:“这生死棋之事若是为恒国公所知,必然能让恒国公和承王对上,足以让承王头疼了。” 老道讶然道:“虽是嫡长子,但恒国公也非不智之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已死的嫡长子,跟承王对上?” “你当年就无心过问朝堂之事,也不好好修炼,现在还是如此。”十四皇子微微摇头。 “难道你不知道,恒国公的嫡长子,体内已经种下了恒国公的血脉传承印记?” 他说道:“一旦现任恒国公身死,血脉传承之力就会优先进入这嫡长子的血脉,这生死棋就会获得恒国公的传承血脉,且被掌握在承王手中,恒国公府也会从此衰落,此消彼长,承王势力也会扩大不少。” 林越咳嗽了一声,问道:“听说国公的传承血脉也能修炼古神之道,只传一人?” 十四皇子微微颔首,“诸位公侯的传承血脉都极为特殊,只要获得传承,很快就能拥有极高的道行。” 林越若有所思。 随即问道:“我若是杀了这生死棋,他体内的恒国公传承印记就会消散?” “不错。” 十四皇子说道:“但本王看在你与承王对上的份上,劝你暂时不要杀他,这生死棋一旦死亡,就会化为药汁溃散,难辨血脉,如果你要入帝鸿城,借助这没死的生死棋,就可以与恒国公搭上关系。” 林越明白他的意思。 皇子都是敌对的。 但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有机会帮一把打击敌人,也很正常。 况且,他太弱小了,即使帮他也没什么压力。 “我要入帝鸿城,皇兄可愿意相助?”林越拱手问道。 “有打击承王的机会,本王自然不会拒绝。” 十四皇子淡淡道:“不过,仅凭你现在的实力,即使来了帝鸿城也难以立足,即使搭上恒国公这个靠山,也要懂得韬光养晦。” 林越没说什么,因为他又咳嗽了起来。 “殿下。” 涂道长忍不住说道:“他中了承王所下的毒,您能不能帮忙化解?” “无心气而已。”十四皇子淡淡道:“我化解不了,况且这毒并无害处,反而对他有不小的好处,只是会咳嗽罢了,正好磨炼心神,也有好处。” 林越集中精神,缓解咳嗽之后,说道:“我去京州途中,想来会遭到十二皇子的截杀,皇兄可知该如何应对?” “本王会尽量牵制住他。” 十四皇子说道:“你回帝鸿城,乃是太子决断,承王不可能明着违抗,没有诏书,大修行者不可能出手,他明面上的人手也不可能动用,所以来截杀你的,只可能是他养在暗中的修行者。” “殿下。” 涂道长开口道:“那管事应该是天生教高层,天生教想来是承王在暗中的最强势力,即使不能派遣大修行者,四象层次也有不少强者。” 十四皇子微微颔首,又看了林越一眼,说道:“倘若怕死,还是躲起来,别来帝鸿城为好。”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我有一件事想请教皇兄。” “说吧。”十四皇子看着他。 涂道长摇头道:“你这小子,又想问我身上的毒该怎么解是吧?” 林越微微皱眉,对十四皇子拱手道:“还请皇兄赐教。” 十四皇子注视着他,说道:“听说你和天云子关系亲近,看来还真是如此,你当真想知道?” “是。”林越颔首道。 十四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天云子所中的离别苦,乃是心相至毒,解毒的方法目前已知的就四种。”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4节 “有四种?” 林越眼睛一亮。 “第一。” 十四皇子说道:“神皇陛下出手,自然能解毒,毋容置疑,但父皇自从十五年前出巡归来后,就已经闭关了,你回去也未必能见到父皇。” 林越没说话。 他根本没指望过这个方法。 “第二就是让承王亲自解了。” 十四皇子说道:“但这是不可能的,承王不可能放过天云子。” “为何?”林越皱眉道。 “天云子乃是神霄派千百年一见的奇才,将来对他的威胁很大。”十四皇子低沉道。 林越微微一怔,但想起涂道长的秘密,也觉得很正常。 十四皇子瞥了涂道长一眼,说道:“当年你若是不那般惫懒,非要过什么闲云野鹤的凡俗生活,也不会如此了。” 涂道长没说话,只是呵呵一笑,但笑容却是透着苦涩。 “第三呢?”林越问道。 “第三,只要二皇子出手也必然能解。”十四皇子肯定地说道。 随即又说道:“倘若八皇子出手,也有可能解。” 二皇子必然能解? 八皇子也有可能? 林越微微皱眉,问道:“二皇子和八皇子有可能出手相助吗?” 十四皇子缓缓摇头道:“二皇子从未出手救过任何人,甚至从未出手,八皇子与我敌对,更不可能救我神霄派的天才。” 林越皱起眉头。 一个从未出手,一个更是敌人。 他对此根本不抱希望。 “那第四个方法呢?”林越鼓起最后一丝希望。 “第四个方法……” 十四皇子看着他,眼神有些奇异,并未开口,而是以神念传音,告诉了他一段话。 林越听完,不由得怔住了。 随即皱眉道:“皇兄所言可是真的?” 十四皇子淡淡道:“若是常人,此法无用也无害,你尚且弱小,又与承王敌对,我巴不得你好好成长对付他,何必要针对你?” 林越沉默了下来。 “总之,本王已经将方法都告诉你了。”十四皇子淡然道:“你若能为本王挽回天云子这般奇才,对本王也是大好事。”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天云子,这具雷霆化身便开始消散了。 “记住,活着更重要……” 待丝丝缕缕的电光散去,那漂浮玉佩也随之粉碎化为齑粉,飘然落下。 林越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着十四皇子所说的第四个方法。 “殿下?” 百里凤至轻声开口道:“十四皇子方才神念传音说了什么?他也是皇子,与您终究是敌对关系,您可别中计。” 林越微微颔首,“我知道。” 涂道长叹了口气,说道:“我就不问你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老道中毒的事情了,刚才震王殿下和你说的第四个方法是什么?” “没什么……咳咳,咳咳……” 一句话没说完,林越又微微弯着腰,开始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涂老道看得皱起眉头,眼神中有些心疼,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别想其他的了,集中心神。” 过了一会儿,林越缓解之后,这才看向涂老道,问道:“你所中的离别苦,大修行者或者更高,都没法帮你吸出来吗?” “别想了。” 涂老道摇头道:“吸出来很简单,谁都能做到,我神霄派掌门也试过,但在吸出来的瞬间,就会回归到我体内,他把毒封在自己体内都没用,这是心相至毒,只针对我一个人,没办法的。” 林越默然。 涂老道这番说法,也让他更加相信十四皇子所说的方法了。 “没关系的,傻孩子。” 涂老道伸手摸了摸林越的脑袋,眼神有些欣慰地说道:“我这一生也活了好几十年了,中毒也有十八年了,至少还有几年时间好活,我已经知足了,凡夫俗子大多也就活这么长罢了。” 凡夫俗子……吗? 林越没有说话,因为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殿下。” 大师父拱手问道:“按照震王殿下所说,十二皇子派遣的人恐怕很快就会追过来了,我们可要撤离?” “出发吧。”林越说道:“十二皇子那边肯定能感知到生死棋所在的方位,我们全速赶往京州。” “直接入帝鸿城吗?”大师父问道。 “不。”林越摇头道:“到时候就留在京州,京州已经足够安全了。” 大师父轻轻颔首道:“确实,京州在天道之眼的监察之下,殿下的身份在京州,确实足够安全了。” 林越没说什么。 他去京州,是因为知道—— 只要进了京州,恒国公就能感应到生死棋体内的传承印记,再加上十四皇子必然会提前与恒国公交涉,到时候,恒国公自然会来见他。 连十二皇子都会忌惮的恒国公,就是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而且,他没打算去帝鸿城。 “可惜,殿下原本再修炼一两年,说不定能打破四象天关,到时候就能加入人祖殿外殿,也更方便联姻。”大师父惋惜地摇头道。 惋惜我没联姻是吧……林越看了他一眼,说道:“大师父,现在也一样,只要顺利,也有恒国公这座靠山。” “殿下说的是。”大师父有些发愁。 林越忽然看了看周围,问道:“对了,小鱼呢?之前不是还在?” 大师父等人沉默了一下,大师父才开口道:“方才十二皇子降临时,我将小鱼送到其他别院去了。” 林越微微挑眉。 难道是怕十二皇子认出小鱼是十六皇子的孙女? 他也没问,只是说道:“出发吧。” “是。” …… 秋日高原,苍穹澄澈。 红枫湖后山,庞大的府邸再次化为一座飞舟,轰然腾空而起,犹如巨鲸般游弋而去。 飞舟甲板上。 林越站在甲板边缘,望着下方不断掠过的风景,看着还未去过的凉州城,倒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只是这咳嗽,一不小心分神就会发作。 毕竟,他除了修炼之外,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全神贯注的状态。 “看你咳的,来,喝口酒。” 涂老道拿着两壶酒来到林越身旁,递给他一壶酒,“止咳的。” 林越无言以对地看了涂老道一眼,有这么当长辈的嘛,他咳嗽都咳成这样了,还递壶酒过来。 不过,他还是接过酒喝了一口。 “是不是好多了?” 涂老道哈哈一笑,也灌了一口,然后随意问道:“震王殿下和你说的第四个方法是什么?” 第55章 心神禁术 “咳咳……” 林越还没回答,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涂道长拍了拍林越的后背,有些无奈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回答,故意咳嗽的?” 林越集中心神,好一会儿才缓解了咳嗽。 这才看了涂道长一眼,说道:“你真想知道吗?” “废话。”涂道长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 林越喝了口酒,说道:“只要等我修炼到四象天关,这事就能解决了。” “你别胡扯。”涂道长看了他一眼,说道:“别说四象天关了,就算是大修行者甚至更高都没办法,你修炼到四象天关有什么用?” 林越转头看向涂老道,认真道:“四象天关的时候,夏鸿氏修行者就能初步运用血脉神异了。” 涂道长自然也知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5节 夏鸿氏修行者打破四象天关之后,如果血脉中的潜力没有彻底挖掘出来,就可以提前调动自身血脉中的潜藏力量,让道行得到暂时性的提升。 血脉越纯,血脉爆发的上限越高。 如皇子,哪怕到了大修行者,血脉中依然有潜藏的神异。 这就是夏鸿氏的优势。 “那又怎么样?” 涂老道微微皱眉道:“就算你是皇子,血脉潜力更大,提前调动血脉潜力,也顶多提升一个小境界而已,又怎么可能解毒?”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离别苦虽然是至毒,但也比不上皇子的血脉神异。” “嗯?”涂老道皱眉道:“什么意思?” 林越看了他一眼,喝了口酒,随意道:“只要我将你体内的离别苦全部吸出来,再调动血脉神异镇压,离别苦也无法逃出去,到时候就能依靠夏鸿氏的血脉神异将离别苦磨灭了。” “不可能这么简单,否则十四皇子早就这么做了。”涂道长立刻摇头道。 “只是有些代价而已。” 林越平静地笑了笑,“十四皇子说了,调动血脉神异磨灭离别苦,代价确实会导致血脉潜力降低一些,但影响不大,也就是十四皇子他们早就把血脉潜力开发完了,也舍不得让潜力降低,哪怕一点点都不行,所以才救不了你。” 涂道长皱着眉头,说道:“皇子最大的优势便是血脉潜力,你若是潜力降低了,今后还怎么和其他皇子争?”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 林越恐怕没说实话,若是代价只是这样,又何必现在才说。 “你别想了,我不同意。” 涂道长直接拒绝:“你本就没什么根基和人脉,现在也只是勉强找到自保的出路而已,还要自降潜力?这不是找死吗?” “老酒鬼,你可能误会了。” 林越摇头一笑,“这法子对我的影响真不大,如果代价很大的话,你觉得我可能帮你吗?” 他打量了一下涂道长,无奈道:“要不是看在你被百里凤至抓了之后,还替我瞒着顶罪,我才懒得救你呢,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可能为你付出很大的代价?做梦呢吧?” 站在他身后的百里凤至,闻言不由得微微蹙眉。 涂道长亦是微微一怔。 他也是先入为主了,而且这小子对他的态度,也确实跟亲的没什么区别,但却忘了这小子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只是—— “反正,我不同意。” 涂道长微微摇头道:“你还是找找其他方法吧,反正老道也活够了。” 林越皱了下眉,说道:“我已经决定放弃去帝鸿城了,反正又不参与皇子争斗,降低的这点潜力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你确定不同意?” “放弃了?”涂道长微微一怔。 “当然。” 林越感叹道:“今天见了这两位皇子,我已经完全明白我与他们的差距有多夸张了,原本我以为当皇子是去享福的,顺便还能帮你解个毒,没想到居然这么可怕,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跟他们斗。” 他瞥了一眼涂道长,说道:“反正我已经打算放弃了,正好也找到给你解毒的方法了,还去帝鸿城做什么?” 百里凤至站在他身后,默默地听着。 她知道,这又是一句谎言。 殿下这一个月来的苦修,冒险去帝鸿城的决定,明明都是为了给涂道长解毒。 “那你还去京州?”涂道长皱眉道。 “当然得去。” 林越说道:“即使我不去帝鸿城,在野修行,也难保其他皇子不会把我当成威胁,所以还需要恒国公这座靠山,才能安稳生活。” 他微笑道:“到时候我试试和恒国公联姻,以后就住京州,不入帝鸿城,也不认皇子身份不封王,顺便把我给你解毒之后潜力下降的消息传出去,相信其他皇子就不会把我太当回事了。” 涂道长沉默了下来。 “所以说呢,我给你解毒,也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林越笑吟吟地说道:“有些时候,舍弃一些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还是明面上的皇子,再加上恒国公这座靠山,今后的生活已经很舒服了。” 涂道长沉默了半晌,看着他的双眼,缓缓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了。” 林越看了他一眼,“皇子之争有多可怕,你应该比我清楚,难不成你希望我以身涉险?” 涂道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是不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之中,确实很好。” “这不就结了?”林越笑了,他知道,这是涂老道无法拒绝的理由。 涂道长又沉默了半晌,也不知是否真信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你这小子,对我一个孤寡老头这么好,真是的……” “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一向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林越耸耸肩。 “好好准备准备吧。” 涂道长无奈摇头道:“十二皇子派来截杀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幸好你有贪天门这求剑舟护送,否则根本没戏。”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贪天门的事情本来想瞒着你的,今天这么一闹,还是被你知道了。” “老道可不是今天知道的。”涂道长摇头一笑。 “那是什么时候?”林越诧然。 “第一天上这飞舟,看到假巡天使,我可就看出来了。”涂道长笑道。 林越错愕,摇头道:“说好的大修行者才能看穿呢,你知道了怎么也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 涂道长摇头道:“老道虽然不是大修行者,但神霄雷法本来擅长诛灭邪魔,能看穿魔道伪装也是很正常的。” 林越恍然。 “赶到京州还要一阵子。”涂道长提起酒坛子,便转身走向船舱,“没酒了,拿酒去了。” 待涂道长走远,林越再次咳嗽了起来。 “殿下。” 百里凤至轻声道:“方才您是在骗涂道长吧?” “咳咳……”林越缓解了咳嗽之后,这才说道:“也不全是,至少我不想去帝鸿城这件事是真的,确实已经没必要了,我都不懂皇子在争什么,解毒方法也有了,干嘛非要去趟这滩浑水?” 百里凤至默然,轻轻颔首。 只是她又说道:“这方法应该不是真的吧,至少代价恐怕不止如此,真的只是降低‘一些’潜力吗?” “……你怎么话也变多了。” 林越看了她一眼,摇头说道:“也没什么,潜力低就低吧,我都不太想修炼到大修行者,否则连京州都出不了,潜力低了我也可以靠自己嘛。”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 林越看了她一眼,“怎么,嫌弃我这个主君没前途了?” “殿下知道末将不是那种人。”百里凤至缓缓道:“既然殿下这么决定了,今后末将会努力修行,保护好殿下的。” 林越微微挑眉,没说什么,便咳嗽了起来。 “殿下。” 这时,鱼十七从飞舟的船舱内跑了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林越面前,说道:“殿下,今天发生了什么呀,怎么突然就出发去京州了?” 说着,她轻轻拍着林越的背部,帮他缓解咳嗽,“殿下怎么和大师父一样都在咳嗽,不过殿下的元气也没受损啊。” 林越看了她一眼,知道大师父是因为当初戴上真言面具还骗了他,所以受到反噬了。 他缓缓止住咳嗽,摸了摸小鱼的脑袋,忽然觉得她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没那么多烦心事。 “没什么,就是以后要在京州长住了,小鱼喜欢京州吗?”林越问道。 “师父说我在京州出生。” 鱼十七摇摇头,“但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她又说道:“对了,殿下不是让小鱼教你绝招吗?殿下现在好像在生病,能学吗?” “没病,只是咳嗽而已。” 林越摇摇头,看了一眼飞舟外不断掠过的大地景色,说道:“估计两三个时辰就到京州了,现在教我来得及吗?” “时间肯定够了。” 鱼十七将一块青蒙蒙的玉佩递给林越,“这绝招可好学了,只要接受了传承就能学会,正好还能给殿下传承一次,就当偿还殿下送我那柄真宝铁剑啦。” “难怪你这么想教我……”林越恍然,“原来是为了回报我?” 不过……这倒也正常,赤子之心本就如此。 “这玉佩的传承是一种心神禁术,也不知道够不够还殿下的……” 鱼十七咕哝道:“反正每次使用都很耗费心神,也会耗损大量精血,殿下可要小心使用呀。” 林越接过玉佩,微微挑眉:“心神禁术?” “鱼姑娘,这是心神禁术的传承?”百里凤至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呀,大师父说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鱼十七点点头。 林越若有所思。 看来是十六皇子留下的遗物? 他不由得看向百里凤至,问道:“心神禁术很特别吗?” “很特别。”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说道:“唯有擅长神念和肉身方向的大修行者,才有可能创造出这等禁术,其实原理也有点像是杀招,但心神禁术是直接印刻在记忆中的,无需参悟熟悉,随时都能发动,而且和杀招也不冲突。” 她看了一眼林越手中的玉佩,说道:“而且这心神禁术是耗损精血,其实很适合殿下。” 林越微微点头。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6节 九死无我的恢复力,别说是精血了,连本命元气都能快速恢复。 不过,这禁术似乎不太适合百里凤至,因为百里凤至的恢复主要是靠体内的火凤之血,消耗的精血只能缓慢补充。 “怎么用?”林越看向鱼十七。 “滴血就行。”鱼十七说道。 林越当即操控水元从指尖沁出一滴鲜血,滴在这枚玉佩上。 下一刻,这枚玉佩上缓缓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随即,一抹青蒙蒙的光芒直接飞入了他的眉心,将他的一丝心神‘拽’了出来,引入了玉佩之中。 心神恍惚间,林越感觉自己的意识迅速下坠,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亲王常服的男子,正盘膝而坐于地,其眉心处还能看到一道缝隙。 莫非是十六皇子? 林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意识直接落入了这男子的体内。 融合的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这具身躯的一切变化,甚至包括比每一滴鲜血更深层次的细胞层面。 “此禁术,以二代血魔始祖的灵血咒为基础,辅以幻心之法。” 这男子轻声开口,“禁术威能虽强,但消耗精血亦是不少,需谨慎使用。” 随即,林越便隐隐‘看’到了血海滔天的虚幻场景,无尽的血浪疯狂咆哮,甚至引动了他体内的精血也随之波动起来。 刹那间,伴随着精血化为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他骤然感觉到一股股强横的力量充斥在全身各处。 然后,他的意识就被踢了出去。 “结束了?”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手中的玉佩已然化为粉末。 “殿下,学会了?”百里凤至问道。 “嗯。” 林越微微点头。 那血海滔天的虚幻记忆已经彻底印刻在他的心中了,随时都能引动这心神禁术,消耗精血换来强大的力量。 只是…… 林越忽然想起来意识附身时,那疑似十六皇子的男子,提到了二代血魔始祖? 据说无道是幻魔始祖之子,拜入了血魔始祖的麾下,现在看来,应该是拜入了二代血魔始祖的麾下。 或许就是无道洞府内的那座女子雕像? 而且,血海滔天的场景,很像是当初认主万灵炼血玉时所看到的血海。 但万灵炼血玉的低沉声音是一个男子。 如此想来,莫非万灵炼血玉的炼制者,就是初代血魔始祖? 林越这般推测了一番。 他还是颇为感谢无道和血魔始祖的,只是不知血魔始祖是几皇子?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转眼间,就过去了两个时辰,距离京州已然不远。 而飞舟上的众人也越发警惕。 虽说有求剑舟这等重宝,天地法理层次的结界保护,大修行者之下便无惧,但十二皇子那等大人物,不可能解决不了。 贪天门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嗯?” 忽然间,天空在刹那化为黑夜,疾驰的飞舟犹如陷入了泥潭,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然后,一个幽幽的吟唱声飘然而至。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第56章 迷宫 夜色弥漫,林越抬头望去,透过轻薄的白雾结界,可以看到高远的秋日此时已然只剩下一圈极细的金边,所以天空才会沦为黑夜。 “日食?”林越微微皱眉。 据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若是掌握日月星辰,也能借四象元气形成小范围的夜幕。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这恐怕是借用天地法理的三才层次阵法,不然也不可能让求剑舟停下来了。” 一般来说,只有大修行者才能发挥出天地法理,哪怕是真宝,也只有大修行者才能完全催动,对于四象层次而言,真宝也就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而已。 能够让四象层次借用天地法理的宝物,是极其罕见的! 如贪天门重宝,求剑舟,这是曾经的贪天门门主亲自打造的,也只有贪天门之人联手才能驱动。 而十二皇子这等可怕的存在,显然也拥有这等重宝! “嗖嗖嗖!” 只见一道道身影从飞舟内部飞出,纷纷落在飞舟甲板上。 赫然是贪天门众人。 “掌门退后。” 大师父低沉道:“果然是天生教,大修行者不能出手,不知天生教大修行者之下如今有多少力量……” 天生教和贪天门同为魔道,曾经的贪天门比起天生教要强大不少。 但如今贪天门式微,不用想也知道,有十二皇子培养的天生教,肯定要比贪天门更强大。 毕竟贪天门随着十六皇子的身陨,也险些灭门,残余的修行者所剩无几,三代弟子更是只剩下八人了。 而天生教在十二皇子的暗中培养下,天知道会有多强? 还好十二皇子畏惧太子,不敢调动任何明面上的人手,暗中培养的人手也有十四皇子牵制,只能派出十四皇子也牵制不住的那一小撮力量。 否则,根本就不用尝试了。 “能看出来对方来了多少人吗?” 林越后退到众人的保护圈内,观察着周围稀薄的白雾以及那深沉的夜色,却是看不到任何敌影。 贪天门的其他人也都看不出来。 大师父借助求剑舟的结界感应了一番,深深地皱起眉头:“能够感应到的就有六十二名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四象巅峰层次也不比我们少……” 众人脸色微变。 贪天门一方算上百里凤至和鱼十七,也不过只有十二名修行者打破四象天关罢了。 而对方居然有六十二人? 这还是被十四皇子牵制之后的结果! 倘若没有牵制,又会出现多少四象天关的修行者? 忽然间,大师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其中三十六人作为这座阵法的阵基,就躲在阵法之外,我们就是想杀人破阵都不可能了……” 众人也都纷纷色变。 无法打破阵法,就无法逃离,也即是说—— 这是一场注定要苦斗到底的血战! 夜色弥漫,天空中只剩下那金环般的日食景象。 黑暗中潜藏着无形的魔影,更有庞大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天生教那维持阵法的三十六人,此时正在积蓄天地元气,恐怕这就是他们用来破开求剑舟结界的手段。” 大师父低沉道:“敌强我弱,正面迎敌对我等不利,也发挥不了我贪天门的优势,诸位切记。” 他又看了一眼林越,轻声道:“掌门,弑杀皇子者注定罪孽滔天,循因果必死无疑,按理说天生教是不敢杀你的,但当年十六皇子被杀,更早也有皇子被杀,却依然找不出真凶,所以……您还是要小心。” “知道了。” 林越缓缓颔首,又问道:“涂道长那里呢?” “已经按照掌门的吩咐做了。”大师父说道:“涂道长此时就困在飞舟深处的一座迷踪阵内,他出不来,也感应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想劝林越也去飞舟深处躲起来,但想起林越之前所说的话,还是放弃了。 “好,此次便仰仗诸位了。” 林越的目光扫过众人,“愿诸位都能活下来,倘若诸位因此身死,本宫将来必会灭天生教替诸位雪恨。” 贪天门众人并未说话,只是大师父等三代弟子们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还有些懵懂的鱼十七,眼神中立刻浮现出了决绝之色。 “灭天生教?” 忽然间,一个幽幽的叹息声从飞舟的结界外传来:“殿下好大的口气,只可惜,您连京州地界都进不去,更没有机会回帝鸿城当皇子了……” 下一刻—— “嗷——” 伴随着天地元气的剧烈涌动,一阵高傲而兴奋的长啸声陡然在夜色中回荡,令求剑舟的法理结界都颤抖了起来。 狗?还是狼? 林越立刻听出了这啸声所属。 只见深暗的夜色中有种种天地元气疯狂汇聚而来,顷刻间就凝聚出了一只巨大的黑狗虚影,仰天咆哮。 “夜哮食日阵?” 贪天门众人顿时认出了这阵法,不由得脸色变了。 只见那体型比飞舟还要大上几分的黑狗虚影,转头看向了求剑舟,随即咆哮一声,就张开巨口咬向了飞舟! “嗤嗤……”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7节 飞舟表面那白茫茫的雾气结界剧烈地波荡起来,顿时化作一道道白气被吸入了那庞大黑狗虚影的体内! 不一会儿,就有近乎九成九的白雾结界被黑狗吸取殆尽! 顷刻间,求剑舟已然失去了防护! “杀。” 一声冰冷淡漠的命令中,只见足足二三十道遁光从四面八方的夜色中显现,携带着磅礴的杀意,同时飞向了甲板上的众人! “不愧是十二皇子,没有显露过的阵法宝物之中,居然还有这等重宝……” 大师父眼神冰冷,脚下一跺求剑舟的甲板,浑身的法力顿时不要钱般地疯狂涌出,开始催动求剑舟。 “轰!” 庞大的求剑舟陡然一震,转瞬间就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只见甲板上不断升起了一道道如长蛇般蜿蜒扭曲的墙壁,顷刻间拔地而起,而后更是生出了一片巨大的天盖,将上方彻底笼罩! 须臾间,整座飞舟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多层长方体建筑,上下四方完全闭合。 而冲向飞舟的二十多名天生教修行者,也已经被包裹在其中。 夜色中,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袍身影凌空而立,遥遥望着这陡然变化后的求剑舟。 他俊美的面容苍白而邪异,眉心可见一抹黑色的弦月印记,双眸中更有殷红的黯色火焰,气质冰冷且充斥着无尽杀意。 “圣子。” 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从黑夜中浮现,出现在那黑袍邪异男子的身后。 “可有援手踪影?”被称为圣子的黑袍邪异男子问道。 “并未发现。” 黑雾身影低声道:“十四皇子与承王殿下的隐藏势力相差无几,全力牵制之下,也无法增派援手,承王殿下能派遣我等已是不易,还赐了我等夜哮食日阵这等重宝,圣子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无需担心,贪天门已是瓮中之鳖。” 天生教圣子神色平淡地观察着这飞舟所化的奇异建筑,“倒是这重宝求剑舟确实很特别,居然化作了迷宫,将我天生教之人分割开来。” 黑雾身影说道:“圣子可有破解之法?” “承王殿下早已料到此番状况。” 天生教圣子双眸中的火焰幽幽燃烧起来,仿佛目光足以穿透一切,“不过是迷宫罢了。” …… 求剑舟所化迷宫内。 蜿蜒曲折的迷宫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迷宫上方的天花板上,每隔一丈便镶嵌着一颗长明珠,墙壁和地面也完全一模一样,只是看着就让人难辨方位。 两名天生教修行者警惕地走在迷宫之中。 他们二人在这批天生教修行者之中只能算中游,四象元气掌握了太阴太阳。 毕竟是勉强凑出来的二十多名四象修行者,四象巅峰的也就几人,相当一部分都是四象最低层次,只是配了最大化的法宝奇物罢了。 在这完全一模一样的迷宫内走了半晌,也看不到尽头,遇到分叉路也不敢分开,不然只会被逐个击破。 忽然—— 两人拐了个弯之后,发现前方的迷宫通道中出现了三道同样的黑袍身影,赫然也是天生教之人。 “嗯?” 对面的三名天生教修行者并未靠近,反而面露警惕之色。 其中为首之人立刻喝道:“说出密序!” 两人之中,一人当即说道:“鲅鱼十二两,三枚元气珠!” 另一人说道:“寒鲟五两,七枚元气珠!” 对面的三名天生教之人松了口气,当即走向二人,同时颔首道:“密序正确,不是那贪天门之人伪装的。” 那两人也松了口气,说道:“三位的密序为何?” “我们的密序是……” 眼看着那三人走来,两名天生教修行者的耳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冰冷男子声音: “鲅鱼,寒鲟,此时与你们接触之人乃是贪天门伪装的,动手!” 二人脸色大变。 …… 数息过后。 两名天生教修行者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在了迷宫通道的地面上。 而三人已然化为一个老者、一个儒雅公子、一个美少妇。 赫然是鱼十七的大师父、二师父、九师父! “天生教之人能看破我等伪装?” 九师父蹙起眉头,以神念传音。 掌握四象元气之后,神魂就会有所蜕变,即可使用神念在近距离传音,神念传音的交流速度极快,几乎就是瞬间。 “应该不是。”二师父微微摇头,神念传音道:“若是能看破我们的伪装,一开始就会直接逃,怎会给我们靠近的机会?” 大师父忽然指尖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探入地面上一具尸体的耳中,顿时摄出了一只细小的青色虫豸,外形似夏蝉,已然死去。 “传音蝉。” 大师父眯起眼睛,神念传音道:“看来是迷宫之外有人能够看穿迷宫的阻碍,再分辨出非己方之人,将消息传递给迷宫内的人。” “这么说,我等就算知道密序,伪装成这二人也没用了?”九师父微微蹙眉。 “这二人一死,在迷宫外统筹局势之人定然会将二人之死传出去,密序自然无法再用。” 大师父神念传音道:“天生教果然准备周全,看来早已准备好法子,针对我等这一策略,让我等伪装之能无法发挥,而且统筹全局之下,这迷宫也难以有效分割敌人。” “我们八名三代弟子加上小鱼,足足九位四象巅峰。” 九师父神念传音道:“天生教的四象巅峰修行者应该比我们少些,就不能将他们分割困在不同的迷宫通道里,我们逐一灭杀吗?” “这迷宫只是以我的法力引领形成的。” 大师父微微摇头,“只要攻伐达到四象巅峰水准,就能强行破开迷宫墙壁了,又有人在迷宫之外观察全局,没办法的,我们只能尽量灭杀那些不及四象巅峰的修行者。” “能不能先去灭杀迷宫外那人?”二师父沉吟着神念传音。 “迷宫外之人的气息极其晦涩难辨,恐怕不是寻常的四象巅峰。” 大师父皱起眉头,“他敢独自留在迷宫之外,想来是不会惧怕我等围杀,或许……是天生教圣子?” 二师父和九师父顿时脸色一变。 能够成为天生教圣子之人,必然是四象天关巅峰之中都出类拔萃的修行者,绝不是寻常四象巅峰能比的。 不同天关,只是代表汲取的元气层次不同,并不能代表道行战力! 贪天门以伪装奇诡之术为重,战力上自然也就弱了些。 “总之,先去灭杀那些不及四象巅峰的。” 大师父神念传音道:“在天生教聚集在一起之前,我等能灭杀多少就灭杀多少吧。” 说来缓慢,神念传音只是一瞬间罢了,从杀死两名天生教修行者到交流完毕,也只是过去了不足一息而已。 当即,大师父略一感应敌人所在,便控制迷宫墙壁显露出空洞,直接赶向了落单的敌人。 …… 迷宫之外。 比黑夜还昏暗的夜色中,天生教圣子凌空而立,燃烧着幽幽火焰的双眸洞察着迷宫内的情形,神念不断透过传音蝉传递着一条条命令。 “鲅鱼,寒鲟已死,密序抹除。” “冬鲫,飞鱼,河豚,有五名贪天门之人正向你们赶去,不要往后跑,后方迷宫通道已经变成死路,原地结阵自保,我天生教之人也在破墙赶去,坚持五息即可。” “秋鲤,白鲢,你们从迷宫前方右拐,百里凤至就在那,一个四象天关最低层的武修罢了,你二人联手速速灭杀她。” “月寒,银斑,你二人沿着这条通道前行,青龙会助你们破开地板,正下方的第三层就是那位皇子,立刻抓住他,虽然你们没机会带皇子逃出求剑舟,但可以用黑狱原地镇守,多找些安全的刑具折磨他,正好让贪天门顾忌分心。” “黑鲶,立刻沿着通道逃离……” 天生教圣子面无表情地观察着迷宫,冷静地发号施令。 只是,他心中依然有些疑惑—— 为何这位殿下要单独行动? 一个才修行不过一个月的五行天关修行者罢了,即使修炼的是古神之道又怎么样? 单凭古神之道的肉身和元力,连五行天关的巅峰都没到,一个月时间也不可能学会多少武道,只怕是连最基础的入微都差得远,根本毫无战力。 哪怕是最低层次的四象天关修行者都能随意拿捏这位殿下,居然单独行动? 不过,这位殿下恐怕也明白己方不敢杀他这个皇子,特意出来分散他天生教战力,发挥出最大作用吧…… 天生教圣子心中有些不屑。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前准备好了‘黑狱’,只要随便派出两名四象天关最低层次的修行者即可。 分散出这点战力,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更何况…… 有他坐镇,根本毫无畏惧。 …… “锵!” 一道冰冷的锋芒在墙壁闪烁了几下,直接撕裂了迷宫墙壁。 墙壁后方,顿时显露出了一个眉头微皱的年轻男子。 赫然是林越。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8节 “嗖!嗖!” 两道残影闪过,只见两名身穿黑袍的天生教修行者顿时出现在了林越的身旁,一左一右。 “十七皇子殿下,得罪了。” 左边那人双手一搓,顿时有一道法力构成的黑色绳索化作乌芒缠绕在林越的体表,将他的双手自手腕处束缚了起来,脚腕处亦是如此。 而林越只是皱眉看着前方,那手中正握着一抹锋芒刀刃的黑袍大汉。 此人能够强行撕裂大师父所设的迷宫墙壁,必然是四象巅峰,比身旁这两人可要强多了。 “麻烦原护法了。” 林越身旁的两名天生教修行者,态度也都很是恭敬。 能够成为天生教护法,那都是四象天关的巅峰层次,地位自然比他们二人高多了。 “嗯。” 原护法微微颔首,当即一挥手,只见一座迷你的黑色牢狱从他的袖中飞出,落在地面上之后,立刻急剧变大,化为一座漆黑坚固的牢狱。 “月寒,银斑,你们带着殿下进去。” 原护法吩咐道:“只要你们不从内部打开黑狱之门,贪天门之人就算合力,短时间内也不可能从外面破开黑狱,到时候你们听从圣子命令,需要时,就将这位殿下的惨叫声传出去。” “是。” 两人眼眸中有些兴奋之色。 折磨一位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皇子? 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若非十二皇子的命令,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林越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本宫若是能逃出生天,必定让你们天生教全员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那两名天生教修行者月寒和银斑顿时心中一寒。 而原护法却是嗤笑道:“倘若殿下能逃出生天,将来自然能做到,但现在殿下已是我等阶下之囚,连京州都进不去,更别说帝鸿城了,皇子又能如何?” 月寒和银斑当即将林越押入了黑狱之中,关死了牢门。 原护法冷笑一声,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向,皱起眉头:“嗯?秋鲤和白鲢的气息消失了?他们不是去处理那个四象底层的百里凤至了吗?谁杀的?” 这时,他耳中传来了天生教圣子的声音—— “青龙,去对付那百里凤至,秋鲤和白鲢似乎被她杀了,我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小心一点。” 这传声蝉乃是单向传递声音,原护法也不回应,直接操控手中的刀锋锋芒,立刻撕裂了墙壁。 “锵!” 连破三道迷宫墙壁之后,原护法就发现那一处迷宫通道内,正站着一个身穿赤色武者袍服的倩影。 那赫然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美丽女子,身姿挺拔高挑,比一些男儿还要高些,手中正握着一杆银亮的长枪,枪头的红樱上还有着一滴滴鲜血滴落。 而她的面前,则是两具被贯穿头颅而死的天生教修行者尸体。 百里凤至! “一人一枪,就灭杀了秋鲤和白鲢?” 原护法吃惊地看着百里凤至,有些难以置信。 他可是知道,秋鲤和白鲢都是掌握了太阴太阳的,在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之中也算是中游了,而且都身怀十二皇子所赐的高品法宝! 如此实力,怎么会被一个区区四象天关底层的百里凤至,一挑二还轻易灭杀? “殿下?” 百里凤至豁然转头看向原护法所在的墙壁后方,从撕裂的空洞内,可以看到一座黑色牢狱的一角,其中传来了林越的气息。 迷宫墙壁缓缓修复,原护法身影一闪,已然来到了百里凤至所在的迷宫通道内。 “百里凤至,是吧?” 原护法打量着这位英气逼人的女武者,“你的气息明明只是掌握了太阳,最低层的四象天关武修罢了,居然能杀得了这二人?” “滚!” 百里凤至怒喝一声,浑身缭绕着恐怖的暗红色劲力,炽烈的气流不断滚滚而出,当即一枪刺向了原护法。 “轰!” 爆裂的枪影恍若化作一道沛然的火柱,就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般,还携带炽烈无比的高温,令这一枪的威势越发可怕! 一道刀刃锋芒斩向了枪头,碰撞的刹那,火柱迸发而出,刀刃锋芒也被击飞出去。 而百里凤至手持长枪,也被迫停了下来。 “你竟有如此实力!” 原护法吃惊地看着百里凤至。 他这才确认,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四象天关底层的百里凤至,爆发出来的战力,竟然完全不逊色于他这个四象巅峰! 一般来说,四象巅峰打四象底层,那就是绝对的一招秒杀! 但这百里凤至居然能和他不相上下? 百里凤至则是紧蹙着眉头。 看来是没法立刻去找到殿下了,虽然殿下说了不需要她帮忙,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还好眼前这人的实力,比鱼十七差了不少。 当初她对上鱼十七,一招都挡不住。 一是因为鱼十七太强,二是她当时损失了一半精血,只余四成实力。 但现在不同了。 她不仅恢复了精血,还融合炼化了一部分火凤魂魄! 这让她的天赋、杀法都有明显的进步! 再加上她参悟那极致杀法十三燎原之后的些许感悟和她本就高超至极的境界,对上一般的四象巅峰,她也有一拼的实力! “殿下,稍微等等,末将马上就来……” 百里凤至深吸一口气,浑身炽烈的劲力更加肆意地迸发,手中长枪更是化作爆裂的火芒攻去! 第57章 妖孽 迷宫内。 一名面戴轻纱的黑袍女子化作乌芒穿行于迷宫通道之中,遇到阻碍就轻轻一掌拍去,前方的迷宫墙壁就随之碎裂。 但始终没有贪天门之人来拦截她。 因为她是天生教护法之一。 按照圣子说的,她这等四象天关巅峰的修行者,能破开迷宫墙壁,贪天门短时间内杀不掉她,还会耽误时间。 所以,必然会集中力量先杀那些四象巅峰以下的修行者。 “嗯?” 忽然间,黑袍女子所化乌芒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的迷宫通道里出现了一名娇俏玲珑的少女,少女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根黑乎乎的铁棍,正歪着小脑袋,神态可爱地看着她。 “拦住你的这人也是四象天关巅峰,恐怕为了防止你去救人,不要与她缠斗。” 圣子的声音透过传音蝉,在黑袍女子的耳中响起。 “看上去似乎心态也很不成熟,恐怕年纪不大,这居然有四象天关巅峰的修为?贪天门如今竟然还有这般天才?” 黑袍女子一挥袖袍,卷起一大片深沉的赤色光华,化作重重涟漪,准备以强力将这少女击退,就直接离去,避免纠缠。 她这袖袍一拂,看似随意简单,实则隐藏着一件高品法宝,倘若对方没注意,即使是四象巅峰也会吃个大亏! 最适合对付这等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小家伙。 只听少女碎碎念着什么,双手抓住那黑沉沉的铁棍就朝着她迎面砸了下来。 “还敢硬碰硬?” 黑袍女子嗤笑一声。 然而—— “轰!” 那铁棒才挥舞起来,就化作一线模糊不清的残影,更是引发了恐怖的气爆声! “不好!” 黑袍女子脸色骤变,完全没想到这看上去似乎很天真浅薄的少女,竟然有这般可怕的实力! 恐怖的棍影携带着无尽沉重之势当头砸下! “嘭!” 那黑袍女子袖袍卷起的赤色光华,只是瞬间就被彻底砸散,深藏其中的法宝也是直接被撞飞,这一棍顿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袍女子的体表! 这一刻,她明白自己错了! 眼前这少女最恐怖的就是蛮力,那铁棍也很是离谱,她居然还想着硬碰硬? “嗤啦!” 护身法袍瞬间撕裂,黑袍女子眼神中才刚闪过一抹恐惧之色,整个人就直接被砸得血肉横飞,彻底炸裂开来! 迷宫通道内顿时满是鲜血碎肉,一片狼藉。 “噫……” 鱼十七有些嫌弃地露出痛苦面具,忍不住鼓了鼓腮帮子,“居然一棍打得这么恶心,早知道不念这么久了……” …… 飞舟外,黑夜弥漫。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89节 天生教圣子燃烧着幽幽火焰的双眸,轻易洞穿了迷宫的阻碍,不仅能感应到迷宫内的每一道气息,还能模糊的看出迷宫布局和变化。 “怎么可能?” 他眼中陡然迸发出一抹吃惊,“瞬间灭杀?” 这位女护法虽然在护法之中很平庸,但毕竟是四象巅峰,居然被瞬间灭杀? “贪天门之中居然有人和我实力接近?” 天生教圣子眯起眼睛,随即又看向迷宫内的另一处,微微皱眉。 “原护法竟然和那百里凤至斗这么久?” 天生教圣子皱起眉头,“区区一个只掌握太阳的武修,竟有这般实力,哪里冒出来的?” 寻常四象天关巅峰的实力,他并不放在眼中,但对方仅仅是四象底层的修为,却能发挥出这等战力,这就很惊人了! “活捉了她献给承王殿下,或许会有大赏赐。” 天生教圣子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继续以神念透过传音蝉下达命令: “除了青龙、月寒、银斑,剩余生者十一人都已成功聚集,贪天门之人也都到齐,依照计划行事。” 他也有些心痛。 除了维持夜哮食日阵的修行者之外,天生教足足有二十六名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参战。 但短时间就足足死了十二人,而且这十二人之中还有一人是四象巅峰的护法! 护法的作用可比一般四象天关的修行者重要多了,大修行者不能出手的情况下,更是好用,居然就这么死了一人,这就让他很心痛了。 “贪天门必须全灭。” 天生教圣子眼神幽冷,眉心处的银色弦月骤然亮起。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弯刀,眉心的银色弦月也绽放出一道冰冷肃杀的银辉,落在了弯刀的刀刃上。 弯刀上流转着一抹蜿蜒的冰冷光芒。 随即,他浑身青筋暴起,乌芒隐隐,身形陡然开始暴涨,犹如整个人的比例都在放大一般,一丈、两丈、三丈……一口气爆涨到足足有七丈高时才停下! 恍若一尊巨人! 浑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煞气,一头长发在狂风中气息挥舞,呼吸间犹如风暴,庞大的身躯更是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就连其手中的弯刀,也跟着变大了十倍。 “轰!” 天生教圣子所化的巨人直接撞向了飞舟所化的迷宫,巨大的身躯排空破浪,掀起狂风! 所过之处,那迷宫通道的墙壁根本无法抵抗,宛如摧枯拉朽! 与此同时—— 迷宫之中,已然聚集在一起的天生教修行者们,其中五人同时取出了一面黑色的木牌。 “禁!” 只见五道黑色木牌之中纷纷爬出了一只头生六角的恶鬼凶灵,尽皆携带滔天的污浊之气,同时朝着脚下的求剑舟扑去! 污浊之气肆意弥漫开来,试图污染整座求剑舟。 “六角邪灵?” 大师父脸色一变,当即一跺脚,开始催动脚下的求剑舟,试图将这五只恶鬼凶灵驱逐封印,若是求剑舟真的被污染了,无法催动,那就失去有利战场的优势了! 只是求剑舟此时的主要力量都用于形成迷宫,还要一些时间才能汇聚出足够的力量驱逐这五只六角邪灵。 就在这时—— “轰!” 只听恐怖的气爆声响起,迷宫上方的墙壁瞬间粉碎,只见一尊足有七丈高的巨人,携带着可怕的力量冲撞而来! 大师父瞳孔骤然一缩,只看到那巨人手中握着同样巨大的弯刀一挥! 冰冷的银色锋芒闪过。 无可抵抗的力量之下,大师父的身躯瞬间被撕裂,鲜血飞溅! 求剑舟正在汇聚的力量瞬间散去,甚至连迷宫都开始溃散,五只六角邪灵趁机钻进了求剑舟内! 汹涌的污浊之气肆意弥漫开来,飞快地污染着求剑舟。 “嗡……” 恍若生锈严重的机关,求剑舟的力量运转顿时变得严重滞涩起来,飞舟形成的迷宫犹泡影般消散,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飞舟模样。 夜幕笼罩的飞舟甲板上,十余名贪天门修行者在甲板的一方,十余名天生教修行者在另一方。 “嘭!” 那天生教圣子所化的巨人轰然落在了甲板上,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恐怖的气势汹汹扩散,恍若一头远古战神! 旁边的地面上,是大师父断成两截的尸体。 不远处的甲板上坐落着一座黑色的牢狱,牢门紧缩,看不见内部的情况。 正在和那原护法激斗的百里凤至,两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停手。 “没了求剑舟,我看你贪天门还怎么抵抗?” 天生教圣子所化的巨人俯瞰着甲板上的贪天门众人,仿佛看着一群小蚂蚁,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狰狞笑容。 “呼!” 空气中有一道虚影凝实,化为真实的人形,赫然是一名老者。 “大师父!” 鱼十七忍不住喊了一声。 “果然有替死之术。”天生教圣子冷哼一声,丝毫不意外。 贪天门以奇诡之术为主,替死之法便是一门颇为高深的奇术,唯有四象巅峰才能修炼成功。 不过,虽然能替死,但不仅需要极为稀有的珍材,还要消耗元气,施展不了几次。 所以他并不在意。 大不了多杀几次便是! “速速杀光贪天门!” 天生教圣子冷喝一声,当即手持弯刀,朝着贪天门众人冲撞而去。 那排空时引起的可怕气浪,就有一种势不可挡的恐怖气势! 天生教修行者大多都是擅长远攻,没人能像圣子这般修炼出这般强大的魔体,武道造诣也颇高,配合巨灵化的魔道秘术和手中的本命法宝之后,更是无可抵挡! 放眼天下,大修行者之下,圣子就算称不上无敌,也是堪称顶尖的那个层次。 整个天下的四象天关修行者之中,都找不出多少能击败圣子的强者! 贪天门一群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又怎么抵挡? “我能挡住,我能挡住……” 碎碎念的咕哝声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化作残影直接迎面撞向了那庞大的天生教圣子! 手中的铁棍更是携带着恐怖的力量直接抽打而去! “嘭!” 可怕的碰撞声中,仅仅余波就让甲板上的众人纷纷退后数步。 天生教圣子庞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爆退十余步,这才勉强停下身体。 他不由得震惊地看向落在他对面的那个娇俏少女。 周围的天生教修行者也都惊骇地看着少女,这少女到底是哪冒出来的,竟然能正面击退圣子? 此时,鱼十七双手握着铁棍,浑身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原本清澈的双眸中此时隐隐有血海滔天。 贪天门众人都明白。 鱼十七仅凭‘信以为真’的先天神通,以及古神之道的肉身和武道,是敌不过那天生教圣子的。 她此时能够正面击退,还因为她发动了心神禁术! 耗损精血为代价,才拥有这般可怕的实力。 “力量隐隐比我还强大一丝?” 天生教圣子有些不敢相信,“哪来的小丫头?怪物?” 他最擅长的就是力量,而且修炼了上百年,都在打磨他的魔体和武道! 居然被正面击退? 而且,这少女手中的铁棍也不一般,居然能轻松抵挡他的弯刀? “我就不信了!” 天生教圣子再次冲向鱼十七,手中的弯刀化作狂暴的锋芒,肆意狂攻! 鱼十七一边碎碎念,一边和天生教圣子交手,狂暴的气劲弥漫迸发,周围根本没人敢靠近这二人! 一时间,二人战成一团。 天生教的其他修行者见状,也都攻向了贪天门众人。 本以为是己方占尽优势,在圣子的带领下,可以摧枯拉朽地灭掉贪天门,但没想到贪天门手段这么多,还有一个能和圣子大战的少女? 天生教一方也只能先尽快解决贪天门的其他人之后,再去帮助圣子! “拖住!” 大师父也低喝一声。 一时间,只见种种法术彼此碰撞,种种法宝相继争辉,飞舟甲板上的战局顿时混乱了起来。 贪天门一方的四象天关巅峰修行者虽然多一些,但贪天门本就不善战,加上天生教人也更多点,一时间也只能拖住天生教一方。 “滚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0节 百里凤至手中的长枪化作万千花火,疯狂地攻向对面的原护法,眼角余光也在注意那座黑狱。 她担忧殿下之余,也不理解贪天门是什么意思? 只想着拖住? 鱼十七可是用了心神禁术,消耗精血才有这般实力,如此拖下去又有什么用? 一旦鱼十七精血耗损严重,无法再维持禁术时,就挡不住那天生教圣子了! 到时候,鱼十七会被杀,贪天门之人也会被那圣子摧枯拉朽地杀光! 涂道长也被困在求剑舟深处,没人能出手。 如果这般拖下去,必输无疑,如此拖延又有什么意义? 甲板上的混战之中,大师父一边拖住天生门一方的修行者,一边注意着正在和天生教圣子缠斗的鱼十七。 “快了,快了……待小鱼禁术停止,那圣子就能杀她了……” 他暗自叹息,“也只能如此了……” 忽然间—— 天生教圣子一刀逼退鱼十七之后,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冷喝道:“黑狱中的月寒和银斑,立刻给我卸掉十七皇子殿下的双腿!” “殿下!” 鱼十七苍白的小脸上涌出一抹怒气,立刻冲向了黑狱。 天生教圣子也不急着追上去,反而趁机喘了口气。 看着鱼十七的背影,他不由得冷笑一声,通过方才的交手,他已经看出来这少女心思纯真,或许是赤子之心,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方才他那么一说,这少女的心思岂能不乱? “铛!!” 恐怖的一棍直接落在了甲板上那座漆黑的牢狱之上,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但这座黑狱却是没有丝毫破损,只是微微颤抖罢了。 天生教圣子冷笑起来。 这黑狱本就坚固无比,又有禁法吸在这飞舟的甲板上,即使这少女实力强大,也得好一会儿才能砸破! “殿下!” 鱼十七急了,连续数棍砸去,这黑狱却是只出现了一丝丝裂纹罢了。 天生教圣子吞了颗灵丹补充,随即再次冲向了鱼十七,大笑道:“月寒,银斑,把殿下的两条胳膊也卸下来!” 虽说让这少女把力量浪费在这黑狱上,也是不错的主意,但他也担心这少女真的把黑狱砸开了。 “铛!” 鱼十七不得不回身招架天生教圣子的弯刀,但心思注意着黑狱,一时间也只能招架了。 “太稚嫩了。” 天生教圣子冷笑一声,趁势狂攻,将鱼十七打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黑狱又不隔音,还做好了特意将这位十七皇子的惨叫声放出来的准备,怎么到现在都没听到半点声音? 难道是强忍住了? “嗯?” 天生教圣子忽然心中一惊,余光扫向那黑狱,越发感觉不对劲。 那黑狱之中别说动静了,怎么一点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就像是被某种结界彻底隔绝了一般! “怎么回事?” 天生教圣子狠狠一刀劈开了鱼十七,豁然转头看去。 那黑狱安静地坐落在那里,仿佛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 让天生教众人心中有些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黑狱只能从内部打开的牢门,锵的一声,竟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难道是看守这位皇子的两人主动打开的? 但明明事先交代过那二人,在灭掉贪天门之前,绝对不可打开牢门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然后,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从门缝中探了出来,抓住了门框。 牢门缓缓打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子从门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一只手握着鲜血染红的长刀扛在肩头,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一刻,飞舟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震撼无言地看着那年轻男子。 赫然是林越! 明明有两名四象天关的天生教修行者看守这位弱小的皇子殿下,一个才修炼一个月时间,区区五行天关的修行者,是怎么出来的? “吵死了。” 林越浑身缭绕着殷红的血气,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的唾沫,这才转头看向了那庞大的天生教圣子,淡声道:“不是要卸掉本宫的双腿和双臂吗?来吧。” 说完,他随手将手中的头颅扔出去,然后一记鞭腿抽了过去! 那头颅在阴柔入微的劲力之下,只是飞溅出一抹鲜血,便直接飞向了天生教圣子! 天生教圣子脸色阴沉地一伸手,接住了这颗头颅,随即一看。 果然是牢狱内其中一个天生教修行者的头颅! “还有一人呢?” 天生教圣子低沉道。 “头颅被我一刀拍得稀碎,不然就一起送你了。”林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好!” 天生教圣子怒极反笑:“想不到承王殿下也看走眼了,殿下居然也这般妖孽?仅仅修炼一个月就有这般道行?” 第58章 外公 五行天关和四象天关的差距有多少? 对大多数修行者而言,这就是一道巨大鸿沟,从五行天关的巅峰,到初步掌握太阳或是太阴,足以打好几个突破前的自己。 这种蜕变幅度之大,自然无需多说。 更别说,看守这位殿下的那两名天生教修行者,虽然只掌握了太阴太阳之一,但既然是出自天生教,就必然颇为擅长斗法的类型! 魔道修行者,还是主张杀戮的天生教,战力怎么可能低? 五行天关修行者越级杀四象的例子不是没有,其实还不算少,偷袭暗杀,甚至正面击杀都是有的。 天生教如今的两位圣子都曾经做到过这一点。 但是…… 如果加一个前提,只是修炼一个月,那就很匪夷所思了。 更何况,这位殿下还是被束缚着的状态,更有两个人同时看守! 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不光是天生教的修行者,就连贪天门一方也都忍不住有些不敢相信,也就百里凤至没那么惊讶。 她最清楚林越的实力变化。 不仅是古神之道最强战力的肉身加元力路线,武道基础也已经成了,还练成了一招极致杀法,更有心神禁术! 这等战力,杀两个普通的四象天关修行者,太正常不过了。 “殿下不愧是皇子,仅仅修炼一个月,就有这等战力,确实是绝世妖孽。” 天生教圣子随手将头颅扔到一旁,嘲弄地冷笑道:“倘若殿下修炼个一年半载,破了四象天关,或许还能让我多几分忌惮,但就凭现在的殿下,又能做什么?对战局又有什么影响?” 天生教众人冷静下来之后,也都收敛起了心中的震惊。 这位殿下是很妖孽,但有圣子在场,别说是这点战力了,即使再多一位四象天关巅峰的战力,也影响不了战局! 以圣子的可怕,杀寻常四象天关巅峰,也就一招罢了。 而且贪天门本就处于劣势,只是拖延罢了,即使这位殿下来帮贪天门,天生教其他修行者也能应付得来! 从黑狱中出来又怎么样? 最终什么都改变不了。 再怎么天才,在成长起来之前,也只是天才,而不是强者! “是吗?” 林越脸色平静,也乐得对方废话给他恢复的时间。 反正这心神禁术也就发动时消耗一成精血,之后战斗有所消耗,才会继续耗损精血。 这么一会儿,方才他在黑狱中强行催动杀招受的那点伤势已经恢复不少了。 “那就试试吧。” 林越单手扛着长刀,淡声道:“小鱼,不用顾忌我,杀了他。” “好,殿下!” 小鱼虽然因为精血耗损,小脸有些苍白,但还是兴奋了起来,当即握紧铁棍,化作模糊幻影冲向了天生教圣子! 天生教圣子冷哼一声,手中弯刀化作狂风暴雨,迎向了少女。 一时间,黑沉沉的铁棍与银亮的弯刀疯狂碰撞交击。 狂暴的气劲肆意迸发弥漫,无人敢靠近二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1节 天生教众人也都和贪天门再次斗了起来,法术和法宝的光芒绽放不休,轰鸣声不止。 “你施展的是禁术吧!” 天生教圣子也不在意林越,一边疯狂和小鱼对拼,一边狂笑道:“看样子是消耗精血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一脚蹬在了鱼十七横在面前的铁棍上,将她蹬飞出去之后,又紧追而上,高高挥舞着弯刀,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凶猛下劈! 就在这时—— 一道缭绕着血气,犹如狂风掠火般的身影陡然掠过十余丈距离,直接横插在天生教圣子和小鱼之间! 小鱼正要举起铁棍抵挡这一击,却是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由得一怔,眼神顿时变了,忍不住有些惊恐。 因为,挡在她面前的身影赫然是林越! 只见林越张开双臂,身形如风,毫无抵抗地迎着天生教圣子的弯刀刀锋而上! 只要一刹那,这一刀就能将他的身躯撕裂! “嗯?” 天生教圣子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大骇,连忙拼命地控制弯刀收力,这一刀的锋芒才只是勉强从林越的胸口处擦过,仅仅相隔一寸! 林越趁着他收刀,来不及发力,顺势就挥动了手中长刀,血海咆哮的眼神中,更有一抹风火之意闪过! 刀锋划过了天生教圣子的大腿,但也只是割开其法袍之后,勉强在其大腿皮肤上留下一缕细微的伤口,甚至只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殷红色。 天生教圣子身形豁然暴退十余丈,犹有心悸地看着林越,咬紧牙关。 “好结实的皮。” 林越看了一眼手中长刀的刀锋,微微挑眉,明白自己这点实力,肯定是伤不了这位圣子了。 即使肉身加元力已经超越不少五行巅峰的武修了,加上心神禁术,以及酝酿半晌才能出一刀的极致杀法燎原第一击,他最多也就只能杀掉寻常的四象天关修行者罢了。 “十七皇子殿下,你在找死吗?” 天生教圣子声音阴沉,巨大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林越,眼神中有着一抹后怕。 就差一点。 刚才他差一点就要误杀这位殿下了! 一旦杀死皇子,引发天地共鸣,不仅他会受到皇子血脉的诅咒,更会有无尽的罪孽降临! 这是无可挽回的罪孽。 即使杀光在八大边关镇守大雍的百万将士,罪孽也不可能比得上杀死一位皇子那般离谱! 到时候必然会有天罚降临,直接当场让他魂飞魄散。 而且,杀死皇子之后的诅咒,更是会透过因果联系,将罪孽和诅咒重重降临在每一个与皇子之死有关的人身上! 包括他身后的十二皇子,因为他是十二皇子派来的,在天道之眼的窥视下,因果联系根本逃不掉。 十二皇子会受到代价恐怖的责罚,但不会死,而他以及天生教就必定魂飞魄散了。 换句话说,他宁可自杀,也不愿意杀死皇子! 自杀他至少还能去轮回转世,而且他神魂强大,天赋也高,将来或许还会被十二皇子接引,觉醒前世记忆。 但杀了这位殿下,那就全完了。 “你这弯刀用得不错,最后关头居然还能收力?” 林越唇角泛起一抹弧度,随手摸了一下胸膛,顿时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方才天生教圣子那一击,虽然及时收力了,但只是一丝刀芒擦过,就将他的胸膛表皮剖开了。 不过,这点伤马上就能恢复。 “你看,就差一点,你就能把我砍成两半了。” 林越笑呵呵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惋惜地说道:“真可惜,差点你就成为全天下最出名的人了,到时候天下就会传,天生教圣子,于庆元十五年十月二十五斩杀夏鸿氏十七皇子,啧,你觉得如何?” 天生教圣子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盯着林越。 疯子……这个疯子! 他是真的怕了。 万一真的杀了皇子,魂飞魄散怎么办? “殿下?”鱼十七忍不住开口道。 “小鱼,放心吧。” 林越冷笑道:“就是给这位圣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杀我,上吧,你无需顾忌我,只管找准机会狂攻就是了。” “好。”鱼十七点点头。 当即,她再次碎碎念着冲向了天生教圣子。 林越继续酝酿心中的风火之意。 这十三燎原不止是极致的刀招杀法,同样也是极为可怕的身法,在出刀的瞬间,身法速度会有一个爆发性的提升。 也就是他不熟悉,每次出招都需要一些时间酝酿风火之意。 单凭风元和心神禁术,他是完全跟不上这二人的速度,想插入其中影响战斗都很难。 但他若是不这么做,单凭小鱼根本杀不了这天生教圣子。 所以,他也只能想办法给她创造机会。 反正有九死无我神通,只要不是脑袋当场碎了,即使心脏碎了都能恢复正常。 “太快了……还好有停顿……” 林越死死地盯着鱼十七和天生教圣子的战斗,这二人爆发时的速度已经不是他能看清的了。 还好,他在旁边观战就能给天生教圣子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倾力爆发,否则就有可能不小心杀了林越。 “就是现在!” 风火之意骤然爆发。 伴随着精血所化的禁术力量涌出,他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如火焰爆发,如狂风疾驰般的残影! 天生教圣子正要横刀抵挡鱼十七这一棍,却是骇然发现林越又出现了! 而且,还是笔直地往他的刀锋上撞! 这完全不要命的气势,顿时吓得他连忙收刀,试图绕过一道弧线去接鱼十七这一棍。 但鱼十七这一棍实在太快,只是略微偏折就从林越的背后擦过,直接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天生教圣子的右腿! “咔嚓!” 一声沉重而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中,天生教圣子的右腿胫骨顿时凹陷折断! 林越心中一喜。 聪明!一条腿断了,身法速度必然会受影响,这回机会就更大了。 天生教圣子强忍着剧痛,一刀逼退了鱼十七之后,也疯狂后退。 “该死!” 他满心窝火,只感觉憋屈无比。 而且,这位殿下一个五行天关的修行者,速度怎么就能快成这个样子? 他却是不知,十三燎原作为极致杀法,最可怕的就是速度,出刀的爆发速度,身法的爆发速度,都是极为恐怖的。 两百年前创造十三燎原的石碑主人,大多数敌人在其手下都是一招毙命,靠的就是极致的速度! “小鱼,继续杀!” 林越轻喝一声,同时继续酝酿风火之意。 或许是经历生死战斗的缘故,他这燎原第一击也进境极快,熟悉得极快,酝酿风火之意所需的时间也在明显缩短! “轰!” 又是身形一闪,横插在天生教圣子和鱼十七之间,林越毫不畏惧地用身体往天生教圣子的刀锋撞去! 还好这天生教圣子巨大化了,弯刀也大了十倍,注定无法有多精巧。 所走的路线也是一力降十会,而非精妙的技术流。 “该死啊!!!” 天生教圣子眼看着这位殿下疯子一样找死,也只能在心中怒吼着,被逼无奈地再次收刀。 而鱼十七手中的铁棍这次直接趁势,朝着天生教圣子的心口处,狠狠地一戳! “铛!” 铁棍的末端顿时撞在了天生教圣子心口的护心镜上,但这一棍乃是暗劲,直接震入了其心脏之中,而后爆发! 天生教圣子只感觉眼前一黑,心脏似乎都碎了大半,顿时脸色惨白,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铁棍将鱼十七甩飞了出去。 随即死死地捂着心口,单膝跪了下来,气息衰弱了很多。 对于武道炼体者而言,心脏是气血最重要的中枢,一旦心脏碎了,或许不会死,但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 “怎么会……” “圣子!” “圣子居然会败?” “这怎么可能?” 天生教修行者们发现了这一状况,不由得难以置信,但这一分心,顿时被贪天门打得节节后退,士气大减。 而贪天门则是欣喜万分。 没想到这位殿下才不过修行一个月,就能插手这等层次的战斗走向了! 虽然是利用了皇子身份,但也足够震撼了。 “小鱼,趁现在杀了他!”林越冷喝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2节 “是!” 鱼十七脸色苍白,也发现自己的精血消耗快到极限,当即一咬牙,再次尽可能地消耗精血冲了上去。 这位天生教圣子实力大损,身体已经开始缓缓缩小,显然无法维持巨化秘术了,腿也断了,速度更是远不如小鱼。 完全是被小鱼压着打。 林越也找准机会,再次化作风火而行,又一次挡在了其刀前。 天生教圣子在愤怒憋屈之余,眼神中更是有着深深的悲哀,只能默然收刀,却无可奈何。 皇子,至高无上。 神仙打架,遭殃的永远是他这颗棋子罢了。 他又能怎么办呢? “咔嚓!” 这一次,天生教圣子的手臂被铁棍砸断了,手中的弯刀也落在了地上。 鱼十七抓准机会,死死咬着嘴唇,又是连续几棍,虽然被对方空手挡住,但也将其手臂大腿都完全砸断了。 天生教圣子的气息已然衰弱不堪,也彻底无法维持巨化,恢复了原样。 其眸中的火焰也已经消失,眉心的弦月也彻底黯淡。 不过,最后这几棍过后,鱼十七也感觉精血耗损到极限,再也无法坚持,软软地跪坐在了地上,只是用铁棍拄着才勉强没有倒下。 她小脸惨白无比,虚弱地说道:“殿下,我禁术自己停了。” 林越瞥了一眼满脸绝望,已然倒地的天生教圣子,取出了一瓶丹药,喂了鱼十七两颗,说道:“没事了,快把这颗温养精血培元的灵丹吃了。” 这心神禁术,若是不主动停下,消耗九成精血才会停止。 失去九成精血的影响太大了,恐怕实力百不存一,还能醒着就很厉害了。 鱼十七已经是在拼命了。 待鱼十七勉强吞服下灵丹之后,林越这才走到倒地的天生教圣子面前。 心神禁术他还没停下,浑身依然缭绕着淡淡的血气。 虽然他的精血因为连续使用极致杀法和禁术的缘故,也消耗了近半,但还能再战一会儿。 “殿下贵为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子之尊,居然如此赌命,我输得不冤……” 天生教圣子喃喃一声,看了林越一眼,并未多说,便已然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来临。 “死!” 林越也不废话,毫不犹豫地挥动长刀,砍向了这天生教圣子的脖子! 就在这时—— 一抹血光乍现。 并不是天生教圣子头颅断裂喷出的血。 而是一根流淌着血光的细针。 这一根小巧的细针,就这般挡在了林越的刀锋之下,却是没有一丝颤抖。 林越眼神一变,顾不上精血耗损,手中的长刀连连斩向天生教圣子。 但那根细针却是犹如瞬移一般,轻易挡住了他的刀锋! “殿下,停下吧。” 一声分不清男女的阴柔声音陡然响起。 又是血光一闪,林越忽然感觉胸口处传来一丝刺痛,赫然发现,胸口处不知何时刺入了一根同样的细针! 他瞳孔骤然一缩,却是感觉自己无法再动弹了。 随即,他发现自己的精血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向这根血色细针,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直到禁术停止,精血只剩下一成时,血红色细针这才脱离。 林越无力倒地,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 “殿……殿下……” 鱼十七死死地咬着嘴唇,也虚弱无比地拄着铁棍,试图过来帮他,但才勉强移动一步,就无力地摔倒在地,铁棍也咣啷一声脱手而出。 她试着爬起来,却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何必呢?何苦呢?” 那不男不女的阴柔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一个同样身穿天生教黑袍之人落在了甲板上,其身姿窈窕,涂抹着浓妆,面容艳丽妩媚,如墨的长发飘然,但却有着明显的喉结,有些分不清是男是女。 “二圣子!” “二圣子竟然回来了?” 天生教修行者们顿时又惊又喜,刚刚还以为必败无疑,没想到外出游历,寻求突破天关契机的二圣子到了! 论道行,二圣子完全不亚于大圣子! 而贪天门则是愣住了,脸色灰暗无比,内心更是涌出了绝望。 十四皇子还是略逊十二皇子,至少十二皇子还有余力派遣出这两名天生教圣子。 大师父则是咬着牙,余光始终看着鱼十七,心中默默道:“不,还有机会,只要他敢杀小鱼……” “血秋……” 倒在地上的大圣子睁开眼睛,也是愣了一下,“十二皇子居然也把你叫回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出手?” 那不男不女的二圣子捂嘴娇笑一声,说道:“奴家只是想看看贪天门还有什么底牌罢了,本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这般疯狂。” 林越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虚弱地嗤笑道:“死人妖,你恶不恶心?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二圣子眼神骤然冰寒。 一根血针瞬间刺入林越的肩头,强烈的痛楚涌来,他却是大笑着忽然借着这痛楚刺激出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抓起旁边的长刀,就往自己脖子砍了下去! “铛!” 血光一闪,长刀直接被弹开。 “殿下好狠辣的心。” 二圣子也吓了一跳,冷声道:“居然借奴家助你自杀?看来殿下是想借死后的因果联系杀我们这些人,让他们逃走?” 林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殿下这般看着奴家,还真吓人呢,可惜……没用的。” 二圣子柔声道:“殿下心思有些多,又不怕死,还是让奴家砍掉你的四肢吧,不然奴家真是不放心。” 林越神色没有变化。 “想听我说一个秘密吗?” 他忽然缓缓道:“我知道一个足以让全天下震动的秘密,若是公开了,你信不信在场所有人都必死无疑?而且必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二圣子微微眯起眼睛,说道:“殿下又在说什么胡话?仅凭一个秘密就让我们死?” “不信吗?”林越笑了。 随即,他眼神冰冷地轻声道:“那你就试试看,只要你敢杀他们任何一个人,我来京州之前安排的人,就会将这秘密传给其他皇子,还会告诉那些皇子,我在绝境时,必然会公开这个秘密。” 说完,他灿烂一笑,“提示你们一下,这个秘密跟神皇陛下有关。” 二圣子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已经很勉强了。 他虽然不太相信,但他也不敢赌。 事关神皇陛下的秘密,又是皇子,这并非不可能! 倘若他真的因此魂飞魄散,那也太冤了。 二圣子盯着林越,忽然一挥袖,只见一道道血光陡然爆射而出。 林越的四肢身体都刺入了一根根血色细针,足足九根之多。 他无法再动弹,也无法再出声。 “虽然对身体有些伤害,还有些痛苦,但殿下是不会死的。” 二圣子轻轻拍着胸口,“奴家可是真的被殿下吓到了呢,殿下这么一说,奴家确实不敢杀人,只能将你们都交给承王殿下了。” 他又一转身,宽大的袖袍一挥。 一道道血色细针再次飞出,飞向了贪天门众人,除了大师父二师父等少数几人道行较高,以诡异的奇术躲过了这些飞针,其他贪天门之人都纷纷中针倒地。 这天生教的二圣子显然更擅长群攻! 即使大师父几人躲过了这一波飞针,但也明白此时已经到了真正的绝境。 已是困兽之斗,穷途末路。 “还不杀小鱼?”大师父咬了咬牙,心中决定逼那二圣子出手。 而林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心中却是在疯狂思索,有了刚才那番说辞,接下来被抓住之后,应该还是有生机的。 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保命,该怎么保住自己、百里凤至、鱼十七、老酒鬼等人的命…… 还好让大师父提前将老酒鬼困在飞舟深处了,否则…… 就在这时—— 这座飞舟陡然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颤抖。 “嗯?” 大师父一愣,随即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飞舟深处,喃喃道:“求剑舟深处的困阵被破了?难道是……” “轰咔!!!” 恍若晴空霹雳,一道高亢威严的雷鸣声陡然从飞舟深处滚滚而出,响彻九天!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3节 犹如煌煌天威! 在场的魔道中人闻声,俱是脸色惨白。 这一刻,所有人都回想起了天下间那尊最擅长诛灭邪魔的道家圣地,回想起了被那天威一般可怕的雷霆所支配的恐惧! 雷鸣滚滚,群魔变色。 然而,比雷声更快的是一道耀眼无比的电光! 神霄雷霆! “不……” 林越的眼睛瞬间红了。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去年收到的那个关于老酒鬼的秘密—— “你知道吗?青都道院的涂道长是你的外公,他是神霄派千百年一遇的绝世天才,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人物,只可惜,他身中离别苦之毒,神霄派首座倾尽全力压制,也不过挽回二三十年光阴,还因为犯了大错被逐出神霄派,立誓不再出手,否则离别苦之毒必定发作而死……” 第59章 凡夫俗子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 飞舟深处的一处房间内。 满地都是空酒坛,涂老道就躺在酒坛之中,也不在意身上的道袍被酒液浸湿,只是不断灌着酒。 “鹿儿……越儿又在拼了……爹是不是很没用……”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上方长明珠映照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久别的女儿。 从刚出生,到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初次学习雷法时的兴奋和好奇,初次飞天时的紧张和害怕,初次从永夜探索回来之后的脆弱和思念,有身孕时求他别追问的哀痛和悲伤…… “我知道的,越儿应该是在骗我,他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止那么简单……” 光芒中依稀的音容笑貌,让他有些痴了,喃喃道:“在青都那几年,我常常在暗中看着越儿,他跟你的眼睛很像,鼻子嘴唇也很像,只是眉毛不知是随的谁,有些淡,天庭也那般饱满……” “虽然不知道越儿是怎么知道的,也许和你一样拥有特殊的先天神通,我总觉得越儿早就知道我是他外公了……” “越儿第一次给我送酒的时候,我以为他发现我是高人,想从我这里讨要好处,但他什么都没要……” “可惜,我不敢相认,也无颜相认……” “说起来,越儿跟你说的一样,十八岁左右的时候,他的性子果然有了些转变,你也只是第一次当母亲,居然这么清楚……” “他以前孤僻,去年确实认识了个挺好的姑娘,只可惜……我没来得及救她,也救不了她,就跟当年一样无力无能,像是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凡夫俗子……” 他闭着眼睛不断灌着酒,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忘掉这一切忧愁。 奈何,借酒消愁愁更愁。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进神霄派,在京州安安稳稳地生活,当个凡夫俗子,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娘不会遇到我,鹿儿你不会去拂晓台,不会想着探索永夜,也就不会死了……” 他眼眶湿润地看着长明珠的光芒,依稀的幻觉也已经模糊,“说到底,还是爹没用,这一生什么都没能改变……” 苦酒入喉,醒复醉,醉还醒。 忽然间—— 涂老道豁然坐起身,朦胧的醉眼中也瞬间一片清明,他翻手取出了一张雷光隐现的符箓。 此时,这张符箓上已经浮现出了大量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娑婆六元命符。 这神妙的符箓与林越的性命息息相关,而出现这般情况,就说明—— 林越正处于濒死状态! “怎么会这样……越儿现在不是皇子吗?” 涂老道焦急而慌张地喃喃一声,随即看了一眼房间出口处的困阵。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平静了下来。 “越儿……抱歉了……” 电光隐现,雷鸣乍响。 “最后一次了,就算改变不了我自己的命,至少也要让我改变越儿的命吧……” …… 茫茫夜色被雷霆撕裂的刹那,林越彻底怔住了。 他和涂老道认识仅仅一年多,虽然关系不错,但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厚。 只是…… 他刚刚穿越而来时,对这个世界而言,就像是一只闯入陌生海域的小船,不知往哪里开,也不知该停泊到何处,直到发现涂老道这个血脉上的亲人。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能够信任的人本来就这么一个,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找到的一个锚点。 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只要平淡安稳,惬意舒适,再给点修行的希望,满足一下好奇心就行了。 所以,若非夏列的到来,他对皇子之位也是没什么兴趣的。 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 只要计划成功,他就算失去大半皇子血脉的潜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仅能救下涂老道这个唯一的亲人,还能脱离皇子斗争的风暴,何乐而不为? 但…… 他的外公,涂老道还是为了他出手了。 “轰咔!!” 茫茫的深沉夜色中,无比耀眼的雷霆横贯而出,驱散黑夜,刹那白昼。 雷霆万钧的电光一闪而过,在飞舟甲板上空划过一个尖锐的折角,耀眼的电光刹那间就掠过了十数名天生教修行者的身躯。 电光所过之处,魔气消散,灰烬落下。 只是瞬间而已,这十数名天生教修行者便已尽数身死! 然而,这电光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天生教的二圣子,此时也只是经过罢了! “嗯?” 二圣子眼神骤变,浑身血光奔涌,在看到那荡魔之雷的瞬间,他就已经祭出了自己最强的防护之宝和魔道秘术。 那可怕的电光快得不可思议,在刹那间又穿过了二圣子的身体,顺势分出一道电光弹向了倒地的大圣子。 “不……不可能……” 二圣子呆滞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处被雷霆贯穿出来的巨大空洞,眼神中满是恐惧和不甘,浑身的血光已然彻底消散,紧接着整个人都随之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丧失抵抗能力的大圣子,也被那一道电光击中,当场化作齑粉灰烬。 那毁灭性的雷霆还没停。 耀眼的电光再次在空中划出一个曲折的轨迹,噼啪声中,瞬间穿透了飞舟外那夜哮食日阵所凝聚的巨大天狗虚影。 “嗷!” 那庞大的天狗虚影悲鸣一声,顿时变得虚幻了很多。 “轰!轰!轰!” 雷霆撕裂黑暗,连续三次折返贯穿了那庞大的天狗虚影! 天狗虚影在悲鸣中逐渐消散。 雷霆再动。 夜色再次被驱散,尖锐的电光犹如尖刀一般穿透了夜哮食日阵的结界,在天际划出一个又一个炽烈的折角轨迹,掠过三十六名在外维持阵法的天生教修行者! 夜色褪去,天空重现。 所有人都知道,那三十六名天生教修行者都死了。 转瞬间,天生教来敌,已尽数身死。 飞舟上存活的人们都震撼无比地看着这一幕,一时无法言语。 这是何等恐怖的雷法? 灰烬纷纷扬扬,被风吹散无踪。 天边有一轮夕阳缓缓下沉,昏黄的光芒落在飞舟上,没有一丝涟漪,远山苍茫,倦鸟归飞,祥和而凄美。 黯淡的电光消散,落在了甲板上,显露出脸色苍白的涂老道。 他靠在甲板边缘,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电光落在了林越的身上,将那九根封住林越的血红色细针化作齑粉。 “外公……” 林越咬着牙,艰难地爬起身来。 损失九成精血,一般保持清醒都难,行动更是困难,还好他恢复力足够惊人,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有些摇晃踉跄地走到涂老道面前,这才无力地跪倒在地。 涂老道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翻手取出一张道符,当即布置了一层隔音结界。 “外公……” 林越没有说什么废话,只是脸色苍白地磕着头。 他在看到涂老道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但他无法阻止,也无力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到来。 “哈哈……你果然是知道的。”涂老道笑了,摇头道:“一直没和你相认,你有没有怪我?” 林越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说道:“我在心里把您当外公,就够了,外公您不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就愿意给我顶罪吗?” “不一样,不一样。”涂老道摇头笑道。 林越没有追问,只是忍不住问道:“外公,您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4节 涂老道轻轻摇头,说道:“离别苦之毒已经进入我的神魂,我最多还能再坚持盏茶时间,你不用在意,我当年就应该死了,能看着你长大,已经知足了。” “盏茶时间……” 林越不死心地问道:“十四皇子或者恒国公,能找到盏茶时间内就让我打破四象天关的宝物吗?” “盏茶时间打破四象天关?”涂老道哑然失笑,摇头道:“世上没这种宝物,你就别想了,就算有,肯定也需要你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救我吧?” 林越低着头,心中满是不甘。 如果还能再坚持几个月就好了,他想尽办法迅速打破四象天关就能救涂老道了。 但面临着十二皇子派人杀过来,已经没法等了。 “好孩子,这不怪你。” 涂老道眼神慈爱地摸了摸林越的头,轻声道:“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吗?震王殿下告诉你的第四个方法,到底是什么?”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当时说的大部分都是实话,确实只要等我四象天关之后,将您体内的离别苦之毒吸入血脉中,调动皇子血脉的神异,即可磨灭离别苦。” “看来代价是骗老道的。” 涂老道摇头一笑,问道:“真正的代价是什么?” 林越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损失八九成皇子血脉的潜力。” “这也叫没什么?” 涂老道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脑袋,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地说道:“就算我是你外公,你我也不过相识一年,也没相认,你又何必为了我这个糟老头付出这么多?” 林越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苏子秋已经死了,我不想让你也死。” 他顿了下,又摇头道:“而且我是真的不想卷入皇子斗争中,只要我对恒国公有大恩,有他庇护我们,我放弃封王,皇子潜力也只剩下十之一二的话,其他皇子就不会把我当成威胁了,到时候有很大可能平静生活,外公你应该也明白,不是吗?” 涂老道默然少许,说道:“若真能如此,自然是好的。”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等我死后就没人能拦住你了,以后你肯定会找十二皇子复仇,对吧?” 林越没出声,默认了他的话。 “阻止不了你,那我就再给你一个忠告吧。” 涂老道叹息道:“之前我就说过,你为人看事透彻,也知分寸,我很放心,但你太过重情,也极其记仇,这是你的优点也是缺点,所以你不适合斗争太复杂的修行界,遇事该忍则忍……这些话,你还是要记着。” 林越缓缓道:“是。” “如今你进了修行界之中斗争最可怕的夏鸿氏,还是风头最盛的皇子,今后不知会遇到多少凶险。” 涂老道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外孙,轻声道:“皇子公主们个个都是诸多时代的天骄转世,唯独你这个半路杀出的皇子并非如此,所以你更要谨慎。” “在道行为尊的修行界,实力不足,一切都是空谈。” “今后你须以修行为重,至少要有自保的根基之后,再想其他事,莫要学外公这般惫懒。” 他叹息道:“外公当年若是一心修行,不理俗世,不问私情,或许人生也不会这么糟,只能说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什么奇才,比起凡夫俗子还不如。” 林越微微摇头。 “所以,你既然要走这条路,就要以修行为重。” 涂老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的资质、悟性本来就极高,又成了皇子,只要好好修行,今后肯定比外公强。” “我的资质?” 林越微微一怔,说道:“外公,我不是没有灵脉吗?” “你是没有灵脉。”涂老道轻轻颔首,又笑道:“但你的资质更甚于灵脉全通者,乃是后天浑源之身,自然没有灵脉,全身都可以任由天地元气通行,属于世间顶级体质之一。” 他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让你进入修行界,所以故意让你以为自己无法修行,安心当个凡夫俗子,没想到……” 林越这才明白。 难怪自己修行速度快得这么离谱,比起鱼十七预料得都要快的多。 “百里凤至早就知道?”林越问道。 “对。” 涂老道微微颔首,“当初我被百里凤至抓了之后,你的那番说辞,百里凤至只信了一半,我就告诉她,因为你是浑源之身,所以我将你视为衣钵传人,只是在考验你,她才真正相信你,而且她怜惜你的绝世资质,多半也不会伤害你。” 林越终于明白了。 难怪百里凤至检查了他的体内,还取了他一滴鲜血。 随后那般轻易就相信他,不再监视他了。 原来是因为他的体质…… “外公,既然我有这种资质,为什么不让我修行?” 林越忍不住说道:“就因为修行界斗争复杂?但只要我好好修行,以这等资质,也不至于轻易死去吧?” 他还是不理解。 涂道长沉默了。 “……反正以你皇子的地位,迟早能查到,提前告诉你也好。”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方才不是说,你是后天浑源之身吗?既然是后天的,自然是后来才有的。” “这不是我原本的资质?” 林越微微一怔。 涂道长轻叹道:“上次你问我,你的修炼速度为何这么快,我当时说让你感谢你母亲,这不是假话。” 他说道:“是你母亲盗取了十二皇子的一件天地奇珍,融入你的体内,才让你有了现在的后天浑源之身,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冒险,她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这是她答应好的。” 林越有些明白了。 “外公是怕我修行之后,浑源之身暴露,被十二皇子发现?”他轻声道。 “对。” 涂道长叹息道:“而且,即使你不成为皇子,以你的后天浑源之身,将来成就也不会比我差多少,注定会和十二皇子对上。” 林越默然。 原来,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让他修行。 “不过,我现在很放心。” 涂道长欣慰地摸了摸林越的脑袋,柔声道:“当初外公想查你母亲的事情,违反了门规,还被十二皇子下了毒,现在你身为皇子,资质又如此了得,今后应该能查清你母亲的事情。” “我一定会替外公查清楚的。”林越缓缓颔首。 “不要着急。” 涂道长轻声道:“真相就在那里,你当以自身修行为重,韬光养晦,我看你武道天赋极高,那就想办法进人祖殿吧,若是进了内殿,就多一层护身,若是能成为人祖殿圣子,那恐怕大多数皇子也没法在明面上针对你了。” “越儿一定尽力。”林越颔首道。 “好孩子。” 涂道长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母亲临死前留了一封书信,信里告诉我,如果我还有重回帝鸿城的机会,除了十四皇子之外,可以完全放心二皇子,只要不触犯某些禁忌,也不用在意太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听着便是。” 林越微微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母亲为何特意跑到青都,但我听她说是为了去寻找一处洞府,为了初代血魔始祖留下的一件宝物。” 涂道长迟疑了一下,说道:“虽然是魔道中人,但血魔始祖确实是大能,你若是有机会回青都的话,也可以找一找。” 林越沉默了少许,说道:“外公,孩儿已经找到了那洞府,我的皇子血脉就是这般来的。” 涂道长愕然,随即笑道:“看来越儿确实不一般。” 他摇摇头,说道:“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快点问吧,外公也快坚持不住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还不知道我父亲是谁?” “外公也不知道。” 涂道长轻轻摇头,“我问过你母亲,她只说你有夏鸿氏血脉,但很浅薄,恐怕很难觉醒,我也算过她回大雍的时间,查过她接触的人,根本没有一个夏鸿氏之人符合,你也可以试着查一查,或许十二皇子那一脉有线索。” “好。”林越轻轻点头,又问道:“外公可有遗愿?” 涂道长露出一抹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外公就喜欢平平淡淡,凡夫俗子的生活,我知道你过去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惜……外公没本事让你过上这样的日子,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林越眼睛微红,感觉喉咙有些哽住了。 “外公救了我不止一两次,还是神霄派千百年来的第一奇才,怎么会没本事?”他眼圈泛红地摇摇头。 “哈哈……” 涂道长笑了,无力地靠坐在飞舟边缘,转头看向苍茫的夕象,“过去我信命,即使修行了,也无法挽回重视的人,始终让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凡夫俗子……现在,倒是稍微有些修行者的样子了……” 他呢喃着,迎着夕阳的光芒,恍惚间看到一个个逝去的故人,唇角带着笑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公……” 林越张了张口,伸出手似乎想要留住什么,但手终究停在半空中,抓了个空。 他怔怔地看着老者闭眼含笑的样子,恍若沉沉睡去。 就像是听到他愿意娶她的苏子秋一样,也是这般含笑逝去。 半晌,林越默然对着涂道长磕了三个头,才抬起头轻声道:“外公,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无法挽回重视之人的凡夫俗子罢了,但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缓缓深吸一口气,拄着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抬手收了涂道长的尸身。 而后,挥手散去隔音结界,转头看向了飞舟甲板上的众人。 百里凤至、鱼十七、贪天门众人,此时都默默地看着他,百里凤至和鱼十七眼中则是透着担忧之色。 林越迎着他们的目光,缓缓道:“出发吧,继续前进,我要去帝鸿城。” 第二卷 君子藏器 第1章 天下令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5节 金乌坠地,夕象苍茫。 庞大的飞舟排空破浪,背对着夕阳而去。 林越双手扶着甲板边缘,怔怔地望着夕阳的方向,脸色有些苍白。 百里凤至默然站在他的身后。 “掌门。” 大师父来到了林越的身后,拱手道:“我贪天门死者的尸身已经收敛,伤者也都安顿好了。” “小鱼呢?”林越问道。 “小鱼精血损耗过度,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大师父说道:“只要服用些温养精血的灵丹,过几个月就恢复如初了。” 林越没说什么。 大师父又说道:“来犯的天生教修行者已尽数身死,但并未发现与十二皇子有关联的痕迹或是物品。” “发现又能如何?” 林越微微摇头,“帝鸿城之中,知道天生教是十二皇子暗中扶持的人只怕也不算少,但他依然敢派出来,说明他根本不怕,即使有什么证据,恐怕他只要一句是被栽赃陷害的就能应付过去了。” 大师父轻声道:“掌门说的是,皇子相争,只要不触碰底线,道行、势力才是最重要的。” 林越沉默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了他。 “掌门?”大师父疑惑地看着他。 林越缓缓道:“方才与天生教厮杀时,你极力拖延,是在等什么?” 在他从黑狱脱困之前,贪天门与天生教也只是勉强打了个持平,但当时的情况也很危险,小鱼是发动禁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拖延下去只是死局。 若非那天生教那个大圣子不敢杀他,恐怕连大圣子都对付不了。 大师父既然敢拖延,想来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掌门果然有所察觉。” 大师父叹了口气,说道:“确实还有后手,但需要赌上小鱼的性命才行,连小鱼自己都无法控制,否则早就用上了。” 林越又看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转头看向夕阳,并未说什么。 但他知道,大师父恐怕是在说谎。 可能还是关系着鱼十七身上的秘密,上次戴着真言面具都不惜代价地骗了他,显然是不惜性命也要保守的秘密。 不过,他能度过此劫,贪天门确实也有大功。 “掌门,这是大圣子和二圣子的储物之宝,已经用飞舟结界的天地法理磨灭了认主的印记,还未查探。” 说话间,大师父递给了林越一枚青玉臂环和一枚玉石吊坠。 “好。”林越随手接过,元力先探入那臂环之中。 储物空间内,除了一些灵丹和杂物之外,就是大量漂亮的女子衣物,看来这臂环是那二圣子的储物之宝。 不过,其中一座小型石雕却是让他微微挑眉。 林越当即虚空一抓,取出了石雕。 这是一座巴掌大小的石雕,雕刻着一个身穿宫装的绝色女子,栩栩如生的面容上可见悲天悯人的慈爱之色。 只是,通体石质的石雕嘴唇却是涂抹了鲜血一般的殷红色。 与贪天门门主无道洞府之中的那座石雕一模一样。 林越微微挑眉。 “血海圣母雕像?” 大师父也是微微一惊,说道:“难怪那天生教的二圣子功法有些像是血魔一道,竟然也得了血海圣母的传承?” “血海圣母?”林越看向他。 “掌门,血海圣母就是二代血魔始祖,也是我贪天门前代门主的师尊。” 大师父当即解释道:“据传血海圣母原本出身佛门,因理念不同,叛出佛门后,继承了血魔始祖遗留的血海,后来更是成了二代血魔始祖,开始广传她糅杂血魔道和佛门之法所创的传承。” “那初代血魔始祖呢?”林越问道。 “自然是死了。” 大师父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虽然我等也不能确定,但如果初代血魔始祖也转世成皇子的话,那必然是五皇子。” 林越不由得说道:“其他皇子呢?都是什么人物转世?” 大师父沉吟了一下,说道:“前代门主转世十六皇子的时间也不算久,也只是和少数两三位皇子争斗,我等也不太了解,只能确定……二公主必然是幻魔始祖转世,八皇子疑似心魔始祖转世。”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 按照目前的了解来看…… 大皇子,也即是太子,外公临终前说,只要不触犯某些禁忌,就可以不用在意太子。 二皇子,从未出手,且可以完全放心。 五皇子,疑似初代血魔始祖转世。 八皇子,疑似心魔始祖转世。 十二皇子,疑似万毒魔祖转世。 十四皇子,乃是神霄派大人物转世。 十六皇子,乃是贪天门创始者无道转世。 二公主,乃是幻魔始祖转世。 一个个皇子公主的前世,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 林越越发好奇了。 夏列又是什么人物转世呢? 他当时依靠万灵炼血玉将夏列的血脉魂魄一起炼化融合了,血脉让他成了皇子,得到了九死无我神通,但到现在也不知炼化魂魄的意义是什么。 “有机会能问问血魔始祖就好了……” 林越压下心中的念头,将血海圣母的石雕收了起来。 随即,又拿起那枚吊坠,注入元力开始查探。 这吊坠是大圣子的储物之宝。 “哦?” 在储物空间内查探了半晌之后,林越忽然发现了一件特殊之物。 “这是什么?” 林越意念一动,手中当即出现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石质令牌。 这石质令牌上隐隐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令牌上可见一个‘天下’两个字。 大师父一见之下,不由得诧异道:“掌门,这是天下令,这天生教圣子居然还有这等宝物,看来他的实力也是得到天下楼认可的。” “天下楼?” 林越说道:“我记得你和说过,待我武道有成可以去天下楼试试。” “是。”大师父颔首道:“天下楼乃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势力,向来不争霸,也不收门徒,但只要道行得到天下楼承认,即可得到这么一枚天下令,若是将天下令卖给天下楼,可换取任意一件一品法宝。” “就这样?”林越疑惑道。 法宝根据品质威能,可分九品,再往上便是大修行者才能使用的真宝。 一品法宝固然珍贵,也不值得大师父让他特意去天下楼试试吧? “当然不是。” 大师父笑了,说道:“这天下令本身就是一件奇宝,只要能得到此宝的承认,即可借助此宝,让心神进入一方幻境世界内,与天下诸多修行者交锋。” “幻境世界?”林越微微挑眉。 “掌门不妨现在就试试。” 大师父轻声道:“这天下令已是无主之物,掌门滴血认主即可。” 林越看了一眼,当即滴血认主。 下一刻,他骤然感觉到这石质令牌上传来一抹奇异的吸力,立刻将他的心神意识吸入了其中。 这感觉就像是他接受那心神禁术的传承一样。 恍惚间,林越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有了实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肉身中。 但他睁开眼睛之后,却是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内,周围尽是淡淡的雾气笼罩,一眼望不到边际。 “过五关考验,可入天下楼。“ 这时,一个缥缈虚幻,仿佛许多人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陡然响起:“年龄十八,修行古神之道,行肉身和元力路线,已打破五行天关。” 林越抬头看去。 那缥缈虚幻的重叠声音仿佛是整个世界响起的,找不出源头。 “第一关。” 那飘渺虚幻的重叠声音响起:“在一炷香时间内,打断你眼前的木桩,若有要求可现在提出。” 下一刻,林越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根人高的木桩,约莫两尺粗,看上去平平无奇。 旁边还悬浮着一炷香,正在缓缓燃烧缩短。 “就这么空手打断?” 林越微微挑眉,当即开口道:“我需要一柄刀。” 说话间,他脑海中自然想起了现实里使用的那柄玄铁战刀。 然后,他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柄几乎样式相同的玄铁战刀,触感重量都差不多。 这是梦境世界吧? 林越有些吃惊,也不想那么多,当即开始催动全力,同时酝酿风火意境,甚至试着发动心神禁术。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6节 肉身、元力与现实没有任何区别,心神禁术也真的发动成功了。 数息过后,林越当即循着那风火意境劈出了一刀。 “呼!” 刀光雪亮,伴随着风火咆哮,瞬间砍中了那根原地不动的木桩! 然而—— “哚!” 一声闷响过后,林越手中的长刀只是略微没入木桩一点点,便卡住不动了。 比半寸多一点,约莫六分的样子。 “嗯?” 林越微微一怔。 他完全没敢小看这考验,所以上来就是用了最强一刀,但也没想到……居然只砍进去了这么一点点? 这木桩可是足有两尺的直径! 假设每一刀都能精准地砍中同一个地方,每次砍进去六分,岂不是要三十多刀才能砍断? 林越看了一眼悬浮在旁边的那柱香,已经燃烧缩短了三分之一以上。 这么点时间,最多出三四刀就不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一刀极致杀法之后,他已经感觉到体内受伤了,即使恢复力和现实一样,一炷香时间内也最多砍出四五刀罢了。 这就是极限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根本没希望砍断这根木桩。 “第一关都过不去……” 林越微微摇头,也懒得再继续了。 难怪那天生教圣子实力如此强劲,得到天下楼的认可,也让大师父有点惊讶,原来这第一关考验就如此之难? 如此说来,有资格进入那所谓的虚幻世界‘天下楼’的修行者,至少不会比天生教圣子这个层次差多少。 “要是外公,肯定能轻松闯过吧……” 林越忽然想到了涂老道,不由得叹了口气。 大修行者之下真正的无敌人物,即使是杀天生教圣子这等强劲的修行者都是瞬杀,确实太恐怖了。 两百年前的石碑主人,也是堪称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我有心神禁术,还是古神之道,只要我练成燎原十三击,大修行者没有诏书不能出手,那我应该也能安全很多。” 林越在心中给自己定了目标。 先达到四象天关巅峰,练成十三燎原! 至于和其他皇子争锋,甚至杀了那十二皇子,还不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只能继续等下去。 “终有一天……” 林越默默地想着,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得可怕。 这时—— “考验失败,一日之内不可再接受考验。” 随着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响起,林越也被踢出了这方白茫茫的世界。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回到了飞舟甲板上,只是此时正靠坐在甲板边缘,百里凤至则是站在身旁。 “掌门,如何?” 大师父看着他,轻声问道。 “第一关考验都没希望通过。”林越摇摇头,站起身来。 “那是自然。” 大师父颔首道:“即使是四象天关巅峰的修行者,大多也是闯不过第一关的,能闯过前五关的修行者,至少也得是巡天使青冥使的实力才行。” “小鱼肯定可以。”林越说道:“小鱼有天下令吗?这块给她用也可以。” “殿下放心。” 大师父摇头道:“小鱼在修行界没有半点名气,但实战如此丰富,自然是因为她早就进了天下楼。” 林越恍然。 “掌门意外得到这块无主的天下令也是好事,也只有天下令之主身死,才能得到其天下令,否则想解除认主都不行。” 大师父说道:“若是掌门自己去天下楼索要天下令,还需要登记来历等信息,难免会引起其他皇子的关注。” 林越恍然。 “不过,这天下楼似乎是梦境一样的世界?”林越问道:“何人开创的?” “这就不清楚了。” 大师父摇头道:“有传是神皇陛下创建的,也有传说是太子殿下所创,总之是磨砺修行者的绝佳之地,据传还隐藏着极多修行者都渴望的密藏典籍。” 他不由得感叹一声,“可惜,老道实力不够,连五关考验都过不去。” 林越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百里凤至说道:“百里,等你实力足够了,也去天下楼试试。” “是。”百里凤至微微颔首。 暮色愈发浓郁,夕阳也沉得更深。 求剑舟飞速前行。 本就距离京州边界不远,仅仅不足半个时辰就进入了京州地界。 京州背山带河,乃是大雍的司隶州,扼天下之吭而拊其背,自神皇统一天下,便是于此定都帝鸿城。 在飞舟穿梭进入京州的瞬间,林越心中便升起一丝莫名的压迫感,不由得下意识抬头看去。 虽然暮色渐浓的天空中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还是有种被洞察窥视的感觉。 林越不由得微微皱眉。 “掌门灵觉敏锐。” 大师父问道:“方才可是感应到了天道之眼?” “那就是天道之眼?”林越问道。 “天道无形。” 大师父说道:“若不是到了足以认知天地的大修行者层次,也是看不到天道之眼的,掌门才打破五行天关,就能有所感应,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越恍然。 “掌门若要看看帝鸿城,可至飞舟另一端。”大师父说道。 当即,林越便带着百里凤至来到了飞舟另一端。 飞舟正在朝着帝鸿城的方向靠近。 茫茫暮色之中,远处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座流光溢彩的城池,即使隔着不知是上千里还是数千里,依然如此显眼,那座城池有多么庞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就是帝鸿城?” 林越眺望着那座城池,轻声开口。 “是,掌门。”大师父颔首道:“那就是天下的最中心,帝鸿城。” 一旦到了大修行者,就必须要留在京州范围内了。 所以,在那帝鸿城之中到底有多少强者,可想而知,寻常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在其他州或许是强者,但在帝鸿城,恐怕就不怎么起眼了。 “嗖——” 忽然,一道奇异的流光从帝鸿城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快得骇人。 只见那道流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来到了飞舟的前方,并且与飞舟保持同样的速度同行起来。 “如此晦涩高深的气息……” 大师父轻声道:“殿下,一定是大修行者。” “一到京州就碰到大修行者?”林越微微点头,说道:“难道是恒国公来了?” 这时,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清天司办案,前来追查盗取承王府宝物的劫修,本座怀疑劫修就在飞舟上,还请速速停下。” 第2章 恒国公 “清天司?” 林越咳了两声,说道:“这时候来追查盗取承王府宝物的劫修?” 大师父想了想,说道:“清天司这一机构,掌门可以当做是修行者之中的捕快,对方是大修行者,在帝鸿城清天司之中也是高层,应该至少是主司之一。” “十二皇子的狗?”林越问道。 承王府乃是十二皇子的府邸,在这种时候以这等理由光明正大地要求搜查,必然另有所图。 “可以这么说。” 大师父微微点头,“恐怕是十二皇子的人发现夜哮食日阵被破,怀疑天生教失败了,就让大修行者来查看情况,掌门觉得该怎么处理?” 林越咳嗽了几声,问道:“能撞他吗?” “撞不到。”大师父摇摇头,“不过这名大修行者也拿我们没办法,有天道之眼监察,他不敢动用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 林越又想了一下,说道:“把结界的隔音打开。” 大师父愕然,还是控制飞舟结界收起了隔绝内部声音的法力。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7节 随即,林越深吸一口气,催动风元将自己的声音穿过飞舟结界扩散出去,然后开口道: “哪来的狗叫?滚!” 这话一出,飞舟上的众人都愕然看向林越。 飞舟外高速飞行的大修行者似乎也愣了一下,差点忘记飞遁被飞舟撞上,随即立刻怒喝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这般侮辱本座!放肆!” 林越笑了,继续催动风元说道:“我没说你,你怎么自己主动认了?” “……” 飞舟外的大修行者沉默了。 林越隔着结界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和憋屈,不禁有些感慨,京州有天道之眼,确实不错。 至少……大修行者没有诏书的话,就不能私自动用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 不过,飞舟结界应该也算是天地法理层次的力量,飞舟能动用,但大修行者却不能动用? 这是什么道理? 林越不太懂,但现在确实是让他方便了很多。 过了半晌,飞舟外的大修行者才冷哼道:“本座乃是清天司主司,奉命办案,尔等还不速速停下飞舟!” 林越懒洋洋地催动风元说道:“狗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只会乱咬人?哦,我没说你啊。” 飞舟外的大修行者强忍着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莫非尔等想要阻碍我清天司办案?” “怎么狗叫个没完没了啊?我没说你。”林越叹了口气,“算了,继续隔音吧。” “放肆!本座让你等停下!”飞舟外的大修行者怒喝道。 大师父暗笑着重新隔音,这才开口道:“掌门这下怕是要把外面那大修行者气坏了。” 林越咳嗽了一声,随意道:“反正他不敢动用法理层次的力量,拿我们没办法,他也知道我是皇子,就更拿我没办法了。” 大师父微微颔首,又说道:“不过,殿下也要知道,大修行者在京州范围内虽然无法私自动用天地法理,但只凭自身力量,也比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强得多。” “为何?”林越好奇道。 大师父想了下,说道:“四象修行者最多就是汲取四象元气,神魂、法力、肉身再强也有一个限度,而大修行者的神魂、法力、肉身这些基础,在天地法理的侵染下,会有蜕变性的提升,基础就远远超过四象层面,自然不一样。” 林越恍然。 “能有多强?” 林越咳了咳,问道:“能比得上那些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人物吗?” “分人。”大师父说道:“反正最弱也比天生教圣子强,毕竟基础那般高,境界也高,修行的法门自然也更高等,实力不可能差到哪去。” 林越哑然失笑:“这么说,大修行者不动用天地法理,还有可能被这等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人物欺负?”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确实有可能。” 大师父也笑了,“尤其在京州范围内,天道之眼镇压下,大修行者若无诏书,想动用天地法理都不行,自然比四象层次强得有限,若是出了京州,或许还能拼着受罚的风险出手。” “那也太憋屈了。”林越摇头一笑,“好不容易修炼到这等境地,反而要处处受制。” “殿下这话可就错了。” 大师父轻声道:“人族还能存活至今,没有在永夜中灭亡,是因为神皇的大功德,这规矩是神皇定的,神皇也不愿意看到凡俗众生被修行者视为蝼蚁,所以才以国运决定罪孽功德。” “大修行者亦是如此。” 他看着飞舟外的大修行者,说道:“大修行者已然接触到了一丝天地本质,若是随意动用天地法理,就会破坏神皇所设的护国神阵,尤其是在京州这等神阵核心之地,就更不允许了。” 林越恍然。 原来是涉及到大雍的安稳,也难怪会有这种禁令了。 下令让大修行者集中在京州,也是为了防止大修行者在外忍不住出手吧。 林越看了一眼飞舟外的大修行者,说道:“此人无法动用天地法理,拦不住飞舟,难不成妄图靠一张嘴就让我等停下?” “清天司本就和十二皇子颇为密切。” 大师父说道:“除了打探消息,恐怕也有其他目的吧。” “不过,为什么大修行者不被允许,但求剑舟能动用天地法理层次的力量?”林越疑惑道。 “掌门,求剑舟毕竟是门主耗尽心血炼制的重宝,比一品真宝还要珍贵得多,尚未全力催发,自然不会影响神阵。”大师父轻声道。 林越这才明白。 就在这时—— “轰!” 黑夜中,一声破空的巨响陡然从远方传来,可见一艘比求剑舟还要略微大上几分,极为巍峨庞大的黑色战船,在青蒙蒙的光芒笼罩之下,以惊人的速度轰然飞来。 那排空破浪时可怕的威势和速度,朝着求剑舟迎面冲撞而来,仿佛要撞烂求剑舟一般。 只是瞬息之间,那庞大的战船就出现在了求剑舟前方远处。 相隔仅仅数里距离,战船上可见一杆猎猎飞舞的大旗,其上可见一个巨大的‘恒’字! “掌门,是恒国公府的战船!” 大师父立刻神念传音给林越:“可要停船?” “停。”林越颔首道。 那大修行者眼看着战船浩浩荡荡地冲撞而来,似乎也吓了一跳,慌不迭地化为一道遁光向下方飞去,赶忙躲开。 白雾茫茫,求剑舟迅速停了下来。 那庞大巍峨的战船青光闪耀,也在对面停下。 飞舟和战船掀起的两股庞大气流,恍若飓风般轰然碰撞在一起,呼啸声半晌方歇。 战船上青光收敛了起来。 飞舟的白雾也逐渐淡去。 战船和飞舟的首端最近处,仅仅相隔数十丈距离。 林越负手站在飞舟的甲板边缘,遥遥看着对面的战船。 那庞大的战船甲板上,可见一个个身披黑色战甲的甲士,足足数千人之多,每个人的气息赫然至少都是五行天关的武修! 其中也不乏四象天关的武修。 而为首之人,则是一名身穿华贵长袍的老者,手中持着拐杖,身形略显佝偻,苍老的面容上尽是暮气,一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林越,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其身后还站着数人,一副随从晚辈的态度。 林越心中立刻有所猜测,当即催动风元开口道:“来人可是恒国公?” 华服老者尚未开口,便有一道遁光从下方飞到了飞舟和战船之间,赫然是那清天司的大修行者。 只见那遁光消散,显露出一个头戴高冠,身穿紫衫官服,腰佩蓝玉的中年男子。 “在下清天司主司蔡珏,见过恒国公。” 那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朝着恒国公拱手揖礼,说道:“下官奉首座之命,前来追查盗取承王府宝物的劫修,已确定劫修逃到了这艘飞舟之上,还请恒国公行个方便,准允在下先将这些嫌犯带回清天司审问。” 那华服老者略微佝偻着身子,双眼看着那叫蔡珏的清天司主司,缓缓眯了起来。 “是吗?” 恒国公眼神幽冷,面无表情,“想不到老朽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一个清天司主司都敢这般在老朽面前说话,魏天献平日里又是怎么说老朽的?” 蔡珏脸色一变。 魏天献乃是清天司首座,恒国公这等股肱之臣却是直呼其名,虽然有资格这么做,但也太不给面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恒国公,承王殿下也很看重此事,还请恒国公给个面子。” 恒国公佝偻着身子,咳嗽一声,低沉道:“怎么,蔡主司又抬出承王来压老朽吗?正巧老朽打算不日就去承王府问问清楚,蔡主司帮老朽带话,也省的老朽再递拜帖。” 蔡珏不由得一怔。 他没想到,这恒国公连承王殿下的面子都敢不给! 而且,听上去似乎还有怨气? “恒国公,下官……” 蔡珏正要再说些什么时,恒国公身后那数名随行之人却是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负刀男子迈出一步,站了出来,冷声喝道: “滚!” 其声音恍若化作一阵无形的浩大力量轰然而去,那蔡珏眼神骤变之下,浑身光芒闪烁,也足足退了数百丈,这才停下,随即咬了咬牙,这才头也不回地飞遁离去了。 不一会儿,那遁光就消失在了天边。 随即,那高高瘦瘦的负刀男子这才重新退回了恒国公身后,默然而立。 林越轻声咳嗽,心中有些吃惊。 仅仅是随行之人,一声呵斥就逼退一位大修行者,甚至让对方直接当场离去? 也就是说,那负刀男子至少也是大修行者。 如此看来,恒国公身后的那几人,很可能都是大修行者? 这还只是出来找他的队伍而已,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倘若是恒国公府真正的底蕴,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这一刻,对于恒国公府的势力,林越忽然有了些许了解,也明白各个皇子的势力有多可怕了。 “你就是震王殿下所说之人?” 恒国公看着林越,也终于开口了。 林越有些疑惑。 震王,也即是十四皇子。 他知道,十四皇子为了打击十二皇子,肯定会提前准备,在他入京之前就将生死棋的事情和恒国公说清楚。 不过,十四皇子没有将他是皇子的事情说出来吗? 但看着恒国公这般平等对待的态度,他也明白,对方应该是知道的,只是故意隐瞒罢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8节 林越也不暴露身份,颔首道:“不错,是我。” 恒国公缓缓道:“生死棋怎么样了?” “就在飞舟深处,还活着。”林越说道。 生死棋乃是恒国公嫡长子,体内还有传承血脉的印记,只要生死棋进了京州,恒国公自然能够有所感应。 也难怪恒国公这么快就从帝鸿城出来找到了他。 林越看了大师父一眼,咳嗽两声,说道:“把生死棋放出来吧。” 大师父微微颔首,当即催动求剑舟。 很快,只见白雾涌动,一个浑身黑袍的年轻男子便被白雾束缚着出来了。 那张晦暗而苍白的面容上,双眸呆滞无神,苍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如蚯蚓般缓缓蠕动的细小血管,但看上去却是黑色的。 赫然是生死棋。 “恒国公,这就是……嗯?” 林越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发现恒国公已经来到了飞舟的甲板上,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速度太快,看不清? 亦或是瞬移? 那高高瘦瘦的负刀男子也飘然而来,落在了恒国公身后。 此时恒国公正死死地盯着生死棋,呼吸都有些颤抖起来,一双浑浊的老眼泛着泪花,弯下腰,伸出双手缓缓抚着生死棋的面容,颤声道:“吾儿……吾儿……” 只是……生死棋毫无反应,只是空洞而茫然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恒国公浑身发颤,老泪纵横。 那双看似苍老无力的手掌,却仿佛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只是轻轻触摸,束缚着生死棋的白雾便随之消散。 就仿佛…… 天地法理层次的力量,在这位老者的面前,犹如不存在一般。 大师父虽然震惊,但也觉得很正常。 毕竟是恒国公啊。 其祖上乃是与神皇陛下一起打天下的可怕存在,即使是其后代,也同样不容小觑! 半晌,恒国公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却恍若又老了几分。 “送大公子回府。”他低沉道。 待那高瘦的负刀男子将生死棋带回战船,恒国公又看向了林越,拱手道:“相救犬子之恩,救我恒国公府之恩,老朽必当报答。” 第3章 联姻 飞舟上众人闻言,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 如今贪天门式微至此,在帝鸿城能做的也有限得很,倘若有恒国公这等大人物的大腿,自然要好过很多! 而林越却是沉吟了半晌,说道:“恒国公应该已经从十四皇子那里知道我的情况了,既然恒国公未曾透露我的身份,应该有了决定和想法,可否详说?” 恒国公看了林越一眼,微微颔首,轻声道:“确实如震王殿下所言,年纪轻轻便有几分冷静和头脑。” 他又扫了一眼林越身后的众人,问道:“可愿去老朽的战船上坐坐?” 林越咳嗽了几声,当即说道:“好。” 在恒国公这等人物面前,求剑舟的结界根本无法阻拦其半分,若是真想对众人不利,直接动手便是。 所以,没什么可顾忌的。 大师父则是对林越拱手道:“掌门,待我等处理好飞舟之后,再入帝鸿城,小鱼也需要养伤。” “好。” 林越微微点头,便催动风元跃出了飞舟,飘然落在了数十丈外的战船甲板上。 百里凤至作为随身亲卫,自然也是跟着他一起。 持着拐杖的恒国公也是犹如瞬移一般,悄无声息就回到了战船上。 飞舟被白雾笼罩,逐渐消失在视野内。 林越目送贪天门离去之后,这才转头看向恒国公。 恒国公身后又重新跟着那几名随行之人,包括高瘦的负刀男子在内,此时都在不露痕迹地打量着林越。 “暂时不入帝鸿城,去密室谈谈?”恒国公问道。 “好。”林越颔首道。 一路来到了战船最深处一间厅堂般的密室之后,恒国公身后还站着那高瘦的负刀男子,似乎很信任的样子。 林越身后也跟着百里凤至。 密室大门关闭,顿时有结界笼罩。 恒国公当即拱手揖礼道:“恒国公,见过十七皇子殿下。” 那高瘦的负刀男子不由得一怔,似乎才明白,有些吃惊地看着林越,随即也跟着拱手揖礼。 “无需多礼。” 林越微微摇头,咳嗽了几声,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罢了,无权无势的,今后还要劳烦恒国公庇护。” 恒国公拱手道:“殿下对我祁氏有活命之恩,挽救我祁氏传承,我祁氏自当回报殿下。” 林越这才知道,原来恒国公府是姓祁? “本宫现在确实有些事情,需要祁公帮忙。” 林越轻声道:“祁公方才在外未曾透露我的身份,是想让我悄悄入帝鸿城?” 恒国公颔首道:“不错,殿下请坐,听老朽细说。” 待林越坐下后,恒国公才说道:“殿下一定在想,十二皇子已经知晓殿下要入帝鸿城,隐瞒身份又有何意义?” 林越微微点头。 “其实不光是十二皇子,恐怕消息今晚就会在皇子之中传开了。” 恒国公说道:“知道殿下会去帝鸿城的人只怕不在少数,但殿下如今羽翼未丰,还不适合显露皇子身份,站在风口浪尖,更别说封王建府了。” “倘若殿下以皇子身份入帝鸿城,堂而皇之,招摇过市,必然会有皇家宗人府主动找到殿下。” “到时候,殿下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即使未封王的情况下,还不至于被卷入真正的皇子争斗,但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不过,只要殿下刻意隐瞒,宗人府那边无法确定,即使有再多传言,也是无用。” 恒国公说道:“所以,在殿下准备好之前,当韬光养晦,勿露锋芒。” 林越沉吟了半晌,说道:“不止是这个原因吧?” 恒国公轻声叹了口气,说道:“不瞒殿下,老朽如今也是大限将近,待老朽逝去,恒国公府也要沉寂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往日荣光,所以殿下将来恐怕也要多忍耐一段时间了。” “无妨。” 林越咳嗽了两声,摇头道:“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不过……祁公是已经决定庇护我了?” 恒国公叹息一声,说道:“我恒国公府本是从不参与党争的,但这些年来,皇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激烈,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帝鸿城,老朽也难以维系骑墙之势,党附是迟早的事情。” 林越听完,轻声道:“祁公为何会选择我这个毫无根基,无权无势的皇子?” 虽然他救了祁氏的传承血脉,但恩情终究只是恩情。 如今帝鸿城诸多势力非友即敌,随时都有可能被皇子争斗的风暴卷入。 一旦站错队,将来轻则就此衰败,重则彻底覆灭。 这是关系着存亡的大事,祁氏又岂会因为恩情,就选择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所以,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恒国公看着林越,轻声道:“还因为……殿下是最后一位皇子。” “最后一位皇子?”林越看着他,“为何这么说?” 他心中则是震惊,难道恒国公也知道了? 恒国公沉吟了半晌,这才缓缓道:“十五年前,也即是帝巡四十九年,陛下巡视人间归来,宣布了一件事。” 林越仔细听着。 “陛下说……” 恒国公重复道:“二十四诸天已齐,太子监国多年,将来是否愿意登基都随太子决定,哪怕将东宫之位拱手送于其他皇子也无妨。” 林越微微一怔。 “二十四诸天,即是陛下子嗣。” 恒国公说道:“如今夏鸿氏已出七位公主,十六位皇子,算上殿下你这位十七皇子,正好是二十四位。” “所以,我是陛下最后一位子嗣。”林越明白了。 准确来说,是夏列。 恒国公说道:“陛下巡视人间的四十九年以来,出了十六皇子和七公主……但这两位子嗣皆是出生于帝鸿城。” 他看着林越,“而殿下却是在野出生,且是最后一位皇子,想来有特殊之处。” 林越默然。 最后一位皇子,还是在野出生,或许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夏列的生母似乎与永夜有牵连,生完夏列之后,就从西北雄关回到永夜了。 只是……特殊的是夏列。 而不是他。 这让他这个假皇子心中更多了些沉甸甸的压力。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99节 “太子呢?” 林越问道:“大雍明明有太子,却任由诸多皇子结党斗争?” 恒国公缓缓道:“当日陛下宣布之后,太子也明确表示,他可以放弃东宫之位,只要有人能够像他一样,通过陛下所设置的十二道考验,便立刻册立新的太子。” “十二道考验?” 林越微微挑眉,不由得说道:“有趣,太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为陛下监国,已经等同于半个陛下了吧?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愿意放弃东宫之位?” 恒国公沉吟了一下,说道:“太子虽是太子,但地位也非同一般,或许根本不在意皇位吧。” “那十二道考验,还没人通过吗?”林越问道。 恒国公缓缓摇头,说道:“最强的皇子,如今也不过是通过第十道考验,第十一道考验除了太子,还没人能做到。” “差距是挺大。” 林越微微点头,又问道:“十二皇子呢?他过了多少道考验?” “承王过了八道考验,被第九道考验困住已有百年之久。”恒国公说道。 “二皇子呢?”林越又问道。 据说二皇子从未出手,可以完全放心,他也很感兴趣。 “二皇子一关都没过。”恒国公摇头道:“从未见过二皇子出手。” 林越沉思了起来。 半晌,他才说道:“如此说来,祁公是认为我这最后一位皇子特殊,所以将恒国公府的未来,赌在我身上?” “不错。” 恒国公说道:“对于皇子而言,只要自身足够强大,势力?背景?迟早都会有,所以只看一时的落魄与否,没有多少意义,锦上添花也不如雪中送碳,更何况,殿下还救了我恒国公府的传承,殿下觉得呢?” 林越咳嗽了几声,说道:“那就先行谢过恒国公了。” “殿下身体不太好?”恒国公问道。 “没什么,只是中了十二皇子的无心气罢了。”林越微微摇头。 十四皇子显然没和恒国公说过此事。 “无心气?”恒国公说道:“虽然痛苦了些,但对殿下确是有些好处。” 他又说道:“殿下的古神之道走的是元力和肉身路线,似乎还辅修了武道?” “是。”林越颔首道。 恒国公微微沉吟,说道:“皇子若是回归皇室,修行武道时,夏鸿氏会请来武道宗师教授,而殿下既然今后要在我恒国公府暂住,老朽也不会让殿下吃亏。”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瘦负刀男子,说道:“奴儿,今后就由你来教授殿下武道吧。” 那高高瘦瘦的负刀男子当即拱手道:“是,义父。” 负刀男子笑吟吟地看向林越,问道:“不知殿下喜欢何种兵器?” “刀。”林越说道。 “巧了,我也喜欢刀。”负刀男子笑了。 恒国公含笑着介绍道:“殿下,这是老朽的义子,武奴,在武道宗师之中也算是有些本事,可以放心请教他。” 以武奴为名,武道之奴,可见其在武道上的决心。 “好。”林越颔首,又说道:“我这位随身亲卫在武道上也极有天赋,可否也帮忙教授她?”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 恒国公看向百里凤至,浑浊的老眼中露出一丝诧异,轻声道:“百里凤至?好惊人的火灵,确实是奇才。” 他当即说道:“殿下能得此亲卫,自然应该好好培养,就让武奴一起教吧。” “那就谢过祁公了。”林越颔首道。 百里凤至也拱手揖礼道:“多谢祁公。” “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请祁公帮忙。”林越说道:“祁公可知皇子的家臣血契?” “自然知晓。”恒国公说道:“殿下现在需要吗?”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百里凤至一眼。 “我尚未确立皇子身份,家臣血契有用吗?”林越问道。 “当然有用。”恒国公说道:“家臣血契是用来请天道之眼见证的,只要是皇子就能用。” “那就麻烦祁公了。”林越说道。 “一点小事罢了。” 恒国公微微摇头,又说道:“对了,这位百里亲卫与殿下可有其他关系?” “还没。”林越摇头道。 百里凤至不由得看了林越一眼,很想问一句还没是什么意思? “殿下可有婚配?”恒国公问道。 “也还没。” 林越说着,则是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又想起了苏子秋,顿时又咳嗽了起来。 恒国公不由得笑道:“老朽本想让殿下做我的记名弟子,将来也算是有个相助殿下的名头,但老朽大限将至,还是不太合适,既然殿下尚未婚配,老朽也有五个女儿,大女儿和小女儿也都未曾婚配,殿下不妨从她们二人之中选一个?” 林越明白,这是要联姻了。 师徒名分也可以将两方绑起来,但恒国公快不行了,自然是联姻更好。 恒国公见林越没说话,便问道:“殿下不愿意?” “没什么。”林越摇摇头,“能和祁公结为亲好,我自然不会拒绝。” 他不是什么非真爱不娶的毛头小子了。 以他现在这等无权无势的民间皇子之身,能够和恒国公这等大人物联姻,自然是大好事。 恒国公府,不仅仅是恒国公这一系的强者,更代表了恒国公府的庞大人脉和势力! 这也是恒国公无惧十二皇子的倚仗。 若非他体内有纯正的夏鸿氏皇子血脉,即使看重他的未来,也未必会答应和他联姻。 大师父们当初认为他一定能联姻成功,也是因为皇子血脉。 “那就好。” 恒国公笑着颔首道:“殿下放心,老朽的大女儿和小女儿都生得天姿国色,也都天赋极佳,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祁公是打算先联姻?”林越问道。 “是。” 恒国公感叹道:“殿下修为还不高的时候,生育还容易些,若是等殿下成了大修行者,只怕生育就越来越难了。” “未成皇子之前就联姻,要用什么理由呢?”林越问道。 “不要理由。”恒国公笑道。 林越问道:“不要理由?” “或者说,只需要一个能够帮助殿下隐藏身份的理由。”恒国公说道:“殿下尽管放心,老朽会提醒女儿的。” 林越也不在意,只是说道:“祁公安排吧。” “好。” 恒国公含笑点头,对身后的武奴说道:“让战船回帝鸿城吧。” 武奴微微点头,又对林越笑道:“殿下是第一次来,可要去战船甲板上俯瞰帝鸿城的风景?” “不必了。” 林越微微摇头,“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 待林越下了战船时,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庞大的空地上。 远方可见重重叠叠的墙面,高台楼阁,栋宇相连,尽显绮丽奢华,映衬着数不清的水石山林、池塘亭榭,无一处不是匠心独运,巧夺天工。 林越从战船上飘然落下时,遥遥一眼望去,便知道是恒国公的豪奢府邸,但占地面积之广,竟然像是看不到尽头似的。 “祁公,您回来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来到了祁公的面前。 “陈管事。”祁公淡淡道:“派人把清湖居那处院落好好收拾一下,再把大小姐和五小姐叫过来。” 第4章 心宫 恒国公府雅致清静的正厅内,一颗颗长明珠高悬于屋顶,即使在夜晚,也是亮如白昼。 “木悦公子有空的话,可以在老朽这府邸参观一二。” 恒国公含笑着一挥袖,一块令牌便飞向了林越,说道:“整个府邸划分四方,有阵法分割,不过持有这令牌即可随意出入,东苑那边是客卿居所,西苑是门客居所,南苑则是府中下人居所。” 林越坐在下首,百里凤至依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他当即接过令牌,说道:“我方才瞧见东苑范围似乎也颇大,看来祁公府上的客卿不少。” 木悦,是他入帝鸿城之后所用的假名,林字一半,越通悦。 皇子血脉觉醒天下皆知,而新皇子的名字叫林越这件事,只要想查就能查到,所以还是用假名比较好。 恒国公颔首道:“我恒国公府的势力,主要就是诸位客卿,尤其倚重上客卿和客卿长老,正好有一位儒家的客卿长老,学识渊博,饱谙世故,今后可以教授你。” 林越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毕竟,皇子除了需要实力之外,还要了解朝堂上的那些事,了解帝鸿城、夏鸿氏的规矩等等,更需要培养心性。 所以,儒家修行者多为权贵子弟之师。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0节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袍儒衫,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容俊逸,眉宇间透着儒雅,虽然衣衫寻常,两鬓也已染上风霜一般,但却有着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气质,唇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 林越感知之下,发现对方气息深沉晦涩,赫然是大修行者。 作为儒家的大修行者,居然来给恒国公当客卿,而且随随便便就请来一位大修行者,不禁让他再次感受到了恒国公府的强大。 “祁公。”那儒雅男子微微拱手。 “君长老。” 恒国公说道:“老朽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收一个学生,就是这位木悦公子。” 那儒雅男子看向林越,轻轻颔首道:“既然祁公发话,长歌自然听从。” “木悦公子。” 恒国公对林越介绍道:“这位便是老朽和你说过的客卿长老,君长歌,在帝鸿城也算是颇有名气的鸿儒,今后便由他来教你。” 林越当即拱手道:“劳烦君长老了。” 君长歌打量了一下林越,先是有些疑惑。 这般年纪才打破五行天关的夏鸿氏修行者,只能算是平庸,居然值得祁公这般礼待? 但他似乎马上就猜到了什么似的,轻轻颔首道:“木悦公子莫要嫌弃不才教的不够好才是。” 林越微微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脚步略显蹒跚地走进了厅堂内。 林越闻声看去。 这年轻女子青丝如瀑,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头,美貌没什么可挑剔的,不逊于鱼十七,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姿也颇为消瘦,行走时如弱柳扶风,似乎很是体弱,连走路都要侍女搀扶。 不过,这女子并无一丝一毫的修行者气息,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林越感知之下也能发现,这女子是真的体弱。 也不知道这女子是大小姐还是五小姐? 只是,这女子的身子骨如此孱弱,真的能成婚? 以他现在的力量,生撕钢铁都是小事,要是没控制好的话…… 林越暗自摇头。 “木悦公子。” 恒国公微笑道:“这是老朽的大女儿,祁家大小姐,挽秋,这是为父的贵客木悦公子,今后要在府上住一段时间。” 那祁家大小姐看向了林越,没说什么话,只是忽然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不过还是没出手,毕竟这里是恒国公府。 只见祁家大小姐走到了林越的跟前,眉头微蹙地看着他,随即纤细白皙的指尖隔空一点,无形的力量顿时将他腰间有些松垮的玉佩重新系紧,她指尖又点了下林越的左肩,那无形的力量再次将他左肩上的褶皱拉平,领口也重新摆正。 林越微微一怔。 这……是在干什么? 随即,祁家大小姐又看向了百里凤至,指尖再次一点,无形的力量将百里凤至的衣袍褶皱拉平,又将她的面具扶正,这才略显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挽秋,你这……”恒国公哭笑不得,也有些无奈地摇着头。 而祁家大小姐再次如法炮制,将恒国公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又控制那无形的力量,将厅堂内的椅子茶案都对标整齐,完美地处在同一条线上。 而后,她才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来到恒国公面前,说道:“见过父亲。” 随即转身看向林越,说道:“见过木悦公子。” “大小姐。”林越微微颔首。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幸好还有一个五小姐可以选,不然要是娶了祁家大小姐这种究极强迫症,那可就遭罪了。 “木悦公子。” 恒国公无奈道:“我这大女儿在梦中遇到神人传道,修行法门颇为奇特,专门针对心灵,所以她性格常常有所改变,还请担待。” “原来是修行法门的缘故。”林越恍然。 这时,正厅外又走进来了几人,赫然是一个年轻公子和几名侍女。 恒国公一见之下,顿时皱起眉头,忍不住呵斥道:“你这丫头,让你来见人,你怎么又这般胡闹的模样?” 丫头? 林越闻言仔细看了一眼,立刻发现那年轻公子面白无须,也无喉结,长得很是秀气漂亮,显然是女扮男装,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 “爹,我只是想帮帮你嘛。”那年轻公子显然早就已经习惯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恒国公皱眉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不男不女的,成何体统?” 他这才看向林越,歉意道:“木悦先生,这便是老朽的小女儿,祁隐墨,让你见笑了。” 林越也无话可说。 虽然确实如祁公所说,他的两个女儿都是天姿国色,而且似乎都很是不俗的样子。 祁大小姐在梦中得神人传道,法门神秘。 这祁五小姐也是古神之道气息浓郁,而且还是四象天关巅峰的修为,年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确实是天才人物。 但…… 一个各种怪癖,一个女扮男装……似乎都不太适合成婚。 也只能凑合一下挑一个了。 “隐墨,木悦先生是我恒国公府的贵客,过来问好。”恒国公皱眉道。 祁家五小姐收起折扇,走到了林越的面前,拱手道:“祁隐墨,见过木悦先生,不知先生从何而来?” 林越还没说话,恒国公便说道:“问其他事做什么?安分点。” 祁家五小姐哦了一声,说道:“那爹您自己说吧。” 恒国公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对林越说道:“这丫头小小年纪,就满脑子想着让恒国公府传承下去,整天说自己错生女儿身,木悦公子莫要见怪。” 林越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他也知道,恒国公是怕他嫌弃这两位大小姐,所以才解释一下。 “隐墨,你先变回女儿身。”恒国公看向了自己女儿。 “现在?” 祁家五小姐愕然,但在恒国公的目光下,还是原地一转,身上的衣袍迅速变化,化作裙装,头上的发冠样式也随之变化,任由一头青丝垂落。 顷刻间,便从年轻公子,变成了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明眸皓齿,容貌俏丽,与方才气质截然相反。 “爹,让我变回来干嘛?”祁家五小姐有些不满地问道。 恒国公这才露出一丝满意,对林越说道:“木悦公子看看老朽这两个女儿,你觉得如何?” 林越被他这话问的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搞得像卖女儿一样。 只能敷衍地嗯一声。 祁家五小姐似乎发现了恒国公的想法,忍不住说道:“爹这是要嫁女儿吗?” “是有此意。” 恒国公微微颔首。 祁家五小姐不由得一怔,她没想到父亲居然毫无隐瞒之意,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她忍不住说道:“爹,我和姐姐这才刚刚见到木悦公子,还没有任何了解,您以前不是说恒国公府是否联姻不重要,我和姐姐可以自行挑选夫婿吗?” “今时不同往日。” 恒国公笑了笑,说道:“不了解也没什么,婚后慢慢了解便是。” 过去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大多数联姻对象都对恒国公府没多少助益,恒国公府又未参与党争,但现在不一样了。 联姻对象是一位皇族,他又岂能错过? “爹,您是认真的吗?”祁家五小姐不由得问道。 “嗯?” 恒国公微微皱眉,说道:“自然是认真的,为父没有和你商量,只是叫你们过来给木悦公子看看罢了。” 祁家五小姐不由得一愣。 她本以为父亲疼爱女儿,不会逼迫她们作为联姻的工具。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叫木悦的公子是哪家来的,父亲这般礼待,还愿意联姻,但此人比她还要年长些,却只有五行天关,显然天资不怎么样。 否则,以帝鸿城豪门望族的实力,天资不错的族人,这般年纪打破四象天关都是不难的。 所以说,父亲只是看重对方的背景? 即使模样不错,但修行者也不怎么看重长相。 “爹,您把我和姐姐叫过来,就是想逼我和姐姐其中一人选这位木悦公子联姻吗?”祁家五小姐忍不住说道。 “嗯?” 恒国公皱起眉头,声音冷了下来:“隐墨,你想错了,为父不是让你和挽秋选,而是让木悦公子从你们之中选一个满意的。” 祁家五小姐愣住了。 她还以为父亲叫她和姐姐过来,是想逼她和姐姐之中一人去联姻。 没想到……她们连选择权都没有? 只能像货物一样被选? 她只感觉满心的委屈涌了出来,眼眶刷的就红了。 “父亲,我就是死……” 祁家五小姐正要开口,却是忽然听到了父亲的神念传音: “蠢丫头,他是皇子,你别发癫,也别告诉任何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1节 祁家五小姐闻言一愣,剩下的话还没喷出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皇子? 皇子?? 她不由得呆呆地看着林越。 尊贵如皇子,怎么可能愿意和祁家联姻? 除非是…… 她忽然想起来一个多月前出现的皇子血脉觉醒异象,顿时有些明白了。 “咳……” 祁家五小姐轻轻咳嗽一声,憋了好半天,才吐出来了一句:“女儿愿意听从父亲之命。” “……” 林越有些无言以对。 还以为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退婚戏码呢,怎么这么快就认怂了? 祁家五小姐忍不住看了林越一眼,这就是皇子最初的样子? 在帝鸿城生活的人看来,诸位皇子那都是各方势力的一片天,只在神皇之下的通天人物!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弱的皇子。 不过,毕竟是皇子,虽然现在弱,但也勉强有资格做我夫婿了,本小姐也配得上……祁家五小姐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挽秋你呢?”恒国公看向祁挽秋,说道:“可有意见?” 祁家大小姐看向林越,问道:“木悦公子生辰何时?” “十月三十。” 林越古怪地看着这位大小姐。 总感觉这位有强迫症的大小姐似乎又在纠结什么强迫的点了。 祁家大小姐掐指算了算,随即转头对恒国公说道:“女儿没意见。” 什么就没意见了……林越有些摸不着头脑。 恒国公满意地颔首道:“既然你们二人都没意见,那就尽快择日完婚吧。” 他看向林越,问道:“木悦公子对老朽这两个女儿哪个更满意?” 林越想了下,说道:“暂时还不急吧,容我再想想?” “好,那就再想想。” 恒国公也不催促,说道:“木悦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就和管事说,也可以私下和老朽这两个女儿相处试试。” 林越总感觉恒国公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恨不得把两个女儿都塞给他一样。 莫非其中有什么古怪? …… 当天深夜,清湖居。 “铛!” “铛!” “铛!” 连续三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林越仔细聆听起来。 随即,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向他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祁挽秋乃是最神秘的心宫成员,修行远古人皇传承的心相法门,曾受二皇子指点,可惜因急于求成,导致心灵混乱分裂,唯有幻魔始祖以忘我青丝编制而成的蒲团方可缓解……” 第5章 两个都要 “心宫?” 幽静的清湖居内,林越站在庭院之中,手中握着长刀,不由得微微挑眉。 最神秘的心宫? 远古人皇的心相法门? 受过二皇子指点? 这个三响级秘密之中的信息,顿时让林越来了兴趣。 如今他收到的秘密之中,二响级的概率增加了许多,三响级也一样,而且似乎更精准了一些。 他暂时压下心中酝酿的风火之意,收起长刀,在庭院内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公子?” 站在不远处的百里凤至见状,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不练了?” “没什么,休息一下。”林越微微摇头,说道:“正好和你闲聊一会儿,坐。” 百里凤至哦了一声,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问道:“公子想聊什么?” 林越笑了,随意道:“就从盘古开天地开始聊吧。” “盘古?” 百里凤至愕然看着林越。 林越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盘古开天地的神话,便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 “公子是从哪里听来的盘古开天地的神话传说?” 百里凤至却是疑惑道:“我娘在我小时候和我说过这个神话故事,但她说是从我爹那里听到的。” “你爹?”林越也是一怔。 他知道,百里凤至的父亲就是来自于永夜。 大雍没有盘古开天地的神话传说,但永夜却存在? 林越有些细思极恐,但也茫无头绪。 他也不想那些没用的,只是说道:“我听说神话时代之后,人族经历许久的磨难才逐渐崛起,然后就是神皇驱逐永夜,开辟大雍神朝,更早就不清楚了,最近才知道有一位人祖,还有其他大人物吗?” 他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人皇’是一个什么角色。 但也不好直接说,要是人皇的存在属于隐秘,他却说出来的话,就算百里凤至不会害他,也是自找麻烦。 “公子,这段时间我寻求突破时,去看过贪天门求剑舟上的藏书,正好也有些了解。” 百里凤至说道:“大雍倒是没有把之前的历史当做禁忌,但因为太过久远,也罕有人知了,也就贪天门藏书里记载了一些人族历史上的大人物。” 林越当即仔细聆听起来。 “人族历史上值得载入史册的人物,其实也寥寥无几。” 百里凤至轻声说道:“第一位自然是人祖,武炎氏,不仅开创了武道,更引领人族在永夜中生存,乃是第一根火把,第一位人族领袖。” “而第二位,则是人祖的后代,有夏氏,也即是最初的人皇。”百里凤至说道。 人皇? 林越眼睛一亮。 也是,既然称之为人皇,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小人物。 有史册记载就太正常了。 “据传上古时期,有夏氏从小体弱多病,无法练武,被武炎氏部落驱逐。” 百里凤至说道:“但有夏氏天生心魂强大,逐渐走出了一条与前人不同的路,后来更是联合诸多部落,建立夏国,成为了人族的第一位人皇。” 林越微微挑眉。 心魂之路? 或许就是关于祁挽秋的秘密之中,所说的心宫修行法,上古人皇传承的心相法门? 既然二皇子指点过祁挽秋,或许二皇子也学了心相法门…… 据传二皇子从未出手,神秘无比,似乎根本没有皇子与之为敌,甚至连东宫之位的十二道考验都未曾闯过。 而且,涂老道所中的离别苦之毒,十四皇子提供的四个解毒方法之中,也笃定地说二皇子必然能解,言谈间对二皇子的信心溢于言表。 神秘未知,深不可测。 林越若有所思。 倘若能通过祁挽秋这条线,与二皇子有所交集,甚至搭上关系,或许对他也有极大好处。 “公子可听说过夏鸿氏的来历?” 百里凤至还在感叹:“有夏氏以夏为国号,听说神皇陛下也曾是夏国子民,所以才开辟了夏鸿氏的王朝呢。” 林越微微颔首。 他在贪天门门主的洞府里看到了神皇陛下亲自书写的诏书,落款就是神皇之名,确实是夏鸿。 所以,这个传说还是有可信度的。 “后来……” 百里凤至说道:“人族各种修行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三教之祖、魔道六祖纷纷现世,公子要听听吗?”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这些以后慢慢聊吧,你先帮我想想,祁家这两位小姐,我应该娶谁呢?” “啊?”百里凤至被他的思维跳跃的有些跟不上,怔了一下,才说道:“公子喜欢哪个?” “都不喜欢。”林越摇头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2节 “祁家的两位小姐都生得花容月貌,公子都不喜欢?”百里凤至问道。 林越愕然失笑,说道:“公子我又不是只看脸,凤至你都没露脸,不也是本公子的爱将?” “……公子不必拿末将开玩笑。” 饶是百里凤至的定力,也忍不住有了一丝心乱,勉强保持平静道:“人都有第一印象,公子可以凭感觉挑一个。” 林越不由得笑了。 “其实我觉得都可以。” 林越仗着有血莲灯结界,直言道:“祁家五小姐年纪尚轻,不知天高地厚,城府较浅,心性也不成熟,比较好拿捏,若是娶了她,我有信心让她对我死心塌地。” “况且……” 他顿了下,又笑道:“此女扮做男儿,想助恒国公府传承,心思明显,只要我日后扶持她在恒国公府登临高位,也能通过她来把控恒国公府。” 百里凤至闻言说道:“公子毕竟是皇子,又对祁家有大恩,即使不娶此女,应该也没什么吧?” “大恩?皇子?” 林越摇摇头,说道:“你这个说法,现在是没错,但这因为祁公还在,但祁公过世之后呢?祁家人真的会放心把未来赌在我一这个最弱小的皇子身上吗?不见得吧,或许转头就去投靠其他皇子了。” “至于恩情……”他嘲弄一笑,“呵,在家族兴衰面前,个人的恩情,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百里凤至默然少许,轻轻颔首道:“如此说来,公子确实需要掌控祁家五小姐这样的祁家高层,才能确保恒国公府站在公子这边。” 林越点头道:“恒国公府的客卿也是一股很庞大的力量,虽然我现在是蛰伏期,但还需要多接触,也能多了解祁家。” 百里凤至说道:“贪天门最擅长打探情报,安插眼线,待贪天门入帝鸿城,公子行事就容易多了。” “贪天门的奇诡之术,确实擅长这方面。”林越颔首道。 百里凤至不由得说道:“这么说,此次联姻,公子是打算娶祁家五小姐?” “还在犹豫。”林越微微摇头。 “犹豫?莫非公子看上了祁家大小姐?”百里凤至问道。 “算是吧。” 林越轻声道:“祁家大小姐梦中得神人传道,连恒国公都语焉不详,神神秘秘的,我看出她背后有大来头,若是娶了她,对我可能也有极大好处。” 百里凤至恍然。 她自己就有秘密被林越所知晓,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连贪天门至宝都在其手中,还了解很多隐秘之事…… 根据她事后调查的卷宗来看,这一年来,林越心性行为似乎有所改变,所以她怀疑……或许林越也是某位大人物转世,但只是觉醒了一定的记忆碎片? 不过,她也只是猜测罢了。 “你觉得呢?应该怎么选?”林越看向百里凤至。 这其实不是选哪位祁家小姐成婚,而是要选择看得到的、更稳定的未来,还是选择未知但可能得到更大回馈的未来? “原来公子是在犹豫这一点。” 百里凤至却是轻声道:“那末将觉得,公子其实没必要纠结,既然公子认为这二人都有好处,那便都要了便是,何必选择?” “都要?”林越愕然。 他还是有点现代人的思维,脑子里下意识就没有想过同时娶姐妹的想法。 “公子若是要求的话,相信祁公也不会拒绝的。” 百里凤至平静道:“况且公子贵为天地间最尊贵的皇子,祁家小姐本就不配做您的正室,都娶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越微微挑眉。 这倒也是。 大雍的皇子,与前世地球历史王朝的皇子,那可是两码事。 在大雍,皇子注定了会成为最可怕的大能者! 神皇是大雍的天,那么诸位皇子便是这片天下的最强者! 如此皇子,还是诸时代大能者转世,理论上至少也得是诸教圣地的顶尖强者,才有资格为正室。 娶祁家的两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林越不由得摇头笑道:“爱将说得倒是没错,只可惜本宫羽翼未丰,还要寄托于祁家,若是强行娶了祁家的两位小姐,怕是麻烦不少。” “麻烦?”百里凤至疑惑道。 “你可能没注意。” 林越说道:“今日那祁家大小姐和五小姐来见我时,我看到正厅外的院内,还有几名男子频频张望,我仔细看了下,那几人都是客卿打扮,想来都是祁家小姐的追求者。” “末将注意到了,只是几个四象天关的修行者罢了。” 百里凤至说道:“他们也不过是恒国公府的客卿,又岂敢和公子抢?”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恒国公府的客卿居所,占了这座府邸足足三四成的地方,祁公如此安排,客卿必然是一股需要妥善安置的强大力量,而且人员较杂,诸多客卿肯定也会支持祁家不同派系。” “有胆量有资格追求祁家小姐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强者撑腰?” 林越说道:“所以,我若是强行娶了祁家闺中待嫁的两位小姐,只怕是会让客卿那边的高层对我有意见,进而影响恒国公府对我的看法。” “这么说,殿下只能娶一位?”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 她毕竟也算是沙场粗人,自然不会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 “对,我准备娶祁家大小姐,祁挽秋。” 林越微微颔首。 百里凤至疑惑道:“公子,祁家大小姐背后就算有大背景,但也是隔着一层关系,有些难以确定吧?娶了五小姐,掌控祁家的把握也更大吧?” “你误会了。” 林越笑了,“我是说娶祁家大小姐,但也没说过会放过五小姐。” “啊?”百里凤至更迷惑了。 “我会暗示祁公把五小姐也给我。”林越说道:“我娶了大小姐之后,私下将五小姐也拿下,不就行了?” “……” 百里凤至明白了,原来殿下要玩变态刺激的…… 但她还是有些不懂:“公子要怎么做?” “还没想好,只是大概有数。” 林越随意道:“既然祁家五小姐想做男儿身,心中有野心,想让这种人和姐夫玩私情,花前月下的寻常手段,肯定是没什么用的,恐怕要彻底压住她、征服她才行吧。” “征服?”百里凤至想了下,说道:“公子可以等等末将一段时间吗?” “嗯?”林越疑惑地看着她。 “末将今日签完家臣血契,已经可以开始修行了。” 百里凤至说道:“末将借助凤血修行速度极快,估计几个月之内就能将修为提升到四象巅峰,天赋和杀招也能更强,到时候可以将祁家五小姐悄悄抓过来。” “……我说的压住她征服她,不是这个意思。” 林越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你这样也太邪恶了,不是正道所为。” 百里凤至直接疑惑。 很想问一句:偷偷拿下自己的小姨子这种事情,很正道吗? …… 翌日清晨。 恒国公府正厅内。 今日祁家的嫡系已经到齐了,二房三房也来了些人,还有祁家的五位客卿长老和十余位上客卿也都在场。 此时,众人都在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林越。 按照恒国公的说法,这位木悦公子是某位不可言说的故人之子,当年就已经指腹为婚,如今便是要履行承诺。 除了少数消息灵通之人,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其他人大多也都信了。 毕竟…… 夏鸿氏皇子给人的印象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绝世强者,哪怕出现了觉醒异象,也想不到皇子就在眼前,还要伪装身份娶亲? “木悦公子,可想好了要选老朽的哪个女儿?” 恒国公笑吟吟地看着林越,虽然笑容伪装得很真诚,但眼神有些复杂和无奈。 林越咳嗽两声,拱手道:“祁公,我已经想好了。” 祁家大小姐依然一身月白色长裙,孱弱地坐在椅子上。 与昨天不同的是,此时她一脸厌世的冷淡之意,似乎毫不在意选谁,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祁家五小姐今日保持着女装,只是挽起了一头长发,云鬓利落干净,眉毛也很浓,多了几分英气。 她心中则是暗自怀揣着一堆心思。 大姐那么奇怪,本小姐这么英姿飒爽,美若天仙,不用想也知道,皇子肯定要选本小姐…… 虽然这位皇子殿下看上去有点草包,但其他皇子都是通天大能,这位皇子以后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嗯,当本小姐的夫婿倒也挺好,正好现在本小姐能制得住他。 哼哼,本小姐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应该不会被落下太多吧……对了,听说二姐的夫君就很怕她,事事都依着二姐,被二姐压得死死的…… 唔,等会儿就请教二姐,问问她怎么把二姐夫调教成这样的,本小姐要是把皇子也调教得那么老实,那不是发达了吗? 牺牲本小姐的幸福,换来恒国公府光明的未来,本小姐太伟大了吧…… 就在祁家五小姐快被自己感动哭了的时候—— “祁公,我选择大小姐。” 被震碎了美梦的祁家五小姐,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有些呆住地看着林越。 祁公勉强露出开怀的笑容,嘴上还要继续:“好,好,好。” 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这丫头不会以为自己逃掉了吧……虽说这丫头似乎还挺愿意的来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3节 只能强打精神对大女儿笑道:“挽秋,过些日子你便与木悦完婚吧,大喜的日子,你可要高兴些。” 而祁家大小姐则是百无聊赖地瞥了林越一眼,发出了一声很合表情的敷衍回应: “哦,高兴。” 第6章 武道天赋 一场早已注定的定亲仪式,就这么结束了。 林越自然不会在意结果,只是为了趁着这次定亲的机会,好好地认一认恒国公府的高层。 或许是因为皇子血脉的缘故,他的灵觉感知也很强。 此次在场的众人之中,让他感觉到深不可测,疑似是大修行者的人,就已经有不少了。 恒国公,以及跟着恒国公的负刀男子武奴,这二人就不用说了。 其余还有那儒家大修行者君长歌在内的五位客卿长老,看打扮,儒释道三教中人都各有一位,另外两位客卿长老恐怕是等同于大修行者的武道宗师。 此外,还有恒国公的大夫人和二夫人,这两名女子皆是夏鸿氏古神之道的大修行者。 听说,大夫人乃是另一位股肱之臣家族的嫡女,排辈分的话,就是某位皇子的曾外孙女,血脉颇为纯正,还被敕封为郡主,也难怪有这等修为。 或许二夫人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背景,才没成正房。 上客卿之中,也有三四人让他感觉深不可测。 如此算下来,在场的大修行者或许有十人左右! 难怪恒国公府敢不给十二皇子丝毫面子,也确实是有惊人的实力。 此外,林越也有注意到跟随在这些大人物身边的小辈。 虽说是小辈,但大多都是四象天关的修为。 毕竟,能被带在身边的肯定天资不错,加上极好的修行资源,这个年纪打破四象天关也很正常。 林越敏锐地发现,当他说出选择祁家大小姐之后,年轻一辈里有一部分男子似乎都松了口气,还有一部分男子则是眼神不对劲起来,要么瞪着他,要么黯然无光。 不用想也知道,前者群体估计是对祁家五小姐有想法,后者群体应该是对大小姐有想法。 不用瞪我,反正我都选了……林越腹黑了一句。 不过,相较于其他人,他却是发现祁公的那两个儿子——祁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眼神中多了一丝失望。 没选五小姐就失望? 难道是因为五小姐和他们也有竞争? 或许祁公真的有培养五小姐继承恒国公血脉的意思…… 林越不露痕迹地观察下来,心中也有了不少猜测。 他忽然发现,这座看似是一个整体的恒国公府,实际上内部也存在着不同派系之间的竞争。 嗯,相当于低配版夏鸿氏皇子斗争。 “祁公。” 客卿长老之中的道家大修行者,乃是一个须发皆白,颇为精瘦的道家高人,此时掐指一算,便抚须微笑道:“再过二十七日,十一月二十二,乃是黄道吉日,宜嫁娶求嗣。” 恒国公含笑道:“既然玉阳真人这般说了,就定在下月二十二吧。” 随即,他看向林越,问道:“木悦公子意下如何?” “十一月二十二?” 林越也不在意,当即颔首道:“好。” 而那些对祁家大小姐有意思的年轻辈男子,听了之后,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仿佛开始倒计时等待,眼睁睁地等待失去心仪已久的大小姐一般。 若非祁公在恒国公府有绝对的权威,恐怕那些个年轻一辈都要忍不住大喊:我反对这门亲事! 然后要求跟林越决斗,输了的人就放弃大小姐。 不过,能被大修行者带在身边的小辈,想必起码都是有些脑子的,不至于在这种重要场合发癫。 这让林越感觉有些惋惜。 不然,还可以趁此机会搞点事,探探客卿一方的态度。 …… 下月二十二日就是大婚之日,恒国公也开始向各家发去请柬。 虽然说林越此时在隐藏身份,但也只是象征性的隐藏罢了,那些在帝鸿城之中站在高层的那些人之中,估计有些人已经开始有所猜测了。 但,只要他在名义上不是皇子,没有主动承认,也没有前往宗人府亲自确认,那么即使别人怀疑他是皇子也没用。 十二皇子也不能主动下场,直接破坏他的伪装。 ——封王的皇子之间可以争斗,但在封王之前,任何皇子都不可针对其本人。 这就是规矩。 乃是神皇陛下亲自定下来的,以天道之眼监察。 所以,十二皇子神念降临的那一日,即使十二皇子敢杀光贪天门之人,也不敢伤害林越一分一毫。 连惩罚威胁,都是用无心气这种堪称是宝的毒。 倘若十二皇子下令或者亲自下场,证实林越就是十七皇子,破坏林越的伪装,那就是直接针对了。 当然。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正常来说,哪怕皇子不下场,也能想出种种方法针对林越。 但林越现在有恒国公庇护,在这段时间内,他也可以稍微安心些修炼了。 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 当日上午。 “呼呼——” 清湖居的庭院内,林越手中握着长刀,在空地上舞得虎虎生风,将一套结合了斗将法的技击打法都完全展现了出来。 除了百里凤至之外,还多了两人。 一人自然是祁公请的武道师父,那高高瘦瘦的负刀男子‘武奴’。 此时他正单手握着刀,一边用刀面拍打着自己的腿侧,一边观察着林越。 另一人则是明眸皓齿的少年公子,穿着一套漂亮英气的武者服,腰间也缠着一条明艳的彩色腰带,赫然是祁家五小姐祁隐墨。 她在一旁看着,微微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对于这位差点变成夫君的姐夫,她心中还是有点怨气的。 那可是皇子诶,听说连当代神霄派大长老都没资格当十四皇子的正室,今天差点就有一位成了自己的夫君! 但最后却没选她…… 祁家五小姐有些幽怨地看着林越舞刀,心中倒是释怀了一些:“堂堂皇子就这点水平?比本小姐差远了……没嫁也好,也好也好,本小姐不在意,不在意……” 待林越挥舞出最后一刀,伴随着风火咆哮之音,无形的气刃也迸发而出,最终被府邸结界阻拦。 随即,收刀而立。 “公子的武道基础不错。” 待林越展示完之后,武奴露出一抹满意之色,“义父让我来教你武道,我看基础上也没什么可纠正的了,看来公子也有名师教授嘛。” 林越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用大拇指,指了指百里凤至说道:“她就是老师。” 祁家五小姐暗想,竟然让护卫教武道?看上去实力比本小姐差远了…… “哦?” 武奴讶然看向百里凤至,说道:“看来百里亲卫的武道境界不低嘛,现在什么层次了?”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说道:“刚跨入真我门槛。” “真我?” 祁家五小姐不由得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百里凤至,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武奴身为武道宗师,也不由得吃惊地看着百里凤至,“我看你只掌握了太阳吧,连阴阳变化都未掌握,就明悟真我?你生机气息这般年轻,最多不过三十岁,你才修炼多少年?” 林越微微挑眉,原来百里凤至还不到三十岁? 西北关那边,百里凤至的大名已经传出来十年以上了,看来她很早就打破四象天关了,只是不敢突破。 不过,女性修行者大多都驻颜有术,一两百岁像少女一样也很正常。 更别说,百里凤至有一半血脉不是人族了。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说道:“武奴前辈还是先教公子吧。” “行。” 武奴看了百里凤至一眼,说道:“我也没太多可以教你的,你的武道之路已经走通了,我的经验顶多让你更快地彻底掌握武道之魂罢了。” 此时,他对待百里凤至的态度已经近乎平等了。 虽然他是武道宗师,但百里凤至这般修炼下去,成就武道宗师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百里凤至默默颔首。 武奴又看向林越,说道:“公子的武道基础很扎实,同样是练力如丝的入微境界,但气血极为纯实,应该是直接从顶级打法开始练的吧,气血恢复也跟上才能如此,从最后一刀来看,还学了一式极强的杀招。” 他询问道:“百里亲卫,公子练武多少年了?” 他知道这位皇子血脉觉醒才过去一月余,古神之道打破五行天关很正常,但武道基础就只能靠苦练了。 正常来说,即使是先破五行天关,再练武道基础,悟性不错的也得要一两年才能入微。 若是凡俗开始练武,那就更慢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4节 而这位民间皇子才觉醒一个月,所以他推测大概是几年时间。 “年?”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林越,说道:“公子是从上个月十四开始练武的。” 她这话一出,祁家五小姐不由得愣住了,武奴也有些诧异。 “才一个月多些?” 祁家五小姐有些难以置信。 她古神之道打破五行天关之后,用了一年零三个月掌握武道基础,达到入微层次,就已经被夸是武道天才了。 一个月时间就入微,还掌握了一式看着就很不俗的杀法,这又是什么妖孽? “看来公子的悟性极高。” 武奴看着林越,说道:“杀法主要看悟性,打法一半看悟性,一半看努力,所以公子应该是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恢复方法吧。” 林越点头道:“武师傅猜的不错。” 武奴微微颔首,没有追问下去。 这毕竟是皇子的秘密。 能够随时恢复打法和杀法损伤的根基和元气,无外乎那么几种可能性。 特殊体质,仙丹宝药……亦或是更不可思议的先天神通。 “既然如此,殿下在武道上,确实称得上是奇才。” 武奴轻声道:“悟性极高,还有惊人的恢复力,这两大优势在我生平所见的武道天才之中,也排的上前十。” “前十?”林越微微点头。 旁边的祁家五小姐不由得有些无言以对。 当初武师傅评价她的时候,说的是武道天赋极佳,足以在其所见过的武道天才里排在前百。 前十? 前百?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武奴前辈,公子如此天赋,也只是前十吗?” 百里凤至不由得开口道:“公子的悟性就已经是我生平罕见之高了,更别说生命恢复这等优势对武道修行的助益之大,如此才是前十?” 武奴看了她一眼说道:“百里亲卫的武道天赋,单纯的悟性也足以排在前十。” 他又摇头道:“天下能人辈出,我在人祖殿见过的武道天才就有不知多少,这还只是我见过的,若是放眼历史上的那些武道天才,比你们强的就更多了。” “武师傅是人祖殿的?”林越眼睛一亮。 武奴颔首道:“人祖殿乃是武道圣地,天下九成九的武道宗师都想加入,我自然也是。” 林越不由得好奇道:“武师傅见过最强的天才,武道天赋有多高?” “我见过的嘛……” 武奴感叹道:“我生平见过的最强武道天才,应该是安庆郡王,也即是太子嫡子,他掌握武道真意的时候,才十一岁,而且仅仅练武不足两个月时间罢了。” “两个月?”林越不禁震惊地看着武奴。 这…… 十一岁,两个月,掌握武道真意? 太离谱了吧。 他现在练的杀法十三燎原,其实就是引导他逐渐掌握武道真意,乃至于凝聚武道真我的过程。 十三燎原,前六击都是由浅入深地引导他感受风火意境。 一旦练到第七击的时候,那股风火意境就能永远存乎于心,甚至能够改变自身,到时候不仅自身更加强大,还可以随时爆发出威力更加可怕的杀招。 这就是所谓的武道真意了。 武道之路想要打破四象天关,掌握真意是必须条件。 很多武修苦练上百年,直到老死都难以掌握真意,可见掌握真意的难度有多大。 但…… 太子的儿子,安庆郡王,居然在十一岁地时候,仅仅两个月就掌握真意? 太离谱了。 百里凤至听得也有些吃惊。 她自认为武道天赋已经极高了,练的也是契合的火行意境,当初也用了快半年时间掌握真意。 居然有人更离谱得多? “不过,你们也不必妄自菲薄。” 武奴笑着看了林越和百里凤至一眼,说道:“安庆郡王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嫡子,论武道境界,太子殿下乃是大雍无可争议的最强,神皇陛下也自愧不如,安庆郡王有太子指点,修炼如此之快也正常。” “太子殿下是武道最强者?”林越讶然。 武道上,神皇都自愧不如,那确实已经高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那太子殿下应该才是武道天赋最高的人吧?” 祁家五小姐不由得开口道:“武师父没见过太子殿下吗?” “见过。” 武奴摇头道:“太子殿下的武道天赋也有记载,我自然知晓……但怎么说呢,太子殿下练武的过程有些奇怪,我也不知道其天资算高还是算低。” “什么意思?”林越疑惑道。 第7章 送上门的五小姐 “据说太子出生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反正是在大雍建立之前。” 武奴说道:“人祖殿卷宗上记载过,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曾经试图拜入人祖殿,但因为根骨太差,且不良于行,所以连人祖殿的大门都没进去,更别说外殿甚至内殿了。” 林越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根骨差? 不良于行? 这分明是江湖中凡俗武夫对资质的判定方法! 但夏鸿氏血脉觉醒之后,一旦打破五行天关,身躯强横,气血充盈,又怎么会根骨差? 除非…… 太子出生的时候,神皇的血脉还没有如今这般神异。 所以说,太子并非什么特殊的血脉,甚至身体根骨很差,如今却能在武道上走到连神皇都自愧不如的地步? 这一刻,在场的几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心生敬仰。 “当初太子还是一个瘸腿少年,被人祖殿拒之门外,就那般跪在门外。” 武奴感叹道:“当时正巧人祖殿一位内殿长老路过,太子乞求那位长老收下他,那位内殿长老不愿破坏规矩,并未破例收下太子,但当场演示教给了太子一刀。” “一刀?”林越微微挑眉。 “对,就一刀。” 武奴说道:“那位内殿长老说,倘若太子能在三年内掌握这一刀,就允许他成为人祖殿外殿成员。” 几人都明白。 太子如今是武道最强者,结果自然是成了。 但还是很想知道过程发生了什么。 “你们猜错了。” 武奴笑了笑,说道:“三年过去,太子失败了。” 林越和百里凤至、祁家五小姐顿时都愕然。 居然失败了? 武奴说道:“据传内殿长老的那一刀,乃是特意以武道之魂演示,可以让人更清晰地感知到发力运劲,若是悟性高,也愿意苦练,三年时间,是有可能靠着那一刀达到入微层次,练成武道基础。” “三年时间里,太子一开始还苦练,整日挥刀,但后来就不怎么练刀了。” “据说内殿长老麾下的武修,也去看过太子,也发现太子始终没能入微,还很恼火太子的懈怠。” 武奴轻声道:“三年后的那天,太子又去了人祖殿的大门前,留下一句我还没学会,就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了。” “后来呢?” 祁家五小姐忍不住问道。 谁都能猜到,后来肯定有转折。 “后来……” 武奴感叹道:“又过了七年,太子已经从少年到了青年,他重新来到了人祖殿,要求见那位内殿长老,说自己已经学会了那一刀。” “守卫们自然不会为了他这点小事就求见内殿长老,十年才入微,这种资质连人祖殿外殿都不配进。” “为了赶走太子,人祖殿守卫们甚至还出手了。” 说到这里,武奴的眼神有些发亮。 “但让守卫们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当时人祖殿守卫们都是四象天关的强大武修。” 武奴略显激动地说道:“而太子只是一个凡俗武夫罢了,连五行天关都没打破,居然只用连着鞘的刀,一击就打倒了三名守卫!” “什么?” 林越几人都是一愣。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5节 凡俗武夫,一击打倒三名四象天关的武修? 这怎么可能? 绝对的力量相差,就不知道是百倍还是千倍了,一个凡俗武夫怎么可能做到? “那一刀之后,太子也虚弱了很多,他只是说要见内殿长老。” 武奴说道:“当时守卫们也都被吓傻了,立刻去禀报长老,内殿长老来了之后,太子终于拔刀出鞘,将十年前那一刀演示了出来。” 他激动地说道:“内殿长老这才发现,太子这一刀竟然也达到他当年一样的武道境界,仅凭这一刀就掌握了武道真我!” 武道真我? 林越几人都被彻底震住了。 一个凡俗武夫,掌握了等同于大修行者的武道宗师之技艺? “这怎么可能?” 祁家五小姐忍不住说道:“凡俗武夫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感知,怎么掌握武道真我?” 武奴没回答,只是反问道:“百里凤至只掌握了太阳,连太阴、少阴、少阳的变化都不懂,怎么摸到武道真我门槛的?” 祁家五小姐一怔,说不出话了。 林越明白武奴的意思。 武道入微,武道真意,武道真我,这些终究都是一种技艺,是技巧上的东西。 境界修为够高,对于自身的控制、对于天地的认知,学习这些技巧也更简单,凡人连劈柴都劈不准,而武修的身体强大,在感知、力道控制上都极强,自然武道技巧进步更容易。 所以,理论上,凡俗武夫也是有可能学会这些技巧的。 即使……可能性近乎于零。 “当时整个人祖殿为之震动,认为发现了空前绝后的天才。” 武奴说道:“当时的殿主也出关收了太子作为亲传弟子,人祖殿上下都认为太子会是未来的武道之圣,但……太子后来的表现却很奇怪,他的武道修为一直卡在四象天关,足足百年未曾突破。” “卡在四象天关?” 林越疑惑道:“他不是掌握了武道真我吗?怎么会被卡住?” 武道的三才天关,也即是武道宗师,突破条件之一就是掌握武道真我。 一旦掌握,成就武道宗师应该是喝水一样容易才对。 “不知道。” 武奴摇摇头,又看了一眼百里凤至,说道:“当时的太子就和百里亲卫一样,始终停在四象最底层,足足百年之久,修为也没有任何提升。” 林越微微挑眉。 这应该是不敢突破,而不是不能突破吧? “再后来呢?”祁家五小姐问道。 “再后来……” 武奴有些心潮澎湃地说道:“神皇陛下统一天下,开辟大雍的那一年,太子终于突破了,这一突破,太子殿下就堪称是当时的天下最强者,甚至连神皇陛下也主动在史册上承认,统一天下之前,陛下也并未突破到更高境界,所以此前并不如太子。” 最强者? 林越闻言,再联想到那个八响级秘密,心中也是一沉。 “不过……” 林越开口道:“太子殿下乃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就算意外瘸腿了,当时的陛下居然没帮太子治好?足足十年之久,那时候的陛下在哪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武奴摇头道:“我也只是从人祖殿的卷宗上了解了这些事,都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林越也没说什么。 大雍的过去,肯定有很多波折和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之。” 武奴说道:“跟你们说这些秘辛,也是希望你们时刻铭记,山外青山楼外楼,天下间总归有更强的天才,有些人最初也不是什么天才,但越是磨砺就越发耀眼,怀有虔诚谦逊之心最是重要。” 这也是他给自己起名武奴的原因。 武奴看向林越,轻声劝诫道:“公子天赋卓绝,可不要埋没了。” “我明白。” 林越微微点头。 他心中因为夏鸿氏血脉和修行速度带来的骄傲,早就已经放下了。 哪怕不提传奇无比的太子,光是诸位皇子,就足以让他清醒冷静了,魔祖、三教圣地的大人物…… 这之中又有哪一位不是传奇无比的天之骄子呢? “正好说说看,公子的目标是什么?” 武奴随手用刀面拍着自己的大腿,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也好根据不同目标,给公子准备不同的修炼计划。” “近期目标就是人祖殿吧。” 林越思忖着说道:“武师父就是人祖殿的,你可知加入人祖殿的内殿,要求是什么吗?” “内殿?”武奴挑眉笑道:“以殿下的天赋,十一年后肯定能进入人祖殿内殿。” “十一年?” 林越愕然:“为什么要十一年?” “因为人祖殿内殿考核,每隔十年才开启一次。” 武奴摇头道:“而下一次人祖殿的内殿考核,就是明年的腊月初九,只剩下一年多点了,仅仅一年多时间,确实远远不够,但十年后殿下都成大修行者了,武道上肯定也进步极大,肯定够了。” “还要等十一年?”林越皱眉道。 十一年,未免也太长了。 按照贪天门所说的,夏鸿氏皇子的天赋之高,打破五行天关如同吃饭喝水,打破四象天关也顶多不超过两年时间。 而且,目前已知的皇子之中,打破三才天关所需的时间,也没有一个超过十年。 因为…… 一旦达到四象天关的巅峰,掌握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变化,除了能够汲取日月星辰四象元气之外,神魂也会随之蜕变。 四象巅峰开始,皇子也会开始逐渐觉醒前世的记忆。 所以,皇子打破三才天关也是很简单。 林越虽然当初借助万灵炼血玉炼化了夏列的血脉和魂魄,但他也无法确定四象巅峰时,能否得到夏列魂魄的前世记忆。 所以,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十年内打破三才天关。 要是不早点得到人祖殿的重视,那就更难了。 万一他十一年后也没能打破三才天关,岂不是还进不了人祖殿? 毕竟,其他皇子都是大能转世,前世记忆一旦觉醒,还能得到前世遗留的宝物,只有他这个假皇子仅仅是个穿越者。 所以,他需要争取更多。 “总之呢……” 武师父微微摇头道:“以公子的武道天赋,参加明年十一月的外殿考核,肯定是可以通过的,内殿考核还是有些太过遥远,还是……” “武师父。” 林越微微皱眉道:“加入人祖殿内殿是什么要求?我想下一次人祖殿内殿考核,就试着冲一冲。” “就这么一年多点的时间?” 武师父愕然,随即说道:“不过,公子有冲劲也是好事,那我就尽量帮帮你,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他又说道:“至于要求我就不说了,避免公子因此影响心境,全力以赴即可,反正最基础的要求是四象天关,公子要先在考核之前达到四象天关才行。” “好。”林越点头道。 武师父说道:“当然,只要是心性没问题的武道宗师,也愿意加入人祖殿的话,就能成为内殿长老,所以公子也不用担心。” 林越默默颔首。 总之,拼吧。 “对了。” 武师父看向百里凤至,说道:“以百里亲卫的武道境界,明年说不定有点希望进入内殿,可以试试。” “好。”百里凤至点点头,对林越说道:“公子,末将一定尽力。” 她乃是林越的家臣,倘若她能够成为人祖殿内殿成员,对于林越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旁边的祁家五小姐听到林越的目标,也是一怔,忍不住说道:“殿……咳咳,姐夫,父亲说修行不能好高骛远,内殿考核确实非常难,对姐夫来说,先打破三才天关容易吧?” 因为她也试过人祖殿的内殿考核,差太远了。 在她看来,哪怕是成为人祖殿长老,也比加入人祖殿内殿要容易。 皇子又怎么样,皇子大多也都过不了内殿考核! “总得试试。” 林越不由得看了祁家五小姐一眼,这小姑娘这么早就叫姐夫了? 不过,他心里一动,借机说道:“看你的样子,应该也试过内殿考核吧?你这么笃定,看来是觉得自己完全没希望,难道你觉得我也没希望?” 祁家五小姐也有点怕被打脸,机智地说道:“反正一年后肯定不行。” 林越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你试过人祖殿内殿考核,正好也练武,以后我找你对练,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希望,也不用天天麻烦武师父了。” 武师父不由得暗自嘀咕,我不怕麻烦啊……这位殿下该不会真的和祁公说的一样,打算姐妹双收吧…… “对练?” 祁家五小姐闻言,不由得美眸一亮,立刻欣喜道:“姐夫这可是你说的,对练的时候,我要是不小心把你打伤了,你可别怪我。” 她平日里也是手痒得很,经常找府内客卿练手,特别是天才人物,她最喜欢趁着天才还没崛起就将其击败。 这样一来,将来天才人物出名之后,她也会跟着名气增涨。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6节 但再怎么天才,哪能和皇子比? 一想到痛殴皇子的场景,她就已经开始心痒难耐了,而且这人还是差点成为她夫君的姐夫! 这就更得抓住机会揍啊,现在不揍以后就揍不过了。 “……行。” 林越有些怪异地看着这一脸跃跃欲试的少女,这丫头应该没胆子揍皇子吧? 他也就是找个理由,想偷偷拿下这位祁家五小姐,方便今后间接掌握恒国公府而已。 没想到这位五小姐这么迫不及待,主动送上门? 也好,以后可以省点心思到大小姐那边。 早点攻克那位祁家大小姐,也能早点试着搭上二皇子这条线。 第8章 心无限,则道无涯 傍晚,夕阳西下。 清湖居内,长明珠的照耀下,一个身穿白袍儒衫的俊逸男子坐在林越的对面,两鬓的风霜让他多了几分沧桑,唇角的淡笑让他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君子风度。 赫然是恒国公府的客卿长老,儒家大修行者,君长歌。 林越与这位儒家大修行者之间,就隔了一张桌子,他身后则是站着百里凤至。 “见过君师父。” 林越咳嗽一声,开口道:“虽说祁公请你来教我,但其实我还不知道君师父打算教我什么,写字读书吗?” 君长歌淡淡一笑,温声道:“在此之前,我想问问,木悦公子就是上个月血脉觉醒的皇子吧?叫林越,是吗?” 林越微微挑眉,倒也不在意被认出来,只是反问道:“君师父是怎么猜到的?” “祁公告诉我的。”君长歌笑道。 林越疑惑道:“祁公?” 倘若祁公说出去了,应该会提前告知他才对,就像五小姐一样。 “当然,祁公并未明说。” 君长歌笑了笑,说道:“但既然祁公对公子如此礼待,还特意请我来教公子,那公子自然是注定位高权重之人,祁公又说你是故人之子,初来帝鸿城就要联姻,且是大小姐下嫁,而非赘婿,公子的身份也就不难猜测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对聪明人而言,是挺好猜的。” 反正他也只是为了暂避名义上的皇子身份,只要大部分人不知道,或是不确定,他也不承认就行了。 “殿下乃是夏鸿氏皇子,注定修为通天。” 君长歌微笑道:“武道方面有武奴教授,也无需我这儒生操心,想来殿下也不知,祁公请我是教殿下什么吧?” “请指教。”林越颔首道。 反正有结界隔绝,也不用担心被窥探。 君长歌笑了笑,说道:“指教谈不上,只是想问殿下几个或许会很无趣的问题。” “请问。”林越咳嗽了几声。 君长歌轻声道:“每个修行者,都会因为某些目的而修行,有人为了长生不老,有人为了逍遥自在,有人为了权力地位,有人为了追求强大……殿下修行是为了什么?” 林越沉吟了少许,说道:“起初是对未知的向往,现在的话……是为了改变吧。” “改变。” 君长歌笑了笑,说道:“这是最简单也最难满足的目标,人随着眼界层次和经历不同,始终会对世间万物出现新的认知和看法,想要改变的也会越来越多,看来殿下注定很难闲下来。” 林越咳嗽着说道:“每个人都想改变自己看不惯的事物,这没什么稀奇的吧?” “殿下这般说倒也没错。” 君长歌轻轻颔首道:“但殿下不一样,我看得出来,殿下原本应该是一个没什么野心和欲望的人,或许简单的平淡生活就能满足,所以连修行的目的也如此简单笼统。” 他看着林越,说道:“但如今殿下入了帝鸿城,还与祁公联姻,意愿如此强烈,恐怕也非本愿,而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吧?” 心中闪过那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林越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咳嗽着,君长歌也没有追问。 “看来,殿下的目标很高也很远。” 君长歌轻声道:“但如果有一天,殿下真的达成了目标,继续修行又是为了什么呢?” 林越微微皱眉,说道:“那一天还很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就算做到了,也总要活着吧,修行的目的……这很重要吗?” 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杀了十二皇子。 再往后? 他没想过,也不在意。 “很重要。” 君长歌缓缓道:“道阻且长,就算殿下天赋绝伦,成就大修行者也不难,但要走得更远呢?殿下若是单纯修行就能达成目标,也无需来这帝鸿城了,不是吗?” 林越默然。 “在前期修行之中,心,并没有那么重要。” 君长歌说道:“打破五行天关,四象天关,也就对意志有些要求,对于心并没有什么要求,但各家修行之路皆有道心、菩提心、浩然气等说法,殿下有想过原因吗?” “修行到高处,对心也有要求?”林越问道。 “不错。” 君长歌颔首道:“五行天关,四象天关,本质上其实都只是对天地元气的运用,但从三才天关开始,就要以渺小的己身认知天地,在心中虚构出自己眼中的天地。” “然,天地似有限,却又无限,若无足够坚定足够强大的心,又怎敢以渺小己见与天地相比?” 君长歌说道:“人皆渺小,心却无限,唯有无限庞大的向道之心,才能容纳天地,倘若道心受损,轻则修行难以前进,重则修为倒退,乃至于当场身死,这绝非是危言耸听。” 林越沉吟不语。 原来,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下至草芥之民,也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而劳作,身体的疲累也可用心灵上的满足来抚慰。” 君长歌温和道:“上到皇子亦是如此,诸位皇子乃是天之骄子转世,这些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能走到这一步,皆有其心之所向,或大执念,或大愿望,或大自在。” “更高,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神皇陛下亦是如此。” “神皇陛下的大愿望便是驱散永夜,让人族能够活在光明下,所以一路前行,直至开辟出这偌大的王朝。” “心无限,则道无涯。” 君长歌轻声道:“若无足够的心,便无法承载改天换地的伟力。” 林越听完,沉默了半晌,拱手道:“还请君师父教我。” 君长歌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殿下尚未打破三才天关,还有不少时间。” 他顿了下,说道:“俗话说,心有多大,你眼中的世界就有多大,殿下也该好好想想这一点,道心之事,或许没有那么玄乎,但也不是几句话就能确定的。” 林越沉吟了半晌,说道:“祁公请武师父教我战斗之法,又请君师父,看来是教我如何磨炼道心?” “不错。” 君长歌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说起来很简单,就是……” 只见他一挥手,林越就看到眼前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书籍。 几乎将这张桌子都堆满,而且垒得足足一人多高,也不知道是几百本还是上千本书籍。 “这是……” 林越愕然看着这一大堆书籍。 君长歌从旁边走了出来,含笑道:“殿下放心,这些书籍并非是什么晦涩无趣的礼文书经,只是历史上很多大修行者的卷宗记载罢了,讲述的都是这些大修行者的生平经历、语录趣事等等。” “大修行者?” 林越微微挑眉,“这么多?” “殿下,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君长歌看着这堆书籍,温声道:“磨砺道心,须明心见性,以前人为鉴,便是最好的方法,成功有成功的共性,失败也有失败的共性,学习优点,总结教训,方为正道。”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还挺多。” 君长歌笑了笑,说道:“这些只是十分之一罢了。” “这才十分之一?”林越愕然。 “殿下可以慢慢看。” 君长歌说道:“每天只需要看一位大修行者的卷宗经历,然后再找我聊聊,如此下来,相信会对殿下有所帮助的。” 林越沉吟了一下,微微点头。 虽然君长歌不教他武道,也不教他什么对修为有明显帮助的秘术法门,但既然道心对三才天关开始有重要意义,想来这番举措也是有大用处的。 否则,祁公也不至于特意叫来君长歌,请君长歌来教他了。 “至于其他的,殿下这般聪慧,想来也不需要我多费口舌。” 君长歌微微一笑,说道:“殿下无需将我当做什么大修行者,只是一个陪殿下聊天的友人罢了。” “好。”林越微微颔首。 …… 时间如水,一天天地过去了。 林越每日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练刀法、练打法,然后与祁家五小姐、百里凤至对练,歇息时就翻翻那些卷宗。 第一次和祁家五小姐对练时,林越被她一掌打得弹飞撞在了庭院的墙壁上,虽然内脏没什么损伤,但还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吓得她脸都白了。 “姐、姐夫,你没事吧?我我我不小心下手重了点,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我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你吓成这样,怕什么?不准让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7节 林越随意吐掉嘴里的血沫,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便捡起刀继续对练了。 这点伤势,很快就能恢复,只怕她忌惮皇子身份不敢真打,那就没磨炼效果了。 祁家五小姐也确实很强。 四象天关巅峰,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尽皆掌握合一,而且武道境界也颇高,还懂得一种古神之道的心神禁术。 她的实力居然比当初天生教的圣子还要强一些,而且武道技艺更高超。 也难怪连武奴这人祖殿出身的武道宗师,都认为她是武道天才,确实不一般。 即使她只是使用正常五行天关巅峰的力量,林越拼尽全力,燎原一击,心神禁术全力爆发,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单纯的技巧境界就差太多了,即使是相同的基础也比林越强得多。 她真正的实力,即使是当初的天生教圣子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而且她的招式武道是武道宗师教出来的,更加精巧玄妙,连百里凤至现在都不是她的对手。 林越也知道,自己暂时也只能被这个小姨子随意蹂躏了。 “姐夫,我只用一只手,只要你让我移开半步,就算你赢。” “姐夫,你就别想着天下楼那五关考验了,我也是去年年底的时候,才勉强通过了天下楼的五关考验。” 随着一次次对练,林越的进步速度也逐渐开始提升。 仅仅七天时间,燎原第一击就已经纯熟于心,只需要酝酿少许时间,即可爆发出燎原第一击了。 他也开始学习十三燎原第二击。 说起来,十三燎原越往后,不仅境界越来越高,技巧性也是在不断增强的。 燎原一击,五行天关初步领悟风火意境,即可练成了,但即使林越达到四象巅峰时,燎原一击依然是极致杀法的可怕威力,速度快到恐怖,一刀即可瞬杀敌人。 而燎原第二击,风火意境更加高深一筹。 但其实只要练成第二击,就意味着能够连续爆发两次燎原一击那可怕的速度和威能了。 每一击都能达到极致杀法的极限威力。 一旦十三燎原彻底练成,也就意味着在大修行者之下近乎无敌的速度和杀伐,可以连续爆发十三次之多。 这套十三燎原的十三击,本质上只是一个引导武道境界的过程,只要悟性够高就能练成那杀伐技巧。 连续十三次爆发,每一刀都能斩杀大修行者之下的敌人。 其可怕,可想而知。 但缺点就是极致杀法的通病,太伤本命元气了,通俗来说,就是拿命出刀,拿命练刀,拿命杀敌。 别人即使得了,有这个悟性,基本上也不愿意练不愿意学。 “极致杀法,确实厉害,也就公子这般惊人的恢复力,才适合学这等刀法。” 武奴也给了个建议:“公子可以学几套基础些的风属杀法,几套基础些的火属杀法,这样更有助于你学这套风火杀招。” “不会太过繁杂吗?”林越疑惑道。 “放心,不会的。” 武奴说道:“只是用来做参考对比,就像是把一道难度很高的难题拆解成了几个小步骤,就会更容易解,公子现在学这套风火属性的极致杀法,就是这个问题,风火相合,太过高深难辨,但分开来学就很容易了,两只脚走路,肯定比一条腿蹦的快。” 林越恍然。 按照武奴所说的修炼之后,发现果然有效。 又过了短短十天,就练成了燎原第二击,比预想的要快了不少。 不过,他不止学了风火两种属性的武道杀法,还在恒国公府的藏武阁内学了水、土这两种属性的杀法。 “水土?” 武奴见了也有些不解:“公子怎么还学这两种属性的杀法?这套土属性杀法是淬炼身体的吧?虽然能让身体更坚固,但对力量并无增长,而且身躯始终比不上甲胄法宝,这套杀法修炼了也没法硬抗兵器。” 林越沉吟了一下,则是说道:“我有个想法,麻烦武师父帮忙出出主意。”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二日的大婚之日。 第9章 诸皇子公主 十一月二十二日这天,恒国公府张灯结彩,极为热闹,偌大的府邸都多了几分喜庆之意。 清湖居内,足足十几名侍女围着林越,有的在一旁仔细梳头,有的忙着整理发冠,有的帮忙穿戴新郎官的袍服,有的帮忙递来装饰。 林越坐在镜前,也只能任由她们收拾。 内穿的单衣很容易穿上,而外穿的红色新郎袍服就很复杂了,一堆绳结穿来绕去的,还有那一个个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的装饰,他不会也懒得弄,就只能让婢女们帮忙收拾了。 还有婢女想帮他涂脂抹粉的,他自然是拒绝了。 正常来说,皇子成婚应该是向神皇陛下请示,走个流程,在大婚当天,王妃会穿上嫁衣被护送到皇子的府邸,再举办大婚。 但林越还没有承认皇子身份,也尚未建府,所以也只能在恒国公府上正常成婚了。 正好他也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更倾向于前世的观念。 名义上成婚就够了,那些礼节性的规矩能省就省。 反正,这场联姻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将来让帝鸿城知晓——十七皇子与恒国公府联姻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延续血脉。 夏鸿氏皇子的血脉如此精纯,后代潜力定然不俗,自然是壮大家族的不二之选。 待林越收拾完了,一袭红袍站起身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打量了几眼,忽然发现百里凤至默不作声地站在身后看着他,不由得笑道:“爱将,公子好看吗?”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 “看到我娶她人为妻,爱将可有吃醋?”林越笑吟吟地问道。 “……公子想多了。”百里凤至有些无言以对,跟他待久了,她也知道吃醋这个词的意思了。 “那你还是吃一下吧,不然公子要难受了。” 林越忽然笑道:“对了,今天晚上你要在洞房里护卫吗?” “末将在洞房门外守着就行。”百里凤至平静道。 “你都不肯在屋内看着,你是不是暗恋公子我?” “……那末将就守在洞房里。” “那你不怕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吗?” “……职责所在。” “佩服。” “……” …… “一拜天地!” 礼生高昂的提唱声响彻湖心岛上空。 恒国公府占地极广,几乎不逊色于诸位皇子的王府,前代恒国公更是以大神通挪移了一片极大的湖泊到府邸内,以水石山林环绕,园林景色堪称一绝。 穿过蜿蜒的拱桥,就是一座精心修缮后的湖心岛屿。 这湖心岛屿本就是恒国公用于招待贵客的地方,今日乃是祁家大小姐大婚之时,自然也是在此举办。 湖心岛上早已张灯结彩,一座座高阁亭台错落有致,在姹紫嫣红的花林掩映下更显得清雅。 每一座楼阁亭台都以奇异精妙的布局,坐落在不同的位置。 凡俗婚宴皆是三五成群,觥筹交错,高高在上的恒国公也不例外,一座座楼阁亭台的分布,与凡人的排座席位也没什么区别。 那些地位较低者,安排在一亭足矣。 而地位高的大人物,则是以湖心岛上的高阁楼台招待。 此次婚宴,恒国公也邀请了不少人,不过地位最低也是府内客卿长老的晚辈,要么就是帝鸿城某些权贵侯府的嫡系人物。 至于高阁之上的那些人,就更加了不得了。 不是当朝重臣权贵的顶层,就是三教圣地之中位高权重的大修行者,任何一位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湖心岛上最高的玄光阁上,恒国公与几位大人物随意谈笑着。 “祁公,你这突然嫁女儿,到底是为何?莫非真的是两月前觉醒的那位皇子?” “木悦?我大雍的豪门望族之中虽然有木姓,但木氏一族早已式微,也没听说祁公与之有来往?” 恒国公含笑着敷衍道:“不好说,不好说,今后你们就知道了。” 楼阁上的大人物们对于此次成婚的‘木悦’公子,还是有一定猜测的,只是不确定。 至于其他分布在各个亭台的权贵子弟等地位低些的,明显就不清楚了。 “言小侯爷,听闻这次与祁家大小姐婚配之人,乃是祁公故人之子?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 “故人之子,指腹为婚,此乃祁公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也是,若是背景通天,何必如此?祁公当真守信重义,令人佩服。” “这木悦都这般年纪了,修为也不过五行天关,如此平庸的天资,也没什么背景,居然能娶到祁家大小姐,也算是福气了。” “祁家大小姐也是天仙般的人物,不比三教圣地的真传弟子差,有些可惜了……” “不过,还是要交好这木悦,祁公并非让其做赘婿,而是将祁家大小姐下嫁,可见祁公还是重视此人的。” 一道道或平静、或艳羡、或不屑、或淡漠的目光,从各个亭台之中投向那湖心岛中央正在拜天地的林越,而新娘子穿着大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看不到面容。 其中一座最靠近楼阁的紫檐八角亭内。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8节 一个锦衣玉带的紫袍公子坐在桌后,眼神阴郁地看着场中的林越和新娘子。 “五弟,别看了。” 另一个锦衣公子说道:“父亲当初虽说要替你和祁家大小姐说亲,但毕竟还没成,恒国公从不党附,只与那些同样骑墙的中立派走得近,而我明远侯府,毕竟与八皇子走的太近了。” 那紫袍公子哼了声,低声道:“只是不甘罢了,我廖远霆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横刀夺爱……” 明远侯府的其他几人当即劝慰起来,虽然这亭内布置了结界,但也不好在大婚之日说人坏话。 紫袍公子不断地喝着酒,双眸则是死死地盯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心宫,祁家大小姐一定是传说中的心宫弟子!心宫之主可是最神秘的二皇子,心宫选择成员的条件苛刻无比,祁家居然就有这么一个现成的,我若能娶了祁家大小姐,定能得到八皇子的重用,但现在……” 名为不甘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疯狂燃烧。 在场众多宾客之中,祁家大小姐的倾慕者也有一些,但大多也只是无奈地喝闷酒,顶多对突然冒出来的新郎官不爽罢了。 不多时,仪式到了最后一步。 “送入洞房!” 随着礼生高亢的唱声响起,林越便牵着祁家大小姐微凉的素手,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穿过了湖心岛长长的拱桥,往清湖居的新房走去。 过了一片松石园林,百里凤至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怎么在这?” 林越咳嗽一声,看了一眼百里凤至,说道:“今日宾客之中大人物还挺多,你不躲躲?” “没事了。”百里凤至摇摇头,“即使是大修行者当面也无妨。” 他们俩说的,是百里凤至有可能会被大修行者认出另一半非人族的本质。 不过,随着百里凤至炼化火凤魂魄之后,她似乎也觉醒了越来越多的奇异能力,修为也在以可怕的速度疯狂攀升。 以她的境界,再加上火凤之血,几个月时间拔升到四象天关巅峰也毫无难度。 “大小姐,这些天一直没见面,也没空和你介绍。” 林越看了一眼手中牵着的新娘子,随意说道:“这位是我的心腹爱将,如果你找不到我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她。” “见过夫人。”百里凤至拱手道。 过了好一会儿,红盖头下才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是……夫君……” 林越微微挑眉。 虽然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祁家大小姐的性格明显变了许多,仿佛一个没见过生人的社恐。 这人皇传承的心相法门还真是够离谱,一个月不到又换了种性格是吧? 又或是多重人格? 按照这位祁家大小姐的秘密来看,应该是多重人格吧…… 精神病真可怕…… 还好,这位大小姐的秘密之中,也提供了解决这个局面的方法,林越已有所猜测。 恒国公府太大,即使众人步伐不慢,也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清湖居的新房。 “姑爷,送到这里即可。” 大小姐的随身丫鬟恭敬道:“您要等到天黑了才能入洞房。” “我知道。”林越松开祁家大小姐,随意道:“要我先回去陪客人们喝酒是吧?” 他也不多说,便慢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丫鬟们留了下来,百里凤至则是跟了上来。 “爱将。” 林越咳嗽了两声,说道:“方才有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友善呢,我一个个都注意到了,我这人记仇,所以呢,对这些人,等会儿我是一杯酒都不会敬的。” “以公子您的尊贵,在场宾客本就没几个配让您亲自敬酒。”百里凤至说道:“公子不想敬就不敬,反正恒国公会站在您这边。” “那倒也不必,我本来也没什么好高贵的,不在意这些。” 林越笑了笑,说道:“恒国公请来的这些宾客,有不少都是未曾归顺任何皇子党派的骑墙派,恒国公也是在给我机会结识这些人,至少也先眼熟一番,将来我封王之时,或许也有机会得到这些人的支持。” 尽管他现在是伪装身份,但也是一个逐个认识的机会,而且那些大人物们也都心中有所猜测。 这个世界固然是伟力归于己身,但只要还没脱离群体,哪怕是神皇也不可能不需要手下,否则还要什么朝廷官员呢? “嗖!” 就在这时,一缕绚烂的三色流光从恒国公府大门的方向,陡然划破天空,径直飞向了湖心岛。 “最高品的入府拜帖?” 林越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看来有贵客?” 至少是朝中二品大员的拜帖入府,才会出现流光破空的景象,这是恒国公府的府邸阵法力量造成的。 而方才那流光呈现三色,就必然是至少与国公同一层次的大人物拜帖,才会如此。 会是何人呢? 林越让百里凤至留在清湖居,便催动风元,独自回到了湖心岛。 湖心岛上的宾客并未发生变化,方才送了拜帖的贵客似乎还没进到府邸来。 林越按照婚宴规矩,先上了玄光阁,准备去敬祁家大小姐的父母,也即是恒国公以及其正室。 不过,上了玄光阁才发现,恒国公已经不在阁内了,只有祁公正室,以及一位童颜鹤发的道袍老者,一位魁梧的白发中年男子。 “有贵客来,夫君去府门前迎接了。” 祁公夫人开口解释了一句,对林越微笑道:“不用在意,我带着你认人,你就先敬我们吧。” 林越知道,祁公已经告诉过这位大夫人他是皇子了,否则这位冷漠出名的岳母,态度又岂会这么好? 他咳嗽一声,也不多问,大夫人的随身侍女当即走上前来,帮忙斟酒。 待林越拿起酒杯,大夫人便介绍起了那位童颜鹤发的道袍老者,说道:“这位是天一道门的掌教真人,天元子。” 天一道门,道家圣地之一。 也是唯一处于中立的道家圣地。 “见过真人。”林越当即端起酒杯敬酒。 天元子笑呵呵地说道:“老道很多年不喝酒了,只能以茶代水。” 林越微微摇头,表示无妨。 待酒水喝完,天元子很自然地问了一句:“不知木悦公子是从何处来的?可是凉州?” 林越知道对方已经在猜测了,也不隐瞒,直言道:“不错。” 天元子恍然一笑。 那魁梧的白发中年男子也露出一抹讶色。 显然两人也都更加确定了。 大夫人继续介绍起了那魁梧的白发中年男子,“这位是人祖殿内殿大长老,袁无极。” 人祖殿内殿? 林越眼睛微微一亮。 “之前只听武奴说你的武道天赋很高,但不肯和我介绍你是何人。” 袁无极对林越露出一抹笑容,“现在我才明白他怎么神神秘秘的,听说你要进人祖殿?很好,若是要追求武道至境,不来人祖殿怎么能行?” 林越敬完这两人,便在大夫人的引领下,开始依次敬其他楼阁内的人。 而恒国公却是还没有回来。 待林越敬完楼阁内的大人物之后,这才开始敬那些亭内的权贵子弟。 首先,是那座最靠近阁楼区域的紫檐八角亭,其中可见数名锦衣公子。 大夫人记忆力惊人,看了一眼八角亭的几人,立刻对林越介绍道:“这是明远侯府的四位公子。” 随即,林越又听到一道大夫人的神念传音: “明远侯府与八皇子走得很近,前一阵明远侯还来替其第五子求亲,想要娶挽秋,但被夫君拒绝了,你无需在意他们。” 林越微微挑眉,开口道:“那就不敬了。” 方才诸多目光之中,就属这凉亭内的一个紫袍公子最恨他。 但没听说祁家大小姐有什么特别痴情的追求者,对方如此恨他,也让他有些疑惑。 正好借机试试。 大夫人愕然,但也没在意。 一个注定不可能成为盟友的明远侯罢了。 况且,明远侯本人都没来参加婚宴,只是让几个儿子过来,其态度可想而知。 而紫檐八角亭下,明远侯府的四名公子却是脸色微变。 因为林越是直接开口说的,他们自然不可能听不清。 如此不给面子? “大哥,二哥,三哥,都坐下吧。” 那紫袍玉带的男子则是神色平静,只是绵中带刺地说道:“不用在意,当初我特意来恒国公府求亲,还差点成功,木悦公子心里不快也是正常的,也难怪如此敌对咱们明远侯府,毕竟木悦公子又不是赘婿,还是有这个地位的。” 他这番话看似平淡,处处为这位新郎官着想,但实际上讽刺意味明显极了。 而林越也不在意。 不就是想说他住在祁家府上,连娶亲都得留在祁家,一个有如赘婿般的人,居然因为这事和明远侯府敌对了,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 还挺会说话,不像纨绔公子。 但却如此莫名其妙地恨他,看来真有可能是别有原因。 林越收敛心思,继续让大夫人带着敬酒。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9节 虽然场上有不少宾客,都因为方才明远侯公子的那番话,眼神对他有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但他也不在意。 连他身份都未曾怀疑的权贵子弟,说明要么家族不够强大,连民间皇子入京的消息都没有得到,要么不受家族重视,家族连这种消息都不提前交代。 这种人又有什么可结识的? 正好再筛选一遍。 所以,没什么可在意的。 “承王殿下到——” 就在这时,一个宣唱声陡然传来,响彻整个湖心岛。 承王? 林越眼神微寒,十二皇子怎么会来? 紧接着—— “震王殿下到——” “永宁公主到——” “宣王殿下到——” 这一刻,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神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不就是恒国公一个女儿的婚宴吗?连郡王都没人会来,怎么会一下来四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 林越则是微微皱眉。 震王,十四皇子,神霄派大人物转世。 永宁公主,也即是二公主,贪天门也说过,二公主必然是幻魔始祖转世。 至于宣王…… 乃是五皇子,疑似是初代血魔始祖转世! 也即是那万灵炼血玉的创造者! 第10章 逐客令 湖心岛上一片寂静。 无论是亭台内的众多宾客,还是楼阁上的大人物们,此时皆是震撼无言,翘足企首地望着拱桥方向。 也就少数怀疑新郎官是皇子的大人物,隐隐能理解些许。 但皇子终究是皇子,终究是一人之下的尊贵存在。 哪怕是恒国公这等重臣,比起诸位皇子还是要略逊一筹的。 恐怕也就初代恒国公,这等曾经跟随神皇陛下打天下的股肱之臣,才能真正压住多数皇子们。 只见湖面上那蜿蜒的拱桥方向,一尊赤金色的华贵轿辇飘然而至,一队身披玄金色甲胄的护卫跟随在周围。 轿辇上正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身穿大红色亲王常服,气度不凡,温润如玉。 赫然是十二皇子,承王。 林越的眼神中泛起一抹冰冷的杀意。 害死了他的外公,还这般招摇地来到了他的婚宴上? 但林越缓缓深吸一口气,将杀意尽数藏于心底,一分分地化作前行的动力。 无能的杀意,不过是笑话。 很快,十二皇子的轿辇上了宽阔的拱桥之后,可见后方不远处的花草林间,又出现第二队护卫跟随的轿辇。 第二尊轿辇上,则是一个头戴凤冠的年轻女子,她一袭大红色宫装,身披深青色霞帔,面戴朦胧的轻纱,白皙的额头上也有一线珠玉饰物遮挡,正好遮住了眉心处。 看不清其面容,只能看到那一双清冷中透着缥缈雾意的美丽眼眸。 林越立刻明白了。 这就是二公主? 贪天门很笃定地说过,永宁公主必然是幻魔始祖转世,想必是有所联系的。 毕竟…… 贪天门的创始者,无道,乃是幻魔始祖的亲生骨肉,只是后来转投了二代血魔始祖的门下。 神皇陛下还真是什么都不避讳,居然让这对母子转世投胎成了姐弟…… 林越暗自嘀咕。 这位幻魔始祖转世的二公主来此,莫非是因为他继承了贪天门? 但也不好说。 而跟在二公主之后,就没有轿辇了。 只有并排而行的两个人。 一人为中年男子,略显颓废邋遢,眼神浑浊,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怀中则是抱着一只毛发纯白的猫。 没有任何护卫跟随,若非那身亲王常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误入此地的升斗小民。 不过,林越立刻就认出来,对方便是那一日涂老道请来雷霆化身的十四皇子。 震王。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少年。 他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材不算高大,看上去还有些少年人尚未长开的稚嫩感,穿着也只是一身普通的白衫,白净清秀的脸上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时这少年正步伐懒散地走在十四皇子的身旁,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这就是五皇子,宣王? 林越不由得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白衫少年。 五皇子疑似初代血魔始祖转世。 而他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万灵炼血玉,他也一直都怀疑万灵炼血玉就是血魔始祖临死前炼制的。 五皇子却在这时候到来? 或许……等会儿就知道真相了。 这时,恒国公的身形凭空出现在湖心岛玄光阁上,只见他脸色沉静,微皱着眉头,隔空对林越神念传音道: “殿下,一下来了太多皇子公主,我也拦不住。” 林越默然不语。 毕竟是四位皇子公主,特意来访,恒国公也不可能堵住大门不让进。 也只能看看这几位到底要做什么了。 “见过十二皇子。” “见过二公主。” “见过十四皇子。” “见过五皇子。” 随着轿辇飘落,皇子公主入场,在场宾客纷纷行礼问候。 即使是国公,地位也是不如诸位亲王和公主的。 “诸位无需多礼。” 十二皇子笑容温和地走下轿辇,“听闻恒国公长女大婚,本王来瞧瞧罢了,希望莫要扫了诸位的兴致。” 众多宾客自然不敢说话。 十二皇子看似温和儒雅,但在皇子之中却是让人极为恐惧的一位,论毒道上的造诣,十二皇子若要认天下第二,只怕无人敢称第一。 毒道,本就是诡谲,阴狠的代名词! “十二弟不请自来,是有些扫人兴致。” 犹如寒泉叮咚,只听冷冷清清的女子声音响起,也不知二公主何时下了轿辇,竟无一人注意到其动作。 她说话如此直接,驳了十二皇子的面子,但十二皇子依然笑容和煦,如沐春风地看向她,微笑道:“皇姐教训的是,臣弟知错了。” 二公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随即,十二皇子又看向了林越,似乎第一次见到林越一般,含笑道:“这位就是新郎官吧?听说是叫木悦?” “草民木悦,见过承王殿下。”林越平静地拱手道。 即使是皇子也不敢违反神皇陛下定的规矩,在他封王之前,任何皇子都不能针对他本人。 简单来说,就是神皇为新皇子定下的‘新手保护期’。 所以,十二皇子不可能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但以参加婚宴这种理由到场,肯定也有某种目的,还引来了敌对的十四皇子,甚至二公主和五皇子也来了。 “不错的名字。” 十二皇子微笑颔首,“不过,我大雍木姓望族也就一家,当年因为违逆律法被灭全族,你应该并非当年的木家人吧?” “承王殿下此话何意?”林越问道。 “随意聊聊罢了。” 十二皇子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玄光阁上的恒国公,温和地说道:“祁公,本王来参加你府上的婚宴,也准备了贺礼,可别说本王小气。” 他身后当即有随从捧着一个半开半合的礼盒走了出来,只见绚烂的宝光隐现,浓郁的灵物气息更是弥漫而出。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贺礼必然是极为贵重的宝物! 在场众多宾客更是愣住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0节 之前他们还在想,或许皇子公主们是来找恒国公有事商量,只是借着婚宴的机会,与婚宴无关。 堂堂皇子,就算是空手来参加这婚宴,就已经是为这对新人长脸了,值得骄傲吹嘘一辈子,即使送了贺礼,应该也是礼节性的小礼物罢了。 但…… 谁想得到,居然还送了如此贵重的宝物?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见恒国公,更像是……来祝贺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悦公子? 众多宾客忍不住看向了林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木悦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皇子居然亲自来贺? 明远侯府的五公子更是难以置信,只能暗自安慰自己,皇子公主们来此,一定是为了恒国公,只是以此方式示好…… 林越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猜到十二皇子到场的意思了。 “十七弟,你的皇子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林越忽然听到十四皇子的神念传音响起:“十二皇子将贪天门的消息告诉了二公主,邀请她一起来看看,还不知怎么引来了五皇子,我知道你注定藏不住,所以我也来了,避免他后续的举措。” 果然是这样……林越闻言,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来历本就不清不楚,恒国公主动嫁女儿,还能用故人之子,指腹为婚糊弄过去。 但此时四位皇子公主一起到场,还送了贵重的礼物,如此大的排场,再加上前一阵皇子血脉觉醒的异象,在场宾客自然能猜到他是皇子! 如此一来,即使他不承认,帝鸿城很快也会传开他是皇子的消息。 而且,这也不算违反规矩。 十二皇子并未针对他本人,只是来恒国公府参加婚宴,而且二公主等人也都来了。 林越之前已经猜到类似的局面,所以特意让恒国公没有邀请诸王府之人,只是朝中重臣和各个圣地之人。 却没想到,十二皇子这位一人之下的尊贵大人物,居然不顾身份,主动来这小小婚宴? 最狠的是…… 倘若只是十二皇子一人,恒国公定能拦住不让进府门,但再加上二公主,五皇子,恒国公就肯定拦不住了。 林越收敛心思,对十二皇子拱手道:“多谢承王殿下的好意了,但我也有问题想问问承王殿下。” “请说。” 十二皇子含笑看着他,眼神和煦温暖。 “今日举行的可是草民的婚宴?”林越问道。 “是。”十二皇子说道。 “草民并非赘婿,可有权力决定自己的婚礼?”林越再问。 “自然有。”十二皇子颔首。 “草民可有邀请过承王殿下?”林越问道。 “并未。”十二皇子看着他。 林越当即微微拱手,缓缓道:“既然这是草民的婚宴,承王殿下也并未受到邀请,为何殿下还要特意来此呢?草民的婚宴不欢迎承王殿下,还请殿下自行离去吧。” 全场寂静,只剩下他的声音一字字地回荡在湖心岛上。 几乎所有宾客都近乎呆滞地看着林越。 此人莫不是疯了? 承王刚送完重礼,竟然还这般和承王说话,还如此不顾颜面地当众下逐客令? 这根本就是当面羞辱! 找死不成? 除非这木悦是…… “放肆!” 十二皇子身边的侍卫陡然怒喝一声,踏前一步,可怕的威压顿时弥漫开来。 林越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十二皇子。 他知道,十二皇子不可能动他,放肆又如何? 反正注定要暴露了,还畏缩什么? 害死自己外公的凶手,还想参加自己的婚宴? 若是十二皇子的手下敢对他动手,那就更好了,将此事闹大,才有可能让十四皇子给十二皇子扣上一个违反规矩的帽子。 就算不成,也能让十二皇子当场离去。 十二皇子也看着林越。 他也能明白林越的意思。 要么走人,要么闹大。 十二皇子唇角依然有着一抹淡笑,眼神温和地看着林越,随即瞥了一眼身边的侍卫,淡然道:“退下。” 待那侍卫退下,十二皇子这才温声对林越说道:“既然你不欢迎本王,本王这就离去便是。” 众多宾客再次一愣。 如此羞辱,十二皇子居然还没有动手,甚至还这般迁就? 难道这木悦真的也是皇子? 林越神色平静地看着十二皇子,淡声道:“不送,礼物拿走。” 十二皇子摇头一笑,仿佛溺爱的哥哥对待发脾气的弟弟一般,语气柔和道:“好,依你便是。”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五皇子、十四皇子、二公主三人,说道:“可要一同离开?” 林越直接开口道:“他们可以留下。” 十二皇子笑了笑,没说什么,便飘然坐回了轿辇,最后看了林越一眼,这才离去。 待十二皇子的轿辇队伍离去,林越这才对二公主、五皇子、十四皇子拱手道:“方才有些无礼,还请见谅。” 二公主依然冷冷清清的,雾意缭绕的眸子看着林越,轻声道:“不错。” “不赶我走就好。”五皇子笑了。 十四皇子抚摸着怀中的白猫,眼神中有着一丝满意。 他本以为这年轻的十七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局面整得不知所措,没想到还能如此反击,让十二皇子当众丢了脸面。 恐怕十二皇子也是高高在上惯了,习惯了周围人的恭敬态度,没想到这位十七弟根本不在意颜面? “既然承王离开了,本王也走了。”十四皇子也懒得留下。 只是最后给了林越一句神念传音: “二公主也就罢了,小心五皇子,十六皇子的死,似乎与他也有关系。” 随即,电光闪动,十四皇子便消失无踪了。 十六皇子的死……与五皇子有关? 林越想到了万灵炼血玉夺取皇子血脉的神异之能,倘若五皇子真的是炼制万灵炼血玉的存在,还真有可能杀死皇子,自身却无恙。 万灵炼血玉似乎拥有绕过皇子身死之后咒刻的能力。 只是…… 林越还是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 十六皇子乃是无道转世,无道明明知道万灵炼血玉的存在,甚至死法可能就是被万灵炼血玉吸干了,成为皇子之后,又是被同样的方法所杀? 同样的死法,居然没有防备,这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按理说,万灵炼血玉不仅会抽取血脉,还会抽取魂魄,但无道还是转世成了十六皇子。 这说明无道魂魄并未被抽走。 这就更不好解释了。 “那有一处空着的亭子。” 二公主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处空亭台,对林越说道:“可愿和本宫单独聊聊?” 林越也不在意了,当即点头道:“好。” 反正已经注定暴露了,也没什么了。 二公主微微颔首,又瞥了一眼五皇子,淡声道:“你等等。” “皇姐先。”五皇子也不在意,随意转身便飘入了玄光阁内,去找恒国公聊天了。 在众多宾客的目光之中,林越当即随二公主一起走进了那座八角红檐的沉香亭,而后亭上的帘布垂落,遮住了亭内的一切。 湖心岛上依然有些寂静。 宾客们几乎都怔怔地看着那被帘布遮掩的凉亭,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儿,各个亭台楼阁反而变得更加安静了。 因为众多宾客都纷纷设下了结界,忍不住在私下讨论了起来。 “皇子……这位木悦公子一定是皇子!” “听说,流落在凉州的那位民间皇子叫林越?这林字拆开,不就是木?” “连十二皇子的面子都敢不给,不是皇子又是什么人?” “恒国公真是好运,居然和皇子联姻?” “我刚才就说这位木悦公子看着就不像凡人,虽然掩盖了皇子气息,但那股气质就非同一般。” “你刚才不是说他跟赘婿没区别?” 而明远侯家的几位公子,凉亭内却是都沉默了下来。 难怪……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1节 难怪这位木悦公子,敢那般直言,不想给他们敬酒就不敬,原来该眼巴巴地凑过去敬酒的人,应该是他们…… 莫名其妙交恶了一个皇子,这让他们心中都忐忑了起来。 五公子更是彻底心凉了。 “他竟然是皇子?他怎么会是皇子?难道他就是因为知道祁家大小姐是心宫之人,才特意和她成婚?我……再也没希望了……” 对祁家大小姐有过心思的宾客们,在这一刻都彻底死心了,甚至心态还有些莫名自得。 咱好歹和皇子抢过女人…… …… 凉亭内。 “不知二公主找我有何事?” 林越看着眼前这位清冷的公主,有些难以想象,对方居然是幻魔始祖? 二公主静静地看着林越。 半晌,她才开口道:“你是贪天门的现任掌门?” “是。”林越颔首。 瞒不过去,也没必要瞒着。 “想来你也知晓。”二公主轻声道:“本宫前世与十六皇子的前世,有过母子之缘,虽然他有些叛逆,但毕竟是我前世的血亲。” 她看着林越,缓缓道:“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我很确定,既然你是贪天门的现任掌门,就必然得到了无寂骨,他的尸体在哪里?他是怎么死的?” 第11章 结盟和洞房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是前世俗缘,十六皇子如今也已身陨,二公主又是幻魔始祖,应该看得透前尘旧梦,为何有此一问?” 不管怎么说,无道于他有恩。 他也要看看这位二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再决定是否透露无道的消息。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前世俗缘亦是本宫的人生,幻梦真实,何须分清?因心想念动,方万物有生,你可懂?” “……幻亦是真?” 林越有些明白这位二公主的观念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无道死在了他洞府的门口,我也不知道其中细节,但他是在一位紫霄巡天使的剑下。” “紫霄使?”二公主微微蹙眉,问道:“可是叶沉霜?” 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二公主居然知晓? 他当即颔首,说道:“二公主猜的不错,确实是叶沉霜。” “就知道是她。” 二公主略显嘲弄地嗤笑一声,说道:“原来这孩子是自杀。” “自杀?”林越疑惑道。 “以叶沉霜那点本事,根本就杀不了他。”二公主淡声道:“恐怕是他知道自己被选为皇子,必死无疑,所以才任由叶沉霜杀他吧,也算是了结恩怨了。” 林越不由得问道:“敢问二公主,叶沉霜是……” “她是无道的徒儿。” 二公主平静道:“原本她也算是绝世之才,年纪轻轻就成了皇族巡天使,只是无道当年对不住她,断了她的前路,至于细枝末节,本宫也不甚清楚。” 林越默然。 原来,那洞府门前的女性尸骨,那巡天使就是无道信中的徒儿。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无道的徒儿依然没有去那洞府,众生相还一直留在那里。 只是…… 当时应该还发生了某些事情,导致无道变成那副被万灵炼血玉吸干一样的状态,其徒儿叶沉霜也跟着一同身死。 “既然你是贪天门掌门,无寂骨和众生相一定在你手中。” 二公主看了他一眼,说道:“无需担心,我对这两件宝物都没兴趣,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无寂骨内是否有一件东西。”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什么东西?” “一枚玉簪。” 二公主说道:“并非法宝奇物,只是一枚普通的玉簪,上面刻有青雀花纹。” “玉簪?”林越试着在无寂骨内的储物空间里搜寻了一番,立刻发现了一枚玉簪,与二公主描述得一样。 这储物空间内的杂物,他之前就仔细检查过,这玉簪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无道也并未提及这玉簪,所以他一直以为只是杂物。 “不必乱猜。” 二公主淡淡道:“这玉簪的确只是凡物罢了,只不过,玉簪上留有我前世的一丝神念印记。” 她看着林越,说道:“你将玉簪还我,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在你封王之前,我不会与你为敌,在规矩允许的情况下,也可以为你全力出手一次。” “哦?” 林越沉吟少许,说道:“既然二皇姐如此说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枚玉簪。 这玉簪他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即使真有什么玄妙之处,对他也没用,属于是用不上的玩意。 现在拒绝二公主的话,无疑会交恶她。 倒不如送出这件本就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无用之物,至少还能换来二公主全力出手一次的人情。 二公主接过玉簪之后,又瞥了一眼林越手腕上显现的白骨手镯,说道:“这无寂骨也有颇多妙用,只不过要等你到了四象巅峰甚至更高才能发挥,尽快修行吧,但也不要太急。” “多谢二皇姐指点。”林越颔首道。 他知道,皇子公主尽是敌对关系,顶多在某些事上暂时结盟罢了。 而且他现在这点实力,也不配让这位二公主结盟,能指点他两句已经不错了。 这还是看在他是贪天门现任掌门,以及玉簪的份上。 “宣王还有事和你说。” 二公主站起身来,冷冷清清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宣王可要比承王可怕多了,而且他如今的性子,本宫也看不透,你自己注意吧。” 说完,她便转身悄然离开了凉亭。 飘起的帘布重新落下,林越独自坐在石桌前,若有所思。 这位二公主,作为幻魔始祖,转世之后倒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夏鸿氏公主,至少表面来看,并不排斥这一世的身份。 因为转世之后,新的一生,所以换了个人? 还是其他原因? “想什么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越微微一怔,这才发现,那懒散少年模样的五皇子正坐在他的对面,手中还拿着一串葡萄,笑吟吟地吃着。 “五皇子。”林越拱手道。 “你叫我什么?”五皇子笑眯眯地问道。 林越略一迟疑,说道:“宣王兄。” 这位五皇子明显知道他身份,自然也没必要装。 “还是叫错了。” 五皇子竖起一根食指,冲他摇了摇,说道:“咱俩可算不上兄弟,连同父异母都不算。” 林越心中一震,表面上依然平静地问道:“宣王兄此言何意?” “别装了。” 五皇子笑呵呵地说道:“别人看不出来,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你用过万灵炼血玉了,我也派人查了你的事情,确实不错,心思够深,胆子也够大。” 他见林越沉默,低笑道:“不用担心,皇子们都不在意这种事,你有皇子血脉,那你就是皇子,除非陛下不认你,否则天下间谁敢不认你是皇子?” 林越又沉默了少许,说道:“宣王兄可是血魔始祖转世?” 五皇子微微挑眉,说道:“我知道了你一个秘密,让你知道一个我的秘密,倒也公平,反正也不重要。” 他微笑道:“对,是我,你有听到我在万灵炼血玉的留言了吗?” “听到了。”林越缓缓点头。 “你胆子还真是大啊。” 五皇子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明知道炼化皇子血脉,陛下就会降下劫难,你还敢对皇子用?” 他在试探我?或许他知道,难道他……林越心中明悟,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我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神皇陛下发现皇子血脉已经和我融合之后,会饶我一命。” “胆子真大。” 五皇子笑了笑,又眯起眼睛看着林越,说道:“而且……弑杀皇子如此大罪孽,你居然也没事?” 林越微微一怔,问道:“什么?” “你不知道?”五皇子看着他。 “知道什么?”林越问道。 五皇子闻言,笑容却是变得更加灿烂了,轻声道:“果然是无知者无畏,你可知道,万灵炼血玉抽取皇子的血脉和魂魄,只是避免引动天地共鸣,以及魂魄怨念的咒刻,但却无法逃过弑杀皇子的大罪孽?” “大罪孽?”林越一怔。 天道之眼始终注视着一切。 守卫边关的士兵都有国运护身,一旦杀了就会有罪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2节 其实包括凡俗众生,也同样关系着国运,倘若杀的数量不多,确实没影响,但若是做出屠城这等举动,连杀几十万人,那罪孽不比杀成千上万的边关军差多少。 而弑杀皇子,更是比屠尽百万边关军的罪孽还要可怕! 林越一直以为是万灵炼血玉的神异,让他躲过了弑杀皇子的罪孽。 他一直以为原理可能是:皇子不是消失,只是转移。 “万灵炼血玉,逃不过弑杀皇子的罪孽?” 林越忍不住皱起眉头。 “功德,罪孽,那都是所谓的天道之眼判定的。”五皇子略显嘲弄地说道:“我虽然自许有几分本事,但终究只是这天地间的生灵罢了,又怎么可能逃得过天道之眼?” “那我……”林越更加不解了。 “说明你本身就很特殊。” 五皇子眯起眼睛打量着林越,“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但确实罕见至极,皇子本不可能是你这样的人,你却得到了我的万灵炼血玉……” 林越更加不理解了。 他这样的人? 五皇子忽然展颜笑道:“很好,我以性命铸就的万灵炼血玉,倒是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惊喜? 林越越发不理解。 “皇子之中,有资格和我结盟的人很少。” 五皇子忽然说道:“二皇子太可怜,也太超然物外,三皇子太过随性,四皇子是个榆木脑袋,大公主太独,二公主活在梦里,至于其他皇子公主,暂时还不配与我结盟,但你嘛……” 林越一怔。 莫非,这位初代血魔始祖转世的五皇子,要和他结盟? “你勉强有资格。” 五皇子笑吟吟地说道:“不过,你现在太弱了,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皇子,并非什么人物转世,虽然你很特殊,但我也不确定你今后能不能帮到我。” 林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五皇子。 “今后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五皇子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样吧,只要你在十年内成为大修行者,并且能在天下楼登上第四重,我就与你结盟,如何?” 天下楼? 林越微微挑眉。 他连天下楼的入口考验都过不去呢。 “虽说难度不小。”五皇子随意道:“但这对于诸位皇子来说,只是很基础的要求罢了。” “……好。” 林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皇子斗争,能和其他皇子结盟自然很好。 特别是五皇子这样的,连二公主认为他比十二皇子更可怕。 若是有机会与五皇子结盟,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要达成五皇子的结盟要求,似乎还有点远。 现在他也不知道登上天下楼第四重,到底是个什么层次。 “对了,听说你现在是贪天门掌门?” 五皇子忽然问道。 “对。”林越点点头,“宣王兄不是知道吗?” 五皇子微微挑眉,随即说道:“贪天门的确是不错的手下,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吧。” 林越有些疑惑,但还是轻轻颔首道:“我知道。” 他知道贪天门有事瞒着他,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知是与鱼十七有关的秘密。 虽然他不会真的信五皇子,但连五皇子都这么说,看来不是一般的秘密。 …… 皇子公主们纷纷离去,林越再次从凉亭内走出来,这场婚宴才逐渐恢复正常。 只是…… 所有宾客看着林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再白痴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林越必然是皇子! 原本宾客们还以为今天的新郎官只是恒国公的故人之子,只是运气好娶了祁家大小姐,但…… 皇子的话,那情况就是完全颠倒了。 幸运的是祁家大小姐才对! 婚宴上,还不等林越去一处处敬酒,宾客们便主动过来敬酒了。 虽说在场宾客都是中立派,未曾党附,但不党附也不代表没有交际,终究是面对皇子之尊,又岂敢真的等着皇子来敬酒? 这也让林越轻松了不少。 …… 夜色降临。 宾客渐渐退场离去。 林越出了湖心岛之后,也往清湖居的新房走去。 该洞房了。 虽然喝了很多酒,但以他的身体这些酒液也只是饮料罢了,依然清醒无比。 “姑爷请进。” 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地侯在新房门口,替他打开了门。 林越转头看了百里凤至一眼,笑呵呵地说道:“爱将,你就不用进来了,开玩笑的而已,你吃醋的话,就在门外忍一忍。” 百里凤至:“……” 林越哈哈一笑,便迈步走进了新房内。 身后门扉悄然关闭。 屋内花烛早已点燃,映照着幔帐的鲜艳,一身大红喜袍的新娘子坐在床边,微低着头,红盖头下隐隐可见一抹白皙的脖子。 林越无声地笑了笑,走了过去,拿起旁边的秤杆,轻轻挑开了红盖头。 红布落下,显露出祁家大小姐那张有些苍白的美丽面容。 只是,她的表情有些怯怯的,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鹿一般,双手用力地搅着衣襟,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林越一眼。 “娘子?” 林越微微挑眉,微笑道:“该洞房了。” 第12章 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 烛光摇曳。 林越本想褪去新娘子身上的大红喜袍,但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该从哪处绳结下手,干脆指尖缭绕起一缕风元,将喜袍的绳结都切断了。 而祁家大小姐全程羞涩胆怯地捂着脸,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大小姐不用怕,配合我就行了。” 林越轻声说了一句,便开始替她除去身上的衣物。 虽说他和这位祁家大小姐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照面的次数也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但他可不是矫情的人,很清楚这是联姻,更是自己的机会。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 不一会儿,祁家大小姐就被剥成了一只毫无遮掩的小白羊,也羞涩到了极点,死死地捂着眼睛。 刚才她还敢透过指缝偷偷看他,现在完全不敢了。 “挽秋,闭着眼就好。” 林越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皮肤,准备开始帮她进行润滑前置工作。 就在这时——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忽然,林越听到祁家大小姐冷冰冰地质问声响起。 他不由得一怔,微微支起上身,愕然看着躺着的祁家大小姐。 她的神情完全变了,刚才还羞涩胆怯的模样,此时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嫌弃和难忍,紧紧蹙着眉头。 “什么?”林越指尖继续动了动。 “把你的脏手拿出去。” 祁家大小姐紧蹙着眉头,用力地抿着嘴唇,冷声说道:“你这般熟练,已经祸害不少女子了吧?真恶心,不准碰我!” 新人格?林越愕然失笑。 看上去似乎有严重的精神洁癖? 看来是受到强烈刺激,就会切换人格?林越当即故意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小姐就忍忍吧,怀上就不碰你了。” “还要我怀……” 祁家大小姐死死地咬着银牙,但还是闭上眼睛,把头往旁边一偏,紧皱着眉头,一副躺平任君采撷的模样。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3节 林越微微挑眉,手上并未消停。 “你能不能快点结束?” “大小姐不喜欢吗?” “不、不喜欢。” “真的?” “别……不喜欢!” 林越看着几乎已经瘫软无力的祁家大小姐,不由得笑了。 看来现在的人格是嘴硬。 正戏开始之前,林越先是搂住祁家大小姐的腰肢,让她的身子抬起来几分,随后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物,垫在了床单下。 这才开始攻打城门。 才刚杀进去,他就看到祁家大小姐骤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美眸中燃烧着愤怒,一字字地说道:“滚下去!” “哦?”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么快就切换新人格了? 他也不管祁家大小姐那愤怒的目光,开始一人一枪杀进杀出。 “唔,我让你……滚……滚下去!” 祁家大小姐怒骂一句,正要动用神念,却是感觉一阵诡异的力量从背后渗透进入体内,让她的神念都变得飘忽散涣起来,难以凝聚法门力量。 原本打算轰飞新郎官顺便把枪带出去的计划,顿时落空了。 “你……”祁家大小姐吃惊地看着他。 林越微微挑眉。 果然有用。 他看着床单下那隐隐露出部分边缘的玄青色蒲团,露出一抹笑意。 这就是关于祁挽秋秘密之中,所提到的缓解她心灵混乱分裂的方法—— 幻魔始祖以忘我青丝编制而成的蒲团。 也即是他在无道洞府内得到的那个蒲团,当时这蒲团就放在血海圣母的雕像之前,他就顺手带走了。 只是,之前他以为这蒲团没什么用,坐上去也没感觉到特殊。 后来请贪天门的人试了试,发现必须是四象天关巅峰,神魂蜕变之后,才能感觉到这蒲团的效用。 这忘我青丝,乃是幻魔始祖以实质化的神念配合珍材编制而成,其门下亲传弟子和亲骨肉才有资格使用,主要作用就是区分虚幻和真实。 幻魔一脉的法门,很容易混淆虚幻和现实,有可能陷入疯魔混乱,所以这蒲团比任何宝物都要珍贵。 一旦坐在这蒲团上,心魂神念就会被稳固收束,以此缓解心灵上的混乱。 而且幻魔始祖不喜欢门下弟子在她讲道时开小差,一旦坐在蒲团上,即使是大修行者也无法神念传音开小差了。 林越也是特意等到这洞房花烛夜,再将这蒲团拿出来。 避免这位祁家大小姐一个没控制住,心相法门发飙将他给打成重伤,那就不好了。 “你……你做了什么?” 祁家大小姐又惊又怒地盯着林越,双手被林越随意抓着,面颊却是一片酡红,只能任人宰割。 此时她无法动用神念,单纯肉身力量不比凡俗强多少,自然也无法反抗林越了。 林越放下心来,继续为恒国公和夏鸿氏延续血脉。 过了一会儿。 祁家大小姐缓缓闭上眼睛,半晌忽然又睁开眼睛,舔了舔嘴唇,媚眼如丝地看着林越,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春情,吃吃笑道:“郎君,我就喜欢你这样,再快些……” “换的真快。” 林越暗自嘀咕一声。 接下来,祁家大小姐足足切换了十余种人格,时而迎合,时而抗拒,虽然身体很诚实,但她忽而对他厌恶无比,忽而对他放纵至极,很是诡异。 若非在这个本就荒诞离奇的世界,林越在前世的话,肯定以为她被鬼上身,哪里还有性致? 半个时辰后。 “夫君,还没好吗?” 祁家大小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又切换了?”林越微微挑眉,“这次是冰山仙子?” 此时他有一种探索新人格的好奇感,也就在这种情绪激烈的情况下,配合蒲团,祁家大小姐才会这么快切换人格。 所以,他也就多坚持坚持,对于现在的身体而言,半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 “夫君在帮妾身平复心灵混乱吧?” 祁家大小姐面色平淡地看着他,任由林越怎么动,她虽然身体配合,也忍不住轻喘,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欲念,清澈而淡漠。 她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身下的蒲团,说道:“这应该是幻魔始祖用忘我青丝编制的蒲团吧?多谢夫君相助妾身,妾身的心灵混乱已经缓解了不少,今后有望解决。” “难道你不是心灵混乱分裂出来的?”林越问道。 祁家大小姐微微蹙着眉头,说道:“方才那些都是妾身心灵混乱分裂后出现的‘情我’,妾身修行需斩情化作另一个我,但修行过于急躁,一下分出了十数个情我,才会如此。” “原来如此。”林越恍然。 当然,聊天归聊天,动作始终没停过。 “夫君还没好吗?” 祁家大小姐面无表情,但还是微蹙着眉头,有些难忍痛楚地说道:“妾身这身子骨娇弱,夫君若是继续下去,妾身怕是要晕死过去了。” “那……好吧。”林越也不浪费时间,开始发力。 “嗯……妾身受伤颇重,需要修养几日,请夫君暂且缓缓……” …… 冬去春来,夏过秋至。 又是一年冬。 转眼间,已是庆元十六年十一月初。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一场鹅毛大雪飘摇而至,逐渐将雄伟古老的帝鸿城,化作一座巍峨肃穆的白银之邦。 萧瑟的寒风中,林越一身宝蓝色长袍,走在恒国公府的回廊间。 身后跟着依然身着武者衣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百里凤至。 仿佛这一年的岁月,并未让这对主仆有丝毫改变,但骨子里却是似乎有了某种惊人的变化。 廊外遍地霜华,银装素裹。 林越慢慢悠悠地在长廊内走着,时而咳嗽一声,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脆弱公子哥。 路过的下人也都恭敬异常地问候。 不一会儿,林越便带着百里凤至来到了恒国公府的正厅。 正厅内此时人不少,除了祁家人之外,客卿那边也来了不少人,不过也是年轻人居多。 而且,原本嫁到府外的祁家三小姐和四小姐也都回来了,身边还带着子嗣。 “贤婿。” 一身黑色华服的恒国公正坐在主位,对林越露出一抹笑意。 时隔一年,恒国公似乎又苍老了几分,身上的暮气更重,眼眸也有灰暗浑浊,只是国公威严依旧。 “祁公。”林越微微颔首,坐在了恒国公身旁的座位上。 百里凤至也静静地站在了林越身后。 正厅内无人有异议。 现在帝鸿城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这位恒国公府的女婿木悦,乃是皇子之尊。 论地位,哪怕是现在也不比恒国公差,将来一旦封王,更是比恒国公地位更高一筹。 即使是联姻,恒国公也不可能真的把一位皇子当成晚辈对待。 “前两天是贤婿的生辰,本想帮贤婿办的热闹些,但贤婿喜欢静,便没怎么办。” 恒国公微笑道:“不过,闻讯来送礼的人倒是不少,我让管事那边列了个名单,贤婿可以看看,有结识之意的,就收下礼物便是。” “好。”林越微微点头,“劳烦祁公费心了。” “小事罢了。” 恒国公笑了笑,又问道:“挽秋怎么样了?” “才怀上三个月,倒也看不出什么。”林越说道:“花药师说,估计挽秋怀胎起码一两年。” “好,好,好。”恒国公笑容更深,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正房夫人本就是夏鸿氏之人,而且是皇子曾外孙女,血脉还算纯正,所以祁挽秋也是有些夏鸿氏血脉的。 而林越又是皇子血脉,血脉纯正无比,祁挽秋与他结合的后代,血脉也会颇为纯正。 夏鸿氏怀胎时间越久,也就意味着血脉越纯正。 如皇子,那都是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的。 虽说林越并非赘婿,与祁家大小姐所生的孩子,也是随他姓,但终究也是祁家的人,将来对祁家自然有大好处。 林越想到祁挽秋,心中也有些感叹。 转眼间,自己也快成父亲了。 下方的祁家人和客卿们,尚未婚配的女眷们闻言也有些暗自羡慕祁挽秋。 那可是皇子妃啊。 诸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们,极少低下头瞧一般的修行者女子,国公嫡女也有些高攀了,若是换了其他皇子,连妾室都未必够得上。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4节 即使是妾室,若能诞下后代,也是血脉纯正的皇孙,母凭子贵,地位立马不一样。 “咳咳。” 林越轻轻地咳嗽几声,说道:“祁公还是说正事吧。” 恒国公微微颔首,当即看向下方的众人,开口道:“召集你等前来,是有两件事交代。” 他目光扫过众多年轻人,说道:“第一件事,想来你们都猜得到,年关将至,驻扎在帝鸿城的各宗门圣地都开始挑选弟子了,其中人祖殿更是重要,十年一次的内殿考核,腊月初九就要开始了。” 祁家和客卿一方的年轻人们闻言都躁动了起来。 人祖殿,每年都会进行外殿考核,其他宗门圣地大多也都是每年收一次弟子。 但不同的是,其他宗门只要入了门,只要天赋够了,就能从外门到内门,乃至于核心的真传弟子。 也就人祖殿,想入内殿极难。 要么成为武道宗师,且与人祖殿绑在一起,要么就通过十年一次的内殿考核。 人祖殿,内殿弟子很少,但个个都潜力惊人,称得上是人祖殿的宝。 若是能成为人祖殿的内殿弟子,地位自然完全不一样。 哪怕是皇子,对于内殿弟子也会高看一眼。 “外殿考核和内殿考核一样,年纪在三十岁以下,修炼武道的四象天关修行者,即可参加。” 恒国公看了一眼众人,说道:“我就不奢求你们之中出一个人祖殿内殿弟子了,敢去尝试外殿考核的有哪些?” 少许沉寂之后,一位年轻男子模样的客卿走了出来,说道:“祁公,在下跟随武师父修行武道已有十余载,虽不才,但也有几分把握通过外殿考核。” “今年多大?”恒国公问道。 “还差一年就满三十了。”那客卿说道。 恒国公微微颔首道:“这是你入人祖殿最后的机会了,好好把握。” 人祖殿这等不涉党争的超然势力,属于外部资源,各方都想派人进去,既能为己方培养人才,又能分得人祖殿的好处。 “还有吗?”恒国公又看向其他人。 当即,又有几名年轻的客卿和祁家小辈站了出来,纷纷表示准备参加外殿考核。 “老爷。” 二夫人起身,说道:“天行这孩子此时还在外历练,正好今年刚二十八,前些日子他给妾身传信说,他在武道上有所精进,准备去试试人祖殿内殿考核。” 林越也知晓。 二夫人乃是武道宗师,而其口中的天行,则是其子,祁家三公子,祁天行,一个堪比祁家五小姐的武道天才。 也是十五六岁就达到四象天关巅峰,十六七岁通过天下楼的入楼考验。 可见其天才。 “哦?” 恒国公眼睛一亮,问道:“天行如今的武道境界如何?有多少把握?” 二夫人说道:“妾身也不知晓,但这孩子的慎重您是了解的,至少是有些把握,才会去试试吧。” “不错。”恒国公微微颔首,“希望能给我一个惊喜吧。” 他又看向自己的小女儿,祁家五小姐,说道:“隐墨,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武奴给你仿照的内殿测试,你都还差得远,你等十年后,通过的希望应该就不小了。” 祁家五小姐哦了一声,又偷偷看了林越一眼。 林越唇角带笑地看向她,她立刻微红着脸转过头。 祁公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咳。”他咳嗽一声,看向林越,说道:“贤婿,听武奴说,你就快打破四象天关了,可要去参加人祖殿的外殿考核?”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顺利的话,估计就是这两天。” 祁公含笑道:“不错,不错。” 血脉觉醒至今仅仅一年多点,就打破四象天关,已经极为惊人了。 皇子们一般也是至少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站在祁公身后的武奴,则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第一件事便是人祖殿考核。” 恒国公说道:“而第二件事,则是我祁家内部的事情了,我这把老骨头时日无多,也该尽快选出下一任家主了。”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轻微的躁动起来。 祁家家主,也即是下一任恒国公! “不过,具体如何选,我还要再想想。”恒国公目光一扫,说道:“我只能说,都好好表现吧。” “都散了吧。” 待众人离去,正厅内只剩下恒国公和其身后的武奴。 “奴儿,我若是公布了下一任家主,你说他们会服吗?”恒国公轻声问道。 “恐怕不会。”武奴低沉道:“或许客卿那边也不会服气,您还在的话,倒是能压得住这些声音,但您逝去之后,只怕……” “也只能这么选了。” 恒国公微微摇头,说道:“这也要看殿下,你看殿下今年能进人祖殿吗?” 武奴颔首道:“殿下确实是天才,这一年来,武道境界突飞猛进,而且也确实天赋异禀,以殿下现在的武道境界,只要打破四象天关,通过外殿考核十拿九稳,只是……” “只是什么?”恒国公看向他。 武奴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只是,殿下当初定的目标是内殿,我不想打击殿下的冲劲,所以到现在还没告诉殿下,内殿的考核有多困难。” “殿下现在有多少希望进内殿?”恒国公皱眉道。 “一点希望都没有。” 武奴无奈道:“仅凭殿下此时的武道境界,距离内殿考核差得实在太远了,恐怕第一轮都过不去。” “是吗?”恒国公叹了口气,“修行时间还是不够啊,我也只能尽量多支撑一阵了,为咱们这位殿下多争取些时间了。” 武奴闻言,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甘地说道:“那些皇子们实在太可恨,几乎将延寿宝物都搜刮殆尽,以此要挟重臣们党附,否则若是还有延寿宝物,也能让您多些时日……” …… “爱将。” 林越走在恒国公府回廊之中,看着廊外雪景,轻声道:“你擅长观生命火息,恒国公快坚持不住了吧?” “是。”百里凤至缓缓颔首,说道:“恒国公的生机已经到了极限,若非他境界太高,又心有执念,只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祁公一死,只怕又要生出许多风波。”林越微微摇头。 百里凤至跟在他身后,说道:“殿下的孩子出生只怕还要一两年,恒国公怕是也未必能坚持到那时候了。” “一旦祁公身死,我这处境怕是也要难上不少。” 林越叹了口气,“虽然这一年来也做好了准备,但再怎么提前部署,其他皇子若要打压我,没有祁公挡着,也很麻烦。” 他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还没去宗人府认下皇子身份的人,其他皇子想要打压他,实在太容易了。 也就是祁公这位国公护着,他才能这么舒服地安心修行。 “可惜,恒国公府这般势力,也找不到对祁公有用的延寿宝物。”百里凤至摇头道。 “帝鸿城肯定有延寿宝物,而且应该不少。”林越淡声道:“只是被把控着而已,恐怕就是皇子们做的吧。” 他心中却是想到了无道留在无寂骨之中的那份宝物名单。 那隐藏在帝鸿城内的宝藏之中,就有延寿宝物! 第13章 四象天关 不过,林越也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开启那隐秘宝藏都有些困难,按照描述来看,至少是四象天关才能开启宝藏。 而且得到宝藏内的那些宝物,也需要足够的实力。 所以,还是得尽快修行。 这一年来,林越每天也都是疯狂修行的状态,闲暇时也是看看卷宗,寻求所谓的道心。 恒国公府提供的大量顶级宝药,极佳的修行环境,武道宗师教导,十二皇子种下的无心气……几乎让他的修行条件到了最顶尖的层次。 所以,仅仅一年出头,他就快打破四象天关了。 诸位皇子基本上也都是一两年时间就打破四象天关,他这已经算很快了。 否则即使是鱼十七或者祁家五小姐这等资质,几岁就开始以天材地宝打造根基,从很小就打破五行天关,也需要几年时间才能打破四象天关。 “爱将。” 林越忽然问道:“人祖殿的外殿考核和内殿考核,不是一起的吧?” 百里凤至颔首道:“外殿考核在十一月初九,也即是七天后,内殿考核则是腊月初九,正好相隔一个月,不过,要参加内殿考核就必须先通过外殿考核。” “希望我这几天就能打破四象天关,否则错过了外殿考核,可就没机会尝试内殿考核了。”林越轻声道。 虽然他已经感觉到四象天关的限制了,只差一点就能汲取到更高等的四象元气,但具体需要多少时间也说不准。 快则一两天,慢则十天半月都是有可能的。 时间还是太紧了些。 人祖殿的入门考核最简单,寻常武修都有机会,外殿考核就很难了,起步都得是四象天关的武修。 “以殿下的境界,只要能打破四象天关,肯定能通过外殿考核。”百里凤至说道。 “你也跟我一起参加。” 林越看向百里凤至,说道:“这一年你的进步夸张,正好让我见识一下,而且从武师父和五小姐的态度来看,我恐怕没什么希望过内殿考核,要是你能成为人祖殿内殿成员,倒也能帮到我。” 百里凤至当即单膝跪地,轻声道:“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拼尽全力。” “好好的跪什么,起来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5节 林越愕然失笑,看着百里凤至面具下的露出的粉嫩唇瓣,忽然说道:“对了,这次去人祖殿,你就摘了面具吧,以你的表现注定会名扬帝鸿城,正好你长得也很特别,露脸之后名气也能更大。”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忍不住说道:“末将长得很特别吗?” 林越笑了笑,说道:“特别好看。” “……殿下过奖。”百里凤至暗自松了口气。 她又说道:“不过,殿下,末将只是您的护卫,要名气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 林越在长廊间漫步,随意说道:“将来本宫肯定是要开府的,也要像恒国公和其他皇子那样广招门客,想要吸引客卿,光凭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未必能吸引到什么天才或是高人,到时候你的名气就有用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这是最近看卷宗的时候,君师父和我说的,那些宗门圣地的圣子圣女,就是宗门的活招牌,未必是最天才的,但一定是最漂亮名气最大的。” 就像是前世一些高校的做法,宣传教育好、环境好,对新生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如校内一个漂亮小姐姐拍个短视频。 百里凤至恍然。 “修行者之中像你这般天生丽质的,也很少见。” 林越瞥了她一眼,微笑道:“毕竟,修行者打破天关蜕变之后,有些功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重塑身躯,所以圣子圣女模样都不错。” “不过,修行者应该不怎么在意皮囊吧?末将就不看重这些。”百里凤至说道。 “怎么会不看?” 林越摇头道:“修行者也是人,除了有些功法不把自己往人修,大部分修行者都是人,有欲望有追求,而且感官太敏锐,看不上凡俗,反而比凡俗更挑剔。” 百里凤至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她虽然不在意面容,但如果真的要找一个心仪之人,不求和殿下一样外貌出众,起码也不能是老头子或者丑怪之人。 起码也得五官端正,看着顺眼吧。 “其实现实就有很多例子。” 林越笑吟吟地说道:“我前些天看的一个卷宗中,道门圣地太上宗的那位剑圣大长老,没有选择去更适合剑修的仙剑派,就是因为仰慕昔日的太上宗圣女羽韶仙子,仙剑派也是因为错失一位剑圣,所以特意培养出了一位女剑仙,据说从那之后招纳新弟子也多了不少。” 从人性来分析,也很容易理解。 新弟子多半都修为不高,心性没比凡人强多少,而且主要时间都在修行,对美色的抵抗力可能还不如凡人。 所以,新弟子刚去拜师修行,就看到了如谪仙般潇洒帅气的师兄,或是仙子下凡尘般的师姐,心动向往也是正常的。 谁又不想着将来有一天修为有成,与心中仰慕许久的那个人谈笑,甚至结为道侣呢? 百里凤至喔了一声,问道:“那末将需要修行些养颜功法吗?” 她有一半血脉乃是火凤,本就不会衰老,不需要驻颜。 “不用,爱将已经很漂亮了。” 林越笑了笑,“回头我请人帮你设计一身更好看的武者衣装,你只要不戴面具,在人祖殿展露天资,名气就会很大了,我再找人推波助澜,你就是我府上的活招牌。” 他半年前掌握武道真意的时候,就已经亲自摘过百里凤至的面具了,自然很有信心。 单纯的美女,并不算什么。 但美女加人设,就是稀缺资源了。 “可是……” 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末将的长相和武道风格,差别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这个叫反差,反而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林越随意指着庭院内雪地中的梅花,说道:“你看那梅花,它本没有多漂亮,但因为它开自苦寒,又有白雪印衬,才这般出众惊艳。” 百里凤至若有所思地说道:“殿下懂得真多,那些卷宗末将也看过,但就没想过这些事。” 林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么说,殿下也可以这么做?” 百里凤至忽然说道:“殿下也很好看,而且又是皇子,若是崭露头角,应该也能吸引不少客卿吧?” “这次怕是不行。”林越微微摇头道:“以后再说吧。” 他才修行一年多点,而且不像其他名门望族的天才那般从小以种种天材地宝铸就根基,想追上还是要一些时间的。 “那鱼十七呢?”百里凤至说道。 “贪天门那边不想让她太招摇。” 林越说道:“你没看贪天门潜伏帝鸿城,替我搜集情报这段时间,也没敢让鱼十七来恒国公府住,这样也好,暗中力量越强越好。” “鱼十七应该想殿下了。”百里凤至说道:“殿下可是答应了她每个月初五见一次的。” “你正好替我传个信,这次改到初九再见。” 林越加快脚步,说道:“我现在忙着修行,也抽不出空,打破四象天关对我还是很重要的。” ……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着十一月初九逼近。 清湖居。 初九这一日清晨。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庭院内积雪颇深,霜华处处,仅有几颗梅树争妍斗艳。 “呼……” 一道娇小的少女身影在积雪上轻盈地掠过,并未留下丝毫脚印。 很快,便穿过了清湖居的庭院,来到了正房门前。 赫然是一个身穿英气白袍的少女,明眸皓齿,容貌娇俏。 祁家五小姐。 此时正房门口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如弱柳扶风的病美人,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头上还戴着镶有翡翠的貂扶额,气质很是优雅空灵。 赫然是祁家大小姐。 “姐姐,天这么冷,你怎么在外面?”祁家五小姐不由得说道:“你身子本就不太好,现在还怀着身孕呢。” “带了暖玉的,无妨。”祁家大小姐面无表情地说道。 “喔。” 祁家五小姐小心翼翼地往紧闭的门口方向偷瞄了一眼,这才装作无意地问道:“姐夫呢?今天都初九了,外殿考核快开始了,姐夫还没出来?” “应该还没突破。”祁家大小姐淡声道:“我也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问夫君的贴身亲卫。” “姐姐,你可是姐夫的老婆,居然没一个护卫清楚吗?”祁家五小姐忍不住说道。 祁家大小姐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隐墨你要是吃醋,自己去和他抱怨,别用我当挡箭牌。” 心思被拆穿,祁家五小姐顿时闹了个红脸,结结巴巴地说道:“谁、谁、谁吃醋啦?人家吃什么醋?我才没有,姐姐你别乱说话,我明明是在替你说话,姐姐你还冤枉我!” “你不用急,夫君心里都有数。” 祁家大小姐平静地问道:“你就这么急着嫁他?” “谁……谁急啦?”祁家五小姐立刻急了,红着脸说道:“不对,他是我姐夫,我才不嫁呢,而且姐夫都打不过我,我怎么会嫁他?” 祁家大小姐无视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就算你嫁了他,也别想着和百里凤至争,我看得出来,她在夫君心中的地位完全不一样。” “真羡慕姐姐……” 祁家五小姐嘀咕道:“时刻斩情,难怪不吃醋……” 这时,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夫人,五小姐。” 百里凤至轻声道:“公子还没出关,二位不必在此等候,可要进去坐坐?” 祁家五小姐眼珠子转了下,欣然点头道:“好啊百里姐姐。” 百里凤至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百里姐姐。” 祁家五小姐步伐轻快地跟在百里凤至身旁,问道:“听说你今日也要参加人祖殿的外殿考核?下个月要参加内殿考核吗?” “是。”百里凤至说道。 “有把握?”祁家五小姐问道。 百里凤至摇头道:“没有,但公子让我去,我自然要尽力。” “不妨咱俩打一场,我帮百里姐姐试试底?”祁家五小姐问道。 她知道百里凤至的武道境界很高,但她也不差太多,而且听武师父说,百里凤至去年才只是掌握太阳,乃是四象天关最底层的修为,即使收敛了气息,仅仅一年也进步不了多少吧? 所以,她还是有信心赢的。 武师父说姐夫这个贴身护卫的武道天赋惊人,要是不趁现在还打得过的时候,压一压对方的气焰,以后她岂不是地位最低的一个? “打一场?” 百里凤至停下脚步,看向她问道:“现在?” “反正姐夫在闭关,还有结界护着,不会影响到他啦。”祁家五小姐连忙说道。 “好。” …… “轰!” 炽烈的热浪滚滚扩散,瞬间融化了庭院内的积雪。 百里凤至收起长枪,体表炽烈如火的劲气也重新融入体内,恢复平静。 随即,她看向对面愣在原地的祁家五小姐,轻声道:“承让了,五小姐。” 祁家五小姐有些呆滞。 “怎么会……”她忍不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百里凤至,“你怎么会这么强?这才一年……” “公子造就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6节 百里凤至平静地摇摇头,说道:“五小姐,我可有机会通过内殿考核?” “当然有。”祁家五小姐又问道:“不过,武师父不是说你三十岁吗?你还能参加内殿考核吗?” “我二十九,差一年三十岁。”百里凤至说道。 就在这时—— “轰!” 无形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天地元气波动骤然爆发,只见海量的天地元气开始朝着屋内的方向汇聚而去。 “公子突破了。”百里凤至露出一抹喜色。 …… 密室内。 林越盘膝而坐,身躯汹涌地汲取一阵阵至阳至刚的天地之力,让他的肉身、元力都在疯狂蜕变。 天地元气,最基础的便是五行元气,演化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同样演化出五行的种种分支,如风、雷、光等等。 再往上,最高等的元气便是四象元气了。 准确来说,四象即是元气,也是性质。 日、月、星、辰,谓之四象。 同时,万物以性质皆可分为阴阳。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太阳、太阴、少阳、少阴,这也是四象天关在境界上的区别。 每个四象天关修行者,一旦突破,就会掌握四种性质之一。 有些人从掌握太阳起始,从太阳到少阴,从少阴到太阴,从太阴到少阳,最终回归太阳。 掌握任何一种都有可能。 每次多掌握一种性质,即可汲取对应的日月星辰元气令自身蜕变。 “这就是太阳?” 林越任由那至阳至刚的元气在体内汹涌,无论风元、水元、火元,还是汲取地之元气的身躯,此时都在蜕变。 万物皆可分阴阳,天地间种种力量皆是如此。 四种性质尽皆掌握时,四象合一,返本归源,得窥万物本质才算是四象巅峰。 林越现在刚刚掌握太阳,只能算是四象天关的最底层。 不过,能掌握第一种,后面也简单多了。 足足三个时辰过后。 “这几种一品灵丹搭配,再加上这密室的一品聚元阵,蜕变果然够快。” 林越感受着身躯和元力的蜕变,单单是基础上的提升,就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好几倍之多。 换了寻常修行者,即使掌握太阳,起码也要十几个时辰才能结束蜕变,而且突破之后也要滴水穿石的水磨功夫,才能慢慢达到太阳元气的极致。 而他仅仅三个时辰,借助种种珍贵的灵丹和这座一品聚元阵,轻易就逼近太阳层次的极限了。 这些灵丹的价值就已经很惊人了,聚元阵更是造价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很多大修行者都付不起这等代价,即使付得起也是肉疼万分。 也就恒国公这等大人物,才能肆意提供给林越。 “只要辅助修行的宝物足够,四象巅峰也很简单,更高就难了,路还很长。” 林越缓缓呼出一口气。 “天下楼的基础考验,我应该能过得去了,还有……黑玉棺,我也能打开了。” 林越站起身来,“不过,外殿考核已经开始了,没时间耽误,反正现在的实力通过外殿考核轻而易举,回来再说吧。” 第14章 考核 帝鸿城作为大雍中心,屹立在这片大地上足有一千多年,巍峨雄伟,占地极广,可分内城、外城、皇城。 而人祖殿,就在内城之中,与皇宫最高的帝鸿殿正好在帝鸿城的中轴线上。 作为夏鸿氏皇族的精神象征,帝鸿殿高九百九十九丈,而人祖殿的主殿却是高达千丈,还要压过帝鸿殿一线。 据传,神皇陛下便是因为人祖殿坐落于此,才将帝鸿城建在此处。 为了尊重人祖,也并未将帝鸿殿修建得比人祖殿还要高。 人祖殿巍峨高耸,犹如群山矗立,也就庞大的帝鸿城能够容纳这等奇观,远远望去便令人心生敬仰之情。 每年十一月初九,便是人祖殿外殿考核的时间。 而今年更加特殊,因为也是每隔十年一次的内殿考核,所以今年前来尝试的武修也极多。 人祖殿所在以高墙划分区域,这方圆二十五里之内,皆是归人祖殿所有,恍若一片城中之城,此时前殿附近的广场上已是围得人山人海。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界限区域内,没人敢随意走动穿行。 人祖殿在诸多势力之中都极为超然,秉持公正二字,愿意公开考核,所以任由各方势力前来监督考核过程。 而且,作为最古老的势力,人祖殿的格局也是极高的,哪怕有些人过不了人祖殿的考核,但也可能是走错了路,其他势力或许就能看得上,人祖殿也允许各方抢人,只要考核者愿意即可。 这就导致每年人祖殿考核时,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前来,试图‘捡漏’。 尤其是今年内殿考核也会开启,人各方就更重视了。 除了各方派来的人之外,就是参加考核之人的亲友随从等等,又或是真的闲着无聊的人。 广阔的空地上,前殿门前正摆着一张宽大的躺椅,一个干瘦的老者躺在上面,半眯着眼睛假寐。 不过,没有人敢小觑这老者,消息稍微精通点的便知这老者乃是人祖殿的一位内殿长老,武道宗师的身份可做不了假。 时不时就会有人走上前来,拱手揖礼,请求参加考核。 “安宗师。” 此时,一个头戴棉帽的黝黑青年走到了老者面前,拱手道:“晚辈赵荣意,对武道圣地人祖殿向往已久,还请安宗师成全,准允晚辈参加外殿考核。” 躺椅上,老者睁开假寐的双眼,瞥了那黝黑青年一眼,冷声道:“你已经三十一岁了,我人祖殿考核年龄最多三十岁,你不知道吗?” 黝黑青年一怔,连忙道:“晚辈从小被收养,不知真实年龄。” 老者淡声道:“看在你没说谎的份上,老夫就不难为你了,速速离去。” “是。”黝黑青年拱手,无奈叹息一声,这才离去。 在不远处空地两边围观的众人见状,不由得低声讨论起来,还有几个势力派来的人主动上前,热情地与那黝黑青年交谈起来。 “此人三十一岁四象巅峰,已经很不错了吧?居然连考核资格都没有?” “你第一次来吧,人祖殿就这规矩,只要年龄超了,即使是皇子的亲儿子都不让参加考核。” “人祖殿向来秉持人祖说过的话,无规矩不成方圆,又岂会乱了规矩?” 这时,又是一大队人马从高墙外蜂拥而来,赫然是一大批金甲禁军护卫着一辆华贵大气的异兽马车。 那马车上的花纹雕刻,以及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公子,顿时让围观众人一惊。 “是长平王府的五公子?” “长平郡王的儿子居然也来参加人祖殿的外殿考核?” “想什么呢,肯定是为了内殿考核才来的。” “据传太子殿下这一脉修行武道的极多,天赋高的都会尝试人祖殿内殿,长平郡王作为太子殿下第三子,也是武道宗师中的厉害人物,其子嗣武道天赋高很正常。” “看来长平王府的五公子,在武道上天赋也很高。” “这是今日报名的考核者之中,地位最高的大人物吧?” “早上也就恒国公府的三公子,齐国公府的二小姐,但论地位肯定不如长平郡王的五公子。” 围观之人有不少人都从早上等到现在,不过在场基本都是修行者,自然不在意等待这么几个时辰了。 而且,报名外殿考核的时间,也就巳时开始,未时结束,三个时辰而已。 “安宗师,我来报名了。” 长平王五公子下了马车之后,身边只是一名护卫随行,径直来到了前殿门口的老者面前。 “五公子?” 老者从躺椅上坐起身来,疑惑道:“五公子今年才二十岁吧,长平王这么早就让你来参加内殿考核了吗?” “父王让我试试,说是过不去也要感受一下差距。”长平王五公子摇头道。 “也是。” 安宗师含笑道:“试试也好,就算这次过不了,十年后肯定也能过内殿考核。” 说着,他随手扔给长平王五公子一块木牌,说道:“五公子,你排在第三百五十八位。” “今年这么多人?” 长平王五公子讶然,随即问道:“说起来,安宗师,今年有什么厉害人物吗?有可能通过内殿考核的那种。” “粗略判断的话,有那么五六个人有可能通过。”安宗师说道:“还有一人必然能过。” “哦?”长平王五公子眼睛一亮,“谁?” “一个无名散修。” 安宗师摇头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剑道传承,武道境界已经到了真我层次,而且也才二十四五岁,铁定能过内殿考核。” 长平王五公子闻言顿时更有兴趣了,颔首道:“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天才。” 安宗师看了一眼日晷,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五公子倒也不必去前殿等候了,老夫再问一问,便开始考核吧。” 长平王五公子微微颔首。 “时辰已到。”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7节 安宗师看向空地广场周围的人群,声音回荡开来:“还有谁要参加外殿考核吗?” 等了半晌,无人回应,安宗师才转头朝着内殿传声开口道:“都出来吧,准备开始考核了。” 内殿开始陆陆续续走出一大群考核者,尽皆是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人。 有些人锦衣玉带,一看便是王侯贵胄,有些人粗粝悍勇,显然是战场杀伐之人,还有些风尘仆仆,或许是江湖山野苦修之人。 但无一例外皆通武道。 这时—— “呼!” 只听一阵风动从高墙传来,疾风呼啸般声响之中,随即便有两道模糊的幻影从大门外掠过空地广场,来到了前殿门口。 一男一女,出现在了众多目光之下。 男子乃是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袍的年轻公子,容貌俊逸,气质卓然。 而那名女子则是着黑色武者袍服,身姿极为高挑出众,双腿更是修长,一头长发干净利落地盘在脑后,若是单看英姿飒爽的背影,定会认为其乃是一位女将军、女武神之流的人物。 但她的面容却是有些不一样,略显狭长的丹凤眸,精致小巧的鼻子,纤细的柳眉,仅堪巴掌大的瓜子脸,单看脸明明是一位娇滴滴的小美人才对。 只是,其气息明显是四象天关的巅峰。 “考核还没开始,还好还好。” 宝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微微松了口气,当即走向安宗师,说道:“我们报名外殿考核,条件合适吧?” 这二人,自然是林越和百里凤至了。 他刚突破结束,发现时间快到了,连马车都不坐,就立刻赶过来了。 不过,报名最晚是未时,时间还没过,轻易就赶上了。 而安宗师靠在躺椅上,有些好笑地看着林越,摇头道:“时辰已经到了,反正你还年轻,喜欢迟到拖延,那就等明年吧。” 他自然是故意的。 一是因为之前来报名的考核者态度都很恭敬,连长平王五公子都是如此,而这个卡在最后才到的年轻公子,素昧谋面,不知是哪家来的,态度居然如此随意? 二也是他不喜欢如此拖延的人。 所以,小惩一番。 “等明年?” 林越微微挑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日晷,“这日晷也不是那么准确,不是说未时结束?” “我说结束就结束。”安宗师靠着躺椅,淡笑道:“即使是你家长辈来也……” 说话间,他也运起功法,眼眸变得深邃了几分,打算仔细看看这年轻人的跟脚,好判断出对方是哪个家族出身的。 林越愕然。 神皇确实来不了。 现在请恒国公还来得及吗? 然而—— “嗯?” 安宗师忽然一愣,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眼神吃惊地看着林越,脑海中想起了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传闻。 随即,他咳嗽一声,说道:“不过,看在你如此准时赶来,未曾浪费光阴的份上,老夫还是准许你参加考核。” “……” 林越愕然无言。 安宗师身后的众多考核者也是忍不住一愣,怎么态度突然就改风向了? 也就一部分猜到林越身份之人,才觉得挺正常。 这可是皇子啊。 别说卡在最后时刻到场,就算是过俩月再来,区区一个外殿考核,还能刻意拒绝皇子不成? 人祖殿是超然,但也不是无敌,如今毕竟是大雍的天下,夏鸿氏的时代。 安宗师虽然是内殿长老,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得罪一位皇子。 只能说,安宗师虽然有底线,但底线也很灵活。 长平王五公子也见过林越,正准备传音提醒安宗师呢,此时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那就多谢了。” 林越也不多说,随手将百里凤至拉到身前,拱手道:“方才有些不敬,劳烦前辈让我和我家这护卫参加外殿考核。” 安宗师吓了一跳,连忙从躺椅上跳起来,微微弯下老腰,拱手还礼道:“没有没有,老头子刚才睡迷糊了,没看清时刻,公子别在意就好。” 连恒国公都不敢让这位皇子女婿揖礼,坏了规矩和尊卑,他又怎么敢受皇子如此行礼? 在场众多不知真相的人顿时更加迷惑不解了。 这什么情况? 贵为武道宗师,人祖殿内殿长老,态度居然这么客气谦逊? 这人什么来头啊? 连对待长平郡王的五公子都没这么恭敬,就算长平郡王本人来了,恐怕也不至于这样吧? “木悦公子和你的这位护卫,排在三百五十九和三百六十位。” 安宗师当即取出两块木牌,亲手递交到林越的手中。 即使是长平郡王的五公子,他给号码牌也是随手扔过去,但是皇子当面,他又岂敢这般对待? “好。” 林越接过木牌,随手将三百六十号木牌扔给百里凤至,“你压轴。” 百里凤至微微点头。 反正次序不重要,外殿考核也没有人数限制,能够通过考核即可加入人祖殿外殿。 “那……现在开始?” 安宗师转头看向林越,有些不放心地询问道。 众多不明真相的人愕然,这场考核的监考官到底是这位安宗师,还是这位姗姗来迟的公子? “开始吧。”林越点点头。 安宗师这才看向众多考生,朗声道:“外殿考核分为两个阶段,只要通过即可成为我人祖殿外殿弟子。” 他扫了一眼众人,说道:“不过,若是在场有通过天下楼入门考验的人,以天下令证明,即可跳过基础考核,直接成为外殿弟子。” 当即,在场三百六十人之中,走出了十余人,拿出石质令牌般的天下令。 林越也注意了一下,通过天下楼入门考验的人,似乎是可以催动天下令绽放出微光的,安宗师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了。 他不由得对百里凤至说道:“早点让你去天下楼,要是有天下令,你就不用考核了。” 百里凤至神念传音道:“殿下,末将刚融合火凤魂魄,还在高速增长期,暂且不用急着去天下楼磨炼。” 林越嗯了一声,“也对。” 待安宗师检查完那十余个通过天下楼入门考验的考核者,并且让他们都站在一旁,这才说道:“剩余三百四十八人,准备开始第一项考核。” 第15章 一刀 “基础考核一共三项。” 安宗师目光扫过空地上的三百多名考核者,说道:“每一项都需要达到人祖殿定下的第一界限,才算是通过考核,只要没到就会被淘汰。” 他顿了下,又说道:“倘若有谁想参加内殿考核,就必须达到第二界限,否则也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空地上,林越在内的三百多名考核者,顿时有不少人都将第二界限作为最低目标了。 连基础考核的第二界限都到不了,还谈什么内殿考核? “武道乃是搏杀之路,这第一项便是测试攻杀之能。” 安宗师站在众人面前,只是一挥袖,身前便出现了一枚阴阳太极图的奇异宝镜,凭空漂浮在半空中。 “道家法宝?” 林越微微挑眉。 旁边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考核者闻言,当即热络地解释道:“木悦公子,人祖殿有不少长老都修行过其他道,安宗师年轻时就曾经修炼过道家肉身成圣法门,也拥有道家法力,所以也能操控法门。” 林越恍然。 各家修行炼体之道的修行者,大多都会修行武道之法,毕竟武道技巧对于炼体者的加成太大了。 古神之道的肉身之路,道家肉身成圣法门,佛宗金刚,魔宗的魔体等,皆是如此。 纯修武道的话,战力一般也不如兼修武道的炼体修行者。 “出。” 只见安宗师指尖一点悬浮在半空中的宝镜,宝镜顿时绽放出耀眼光芒。 待光芒凝聚黯淡下来,顿时化作一层层琉璃般的半透明球型结界,越往内球形结界就越小,正好将宝镜笼罩在最中央。 最外层的结界半径约为一丈,最内层结界的半径约为三尺,每一层仅仅一寸厚,彼此间隔一点点距离,层层叠叠。 林越粗略一数,便看出这结界足有九十九层。 “这第一项考核,测的乃是攻杀。” 安宗师说道:“你等不得使用道符等外物手段,法宝也最多只能使用一品法宝,全力出手一次,只要攻破二十层,就算过了第一界限,可以进行下一项考核,若是想参加下个月的内殿考核,就必须过第二界限,攻破九十九层方可。” 随即,他宣布道:“开始吧,从一号开始。” 一号考核者,乃是一个神情淡然,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犹如江湖剑客般的青衣武修男子。 “敢问安宗师,是否破开九十九层结界之后,击中宝镜本体,才算达到第二界限?”那剑客拱手问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8节 众人讶然,此人修为似乎还没到四象天关的巅峰,居然这般自信? 在不远处围观的各方势力代表,闻言也是仔细看去。 不足三十岁就能够冲击内殿考核的人,就算成不了武道宗师,将来也会是大修行者之下的强力人物。 “破开九十九层即可。”安宗师淡淡道。 “是。” 只见那青衣剑客自信满满地大步走上前之后,锵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酝酿蓄势之后,当即轻喝一声: “破!” 只见一抹青蒙蒙的剑光笔直刺出,破空刺向了那层层结界笼罩的奇异宝镜。 “嘭嘭嘭嘭——!” 只听一连串的结界破裂声响起,连接有结界被刺穿。 但仅仅贯穿十九层结界,那青色剑光便停了下来,威能彻底消散。 众人愕然无言。 那般自信地询问九十九层结界的事情,结果……就这? “这……怎么可能……” 那青衣剑客脸上的淡笑也凝固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结界,似乎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连第一界限都过不了? 他苦修多年,击败不知多少强敌,家族也以他为荣,为了追求武道,他不远万里地从琅州赶来帝鸿城,就是想进入人祖殿内殿,甚至冲刺更高。 没想……到居然连外殿都过不去? 这让他有些呆住了,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未到第一界限,淘汰。” 安宗师平淡地扫了一眼那青衣剑客,毫无波澜,“下一个。” 他一生中见过太多考核者了。 很多从天下各地赶来帝鸿城的考核者,在小地方看似天才,逞威许久,却根本不懂京州帝鸿城才是天下英才汇聚之所在,甚至不明白那些真正的天才为何那般妖孽可怕。 这等犹如井底之蛙的事情,他见得多了。 第一个考核者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之后,只见一个个考核者也开始测试。 但达到第一界限的都是少数,更别说第二界限了,干脆一个都没有。 毕竟,在场有希望冲击内殿的修行者,大多早已进入天下楼了,无需尝试这基础考核。 “第一百号。” 随着安宗师的声音响起,终于有一个让众人都重视的重量级考核者出来了。 一个戴着木质面具的黑袍剑客,身形高瘦,腰间挂着一柄铁剑。 整个人看着很不起眼。 但其气息却是四象天关的巅峰,更散发着无比浓烈的冰冷煞气,行走间每一步恍若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精准。 “木悦公子,此人乃是一无名散修。” 旁边有人主动给林越解释道:“据说此人曾经在帝鸿城的生死道台出手一次,一剑就杀了一名颇有威望的七圣门真传弟子,那弟子在四象天关巅峰之中可都是拔尖的佼佼者,却被一剑杀了,据说此人已经掌握了武道真我,剑法极为可怕。” 武道真我? 林越也有些诧异,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百里凤至。 那岂不是和百里凤至一样了? 不过,百里凤至不止是纯粹的武修,还有神兽火凤带来的可怕天赋,让她的基础就远超同层次。 “出手吧。”安宗师也很关注这无名的黑袍剑客。 那黑袍剑客面对着层层结界笼罩的宝镜,面具下的双眸死气沉沉,没有丝毫光亮。 只见其单手放在了剑柄上,手掌苍白而粗厚。 然后—— “嘭嘭嘭嘭嘭——!” 在场很多人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一层层光芒结界陡然破碎,只是一瞬间,九十九层结界就被彻底贯穿! 黑袍剑客这才放下手掌,始终一言不发。 “九十九层。”安宗师轻声道。 全场寂静,在场大多数考核者都是神色骇然,震惊地看着那黑袍剑客。 大多数人甚至连拔剑的过程都没看到,更别说剑光的轨迹了! 而且不光速度快得恐怖,威能也是惊人无比,九十九层结界在一瞬间就被穿透,倘若是他们自身面对这一剑的话…… 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没有把握。 “好快的剑。” 林越也有些惊讶。 他本就是练十三燎原这等纯粹速度的极致杀法,风火意境和刀意入心,让他对于高速也适应许多,眼力极强。 所以,方才那一剑,他也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暗蓝色铁剑,拔剑到出剑,乃至于最后的收剑都堪称是一气呵成,瞬间就完成了。 那剑光黯然无声,还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以至于出剑无声无息,破空声都未曾发出。 倘若是用于暗杀,只怕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剑光贯穿了。 “怎么样?”林越看向百里凤至。 “殿下,此人应该只发挥了一部分实力。” 百里凤至神念传音道:“他武道境界跟我相当,估计还练了一种善于暗杀的强力杀法,其他就看不出来了,但应该也只是兼修武道。”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听说内殿只有三个名额,看来就有他。” “除非后面还有更多妖孽,否则此人应该是必然能进内殿的。”百里凤至传音道。 接下来的考核者之中,就再也没有碰到那黑袍剑客般可怕的人了。 虽然也出了几个击破九十九层结界的考核者,但明显都是拼尽了全力,与那黑袍剑客相比,一看就差距极大。 “下一位。” 三百五十八号的长平王五公子通过了天下楼入门考验,所以无需基础测试。 跳过之后,便轮到林越了。 “请吧。” 安宗师的表情也变得客气了很多,重新将刚刚破损的宝镜结界恢复。 林越一步步走去,同时伸手虚空一抓,便取出了一柄暗金色的长刀,刀刃长约四尺三寸,刀刃隐隐有一抹蜿蜒的锋芒。 这刀本身也就只是一品法宝而已,仅仅含有锋利、破法之能,唯一特殊的是铸刀的材料颇为珍贵,所以很是结实。 原来的玄铁战刀,已经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了。 考核允许使用一品法宝,也是因为自身一切能用于武道的手段都可以使用。 想要催发一品法宝,前提是自身具备足够强大的法力、元力等等。 能够炼体、练武的同时,还能修法,如此分心三道,这也是自身本事的一部分,能够以法力催发更强的法宝,人祖殿自然不会迂腐到禁止。 林越从恒国公府的宝库中,挑选出的这柄刀,也是最适合他近身战的一品法宝了。 “呼……” 众多目光聚焦之下,林越缓缓深吸一口气,双眸注视着前方结界内的宝镜。 不止是考核者,不远处围观的众人也在注意着林越。 不少人都已知晓这位年轻公子,乃是一年前血脉觉醒的民间皇子。 消息灵通之人更是清楚,在十天前的生辰宴上,这位皇子殿下还只是五行天关层次。 所以,必然是才突破没几天。 换了寻常天才,仅仅修行一年时间,也没有天材地宝从小打根基,一年时间能够打破四象天关,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至于外殿考核? 对于一个刚刚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来说,实在是有些为难人了。 必须是四象天关巅峰层次,才能打破第一界限,也即是打破二十层结界。 刚刚突破四象天关,仅仅掌握太阳的修行者,在战力上想要媲美四象天关巅峰? 太难太难。 也就是夏鸿氏皇子太过特殊,众人才认为这位新诞皇子殿下,或许有希望媲美四象天关巅峰的战力。 若是不如,也不奇怪。 毕竟皇子们也是四象天关巅峰时,神魂蜕变,前世记忆觉醒,才会变得截然不同。 所以,在前世记忆觉醒之前,主要就是看皇子本身的天赋了。 各方势力的人马也都紧盯着林越。 哪怕是方才那看似惊艳震撼的天才黑袍剑客,在重要性上也不及皇子的万一。 “安插在恒国公府的眼线早已确认这位殿下也修了武道,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武道境界应该不会低。” “这位殿下如此快就突破四象天关,通过第一界限应该有九成把握。” “根据这位林越殿下在青都的记载来看,其武道天赋寻常,而且修炼时间如此之短,通过第二界限的可能性较小。” “都好好看清楚了,待其出刀,仔细分析这位殿下所修行的武道之法,这是重要情报。” 只是瞬息间,一道道神念传音便已经在林越上场的同时,交流部署完毕。 “来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19节 林越平静地站在那里,双眸注视着三丈外那层层结界内的宝镜。 忽然间—— “轰!” 风火咆哮声中,他的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一抹耀眼的刀光绽放。 燎原一击! 刀光瞬间点在了宝镜表面那一层微弱的清光上,激起层层涟漪。 林越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那宝镜前。 “嘭嘭嘭嘭嘭嘭——!” 随即,只听结界破碎声近乎连成一片,只是刹那间,那面宝镜所释放的九十九层结界便已经完全破碎! 林越站在结界破碎的点点微光中,轻轻收刀退后。 一片寂静。 在场大多数人这才震惊地发现,只是刹那间,他已经犹如瞬移般出现在了那宝镜前! 这恐怖的速度,简直和方才那黑袍剑客如出一辙! “九十九层。” 安宗师眼神奇异地看着林越。 皇子确实是绝世妖孽。 但是才刚刚突破四象天关的皇子,还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居然也这么惊人? 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林越方才那一刀的强大之处。 单纯威能上略胜于很多四象天关巅峰的发挥,速度上更是可怕,简直比那无名黑袍剑客那一剑还要快些! 一个才突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居然能发挥出这等实力? 他看得出来。 这位殿下的修为也就四象天关的最低层次,古神之道虽强,战力上也就比同境强一层次。 不过,四象天关的夏鸿氏修行者可以提前调动血脉中神异的潜在力量,让道行战力再次提升一个层次。 也就是说,夏鸿氏皇子在基础上天然就比其他修行者强两个层次。 但如果仅仅如此,也不足以打破九十九层结界,更不可能有这等速度。 那一刀的武道技艺上表现出来的境界,居然也凝聚了真意,而且很可能还是二重境。 才修炼一年多点,武道真意二重境?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关键是,这位殿下修炼的是一种纯粹高速的可怕杀法! 仅仅这等基础,速度上就如此惊人,很可能是武修们既恐惧又渴望的极致杀法。 所以,仅仅简单一刀,就轻易击破了九十九层结界! 武道天赋也很高。 安宗师心中有了判断。 而相比于安宗师,其他知晓情况的考核者就更加吃惊了。 就算是皇子,才修炼一年多点,也没觉醒前世记忆,怎么也能这么强? 不仅是皇子,而且还是罕见的武道天才?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都在暗自感叹。 林越倒是很平静。 他知道外殿考核标准,这一结果,自然也早有预料。 一年前,他依靠仅仅掌握第一击的十三燎原,以及心神禁术,就能勉强跟上天生教圣子这等四象天关巅峰佼佼者的战斗速度了。 如今不仅打破四象天关,十三燎原也练到颇深的境地了。 “还好前些天十三燎原有新的突破,不然还得用心神禁术……” 林越暗自感叹。 虽说他现在实力也不错,但他也就只剩下心神禁术没用,其他都已经出了全力。 即使用上心神禁术,也就只能依靠速度压制一年前的天生教圣子罢了。 外殿考核很容易,但内殿考核就没什么希望了。 “最后一位。” 这时,安宗师看向了林越身后的百里凤至。 第16章 恐怖的速度 众人闻言,这才将目光移向林越身后的百里凤至。 看上去,这最后一位考核者,似乎与这位殿下的关系不浅? 不知情的人们观察着漂亮高挑的百里凤至,不由得暗自揣测此女与林越的关系。 “好好表现。”林越轻声道。 “是。” 百里凤至当即颔首,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几步,转头看向那重新恢复九十九层结界的宝镜。 不过,她并未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距离那宝镜还有数十丈距离,只是与宝镜之间并无阻碍,就没有再靠近了。 知晓林越情报的人们,自然也知晓林越这位女护卫,百里凤至。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百里凤至曾经是西北关的统领,但修为不过是四象天关层次的武修,曾经似乎境界并不高,不值一提。 如今有四象巅峰的气息,已经很惊人了。 毕竟,与天生教一战之中,天生教尽数被涂道长灭杀殆尽,在可怕的神霄雷霆之下,连一丝残魂都不剩。 那一战的情报,并未泄露出去。 自然也没人知晓百里凤至的真实实力。 众多目光之下,百里凤至注视着数十丈之外层层结界内的宝镜,神色沉静如水。 既然殿下要我好好表现,那么…… 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刻,近乎实质化的劲力缓缓流转环绕,强大的气魄也随之弥漫开来,顿时让在场众人眼神微变。 如此远距离就开始蓄势? 难道是想要冲刺到最高速时,依靠冲刺的势头,以此增加爆发力? 有些武道秘术的确可以做到这一点,也并未禁止,自然允许这么做,只不过这样也增加不了多少。 不少人都知道,这位百里统领是擅长用枪的,突刺爆发也正常。 “破。” 然而,百里凤至并未在移动半步,只是遥遥望着那结界内的宝镜,隔着数十丈距离,抬手随意一掌拍去。 就那么隔空一掌。 “轰!” 一道暗红色狂飙似的掌劲骤然爆发,爆裂的劲力轰然穿过数十丈距离飞向宝镜。 “嘭嘭嘭嘭嘭嘭——” 刹那间,九十九层结界尽数破裂,残留的掌劲余波还冲击在那宝镜表面的微光上,泛起层层涟漪,随后才消散殆尽。 而百里凤至也平静地放下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隔空一掌的劲力?” “就算是武道真我,也没这么惊人吧?” “难道是专修掌法的?” “专修掌法也应该是擅长近身战才对啊,没有任何武器,仅凭劲力就做到这一点?难道她是大修行者?” “气息明明是四象天关巅峰,再说大修行者还参加考核干嘛?” “这……这女子太恐怖了吧?哪冒出来的?” 一时间,周围尽是难以抑制的低呼声。 专修武道之人,若是不使用弓箭、短矛、飞枪之类的远程武器,也无法发挥好武修的劲力,这劲力本就很不擅长远程。 就这么隔空一掌,即使是专门修炼掌法的武修,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掌法威力能有近战的三四成就不错了。 但,这女子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掌,明显没发挥真实实力,还只剩下三四成威力的掌劲,居然就轻易击破九十九层结界? 若是近身战,该有多恐怖? 更何况,在场不少人都知道百里凤至乃是用长枪的,并不擅长掌法! 隔空一掌都有这等可怕的威力,近战使用长枪呢? 一时间,不光是寻常的考核者,就连考核者之中的天才们也都忍不住看向百里凤至。 谁能想到一个如此高挑美丽的女子,看上去似乎只是皇子的贴身女护卫,本以为可能还有玩物性质,居然这般恐怖? 那无名黑袍剑客也忍不住看着百里凤至,似乎不敢相信。 论境界,他看得出来,这女子与他同样是武道真我的层次。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0节 但同样的境界,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长平王的五公子,恒国公府的三公子,以及其他想要冲击内殿考核的考核者们,更是在震惊之余,也有些无奈。 那黑袍无名剑客,就已经确定了一个内殿名额。 现在居然又冒出来一个更变态的? 内殿考核,一共也就只会收三名弟子,现在岂不是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连林越也不由得一怔。 他虽然知道百里凤至这一年来的进步极其恐怖,但也没想到她这次居然这么高调,特意用这种方法证明实力。 “九十九层……” 安宗师也震惊地看着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如此惊人的火灵和力量,你是什么体质?先天火行之身?也不对啊,先天火行也没这般力量,难道是苍火圣体?也不太像……火麟体?唔,有点像……” 百里凤至也没回答,只是转身对林越恭敬拱手道:“公子,幸不辱命。” “不错。”林越微微一笑。 看来,百里凤至是听了他的话,故意这般出风头,想让名气大一些,将来好为他吸引更多的客卿。 效果也确实非常好。 至少现在全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们这对主仆身上。 而在场不知情的众人见到百里凤至这般恭敬的态度,就更加吃惊了。 “难道此女只是其护卫?或是侍婢?” “如此绝世奇才,说不定能成为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人物,居然只是个下人?” “这等天才人物,还是绝色佳人,怎么会甘愿屈居他人之下?” “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时间,不知情的人们也忍不住猜测起了林越的身份。 林越不在意这般高调。 以他现在的状况,低调或者出名都没什么影响,真正帝鸿城的高层人物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有去宗人府认下皇子身份罢了。 至于树大招风? 笑话。 那么多恐怖的皇子都注定是他的敌人,只是碍于规矩和恒国公的庇护,暂时没有针对他罢了。 无论他再怎么高调,还能招来什么比皇子更大的风不成?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在恒国公的庇护下,以最快速度提升自己,想办法为恒国公延长寿命,同时找到更多庇护。 “基础考核第一项结束。” 安宗师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通过第一界限的考核者,一共八十四人,通过第二界限的考核者,一共八人,除了天下楼成员,暂时只有你们八人有资格参加下个月初九的内殿考核。” 除去天下楼成员免考,在场三百四十八名考核者,也就九十二人通过第一项考核。 这通过率确实够低的。 要知道,敢来参加考核的武修,那至少都是有一定信心才会来的。 结果事实证明,大部分人都只是盲目自信罢了。 “你等九十二人,可以参与第二项基础考核。” 待其余二百多人都退到一旁,安宗师又看向了过关的九十二人,说道:“第二项基础考核,乃是检验你等身法。” 安宗师再次隔空一点那悬浮的奇异宝镜。 只见宝镜略一翻转,立刻释放出了一层巨大的结界,并且结界迅速当空变化收缩,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结界通道,犹如迷宫一般弯弯绕绕,落在了空地上。 这迷宫颇为庞大,足足占地数百丈方圆,几乎将人祖殿前的空地占据了大半之多。 “如你等所见。” 安宗师说道:“这结界之内形成了一片迷宫,你等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穿过这片迷宫,当然……这迷宫通道进入三十丈之后,就分成了三条岔路。” 三条岔路? 众人不由得仔细聆听起来。 安宗师望着众人,说道: “左边的岔路,从入口到出口,全长一千五百丈。” “中间的岔路,从入口到出口,全长一千丈。” “右边的岔路,从入口到出口,全长五百丈。” 众多考核者不由得一怔。 迷宫内的三条路,路程居然相差这么多? “三条路长度不同,难度也不同。” 安宗师说道:“左边的岔路最长,足有一千五百丈,但只有五处曲折,中间的岔路不长也不短,一共十八处曲折,右边的岔路仅仅五百丈路程,可是极为曲折,不光是左右变幻方向,还有高低错落。” 众人闻言,这才明白这考验真正的含义。 三条路,其实对应了三种身法。 第一条路最长,曲折少,适合直线速度快,却没那么灵活多变的身法。 第二条路不长不短,曲折也有一些,适合速度不错,也算灵活的均衡性身法。 而第三条路仅仅五百丈,极为曲折复杂,就只适合那种特别擅长灵活多变的身法了。 三种身法孰高孰低? 谁都不好说,只能说各有优劣,适应不同情景罢了。 所以,人祖殿定下这等考验方法,也更加公平,让不同身法都能发挥优势。 总体来说,三条迷宫路线的难度相同。 “你等且看。” 安宗师一挥袖袍,只见半空中悬浮起了两物。 赫然是两只透明沙漏,一只标注着‘外殿’的字样,一只标注着‘内殿’的字样。 只是,沙漏内的沙子隐隐散发着暗金色的光泽,其中标注外殿的沙漏内,沙子数量较多,另一只标注内殿的沙漏内,沙子数量约莫只有一半不到罢了。 “这两只沙漏之内,乃是星尘沙。” 安宗师说道:“星辰沙天然受大地磁力的吸引,下落速度极其惊人,看似这么多沙子,很快就会全部流入下方的容器内。” 他目光一扫众人,“在沙漏里的沙子全部落下之前,能够穿过迷宫,即可通过第二项基础考核,而两只沙漏上,外殿和内殿的标注,也是两种考核难度,必须在内殿沙漏的时间到达之前,穿过迷宫,才能参加下月初九的内殿考核。” 众人了然。 两只沙漏,对应两种标准。 正如第一项考核之中,击破二十层结界只是通过外殿考核,击破九十九层结界才有资格参与内殿考核一样。 “你等九十二人,依然是按照木牌顺序。” 安宗师看向众人,说道:“那么,开始考核吧。” 第一位考核者当即上场。 林越在打破四象天关之后,记忆力也变得更强了,清楚地记得此人第一项考核打破三十一层,中规中矩。 第一位考核者深吸一口气,站在那结界形成的迷宫前。 迷宫入口处,正有着一层极为淡薄的结界,没什么防御力,似乎很脆弱。 “入口处和出口处皆有一层极薄的结界,不会阻碍你等速度。” 安宗师提醒道:“但只要入口处结界被破,沙漏内的星辰沙就会开始落下,直到出口处的结界被破,星辰沙才会停止落下。” “多谢安宗师提醒。” 第一位考核者拱了拱手,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开始爆发全部身法速度,身躯穿破入口处结界之后,选择了中间的岔路,在迷宫内不断穿梭转向。 所有人都可以透过这近乎透明的结界迷宫,看清楚考核者在迷宫内的动向和情况。 这第一位考核者显然也是极为心急,中间在穿过一处大转弯时,还不小心撞到了结界形成的迷宫墙壁。 但迷宫墙壁的结界强度显然极高,根本丝毫无损,甚至还有回弹之力,顿时让此人速度骤降,此人顿时更加心急,重新全力加速,反而又撞到了迷宫墙壁。 待其穿过迷宫之后,外殿沙漏内的星尘沙也早已落完。 能够通过第一项考核的人,一般都是有四象天关巅峰的实力,身法速度自然不会差。 仅仅千丈距离,若是直线,恐怕只要一两个呼吸间就能通过了。 但多了十几处曲折弯绕,还不能撞到墙壁,就需要一次次很小心的灵活变向了。 众多考核者见到第一位的下场,也算是总结了经验。 “时间超了,淘汰。” 安宗师淡淡道:“下一个。” 迷宫的入口和出口处重新布置了两层极为淡薄的结界,沙漏内的星尘沙也重新翻转回复原位。 一个个考核者开始穿过迷宫,根据不同情况选择不同的迷宫路线。 不过,九十二位考核者毕竟都是四象天关巅峰,有了第一位的经验之后,通过率也明显比第一项考核高得多。 林越也特别注意了一下之前打破九十九层结界,有希望参加内殿考核的那些人。 除了其中一人明显不擅长身法速度,其他人都在内殿沙漏内的星尘沙落完之前,就通过了迷宫。 尤其那无名的黑袍剑客,选择了最为曲折复杂的那条迷宫路线。 其表现出来的身法,简直是灵活到恐怖的地步,区区五百丈路程就有上百处复杂的曲折弯绕,对身法的灵活性要求有多高,可想而知。 而此人不仅身法速度快,灵活性更是惊人无比,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几乎不会减速,也丝毫没有碰到迷宫通道的结界墙壁。 待其完全穿过那五百丈的迷宫路线时,内殿沙漏里的星尘沙才只落下一半罢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1节 而其他几人虽然也在时限内通过,但都可以说是险之又险。 也就是说,此人在身法速度上,比其他人高出近乎一倍之多! 身法速度提升一倍,那简直比爆发力提升好几倍还要惊人,因为这不光看自身力量,还有空气造成的阻力和灵活性等等。 快一成的优势都挺明显了,快一倍什么概念? 天差地别。 “太强了……” 这是众多考核者的心声。 很快,前九十个考核者都结束了。 又有二十五人被淘汰。 轮到林越了。 众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林越,第一项考核之中,所有人都已经见识到了其速度之恐怖,自然也期待得很。 这位皇子殿下,与那无名黑袍剑客,谁更快? 但也有不看好的人暗自摇头,神念传音。 “这位殿下所修炼的身法,显然是纯粹高速的那类,直线速度快的恐怖,但从之前的表现来看,明显不擅长灵活变向。” “确实,这类瞬间爆发高速的身法,都有这等通病,灵活性太差了。” “就算是左边的岔路,也有五处很大的曲折,爆发的速度太快,反而更难及时转向躲避。” “是很难,要一次次提前减速,避免撞墙,然后再重新催动杀法,这太耽误时间了,我看这迷宫考验,他虽然能通过,但很难太快。” “肯定比不了那无名剑客,那人实在是快得有些恐怖了。” 神念传音只是瞬息之间,也不为外人所知。 而林越只是平静地走向迷宫入口。 同时,在心中酝酿风火之意。 速度太快,确实很难反应过来。 所以,林越决定催动心神禁术,借助禁术,来提升自身反应速度。 这样唯一的缺点就是无法留存余力了。 刹那间,他的眼眸中有血海翻腾咆哮,精血消耗化为滚滚洪流般的力量,开始在他的浑身流转,化作惊人的力量。 随着一步步走向迷宫,血红色气流开始缭绕。 在入口站定后,林越深吸一口气,浑身风元火元流转之下,循着那爆裂的风火意境,骤然间身形动了。 “轰!” 风火咆哮声中,林越以无比可怕的速度瞬间加速到极致,撞破了迷宫入口处的那层结界! 星尘沙开始飞速落下。 而这一刹那,林越的身影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就来到了迷宫通道的三条岔路的路口。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左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虽然长达一千五百丈,但仅仅只有五处曲折拐弯,最适合他的情况。 速度可怕的流光瞬间冲入迷宫,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第一处迷宫的曲折拐弯处,前方就是迷宫结界形成的墙壁! 众多围观之人隔着遥远距离,倒也能勉强看清林越的身法速度。 确实快得可怕,但这么快的速度,碰到拐弯处居然还敢不提前减速? 若是撞到结界墙壁上,恐怕就不止是减速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被弹回去,那就有可能无法通过这第二项考核了! 然而—— 就在林越所化的流光,即将撞到迷宫墙壁之前—— “轰!” 又是一声风火咆哮之声响起,只见林越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又一股力量,几乎是毫无阻碍地骤然偏折转向,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流光瞬间在迷宫内留下一个尖锐的折角,便继续以可怕的速度在迷宫通道内前行!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骇然望着这一幕。 而百里凤至俏脸上依然平静,丝毫没有担心。 她很清楚,殿下修炼的十三燎原,看似是一次性爆发出超高速度,瞬间杀敌之法,但实际上修炼到燎原二击,就能在瞬间连续爆发出两次超高速了。 理论上,修炼到十三燎原的最高境界,体内风火之力可以连续爆发出十三次超高速! 每一次,都能迸发出新的力量,弥补瞬间变向和灵活性上的缺陷。 能够成为极致杀法,能够让人无敌一个时代的杀法,又岂会有如此明显的缺陷? 她时刻见证着林越的成长,自然知道他在前些日子,便已经将十三燎原修炼到第八击了。 也即是可以做到连续八次爆发! “轰!” “轰!” “轰!” “轰!” 风火咆哮声接连响起! 在所有人震撼无言的目光,林越所化的流光以可怕的速度在迷宫内穿梭变向,流光留下五个尖锐的折角之后,便轰然冲出了迷宫出口! 而悬在半空中,那只代表内殿的沙漏之中,下落的星尘沙也瞬间停止。 至此,也仅仅落下三分之一罢了。 第17章 刀法 风火咆哮声逐渐消散。 一片寂静中,林越平静地走回了众多考核者的面前。 虽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病弱的肺痨鬼,但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看他。 太妖孽了。 修为境界不过是刚刚打破四象天关,就能发挥出如此惊人的身法速度,将来达到四象天关的巅峰之时,那速度该有多么恐怖? 其他不好说,但身法爆发速度,必然是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存在! “极致杀法!一定是极致杀法!” “除了极致杀法,其他武道秘术再离谱也不可能做到这等程度吧,而且肯定是纯粹高速那一类的。” “肯定是极致杀法,同样的武道境界,硬是发挥出如此实力,只能是用命换的。” “这位十七皇子居然敢修炼极致杀法?怕是有生命恢复类的先天神通,又或是同样效果的仙丹、特殊体质?” “应该是先天神通吧,皇子们可是个个都会觉醒先天神通的。” “不错,仙丹也有耗尽的那天,特殊体质之人的气息也都很明显,而且也不如先天神通,也就先天神通从外表看不出来。” “尽快禀报上去,啧,身为夏鸿氏皇子,武道天赋如此高,还修炼了极致杀法,连前世记忆都未曾觉醒就这般惊人了,麻烦了。” “不可思议,这位十七皇子殿下,前世又是何等大人物?” 虽然在场众人震撼无言,少有人出声,但一道道神念却是纷纷传音交流起来。 众多考核者看向林越的眼神也完全变了。 论身法速度,林越比那无名黑袍剑客还要快得多! 那无名黑袍剑客身法灵活至极,通过迷宫耗时约莫一半的内殿沙漏,而林越却只是耗时三分之一罢了。 比普通四象天关巅峰快一倍,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资格参加内殿考核的天才都能做到这一点。 但那无名黑袍剑客在这种基础上,还要再快一倍,就非常可怕了。 最匪夷所思的是,到了这等可怕的身法层次,林越的速度还能快五成之多,就实在太离谱了! 而且还只是一个刚打破四象天关的! 将来又会快成什么样? 几乎不敢想象。 安宗师倒是不算太意外,只是暗想:“果然是十三燎原啊,两百年前号称天下至快的极致杀法……当年的万秋峰还不知从哪里修成的魔体,从而大修行者之下无敌,这位殿下将来还能走得更远,而且不会那般短寿……” 极致杀法,那就是用命来换战力! 如十三燎原,最初熟悉意境时就在损伤自身根基和元气,这还是最轻的时候。 一旦凝聚真意,极致杀法的真意改造自身时,伤害更是惊人! 十三燎原每练成一击,都会短寿一截。 虽是极致杀法,但也是自杀之法。 即使练成十三燎原的真意,之后每次催动杀法也会继续损伤自身。 若是没有生命恢复类的手段,谁敢练? “殿下,怎么样了?” 待林越回来时,百里凤至就立刻走上前去,神念传音。 “无妨,没什么影响。”林越微微摇头。 十三燎原,他已经练到了第八击,现在的极限可以八连爆发,方才也就连用六次而已,还没到极限,所以伤害也不算很大。 更何况,今日他已经打破了四象天关。 先天神通是会随着生命层次的蜕变而蜕变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2节 ‘九死无我’这门先天神通再次蜕变,恢复速度明显比过去快得多。 就这么走回来的些许时间,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损伤恢复不少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 至于聆听秘密的神通,应该也蜕变了,只是暂时还没收到秘密,不确定有多少提升。 不过,上次蜕变的这一年来,又收获了两百多个秘密,其中二响级秘密足有大十个,三响级也有不少,四响级都有一些。 虽然没有五响级的,但却是得到了一个六响级的秘密。 只是,这六响级秘密还没有到发挥的时候。 “最后一位。” 安宗师又看向了百里凤至,眼神中有着期待。 众多考核者和旁观者也都将目光从林越的身上,移向了百里凤至,显然也都期待得很。 百里凤至对林越拱了拱手,当即转身走向了那结界形成的迷宫。 众人聚精会神地观望起来。 “轰!” 走到迷宫入口时,百里凤至毫不犹豫地动了,高挑挺拔的身形在这一刻恍若化作一道火线,以惊人的速度冲入了迷宫之中。 火光瞬间掠至岔路口,随即……选择了最右边的路。 仅仅五百丈的路程,却是最曲折繁杂的路线! 众人不由得一惊。 爆发速度如此之快,居然选择了最考验身法灵活和精巧的方式通过迷宫? 只见那一道化作火线的模糊身影在曲折无比的迷宫通道内极速穿行,却是丝毫没有滞涩之意,精巧犹如穿花蝴蝶,畅快如举翅摩天,每一道弧线都那么绝妙! 速度不比林越慢多少,身法精巧灵活也不逊于那无名黑袍剑客! 众人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速度这么快,身法还能这么灵活?” “这身法当真不可思议……” “这也是极致杀法,而且是均衡性的那种!” “她在基础上恐怕也比我们更强得多,什么体质?又或是神通?” “今年怎么这么多妖孽……” 待内殿沙漏中的星尘沙落下三分之一时,百里凤至已然通过了迷宫。 随即,百里凤至气息平稳地走了回来,重新站在了林越的身后。 “还让我?” 林越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他是见识过百里凤至极限速度的,比现在还要快不少。 百里凤至炼化了神兽火凤的魂魄之后,不仅自身天赋变强极多,还根据火凤一族的血脉传承记忆,得到了一整套极致杀法! 那是以同样的武道境界开创出来的不同杀法,攻伐、身法、护身之法等等皆有。 不过,百里凤至也不理解,为何永夜之中的火凤一族也是走武道之路,还配合血脉天赋,但确实很强大。 她能够炼化火凤魂魄,可以说是无法想象的大机缘。 “剩余六十七人,开始第三项基础考核。” 安宗师一挥袖袍,那宝镜顿时将迷宫结界彻底收了起来,同时悬浮在上空之中,略一翻转,迅速扩大。 不一会儿,这面宝镜就扩大到原本的数百倍以上,足有数十丈方圆。 “第三项,考验的是你的护身之法。” 安宗师指着不远处的空地上,说道:“你等应该能够看到,地面上有着很多个圆形的划痕。” 众人闻声看去。 空地的地面上,的确可见许多个划痕形成的圆。 每个圆都只有两尺直径。 “你等可自行寻一圆,站在其中,接受考验。” 随着安宗师话音落下,考核者们纷纷找了一个圆形划痕,站在其中。 “接下来,老夫会催动宝镜,释放出大量的禁法泡影。” 安宗师说道:“你们可以用兵器打破禁法泡影,也可以用护体手段抵抗,又或是法宝亦可,但无论是你们的身躯还是法宝,被禁法泡影击中的次数多了,都会被封印,护身手段越强,能坚持的时间就越久。” 林越恍然。 看来,这次是要让众多考核者同时参与了。 “开始吧。” 随着安宗师一挥袖,上方天空中那巨大的宝镜开始旋转起来。 随即,下雨了。 或者说,那是无数泡影形成的大雨! 一颗颗半透明的泡影雨滴,疯狂地砸向了处于六十七个圆内的六十七名考核者,倾盆而至。 林越微微挑眉,双脚站在圆内,手中长刀挥舞。 刀光闪过,泡影也随之粉碎。 同时刀锋上携带着一股股风元,将刀锋所过的泡影雨滴都引导到一旁。 而他的体表也绽放出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缓缓流转。 对应这些持续不断的泡影雨滴,需要的不是十三燎原这等爆发短暂的极致杀法,而是同样能够持续发挥作用的应对手段。 这一年来,除了十三燎原之外,他也分别学了地风水火四相属性的多种杀法。 其中地属杀法就是护身之法,可以让肉身变得更加坚固。 此时施展的刀法,则是一种风属的刀法,虽然不是极致杀法,但也颇为强力,不仅出刀速度颇快,且连绵不绝,很适合持续进攻。 这杀法算是上等,其实代价也不小,但比起玩命的十三燎原就不算什么了。 以林越现在的恢复力,已经勉强能跟得上这杀法的损伤速度了,所以即使一直催动这杀法也能坚持很久。 “呼呼呼——” 只见刀光飘忽不定,如风似影,不断撕碎一颗颗泡影,引开其他泡影。 “接下来,开始加速。” 安宗师的声音响彻广场,“坚持十息,方可通过考核,坚持二十息,才有资格参与内殿考核。” 随着他话音落下,上空那巨大的宝镜旋转速度骤然变快,落下来的泡影雨滴数量一下增多一倍不止。 “得用心神禁术了……” 林越也明白自己毕竟只是刚突破四象天关,基础上不足,即使施展这套风属杀法,应对起来也有些困难。 所以,他干脆施展心神禁术,反正也就二十息。 “轰!” 无边血海在眼底翻腾,顿时将精血化作滚滚力量弥漫全身。 这心神禁术一发动,与其他人在基础上差距顿时彻底得到弥补,林越立刻感觉应对起来轻松了许多。 刀光更加迅疾飘忽,轻易撕碎一颗颗雨滴。 但其他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虽然剩下的考核者都是攻伐和身法达到四象巅峰层次的,但应对起来也是感觉压力剧增。 “快快快!” “怎么十息还没过去?” “还没结束?我不擅长护体啊,这这……” “完了!” 仅仅过去六息,就有一个考核者身中上百道泡影雨滴,顿时身体僵硬,越来越迟缓,委顿在地,再也无法动弹了。 十息还没过,又有十二名考核者随之倒地。 “十息到!” 这一刻,除了林越等七名要尝试内殿考核的考核者,其他考核者尽数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圆形范围,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自然没有人愿意尝试被封印的滋味。 场上只剩下七位考核者。 “哗哗哗!” 无数泡影雨滴的下落速度再次增加,雨滴密集得恐怖。 场上七人之中,百里凤至应对起来最是轻松,她依然没有拿出兵器,只是隔空拍出一掌,汹涌爆裂的掌劲便化作狂飙,逆流而上,直接将上方落下的大量泡影雨滴尽数轰散了。 那无名黑袍剑客抵挡起来也颇为轻松,只见其仰着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右手化作残影消失。 他上方则是出现了大量模糊到近乎看不到的微弱光芒,不断闪烁消失。 那是数不清的剑光! 他竟然一次次出剑,将一滴滴泡影雨滴击碎。 至于其他五人抵挡起来,就难不少了。 “风千刃挡不住了。”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即使他施展了心神禁术,迅疾如风的刀光也无法很快地接住这些密集而快速的雨滴。 马上就有雨滴穿过刀光的空隙,落在他的身上。 即使他修炼了一种稳固肉身的土属杀法,也抵挡不了多少雨滴。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3节 “还是得用水周天。” 林越心中一动,当即换了一套杀法。 那飘忽如风的刀光一变,恍若化为重重波涛般的温柔水光,倾覆而出,顿时将上方的大量雨滴或接住或引导到一旁,再也没有雨滴落在身上。 这是他修炼的另一套水属杀法,与风千刃同样是比较上等的杀法,只是更偏重防御。 而且,这套杀法他也修炼得更深。 “持续作战,非我所长……” 林越暗自叹息,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他的极限了。 十三燎原的速度是够快,但那也是一次性爆发速度,即使八连击也就连续挥刀八次而已。 若非他计划创出属于自己的极致杀法,水火风三种属性的杀法都学了几种,否则此时还真难应对这种情况。 “还是修炼时间太短了,如果我能达到四象巅峰,就毫无难度了。” 林越暗叹,又有些期待起来:“不过,回去就能打开那具黑玉棺了,按照秘密来看,黑玉棺内藏着足以让天下武夫疯狂的秘密,或许能帮到我?” 第18章 黑玉棺之谜 二十息已过。 第三项基础考核结束时,仅剩的七名考核者,又倒下了一人。 至此,基础考核结束。 三百六十名考核者,算上天下楼成员,也不过只剩下了六十五人罢了。 这还只是外殿。 “基础考核已过。” 安宗师的目光扫过场上剩余的考核者,说道:“第二阶段也算不上考核,只要你等六十五人进入前殿,面对人祖像立下本心誓言,人祖像不排斥,即可成为我人祖殿的外殿弟子,不愿意的,我人祖殿也不会强求,现在退出也无妨。” 众人默然。 既然来参加考核了,自然没有人临时退出。 “好。” 安宗师微微颔首,说道:“你等随老夫进入前殿吧。” 当即,安宗师便转身往前殿走去。 一众考核者六十五人也跟随着走进了人祖殿。 而在不远处聚观的大批人群,则是发出一阵骚动和喧哗。 “看来,今年人祖殿的成员比往年更多,水准也比过去更高些啊。” “可不是?一下冒出来几个妖孽,尤其是那名极美的女子,居然从头到尾都没亮过兵器,随随便便就表现出这等恐怖实力。” “唉,如此佳人,如此奇才,居然甘为他人之仆?” “那位公子的来头恐怕很惊人,他的气息才踏入四象天关,居然就有如此实力,今后该有多可怕?” “寻常外殿成员也就罢了,但那些有资格参加内殿考核的,都比一般四象天关巅峰强得多,特别是尚无跟脚,更要尽快邀请。” 一时间,一条条消息情报,以最快速度飞向了帝鸿城内的诸多大人物。 …… 人祖殿前殿巍峨高大,殿内幽深而空旷,循着长阶而入,便可看到殿内屹立着一座庞大的雕像。 那是一个身穿兽皮的魁梧男子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唇角带笑,面相极善,恍若悲悯注视着世间众生,那双眼睛也雕出了重瞳的特征。 这就是人祖? 林越仰头望着人祖雕像,隐隐感觉这雕像未免也太过逼真了,尤其那双眼睛,就像是正在注视着殿内的众人一般。 “拜人祖!” 安宗师面色肃穆地轻喝一声,首先朝着人祖像跪了下来。 身后众人也同样跪了下来。 整个大雍,包括神皇陛下在内,所有人在人祖像前都是要跪拜的,毕竟是人族最伟大的先祖。 “你等随我起誓。” 安宗师轻声道:“人祖在上,我入人祖殿后,绝不背叛人族,绝不泄露人祖殿机密,如有违逆,天人共弃!” 他肃穆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其身后众人也跟着重复道:“人祖在上,我入人祖殿后,绝不背叛人族,绝不泄露人祖殿机密,如有违逆,天人共弃!” 人祖殿乃是最古老的圣地,地位超然,基本没什么规矩和束缚。 最关键的就是这两条,至于加入什么势力,是否党附,甚至是谋逆,人祖殿都不会管。 随着众人声音在人祖殿内响起,似乎触发某种奇异的力量,无形的气息陡然弥漫开来,前方那人祖雕像的眼睛更是有了神,仿佛在注视着殿内众人。 林越不由得一惊。 “都起来吧。” 安宗师站起来之后,转身看向众人,说道:“你等之中并没有被人祖排斥之人,皆可成为外殿弟子。” 林越站起身,开口道:“人祖排斥?这人祖雕像难道是活的?” “从某方面来看,确实是活的。”安宗师微笑颔首,“据传人祖殿建造这雕像时,人祖曾经将一缕分魂融入其中,以此时刻庇护人祖殿。” 一缕分魂? 林越微微挑眉。 “既然你等已经拜过人祖,也立过誓,今后便是我人祖殿外殿弟子了。” 安宗师说道:“外殿弟子可进入传武殿的前三十六层随意翻阅,也可无偿得到一门真我级武道传承,只要不外传即可,神兵殿和百炼殿也会向你等开放。” 在场许多新外殿弟子当即露出一抹欣喜激动之色。 加入人祖殿是为了什么? 不正是为了更好的修行资源吗? 除非是帝鸿城的那些豪门望族,否则寻常大家族之人也是很渴望成为人祖殿外殿弟子的。 当然,对于林越而言,单单人祖殿外殿的这点资源,就没什么意义了,恒国公府提供得就远远超过了。 “下月初九,是内殿考核。” 安宗师又看向站在前排的十八人,说道:“除了你等要参加内殿考核,外殿弟子之中也有三十五人会参加内殿考核。” 内殿考核每隔十年才开启一次,这十年内积累的外殿弟子之中,自然会有人想要成为内殿。 不过,人祖殿还没到三十岁的外殿弟子也就那么些,很好查,可以确定并无百里凤至和无名黑袍剑客这般可怕的人。 所以,在场不少人都明白,内殿看似三个名额,其实已经只剩下一个了。 到那时,就是一群人争这一个名额。 林越暗自无奈。 以他现在的实力,除了身法速度上优势很大,其他方面也没比普通的四象天关巅峰好多少,一个月时间也进步不了多少,在场比他强的就有不少,更别说还有另外三十五名外殿弟子了。 修行时间太短了。 满打满算至今,也就修行一年罢了。 诸位皇子从小打下无比深厚的根基,一年时间顶多也就打破四象天关,即使修炼武道也进不了内殿。 再给自己几年时间的话,或许就有足够把握了。 “就看黑玉棺了……”林越暗自期待。 拜过人祖之后,一部分新外殿弟子当即往传武殿等地去了。 林越自然是没兴趣,准备回恒国公府开黑玉棺。 “木悦公子。” 这时,一个男子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林越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身边还跟着一队金甲禁军,显然是皇族子弟。 “你是?”林越问道。 那年轻公子当即拱手揖礼道:“木悦公子不认识我也正常,家父长平郡王。” 赫然是长平郡王的五公子。 “长平郡王?”林越恍然。 这一年来,君长歌教了他很多,对于皇族的大人物们他也都有所了解。 而长平郡王,乃是太子的第三子。 太子在武道上是天下至强,太子的几个儿子也都擅长武道,长平郡王对比太子的其他几个儿子,就有些不太成器了。 不过,长平郡王依然是武道宗师之中的厉害人物。 按照辈分算下来,这位长平郡王之子,应该喊他叔爷才是。 “木悦公子下个月也要参加内殿考核吗?”长平王五公子问道。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试试看。” 他看了一下长平王五公子,直言道:“若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好。”长平王五公子当即拱手道:“我家长辈想见见木悦公子,不知您可愿移驾?” “莫非是太子殿下?”林越不由得问道。 长平王五公子微微一怔,摇头道:“是我六叔,安庆郡王。” 安庆郡王? 林越微微挑眉。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4节 他知道,安庆郡王也是太子的嫡子。 没记错的话,这是武奴师父生平所见过的最强武道天才吧? “有何事?”林越问道。 “我也不知。” 长平王五公子说道:“六叔也只是命人传话给我。” “改日吧。”林越微微摇头,说道:“我还有些事要忙,过些日子再说。” 倘若是这人祖殿的其他弟子,安庆郡王这等大人物邀约,自然不敢拒绝。 但他毕竟是皇子,辈分上也算是安庆郡王的叔叔,面对晚辈的邀约,拒绝了也没什么。 况且,太子虽然不涉党争,还希望有人来继承其位置,但他现在毕竟还没有承认皇子身份,这般去见一位郡王,也有些不妥。 “那……好吧。” 长平王五公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拱手道:“那就不烦扰木悦公子了。” 林越也不多说,便带着百里凤至转身离开了。 …… 承王府虎踞华严街,占地极广,简直就像是一座城池般广阔巍峨。 雅致清静的书房内。 十二皇子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卷经书,一边仔细品读,一边听着心腹的禀报。 而心腹乃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赫然是承王府管事。 待枯瘦老者说完,十二皇子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位十七弟仅仅修炼一年,武道境界倒是不错,看来在武道上有些天赋。” 他轻轻放下手中经书,说道:“如此想来,十七弟的前世有可能是武道一途的大人物,你就按这个方向查吧,死了至少二十多年,且擅长武道,应该不难筛选才对。” “是。” 枯瘦老者当即应声,又说道:“不过,十七皇子仅仅修行一年就有这等战力,也确实难得。” “是不错,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十二皇子淡笑道:“身法速度快,是因为他修炼了两百年前那个小家伙的极致杀法,既然他敢修炼极致杀法,又没什么特殊体质的气息,想来他的先天神通就是生命恢复一类的,对武道修行助益极大,所以他这般进境速度也就还凑合,比起安庆郡王都差了不知多少。” 枯瘦老者颔首道:“殿下说的是,林越如今不过刚刚打破四象天关,前世记忆都未觉醒,仅凭这点实力,连人祖殿内殿都进不去。” “不过,你还是要多多搜寻武道天才。” 十二皇子看向枯瘦老者,说道:“太子殿下与人祖殿关系极近,在人祖殿还留下过传承,内殿弟子才有机会接触,你得找到那种真正的武道天才,才有机会培养进入内殿。” “是。”枯瘦老者当即应道。 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十七皇子身边的那个女护卫,百里凤至,确实非同一般,十七皇子也算是走大运了,居然能收服这等天才。” “她身上肯定有问题。” 十二皇子淡淡道:“今日外殿考核上,表现出众的,不是还有一个不知来路的无名剑客吗?” “卑职自然已经尝试过邀请了。”枯瘦老者摇头道:“但那人的性格太过古怪孤僻,还得查查之后再尝试。” 十二皇子感叹道:“可惜,我的后代中本出现过一个武道上的绝世天才,连太子都愿意指点,只可惜性子太野,整日想着去探索那漫漫永夜,结果就这么没了。” 枯瘦老者也有些唏嘘。 明明已经失踪二十多年了,殿下还记得这天才,可见其天才程度。 …… 恒国公府。 清湖居。 林越回来之后,便以闭关为由,进入了平日修行所用的密室之中。 开启密室内的阵法之后,又拿出了血莲灯,展开结界。 随即,林越才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黑玉棺。 下一刻,一具约莫丈许长的棺材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是,这棺材始终被一层大约一寸厚的幽暗所笼罩,似乎吸收了一寸距离的一切光,连长明珠都无法照亮,很是奇特。 无论他再怎么靠近,也无法看清这棺材的真实模样。 “怎么开?” 林越试着摸索了一下这黑玉棺,找到了棺盖的边缘。 随即,用力一掰—— 没用。 棺盖纹丝不动。 “不是这么开的?” 林越微微皱眉,又试着将整个棺盖边缘都摸索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机关。 他又以元力灌输,但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不是说四象天关可以打开吗?” 林越思忖了一下,当即控制水元逼出鲜血,滴在了黑玉棺上。 下一刻—— 随着他的鲜血滴落,黑玉棺表面那一层无光的幽暗忽然荡漾了起来,以滴血处为中心,缓缓显露出了一片黝黑的玉石棺材板。 “行得通?” 林越眼睛一亮,开始继续滴血。 反正对九死无我来说,鲜血也不值钱,很快便将大量的鲜血涂抹在了黑玉棺上。 待黑玉棺将这些鲜血完全吸收,表面的幽暗彻底消退的那一刻—— “咔。” 一声轻响,这具黑玉棺终于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只见一缕幽幽的纯黑色气流从棺盖的缝隙之中飘了出来,缓缓幻化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下身模糊缥缈,上身却是逐渐变得真实。 这人影唇角带着一丝笑意,面相极善,恍若悲悯注视着世间众生。 那双眼眸,赫然是重瞳! “这……这……” 林越震惊地望着这道虚幻人影,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人……人祖!?” …… 第19章 人祖 对于黑玉棺内的秘密,林越提前猜测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怎么也想不到,黑玉棺内的秘密居然是人祖? 或者说,不敢想。 怎么会是人祖? 二响级秘密一般关系着打破五行天关的修行者,或是同阶层的宝物等。 三响级秘密,则是关系着打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或是同级宝物等。 而这黑玉棺就是一个四响级秘密,理论上是关系着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这一级数,虽然等级挺高,但肯定远远够不上‘人祖’这等大人物。 因为他知道,关系到神皇的秘密,乃是八响级。 关于人祖的秘密,就算不是八响,也不可能是四响吧? “恐怕只是人祖的一缕分魂……” 林越心中顿时闪过这个推测。 下一刻,只见那一道漂浮在黑玉棺上方的人祖虚影看向了他,眼神有些迷茫,也有些莫名的亲切。 “人族?” 人祖虚影看着林越,轻声道:“此地是何处?” “人祖?”林越开口道。 “人祖?”人祖虚影微微皱眉,疑惑道:“何人居然敢以人族之祖为名?” 林越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了。 人祖,乃是后世的尊称,当世即使人祖真的贡献卓绝,真的是当之无愧的最高领袖,也不会以人祖自称。 “您可是武炎氏?”林越重新问道。 “你认识我?”人祖虚影顿时笑了,随即问道:“这里是何处?” “大雍,帝鸿城。”林越说道。 “哪里?” 人祖虚影疑惑道:“漫漫永夜我也走过不少地方了,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部族和城池啊。” “前辈可知现在是什么时候?”林越问道。 “这……” 人祖虚影看了看自己的虚幻身躯,皱眉道:“我只剩下一丝残魂,记忆也丢失了太多太多,认知天理之后的记忆似乎都……嗯?这又是谁的记忆?” 林越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人祖虚影皱眉不语,一脸沉思地漂浮在黑玉棺上方,似乎陷入了记忆错乱的迷茫。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5节 过了半晌,他才叹息道:“我魂魄残缺太多,确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人。”人祖虚影看向林越,说道:“你方才称我为人祖?我没猜错的话,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吧。” “是过去很多年了。” 林越颔首道:“具体多久我也不清楚,但起码有上万年吧,如今已是大雍王朝的天下。” “大雍王朝……”人祖虚影喃喃一声,追问道:“就算各大部族都已屈服统一,人族又如何在永夜中生存呢?” 林越说道:“大雍国境之内,并不存在永夜。” “不存在永夜?”人祖讶然道。 林越想了下,翻手取出了一本曾经看过的书籍,递向人祖,说道:“人祖一看便知。” “这……莫非是书籍?”人祖虚影打量着眼前的书本,随即有些无奈道:“我仅剩一丝残魂,如今什么都做不了,还请你帮忙翻看。” 林越翻开第一页,又问道:“文字能看懂吗?” 人祖虚影看了一下,摇头道:“字形确实不太一样,看上去繁琐些。” “哦?”林越说道:“那我来念吧。” 虽然他没见过上古时代的人族文字,而且据说永夜时期人族生存都很艰难,文字也并不统一,在人皇统一之时,绝大多数文字几乎都已经随着时代变迁而消逝。 不过…… “这么多年,发音也一样?”林越的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说起来,除了凉州方言,大雍官话与前世的普通话还挺像的,只是略微有些区别罢了。 人祖方才的发音他也完全听得懂,与大雍官话并无多少区别。 只是,他一直都下意识忽略了…… “怎么了?可有什么难处?” 人祖虚影疑惑开口。 林越沉默了一下,将心中的疑惑压下,说道:“那我开始念了。” …… 足足两个时辰后。 林越从永夜时代最早的记载开始,讲到人祖开创武道,引领人族生存,再讲到人皇有夏氏诞生,联合部族,建立夏国,然后是种种修行者诞生的时代,百道争鸣,直至神皇横扫八荒,驱散永夜,埋葬混乱的神话时代,开辟大雍神朝,这才停下。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人祖虚影喃喃一声,略显虚幻的面容上透着一抹沧桑和迷惘。 “是。”林越轻轻颔首,这才合上书籍。 “驱散永夜,统一天下……” 人祖虚影神色欣慰而满意,轻声感慨道:“我这一生之夙愿,有后来者达成,我还有亲眼见证之日,倒也不虚此生。” 林越默然。 人祖,人皇,神皇。 这三位乃是从古至今以来最伟大的人物,不仅是无上强者,更是对人族有着无法比拟的贡献。 神皇无需多言。 人皇也是第一位统一人族的领袖,乃是最古老的王者,让人族真正开始走向团结。 人祖创造武道一途,让人族有了在永夜生存的根本。 不同时代,不同意义。 以贡献而言,很难分出个孰高孰低来。 但无论是神皇还是人皇,都是极为崇敬人祖的,这是毋容置疑的。 就连夏鸿氏精神象征的帝鸿殿,都要比人祖殿主殿低一丈,由此可见一斑。 “夏鸿氏……” 人祖虚影打量着林越,微微颔首道:“果然非同一般,竟然有些太古神灵的味道。” “太古神灵真的存在?”林越诧然道。 人祖虚影微微一怔,沉默了少许,摇头道:“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存在的,如此看来,以夏鸿氏血脉为引,逐渐往太古神灵的方向蜕变,亦可辅修其他修行路,应当是天地间潜力最大的修行路了。” 林越默默点头。 从他得到的秘密来看,确实如此。 夏鸿氏血脉本身其实就是古神之道的引子,血脉纯正,就修行得更快,即使不纯,只要能觉醒也能走古神之道。 而且在古神之道的基础上,还能兼修三教魔道武道等等法门,自然潜力最大。 “你是神皇之子,可否带我去见见神皇?” 人祖虚影有些期待地看着林越。 “前辈,晚辈……见不到神皇。”林越微微摇头。 “为何?”人祖虚影疑惑道:“你们是父子,怎么会见不到?”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情况比较复杂,但确实见不到神皇,而且晚辈也不建议前辈被其他皇子知晓您的存在。”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如今帝鸿城很乱,皇子之间斗争很厉害,特别是诸位皇子还都是从古至今各个时代的大人物转世,其中不乏手段狠辣无情之人。” 人祖虚影露出一抹恍然。 无言半晌,他才微微摇头道:“倒也不出所料,当年部族内部亦是如此,只要生活安定了,族人们就会从对外求生,转变成内斗,从古至今……果然只有人心始终没有改变过。” “正是如此。”林越轻声道。 人祖虚影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你修为如此低,修炼时间不久吧?其他皇子修为如何?” “修炼一年余。” 林越说道:“至于其他皇子,我也不太清楚,但基本都在大修行者之上吧。” 大修行者都只是皇子的手下,恒国公府都有十位左右的大修行者,更别说皇子了。 所以,皇子极大可能是超越大修行者的存在。 “何为大修行者?”人祖却是疑惑道。 林越解释道:“晚辈也不知上古时代的修行体系,晚辈现在刚打破四象天关,掌握太阳性质,而大修行者是三才天关,认知天地法理的层次。” “哦,那我懂了。”人祖恍然,“那你确实比他们差得很远。” 林越无话可说。 他也不啰嗦,当即拱手道:“晚辈听闻人祖乃是武道一途的开创之人,有武祖之称,前辈可否在武道上指点晚辈一二?倘若前辈愿意,晚辈感激不尽,必将回报。” 他愿意这么耐心地讲述解释,除了敬重人祖之外,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得到人祖的指点。 “修行一年,武道就有这般境界,确实还不错。” 人祖虚影打量了林越一眼,当即微笑摇头道:“你要是想学,我教你便是,用不着什么回报,凡是我人族有潜力的后辈,我自当尽心教导。” 林越微微一怔。 相传,人祖开创武道就是为了教给整个人族,让人族有对抗永夜危险的依仗。 只要是有资质走武修之路的人族,人祖就毫不吝啬地传授武道。 如今看来,这传说竟是真的。 “多谢前辈。”林越当即拱手谢道。 “不过……” 人祖虚影说道:“我的记忆有些错乱,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些记忆也是关于武道的,而且与我当年开创的武道有不少变化。” “变化?”林越疑惑道。 “放心,是变得更完美了。” 人祖虚影笑了笑,感叹道:“当年我开创武道时,是走了不少错路的,身躯根基受损严重,即使勉强开辟走下去,还是极为困难,并非完美之路,但如今我记忆中的武道,却是极其完美。” 林越微微挑眉。 也对。 人祖虽然伟大,乃是开创者,意义非凡,但开创者也未必是发扬光大之人。 “我也只懂武道,这样,你先演示一下你现在所修的武道。”人祖虚影说道。 “好。” 林越微微点头,当即开始在这密室内演练起来。 这密室本就是用来修炼之处,建造得极为宽敞,而且有阵法结界加持,也非常牢固。 待林越分别演练了地风水火四种属性的杀法各一遍,又演练了一遍十三燎原,这才停下。 人祖看完之后,轻轻颔首道:“底子还不错,地风水火四相杀法都练的还挺像回事,这套取风火二相的极致杀法,也还算过得去。” 还不错,还挺像回事,还算过得去…… 这些勉强还算是夸赞的评价,林越倒还是第一次听。 在百里凤至和武奴师父那里,他听到的评价都是很好、非常好、很完美……诸如此类。 但在人祖眼中,似乎也就是还过得去的程度罢了。 不过,林越反而很开心。 找得到不足,才能有进步,连错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还请前辈指点。”林越拱手道。 “先从你这套地相杀法说,这套炼体固身的杀法,主重沉稳厚重,而你练的虽然味道一样,但却少了心……” “再说你这套风相杀法,风本无形……” “……总结来说,你缺少的不是意境,而是你的心,你心与意不够合,你不够沉浸,没有把自己真的融入意境中,如此修炼下去,一开始或许没问题,哪怕是领悟真我也没有太大影响,但走得越远,影响就越大……” 当即,人祖虚影侃侃而谈,将林越修行的这些武道杀法都点评了一遍。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6节 “多谢前辈指点。”林越拱手道。 “你悟性很高。” 人祖虚影打量着林越,说道:“不过你能把这极致杀法练到这种程度,生机元气却丝毫无损,也没什么特殊体质的气息,莫非是有生命恢复类的先天神通?” “是。”林越微微颔首。 上古时代可没有三教,自然也就没有仙丹之类的说法。 他的后天浑源之身也没什么特殊气息,就是单纯的修行快,元力畅行无阻,不会有元力暴动走火入魔之类的风险。 所以,不是特殊体质,自然就是先天神通了。 “自愈能力如何?”人祖问道。 林越没说话,只是取出长刀,一刀斩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 瞬间止血。 然后,断指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生长出了血肉、骨骼。 仅仅片刻,这根断指就完全恢复了。 打破五行天关之前,他的恢复力就已经很惊人了。 当他打破五行天关之后,九死无我的恢复力顿时增强了十倍百倍。 而今日打破四象天关之后,恢复力就更可怕了。 “哦?” 人祖虚影微微颔首,说道:“很强的先天神通,你可以放弃之前修炼的那些杀法了,那些杀法发挥不了你的优势。” 林越诧然,问道:“那晚辈……” “无妨,虽然记忆丢失了很多,但我还记得很多杀法。” 人祖露出一丝笑意,“你不是要修行地风水火四相的杀法吗?正好这四相的杀法我都知道一套最适合你的极致杀法。” 林越震撼。 单一属性的极致杀法? 极致杀法和其他杀法的主要区别,就是杀法中的精神意境和技巧更离谱,发挥更加彻底,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压榨自身力量到极限。 要创出这样的杀法也是非常难的。 风火二相创出十三燎原,也是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让意境狂暴到极致,运劲技巧达到极高明的地步。 极致杀法几乎都是多相结合,多重属性才能达到极致。 单一属性就要难很多了。 而人祖,居然能提供给他四套单一属性的极致杀法,而且还是最适合他的? “躺进黑玉棺内吧。” 人祖笑了笑,说道:“这黑玉棺也算是一宝物,挺适合助你修行武道。” 第20章 幻境内 躺进黑玉棺? 林越默然看了一眼那座开启一条缝隙的黑玉棺。 关于黑玉棺的秘密之中说过,在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前打开黑玉棺的话,他就必死无疑。 这就说明,打开黑玉棺之后是存在着某种致命危险的。 这危险,必须等到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后才能抵御。 但到现在他还没发现任何危险,这就说明危险还没有爆发。 而且,打开黑玉棺之后,未免也太顺利了,不仅遇到了人祖残魂,还愿意指点教授他武道,简直就像是梦幻一样。 “敢问前辈,这黑玉棺有什么用?” 林越状若随意地询问,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思索。 “你可知黑玉棺的材质为何?”人祖虚影问道。 “不知。”林越故意摇头。 实际上,百里凤至告诉过他,黑玉棺的材质乃是永夜黑钰。 他也查过永夜黑钰的资料。 永夜黑钰,又叫永暗石,唯有大雍国境之外的永夜,才能寻觅到这种极其罕见的珍奇材料。 书籍上记载的关于它的作用,也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断轮回,成心界。 据传,天下楼能够吸纳天下强者心神进入一方幻境世界,就是借助了永夜黑钰。 成心界,不难理解,恐怕就是类似于天下楼幻境世界的存在。 而断轮回呢? 林越怀疑,这黑玉棺的危险,或许就是与这自称人祖的残魂有关。 “这黑玉棺的材质,乃是永暗石。” 人祖虚影感叹道:“这永暗石很神奇,能够隔绝轮回对于魂魄的吸引,若非如此,我只怕早就进入轮回了,此外,这永暗石还能承载虚幻的心灵力量,只要耗费心神就能演化出幻境世界。” 他看向林越,“只要你躺在黑玉棺内,就能进入这黑玉棺演化的幻境世界内,那里有我准备的种种特殊修行环境,最适合你修行武道。” “原来如此。” 林越微微颔首。 不过,他心中却是越发警惕了。 这不知真假的人祖残魂,既然知道他是皇子,自然不会在永夜黑钰上欺骗他。 用真话来掩饰假话,才是最完美的欺骗方式。 该怎么抵御危机? 他不断思索。 秘密中提示他打破四象天关就能抵御危机,说明他在四象天关的时候,有了质变或者特殊变化,能够抵御黑玉棺带来的危机…… “只要躺在黑玉棺内,就能进入那幻境世界?”林越问道。 “不错。”人祖虚影微微颔首。 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晚辈打算将这个机会让给我的护卫,她虽是女儿身,但武道天赋极高,而我作为皇子,潜力本来就够高,她更需要这个机会。” 人祖微微皱眉,摇头道:“让外人知晓我的存在,对你也很不利吧?” “无妨。” 林越说道:“她与我签订了血契,完全值得信任。” “原来如此。”人祖虚影平静地微微摇头道:“可惜,这黑玉棺是你以鲜血开启的,也只有你才能催动。” “哦?这样吗?”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对了,前辈,我还认识一位超越天地法理层次的强者,他也值得信任,或许他能帮到前辈,我去请他过来?” 人祖虚影沉默了一下,颔首道:“好。” 林越在心中嘲弄一笑,便一转身,作势就要离开密室。 就在这时—— “呼!” 一股无比渗人的阴寒之意陡然从身后涌来,迅速融入他的体内。 果然来了! 林越眼神骤寒,毫不犹豫地调动了体内的夏鸿氏血脉,血脉之中潜藏的神异力量顿时汹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一声发自心魂的惨叫响起,林越立刻感觉到体内的阴寒之意疯狂消退,脱离了他的身体。 转身看去,只见那道本就略显虚幻的人祖虚影,此时也变得更加虚幻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此时正惊怒交加地看着他。 “你果然是惧怕夏鸿氏血脉。”林越嘲弄一笑。 他达到四象天关之后,最特殊之处就是可以提前调动夏鸿氏血脉的神异了。 就连离别苦这等可怕的天下至毒,众多大能都无计可施,他这个弱小皇子却能强行调动血脉潜力磨灭,可见其神异之处。 所以他猜测—— 很可能是因为打破四象天关之后,他就能调动夏鸿氏血脉的神异了,因此才能抵御黑玉棺带来的致命危机。 “你早就有防备?” 人祖虚影惊怒道:“难怪你体内的血脉给我这般危险的感觉,果然……果然不是人族的血脉!” “前辈刚才是要做什么?” 林越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难不成是想夺舍?” “是又如何?” 人祖虚影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早已没了悲悯,反而充斥着无尽的戾气,整张面孔都在隐隐扭曲,不见丝毫善意,恍若一只穷途末路的恶鬼。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传说中人祖为人族舍弃一己私欲,以心刀斩恶念,莫非你就是恶念?” “恶念?” 人祖虚影讽刺地冷笑一声,“呵呵,倒也没错,为了本就该灭绝的人族,连人都不愿意当了,最终却落得这么一个结局,可笑至极……” “什么意思?”林越看着他。 “没意思,呵呵……没意思……”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7节 人祖虚影低笑一声,忽然再次化为一道阴风,犹如飞蛾扑火般冲向了林越。 那渗人的阴寒再次袭来,林越立刻调动夏鸿氏血脉的神异去磨灭,只听到一阵尖锐而渗人的肆意大笑声响起,随着阴寒逐渐退去,笑声也一起消散无踪。 林越微微松了口气,魂飞魄散了? 若非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后,能够调动夏鸿氏血脉的神异,否则一旦打开黑玉棺,就会被夺舍了吧。 就在这时—— “年轻人。”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黑玉棺内传来。 只见一抹青烟从黑玉棺内飘然而出,再次幻化出了人祖的模样。 “又来?” 林越看着这道人祖虚影。 与刚才那人祖残魂不同的是,这道虚影的气质更独特,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又来?” 人祖虚影失笑,摇头道:“你可别把我当成那道恶念了,至少我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也不会骗你进棺。” “你想说你才是真正的人祖?”林越说道:“说不定是你自导自演,以此放松我的警惕呢?” “不错,就应该有这份警惕心。” 人祖虚影笑了,随意道:“不过,恶念与我同心,除了骗你进棺之外,其他话倒也没错。” “骗我进棺做什么?”林越问道。 “恶念想夺舍你的身躯,但感受到了你身上的夏鸿氏血脉,不敢轻举妄动。” 人祖虚影说道:“而这黑玉棺内的确承载了一方幻境世界,你进棺之后,意识就会被吸入幻境世界,且无法脱离,恶念就能趁机慢慢侵占你的身躯。” 林越若有所思。 随即又问道:“那你呢?你不阻止自己的恶念?” “阻止?”人祖哑然失笑,说道:“恶念是己心的一部分,也是我,何谈阻止?你能阻止自己思考吗?” 他摇头道:“若是在黑玉棺之外,我斩去心魔恶念,还能以种种手段将其灭掉,但在这自成心界的黑玉棺之内,即使我分离出恶念,也做不了什么,顶多固守本心罢了。” 林越默然。 反正,保险起见,不能真信。 “你信不信都一样。” 人祖虚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随意道:“不过,你不是想让我教你武道吗?” 林越打量了他一下,说道:“这次又是什么理由骗我进棺?” “哈哈,进来吧你。” 人祖爽朗地大笑一声,当即一挥手,林越便感觉心神不由自主地脱离而出,意识飘忽地飞入了黑玉棺内。 林越只感觉天地变幻,意识迅速坠落在一方虚幻的世界内。 半晌,意识逐渐有了实感,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肉身内。 林越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黑夜的山谷之中,天空中看不到丝毫星光,漆黑如墨,深沉无比。 唯一的光源,是身边的篝火。 而篝火旁,正坐着一个身穿兽皮的魁梧男子,正在烤着一只不知什么生物的腿,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赫然是人祖。 只是此时人祖有手有脚,并非残魂状态。 “你……” 林越忍不住说道:“你能强行把我拉入这幻境世界?” “你也可以随时脱离。”人祖笑呵呵地说道:“现在还觉得我想夺舍你吗?” 林越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可以随时脱离这方幻境世界,就像是半梦半醒状态时,可以强行清醒过来一般。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人祖大人大量,莫要将我这小人之心放在眼里。” 反正今天在人祖殿都跪过了,对方又是人族之祖,神皇见了都要跪下,他跪一跪也没什么。 “……” 人祖也是愕然,失笑道:“能屈能伸,你小子不错。” 他转了转架在篝火上烤的肉腿,随口问道:“你还学武道吗?” “当然学。” 林越站起身,说道:“方才人祖的恶念说,可以教我四套单属性且最适合我的杀法,这是真的吗?” “这倒是不假。”人祖点点头,把手中的烤肉递向林越,说道:“来,吃了吧。” 林越愕然看着这滋滋冒油的烤肉,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腿,这一条烤肉简直比他大腿还粗壮不少。 “这里不是幻境吗?”他忍不住问道。 “幻境又怎样?” 人祖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的感知才是真实的,这幻境内的烤肉吃下去,你一样会感到满足,一样会觉得香,甚至会在幻境中得到其中的力量,难道就是没有意义的吗?”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没想到人祖还是主观唯心主义。” “什么?”人祖疑惑道。 “没什么。” 林越摇摇头,接过人祖手中的烤肉,坐下来开始吃。 热乎乎,香喷喷的烤肉下肚,确实有种满足感。 与此同时,还有一阵阵热流涌入脑海,化为一道道繁杂的讯息记忆,浮现在心中。 这是四套杀法,以及一套奇妙的武道秘术。 地相极致杀法《地承天灾》,乃是武道炼体之法。 风相极致杀法《揽月》,乃是纯粹灵活性的身法和技巧。 水相极致杀法《至弱之水》,乃是至柔圆融的技巧。 火相极致杀法《焚灭》,乃是纯粹攻杀性的技巧。 每一种都是单属性的极致杀法,技巧已然高明到最极致的地步。 至于武道秘术,则是一种提升对自身掌控力的特殊秘法。 “这……” 林越吃惊地看着手中的烤肉,又看向人祖,忍不住问道:“人祖,这是……” 人祖随意道:“这是我曾经杀过的一种永夜异兽,知涯鸟,这种异兽蕴含种种传承记忆,获得传承记忆的方法就是吃了它,所以我就把传承记忆替换成教你的这些玩意,再让你吃了,正好免得我慢慢教你,太麻烦了。” 林越愕然。 “别惊讶。”人祖乐呵呵地说道:“我是编制这幻境世界的主人,只要是有可能实现的,自然能做到。” “那怎么不直接传输武道上的记忆给我?”林越不由得说道:“难道是想磨练我?” “你想多了,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人祖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在武道基础上已经到头了,更高境界的记忆太过晦涩玄奥,那已经不是知涯鸟能够传承的了。” 林越恍然,坐下来继续吃烤肉。 “你同时修炼四相,看来野心还不小。” 人祖坐在篝火旁,说道:“这四套极致杀法,正好都能修炼到武道真我的层次,你那套风火二相结合的杀法,也别落下,多套杀法傍身才能应对不同情况,弥补缺陷。” “是。”林越点点头。 “另外。” 人祖又说道:“那套武道秘术也要好好学,你想自创极致杀法,想走得更远,掌控自身必不可少。” 林越默默点头。 “你刚才说,如今这时代还有三教魔道之类的修行体系?”人祖看了他一眼,“武道更重技巧性,你可以学一学其他体系,让基础更高。” 随即,他指了指黑暗中的山谷外,说道:“该教的都教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越微微一怔,问道:“现在就离开幻境?” “我是让你出山谷。” 人祖摇头说道:“这山谷乃是我记忆中永夜的万兽谷,山谷外尽是永夜异兽,你离山谷越远,碰到的异兽就越强大,你要磨炼武道,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另外,提醒你一句。”人祖忽然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幻境内的时间,大约现实的十二倍。” 第21章 龙元 “十二倍?” 林越一惊,随即露出一抹喜色,“时间流速也不一样?居然能做到这种事?” “时间?没那么玄乎。” 人祖笑呵呵地摇头道:“只是你感受的时间变快罢了,我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也就幻境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现实就很难了。” 林越微微点头,也明白这一点。 这幻境世界,就像是在做梦,梦里经历的时间只看思维速度。 “我能在这里修行多久?”林越问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8节 “想多久就多久。”人祖随意道:“只要你现实中的身体还没死,这黑玉棺最多承受你到三才天关为止。” 林越越发欣喜。 距离下个月初九的人祖殿内殿考核,还有整整一个月时间。 如果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幻境世界修炼的话,这样一来,他就相当于修炼了一年时间了! 再加上人祖指点,还有脑海中这四门极致杀法和武道秘术…… 一年时间,绝对会进步很多很多! 这回有希望进入内殿了! “给你一把刀。” 人祖随意召来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插在了林越的面前,说道:“去吧,你在幻境死亡后,会在此复活,每天我可以指点你一次,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林越点点头,心中生出无限的期待,当即提着刀,动力十足地往一片黑暗的山谷外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目睹永夜。 虽然眼前尽是吞没一切的黑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他注定在这幻境世界死不掉,黑暗的未知恐惧反而更加磨炼人。 “我也能发光。” 林越心念一动,催动火元,顿时浑身都亮起了耀眼的火焰,将他笼罩在其中。 火光驱散了黑暗。 山谷外的密林深处,可见一道道诡异的碎影摇曳轻晃。 说起来,永夜也只是永夜,但环境与大雍相比,并无什么不同,也只是更加死寂罢了,甚至也只是有些冰冷,却并未出现霜雪。 他不禁越发疑惑。 长期没有太阳光的永夜环境下,居然没有进入冰川时期? 永夜之中,恐怕也有大秘密。 …… 时间流逝。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腊月初八这一晚。 时隔一个月,清湖居的密室大门终于再次开启了。 “咳咳……” 林越轻轻咳嗽着,脸色疲惫地走出密室,一头长发披散着未戴冠饰,近一个月都未曾打理,虽然身上的衣物也都有避尘之效,但头发也有些凌乱了。 “殿下。” 密室门外,百里凤至豁然站起身,看向走出密室的林越,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您继续闭关会错过明天的内殿考核呢。” 说话间,她仔细观察着自家殿下,随即不由得一怔。 这才一个月没见,殿下似乎有了极大改变? 过去的殿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只是成熟稳重些,而现在,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看似疲惫不堪,但行走间的动作却是给她一种猛兽蛰伏般的感觉,微微眯着的眼睛也隐隐透着煞气,仿佛一头外出捕猎许久的凶残猛兽归巢,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种强烈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她当年在西北关时,所遇到的那些探索永夜归来的拂晓台修行者! 这让百里凤至越发不解。 殿下明明只是在密室之中闭关,怎么会出现这种变化? “没什么。” 林越疲惫地对她笑了笑,“扶我去休息一下,太累了。” 百里凤至迟疑了一下,见他确实精神匮乏,这才任由他将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房间走去。 “爱将。” 林越半个身子都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笑吟吟地凑在她耳边:“好久没见你了,还怪想念的,你有想我吗?” 百里凤至轻轻咳嗽一声,殿下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她有些不敢转头,不然总感觉脸颊要碰到殿下的嘴唇,只能目不斜视,强自镇定地说道:“也没多久吧殿下,才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就不想了?”林越笑了。 在那幻境的永夜山谷外杀了一年,几乎没怎么休息过,即使他打破了四象天关,也有些熬不住。 难得见到百里凤至,自然要好好逗逗她,正好缓解一下精神压力。 “殿下闭关成果怎么样了?” 百里凤至强行转移话题:“我看殿下修为似乎并未提升?” 林越随意道:“没什么,等会儿你去取一瓶少阴培元丹给我,要一品的,今晚时间应该足够我提升一层了。” 百里凤至惊讶道:“一晚上就够了?” “当然。” “看来殿下进步很大啊。” 林越在床上躺下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过了半晌,百里凤至便拿来一瓶灵丹,喂了林越三颗。 这少阴培元丹,最适合掌握太阳起手的四象修行者,从太阳过度到少阴。 品质寻常的少阴培元丹也至少是三品灵丹,颇为珍贵,品质最高的更是一品灵丹,效果也是最好的。 林越现在的境界,可是要比一个月前高多了。 也就是修为需要一点一点积累上来,即使有一品灵丹辅助,也需要一些时间。 药力在体内化开,化为滚滚元气,不断转化为修为。 林越也逐渐陷入了沉睡。 …… 承王府。 书房内,十二皇子坐在书桌后,看着手中的经书,头也不抬地说道:“祁天行,你知道请羽剑圣指点你半年,本王付出多少代价吗?” 书桌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 赫然是祁家三公子,祁天行。 “承蒙承王殿下厚爱,天行自然知晓,能够得到羽剑圣这样一位武圣指点的机会有多么难得。” 祁天行恭敬道:“请殿下放心,天行这半年来进步极大,虽然仍然没有把握胜过那两人,但拿到内殿考核的第三个名额却是有十足把握的。” “那就好。” 十二皇子温和地笑道:“你体内的毒,本王已经为你缓解了三个月,无需担心。” “是。”祁天行面色平静。 “天行,我对你可是抱有很大期许的。” 十二皇子眼神和煦地看着祁天行,轻声道:“你若是能成为内殿弟子,本王定会助你成为下一任恒国公,待恒国公逝去,我那十七弟也影响不了什么。” “多谢殿下。”祁天行当即拱手道。 “嗯,下去吧。” 十二皇子微笑着颔首。 待祁天行离开书房之后,一个枯瘦老者当即走了出来,轻声道:“殿下,为了这祁天行,就用掉羽剑圣的人情,真的值得吗?” “自然值得。” 十二皇子淡笑道:“虽说我那十七弟今年进不了人祖殿内殿,但他今年才十九岁,十年后,他只要还在四象天关层次,完全可以轻松进内殿,到时候,太子留在人祖殿的传承,恐怕就要到他手上了。” “请羽剑圣细心指点这祁家三公子半年,虽然有些浪费这个人情,但也不光是为了内殿之事。” “我那十七弟与恒国公府联姻,想将恒国公府掌握在手里,但他一个没有半点根基人脉的皇子,修为又低,只是区区一个人祖殿外殿弟子,恒国公府本就没多少人服他。” “这时候,本王扶持祁天行上位,只要祁天行进了人祖殿内殿,必然被恒国公府看重,到时候自然能在恒国公府争到足够多的话语权,将来成为恒国公,也是名正言顺。” 十二皇子温声道:“而且这祁天行乃是恒国公二夫人所生,本就不是祁家嫡子,不甚受重视,对祁家并非一心一意,反而与客卿走的更近。” 枯瘦老者微微皱眉道:“殿下所言不错,但恒国公似乎决心扶持十七皇子了,若是他一意孤行,将恒国公血脉传给其他人的话,那……” “无妨。” 十二皇子说道:“恒国公乃是恒国公府的恒国公,而不是祁家的恒国公,若是祁天行成了内殿弟子,恒国公还不愿传位于他,那只怕就会引起众怒了,恒国公是聪明人,会懂得取舍,倘若真的一意孤行,恒国公府不再是铁板一块,本王也可施行其他手段分离之。” “还好十七皇子修行时间太短,否则还真是麻烦……”枯瘦老者感叹道。 “不可小觑,连五哥都对他感兴趣,绝非寻常皇子。” 十二皇子轻声道:“即使他现在不值一提,但终究是皇子,还是要尽早针对,将来才更好对付他。” 他又问道:“最近一个月,十七弟就一直在恒国公府闭关修行吗?” “是,殿下。” 枯瘦老者说道:“整整一个月都没出来。” “还挺刻苦。”十二皇子笑了笑,“可惜,仅仅一个月,即使有些提高,以他这点实力,在参加内殿考核的数十人之中,只是排在中下游罢了,只怕是连内殿考核第一关都过不了。” 枯瘦老者微微颔首,说道:“是,十七皇子本身修为那般低,即使那套极致杀法练的不错,也只有速度够快而已。” “在他达到四象巅峰,觉醒前世记忆之前,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十二皇子摇头一笑,“耗费羽剑圣的一个人情,将来至少也能换来恒国公府的支持,要是还能找到太子殿下的传承,那就太值了。” …… 宣王府。 波光粼粼的湖泊之上,清秀少年模样的五皇子,正坐在假山上喂着池中的鱼儿。 这时,一尾红色的鲤鱼从湖水中蹦了出来,将一只小瓶吐向了五皇子,便转头落回了水面。 五皇子随手接住小瓶,从其中取出一封密信。 扫了一眼,他忽然笑了起来:“十二弟啊十二弟,这般忌惮十七弟吗?只是因为我对十七弟上心了些,这么早就开始下手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29节 “来来来。” 五皇子看着湖面,拍了拍手掌。 很快,原本水光涟涟的湖面上,此时竟然无风自动地缓缓波荡了起来,而湖水中也随之游出了一只只鱼儿,在水面摆尾游荡,迅速聚集起来。 大批种种色彩的鱼群不断聚集,不一会儿,缤纷绚丽的鱼群就占据了附近小半个湖泊的湖面。 在鱼群的中心湖面处,鱼群却是刻意留下一片空洞,仿佛在迎接着什么。 数息过后,只见波涛骤起,水浪飞溅,一只狰狞的血红色龙首忽然从鱼群中央的湖水中缓缓探了出来,猩红色的鳞片在晨辉下隐隐发亮。 湖水不断流淌而下,那双幽幽的龙眸注视着五皇子,龙首口吐人言: “殿下,有何吩咐?” “你的龙元孕养很久了吧。”五皇子笑眯眯地说道:“取一颗最温和,对资质提升最大的龙元给本王。” 那龙首一愣,忍不住低沉道:“殿下,您不是说,我为您效力,您就不会损我根基吗?” 五皇子笑了,随意道:“真龙确实是高傲啊,你是要本王亲自取吗?” 龙首沉默了一下,这才一张口,吐出了一枚莹润的血红色球形龙元,而它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 五皇子随意将这枚龙元用玉瓶装起来,便召来一名戴着面纱的黑衣女子,吩咐道:“去,将这颗龙元送给恒国公府的祁家五小姐,记住,当众送出去。” “是,殿下。”黑衣女子接过玉瓶,当即转身离去。 血龙也随之没入池水,消失不见。 五皇子继续喂鱼,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十二弟啊十二弟,我也不针对你,你要扶持那祁家三公子,我就扶持祁家五小姐,这很公平吧?” …… 次日。 腊月初九。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只感觉精神已经恢复了饱满状态,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在那幻境世界的万兽谷厮杀了一年,难得睡得这么安逸舒适。 “今天就是内殿考核的时候了。” 林越唇角带笑地下了床,同时体表衣袍变幻,立刻变化成了一套平日里穿的宝蓝色长袍。 此时已是日上中天,距离内殿考核也没多久了。 刚出房门,就看到身姿高挑的百里凤至站在门口,只见她开口道:“殿下醒了,正好大小姐有事让末将转告您。” “什么事?”林越问道。 百里凤至说道:“就在早上,宣王府那边忽然来了一名黑纱使者,以殿下的名义给五小姐送了一颗龙元。” “宣王府?” 林越微微一怔,问道:“五皇子送了龙元给隐墨?龙元是什么?” “祁公说,龙元,乃是真龙之根本,珍贵无比。” 百里凤至说道:“龙族天生亲近天地,人族服用龙元之后对于天地认知会更加清晰,大修行者都极为渴望,而且那还是一颗血龙之元,对于肉身基础上也有不小的提升,可以说,五小姐跨入大修行者的希望,提升了许多。” “这等宝物,忽然莫名其妙送给五小姐?”林越微微挑眉。 不过,他回想起前些天收获的秘密,关于祁家三公子的秘密,忽然有些猜到五皇子为何要这么做了。 “不帮我,也不害我吗?” 第22章 殿主 恒国公府,正厅。 容颜越发苍老的恒国公坐在主位上,身旁是同样坐在主位的林越。 下方则是祁家众人和客卿一方。 “关于宣王殿下送来的那颗龙元,老夫和木悦公子聊过之后,已然心中有数。” 恒国公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含笑道:“这颗龙元,是宣王殿下以木悦公子的名义送来的,并无其他用意,隐墨能有此机缘,对我恒国公府也是一桩好事。” 林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下方众人的神色变化。 恒国公府之中支持嫡系一脉的,显然都是面带喜色,毫不掩饰。 毕竟,在多年前,恒国公之位本就是属于祁家大公子这位嫡长子的。 只是嫡长子遭到毒手,变成了生死棋。 而二公子虽是嫡系,但资质却较为平庸,难当大任。 大小姐身为嫡女,修炼的乃是神秘的心相法门,不适合继承恒国公的特殊血脉。 所以,嫡系也就只有五小姐这位武道天才,才有资格竞争恒国公之位了。 现在五小姐得了龙元,资质更高,潜力更大,自然也更有机会了! 而其他人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有些人支持二房的三公子,有些人则是支持三房的四公子,如今五小姐脱颖而出,高兴的当然只有嫡系。 “此外,今日是人祖殿内殿考核,老夫也受邀前去观礼。” 恒国公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此次参加内殿考核的五十三人之中,除了木悦公子,我恒国公府也有三人参与内殿考核。” 他的目光分别看向祁家三公子和两位上客卿,说道:“天行,赵乐秦,许庆明,你们三人当多加努力。” 祁家三公子祁天行早在多年前就通过了天下楼的入门考验,所以上个月外殿考核的时候,根本没出手,就拿到了内殿考核的资格。 而另外两名上客卿,也是多年前就进了人祖殿外殿,未满三十岁,又入了天下楼,自然也有资格参加内殿考核。 天下楼的入门资格,可是要比拿到内殿考核的资格还难。 像外殿考核时,林越那几个拿到内殿考核资格的人,有些可能都过不了天下楼的入门考验。 这等实力,如果是出身圣地名门,背景也不错的话,都有资格当上巡天使了。 “是,父亲。” 三公子祁天行拱手,平静道:“此次内殿考核,天行必定不会让父亲失望。” “哦?”恒国公有些惊讶于自己这个儿子的自信,不由得笑着点头道:“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大夫人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微笑着开口道:“莫非天行有把握进入内殿?” “这些年是有些长进,大娘到时候便知。”祁天行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大夫人表面平静微笑,心中却是感觉不妙。 祁天行常年在外修行,她也不甚了解,并不清楚祁天行的修行情况,只是听说祁天行在天下楼的排名并不突出,按理说应该没有多少把握通过内殿考核才对。 但祁天行这般自信,显然是有不小的把握。 二夫人虽然也有些疑惑,但见自己儿子这般有信心,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恒国公之位,最重要的就是能否服众,恒国公府各方的支持都很重要,恒国公也不能独断专行,否则只会导致人心涣散。 倘若能成人祖殿内殿弟子,那几乎可以说是内定的下一任恒国公了! “有信心是好事。” 恒国公微笑着看向林越,说道:“木悦公子,内殿考核也快了,现在出发?” 林越看了一眼下方的祁天行,也没多说,平静颔首道:“好。” “都下去准备吧。”恒国公挥袖吩咐道。 而祁天行也是淡淡地瞥了林越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他自然知晓这位木悦公子就是十七皇子,但他也没什么可敬畏的,甚至心中还有敌对之意。 毕竟,他背后乃是十二皇子。 而这位十七皇子没有半点根基根脉,只是与祁家联姻,就想掌握恒国公府? 做梦。 得到羽剑圣指点的这半年来,他几乎是突飞猛进,即使没信心胜过百里凤至,也有十足把握拿到三个内殿名额之一。 待他成了人祖殿内殿弟子,在恒国公府的声望必然大涨,再加上十二皇子的支持,即使小妹资质颇高,还得了龙元,也是要逊色于他的。 要不了多久,恒国公就会逝世了,到时候,他就是最有机会继承恒国公之位的人选! 一旦成了恒国公,哪还需要看这位弱小皇子的脸色? 所以,他对林越当然没什么敬畏之心。 …… “殿下。” 出了正厅之后,跟在林越身边的百里凤至忽然神念传音道:“方才祁家那位三公子,看您的眼神似乎不太对?” “我知道。”林越平静点头。 其他人面对皇子,大多都颇为敬畏,即使是大修行者也得保持尊敬。 而祁天行却是不太一样。 “他恐怕是觉得自己有十足把握继承恒国公之位了吧。”林越笑了笑。 “十足把握?” 百里凤至疑惑道:“那祁天行就这么有自信可以进内殿?末将前些天进了天下楼之后,也听说过那祁天行,他去年才刚入天下楼第二重罢了,如今在天下楼第二重排名也只是中下,何来的把握?” 林越想起祁天行的秘密,随意道:“有一位武圣细心指点了他半年,他当然有把握了。” “武圣?” 百里凤至忍不住吃惊地看着林越。 武圣,武道之圣。 武道宗师就是媲美大修行者的存在了,可以称之为武道大修行者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0节 而武圣,便是超越大修行者的存在! 这等通天的人物,堪称是大雍的镇国柱石,就算是尊贵强大如皇子,也要客客气气的对待。 武圣存在,对于武道的理解已是超凡入圣地的层次,让一位武圣细心指点半年,那受益之大,几乎无法想象。 若是天资悟性高者,掌握武道真我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会有武圣指点祁天行?” 百里凤至不由得说道:“祁天行的天资虽然还不错,但也入不了武圣的眼吧?也没听说祁公与哪位武圣交情很深啊。” 道理很简单,倘若祁公能够请得动武圣存在,早就请来指点林越了。 对于这等存在,几乎很难找得到能够打动其的宝物,所以祁公也是很难请动的。 “那位武圣不是祁公的关系。” 林越平静道:“但也不用在意,就算他有武圣指点半年,也不是你的对手。” 百里凤至微微摇头,说道:“末将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内殿有三个名额,那祁天行若是进了内殿,就有不小的把握继承恒国公之位了吧?” “是这样。” 林越微微点头,又笑道:“前提是他进得去才行。” “难道这次内殿的考核者之中,还有什么强横的人物吗?”百里凤至疑惑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林越笑了笑。 武圣指点半年? 听着是挺可怕的。 但武圣再怎么指点,也不可能比得上创造武道的人祖! …… 人祖殿。 前殿那极其广阔的空地广场上,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十年一次的人祖殿内殿考核,而且还有一位皇子参与,吸引了太多人前来观望,各大名门望族的权贵子弟,各个宗门圣地的弟子门人,纷纷而至。 五十三名考核者早已到场,等候着考核开始。 “木悦公子。” 长平王五公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对林越拱手道:“才一月不见,修为就有进境,果然是非同凡响。” 其余考核者之中知晓林越身份的,闻言也趁机过来恭喜。 不过,大部分考核者心中都不在意。 也就是从掌握太阳,略微提升一个小层次罢了。 一个月前的外殿考核中,林越当时的表现很多人都已经知晓了。 身法速度确实惊人,攻杀方面也就还凑合,防护更是一般。 主要是修行时间短,基础太低。 缺陷如此之大,只怕是连天下楼的前五道考验都过不去。 那五道考验极为全面,短板太明显,是过不了的。 毕竟,仅仅是拿到内殿考核资格的那点难度,外殿弟子之中就有许多人能够通过,只是大多数人都明白没机会,根本就不会参加。 敢来参加内殿考核的,大多都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人! 在天下楼登上第二重的考核者,才属于多数。 所以,考核者们虽然不敢不尊敬这位十七皇子,但就这次内殿考核而言,也并不会在意这位对手。 “木悦公子可知这次内殿考核,是何人主持?”长平王五公子笑着问道。 “谁?” 林越说道:“听说内殿考核一般都是由内殿大长老主持吧?” “这次可不一样,我听父王说,这次主持内殿考核的,乃是天光殿殿主!”长平王五公子低声道。 “天光殿殿主?”林越微微挑眉,“武圣主持?” 人祖殿,内殿长老皆是武道宗师,即使是大长老,也是武道宗师之中的强者。 而对待武圣层次的强者,长老之位也配不上武圣地位,所以人祖殿会为武圣专门建造一座分殿。 天光殿,便是人祖殿的一座分殿! 其殿主,便是武圣存在! 论地位,诸位分殿的殿主,只在人祖殿真正的殿主之下! “恐怕是因为公子你的缘故。” 长平王五公子说道:“恒国公,郡王,甚至皇子都要来观礼,所以人祖殿才请出一位殿主来主持内殿考核。” 林越恍然。 只是…… “皇子?”林越问道:“哪位皇子?” “据说是承王殿下。”长平王五公子说道。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 “还有我六叔,安庆郡王也会来。”长平王五公子说道。 周围众位考核闻言,不由得感觉一阵压力。 安庆郡王,乃是太子殿下天资最好的后代,同样是一位武圣存在! 太子殿下地位超然,远超其他皇子,其子嗣地位也都极高,安庆郡王的地位,并不比十二皇子逊色太多。 如此说来,十二皇子、恒国公、安庆郡王、天光殿主,这就是四位堪称通天的大人物! 就因为一场内殿考核? 众人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林越,大多数人心中都明白,这些大人物恐怕都是因为这位十七皇子殿下而来的吧…… 这时,一道流光从人祖殿深处飞来,落在了前殿的大门前。 那赫然是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普普通通,并无丝毫过人气息。 但当他落在地面上时,却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浩瀚压力弥漫开来,顿时让空地上的所有人都不敢再出声了。 刚刚还有些人声鼎沸的广场上,仅仅一息之间,就已经是鸦雀无声。 那威压并非是来源于那青衣男子本身,而是……天地? “诸位。” 那青衣男子淡然道:“此次内殿考核,由我来主持。” 林越顿时确定了。 原来此人就是天光殿主? 一位武圣? “去。” 只见天光殿主一挥手,巴掌大小的一物便被其抛了出来。 那物在半空中翻转着迅速变大,眨眼间就化作一座庞大的梯形台阶状法宝,缓缓坐落在空地上。 高度约莫十余丈,天光殿主一迈步就到了最高处的平台。 随后再一挥手,平台上顿时多出了四把座椅。 “承王殿下,恒国公,安庆郡王。” 天光殿主开口道:“既然三位来了我人祖殿,还请入座,随我一同观看此次内殿考核。” 恒国公一步迈出,当即出现在了那高处的平台上。 此外,还有一道流光飞了上去。 那赫然是一个俊美至极的白发男子,头戴玉冠,身穿郡王常服,嘴唇较薄,显得极为冰冷。 恒国公和十二皇子,林越都见过,想来此人就是那位安庆郡王了。 随即,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平台上,他身穿亲王常服,头戴七珠冠,年轻俊秀,儒雅随和,唇角还带着一丝春风般的淡淡笑意。 赫然是十二皇子,承王。 “殿下,还请入座。” 天光殿主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尽管他是此次内殿考核的主持者,但皇子毕竟是皇子。 “天光殿主无须和本王客气。”十二皇子淡然一笑,便坐了下来。 “安庆郡王,恒国公,请坐。” 天光殿主又看向了安庆郡王和恒国公二人,待二人坐下,他这才坐在中间的座椅上。 随即,他蕴含着威压的目光一扫下方,又看向了此次参与的五十三人,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传开: “内殿考核,如往常一样,乃是生死战,由我人祖殿派出生死战的对手,你等进行一轮轮的生死战,坚持到最后的三人,方可为我人祖殿内殿弟子。” 他顿了下,“内殿弟子,可拜师任何一位殿主,至少能成为记名弟子,若是师长喜爱,收为内门弟子,乃至于真传弟子亦有可能,就看你等表现了。” 天光殿主这番话一出,场上众人虽然早已知晓这好处,但自然是止不住的惊喜涌上心头。 拜师诸位殿主? 即使是记名弟子,那也是抱上了一根天柱般的大腿。 倘若走运成了内门弟子,乃至于真传弟子,那就更是撞大运了! 人祖殿诸位殿主的地位,可不比皇子差太多,而且人祖殿内部也是极为团结的,不像皇子之间那般争斗。 一时间,在场众多考核者都是眼睛发光。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1节 很多考核者背后或许连大修行者都没有,倘若能够成为某位殿主的弟子,那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了! 即使是王公子孙,也很渴望拜师某位殿主。 “如果我能拜师某位殿主,十二皇子支持,还有殿主作为师尊,恒国公之位肯定会传给我来继承!必须……必须成为内殿弟子。” 这是祁天行心中的声音。 “若能拜师殿主,即使是世子也要对我客客气气的,振兴家族不在话下,大好良机,绝不能错过……” “很好,学的上仅为其中,若是大修行者教我,只怕我今生都无望武圣,但有武圣亲自教我,机会一定大很多,必须成功。” “我惹了那般大祸,只能隐姓埋名,但如果有殿主撑腰,那些仇敌也不敢动我,到时候……” 一个个考核者心思都活泛了起来,心中渴望无比。 这等难求的好机会,又岂会放过? “拜师殿主?” 林越站在人群中,默默想着:“按照人祖说的,只要我能进入内殿,以他的方法,我就有很大希望成为任何一位殿主的亲传弟子……” 第23章 皇子 日过中天。 梯形长阶之上,天光殿主的目光扫过下方五十三名内殿考核者,开口道: “人祖殿,乃是人族重地,绝不可能允许那些从永夜潜伏在大雍的妖人混入,所以……在考核之前,我人祖殿还需要先核实你等的身份。” 说话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枚青蒙蒙的果子,顿时有异香弥漫而出。 “还请灵尊现身。”天光殿主的声音在人祖殿回荡。 灵尊? 林越微微挑眉,不由得看了一眼身旁的百里凤至。 他听说过人祖殿的灵尊,乃是上古异兽‘帝息’,据传是一千多年前人祖殿某位殿主的坐骑。 帝息,最擅长感知气息,分辨敌我。 百里凤至秀眉微蹙,忍不住神念传音道:“殿下,我也不确定我的敛息法能否瞒得过帝息,我只有一半人族血脉,若是被发现的话,会不会被人祖殿当做永夜潜伏进来的妖人……” 林越对她轻轻摇头,示意她放心。 “吼……” 这时,一声低吼陡然从人祖殿深处传来,随即只见一团姹紫嫣红的雾气随之从人祖殿深处飞了出来。 眨眼间,紫红色雾气就落在了广场空地上。 而浓密的雾气依旧弥漫,只能隐隐看到其中存在着一只起码数丈高的异兽,但只有一道似鹿似马的轮廓,看不真切。 “灵尊。” 天光殿主将手中那青蒙蒙的果子扔给异兽,同时说道:“还请灵尊分辨一下这些新弟子之中,有无永夜妖人。” 那青蒙蒙的果子落入了紫红色雾气之中,当即被其中的灵尊一口吞掉。 “呜……” 雾气中的异兽帝息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随即只见紫红色雾气之中亮起了两道灼灼的目光,炽亮无比的巨大眼睛注视着空地上的五十三名内殿考核者,散发着可怕的威慑,恍若能够洞察一切。 随即,那光束般的可怕目光便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内殿考核者们虽然一个个都称得上是天才,但在这灵尊充满威慑的目光之下,还是感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只能忍受着这心灵上的惊人压迫。 不一会儿,灵尊那近乎实质性的目光落在了百里凤至的身上。 下一刻—— “吼!!” 炽亮的金色目光骤然变得更加炽烈,死死地盯着百里凤至,紫红色雾气之中更是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 众人不由得一怔。 灵尊居然对这位美丽英气的天才女武修有了反应? “吼——” 低沉如滚滚雷鸣的咆哮声中,紫红色雾气波荡不休,灵尊更是迈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向了百里凤至。 “还是被看穿了?” 百里凤至眼神一变,深吸一口气,已然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她对于自己的敛息之法虽然有信心,但并不觉得自己能够瞒得过一切。 若是将来被发现,她也不在意。 毕竟,她已经签了家臣血契,乃是天道之眼的见证,无论她是什么人,只要成了皇子家臣,就不会计较一切来历。 只要她所属皇子出面作个证,也就没事了。 不过,现在殿下终究还没有主动承认皇子身份,外界再怎么猜测确认,宗人府尚未编撰入册,身份尚未确定,那就可以不必在皇子之位上承受那些风风雨雨。 皇子有皇子的难处,目前殿下仅仅只有恒国公的庇护,还没到归位的时机。 更何况,恒国公也快不行了。 现在绝不是殿下承认皇子身份的好时机。 “殿下抱歉,是末将无用,没能瞒过这头帝息。” 百里凤至神念传音给林越:“不过,殿下也无需替我出面作证,我有家臣血契庇护,即使请天道之眼鉴别,也不会将我视作威胁,他们必然明白我是您的家臣,所以您不用出面,我也不会有事。” 林越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 轰然的脚步声中,灵尊沉重的步伐震得广场地面都在颤抖,一步步地靠近百里凤至,似乎想要看个仔细。 周围的内殿考核者们见状,吓得当即往旁边飞退而去。 灵尊虽然从未杀人害人,但据说谁敢阻碍它,它就会用蹄足将人踹飞,轻伤是难免的。 “轰。”灵尊那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停了下来。 因为,一个人类男子忽然跨出一步,正站在它和那气味有异的女子之间。 灵尊充满威慑的炽亮双眸盯着下方的人类男子,居然敢阻碍它? 它正要将这人类男子也踹飞,却是忽然僵住不动了,紫红色雾气也收敛了几分,小心翼翼地盯着这人类男子。 帝息是不敢冲撞皇子的。 按照规矩,灵尊一旦发现永夜来的妖人,必然会先强行镇压起来,再由人祖殿天罚司处置。 此时,它也只好隔着林越,盯着百里凤至,又嗅了几下,随即低吼了起来。 “哦?” 上方的天光殿主显然能够听懂灵尊的吼声,开口道:“灵尊说,这女子并非是纯粹的人族,其体内只有一半血脉是人族,而另一半,就是来自于永夜。” 人祖殿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很多人都没想到,天资如此妖孽的百里凤至,居然真的是永夜血脉的‘妖孽’? 不过,消息精通的人,再看到站在百里凤至身前的林越,此时也都明白百里凤至的身份了。 必然是这位十七皇子的家臣。 所以,即使百里凤至有永夜血脉,也算不上什么事。 就连天光殿主也只是说了灵尊的意思,看了林越一眼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无需在意。” 上方的恒国公站起身,开口道:“相信大修行者都看得出来,天道之眼并未留意这百里凤至,说明她并非威胁。” 他不希望林越出面作证,自然得站出来说句话。 那俊美至极的冰冷白发男子,安庆郡王,此时也是淡漠道:“不必浪费时间。” 只要有些见识的人,现在都明白是什么情况。 一看就知道百里凤至是十七皇子签了血契的家臣,不可能背叛大雍,根本有什么可盘问的,自然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明白人不少,也见怪不怪。 “劳烦灵尊了,此女非敌,还请回去吧。”天光殿主说道:“那就开始……”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天光殿主。 胆敢打断天光殿主说话的,自然只能是地位近似之人。 赫然是始终淡笑不语的十二皇子。 “承王殿下。” 天光殿主转头看向十二皇子,“有什么不妥吗?” 十二皇子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只是觉得诸位太过武断罢了,仅仅是因为天道之眼未曾注意此女,就认定此女并无威胁?” 他摇头道:“若是如此,过去潜伏在我大雍的那些永夜妖人,也都瞒过了天道之眼,难道他们也并非威胁?” 天光殿主默然。 恒国公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十二皇子在故意找茬,只是绝口不提皇子,就当没有皇子血契家臣这种情况。 就仿佛他不知道林越是皇子一般。 但了解情况的人也都明白,这位十七殿下确实还没有承认皇子身份,所以十二皇子如此说法,也是行得通的。 倘若百里凤至明说自己是皇子家臣,那就正中十二皇子下怀了。 你说你是皇子家臣?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2节 哪位皇子? 证明呢? 一旦林越当众主动承认皇子身份,那就必须归位了。 恒国公低沉道:“那承王殿下觉得应该如何呢?” “很简单。” 十二皇子淡笑道:“既然天道之眼都未注意此女,也不至于让天罚司出面,但毕竟有一半血脉并非人族,那就移交给清天司暂且关押吧。” 说话间,他看向下方前来观礼的人群之中,开口道:“今日可有清天司官员在场?” 只见一个头戴高冠,身穿紫衫官服,腰配蓝玉的中年男子飘然而出,来到了空地上,拱手道:“臣,清天司主司蔡珏,见过承王殿下。” 赫然是一年多前,在林越等人去帝鸿城的路上,半路拦截的那位大修行者。 清天司,相当于修行者之中的捕快,在帝鸿城的诸多官署之中,也算是有一定地位和作用的那种。 但不少人都知道,清天司不少官员都与十二皇子走的很近,就连清天司首座亦是如此。 “蔡卿。” 十二皇子微笑着颔首道:“既然你正好在场,那就将此女带到清天司吧,好生监管。” “是。”蔡珏当即拱手道。 众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如此一个武修奇才,居然就要这么被带到清天司了? 那岂不是要错过内殿考核了? “承王殿下。” 天光殿主微微皱眉道:“此女毕竟是内殿考核者,内殿考核尚未开始,就要将她带走,只怕不妥吧?” 百里凤至明摆着是十七皇子的家臣,那就是可以收入人祖殿的。 十二皇子如此行事,让人祖殿失去一位武道天才,即使人祖殿不涉党争,他又岂能忍住不开口? “天光殿主此言差矣。” 十二皇子温和地摇头道:“倘若此女真的是永夜潜伏在我大雍的妖人,若是让其入了人祖殿,那岂不是罪过?” 天光殿主皱眉。 这理由太过正当,他也无法反驳。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十七殿下还没到回归皇子身份的时候,他自然不会开这个口。 而十二皇子,也明显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放。 恒国公并未开口,他知道没有意义。 他此时只是焦急地传音给林越:“殿下,承王这一举动,就是料定了你还无法承认皇子身份,以此激怒你,殿下可别上当。 “他的目的也不是殿下你,而是为了让百里凤至错过人祖殿内殿考核,而且此时他让清天司以公正理由带走百里凤至,也算不上针对殿下,殿下可千万要忍住。 “百里凤至不会有事,很快就能从清天司出来,错过内殿考核固然可惜,但也不值得殿下暴露身份,还请殿下权衡利弊啊。” 他有些焦急的神念传音,在林越的脑海中响起。 “殿下,你别乱来。” 百里凤至也忍不住神念传音给林越:“此时要以大局为重。” 而林越静静地听着,神色并未变化。 恒国公见林越依旧冷静,并未被激怒,这才松了口气。 周围观望的众人则是心思各异。 有些人惋惜百里凤至大好的前途,本可以就此拜入武圣门下,这位皇子殿下虽然不能直接受益,但也算是有个好家臣。 有些人则是幸灾乐祸,这百里凤至如此天才妖孽,本来进入内殿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却没想到有了这种变故? 内殿考核者则是大多都很兴奋。 百里凤至一走,原本只剩下一个的内殿名额,岂不是要多出来一个了? 十二皇子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林越,眼神透出一抹赞赏,也有些惋惜。 此次能阻止十七弟身边这个天才亲卫进入内殿,他已经很满意了,而且还能让祁天行进入内殿的机会更大。 只有一个名额的话,还有可能出现意外,两个名额那就十拿九稳了。 “蔡卿,将此女带回清天司吧。” 十二皇子淡笑道。 蔡珏当即转身看向百里凤至,淡漠道:“百里凤至,乖乖束手就擒,随本官走吧,莫要让本官出手。” 说话间,他便一挥袖,一道绳索当即化作乌龙一般飞向了百里凤至,试图将她封住。 百里凤至脸色漠然,并未反抗。 就在这时—— “轰!” 风火咆哮声中,一抹耀眼的刀光骤然迸发,那化作乌龙的法宝绳索瞬间遭到重击,哀鸣一声,灵光涣散,顿时斜斜飞走。 而后,刀光再次一闪,瞬间横在了蔡珏的眼前。 “嗯?” 蔡珏一怔,脸色顿时变了。 周围也是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神色中都有着吃惊。 而百里凤至则是一愣。 出手之人,赫然是林越! “你……” 蔡珏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厉声喝道:“你竟敢阻挠本官办案!” “别乱吠了,老狗。” 林越单手握刀指着蔡珏,神色淡漠道:“还真是可笑,我不主动承认身份,一条勉强打破三才天关的老狗,连诏书都没有,也敢在本宫面前这般放肆了?” 一时间,全场都震撼无言地望着他。 这……这位殿下,竟然主动承认了皇子身份? “百里,听清楚了。” 林越一字字地说道:“这条老狗没有诏书,动用不了天地法理,他的道行也就那样,若是他再敢对你出手,你只管放手杀之。” 第24章 生死战 整个人祖殿的广场上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吃惊地注视着林越。 有些人尚不知情,吃惊于这位考核者竟然是传说中的皇子? 有些人知晓情况,更是吃惊于这位十七殿下居然就这么主动承认了? 皇子固然尊贵,但也要面临诸多陛下亲设的考验,一旦归位,这些考验有些恒国公能帮得上忙,但也有很多恒国公也帮不上忙的! 按理说,最明智的对应方法就是继续潜藏,直到有把握应对为止! “这位殿下,也太冲动了吧,难道是为了那亲卫就把自己置于险地?” “毕竟年轻,还是心性不稳啊,如此轻易就被激怒了。” “这位殿下才刚刚打破四象天关没多久吧,这么早就去接受皇子考验,哪怕有恒国公府相助,恐怕也难得很啊。” “况且,据说恒国公也临近大限,只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道道神念传音悄无声息地交流着。 百里凤至也是怔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林越,无法理解,殿下为何这般冲动,难不成就是为了她? 恒国公更是一愣,随即有些焦急地看向林越,忍不住神念传音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您现在承认皇子身份的话,只怕老朽也……” “无需担心。” 林越却是直接开口了,神色平静依旧地抬头望着恒国公,淡声道:“祁公且看着便是。” 恒国公沉默了一下,见他这般平静自若,感受到了他的自信,当即微微颔首。 十二皇子也是有些没料到。 他本意只是阻止百里凤至进入内殿罢了,没想到林越直接站出来承认身份了,居然还有这等意外收获? 这让他欣喜之余,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又打量了林越一下,才温和地笑道:“原来是十七弟啊,方才为兄都没认出来,也没想到十七弟这般性情,倒是让为兄有些惊讶。” 连十二皇子都称之为十七弟,人祖殿那些不知情之人也越发吃惊了。 居然真的是传说中的皇子? “承王兄有的是惊讶的时候。” 众多目光聚集之下,林越的神色平静如水,只是瞥了一眼那清天司的蔡珏,淡声道:“不过,还请承王兄拴好自己的狗,不要随便放出来咬人。” 蔡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难看无比。 他虽然是大修行者之中垫底的,但毕竟是大修行者,居然被人这般当众称作狗,几乎是颜面丧尽! 但他能如何呢? 若是其他人,胆敢这般辱骂他,他肯定会以侮辱朝廷命官为由,直接动手。 可是……骂他的人是一位皇子!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3节 他什么都不敢做。 只能忍着。 而且他连诏书都没有,动用不了天地法理,仅凭自身修为,恐怕还不是那百里凤至的对手! “十七弟。” 十二皇子的笑容依然温和,“蔡卿也不知你皇子身份,不知者无罪,你就莫要与他计较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恍若真的是相亲相爱的兄弟一般。 “既然是皇子殿下,”天光殿主看着林越,说道:“那百里凤至?” “殿主无须在意,百里凤至乃是我的家臣。” 林越看向天光殿主,缓缓抬起一只手,只见掌心有一道道血色的纹路浮现而出,而百里凤至白皙的额头上也随之浮现出一道道同样的血色纹路。 家臣血契。 众人都暗自感叹起来。 也不知是该羡慕百里凤至能成为皇子家臣,还是羡慕这位十七皇子能够找到一个这样天才的部下? “既然是皇子家臣,那便无需在意。” 天光殿主微微颔首,说道:“十七殿下,可以开始内殿考核了吗?” “请殿主开始吧。”林越点头道。 周围的考核者不由得暗自感叹。 同样是考核者,但天光殿主对待这位十七殿下的态度却是近乎平等,考核之前还要询问一下。 只是,也有不少考核者都在心中嗤之以鼻。 皇子又如何? 现在这点修为,跟我们一同考核,也不过是垫底的料,皇子也得被我们压着,连内殿考核都过不去。 当然,他们心底也清楚这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那么,内殿考核开始。” 天光殿主的声音响彻人祖殿广场。 考核者们肃容以待。 “我人祖殿内殿考核,乃是生死之战,人祖殿阵法只会在你等濒死时,护住你等性命,但断手断脚甚至沦为废人就没办法了。” 天光殿主淡声道:“第一轮生死战,乃是对付我人祖殿内殿长老以武道之魂驾驭的傀儡,当然,内殿长老动用不了天地法理,傀儡之身的力量速度等,也只是相当于初入四象的武修罢了。” “生死战规则如下。” “第一,陷入濒死引起人祖殿阵法救护,便视为淘汰。” “第二,若是不想重伤,主动认输也同样视为淘汰。” “第三,生死战禁止使用真宝、天阶道符以及超出四象范畴的外物,一旦使用,同样视为淘汰。” “第四,生死战时间有限,时间一到,若是未能击败对手,也视为淘汰。” 天光殿主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开始吧。” 只见一道流光从人祖殿深处飞了过来。 来人乃是一个干瘦的老者,赫然是上个月主持外殿考核的安宗师。 “见过殿主,承王殿下,恒国公,安庆郡王。” 安宗师朝着上方看台拱手之后,这才转身看向众人,随即一挥袖,一颗淡金色的豆子落在了地上。 那豆子幻化做一片金光,随即凝聚出了一名全身穿戴盔甲的天兵! 道家术法,撒豆成兵。 仅仅是最普通的天兵,实力也就相当于初入四象天关的修行者罢了。 但—— 安宗师的体表浮现出一道虚影,赫然是其自身模样,化为流光飞入了那天兵的体内,轻易附身而上。 众多考核者皆是凝重以待。 虽然天兵傀儡本身的基础很低,力量速度都只是四象天关底线,但架不住安宗师本身的武道境界太高! 如百里凤至,当初修为还在四象初时,只是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就能对抗四象巅峰的修行者。 而安宗师的境界只会更高,而且他比百里凤至懂得武道秘术、杀法等等也更多得多。 按照以往内殿考核的经验,这第一轮,就能淘汰大半的考核者! 在历史上,人祖殿内殿考核所遇到的最夸张的天才,也就冲击到第七轮生死战罢了。 “开始吧,沙漏时间结束之前,必须结束生死战一个一个来。” 天光殿主的声音响彻广场:“第一位考核者,夏鸿百叶。” 只见长平王五公子从考核者之中走了出来。 林越这才知道,原来长平王五公子的名字叫夏鸿百叶? 他也有些好奇,很快自己也要归位皇子了,到时候会改姓夏鸿吗? “杀!” 夏鸿百叶拿出了一柄长剑,当即攻向了那被安宗师武道分魂附身的天兵傀儡。 林越仔细看了看,就立刻确定,这夏鸿百叶的实力,只怕比当初的天生教圣子还要更强不少。 以他一个月前的实力,即使手段尽出,也最多依靠速度压制天生教圣子罢了,但一样没把握击败,而且最终结果肯定是只能依靠速度逃离。 而这长平王五公子夏鸿百叶,就要强得多了,剑法也极其凌厉,只怕数招就能取天生教圣子的性命。 果然是天才人物。 同样是打破四象天关,但上下限的差距太大太大。 打破四象天关,只是说明大家汲取的元气等级相当,但与实际战力关系不大。 不过,即使是夏鸿百叶如此战力,对付安宗师分魂驾驭的天兵傀儡,还是显得颇为困难。 夏鸿百叶出剑速度再快,剑术再精妙,在安宗师分魂驾驭的傀儡面前,却都显得有些不够用,那傀儡施展的身法和枪法都是精妙绝伦,完全超乎四象修行者的想象。 没办法,武道境界太高了。 也就基础太差,否则只要是四象天关巅峰的力量和速度,就能一招击败夏鸿百叶。 “破!” 夏鸿百叶似乎拼命了,抓准时机,一咬牙,顿时浑身霹雳闪烁,整个人随着剑光如电芒闪过,瞬间穿过了天兵傀儡的身躯。 天兵傀儡的核心被破,这才消散开去,重新化为一颗金色的豆子。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轻微喧哗声。 显然是惊讶于夏鸿百叶的突然发挥,竟然一下就击败了天兵傀儡。 “你赢了。” 安宗师微微颔首,说道:“五公子这般年纪能够通过生死战第一轮,也算不错了。” 夏鸿百叶这才松了口气,要是第一轮他都过不去,那他就觉得太丢脸了。 长阶看台之上。 “青鱼。” 十二皇子笑吟吟地看向安庆郡王,说道:“百叶这孩子武道上倒是有些天赋,你不好好指点指点?” 冰冷俊美的安庆郡王淡漠道:“也就止步生死战第一关罢了,这份天资只能算是中上,除非有大机遇,否则今生能成武道宗师,就是百叶的极限了。” “即使是武道宗师,想来也是武道宗师中的厉害人物。”十二皇子笑了笑。 天光殿主轻声道:“夏鸿百叶今年才刚二十岁吧,十年后正好还能再参加一次内殿考核,到时候就能进入内殿了。” 十二皇子忽然看了恒国公一眼,温和地笑道:“说起来,恒国公家中的小女儿,资质本就不错,又得了一颗龙元,十年后也必然能进内殿吧。” 恒国公心中冷哼,表面上则是平静道:“承王殿下谬赞。” “龙元?” 天光殿主不由得看了恒国公一眼。 龙元来自于真龙。 而帝鸿城之中,唯有五皇子宣王才豢养了真龙。 难道……是五皇子送的龙元? “第二位,程相朝。” 第一轮生死战依旧继续。 安宗师再次施展撒豆成兵,以武道分魂驾驭傀儡。 天兵本身汲取天地元气的速度惊人,持久战极强,而且不怕断手断脚,只要核心没有被破,很快就能恢复完全。 而第二位考核者的实力显然就不如夏鸿百叶了,与天兵傀儡交手,也只是勉强保持不败,即使发了爆发性杀招,也只是略微伤到天兵傀儡罢了。 抵抗半晌,只好认输。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一个个考核者登场,实力大多都不错,但能够击败天兵傀儡的人却很少。 “第十八位,杀九。” 随着天光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正疑惑于“杀九”这个独特的名字时,却是发现出场之人,赫然是上个月外殿考核之中,那名实力可怕的无名黑袍剑客! 此人在外殿考核时,明显只是发挥部分实力,轻轻松松就有那等惊人的发挥,其实力可见一斑。 黑袍剑客‘杀九’戴着木质面具,一步步地走到了场上,与安宗师驾驭的天兵傀儡相对。 “开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4节 天兵傀儡化为一道模糊的光影,直接冲向了杀九。 杀九面具下的双模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将手掌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然后,握紧了剑柄。 无声无息地,天兵傀儡胸口处有金光闪过,随即天兵整个身躯已然开始化为点点金光消散。 “你……”安宗师怔住了。 而杀九看也不看,只是放下握剑的手掌,转身便离开了战场。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 “发生了什么?”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胜了?” “他出剑了吗?” 场上大部分人都没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战斗已然结束,不禁有些懵了。 长阶看台之上。 “有趣。” 十二皇子饶有兴趣地说道:“快成这样,还如此隐秘的剑术,看来是修炼到圆满的极致杀法,也不知是哪一方培养出来的。” 天光殿主轻声道:“从这三剑来,应该是一套完美契合的杀法,以一种极致杀法为核心。” “剑术不错。”安庆郡王淡声道:“看来是纯粹为杀戮而生的剑术。” 恒国公也微微颔首,说道:“武道真我之境,还有配套的极致杀法,这等实力,在历届内殿考核之中都算是不错。” 下方的考核者人群之中,也都吃惊地看着默然回来的杀九。 “殿下,此人真是厉害啊,我才勉强看到此人方才那一剑的一点影子。” 夏鸿百叶走到林越的身旁,忍不住说道:“殿下的这位百里亲卫,可有把握胜过他?” “一剑?” 林越看了他一眼,随意道:“他一共出了三剑。” 夏鸿百叶一怔,“三剑?怎么会?” 他连那一剑都没看清楚,这位殿下这般修为是怎么知道的? 在场的其他考核者闻言,也忍不住看向了林越。 尤其是祁天行,依照他的判断,在场恐怕也就寥寥数人能够看清方才那三剑,这位殿下居然也能看得到? 这怎么可能? 百里凤至也不由得看了林越一眼,随即开口道:“夏鸿公子,殿下说的没错,方才的确是三剑。” “还真是三剑?” 夏鸿百叶愕然,随即看了看百里凤至,又看了看林越,这才恍然大悟。 其他考核者见状,也都有些明白了。 原来,是这位百里凤至神念传音告知这位殿下的啊。 不过,他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却是不知,百里凤至此时也有些纳闷:“殿下居然看得清?” 不一会儿—— “第三十五位,祁天行。” 祁家三公子,祁天行上场了。 “那杀九只出了三剑就胜了,我也要在三剑之内获胜!” 祁天行眼神坚毅,握紧手中的长剑,在心中默默想着:“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实力,我才是真正的恒国公继承者!” “开始。” 宣告声才刚刚响起,就连续闪过三道冲天而起的剑光,剑意迸发! 祁天行收剑。 天兵傀儡随之消散,化为金光。 少许的沉寂之后,一阵喧哗声随之响起。 “好可怕的剑!” “这实力,恐怕不比那杀九逊色!” “祁家三公子?以前都没怎么听过,居然也这么强?” “再算上百里凤至和那杀九,这三个人岂不是把三个名额都占了?” “这……这我们还怎么争?” 不少考核者一时间都有些蒙了,原本还想着争第三个名额呢,谁能想到又出现了一个这么变态的? 祁天行强行忍不住心中的喜悦,故作镇定地站在人群中,运功仔细倾听起来。 恒国公之位,这回算是稳了。 长阶看台上。 “祁公,恭喜了。” 天光殿主对恒国公露出一抹笑意。 “哈哈,我也没想到天行这孩子的长进居然这么大?”恒国公也有些意外,“表现倒是不错。” 十二皇子笑而不语。 不过,他的心中却是很满意。 毕竟祁天行只要成了下一任恒国公,恒国公府就注定成为他的附庸了。 “进步突然,想来是有奇遇,大概是武圣教导的。” 安庆郡王却是冷不丁地说道:“他剑术高明,意境玄妙,只是有些空洞,更像是模仿学来的,恐怕是有武圣细心教授引导出来的。” 恒国公微微一怔。 他也不怎么懂武道,但安庆郡王却是经常有太子殿下指点,境界眼光都极高,说的话自然可信。 “武圣指点?”恒国公有些疑惑,“居然有武圣指点天行?” …… 时间流逝,一个个考核者都参与了第一轮生死战。 但能够通过的,仅仅只有不足三成。 “第五十位,木悦。”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看向了林越。 这位十七皇子要登场了? 第25章 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这一刻,一道道目光都聚集在林越的身上。 众所周知,这位十七皇子殿下血脉觉醒才过去一年多,短短一年修炼到这等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从上个月这位殿下通过外殿考核的表现来看,也就速度不错而已。 但这等实力,在内殿考核者之中都处于偏低的,连第一轮生死战都不可能通过。 所以,在场观望之人也就看个新鲜罢了。 “看来,下面这些人大多都看走眼了。” 长阶看台之上,天光殿主轻声道:“从十七殿下方才阻拦那净天司蔡珏的那一刀来看,十七殿下还是能通过第一轮的。” “十七殿下修炼的极致杀法是十三燎原吧。”安庆郡王淡淡道:“从那一刀的速度来看,应该是修炼到第九击了,听说这位殿下还有心神禁术,连续九次高速爆发,确实有很大机会强行突破安宗师的防护,击中天兵傀儡的核心。” “短短一个月,又有不小的进步。”恒国公也有些惊讶。 上个月的时候,武奴和他说过,林越在武道意境上刚达到二重境,十三燎原正好修炼到第八击。 这武道境界和极致杀法,按理说越往后越难才对。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殿下就又有突破? “十七弟在武道上是挺有天赋。” 十二皇子平静地笑了笑,“虽然才只是勉强通过第一轮生死战,但也算不错了。” 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就凭林越这点实力,比起祁天行要差得太远了,根本不可能拿到内殿弟子的名额。 这份武道天赋也就比寻常天才高,但和皇子的妖孽之处相比,就没有可比性了。 起码也得是安庆郡王这等武道上的绝世妖孽,才能让皇子们重视。 安庆郡王十一岁开始练武,两个月掌握真意,仅仅一年就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这才叫恐怖! “十七殿下,您能走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安宗师对林越笑了笑,挥袖撒出了一颗金色豆子,再次化作威武的天兵傀儡,随即以武道分魂附身而上。 他身为武道宗师,自然也看出来了,时隔一个月,这位殿下的实力又有进步,不仅修为上升一个小层次,武道意境也有突破,十三燎原恐怕已经掌握第九击了。 若是再用上那心神禁术,弥补基础上的不足,估计比夏鸿百叶还强点,他肯定不是对手。 不过,再怎么样,安宗师预演下来,感觉自己最多能撑过十三燎原连续爆发七次到八次,这就是极限了。 “开始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5节 安宗师驾驭的天兵傀儡,手中凝聚出了一杆长枪,摆好架势,肃容以待。 对付这种速度惊人的对手,最适合以慢打快,以静制动。 林越平静地站在天兵傀儡的三十丈外,单手一伸,便取出了那柄一品法宝的暗金色长刀。 “嗯?” 安宗师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为何不发动心神禁术? 下一刻—— 无声无息的,林越陡然消失在原地。 刹那间,一抹刀光闪过,林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天兵傀儡的身后。 “你……你……” 安宗师怔怔地看着林越,嘴巴微微张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长阶看台上,四名修为通天的大人物此时也都怔住了。 在场围观的众人更是错愕。 这位殿下怎么忽然就出现在天兵傀儡的身后了? “哗……” 这时,天兵傀儡自胸口处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裂缝,整个身躯也开始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周围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愣住了。 这…… 发生了什么? 天兵傀儡在瞬间被击溃? 不是说这位十七殿下才修炼一年多,连生死战第一轮都过不去吗? 考核者之中,也只有寥寥数人看清了刚才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 “怎么可能?” 祁天行怔怔地看着林越,“一刀?居然只是一刀就直接从正面切开了天兵傀儡?不可能,这不可能,上个月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还不值一提,现在怎么可能这么强?” 那黑袍剑客杀九也看向了林越。 “殿下突然变得这么强?” 百里凤至也吓了一跳,“上个月闭关之前,殿下的实力还不是这天兵傀儡的对手,怎么才闭关一个月,就提升这么多?” 她是看着林越一点点进步的,所以对林越的实力最清楚。 即使这次闭关一个月,她不清楚,但按理说,只是闭关区区一个月,不至于有这么大进步才对。 但……这是什么情况? 连心神禁术都没用,就一刀秒杀了天兵傀儡? 这进步,实在太离谱了。 长阶看台之上。 少许的沉寂过后,居然是冰冷俊美的安庆郡王先开口了。 “武道真我。” 安庆郡王轻声道:“从这一刀来看,这位殿下已经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了,必然已经学成十三燎原的最后一击,风火之意圆满,窥探到一丝天地法理,风火不灭,才能做到风过无声,火起刹那。” 天光殿主不可思议地说道:“上个月这位殿下表现出来的境界并不高,武道真意才到第二重,距离圆满都还早,更别说武道真我了。” 武道技艺的境界,基础乃是入微,也即是练力如丝,圆满如一。 再往上是借助杀法意境,凝聚出武道真意,从而改变自身,真意可分四重境。 而更高,超越真意圆满,就是掌握武道真我了。 这是足以窥探到一丝天地法理的层次! 即使只是摸到门槛,也足以让当初仅仅四象底层的百里凤至,能够对抗四象巅峰。 “短短一个月……” 恒国公也有些愣住了,上个月武奴还说十七殿下不可能进内殿,修行进度也很清楚。 但,才闭关一个月,怎么就这么强了? 十二皇子嘴角的笑容更是有些凝固了,双眸注视着下方的林越,好一会儿,才恢复温和,微笑道:“十七弟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莫非之前在藏拙?” “两种可能性。” 天光殿主说道:“要么是十七殿下这一年来进步极大,但一直在藏拙,要么就是这一个月突然的进步,比如……觉醒了前世记忆?” “他才打破四象天关一月余,只掌握太阳少阴两种元气。” 十二皇子唇角笑容依旧,但眯起了眼睛,“四象合一,四象天关巅峰时,神魂蜕变,才会开始觉醒记忆,十七弟还早吧?” 天光殿主轻声道:“这也不是绝对,有些稀世罕见的珍奇异宝,是能够提前觉醒前世记忆的。” 恒国公暗自思忖,若是如此,那倒是可以解释了。 “应该是前世记忆觉醒。” 安庆郡王说道:“十七殿下这一刀境界上是摸到了一丝天地法理,但更可贵的是他的控制力,十三燎原的速度是快,但即使是这般境界,以安宗师的手段也是能勉强挡住一击的,按理说,应该要两刀才能击破天兵傀儡。” “但十七殿下这一刀控制得太过精妙,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安宗师的兵器,再加上速度快到极致,才能一刀就击破天兵傀儡。” 他眼神中透出一抹赞扬,“这除了需要多次生死搏杀,还需要某种控制自身的武道秘术,才能做到一点。” 十二皇子默然。 提前觉醒前世记忆? 原以为起码还要再过几年,林越才能达到四象天关的巅峰,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这让他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看来,十七殿下前世应该是极为擅长武道的大人物。” 天光殿主轻声道:“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练到圆满的极致杀法,虽然修为基础低了些,但十七殿下还没用心神禁术……这份实力,已经足够冲击前三了。” 其他三位也都明白这一点。 虽然这位十七殿下修为低了些,只是四象第二层,但古神之道两条路线并行,加上夏鸿氏可以调动血脉神异,也弥补了很多,在速度力量等基础上,已经不逊色于寻常的四象天关巅峰的武修了。 再加上修炼到圆满的极致杀法,在四象天关巅峰之中,已经足以称雄! 十二皇子更是清楚。 两百年前创造十三燎原的那位天才‘万秋峰’,若是不修炼魔体,也就这个层次罢了。 虽然他也不清楚万秋峰从哪里炼成的魔体,但他一直怀疑与三皇子有关,否则那魔体不至于那般惊人。 靠着十三燎原与那强大的魔体,万秋峰在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一个时代! 一旦林越发动心神禁术,就算不如当年的万秋峰,也不会差太多。 接近无敌的层次! 最让十二皇子觉得麻烦的是,林越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现在的林越,连古神之道都没修炼到四象巅峰。 一旦到了巅峰,实力就必然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层次! 而且,古神之道还能兼修其他修行法,比如也像万秋峰那般修成某种强大的魔体,那实力就要超越万秋峰了。 真正的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甚至很多大修行者不能动用天地法理的情况下,都不是其对手。 “难怪他站出来了……” 十二皇子脸上平静温和,心中确实有些叹息。 现在他明白,为何这位十七弟突然站出来主动承认皇子身份,放弃继续潜伏了。 确实没必要了。 即使归位成了皇子,陛下所设置的四象层次的考验,也没有太大难度了。 而且,一旦林越进了人祖殿内殿,就能得到人祖殿的庇护! 到时候,只要拜师在某位殿主的门下,即使恒国公过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毕竟,恒国公府的最强者也就恒国公一人。 而人祖殿的诸位殿主背后,乃是整个人祖殿! “大麻烦……” 十二皇子也有些头疼。 相比起十二皇子,恒国公心中就要惊喜得多了。 “好,好,好!” 恒国公欣喜万分地看着下方的林越,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殿下竟然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倘若进了内殿得到某位殿主的庇护,即使老朽今日身死,也无大碍了。” 下方的广场上。 “殿下,你赢了。” 安宗师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越,缓缓道:“不愧是殿下,果然是非同凡响。” 林越笑了笑,没说什么,便收刀回到了考核者人群之中。 而路过的考核者们纷纷都让开一条路,此时看着他的眼神也完全变了。 过去,他们只当这位殿下未来的潜力惊人,至少现在还不如他们,难免有些自得,但此时却发现,即使是现在,这位殿下也已经远胜于他们了! “殿下,您这是前世记忆觉醒了?还是之前在藏拙?”夏鸿百叶忍不住问道。 “记忆觉醒?”林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6节 夏鸿百叶不由得一愣。 难道没记忆觉醒? 若是仅仅一年多就修炼到这种程度,那也太可怕了,武道天赋完全不亚于安庆郡王啊! “殿下。” 百里凤至有些欣喜地说道:“看来您也有机会进内殿。” 她忍不住神念传音问道:“殿下是闭关这一个月就进步到这等地步的吗?” 林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心中倒是觉得很平静。 毕竟,他闭关修炼的时间,并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 再加上身为武道之祖的人祖,每日指点他武道,还传了他四门单属性极致杀法和一门神奇无比的武道秘术,又在那幻境永夜之中,每日生死搏杀…… 这一年,他在幻境之中死了只怕有上千次! 如此高压环境,不断挖掘他的潜能,进步速度也是极快的。 早在三个月前,十三燎原就已经修炼到圆满了。 也早就跨过了武道真我的门槛。 要知道,祁天行被武圣教导半年,就跨入了武道真我的门槛,而他的资质悟性比祁天行更高,而且是更高得多的人祖指点。 一年时间,有这种进步才是正常的! “虽然在人祖的帮助下勉强创出那招了,但只是内殿考核的话,倒也用不上……” 林越暗自思索着。 “第五十一位上场,百里凤至。” 这时,高台上传来了天光殿主的宣告声。 “殿下。”百里凤至看向林越。 “去吧。” 林越笑了笑,说道:“你发挥的越强越好。” “是,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 百里凤至拱手,当即转身走向广场空地。 数息过后。 “轰!” 狂暴的掌劲中,天兵傀儡的整个身躯都随之炸裂崩溃,化为点点金色光芒消散。 “你赢了。”安宗师暗自感叹一声。 观望的众人看着这高挑美丽的英气女子平静转身回到皇子身边,不少人不禁都有些发痴。 如此美貌,却又如此强大。 “连兵器都没用,仅仅随意一掌?” “不仅境界够高,基础也远超寻常修行者啊。” “好美……” “半人半妖竟然这么强?” “她应该是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层次吧……”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都在感慨。 即使同样是天才,看到百里凤至这等惊人的表现都会觉得有些绝望。 看台上的四位大人物也都有些感叹。 “火行上的天地法理,已经不止是摸到门槛了,而且基础上太高太高。”天光殿主轻声道:“如此精纯的火行灵性,那一半非人血脉,应该是某种火行神兽吧。” “妖族血脉图腾应该是火凤?或者螣蛇?”恒国公微微颔首。 “天赋如此之高,或许还炼化过神兽的残魂。”十二皇子淡笑道:“也不知是永夜妖族哪一支的后代,竟然舍得留在大雍?” “总之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实力。” 安庆郡王平静道:“这等实力,足以凭借四象修行者之身,就登上天下楼第三重了。” 一般来说,唯有大修行者才能在天下楼登上第三重。 而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若是能做到,那就足以称之为大修行者之下无敌存在! “我人祖殿历史上最逆天的妖孽,四象层次生死战,最终逆天到闯过第七关。” 天光殿主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百里凤至,说道:“也不知这百里凤至,最终能闯到生死战第几关呢?” 第26章 火凤神体 第一轮生死战结束了。 五十三名内殿考核,通过第一轮生死战的却是仅仅只有十六人,可见难度有多高。 “生死战第二轮。” 天光殿主的声音响彻全场:“这一轮,依然是与安长老武道分魂驾驭的天兵傀儡交手,不过这次的天兵傀儡乃是上品。” 对道家术法‘撒豆成兵’有所了解的人皆知,那金豆乃是特殊珍材制成。 最普通的天兵傀儡,只是媲美四象最低层。 上品的天兵傀儡,却是媲美四象天关第三层,战力要强上数倍。 基础上一下就提升这么多,再加上武道宗师的高超境界,其恐怖可想而知。 “弟子弃权。” “弟子弃权。” “弟子弃权。” 当即,便有九个人当场弃权,其中就有夏鸿百叶。 这九人在第一轮都是颇为艰难才击败天兵傀儡,现在天兵傀儡实力提升数倍,不用想也知道打不过。 而且,实力差距太大,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重伤,不如早点放弃。 场上只余七人。 这七人几乎都是应对第一轮生死战时较为轻松的,至少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第二轮开始。” 随着宣告声响起,安宗师再次抛出一颗灿烂的金色豆子,幻化出威武神气的天兵傀儡,武道分魂附身而上。 这次的天兵傀儡,气息明显要强得多。 “第一位,姚广宜。” 第二轮的第一位考核者,实力虽然不错,武道境界有真意圆满,还掌握了数种能够成套的上等杀法,而且明显兼修某种炼体之法,但对付起来明显很困难。 能通过第一轮,还有信心闯第二轮的考核者,无一例外都是四象天关巅峰之中的佼佼者。 这等实力,对付当初的天生教圣子,只怕数招就足以取其性命。 可惜,安宗师驾驭的天兵傀儡实力也很强,而且只要核心不被破,其他伤势几乎没什么影响。 很快,限定的时间就到了。 “时间到,淘汰。” 天光殿主的宣告声响起。 第一位考核者叹息一声,收了兵器,拱手后便转身退场了。 第二位上场的,便是黑袍剑客‘杀九’了。 依然是那快得惊人又极其隐秘的剑术,不过,这次杀九足足出了五剑,将天兵傀儡的双臂双腿都击断,才刺中核心。 第三位,不敌,淘汰。 第四位实力倒是不错,倾尽手段,终于在时间到之前,勉强击溃了天兵傀儡。 第五位,祁天行。 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窥探到一丝天地法理之后,实力确实不一样,加上一套上等杀法,以及道家肉身成圣的炼体法门,祁天行连出九剑,浩荡的剑光强行撕碎了天兵傀儡。 第六位,林越。 这一次,林越还是没用心神禁术,也没必要。 虽然他的修为只是四象第二层,但古神之道双路线并行加上夏鸿氏血脉神异,基础已经媲美寻常四象巅峰了。 更别说,他早已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修炼的还是以命换命的极致杀法。 即使不用心神禁术,实力也够用了。 十三燎原连续四次爆发,林越的刀光便精巧无比地斩破了天兵傀儡的核心。 第七位,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依然没有取出兵器,只是瞬间爆发身法,贴近天兵傀儡之后随意一掌拍过去,可怕的掌劲便将天兵傀儡轰碎了。 她的实力,明显要比其他考核者更强得多。 别人不清楚,但林越最了解百里凤至的实力,比他可要强太多了。 毕竟,百里凤至本就有一半火凤妖族的血脉,只是过去无法利用,但这一年来她炼化了一只完整的神兽火凤的魂魄之后,就彻底开发出血脉的强大了。 堪称人形神兽! 同样是武道真我层次,但她不仅也学了极致杀法,而关键是基础上就要比其他人强大太多太多。 按照她的话说,她修炼的乃是血脉传承记忆之中的火凤神体,而且是最终极的层次,只有炼化完整的火凤魂魄和大量火凤之血,才有可能炼成。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7节 人族之中,也就只有寥寥数种传说中的炼体之法圆满后,才能与之媲美。 第二轮结束之后,场上剩余五人。 其中那位勉强通过第二轮生死战的考核者,看了看四名对手,只好苦笑着弃权。 没办法。 若是放在往届的内殿考核,这等对手能够出现一两个就不错了,哪会一下冒出来四个? 往届的内殿考核,只要生死战通过第二轮,就有可能挤进前三。 而这一届,怕是第三轮都不行,恐怕得第四轮才有可能吧。 “第三轮生死战开始。” 第三轮生死战的对手,依然是安宗师以武道分魂驾驭的天兵傀儡。 只是,这次的天兵傀儡,乃是最极品的那一等。 论基础,第三轮生死战的天兵傀儡,比一般的四象天关巅峰更高一些! 再配合安宗师的武道境界,其可怕程度无需多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宗师无法动用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没有天地法理孕养的身躯,太过高深的武道战法,也发挥不了多少。 一般来说,能够通过第三轮生死战,那都是往届内殿考核的第一。 甚至有些时候可能一个都没有。 这一届的水准确实很高。 “第三轮开始。” 随着宣告声响起,那黑袍剑客杀九首先上场。 这一次,明显就没那么轻松了。 之前都是站在原地不动,仅仅依靠那迅疾隐秘的剑术杀法,就能击溃天兵傀儡,这次还用上了身法,不断移动躲闪出剑。 足足连出上百剑,才击溃了那天兵傀儡。 不过,看其神态,还是如一潭死水般没有半点波动,似乎都在掌握之中。 然后是祁天行。 “到我了。” 祁天行深吸一口气,拔剑上场。 他心中也没有太大把握。 毕竟他修炼的不是极致杀法,道家的肉身成圣法门也只是练到小成,距离圆满还差得远。 境界上,他不如天兵傀儡,也就肉身成圣法门的基础超过天兵傀儡。 “这是我的优势,既然境界不如,那我就以力压人!” 只见场上剑光纵横,锋芒处处,祁天行一次次倾力出剑,不断压制着天兵傀儡。 终于,在限定时间即将结束之前,一道剑光终于勉强斩破天兵傀儡的核心,令其消散。 “过了,呼……终于……” 祁天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收剑退场。 要是连第三轮都过不了,那他也太辜负羽剑圣这半年来的细心教导了。 只不过,长阶看台之上,十二皇子的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场上这四人之中,百里凤至最强,这祁天行和十七殿下的实力相当,杀九还有余力。” 天光殿主随意点评道:“十七殿下虽然在基础上比祁天行弱不少,但十七殿下练的是极致杀法,再加上心神禁术,实力比祁天行还略高一筹,只是心神禁术和极致杀法损耗太大,无法持久罢了。” “接下来的第四轮,也就只有百里凤至能过。” 安庆郡王淡然颔首道:“就看其他三人谁坚持的时间最久了,不过……十七殿下这十三燎原,明显不是持续交战的类型。” 恒国公微微皱眉,有些担心。 心神禁术和极致杀法,这两者都是以命相搏的手段,更何况是一起用呢? 殿下同时用这两种手段,在高强度战斗下,消耗必然会极为惊人,到时候又能坚持多久呢? 更何况,十三燎原本就是拼尽一切瞬间爆发的高速杀法,爆发完就没了,的确不适合持续战斗,而祁天行就明显更全面了。 十二皇子温和地看着下方,忽然神念一动,传音给了祁天行: “祁天行,本王不要求你在生死战上发挥多么出色,但下一轮的时候,你必须尽可能地坚持久一些,至少要比十七皇子坚持的时间长,你才能进入内殿,懂吗?” 祁天行深吸一口气,当即神念传音道:“是,殿下,天行一定拼尽全力。” 这时,也轮到林越上场了。 “该用心神禁术了。” 林越心中一动,眼眸中有血海滔天翻涌,随着精血消耗,整个人周身也开始缭绕着大量的血色气流。 惊人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单论基础,此时他比对面这极品的天兵傀儡更强! “十三燎原!” 风过无声,火起刹那。 圆满层次的十三燎原杀法,已然达到随意迸发出最高速的境地。 那恐怖至极的速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嗖嗖嗖嗖——!” 只见场上在这一刻似乎同时出现了十三个林越的身影,尽皆环绕在那天兵傀儡的周围,同时朝着天兵傀儡劈出了一刀! 其中十二道刀光,或者被天兵傀儡那精巧无比的身法躲闪开,或者被其手中那圆转如意的绝妙枪法挡住。 但最后一刀划出一抹诡异的弧光之后,还是找到了一丝空隙破绽,精准得点在了天兵傀儡胸前的核心处,刀气迸发瞬间撕裂了核心。 “就这么赢了?”安宗师也是愕然。 他本以为至少能撑上两三轮十三燎原的爆发,直到伤势过重,来不及恢复,才会被击败呢。 没想到只是一轮就被击败了? “好惊人的控制力!” 长阶看台上,安庆郡王忍不住轻声赞叹:“速度快到这等程度,居然还能控制刀法做出那等精妙的变化,强行突破安宗师的防守,着实惊人。” 天光殿主也颔首道:“确实惊人,这般惊人的控制力,应该是某种武道秘术,也不知这林越是哪里学的。” 周围聚观之人也是惊叹不已。 “这位殿下才四象第二层,就能发挥出这等实力,真是恐怖啊。” “不愧是皇子,太可怕了……” “才修炼一年多,通过生死战第三轮,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人吗?” “听说安庆郡王当年闯到第六关呢,我看十七殿下将来也能做到这一点。” 场上,林越收刀,这才走下场去。 他心中倒是没什么感觉。 在幻境厮杀修行的这一年来,他最大的进步就是‘掌控’。 那特殊的武道秘术,让他对自身、环境、敌人都掌控到极高的地步,尤其是推演计算上更加惊人,让他能够精确判断出自己如何战斗,才是最优选择。 单单是这武道秘术,几乎就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实力不是彻底碾压他,至少都能试试。 “该百里凤至了。” “这一轮能让她用兵器吗?” “应该能吧……” 一道道目光之中,百里凤至迈着高挑的双腿走到了重新凝聚的天兵傀儡对面。 但,她依然没有取出兵器。 “开始。” 宣告声响起的同时,百里凤至便化作一道火线,以惊人的速度瞬间穿过数十丈距离,瞬移般出现在了天兵傀儡的面前。 “轰!” 依然是堂堂正正的一掌! 这一刻,整个场上的人似乎都隐隐听到一声高亢清越的凤鸣。 狂暴的掌劲直接拍在了天兵傀儡格挡的枪杆上,那枪法圆融化力的巧劲根本没起什么作用,就被恐怖的力量拍得倒飞砸在胸前,随着金光震颤不休,整个天兵傀儡都四分五裂地崩解了。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震撼无言地看着那高挑美丽的女子,说不出话来。 百里凤至平静地走回林越的身旁,拱手道:“殿下。” “不错。”林越微微点头,她便如之前一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继续保持贴身护卫的形象。 长阶看台上。 “火凤神体。” 天光殿主轻声道:“果然是永夜火凤妖族的至高秘传,火凤神体,看样子至少是大成的火凤神体,甚至有可能是圆满。” 恒国公颔首道:“难怪有这般惊人的火行灵性。” “就算她体内有火凤妖族的血脉。”安庆郡王说道:“但如果没有火凤魂魄和大量的火凤之血,火凤神体怎么可能练到这等地步?连火凤妖族都将神兽火凤视为图腾,永夜之中只怕都找不到第二只火凤,她是哪来的火凤之血和魂魄?” 十二皇子却是忽然笑了,说道:“那倒也不一定,六十七年前,大雍的确是出现过神兽火凤。” “哦?”安庆郡王醉心于武道,并不清楚外界之事。 “六十七年前,我大雍护国神阵出现动荡,处于最脆弱的时期,永夜的各大妖族集结力量,同时攻打我大雍的八方雄关。” 十二皇子淡淡笑道:“八方来袭,陛下也无法同时镇守,当时进攻西北雄关的永夜妖族,便是火凤妖族以及其麾下妖族,连神兽火凤也随之降临,但被诸多修行强者围攻之下,最终火凤陨落,连同火凤尸体和魂魄一起消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8节 他瞥了一眼下方的百里凤至和林越,“当时就怀疑火凤尸体和魂魄是被贪天门那贪天无道夺走的,现在看来,恐怕确实如此。” 第27章 妖族 “第四轮生死战。” 天光殿主的声音响彻全场:“这一轮危险性极高,你等的对手乃是永夜妖族之中的青蛟族妖王,此族脱胎于异兽青蛟,追溯血脉可上至真龙,天赋极高。” “妖王?”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脸色一变。 林越在恒国公府居住这一年来,对永夜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大雍,乃是人族的天下。 而永夜,则是异兽、妖族的天下。 相传在远古时期,永夜之中本是没有妖族的,只有人族、异兽。 可以说,除了自然环境之外,人族最大的危机就是种种可怕的异兽,异兽肆意争斗捕食,人族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 比如火云驹,就是异兽的一种。 比如神兽火凤,其实也是一种异兽,只是太过强大可怕,才称之为神兽。 龙凤遨游永夜时,人族都弱小到近乎灭绝的地步了。 直到人祖创造出武道,才算有了自保之力。 至于妖族,与林越想象中的不一样。 妖族,并非是成精化形的异兽,因为从未听说过有哪只异兽化形成人,妖族在本质上类似于人形的异兽,甚至还能和人族生下后代,与异兽息息相关,却从来都没有关于妖族来历的记载。 也不知是无人知晓,还是说这秘密乃是禁忌。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妖族类似于异兽的附庸,与同源的异兽极为亲近。 永夜之中强大的异兽族群,必然都有附庸的妖族。 而青蛟,在大雍关于异兽的记载中,就是一种颇为强大的异兽,成年时连大修行者一般都不敢接近。 青蛟妖族之中,强大者也能与大修行者厮杀! “当然。” 天光殿主说道:“与你们战斗的青蛟妖属于修为较为普通的,也修炼了武道,境界已经摸到了武道真我的门槛,且青蛟妖天赋异禀,肉身极为强大,单论肉身基础,比很多武道宗师还要强。” 众人闻言色变。 肉身基础比武道宗师还强? 人族四象天关巅峰的武修,一旦突破成为武道宗师,肉身基础可以说是有一个巨大的蜕变。 所以,修炼到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层次——也即是四象层次堪比大修行者,难度才这般夸张,因为单纯的基础上差距就极大了。 而此刻对战的青蛟妖,不仅武道境界是真我门槛,甚至肉身比武道宗师还要强大! 可以说,倘若不能动用天地法理的话,一些大修行者也不是这青蛟妖的对手! 这就是第四轮的对手? “放出来。” 天光殿主一挥袖。 只见一道流光从人祖殿深处飞了出来,落在了广场空地上。 那赫然是一只暗红色的牢笼。 此时笼内正关押着一只体表长着大量青色鳞片的人形生灵,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这就是青蛟妖?” 林越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妖族,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青蛟妖睁开双眼之后,那双冰冷的暗金色眼眸里,乃是蛇一般的竖瞳。 他忽然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在幻境修行的一年里,从未见过妖族,只有异兽呢? 莫非…… 人祖还在的那个时期,妖族还没有出现? “这青蛟妖乃是我大雍拂晓台抓到的妖族之一,这些年被我人族日夜折磨实验,虽然恢复力惊人,但也虚弱了很多,只剩下六七成实力。” 天光殿主淡漠地瞥了一眼那青蛟妖,对林越等四人说道:“如今这青蛟妖已无利用价值,你等无需顾忌,只管拼尽一切击杀它即可,杀了它,即可通过这第四轮。” 他又看了一眼青蛟妖,说道:“妖族,听好了,只要你击败一个对手,就给你一年的自由。” 有人祖殿阵法保护,考核者根本不可能死亡,顶多重伤认输。 这条件,显然是为了让这青蛟妖拼尽全力。 “知道了。” 青蛟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感。 被折磨了多年,哪怕没有什么条件,它也早就对人族恨之入骨,必定会含恨出手。 “这第四轮,祁天行先来,其次是杀九,然后是十七殿下,百里凤至最后上场。” 天光殿主淡然道:“无需担心伤到青蛟妖会导致后面的考核者占便宜,这青蛟妖恢复力惊人,每一次战斗之后也会给它补充妖力的机会,保证公平对战,倘若都没能击败青蛟妖,就按照坚持时间长短,来分出胜负。” 几人都明白。 这个出场顺序,显然是按照实力从弱到强排序的。 虽然青蛟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但也不能随便白白死掉,倘若是让百里凤至先出手的话,只怕她就能杀了青蛟妖,到时候考核又要送过来一只新的青蛟妖,还要实力相当,那就有些麻烦了。 让百里凤至最后一个出手,就不用担心了。 在天光殿主等四人看来,剩下的考核者也就百里凤至能通过第四关生死战。 其他三人就看谁坚持的时间久了。 “三十息时间。” 天光殿主一挥袖,悬浮在半空中的沙漏,便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待战斗开始,就翻转计时。 祁天行深吸一口气,拔剑走向场上。 “天光殿主认为我比十七皇子弱?是,他有心神禁术,还学了极致杀法,瞬间爆发的战力是要略胜于我。” 他眼神中有着一抹自信,“但同样面对青蛟妖这等不可能击败的对手,爆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缠斗和防御手段,十七皇子那般消耗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开始吧。” 随着宣告声响起,顿时有剑光迸发而出。 那青蛟妖冰冷的竖瞳漠然看了祁天行一眼,瞬间化作一道青蒙蒙的狂风疾掠而去,速度快到可怕的地步! “好快!” 围观者都是吃了一惊,甚至大部分四象天关巅峰的修行者都看不清青蛟妖的身影! 而看台上的四位大人物却是很平静。 青蛟也叫风蛟,除了生命力强大之外,速度也是快得惊人,虽然不如林越十三燎原的瞬间爆发速度那般可怕,但灵活性也极为惊人。 “铛铛铛——!” 青蛟妖所化的狂风与祁天行的剑光疯狂碰撞,一个呼吸间只怕就交手数十次上百次不止了。 而祁天行的剑光纵横,隐隐成周天之势,竟然一次次挡住了青蛟妖的进攻! 悬浮在半空中的沙漏内,沙子不断落下。 尽管祁天行的剑光防御在逐渐收缩,但终究抵挡住了青蛟妖。 待沙漏内的沙子有大半都已落下,约莫着过去了二十八息之后,祁天行的剑光才坚持不住,砰的一声抛飞出去,同时青蛟妖布满鳞片的手掌也顺势撕掉了他的手臂,瞬间搅碎了那条手臂! 祁天行脸色苍白地高声道:“我认输!” 下一刻,轰然声中,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束缚住了青蛟妖。 若是不认输的话,只怕他就不止是断手了。 只是断了一条手臂,还能通过一些肉白骨的天材地宝再生出来,慢慢养好,伤太重的话,触及根基,那就很麻烦了。 祁天行顾不上伤势,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沙漏。 一个刻度是一息,此时沙漏上半部分内只剩下两个刻度的沙子没有落下了,也就是说,他坚持了二十八息! “很好!”祁天行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只有亲身与那青蛟妖交过手,才能明白方才的战斗有多么凶险艰难,也就是他本身就擅长那周天剑势,经过羽剑圣指点,更加圆满,才能坚持二十八息。 否则,他早就挡不住那青蛟妖快到恐怖的狂攻了。 他的剑光落在青蛟妖体表,也只是勉强留下些许细微伤口罢了,那青蛟妖根本不在意。 而且,青蛟妖的身法也可怕无比,他的剑光几乎碰不到对方。 “周天剑势,还颇为圆满。” 长阶看台之上,天光殿主轻声道:“想不到这祁天行还藏着这么一手,竟然坚持了二十八息之久,若非这青蛟妖的攻杀实在太强,一次次震伤他,只怕他还能坚持更长时间。” “是不错。”安庆郡王也难得颔首。 “哈哈,看来内殿弟子的人选出来了。” 十二皇子笑了,温声道:“十七弟可惜了,即使有十三燎原的爆发,也不可能重伤青蛟妖,而且爆发之后,也挡不住青蛟妖的狂攻,只怕一息都坚持不了。” 恒国公默然。 他也知道,确实是这样。 青蛟妖的身法速度如此可怕,林越的爆发速度固然更快不少,但也只是在爆发的短暂时间罢了。 青蛟妖却是能维持那等速度很久,肉身防御也极强。 毕竟,十三燎原更擅长速度,攻杀也只是靠瞬间爆发速度,让敌人快到无法抵挡,实际上杀伤力并不算多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39节 这就是短板了。 只擅长爆发速度,一旦遇到这等速度也很可怕,而且还无法重伤杀死的敌人,那就麻烦了。 “下一个,杀九。” 天光殿主的宣告声中,那死气沉沉的黑袍剑客杀九上场了。 而没什么消耗和伤势的青蛟妖也再次被放开了束缚,化作疾驰的狂风,径直冲向了杀九。 双方交手之后,众人惊了。 “铛铛铛——” 狂风呼啸,杀九手中的剑化作无形的高速锋芒,不断与青蛟妖对攻,剑术玄妙而隐秘,竟然与青蛟妖斗了个不相上下! 论身法灵活,杀九也不比青蛟妖差,剑术攻伐也极为凌厉! 之前的第三轮生死战之中,杀九的表现也就和林越、祁天行相当罢了,没想到竟然还在隐藏实力? 细心观察的话,就能发现—— 这一刻,杀九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暗青色,让其爆发力速度都有了新的提升。 祁天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藏着一手周天剑势的绝活,没想到这杀九也隐藏得这么深? 不过,他看了一眼林越,也安心了下来。 反正林越肯定不如他坚持的时间久,只要林越不如他也就够了,足以让他进入人祖殿内殿。 很快,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漏完了,三十息已过。 正斗得不相上下的杀九和青蛟妖,也被人祖殿阵法那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了。 “下一位,十七殿下。” 天光殿主看向了林越,提醒道:“殿下若是担心重伤的话,也可以提前说一声。” 明知必输,还坚持不了多久,注定被淘汰的话,倒不如不上,至少不至于重伤,影响修行时间,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必。” 林越微微摇头,随手取出长刀,便迈步上场了。 十二皇子笑吟吟地看着,很是平静。 他知道林越还学了其他杀法,但区区一年时间,练成一门极致杀法都已经很离谱了,其他擅长防御的杀法,即使是上等杀法,也起不到作用。 在那青蛟妖的进攻下,林越本身基础就不如别人,不用极致杀法的话,恐怕瞬间就败了。 “开始。” 沙漏翻转的瞬间,青蛟妖瞬间化作一道狂风而来。 而出乎意料的是,林越并未拼着最后的机会尝试着用十三燎原进攻,催动心神禁术之后,居然就站在原地没动了? “死!” 青蛟妖那尖锐的利爪,恍若刀锋一般划向了林越! 众人都明白,倘若林越敢硬接这一抓,仅凭他那点修为基础,与武道宗师层次的力量硬碰硬,只怕是会瞬间被震成重伤! 然而—— “哗!” 仿佛有水浪声响起,只见林越手中的刀光在这一刻似乎化作了绕指柔,轻柔地拨动了青蛟妖的利爪,诡异的劲力恍若绕出了一个绝妙的圆,竟然精巧地化解了一抓的凶猛力量! 紧跟着—— “唰唰唰——!” 青蛟妖不敢相信,随即状若疯狂,利爪瞬间便是不知多少下进攻,招招指向要害。 但林越手中的刀光却是温柔如水,如同化作漩涡,不断化解着青蛟妖的一次次进攻。 尽管青蛟妖不断移动身形,而林越竟然也施展了一种灵活至极的身法,身影飘忽不定,随风而动,不断抵挡着青蛟妖的进攻! “这……” 祁天行懵了。 其他考核者也都懵了。 看台上,天光殿主一时间也有些怔住了。 “这如水的防御刀法如此强劲,恐怕是极致杀法吧?” 天光殿主喃喃道:“还有这风相的身法能够灵活到这种地步,很明显也是极致杀法……加上十三燎原,他同时学了三门极致杀法?” “不止。”安庆郡王忽然说道:“那如水的刀法一次次硬接青蛟妖的攻击,他却是丝毫没有被震伤,恐怕还学了一种武道炼体的极致之法,让他的身躯更加稳固,否则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一个人……学了四种极致杀法,还都练到圆满了?”恒国公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一门杀法,就已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心力,更别说四门了! 十二皇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整个人也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 “轰!” 下方的林越抓住机会之后,竟骤然爆发出了一记如烈焰冲霄,焚灭一切般的可怕刀光,一刀切开了青蛟妖的手臂,又划过了它的脖子! 一颗布满青色鳞片的蛟妖头颅顿时冲天而起,鲜血喷涌! “赢了?” 几人又是不由得一怔。 天光殿主难以置信地说道:“原来……是五种极致杀法?” 第28章 叛徒 青蛟妖那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墨汁般的鲜血不断从断裂的脖颈切口涌出。 而那颗狰狞的头颅也随之滚落到了林越的面前,冰冷的暗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嘴唇略微翕动,眼睛便黯淡了下去。 “即使是妖王,脑袋掉了也会死啊。” 林越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并未觉得意外,平静地收起了长刀。 通过祁天行和杀九与这妖王的交战,在上场之前他就已经有把握斩杀这妖王了。 单纯依靠十三燎原的话,他的确不是这妖王的对手。 但他还修炼了《地承天灾》这门极致杀法,让他的肉身承受力提升极大,即使与妖王硬碰硬也不会太吃亏。 再加上《至弱之水》这等至柔圆融的技巧性杀法,最擅长以弱对强,不难化解对方的攻击。 《揽月》,更是纯粹灵活性的风相极致身法,让他能够轻松应对。 依靠《十三燎原》,他是杀不了这妖王的,因为十三燎原的爆发速度虽然快得可怕,但是单纯的杀伤力并不够强。 而火相极致杀法《焚灭》就不同了,这是真正纯粹为了杀伐破坏而存在的武道杀法,杀伤力近乎极限,但需要足够的蓄势,只能找机会催动。 这五套极致杀法,他在幻境修炼厮杀一年,加上人祖细心指点,才练到圆满。 主要还是人祖的指点太离谱,完全没有走半点歪路,比他自己闷头修炼的效率高了太多太多。 想想也正常。 祁天行这等天赋,有武圣指点半年都能突飞猛进,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更别说他的悟性天赋更高,还有人祖指点了。 “不过,也快到极限了。” 林越微微摇头,收了刀,便走下了场去了。 一道道震撼的目光都注视着他,已经没有任何难以置信了,只剩下震撼到麻木的感叹。 “这位殿下怎么回事……刚才那是极致杀法吧?多少种?” “至少四种吧,太恐怖了……他真的是人吗?” “这才四象天关第二层,等他到了四象巅峰,实力该有多恐怖,铁定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吧……” “要是能过生死战第五轮,就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了。” “四象天关第二层,就能杀妖王?” 也难怪在场之人觉得不可思议。 妖王,那是只有大修行者才能抗衡的存在,即使这只妖王比较虚弱,也无法动用天地法理,但也足够可怕了。 林越来到了场下。 “殿下真厉害。”百里凤至轻声道。 “哈。”林越笑了一下,“能进内殿就行,接下来就看你了。” 百里凤至疑惑道:“殿下不继续闯了?” “我已经是内殿考核的第二了。”林越随意道:“下一轮生死战我过不了,更不可能比你强,奖励都一样,我还闯什么?” “也对。”百里凤至喔了一声。 到了此时,内殿考核的名额已经揭晓了。 祁天行,自然是被淘汰了。 林越不由得看了一眼祁天行。 此时祁天行正在怔怔地望着他,整个人都透着迷茫之色。 很显然,这次失败的打击对祁天行来说实在太大了。 本以为胜券在握,轻易就能获得内殿弟子的名额,按照过往经验也确实如此,能够闯过第三轮生死战的,那基本都是往届第一了。 谁想,这一届内殿考核居然冒出来三个比他更强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变态? “内殿考核结果已经揭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0节 天光殿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说道:“这一批内殿弟子,便是百里凤至,十七殿下,杀九,三人在生死战上表现优异,皆可获得我人祖殿五个大功。” 他顿了下,说道:“此外闯过第一轮生死战的弟子,也可获得一个大功,闯过第二轮生死战,再获得两个大功,第三轮再得四个大功,以此类推。” 林越微微挑眉。 他也听说过人祖殿的‘大功’,乃是人祖殿弟子梦寐以求的好处,一千小功才能换来一个大功。 人祖殿一些珍贵的宝物、法门等等,皆可用功劳兑换,但功劳来之不易。 林越成为人祖殿弟子,本身就能得到五个大功,加上闯过四轮生死战的十五个大功,这就是二十个大功了。 “可惜,第五轮过不去了。”林越惋惜地暗自叹了口气。 第四轮就已经快将他逼到极限了,第五轮难度飙升之下,就算是用上勉强创出的那一招也没太大把握,还会暴露他的秘密。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他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等他修为达到四象巅峰,实力就能再进步两个小层次,他还能再修炼其他修行体系的炼体法门,实力还能再飙升,到时候才是他的巅峰时期。 “接下来,继续生死战。” 天光殿主看向了林越,问道:“十七殿下可要继续?” 他估摸着这位殿下这回应该是没什么余力了。 “不了。”林越微微摇头。 “好,不过也没想到十七殿下居然斩了这青蛟妖,百里凤至要考核,还要重新送来一只。” 天光殿主摇头一笑,朝着人祖殿深处传音道:“速速再送一只青蛟妖送出来。” 只见一道流光从人祖殿深处飞来,赫然又是一只暗金色牢笼,其中关押着一只模样相似的青蛟妖,只是看起来更加高瘦。 不过,与之前那只青蛟妖相比,这只气息明显更强一些。 此时这只青蛟妖那冰冷的暗金色眸中有着一抹悲哀之色,低垂着头坐在牢笼内,身上不少鳞片都有着不同的碎裂。 大雍拂晓台的修行者抓住了它所在的整个部族分支,它又有什么办法呢? “略强了点。” 天光殿主打量了一下这只青蛟妖,一挥袖袍,当即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而出,在那青蛟妖的体内轰然炸开。 这只青蛟妖张口吐出一口墨汁般的鲜血,气息也顿时衰弱了下去。 “这回差不多了。” 天光殿主微微颔首,打开牢笼的门,同时淡漠道:“妖族,听着,接下来,只要你击败她,即可获得一年的自由,尽力而为吧。” 百里凤至上场了。 “轰!” 只见一抹火线掠过,百里凤至依然没用兵器,只是连续两掌,便将这实力与上一只相当的青蛟妖,当场拍碎了头颅。 依然是轻轻松松。 场外的众人震撼无言,但林越倒是觉得很正常。 毕竟,即使不算火凤神体,百里凤至也比他实力更强一筹,早已跨过武道真我的门槛,也掌握一套极致杀法,还有火凤妖族的天赋基础也比寻常人族更强。 再加上终极圆满层次的火凤神体,那就太恐怖了。 这等表现太正常了。 若非如此,百里凤至也不会为了火凤魂魄,就心甘情愿地给他按摩。 不过,林越也没想到火凤神体居然这么恐怖。 “第五轮生死战。” 天光殿主宣告声中,人祖殿深处又送来了一只妖王,不过这次是一只银月狼妖,武道境界比那青蛟妖更高一筹,肉身基础也比一般武道宗师要强得多! 那可怕的气息肆意弥漫,即使无法使用天地法理,实力也堪比一些刚刚接触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 能够通过第五轮生死战,难度与登上天下楼第三重相当。 公认的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层次! 而这一次,百里凤至终于拿出了兵器,一杆一品法宝层次的长枪。 出枪如不灭之火,蕴含着惊人的灼热和力量。 仅仅三枪,便击杀了这只银月狼妖! “果然是圆满的火凤神体。” 长阶看台上的四位大人物都确定了这一结论。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三枪就击杀大修行者层次的银月狼妖,明显比大修行者的底线还要高不少! 周围观望的众人都已经屏息。 多少年了? 每十年一届的内殿考核,正常来说,第一也就闯过生死战第三轮罢了。 闯过第四轮的内殿弟子,那都是数十年一见的天才。 闯过第五轮,对于人祖殿而言更是百年一遇! 放眼整个天下,三教诸宗,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人物还是有一些的,但不满三十岁就有这等实力的就极其少见了。 “第六轮生死战。” 天光殿主露出一抹笑意,说道:“百里凤至,倘若你能闯过第六轮生死战,便足以成为我人祖殿圣女。” 他看向人祖殿深处,声音传开:“大长老,出手吧。” “是。”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人祖殿深处飞来了一道金光。 那是一颗金色的豆子。 又是撒豆成兵? 就在众人疑惑时,只见那金色的豆子当空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庞大的气息不断弥漫而出,伴随着惊人的威压,逐渐幻化出了一尊脚踩祥云的神将! “此乃天将。” 天光殿主看着百里凤至,说道:“这天将的肉身基础也就媲美武道宗师,但关键是驾驭天将的武道分魂,乃是我人祖殿内殿的大长老,他的境界早已到了武道真我的圆满层次,只差一步,便可入圣。” 众人闻言,顿时明白这天将有多么可怕了。 同样是四象天关,四象巅峰的佼佼者,可以轻易秒杀其他四象巅峰。 如百里凤至,当初只是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就能以四象天关的底层修为对抗四象巅峰。 这就是境界上的优势! 内殿大长老即使无法使用天地法理层次的力量,但单纯的武道境界就比安宗师强得多,再加上媲美武道宗师的天将傀儡,这天将的实力有多恐怖无需多言。 反正肯定比刚才的银月狼妖强得多。 “请指教。” 百里凤至双手握着长枪,摆好架势看着对面的天将傀儡,神色肃穆。 以她的实力,依然这般如临大敌,这天将傀儡带来的压力有多么巨大,可想而知。 “轰!” 战斗开始的刹那间,恐怖的碰撞声就弥漫开来,若非阵法力量时刻护着周围,只怕单纯交击时产生的冲击就能震死一些四象天关的修行者。 即使没有天地法理,这也已经是大修行者层面的战斗了。 而百里凤至倾尽全力的表现,也的确让人震撼。 那恐怖的力量和灼烈的劲力肆意迸发,完全压着天将傀儡打,看样子是占有一定优势的。 “能赢。” 林越也只能勉强看清百里凤至和天将傀儡的战斗,大概能确认百里凤至是可以赢的。 只是,这场都略显艰难,第七轮恐怕根本没希望了。 第五轮生死战,算是达到了可以使用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底线。 这第六轮生死战,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修行者层次了。 不过,连百里凤至这般恐怖的实力,第六轮都有些艰难,也不知道人祖殿历史上,那位闯过第七轮的人物,到底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挺厉害,这也算是我人祖殿内殿考核的最高水准了。” 高台之上,天光殿主轻声道:“其他天才顶多也就比她表现好一些,但也闯不过第七轮,我人祖殿的历史上,也就一千六百年那个叛入妖族的叛徒闯过第七轮罢了。” 安庆郡王微微颔首。 他虽然被称作大雍第一武道天才,但也只是比较轻松地闯过了生死战第六轮而已,依然过不了第七轮。 “叛徒?”恒国公还是第一次听说。 天光殿主叹息一声,说道:“虽然也没什么丢脸的,但确实很少提及。” 他缓缓道:“一千六百年前那个叛徒,的确是亘古罕见的奇才,不仅拥有特殊体质和先天神通,还自创了一套神乎其技的炼体之法,竟然媲美妖族至高密传的火凤神体、真龙神体,比我人族最顶级的炼体之法还更胜一筹,加上武道境界高深,自创出武道真法,所以硬是闯过了第七轮。” “自创炼体之法,媲美妖族至高密传?还自创武道真法?”恒国公吃惊。 如果不算神皇,对比永夜妖族和异兽,人族其实是弱势的。 若非神皇陛下横扫八荒,强得过于离谱,人族在永夜也就只是自保而已。 即使是现在,人族也并不比妖族和异兽强多少,只是将大雍范围的妖族和异兽驱逐离开而已,如果真有足够的实力,早就灭了。 妖族的至高密传,那也都更胜于人族最高法门的。 人族目前也就夏鸿氏的古神之道,修炼到高深时,有可能比妖族至高密传更强。 而一千多年前的那个所谓的叛徒,居然自创出媲美至高密传的炼体之法? 确实不可思议。 “可惜。” 天光殿主叹息道:“那人为了追求武道极境,创出后续的修行法,为了活得更久,竟然不惜化身妖族,连杀我人族数十位强者,以此做投名状叛出了人族。”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1节 “那叛徒现在如何了?”恒国公不由得问道。 “不清楚,应该至今还在妖族吧。”天光殿主摇头道。 而十二皇子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想起了什么。 说话间,下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果然赢了。” 天光殿主看着下方持枪而立的百里凤至,此时她的面前,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点。 观望的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惊呼。 人祖殿圣女,诞生了。 过去人祖殿往往都是由年轻的大修行者担任圣子圣女,难得出现这样一位四象层次的圣女。 而且,这位圣女居然还是别人的贴身护卫! “百里凤至,你可还要继续闯生死战?”天光殿主问道。 “不必了。” 百里凤至收起长枪,摇头道:“在下自知实力不济,就不浪费时间了。” 天光殿主不出所料地微微颔首,说道:“此次内殿考核,至此结束,接下来就看哪位殿主会收下你们三人了。” 第29章 收徒 虽然内殿考核结束了,但人祖殿广场上的众多观望者,此时仍未散去。 因为还有最重要的环节—— 诸位殿主尚未收徒。 这才是成为内殿弟子之后最大的好处。 这就不好推测了,毕竟即便是皇子,诸位殿主们也未必会有多看重。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夏鸿氏出现的武道天才,似乎都不怎么被人祖殿看重,连安庆郡王这等武道上的绝世奇才,当年也只有一位殿主收做内门弟子,其他殿主都只是愿意收做记名弟子。 人祖殿,似乎不愿意和夏鸿氏高层牵扯太深。 更何况,皇子虽然是皇子,未来注定是搅弄风云的大人物,但那也是未来。 谁都明白,一旦收下林越这位十七皇子为弟子,就注定要替这位十七皇子承担许多风风雨雨。 即使将来皇子成长起来,大多也是武圣同一层次,对武圣本人又能有多大帮助? 等于是平添一个大麻烦。 “去吧,将此次考核的情况告知诸位殿主们。” 数位长老得到天光殿主的吩咐之后,当即朝着人祖殿深处赶去了。 恒国公含笑道:“天光殿主此次主持内殿考核,应该是有优先收徒的权力吧,殿主可有收徒的意愿吗?” “自然有此想法。” 天光殿主微微颔首,说道:“我准备收十七殿下做亲传弟子,同时收百里凤至做我内门弟子。” 恒国公闻言,忍不住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人祖殿的诸位殿主,那都是武圣存在,实力不亚于皇子,还有整个人祖殿做靠山,地位不比皇子差多少。 这等大人物当靠山,可比恒国公府更加稳固! “哦?” 十二皇子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只是轻声道:“天光殿主当真要收我这十七弟做亲传弟子?考虑清楚了?” 其余几人皆知他这话的意思。 一是殿主收徒,要求一向很高很高,哪怕是百里凤至这等难得一见的妖孽,一般顶多也就收下当个内门弟子罢了。 毕竟,能够成为殿主,登临武圣的存在,哪个不是见过太多太多天才妖孽,以殿主的眼光,哪能看不出百里凤至这般妖孽的根本原因在于火凤神体? 其真正的武道天赋,在武圣眼中也就处于还凑合的层次罢了。 将来能否成为武圣都不好说。 给一个内门弟子的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 二来,人祖殿与皇族之间,关系是有些微妙的,夏鸿氏四代血脉之内的皇族之人,注定不可能成为人祖殿真正的核心高层,即使成了武圣层次,也不可能成为殿主。 所以,如太子、安庆郡王这等夏鸿氏高层,即使实力足够,也不可能成为人祖殿的高层。 况且,夏鸿氏皇族,也干涉不到超然的人祖殿内部。 即便如此,天光殿主还愿意收林越做亲传弟子,明显是真心欣赏! “无妨。” 天光殿主平静道:“十七殿下的行事心性都很合我心意,想收也就收了,至于人祖殿内部的权力斗争?我本就不在意。” 任何庞大的势力内部,必然都会有权力斗争。 人祖殿内部也同样如此。 各个派系以诸位殿主为首,殿主麾下的成员彼此也有竞争,而弟子就是最好的帮手。 但皇子这等注定无法成为人祖殿权力核心的人物,自然起不到什么帮助。 百里凤至也是皇子家臣,在人祖殿也是一样无法进入核心的。 “天光殿主,佩服。”恒国公轻声赞叹。 “十七弟运气倒是不错。”十二皇子笑容平静,倒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他心中虽然颇为忌惮天光殿主,但也没有多么惧怕,毕竟他是皇子。 即使林越成了天光殿主的真传弟子,论人脉、背景也依旧远不如他,想追上他不知道要多少年。 只能说,自保有余,竞争不足。 …… 下方广场上。 “殿下,以您的天赋,应该会有殿主收你做内门弟子吧。” 百里凤至轻声说道:“也不知道人祖殿有几位殿主,可惜我们对这些殿主也不太了解。”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我到现在也只知道一个天光殿主罢了。” 殿主,那都是武圣存在,地位比很多郡王还要高,自然不是想查就能查的。 “殿下,我知道啊。” 夏鸿百叶闻言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人祖殿如今除了天光殿之外,还有荒古殿,黑沙殿,元阳殿,沧海殿,万剑殿,这六大分殿的殿主皆是武圣存在,至于其他分殿虽然还存在,但创建分殿的殿主都已经过世了,只是普通分殿罢了。” 林越微微挑眉,问道:“哪一座分殿的殿主更厉害?” “那肯定是荒古殿了。” 夏鸿百叶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六叔说过,人祖殿各大分殿之中,历史上唯有荒古殿前后出过五位武圣,如今的荒古殿主更是威望极高,实力也极强,将来有望成为人祖殿的总殿主呢。” “哦?”林越有些吃惊。 虽然他不了解人祖殿的总殿主,但也知道那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即使是神皇陛下,对于这位总殿主也是礼待有加。 毕竟,这位总殿主在大雍王朝开辟建立之前,就已经坐在总殿主的位置上了! 虽然不清楚这位大人物活了多少年,但即使是武圣,都没听过有谁活了上千年的,再加上其地位之特殊,连武圣在其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 即使是皇子,除了太子之外,其他皇子的地位也是远不如这位总殿主的。 武奴师傅曾经说过,倘若说太子是天下武道第一,那么人祖殿总殿主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二了。 而荒古殿主未来居然有望成为总殿主? 的确是非同凡响。 “但荒古殿主收徒要求也极高。” 夏鸿百叶说道:“殿下虽然有绝世之才,但毕竟是我们夏鸿氏核心,荒古殿主在人祖殿掌权已久,就算愿意收殿下,恐怕也是记名弟子吧。” 林越微微挑眉。 “不过,能成为荒古殿主的记名弟子也很好了。”夏鸿百叶说道:“只要荒古殿主一句话,人祖殿给些庇护,殿下的处境就能好不少。” “但愿吧。”林越微微点头。 记名弟子与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除了地位上的区别之外,最大的差别其实是师父的指点。 但他有人祖指点,也不怎么需要别人指点。 要是能够拜入荒古殿主门下,扯荒古殿的虎皮,多些庇护就已经足够了。 他最看重的也是这一点。 他虽然是皇子,但也不会自诩尊贵就不愿意拜师,即使皇子成长起来了,也不比诸位殿主尊贵。 更何况,他也清楚自己这个皇子,拜师之后带来更多的是麻烦。 愿意收他,就已经不错了。 就在这时—— “十七殿下,百里凤至。” 天光殿主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你们二人可愿拜我为师?殿下可为我门下亲传弟子,百里凤至可成为内门弟子。” 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一片哗然。 天光殿主居然要收这位殿下做亲传弟子? 历史上,可都没有哪位殿主收夏鸿氏核心子弟作为亲传弟子的,这还是头一次!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2节 林越也是微微一怔。 天光殿主居然愿意收他做亲传弟子? “也不必急着答复。” 天光殿主微笑道:“待其他殿主做了决定之后,殿下和百里凤至再回答我便是。” 林越当即诚恳地拱手道:“多谢天光殿主。” 百里凤至也拱手道:“多谢天光殿主,百里凤至听从殿下的意思。” 天光殿主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诸位殿主都不愿耽误时间教导一位注定不可能成为人祖殿高层的皇子,也就他不在意权力派系之争,只是单纯欣赏。 除非荒古殿主愿意收这位十七皇子做内门弟子,否则谁能比他的诚意更足? 广场上,众人看待林越的目光明显不同了。 只要这位十七殿下愿意,将来注定成为武圣亲传! 有一位人祖殿殿主愿意为其遮风挡雨,恒国公府也愿意相助,其成长之路,已经注定稳固许多了。 “恭喜殿下。”夏鸿百叶笑着拱手道。 “殿下。” 百里凤至也有些欣喜地看向林越。 “嗯。”林越微微点头,沉吟了一下,说道:“除非荒古殿主愿意收我做内门弟子,不然我们就选天光殿主吧。” 即使荒古殿主对他的帮助更大,但只是记名弟子的话,也代表着荒古殿主没多在意他。 倒不如做天光殿主的亲传弟子,至少天光殿主明显是很有诚意的。 这时,人祖殿深处飞出来了一道流光。 赫然是之前去禀报的长老之一。 只见那位长老落在了林越、百里凤至、杀九三人的面前。 随即,只见其开口道:“奉沧海殿主之命前来,沧海殿主愿意收十七殿下做记名弟子,收百里凤至做内门弟子,若是愿意,随时答复。” 说完后,这位长老便在一旁等着了。 林越微微挑眉。 人祖殿果然不愿意和夏鸿氏核心子弟牵扯过深啊,沧海殿主只愿意收他做记名弟子? 天光殿主愿意收他做亲传,有此前提,他自然不可能答应。 百里凤至也是一样的心思。 她想尽可能和殿下一起,若是能拜在天光殿主门下,自然更好,反正都是内门弟子。 过了片刻。 “嗖——” 人祖殿深处又飞来一名长老。 “奉元阳殿主之命前来,元阳殿主愿意收十七殿下做记名弟子,收百里凤至做亲传弟子,若是愿意,可随时答复。” 林越依然是记名弟子的待遇,而百里凤至则是亲传弟子。 “爱将,你也不必强求和我拜同一个师父的。”林越对百里凤至微微摇头。 “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末将尽量与殿下同行。”百里凤至却是很坚决。 而没人收的杀九,倒是很平静,仿佛事不关他一般。 时间流逝,又一位长老从内殿深处飞了出来。 “奉黑沙殿主之命前来,黑沙殿主愿意收十七殿下做记名弟子,收杀九做亲传弟子,若是愿意,可随时答复。” 这次的黑沙殿主依然是收林越做记名弟子,也没有提百里凤至,反而是要收杀九做亲传? 这倒也不奇怪。 师父找徒弟,除了看天赋之外,也要看合不合适,或许是因为杀九很适合黑沙殿主的传承? 很快,又一位长老飞了出来。 “奉万剑殿主之命前来,万剑殿主愿意收十七殿下和百里凤至做内门弟子,收杀九做记名弟子,此外……” 那长老顿了一下,将目光看向了默默站在人群中的祁天行,说道:“万剑殿主说了,虽然祁天行没成为内殿弟子,但不忍埋没其剑道天赋,也可以破例收为记名弟子,以观后效。” 祁天行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当即激动地拱手道:“在下自然愿意,多谢万剑殿主垂青。” 众人一片哗然。 想不到祁天行还有这等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万剑殿主收下祁天行倒也正常。 毕竟祁天行也是过了生死战第三轮的,放在往届那都是第一了,这等天赋当个记名弟子绰绰有余。 现在,天光殿、沧海殿、元阳殿、黑沙殿、万剑殿,五位殿主都已经给了选择。 只剩下地位最高的荒古殿,尚未给出选择。 又或者是……那位仅次于总殿主的荒古殿主,可能一个都懒得收? 不过,就算不收,也会给个信的。 又过了一会儿—— 终于有一位长老从人祖殿深处飞来,落在了广场上。 “奉荒古殿主之命前来。” 那长老微微扬起头,说道:“荒古殿主愿意收百里凤至为记名弟子。” 他又看向了林越,说道:“另外,荒古殿主还说,可以再给十七殿下一年时间,如果十七殿下能够在一年内闯过生死战第五轮,或是天下楼第三重,也可以成为其记名弟子。” 林越微微挑眉。 还要继续考验自己,也只是收做记名弟子? “此外,荒古殿主听闻天光殿主欲收十七殿下为亲传弟子,让我带一句话给天光殿主。” 说话间,那长老看向了天光殿主,神念传音过去了一段话。 “嗯?”天光殿主皱起眉头。 他看了林越一眼,又皱眉看向那名长老,沉声问道:“此事是真是假?” 那长老说道:“天光殿主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 天光殿主沉吟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对林越说道:“殿下,还请你莫要责怪,看来你我并无师徒之缘,不过……我还是愿意收殿下做内门弟子。” 全场哗然。 荒古殿主传的话到底是什么? 居然让天光殿主临时改了主意,不顾颜面地将自己说过的话都收了回去? 林越也是微微一怔。 但他知道,这时候情绪化也解决不了什么,只是缓缓拱手道:“殿主无需在意。” 天光殿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十二皇子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终究是不同的。 亲传弟子,那就如同手足亲人一般,时间久了与血亲骨肉都没什区别,而内门弟子就要生疏不少了。 恒国公不由得皱起眉头,忍不住传音给天光殿主:“殿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忽然改主意?” 天光殿主叹息着回复道:“别问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这……唉。”恒国公也只好作罢。 天光殿主深吸一口气,说道:“请三位给出答复吧。” 杀九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开口道:“我愿拜黑沙殿主为师。”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还有些生涩,似乎很少说话一般。 众人对于他的选择毫无意外。 毕竟,黑沙殿主愿意收杀九为亲传弟子,杀九又岂会不愿意? 众多观望者最好奇的是—— 这位十七殿下会怎么选呢? “殿下。” 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那我们拜谁为师?要不殿下拜荒古殿主?” 荒古殿主收她为记名弟子,还给了殿下一年时间,只要一年内达成条件,也能当记名弟子。 天光殿主的内门弟子,与荒古殿主的记名弟子,这两者相比之下,还是荒古殿记名弟子身份更高一筹。 林越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就在这时—— “嗖!” 只听破空声中,又有一道流光从人祖殿深处飞来。 那流光落在广场空地上,化作一个冷若冰霜的白发女子,其眉心处还有一道奇异的花纹,其散发的无形气势竟然隐隐与天光殿主相抗衡。 全场顿时一静。 难道又是一位武圣? 人祖殿除了诸位殿主之外,居然还有武圣? 这时候现身,难道也打算收徒? 众人不由得暗自猜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3节 而高台上的天光殿主、十二皇子、恒国公、安庆郡王,这四位大人物见到这白发女子之后,却是纷纷开口。 “苍圣?” “很久没见了吧,苍圣。” “听闻苍圣与总殿主常年闭关,怎么也出来了?” “苍圣此时前来,可是总殿主有吩咐?” 听到四位大人物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明白这位白发女子确实是武圣,而且与总殿主有关系? 一道道目光之中,只见那神色冰冷的白发女子淡漠开口道:“奉师命前来传话。” 她目光一转,看向了林越,说道:“十七殿下,我家师尊愿意收你做内门弟子,你可愿意?” 第30章 见总殿主 林越不由得一怔。 他也只知道眼前这白发女子被称作苍圣,但也不确定对方师尊是什么人物。 虽然心中有猜测,但他还是问道:“不知道前辈的师尊是?” 那白发女子淡声道:“自然是人祖殿的总殿主。” 霎时间,全场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她。 那位神秘的总殿主,已经不知多少岁月未曾现身了,哪怕是人祖殿长老们,绝大多数也从未见过其真容,也就武圣们有机会得见一二罢了。 如此人物,在整个大雍的地位,恐怕也只在陛下和太子之下,如今居然要收这位十七殿下当内门弟子? 林越也怔了一下,这才对那白发女子拱手道:“晚辈自然愿意。” “好,随我来吧。” 白发女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说废话,便朝着人祖殿深处飞去。 林越转头看向百里凤至,说道:“你挑一位最适合你的殿主拜师即可。” “是,殿下先去吧。”百里凤至也略显激动地点头。 她自然不会奢望拜在总殿主门下,殿下能有这等机遇,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林越点点头,随即便催动风元,跟着那白发女子飞入了人祖殿深处。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原本寂静无声的广场上这才逐渐出现了哗然之声。 传说中的总殿主,居然收徒了! 而且还是内门弟子? 要知道,这千年来,即使出现了百里凤至这等绝世奇才,总殿主也从未收徒。 毕竟,对于总殿主这等通天彻地的人物而言,其目光已经放眼整个大雍,甚至于整个人族的处境,个人传承、权力斗争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无论何等风华绝代之人,顶破天也就是皇子层次,最终能成武圣就不错了。 总殿主岂会在意门下多一个武圣? 但……无论众人如何揣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殿主,还是无法理解,为何会突然生出心思要收十七殿下为徒? 一个个考核者们此时都心情复杂得很,本来差距就大的离谱,今后只怕是更加夸张了。 长阶高台上的四位大人物,此时也是心思各异。 恒国公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在今日之前,他一直都没想过殿下能成为内殿弟子。 而今日发现殿下能入内殿之后,他估摸着殿下能拜在某位殿主的门下,当个内门弟子就不错了。 但现在,万万没想到殿下居然能拜总殿主为师? “总殿主收徒?”安庆郡王若有所思。 天光殿主也微微松了口气,他本就对十七殿下有一丝愧疚,现在这个结果也让他心里好了很多。 十二皇子则是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 倘若林越是拜某位殿主为师,他还敢动动心思。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拜入了人祖殿总殿主的门下! 虽说总殿主的地位太高,过于超然,在皇子之争上未必会帮林越多少,但无论再怎么样,也会庇护林越。 这等大人物,眼界放得极高,最重视的乃是一个理字。 也即是说,只能公平竞争。 “倒也无妨。” 十二皇子重新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十七弟,你可要明白……这天下间,无人高得出太子。” 他看向下方有些愣住的祁天行,心中有些不屑,但还是神念传音道: “祁天行,无需自责,遇到我这十七弟,谁都没办法,此事怨不得你,既然你能拜在万剑殿主门下,好好修行便是,一样有机会夺得恒国公之位。” 祁天行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失败了,白费了羽剑圣的悉心教导,十二皇子居然还主动安慰? 他不禁有些感激地回道:“多谢殿下体谅,天行一定竭尽全力。” “用人不疑,自当如此。”十二皇子笑了笑。 虽然他心中不满,但事已至此,再发泄情绪又有何意义? 愤怒和怨怼,皆因无能,只会让人变得愚蠢。 远志未成,岂可意气相争? “十七弟,还早呢。”他微微一笑。 …… 人祖殿最深处的一座宫殿内。 白发女子带着林越走进殿内之后,便一路来到了一道铜铸的大门前。 她也没去敲门,只是恭敬开口道:“师尊,十七殿下到了。” 少许的沉寂之后,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下去吧。” “是。”白发女子微微躬身,看了林越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林越看着这两道铜铸的大门,却不见门开,只听那低沉声音再次响起: “二皇子说你颇为胆大,果然如此。” 林越不由得一怔。 这位总殿主是什么意思? 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二皇子? “五皇子在二十四诸天之中,能够如此迅速地走出那一步,确实了不起。” 总殿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万灵炼血玉当真神奇,即使是我,不借助传承至宝也看不出你竟是假皇子?” 林越心中一震。 五皇子是万灵炼血玉的创造者,能够看出来也就罢了,这位总殿主居然也能看得出来? 而且……听上去似乎二皇子也是知晓的? 林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之后,轻声道:“师尊好眼力,不过既然师尊知晓弟子并非真皇子,还愿意收下弟子?” 总殿主轻笑一声:“你倒是心思机敏,还没拜师就先喊上师尊了。” 林越立刻毫不犹豫地跪下磕头:“弟子拜见师尊。” 总殿主笑了声,说道:“你是真皇子还是假皇子,都与我无关,连二皇子都不在意,又关我何事?况且我收你也不是因为你的皇子身份,那么多皇子,还有安庆郡王那等绝世武道之才,你可曾见我收过谁?” 林越抬起头,问道:“那师尊是因为……” 总殿主沉默了半晌,问道:“你那武道通神之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武道通神之术? 林越立刻意识到,这位总殿主所说的恐怕是人祖教他的那套提升掌控力的武道秘术。 他也觉得这套秘术极为特殊。 只是,他也不确定这位总殿主若是知晓人祖的存在,将会是什么结果。 “是弟子无意间学到的。”林越决定不透露,同时转移话题:“师尊是如何得知的?” “你能随意运用五套极致杀法,转化毫无艰涩,除了人祖所创的武道通神之术,谁能做得到?” 总殿主反问,随即淡声道:“况且,我也练过,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林越恍然。 他是先学的武道通神之术,再练多套极致杀法,所以并没有感觉切换转化有什么难的,还以为本来就应该如此呢。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武道通神之术带来的? “说起来,你前世记忆觉醒了吗?”总殿主又问道。 林越疑惑道:“师尊不是知晓弟子并非皇子转世吗?何来前世记忆觉醒一说?” “原本是没有。” 总殿主淡然道:“但你通过万灵炼血玉,炼化了那夏列的魂魄和血脉,现在你只是觉醒了夏鸿氏血脉,得到了他的先天神通,但他的魂魄之中还封存着前世记忆。” “哦?” 林越眼睛一亮,问道:“师尊的意思是,弟子能得到夏列的前世记忆吗?”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4节 “五皇子那万灵炼血玉极为神妙,你既然炼化了那夏列的魂魄,自然能够得到其前世记忆。” 总殿主说道:“待你修为到了四象巅峰,神魂蜕变之时,想来就能查探到夏列的前世记忆了,不过万灵炼血玉炼化的魂魄记忆能有多完整,这就不确定了,也要看你的修为。” “多谢师尊指点。”林越拱手道。 他心中不禁也有些期待,忍不住问道:“师尊可知那夏列前世是何人?” “你还真当我无所不知了。”总殿主哑然失笑,“皇子前世,皆是神皇亲自挑选的,而夏列作为二十四诸天的最后一个皇子,前世定然也至少是有望证道的强者,但具体是何人,确实不好猜。” 有望证道? 林越若有所思,原来神皇挑选出来的皇子,最低要求是有望证道? 虽然他也不懂这所谓的‘有望证道’是什么层次,但必然是魔祖那等强者。 “你是假皇子,并无足够惊艳的前世,这是你的缺陷。” 总殿主说道:“夏列的前世记忆也终究不是你,与你的魂魄本我不合,终究不是你的道,所以你的前路还很坎坷,到了三才天关才是你最大的难关。” 林越默默听着。 “但你也有优势所在。” 总殿主轻声道:“其他皇子犹如早已涂满色彩的画作,只缺点睛一笔,看似差之毫厘,但这最后一步也是最困难的,而你从最初就是白纸一张,又有大气运、大机缘,路途虽然坎坷,但也容易更正前路。” 他顿了下,说道:“我知晓以你现在的境界,打破三才天关,数年就够了,但你需要多加磨砺,不可急躁,时机到了再突破也不迟。”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敢问师尊,怎样才算是时机到了?” “你在四象层次,天下楼闯过第四重之后,且能做到五连胜,即可突破。”总殿主平静道。 林越不由得一怔:“天下楼第四重?” 虽然他还没闯过天下楼,但他也知道,天下楼每一重难度都增加极大。 天下楼入门考验的难度,还没有人祖殿内殿考核第一轮难度高。 但想要进入天下楼第二重的难度,难度就飙升到生死战第三轮的层次了。 而四象天关修行者一旦闯过天下楼第三重,那就是公认的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也即是内殿考核生死战第五轮的难度。 按照推算,天下楼第四重的难度,应该是和生死战第七轮相当的。 整个人祖殿的内殿考核历史上,也就出了那么一个罢了。 当然,如果不限制三十岁的年龄,放眼整个大雍的历史,数量应该还能多不少。 但总殿主的要求不仅是天下楼第四重,还有五连胜? 这显然难度更高。 百里凤至的实力恐怖得一塌糊涂,也就闯过生死战第六轮罢了。 总殿主对他的要求却是比第七轮还要高。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当然,这只是为师的建议。” 总殿主平静道:“你若是做不到或者不愿,也可以自行决定,你若是做到了,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 殿主没收过亲传弟子?还是有过亲传,但死了? 林越也不清楚,也不可能冒昧地问出口,只是拱手道:“弟子不敢保证一定能做到,但一定会尽力而为。” “好。” 总殿主又嘱咐道:“皇子争斗,你若有心便去争,若是无意也不必强求,切莫与太子和二皇子为敌,他们也并不在意。” “是。”林越颔首。 这一点,他早就知晓了,也是这么想的。 总殿主沉默了一下,沉声道:“该说的都说了,做我弟子,为师没别的要求,你可以忤逆,可以当魔头,或者举兵造反都随你,但唯有一条不得触犯……” “不得背叛人族。”总殿主缓缓道。 “是。”林越应道。 “好了。” 总殿主说道:“若有什么事,问你萧素容师姐即可,待你功成,或是封王那天再来见为师,下去吧。” “弟子告退。”林越这才站起身,后退离开。 待他离开之后,昏暗的殿内,那两扇铜门后却是传来一声叹息: “人祖……人祖……” …… 出了这座宫殿的大门,林越就看到那白发女子武圣,正安静地站在殿门前,似乎在等他。 从总殿主这位师尊那里得知,这位师姐似乎是叫萧素容? “师姐可是姓萧?”林越问道。 “不错。”那白发女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叫萧素容,与你同样是师尊的内门弟子,你叫我师姐即可。” “见过师姐。” 林越微微拱手,问道:“敢问师姐,作为师尊的弟子,平日里可有什么需要做的?” 萧素容淡淡道:“师尊交代了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林越点点头,又问道:“那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师尊让你注意什么,你就注意什么。” 萧素容平静道:“若是师尊没有交代的事,即使你杀了荒古殿主也无妨,但倘若你做错了事,没有足够的理由,师尊也只会秉公惩罚于你。” 林越愕然。 好好的杀荒古殿主做什么? “好,多谢师姐。” 林越说道:“师尊说让我有事就来问师姐你,今后劳烦师姐了。” “无妨,你随时问我。”萧素容微微颔首。 随即,她翻手递给他了一块令牌,“此乃圣武令,凭此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人祖殿第一禁地以外的任何地方,只要有足够大功,也可以兑换任何宝物和典籍。” 林越眼睛一亮,当即接过这块令牌。 他听说过,人祖殿内殿弟子就有令牌了,但只是炼武令,即使是人祖殿圣子圣女,又或是长老们,也只是宗武令罢了。 圣武令,几乎是诸位殿主才有的特权。 恐怕也就是看在他是总殿主内门弟子的份上,才给了他一块圣武令吧。 虽说他是皇子,身份其实比总殿主内门弟子更高,但皇子身份在人祖殿也不好使,这块圣武令就代表着人祖殿核心了! “师弟,容我提醒你一句。” 萧素容看向林越,说道:“你是皇子,又有圣武令,你可知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吗?” 第31章 四皇子 “好处?” 林越疑惑道:“还请师姐指教。” 萧素容显然不是绕关子的人,直接说到:“人祖殿和皇族,对于核心成员都有资源奖励,比如闯天下楼,人祖殿和皇族都会有极大嘉奖,还有一些任务也是人祖殿和皇族都会发布的,你完全可以拿两份。” “哦?”林越明白她的意思了。 人祖殿和皇族乃是天下间最强大的两方势力,对于核心成员的奖励自然也极高,这份奖励即使是皇子也不可能忽视。 正常来说,人祖殿核心是不会接纳皇族核心成员的,所以不可能拿到两份奖励。 但他是例外。 “人祖殿的一切资源,只要能看得到,就能用功劳来兑换。” 萧素容说道:“你身为师尊的弟子,几乎一切资源都对你开放,师弟可以自己决定。” 林越想了一下,当即问道:“师姐,师尊说让我闯过天下楼第四重,且做到五连胜之后,再打破三才天关,师姐可否给点意见?” 萧素容闻言也是微微一怔,奇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才说话。 “虽然师尊对你的要求高得不可思议,但既然师尊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你有可能做到,你需尽力而为。” 她轻声道:“你是皇子,理论上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是难度高到不可思议。” 林越微微点头。 能够闯过天下楼第三重,就已经至少是达到大修行者底线了,而天下楼第四重在大修行者之中都算是强者,更别说五连胜了。 如此难度,掌握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都只有小部分人才能做到,更别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了。 “嗯……” 萧素容沉吟了一下,说道:“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满足三点要求。” “师姐请说。”林越说道。 “第一是基础。” 萧素容说道:“你的肉身基础起码要能够媲美正常武道宗师圆满,才有希望。” 林越无言以对。 这难度确实匪夷所思,等于是基础上就要领先同层次足足一个大境界才行! 萧素容说道:“你是夏鸿氏皇子,肉身元力并行,还懂心神禁术,理论上只要你修炼一套媲美妖族至高密传如火凤神体、龙神体这类炼体法门,就能做到了。” 她顿了下,又说道:“当然,人族修炼不了妖族至高密传,如今也失去了媲美妖族至高密传的法门,所以你也可以将人族某一部最顶尖的炼体法门修炼到圆满,且拥有纯粹提升战力的先天神通或是特殊体质。” 林越微微皱眉。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5节 他是有特殊体质,后天浑源之身,但这是对修炼有大帮助的体质,对战力并无什么提升。 至于先天神通,他是有两种,但都对战力没什么直接提升。 不过,既然浑源之身可以通过天地奇珍后天形成,或许也能后天形成提升战力的体质? 而且……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师姐方才说,人族如今失去了媲美妖族至高密传的法门?也就是说,曾经有过?” “也可以这么说。” 萧素容说道:“你可知道,历史上人祖殿内殿考核,曾经有人闯过生死战第七轮?” “有所耳闻。”林越点点头。 “那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萧素容说道:“那时大雍尚未建立,人族之中诞生了一位绝世奇才,且体质特殊,他根据自身体质创造出了一套媲美火凤神体和龙神体的炼体法门,所以才闯过了生死战第七轮,如果你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有希望了。” 林越默然不语。 整个人族历史上也就出了这么一个特例,他自然不抱多少希望。 “那位绝世奇才的炼体法门传承,人祖殿没有保留吗?”林越不由得问道。 “没有。” 萧素容摇头道:“据说那人为了自创炼体法,寿命耗损严重,为了追求更高,活的更久,叛出人族,化身为妖,传承自然也不会留下。” 林越微微摇头。 看来还是要从其他能够提升战力的后天体质入手,实在不行,再试着自创吧。 “基础只是第一步。” 萧素容说道:“第二步,你的境界上还需要足够高,一般来说,四象巅峰摸到武道真我门槛,就能试着打破三才天关,让天地法理融入武道真我,凝聚武道之魂了,但你不行。” 她轻声道:“师尊显然是想让你的武道之魂达到最极限的地步,再突破才能凝聚最完美的武道之魂,所以你的武道境界也要提升到极限,直到你的神魂凝形显化出完美的武道真我为止。” 林越沉吟不语。 这一点自然也很难。 杀法意境、武道真意,乃至于武道真我,本质上其实都是精神境界,通过精神刺激、改变甚至重塑自身。 人的神魂,原本是分散且无形的,但他的精神境界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之后,有了加持的神魂,就像是有了骨一般,开始趋近于有形。 所以,这等精神境界才叫做‘真我’。 真我的精神境界越高,神魂就越像是自身的真实模样,直到神魂完全化为真实的人形,才算是武道真我的极致。 正常来说,只要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神魂开始有形,就能打破三才天关,开始融合一丝丝天地法理。 如此一来,神魂、肉身都会有一个惊人的蜕变,还能借助天地法理,继续提升精神境界。 但他不能打破三才天关,就只能继续提升武道上的精神境界,武道真我更加高深,爆发的战力才能更高。 只靠自身就磨砺到精神境界的极致,难度未免也太高了。 “第三,就是要你自创武道真法了。” 萧素容说道:“一般的武道真法还不行,至少是极致真法才行。” 林越微微点头。 任何一部武道杀法,最多都只能摸到武道真我的门槛,一旦跨入门槛之后,那就只能自创了。 因为涉及到的是真我,别人的精神意境都不合适了。 所以,武道杀法到了真我层次,开始自创之后,就叫武道真法。 武道真法的上限也更高了,只是代价也更高。 这一点,林越倒是有些把握。 “这三点要求,如果你都能达到的话,应该就有把握通过了。” 萧素容看了林越一眼,说道:“虽然我觉得这三点要求的难度高到近乎不可能完成,但既然师尊如此要求你,那你应该是有可能做到的。” 她轻声道:“多去传武殿看看书吧,没有足够的见识和经验,恐怕也没什么希望。” “多谢师姐指点。”林越微微颔首。 “还有事吗?”萧素容问道。 林越想了下,问道:“之前天光殿主本要收我为亲传弟子,但收到荒古殿主的话之后,他却忽然反悔了,师姐可知原因?” “反悔?” 萧素容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应该是因为荒古殿主将炼心阁的规矩告诉天光殿主了吧。” “炼心阁?”林越疑惑道。 “那是对武圣帮助极大的一处秘地,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素容说道:“炼心阁的器灵似乎很厌恶夏鸿氏皇族,如果天光殿主收了你作为亲传弟子,炼心阁器灵可能就不会让天光殿主进去了,所以他不收你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 林越恍然,难怪天光殿主那般无奈的样子。 “那师尊呢?”林越忍不住问道:“师尊收了我做亲传弟子,岂不是也进不去了?” “怎么可能?”萧素容摇头道:“先不说师尊早已证道圆满,就算师尊真想进去,那器灵也拦不住。” “那就好。” 林越松了口气。 “还有事吗?”萧素容问道。 林越想了想,说道:“暂时没了。” “那我走了,有事再找我。” 萧素容没再说什么,便直接转身飞走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便往广场方向飞去。 此时广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去,百里凤至和杀九也都不在,估计是去见殿主师尊了。 “殿下,殿下。” 只见夏鸿百叶走了过来,有些兴奋地问道:“您这么快就见完总殿主出来了?” 林越微微点头,问道:“我那护卫呢?” “百里师姐去见她师尊了。”夏鸿百叶神神秘秘地说道:“殿下猜猜百里师姐选的是哪位殿主?” “元阳?”林越问道。 毕竟,元阳殿主是愿意收百里凤至做亲传弟子的。 “对。” 夏鸿百叶点头道:“百里师姐现在可是元阳殿主的亲传弟子呢,不过比起辈分,百里师姐其实得喊殿下您一声师伯才对。” “师伯?”林越愕然。 “殿下您可是总殿主的内门弟子。”夏鸿百叶说道:“诸位殿主其实都是总殿主的记名弟子,都得喊殿下一声师兄呢。” 林越这才明白。 “对了,殿下。” 夏鸿百叶说道:“宗人府的人此时就在人祖殿外等您出去,您要不去见见?” “宗人府?”林越微微点头,“好。” 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族事务的机构,除了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生死时间、婚嫁、谥号、安葬的事,还会记录宗室罪责过失等。 他也了解过,其中宗人令之位,便是由四皇子‘济王’担任。 左宗正和右宗正也是由两位郡王担任。 听五皇子说过,四皇子似乎是个榆木脑袋? 不过,据他了解的来看,四皇子的风评似乎挺好,传闻是佛家大能转世,属于老好人,甚至皇子斗争之中,也只是自保,向来只守不攻。 “济王殿下听说您承认皇子身份之后,就来门口等您了,已经好一会儿了。” 夏鸿百叶说着,便带着林越快步走出了人祖殿大门。 此时人祖殿围墙边上,正立着一顶硕大的华盖,华盖下可见十余人。 除了身穿官服的宗人府属臣,为首的三人想来就是宗人令和左右宗正了。 其中身穿皇子常服的亲王,看上去颇为年长,眼角都有了明显的皱纹,面容慈祥和蔼,此时正笑呵呵地看着林越。 而另外两名郡王,应该就是身为左右宗正的伏南郡王和天利郡王了。 一见到林越,四皇子便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十七弟这么早就承认身份,倒是让为兄有些惊讶,十七弟若是不愿的话,为兄还可以再帮你拖一拖。” “多谢济王兄,倒也不必再拖了。”林越微微拱手。 旁边的伏南郡王笑道:“济王叔,十七叔不仅是内殿弟子,更是人祖殿总殿主的弟子,哪里还会担心皇子封王前的这点小小考验?” 天利郡王也颔首道:“济王叔就不必再担心了。” “既然十七弟有信心就好。” 四皇子对林越笑了笑,说道:“那就走一走流程,我宗人府验了十七弟的血脉,由陛下面见确认之后,十七弟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子了,介时除了建造皇子府之外,也要开始接受皇子考验了。” 林越微微点头,依然平静。 四皇子取出一根淡金色的长针,指尖一点,那长针便刺破了林越的指尖,汲取出了一滴鲜血。 与当初贪天门假扮的巡天使手段相同。 很快,只见淡金色长针表面缭绕的气流微微一震,顿时蒙上了一层深沉而尊贵的紫色。 “可以了。” 四皇子微微颔首,叹息道:“其实本该由巡天使检验之后进行核对,但当初派去接应十七弟的巡天使却是迟迟未归,还好十七弟回来了。” 林越知道,当初去接应他的巡天使,半路上就被截杀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6节 至今也不清楚,截杀巡天使的人是谁? “济王兄,不知臣弟何时可以面见陛下呢?”林越故意问道。 济王迟疑了一下,说道:“当初陛下巡视人间,修复护国神阵回来之后,就开始闭关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出关,不过太子殿下监国,也会替你下诏书的。” 闭关? 看来济王不知道,又或是知道了却故意装作不知……林越没说什么,只是说道:“好。” “放心。”济王说道:“待陛下出关之后,就会第一时间面见十七弟你的,到时候定会有赏赐于你。”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颔首道:“皇子府建立之前,臣弟就先住在恒国公府上,济王兄若有事,可以差人去恒国公府找我。” 济王点点头,随即将一只卷轴递给他,说道:“这是皇子考验的前几关,十七弟可以提前准备。” “皇子考验?” 林越好奇地接过卷轴,打开看了起来。 第32章 考验 卷轴上可见一行行字迹。 “修行考验?” “监察考验?” 林越仔细看了看,大概明白皇子的考验是怎么回事了。 皇子考验,主要分成修行考验和监察考验两种。 修行考验,每一个皇子公主都一样,其实就是神皇定下的一些标准,只要达成这些标准就算通过考验,可以得到一些基础奖励。 同时,每个皇子公主在考验中都留下过一些记录,只要超越这些记录,也能获得更高的奖励。 比如第一道考验,是修行三年之内打破四象天关。 三年之内完成是最低标准。 上面还记录了其他皇子公主打破四象天关的记录,其中修行最慢的四皇子用了两年零八个月,而修行最快的三皇子,只用了八个月时间。 每超越一个皇子公主,就能多拿一份奖励。 这也算是最晚出生的补偿吧。 林越是从庆元十五年九月初十那一晚开始修行的,一直到今年的十一月初九,正好用了差不多一年零两个月打破四象天关。 这些皇子公主们出身于夏鸿氏皇宫,从小有种种天材地宝打基础,修行速度自然是非常快的。 幸好他有后天浑源之身,所以这个速度在皇子中也算挺快。 “超越了十六个皇子公主,只有七个人比我快。” 林越沉吟了一下,如此算下来,他能够拿到十六份奖励。 一份奖励是一个‘地功’。 夏鸿氏皇族与人祖殿一样,也同样是以功劳兑换宝物,分为天地人三个档次的功劳。 不过,人功只能兑换比较常见的宝物。 地功才有资格去兑换皇族宝库之中那些真正珍贵的资源宝物,一般也就皇族四代以内的核心高层才能有资格获得地功。 “十六个地功,也不错。” 林越暗自点头,又看向了后面的修行考验。 这些考验几乎都是四象天关时期的,大多都要求在四象天关巅峰之前。 比如,修为达到四象天关巅峰之前,可以去闯皇族秘地‘九兽山’,只要闯过九兽山,就能得到十个地功。 又比如,最难的是修为达到四象天关巅峰之前,去闯皇族秘地‘百战台’,闯过之后可以得到足足五十个地功。 当然,也同样是超越一个皇子公主,就能多拿到一份奖励。 “特意要求在四象巅峰之前?” 林越微微挑眉。 “对。”面前的济王闻言笑道:“这四象层次的考验基本都是父皇用来磨炼我们的,一旦到了四象巅峰,神魂蜕变,前世记忆觉醒,这些考验对我们而言就没什么难度了。” 旁边的伏南郡王笑道:“十七叔现在就能闯过生死战第四轮,这些考验对十七叔也没什么难度。” 天利郡王颔首道:“最难的还是四象巅峰开始的修行考验。” “哦?” 林越仔细看向后面的修行考验。 【皇族秘地‘永夜林’,必须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穿过永夜林,可获得二百地功,注意,大修行者之下无敌层次方才有望通过】 【山野生存,必须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禁用一切超脱凡俗之力,于帝鸿城北园山野间生存一年,赚取的大钱数量即为地功数量】 【皇族禁地‘心魔迷宫’,必须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十日内通过迷宫,可获得五百地功,注意,此地考验的并非是实力】 “这些修行考验,倒也奇特。” 林越有些惊讶,随即又看向了最后一个修行考验。 【必须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闯过天下楼第三重且达成五连胜,可获得一千地功,若闯过天下楼第四重,可获得一个天功,而后每一连胜多获得一个天功】 “天下楼第四重?” 林越有些诧异,这倒是和总殿主对他的要求有些像。 只不过,总殿主对他的要求是闯过天下楼第四重加五连胜。 “十七弟,大修行者之下,想要闯过天下楼第四重确实难。” 四皇子摇头笑道:“父皇设下这一奖励,也是为了给我们多些磨炼,亦可算是一个赚取天功的机会。” “闯过天下楼第四重的有多少?”林越不由得问道。 “诸位兄弟姐妹都是诸时代最耀眼的人物,自然是都做到了。”四皇子说道:“不过最不善战的一场都没赢过,最强的是景王兄和净月长公主,他们都闯过天下楼第四重且五连胜。” 林越沉吟不语。 也对,皇子公主们不仅是绝世妖孽般的奇才,更是曾经的绝世强者。 如安庆郡王,号称是如今大雍的武道第一天才,但终究也是走前人之路,且有太子教导才有这份成就。 而皇子公主的前世,很多都是开创一个流派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还能走到巅峰,有多么惊才绝艳可想而知,再加上前世记忆,闯过天下楼第四重才是正常的。 闯不过,才奇怪! 只是,同样是闯过天下楼第四重的,彼此也是有区别的。 进入第四重,且五连胜,和一场都没赢过的,那差别可是大得很。 “师尊让我闯过第四重且五连胜,皇子公主之中已经有两人都做到过了啊。” 林越暗自思忖,“景王?净月长公主?” 据他所知,景王,便是三皇子。 净月长公主,也即是大公主。 “二皇兄呢?”林越有些好奇地问道:“二皇兄闯到天下楼哪一重了?” “没闯过。”四皇子摇头道。 “天下楼也没闯过?”林越愕然。 听说二皇子从来没有试过东宫的十二道考验,没想到天下楼也没试过? “二皇兄和太子都很特别。” 四皇子低声道:“父皇从来都没有考验过二皇子,不过……我听父皇说过,如果二皇兄愿意的话,东宫十二道考验对他就是个笑话,只是二皇兄没兴趣罢了。” 林越一怔。 这位二皇兄,还真够神秘的,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不过,当初血魔始祖转世的五皇子说过一句,二皇子太可怜,也太超然物外? 可怜? 他想不通,不过暂时也没必要想,反正自己现在的妻子,祁家大小姐是心宫成员,或许将来有机会和二皇子搭上线。 “不过,十七弟也不必太在意考验任务。” 四皇子说道:“待十七弟神魂蜕变,前世记忆觉醒之后,这些考验任务想必都不难完成,对十七弟而言,更重要的其实是监察考验。” 我可不是什么人转世,天下楼第四重且五连胜我就没把握……林越暗自嘀咕。 他还是继续看向卷轴之中的监察考验。 “监察使?” 林越微微挑眉,“选择三大官署机构的天罚司、神枢院、拂晓台之一,成为监察史,并完成后续监察任务?” 大雍各种大大小小的官署也不少了,比如净天司就是其中之一,作用和地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当于修行者之中的捕快。 而真正连皇子都不敢轻触的官署,乃是神皇亲设的三大机构。 天罚司、神枢院、拂晓台。 三大官署机构,个个都来头极大。 只是,林越这一年来都在修行,也不怎么了解,仅仅是听说其名和大概作用。 天罚司,乃是秉承天道而行,似乎与天道之眼有关系,职责就是惩处身负罪孽的修行者,以及寻找潜伏在大雍的永夜妖人。 可以说,净天司也不过是天罚司的一个下属机构罢了。 神枢院,他就完全不了解了,只听过名字。 拂晓台,他知道母亲林见鹿曾经就是拂晓台的一员,乃是负责前往永夜进行探索的机构。 “十七弟,为兄给你一个建议。” 四皇子诚恳道:“除了拂晓台,天罚司和神枢院都挺适合你进行监察任务的,而拂晓台就太过麻烦了,很多事情都能与大雍境外的永夜扯上关系,很难查清。”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7节 林越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多谢济王兄指点,容臣弟回去好好想想。” “无妨。” 四皇子一笑,“年节过后,正月十六开朝之后,太子殿下才会颁布诏书当众许你监察史一职,十七弟有的是时间考虑。” 现在才腊月初九。 还有一个多月。 林越点点头,说道:“济王兄可还有其他事?若是无事,臣弟也该回去了。” “走吧走吧。”四皇子说道:“人祖殿的修行环境也要好好珍惜。” 林越拱手揖礼,这才转身回到人祖殿内。 百里凤至还没出来,他也不着急,先去了一趟人祖殿的几处重地。 首先去的便是‘行功殿’。 此处乃是记录人祖殿弟子的功劳之处,林越这位总殿主的弟子一到,行功殿长老立刻亲自出来迎接,虽然是大修行者之尊,但还是一口一个师伯地恭敬叫着。 林越也了解了一下人祖殿的功劳获得方法。 人祖殿弟子,也同样有着修行奖励。 比如,修为达到四象天关巅峰,就有一定的小功奖励,不过对于林越而言,就是可有可无了。 重点是闯天下楼和几处人祖殿的秘地,也有着惊人的奖励。 按照行功殿长老说的,这些奖励其实是比皇子考验的奖励还要高一些的。 毕竟,皇子是几乎都能够完成那些考验的,奖励也只是奖励。 而人祖殿若是出了这等奇才,自然是要重重奖励。 “恒国公府给我提供的灵丹宝药,已经是最好的了,用不着浪费功劳兑换。” 林越默默翻看着行功殿长老递来的兑换名册,在心中计划着将来的分配方案。 “目前对我最有用的是人祖殿的修行密室,比恒国公府提供得要好不少,可以让我修为在几个月内就冲刺到四象天关的巅峰。” “不过,在四象天关巅峰之前,还要先去把那几个皇子考验过了。”他暗自拿定主意。 毕竟,那几个皇子考验,要求是在四象天关巅峰之前,否则就无效了。 “待我修为到了四象巅峰,就要开始筹划如何冲刺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了。” 林越沉吟思索,“人祖殿倒是有几处极佳的修行秘地,对于磨炼武道真我有大好处,就是消耗的大功不少,得多赚点,夏鸿氏皇族应该也有这类地方,到时候可以对比一番,尽量都利用起来。” 他即是皇子,又是总殿主弟子,这两大优势自然要好好运用起来。 也是他与其他皇子拉近距离,甚至超越的机会。 “这修行密室‘阴阳洞天’的修行环境似乎不错。” 林越指着名册上的一条信息,说道:“要是在这阴阳洞天之中修行,要多少大功?” “师伯好眼光。” 行功殿长老含笑道:“这阴阳洞天之中主聚四象阴阳变化之气,堪称是天下间对于四象层次修行帮助最大的修行密室了,所以也极为珍贵,师伯您优先使用不用排队,不过也要每天一百个小功。” “每天一百个小功?”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先给我来一个月的吧。” 他闯过生死战第四轮,加上内殿弟子奖励的五个大功,一共有二十个大功。 一千个小功,可以换一个大功。 相当于他有两万小功。 全部都用在阴阳洞天的修行密室之中的话,可以修行两百天。 阴阳洞天足以让四象天关的修行效率增加十倍不止。 以他正常的修行速度,最多四五年时间就能够修炼到四象巅峰了。 加上最好的灵丹,还有阴阳洞天的环境,修炼到四象巅峰,估计三个月时间都用不了。 先换一个月,在正月十六开朝之前,先达到四象第三层再说。 这一个月时间,已经足够了。 “扣除师伯您三个大功。” 行功殿长老说道:“您每天抽空去阴阳洞天修行一个时辰,基本就到承受极限了,不宜过多。” “好。”林越微微点头。 “师伯还要兑换其他的吗?”行功殿长老又问道。 “暂时不用了。” 林越摇摇头。 他打算回去之后,打开黑玉棺去幻境之中找人祖请教一下,再决定接下来的修行计划。 “师伯,这是阴阳洞天的令牌。”行功殿长老递来一块金色令牌,说道:“一共可以激发三十次,今日就能去修行一个时辰,您自行斟酌使用即可。” “好。”林越接过令牌,便转身走出了行功殿。 阴阳洞天所在的修行密室,乃是在修行殿的第四层,林越很快便找到了位置。 修行殿长老也很是恭敬地叫了声师伯之后,便引着林越来到了修行密室‘阴阳洞天’的门前。 “好浓郁的四象元气……” 林越盘膝坐在密室之中,左手边可见至阳的日光图汇聚太阳元气,右手边则是至阴的月光图汇聚太阴元气。 而他所处的位置正好靠近太阴一些,此处阴阳变化更倾向于‘少阳’,最适合他这一层次的修行。 “难怪效率这么高,原来根本不需要自己辛苦炼化……” 林越心中赞叹一声,就开始闭目修行了。 第33章 玉蝉 一个时辰转眼即过。 源源不断地吸纳少阳元气之下,林越感觉到体内的元气已经近乎饱和,这才停下。 “这样下去,根本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到四象第三层了。” 林越睁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总算明白,那些豪门望族的天才为何动不动十几岁就四象巅峰了。 只要本身资质不错,又从小用天材地宝打基础,修炼资源也跟上的话,几年时间修炼到四象巅峰,确实不难。 离开了修炼密室阴阳洞天之后,林越也没急着离开人祖殿,而是先去了藏宝殿。 负责藏宝殿的鉴宝长老倒是没像前两位长老那般毕恭毕敬,态度依然不卑不亢的,只是正常答话。 “师伯有什么想兑换的宝物吗?”鉴宝长老问道。 “可有延寿宝物?”林越也不废话。 “有。” 鉴宝长老说道:“师伯与诸位殿主平级,只要有足够的功劳,可以兑换藏宝殿内的一切宝物,不知师伯想要什么层次延寿宝物?” “层次?”林越不由得问道:“延寿宝物是如何划分层次的?” 鉴宝长老说道:“最低层次的延寿宝物是对凡人有用的,不算太珍贵。” 他顿了下,说道:“更高则是能够为修行者延续生机寿元的,已经算比较珍贵了,延寿效果最差的一件是天蚕七色花,大概能延续七年寿命,八百大功可以兑换,师伯现在的大功数量怕是不够。” “八百大功就行了?”林越眼睛一亮。 随即,他心中又生出疑惑,这延寿宝物也不难得到的样子,恒国公怎么会找不到呢? 沉吟了一下,林越问道:“这天蚕七色花,对所有修行者都有用吗?” 鉴宝长老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这等延续生机寿元的天材地宝,最多对大修行者起作用,但对入圣大能就无用了。” 入圣大能? 林越知道,武圣那一层次,便是所谓的入圣大能。 恒国公,人祖殿诸位殿主,大多数皇子们,神霄派掌门,亦或是三教圣地最高层,便是这个层次的大能。 “延寿宝物对入圣大能无用?”林越微微皱眉。 “是。”鉴宝长老颔首道:“入圣大能,贯彻己道,生机寿元已是源源不断,元神不灭,便肉身不朽,哪还需要延续生机寿元的宝物?” 林越越发疑惑。 若是如此,恒国公为何会大限将至? “师伯,入圣大能的大限,并不取决于肉身,而是心中之道。” 鉴宝长老解释道:“随着岁月流逝,入圣大能逐渐发现证道无望,心不再稳定,心中之道也会逐渐崩塌,也就逐渐到了大限。” 林越似懂非懂。 证道? 这似乎也是神皇挑选皇子公主的标准,皇子公主们似乎都有望证道的。 “想要推迟入圣大能的大限,就只能依靠那些稳固心境和道的宝物了。” 鉴宝长老摇头道:“但这等珍奇的宝物,人祖殿也是很长时间才能发现那么一两件,根本没有库存,价值也是十万大功起步。” 林越若有所思。 这等珍贵的宝物,显然是连入圣大能都极其渴望的,价值十万大功也能理解。 就算人祖殿有这等宝物,他也兑换不起。 “这类宝物,有哪些?”林越问道。 鉴宝长老想了一下,递给了林越一份名册,说道:“师伯,这名册上的十五种宝物都是能够稳固心境和道的珍奇。”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8节 林越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这类宝物被称作‘道心奇宝’。 也有下品、中品、上品、超品之分,只不过就算是下品,也珍贵得很。 最低档次的叫清心花泪,乃是下品道心奇宝,可弥补心中之道的裂痕,稳固心境,推迟大限三到五年。 而最珍贵的名为‘轮回果’,乃是唯一已知的超品道心奇宝,可通过虚幻轮回,让服用者重塑道心,以此推迟大限至少千年之久。 可惜,这轮回果也只是传说罢了。 “嗯?” 林越忽然将目光集中在其中一件道心奇宝的名称上。 ——三寸灵心,下品道心奇宝,可令道心焕发灵性,推迟大限五到十年。 他在无道留在无寂骨内的宝物名单之中,见过这件宝物的名字! 只是这宝物的简单介绍只是讲述了道心方面的帮助,并未说推迟大限,他根本没想到这居然是珍贵无比的道心奇宝? 那隐秘宝藏就在帝鸿城之内,唯有他手中的信物才能开启。 之前,他还想着得到宝藏之中那些延续寿元的天材地宝来给恒国公延寿呢,现在看来,也就只有那三寸灵心有用。 “祁公若是能再拖五到十年……也够了。” 林越心中有了决定,做好准备之后,就去开启那隐秘宝藏,得到其中的三寸灵心。 虽然他已经拜师总殿主,但总殿主这等人物也不可能为他搅入党争,最大的好处是让他能够更公平的竞争。 而恒国公则是愿意助他党争的,还有恒国公府的势力和人脉,岂能放弃? 恒国公再多活几年,他也能成长不少。 “师伯若是真的需要道心奇宝,或许天下楼也有机会得到。” 鉴宝长老说道:“天下楼往届的论道会上,魁首便有机会得到道心奇宝这一层次的宝物。” 林越微微摇头,将册子还给鉴宝长老,并未说什么。 天下楼的论道会他也听说过,但即使只有同层次斗法,那也是整个天下的四象巅峰之中,选拔出一位最优秀的修行者。 他现在的实力,单单是在人祖殿,三十岁以下的就有比他强的,更别说放眼天下了。 就算他将来能修炼到那个层次,恒国公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走了。” 林越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开了。 除了道心奇宝之外,他也没需要换的宝物,法宝、灵丹等等都有恒国公府提供最好的,没必要浪费功劳。 离开藏宝殿后,林越便往人祖殿大门走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人祖殿大门前正绰立着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英气漂亮,静静地站在那里。 “爱将。”林越笑着走了过去,“等多久了?” “殿下。” 百里凤至拱手道:“末将也只是刚出来而已,元阳殿主多指点了几句,” “有收获吗?”林越随意问道。 百里凤至想了下,说道:“元阳殿主和末将有些相像,同样是女儿身,也同样擅长炎阳之力,她传了末将一套从妖族秘法改编的武道秘术,确实颇为有用。” 林越恍然。 难怪元阳殿主明知道百里凤至是半人半妖,还是他的家臣,却依然愿意收她做亲传弟子,看来是看对眼了。 很多时候,收徒就是这样。 “有用就行。” 林越微微点头,忽然一怔,仔细打量着百里凤至,惊讶道:“你……打破三才天关了?” 百里凤至收敛了气息,但他在幻境磨炼一年,感官也极为敏锐,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气息如此晦涩难名,明显是打破了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 这不禁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百里凤至境界很高,火凤神体也圆满了,但也是需要一定的状态,福至心灵才能突破,没想到一会儿没见就成了? “殿下好眼力。” 百里凤至轻声道:“那武道秘术颇有成效,末将心有所感,就顺势打破三才天关了,正好三才天关也不需要什么元气蜕变,只需要融入天地法理即可。” 林越笑了笑,说道:“倒也算是喜事,你的实力本来就强,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在大修行者之中也不算弱手了。” 当然,大修行者在京州也无法运用天地法理。 不过,也能借助天地法理孕养自身,让自身修为打破极限,即使不能用天地法理,实力也会有突破。 “也无大用。”百里凤至摇头道:“若是能早些合道入圣,对殿下才有大帮助。” “还挺有信心嘛。” 林越笑了笑,“那本宫就等着了。” …… 回到恒国公府后,恒国公府的管事便立刻告知林越,恒国公有事相商,此时就在正厅之中等待他。 林越也不耽误,当即带着百里凤至一路来到了正厅。 此时,正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祁家大房、二房、三房,客卿长老和上客卿们也都到齐了。 “殿下回来了。” 恒国公坐在正首,对林越露出一丝笑意。 “祁公久等。”林越微微点头之后,又看了眼一脸平淡的祁家大小姐,随即对祁家五小姐眨了下眼,这才走到祁公身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今日召集你们,也是为了通知你们一件事。” 恒国公目光一扫,说道:“老朽已经没剩多少日子了,你们身为祁家高层,都有资格决定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正厅内顿时一静。 谁都看的出来,恒国公的气息衰落到近乎死寂,明显时日无多。 但只要下一任恒国公的人选没定,谁都不敢在恒国公的面前提这般晦气的问题。 “我祁家有资格继任恒国公之位的,也就天行,重山,隐墨这三个小辈。” 恒国公的目光依次扫过祁家三公子、四公子、五小姐三人。 这也是恒国公府上的三个派系支持的人选。 祁家五小姐代表了嫡系,而三公子和四公子则是代表二房和三房。 “既然诸位各有不同想法,那就按照老规矩,以玉蝉数量决定。” 恒国公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随即一挥手,眼前便漂浮起了一枚枚颜色各异的玉蝉,多数纯白无瑕,少数赤红如血,其中仅仅两枚呈现紫金色。 玉蝉? 林越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之前就听说过,恒国公府对于下一任家主的人选,若是出现分歧,就以‘玉蝉’决定。 根据地位不同,恒国公府的高层皆可得到不同颜色的玉蝉。 按照规矩,其中最重要的紫金玉蝉,除了恒国公本人得到一块之外,客卿一方也必须有一位最德高望重的客卿长老,得到一块紫金玉蝉。 这一举动代表着恒国公府对于客卿一方的尊重,乃是初代恒国公定下来的规矩。 毕竟,恒国公府的大部分力量都来自于客卿一方。 “唰。” 两枚紫金玉蝉之中,当即有一枚自动飞入了恒国公的手中。 “这紫金玉蝉,老朽持一枚。” 恒国公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而另一枚,由顾长老把持,想来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众人默然,显然无人反驳。 说话间,另一枚紫金玉蝉便飞向了客卿一方之中,那位肃容端坐的黑发青袍老者。 虽然林越第一次见这位顾长老,但也早就听说过—— 这位顾长老,乃是一位临近合道的大修行者,实力极为强劲,在天下楼早已闯过第五重! 诸位客卿长老之中,也就君长歌的修为与之接近,其他客卿长老就差不少了。 而且,顾长老也已经活了很久,从上一任恒国公在位时,就已经是客卿长老了,论资历自然是客卿一方最深的。 据说这位顾长老从来不支持任何祁家的派系,向来只重视公正,只做出对恒国公府最好的选择。 “至于九枚赤血蝉。” 恒国公一挥袖,说道:“其余五位客卿长老们每人一块赤血蝉,上客卿之中达到大修行者层次的三位,同样每人一块。” 恒国公府规矩,成为大修行者,且功劳足够,方可成为客卿长老,否则一样还是上客卿,只是地位更高些。 八枚赤血蝉分出去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枚赤血蝉了。 “殿下。” 恒国公看向林越,说道:“这最后一枚赤血蝉,由你来把持,殿下可愿意?” 周围的客卿和祁家人不由得一怔,有几人还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了。 倘若林越只是祁家大小姐的夫君,自然没有参与家主选拔的资格,毕竟年轻一辈谁都没有这个资格,更别说一个外人了。 别说决策作用较大的赤血蝉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白玉蝉都没资格。 但…… 毕竟是皇子,而且今日还成了总殿主的弟子,连恒国公也有党附的意思,谁敢说没资格? 林越随手接住赤血蝉,说道:“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49节 恒国公露出了一丝笑意,随即将剩下三十六枚白玉蝉分发给诸位客卿和祁家人。 “玉蝉都已经发下去了。” 恒国公又一挥袖,说道:“老朽早已在这庭院内种下三颗梅树,树上挂着天行、重山、隐墨三人的玉牌,你等若是想支持谁,可操控玉蝉附于梅树上,一日夜的考虑时间,你等自行抉择吧。” 第34章 局势 “切记,玉蝉落于梅树之上,明晚子时之前尚可重新选择,但只要到了子时,便无法更改了。” 恒国公低沉道:“一旦到了子时,三颗灵力所化的梅树,便会吸纳附于树上的玉蝉灵力,开出朵朵梅花,介时……一枚白玉蝉可令梅树开出一朵梅花,一枚赤血蝉可令梅树开出四朵梅花,而一枚紫金玉蝉,则是令梅树开出十八朵梅花。” 林越若有所思。 白玉蝉三十六枚,赤血蝉九枚,紫金蝉两枚。 如此算下来,任何一种玉蝉加起来都能让梅树上开出三十六朵梅花,犹如决策层、高层、基层三个阶层。 祁家、客卿一方都有相当的表决权。 倒也算公平。 据说客卿一方也会与祁家通婚,也算血脉相连,加上客卿都立过血契,几乎不可能做出损害恒国公府的事情,也难怪祁家信任客卿一方。 又不是夏鸿氏,仅仅依靠祁家血脉,即使恒国公强大,但还是势单力薄,所以客卿一方就很重要了。 “明晚子时便知结果,都散了吧。” 恒国公扫了一眼众人,当即挥袖让众人散去。 “祁公,老夫今晚就住在梅园。”那黑发青袍的顾长老对恒国公微微颔首,又看了林越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待众人离去,正厅内正剩下林越和恒国公,以及两人身后的百里凤至和武奴。 “殿下。” 恒国公看向林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放心吧,我这些天已经和顾长老谈过几次了,在最后一刻,他会选隐墨的。” “哦?”林越微微点头,“那就挺有把握了。” 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聪明人自然会懂彼此的意思。 恒国公知道他选的人是祁家五小姐祁隐墨,也知道他打算通过祁隐墨间接控制恒国公府,所以才对他这一年来和祁隐墨的事情视而不见。 毕竟,恒国公做好了让恒国公府参与党争的准备,选择的皇子也是他。 恒国公和顾长老都选祁隐墨的话,祁隐墨的那株梅树上,已经注定了至少会有三十六朵梅花绽放了。 白玉蝉、赤血蝉、紫金蝉,全部加起来也就绽放一百零八朵梅花。 三位候选人,祁隐墨已经得到了三分之一,赢面自然极大。 “不过……” 林越忽然想起前些天收到那个四响级的秘密,沉吟了一下,说道:“祁公可知,这位顾长老为何要等到最后一刻选隐墨吗?” 恒国公微微皱眉,说道:“顾长老比我还年长些,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恒国公还在世的时候,顾长老便已是客卿长老了,他的性子似乎一向如此沉稳。” 林越不由得有些疑惑。 顾长老是大修行者,而恒国公乃是入圣存在。 即使顾长老是很厉害的大修行者,临近合道,生机寿元也是有限的,为何恒国公活得还没顾长老长呢? 顾长老的寿命挺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恒国公。 不过,他也不好当面问恒国公‘你怎么还没大修行者活得长’这种问题,多冒昧啊。 “祁公,我觉得顾长老最后一刻选,或许并非是因为沉稳。” 林越轻轻摇头。 “哦?”恒国公疑惑道:“殿下之前曾和老朽说,我恒国公府之中,客卿和祁家人里都有十二皇子的人,难不成是怀疑顾长老?” “那倒不是。”林越摇头道:“顾长老乃是客卿之首,堪称是半个恒国公,不至于背叛恒国公府。” 恒国公微微颔首。 放眼整个恒国公府,他最信任的人就是身后的武奴和顾长老了,即使他的儿女们都背叛了,这两人也绝不可能叛。 “我只是听说了一件事。” 林越回想着关于那位顾长老的四响级秘密,“这位顾长老年轻时修行武道杀法,曾经有三套极为上等的杀法供他挑选,但他却选择了一套很普通,只是他修行起来很顺畅的杀法,因为他觉得这样更有把握。” 恒国公有些疑惑。 “殿下,这不是正说明了顾长老性子沉稳吗?”恒国公问道。 “祁公可还记得,当年祁公被选为恒国公继承者的时候,这位顾长老是怎么选的吗?”林越问道。 “这……顾长老当年也确实是在最后一刻选了我。”恒国公说道。 林越点点头,旁敲侧击地说道:“祁公再想想,恒国公府发生大事的时候,顾长老都是怎么做的呢?是否都是不管利益和风险,只选择了最稳定的路?” 恒国公仔细想了想,轻轻颔首道:“确实如此。” 他也是当局者迷,尽管与顾长老相处多年,但府中对顾长老的评价也都是沉稳有眼光,他向来很放心,加上顾长老常年修行闭关,也就未曾细想。 此时略一细想,他自然立刻明白了林越的意思:“殿下是想说,顾长老最看重的是稳定,而非其他?” “不错。” 林越点点头,“就我所知,顾长老在恒国公府的这些年,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看似沉稳没错,实则只求稳定不出错,却极少改变结果。” “确实如此……”恒国公打量了一下林越,“不过,殿下怎会这般清楚?” 若非与顾长老相识多年,或是情报极为深入齐全,又怎么可能总结出这一点来? “这不重要。” 林越自然不会说是先天神通得到的秘密,只是说道:“重要的是,今日又将面临选择,祁公觉得顾长老真的会在最后一刻选隐墨吗?” 恒国公微微皱眉,说道:“莫非顾长老要在最后一刻选择,也是想看看隐墨能否赢过其他人?” 林越瞥了一眼庭院内的那三株梅树,轻声道:“明晚,属于隐墨的那颗梅树上,倘若开出的梅花不是最多的,只怕顾长老也未必会选她吧。” “确实有这种可能。” 恒国公皱眉道:“既然顾长老最重视的是稳定,那么……选择众望所归之人,才更合他的性子。” “祁公。”恒国公身后的武奴忍不住插嘴道:“顾长老毕竟是客卿之首,昨晚又答应了祁公,应该不会失信吧?” 林越没说话,恒国公已经摇头道:“恒国公府并非祁家的祁府,顾长老虽然以我为首,但也不代表他一切都会听从于我,失信于我又如何?” 他叹息道:“我大限将至,至多活不过一年半载,一旦我过世,下一任恒国公本就难以与他抗衡,若是还得到过他的支持,他在恒国公府就更是隐隐的最高地位,何必在意我一个死人?无论是隐墨还是天行或是重山,只要他选了府上最多人支持的那个,众望所归,那就是最稳定的。” 林越轻轻点头,看来恒国公还是很清醒的。 他也是通过顾长老的秘密才判断出这一点的,只是提醒了恒国公两句,恒国公就想到了这些后续。 “顾长老他……唉……”武奴叹了口气。 “顾长老在这恒国公府,本就是资历最深,活得最久的那个人。” 恒国公轻轻摇头道:“我也是老糊涂了,早该明白,顾长老虽然忠,但他是忠于恒国公府,而非我这个恒国公,他这个性子,不愿意出错,不愿意成为恒国公府的罪人,自然一切以恒国公府的稳定为先。” 武奴皱眉道:“可是,十七殿下不是说过,十二皇子在暗中支持三公子吗?” 祁天行是十二皇子暗中支持的,林越自然早就说明了。 当然,他当时的理由是五皇子告诉他的。 再结合五皇子特意给祁隐墨送了一颗龙元之事,恒国公也不得不信。 “十二皇子支持天行又如何?” 恒国公微微摇头,“既然恒国公府已经决定党附,本就是在赌,顾长老选十二皇子或是殿下,又有多少区别?” 林越笑了笑,说道:“相比于我这个过去毫无根基的民间皇子,如今也不过是有个总殿主的师傅,其实十二皇子才是更好的选择吧?顾长老选祁天行才更合理才是。” 他从未自得过。 因为他明白,他在内殿考核上的表现是很惊艳,但也只是皇子水准罢了。 他是在武道上惊艳,其他皇子之中,除了太子,其他在武道上的表现都不如他,也不如安庆郡王。 因为其他皇子,除了太子之外,没有一个是主修武道的! 用长处比短处,自然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如果论主修的领域,哪个皇子不是亘古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存在? 五皇子的血海之道,十二皇子的毒道,十四皇子的雷霆…… 每一个都称得上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 从皇子们普遍都能在觉醒的十年内成为大修行者,还能在四象层次闯过天下楼第四重……就能看出来这一点了。 各有千秋。 他林越是有个总殿主的师父,但总殿主那等超然的人物,又是人祖殿的领袖,注定不可能涉足党争,只能给他公平! 一个是还没有崛起的民间皇子。 一个是已然经营数百年,修为也只差一步证道的十二皇子。 这种情况下,只怕是选择十二皇子的人更多! 最后一个皇子,或许是特殊的,但也只是猜测罢了。 所以,林越丝毫不觉得奇怪。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 恒国公说道:“殿下虽出身不佳,但能够得五皇子看重,这一点已经足以让老朽赌一赌了。” 林越笑了笑,“但顾长老肯定从来不喜欢赌博。” 说着,他又微微摇头,“而且此次祁天行被万剑殿主收为记名弟子,内殿考核时表现出来的武道天赋也极高,再加上十二皇子相助,恐怕恒国公府上,支持他的会比支持隐墨的更多。” “祁公。”武奴说道:“要不您再去和顾长老谈谈?” “不必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0节 恒国公微微摇头,“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以他的性子,心中自然是更倾向于其他皇子,这样才更稳,既然他说最后一刻再选,已经是给我这个恒国公面子了。” 他叹了口气,“只要众望所归之人是隐墨,他也必然会选隐墨,这样也更有助于恒国公府的稳定,不至于在我死后,恒国公府就人心涣散甚至分裂。” “那就找客卿们聊聊?”武奴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恒国公微微颔首,冷哼道:“恐怕十二皇子也在透过天行这逆子,拉拢客卿和我祁家之人。” 他岂能不怒? 十二皇子谋划多年,对于恒国公府早就有拉拢之心,只是他一次次拒绝,才会导致嫡长子被设计沦为生死棋。 明明有杀子之仇,祁天行却是接受了十二皇子的支持,早已将兄长的仇恨抛却脑后。 只是…… 他也明白,嫡庶本就两立,而且在存亡和利益面前,恩情仇恨都不过是浮云罢了。 “祁公。” 林越忽然开口道:“顾长老也就罢了,客卿一方和祁家人之中,有一部分就让我来和他们聊聊吧。” “殿下?”恒国公有些诧异,“殿下可知,如今要拉拢人心,并非有地位和道理就能行得通,恐怕还是利益更重要。” 林越是皇子,但祁天行背后也是皇子,而且更有威望,用地位压迫是没有用的。 “我明白。” 林越点点头,说道:“祁公看着便是。” 恒国公见他这般自信,颔首道:“既然殿下有信心,老朽便看看吧。” 林越取出笔墨纸砚,迅速写下了一份名单之后,递给恒国公,说道:“这名单上的客卿和祁家人,祁公就不用再找他们了,明日我亲自去找他们谈谈。” 恒国公接过名单看了看,越发疑惑。 这名单上的祁家人和客卿,一个个都是此次掌握玉蝉的人,个个都在恒国公府上有些话语权。 此次掌握玉蝉的人加起来不过四十七人。 这名单上就有二十八人了,而且有七个人都是掌握了赤血蝉的客卿或是上客卿! 这位殿下与这些人应该都不怎么熟,居然有把握说服他们? 难不成殿下能够拿出什么连大修行者都极为渴望的好处? 倘若这名单上有大半人都同意,那祁隐墨八成能成为众望所归的恒国公继承者! “祁公无需担心。” 林越平静地笑了笑,“我当初敢选隐墨,自然也有些把握让她当上恒国公。” 他顿了下,说道:“况且,祁公你的大限也未必这么快就会到,隐墨还没成长到能够坐稳恒国公之位的时候呢。” 恒国公微微一怔,问道:“殿下此言何意?” 武奴忍不住说道:“莫非殿下能帮助祁公延寿?难道是总殿主给你的?但我时刻注意着人祖殿的藏宝殿,始终没出现过道心奇宝啊。” “人祖殿没有,但其他地方有。” 林越摇摇头,说道:“总之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到时候再说。” “其他地方?”武奴闻言当即说道:“殿下若有用得上我武奴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我一定在所不辞。” “用不上你。” 林越摇摇头,说道:“待正月十六开朝之后再说。” …… 离开正厅后,林越便带着百里凤至回到了望湖居。 “夫君。” 祁家大小姐祁挽秋,此时正靠坐在躺椅上,单手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若非那面无表情的三无模样,还真有些母性的光辉。 “近来你都没怎么修行,一直在感应腹中胎儿吗?”林越走过去,蹲在祁家大小姐的身边,按在她的小腹上,悄然感应了一下,微微点头道:“气息挺精纯的。” “这也是心相修行的一部分。”祁家大小姐平静地抱住他,“入情而斩情,心相方可壮大,为母,为妻,皆是如此。” 听着还挺渣……林越暗自嘀咕一声,问道:“近来可还有心灵混乱?” “应该还能再坚持些时间。”祁家大小姐直言道:“夫君可是想同房了?早些引出情我化解也可以。” “那就过一阵再说,你怀着孕呢。”林越无言以对。 洞房第一晚,就是他不断刺激大小姐那些分裂的人格出来,再依靠忘我青丝编制的蒲团化解。 之后连续化解了十个月,发现大小姐怀孕了,才停了下来。 “也是。”祁家大小姐看向百里凤至,说道:“要不夫君早些收了百里姑娘吧。” 林越哑然失笑。 百里凤至咳嗽一声,立刻拱手道:“夫人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护卫,蒲柳之姿,岂敢妄想?” “嗯嗯。” 林越笑而不语地看了百里凤至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屏风,故意说道:“那还不如让隐墨来呢,娘子觉得怎么样?” “挽秋自然没意见。”祁家大小姐也微微转头看了屏风后方一眼,说道:“隐墨肯定也没意见。” “等这次家主选拔结束之后,再和她说说。”林越笑了笑。 祁家大小姐问道:“夫君有把握让隐墨当上家主?目前的局势,即使父亲愿意支持隐墨,但我以心相识人,看得出顾长老也是根据风向而动,此次未必会选隐墨,恐怕隐墨也没什么机会吧?” “有些把握。” 林越故意说道:“我以皇子之尊,亲自上门拜访,诚心恳求,相信他们会多加考虑隐墨的。” 祁家大小姐虽然觉得不可信,但也猜到他这么说的原因,不过隐墨没那个脑子,也就附和道:“夫君费心了。” “我先回去了,娘子注意休息。” 林越笑了笑,便站起身来,带着百里凤至走进了屋内。 待他离开后,过了片刻,就看到一个娇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屏风后探头张望。 “别看了,夫君走了。”祁家大小姐平淡道。 那人这才从屏风后钻了出来,赫然是一个娇俏漂亮的少女,一身公子打扮,只是俏脸上有些泛红,正有些嗔怪地看着祁家大小姐。 “姐姐,你刚才说什么呀~”祁家五小姐羞怯地瞪了自己姐姐一眼,“你怎么就认定我没意见了?” “怎么?你有意见?” 祁家大小姐哦了一声,说道:“好,那我回头和夫君说你不愿意。” “……”祁家五小姐不由得咬紧了银牙,也不好意思说不行,只好气急道:“姐姐你就会欺负我!” “这不是你的心思吗?怎么变成我欺负你了?”祁家大小姐疑惑地看着她。 “哼……懒得理你。” 祁家五小姐无言以对,不想和她说话。 随即又看了一眼房门,沉默了一下,有些出神地怔怔道:“姐姐,姐夫真的要为了我屈尊去拜访那些人吗?他可是皇子啊……” 祁家大小姐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暗自想着,这也信?果然情之一物,会让人变蠢…… 第35章 秘密 次日清晨。 林越静静地坐在黑玉棺旁,待意识回归肉身之后,这才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才过去五个时辰,但在黑玉棺的幻境世界内,他已经又与大群异兽厮杀了六十个时辰之久。 昨晚进入幻境之后,他就请教了人祖,该怎么尽快提升到总殿主要求的层次。 而人祖给他的回答也很简单—— “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现在需要的就是积累,学!学会足够多的极致杀法!” “总结共性和长处,才有可能创造出属于你的武道真法,才有可能让你的武道真法远超前人!” “但最重要的就是磨炼。” “当年人族在永夜之中,彼此联系那般困难,为何还会有那么多武道强者?” “因为环境的压迫就是动力,你似乎生在一个不错的时代,难怪这般条件和天资也不过如此。” “放手去杀,哪个武道强者不是在血腥中杀出来的?” …… 所以,林越也就继续在那幻境中的永夜里厮杀了。 至于总殿主收徒的事情,他也和人祖提过,但人祖也不清楚详细原因,毕竟隔着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了。 只能确定,应该是和武道通神之术有关。 “倒也有进步。” 林越揉了揉太阳穴,虽然经历了六十个时辰的厮杀,稍微有点精神疲惫,但也不影响什么,很快就能恢复。 收起黑玉棺,这才打开密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殿下。” 刚出门,就看到百里凤至微蹙着眉头,开口道:“事情恐怕有些不妙了。” “怎么了?”林越看向她。 百里凤至低沉说道:“祁公让人传话,说那三颗梅树上,此时已经有大半的人都放出了玉蝉,但……” “大半?”林越往屋外走去。 百里凤至跟着说道:“对,三十六枚白玉蝉,已经有二十二枚白玉蝉附在了梅树上,九枚赤血蝉也有六枚附在了梅树上。” “不是说,玉蝉附在梅树上,就会有花骨朵吗?”林越平静道:“三颗梅树,都多少花骨朵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1节 “祁重山的梅树上只有三枚花苞,五小姐的梅树上是十二枚……” 百里凤至叹了口气,“剩下的三十一枚花苞都长在那祁天行的梅树上,大多数玉蝉此时都附在他的梅树上。” “哦?”林越微微挑眉,随即笑了笑,说道:“去看看吧。” 百里凤至见他这般平静,倒是放心了不少。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主家庭院之中。 晨光熹微,寒意凛然,冷风中,那三株昨晚才种下的梅树前,武奴正皱着眉头望着这些梅树。 三颗梅树上正趴着一只只玉蝉,枝头上还有着一颗颗尚未绽放的花苞。 梅树附近,可见不少客卿都在不远处观望。 “哇,好多玉蝉,果然支持三公子的人最多啊。” “三公子可是武圣弟子!要不是这一届人祖殿内殿考核太离谱,三公子那是能拿第一的!” “不过祁公和顾长老还没决定呢,两枚紫金玉蝉就是三十六枚花苞了。” “顾长老最是稳重,应该也看得出来三公子最合适吧?” 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其中皇子争斗的本质,但原定的嫡长子失踪之后,三公子本就声望极高,去年得知大公子已然过世,自然更多人认为三公子能成了。 而且,林越和五小姐的关系本就是偷偷在私下发展的,知道的人极少。 即使知道他这个皇子支持五小姐,也没多少意义。 “武师父。” 林越走到武奴的身旁,心念一动,控制风元封禁了周围的声音,随即轻声道:“看来局势和我们昨晚想的差不多嘛。” “殿下不着急?”武奴问道。 “这不是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吗?” 林越平静道:“支持祁天行的人本就不少,他又有十二皇子支持,恐怕早就和那些客卿们谈过条件了,本就有利,还有利益驱使,这个结果很正常。” 武奴见他这般平静,不由得问道:“殿下有把握扭转?” “没到子时,玉蝉附于梅树上,也只是暂时的而已。”林越随意道。 “殿下的赤血蝉呢?”武奴问道。 “昨晚就放出来了。”林越说道:“隐墨这颗梅树上的两只赤血蝉,有一只就是我放的。” 这时—— “嗖!” 忽然一道清越的蝉鸣声响起,只见庭院的围墙外飞来了一道流光。 赫然是一只白玉蝉。 只见这只白玉蝉落在挂着祁隐墨玉牌的梅树上,让这株梅树的枝头上缓缓冒出了一枚尚未绽放的花苞。 不过,加上原本的也才十三枚花苞罢了。 随即—— “嗖!” 只听破空声响起,主家正院里飞出了一缕紫金色的流光。 那紫金色的流光赫然是一只紫金玉蝉,犹如真正的蝉一般,翩然落在了祁隐墨的那颗梅树之上,附在了树皮上。 紧接着,只见梅树枝头顿时缓缓冒出了一枚枚蜷缩的花苞。 足足十八枚花苞连接冒出,加上原本的十三枚花苞,加起来足有三十一枚花苞。 这次,祁隐墨的梅树与祁天行的梅树上,花苞数量倒是一样了。 “嗯?祁公居然支持五小姐?” “奇怪,祁公为何会支持五小姐当家主呢?” “不过,现在三颗梅树上加起来也就六十五枚花苞,按理说一共是有一百零八枚花苞呢。” “顾长老还没决定,还有三只赤血蝉和十三只白玉蝉也没决定,不好说啊。” 不少客卿都在观望着三颗梅树的情况。 “殿下,祁公也是想平息人言,才早些放出紫金蝉表明态度吧。”武奴叹了口气。 “没什么问题,太早不好,太晚也不好,现在刚刚好。” 林越微微点头,忽然说道:“你们说要是平局的话,顾长老会选谁呢?” 武奴沉默了一下,说道:“按照顾长老的性格,八成是选三公子吧,哪怕祁天行略少些,顾长老都未必会选五小姐吧。” “不错。” 林越说道:“恒国公府的言论风向,恐怕大多都是支持祁天行,顾长老这般重视稳定的人,还真不好说,不过……只要隐墨这颗梅树上的花苞数量,比祁天行多得多,多到连顾长老的那枚紫金蝉都无法填补差距,那就没问题了吧。” 武奴不由得一怔。 “走了。” 林越也不多说,当即转身往庭院外走去,“我去找客卿们聊聊吧。” …… 东沁院。 这里是恒国公府客卿长老,武道宗师‘赵飞南’的院落。 身为客卿长老,自然有资格在恒国公府占据一座如此宽阔豪奢的院落。 “殿下亲自前来,赵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正厅内,赵宗师客气地朝着林越拱手揖礼,虽然算不上恭敬,倒也称得上是有礼了。 尽管他是武道宗师,论修为即使不用天地法理也能一掌拍死林越,但毕竟是面对一位皇子,而且这位皇子身后那位寸步不离的女护卫,竟然也散发着天地法理的气息,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 “无妨。” 林越坐在主位上,随意放下茶杯,“我今日来的目的,想必赵宗师心中很清楚。” 赵宗师平静道:“殿下来的目的?还请明说。” “昨夜祁公分配给赵宗师一枚赤血蝉,可有放出玉蝉?”林越看向他,“若是还没有,我希望赵宗师给我个面子,支持祁隐墨。” “抱歉。” 赵宗师无奈道:“在下早已放出了赤血蝉,而且天行公子之前就找过我,在下也明确答应了助他。” 林越笑了笑,说道:“玉蝉又不是钉死的,可以更改嘛。” “言而有信,岂可毁约?”赵宗师摇头。 “不能改?”林越问道。 “殿下,实在抱歉。”赵宗师说的诚恳,但脸色依旧。 “看来是没得谈了。”林越微微点头,又状若随意地说道:“那我想问问,承王让祁天行许诺了多少好处给你?竟然能让你这么坚决?” 赵宗师眼神微变,随即皱起眉头,说道:“承王?此事与承王何干?殿下在说笑吧。” “说笑?是挺好笑的。” 林越笑了,淡声道:“本宫这般亲自上门拜访,让你给个面子,你若是没有承王在背后给你撑腰,又岂会拒绝得这般果断?” 身为皇子,又是总殿主弟子,这等身份地位,比一般武圣还要高! 这位赵宗师明明不是直言不讳的强硬性格,却敢这般直言拒绝,就算瞧不上现在的他,难不成就不怕以后的他吗? 所以,八成是有皇子为其撑腰! “殿下虽然贵为皇子,但也不能空口无凭地指证吧?”赵宗师脸色低沉,显然做好了一口咬死的准备了。 “我若要去祁公那里指证你,还需要证据吗?” 林越笑了笑,随即说道:“你是客卿长老,不可能不知道大公子是被承王所害,不记着此仇,却还助纣为虐……哦,是为虎作伥,你觉得祁公会怎么想?祁家会怎么想?” 百里凤至听得有些疑惑。 殿下仅凭这点毫无证据的事情,就想威胁一位客卿长老? 这怎么可能? 果然,只见赵宗师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殿下硬要这么说,在下不能也不敢堵住殿下的嘴,那就请自便吧。” “看来承王给的真不少,挺果断嘛。”林越啧了一声,“也是,恐怕你们都觉得祁公大限将至,没什么可怕的了,跟对人才是关键。” “殿下慎言。” 赵宗师紧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在下还有些要紧事要做,殿下若无他事,请恕在下失陪了。” 说完,他便往后屋走去。 “赵宗师,你确定要走吗?” 忽然,林越笑吟吟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你说我要是让人强行留住你,把你逼到极限了,你会不会用出‘剑无心’秘术呢?” 剑无心这三个字一出,赵宗师的脚步骤然停住了,身体也有些僵硬。 百里凤至一怔。 林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唇角带笑地看着赵宗师。 赵宗师缓缓转过身,默然不语地看着林越,眼神中有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道:“原来殿下是有备而来。” “你说的没什么错,空口无凭地指证别人,确实不太好。”林越微笑道。 “殿下是怎么知道的?”赵宗师低沉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林越淡声道:“人祖殿最核心的九大秘术之一,你一个非核心层是从哪里学的呢?我想我师尊或许会有些兴趣吧。” 赵宗师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颗颗冷汗。 是,他如果死不承认,只要不用出来,武道宗师,甚至是人祖殿的诸位殿主都未必能发现他学过剑无心秘术。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2节 但人祖殿总殿主,那是何等可怕的武道大能? 如果亲自查探,恐怕就能发现了! 关键是这位殿下真的是总殿主弟子,很有可能请出总殿主! “殿下,可以谈谈吗?”赵宗师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不可以。” 林越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本宫好言相劝,你却不给面子,现在又想谈谈?真当本宫是个可以随意欺凌的弱小皇子吗?” 赵宗师脸色难看。 “给你两个选择。”林越淡漠道:“要么乖乖听从本宫的命令,要么杀了本宫灭口,你自己选吧。” 赵宗师脸色更加难看。 这叫给他选择? 弑杀皇子,那可是大罪孽! 他宁可自杀,也不可能杀皇子,自杀至少他还能轮回转世,以他的元神,来生至少能觉醒记忆,一旦杀了皇子,那就是魂飞魄散! 而且…… 他看了一眼百里凤至,有这百里凤至在,他不能动用天地法理,本身基础又比百里凤至这火凤神体要差得多,即使武道境界高些,恐怕也不是百里凤至的对手! 所以—— “殿下请说吧,想让我做什么。”赵宗师苦笑道。 林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道:“你这茶真不怎么样。” 随即,他才说道:“说说吧,承王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赵宗师叹了口气,说道:“回殿下,在下只是想让三公子请承王助我进人祖殿,让我能拜在万剑殿主的门下。” 林越懂了,恍然道:“你想进人祖殿核心,学剑无心秘术?” “是。” 赵宗师缓缓闭上眼睛,“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担心,害怕哪天被人祖殿发现,不敢练深,更不敢全力出手,否则都有可能暴露,没想到还是……” 他自问从来都没有露出过破绽,凡事都小心翼翼。 所以,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位十七殿下,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他这埋藏多年的秘密? “本宫乃是总殿主弟子,你不投靠我?反而投靠承王?”林越嘲弄一笑。 赵宗师叹了口气,说道:“不一样……而且殿下是昨日才拜在总殿主麾下的。” “现在也不晚。” 林越淡淡道:“本宫暂时也没什么要求的,立刻让你那只赤血蝉放弃祁天行,我只想看到祁隐墨做家主,懂吗?” “是。”赵宗师拱手道。 “懂就行,不打扰了。” 林越也不多说,便起身带着百里凤至离开了。 “恭送殿下。”赵宗师拱手揖礼,脸上尽是黯然苦笑,但事到如今,他也别无他法了。 …… 出了赵宗师的东沁院之后,百里凤至忍不住神念传音道:“难怪殿下这般有把握,原来是抓住了赵宗师的把柄?”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殿下为何会知晓她的秘密了。 或许……殿下身怀某种可以推算他人过往的神秘至宝? 又或者……是某种诡异的先天神通? 总之,很可能是与此相关的。 她不是傻子,跟了林越这么久,自然能够猜到这一点,也明白林越敢让她知道,除了信任她之外,恐怕也是因为不怕她泄密。 毕竟,她签了家臣血契,还是天道之眼作证,一旦背叛必定魂飞魄散,所以她也是不可能背叛的。 “这只是开始而已。” 林越笑了笑,“继续吧,我在这恒国公府待了一年多,可不是白住的。” 一个月前,他在恒国公府就已经住了一年了,那时候他是五行天关层次,在那一年时间里,他得到了大几十个二响级秘密,三响级也有二十多个,四响级好几个。 虽然没有五响级,但也有一个六响级秘密。 四响级,就是大修行者层次的秘密了。 其中就有这位赵宗师的秘密。 而且,一个月前他打破四象天关之后,生命蜕变,所获得的秘密等级又有提升! 仅仅一个月,十八个秘密之中,就有八次三响级,两次四响级! 高等级秘密的概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可以说,三响级秘密,四象层次的秘密,已经成了日常。 这也让他越发明白自己的先天神通有多么可怕。 “若是有一天我成了入圣存在,五响级秘密或许也会成为日常?”林越不由得越发期待。 强如众生相,万灵炼血玉,也不过是五响级秘密罢了。 若是能轻易得到这等秘密的话,这先天神通确实强得离谱。 第36章 新任恒国公 华严街,广阔巍峨的承王府盘踞于此,犹如一座雄伟的城池。 府邸中,清雅的书房内。 “殿下放心,此次有机会打动的客卿,天行都已经谈过了,也已将殿下的意思转告了他们,大半人都已经同意,从府中人方才传来的消息来看,此次应该不成问题。” 祁天行恭恭敬敬地站在书桌前,向正在平静翻书的十二皇子禀报着。 “只是……”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迟疑道:“顾长老身为客卿之首,掌握着另一只紫金蝉,也不清楚他到底会不会选我。” “不必担心。”十二皇子淡然笑道:“整个恒国公府,本王就对这顾明如最是了解,此人看似稳重,似乎从来没做过错误选择,实则心性软弱,畏首畏尾,只是不愿意承担罪责,只求稳定,才会给人如此印象罢了。” 祁天行不由得一怔。 “这顾明如停留在三才天关怕是有三百年了。” 十二皇子摇头笑道:“以他的境界早已认清天地法理,但迟迟不敢合道,不敢跨出那一步,无非就是怕道心承载不了他的道,怕死罢了。” 祁天行诧然道:“我还以为顾长老是无法突破……” “天生万道,一切尽在天地中,合道,就没有合不了的道,只有承载不了道的道心。” 十二皇子淡声道:“这等畏缩软弱之人,如此虚怯惶恐之心,又能承载什么道?也就依靠延寿宝物活得久些罢了。” “寻常人物,自然不能与殿下比拟。”祁天行恭敬道。 他自然知道,十二皇子乃是传说中的万毒魔祖转世。 虽是魔道,但也只是另类之道。 传说中万毒魔祖曾立下大宏愿,誓必以无上至毒令苍天泣血,屠尽永夜一切异兽妖族,为此不惜牺牲一切,因而被视为魔道。 如此大执念,如此道心,自然轻易入圣,以其心,承其道。 “所以,无需在意那顾明如。” 十二皇子翻着手中书,淡然道:“本王支持你,就已是在对他施压,你觉得他更怕十七弟,还是更畏惧本王呢?” “十七皇子气候未成,自然是更敬畏殿下。”祁天行说道。 十二皇子随意道:“以此人只求安稳的性子,哪怕是支持你和那祁隐墨的人相当,他也会选你的。” “多谢殿下指点,天行也可以放心了。”祁天行拱手道。 “无需如此谦卑。” 十二皇子看了他一眼,摇头一笑,温声道:“你可是未来的恒国公,论地位不比亲王差多少,挺直腰杆吧。” “殿下相助之恩,天行岂能忘怀?”祁天行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 “殿下!” 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只听急促的脚步声中,一个枯瘦老者紧皱着眉头走进了书房,拱手道:“殿下,就在方才,恒国公府那边的眼线传来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十二皇子依然平静,只是问道:“可是梅树上的玉蝉有变化?” “是。” 枯瘦老者说道:“卑职在恒国公府的眼线说,仅仅不足一个时辰,就连续有三枚赤血蝉脱离了天行公子的梅树,转而落在了那祁隐墨的梅树上,而且新出现的一枚赤血蝉也是选择了祁隐墨的梅树!” 他看了祁天行一眼,说道:“目前,天行公子的梅树上有二十一枚花苞,而祁隐墨的梅树上则是四十八枚花苞。” “什么?” 祁天行愣住了,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些客卿明明都答应我了,约定好的,他们怎么可能变卦?” 枯瘦老者说道:“利益动人心,既然他们会变卦,自然是因为十七皇子出了更高的筹码。” 祁天行更加不敢相信:“怎么会?那些客卿提的条件都很高,尤其是客卿长老们,我是有殿下在背后支持,才敢答应下来,但十七皇子有什么?总殿主那等人物,难道也会随意赐给弟子大量宝物吗?” “……按理说是不会的。” 枯瘦老者也皱眉道:“总殿主那等通天人物,眼光早已放在整个人族上,即使心血来潮收弟子,给弟子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就已经不错了,怎么会赐下大量宝物?” 十二皇子沉吟了一下,忽然笑道:“想不到十七弟一个民间皇子,还有这等手段,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殿下,这该如何是好?”祁天行忍不住焦急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3节 “本王不可能为你在明面上出手。” 十二皇子瞥了他一眼,继续翻书,平静道:“该做的本王都做了,除了等结果,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了,本王从未小瞧我这十七弟,在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本王已然尽力,若是还要再付出更高的代价,就不值得了。” 祁天行不由得一怔,喃喃道:“殿下的意思是,放弃吗?” “你若不死心,就去试试吧。”十二皇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大可用你成恒国公之后的好处画饼,就看那些客卿愿不愿意吃了。” 祁天行咬了咬牙,拱手道:“那殿下,天行就先回去了。” 十二皇子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失败了也无妨,你如今是万剑殿主的弟子,好好修行,未来也有出路。” “是。”祁天行当即快步离去。 待祁天行离开之后,枯瘦老者惋惜地叹息道:“殿下,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在这祁天行身上投注了不少,他却当不上恒国公。” “那也没办法。” 十二皇子淡淡道:“事到如今,尽量发挥他的作用吧,好歹是万剑殿主的弟子,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也还有些用处。” “是。”枯瘦老者点点头,又无奈道:“十七皇子还真是深藏不露,那些客卿明知是殿下在支持祁天行,又许下那么多好处,十七皇子居然还能说动那些客卿?” “毕竟是最后一个皇子,确实特殊……” 十二皇子眯起眼睛,忽然说道:“让你去查我这十七弟的前世,可有什么结果?” “自然是查了。”枯瘦老者无奈道:“但从十七皇子此次在内殿考核上的表现来看,卑职查到的那些擅长武道的入圣存在,就没有一个符合的,至少大雍建立以来是一个都没有。” 十二皇子沉默了少许,说道:“那就查更古老的时期,还有……不要仅限于人族。” “不仅限于人族?”枯瘦老者不由得一怔,“难不成还能是妖族?” 十二皇子没回答,只是又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帝巡那四十九年里,陛下巡视人间之后,据传还曾经离开过大雍,去了永夜。” …… 恒国公府。 “赵宗师,你是什么意思?” 东沁院内,祁天行咬牙看着赵宗师,低沉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现在变卦是何意?” 赵宗师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三公子,就当我们未曾约定吧。” “那十七皇子到底许诺给你什么好处了?”祁天行死死地盯着赵宗师,“你要明白,我背后是承王殿下!你觉得十七皇子能斗得过承王殿下吗?” 赵宗师不为所动,只是说道:“三公子请回吧。” “好好好。”祁天行深吸一口气,说道:“十七皇子许给你多少好处?我也出一样的!” 赵宗师脸色冷淡,心中却是苦笑不已。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冷漠道:“三公子不必再说了,况且……十二皇子曾经设计谋害大公子,本就是恒国公府的敌人。” “敌人?”祁天行气极反笑,“你本就不是嫡系一派,大公子出事对你明明是好事,现在你和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觉得可笑吗?” 赵宗师脸色一寒,低沉道:“三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辞,赵某乃是恒国公府的客卿长老,而不是你随意呵斥的奴仆!” 祁天行一言不发地盯着赵宗师,气氛一时间冰冷到极点。 半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赵宗师已经铁了心放弃他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还不如去挽回其他客卿长老。 …… 与此同时,林越也带着百里凤至,几乎走遍了名单上的所有客卿住处。 “玉阳真人,恰巧我也认识天一道门的掌教真人,你说他要是知道令郎与他那位小徒儿的情愫,会不会来认你这位亲家呢?” “伍仙子,当年大公子的出行,你是知晓的吧?别激动,我可没说你是存心算计大公子的,恐怕你也没想到只是从祁天行那里贪些便宜,就会酿成如此大祸,但……你也不想这个秘密被恒国公知道吧?” “许长老,我知道令郎躲在哪里,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到时你可以自行确认,只是……许长老若想见到令郎,还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但凡是有把柄的客卿,林越就直接以把柄要挟,逼迫对方改变玉蝉。 修行者,能够修行到这等地步,曾经做过错事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大部分人都能隐藏得很好。 林越自然不会放过这等优势。 皇子争斗,本就酷烈无情,若是有优势不用,心软才是找死。 当然,也有不少没有把柄的,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需求,他也可以借此入手。 只是,拼底蕴他肯定远不如十二皇子。 所以碰到那些只渴望宝物的,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放弃。 不过,一个个客卿聊下来,倒也有大半都改变主意选了祁隐墨。 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客卿长老之中,君长歌与他关系挺好,经常与他畅谈,此次也是支持祁隐墨的。 ……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天色渐暗,暮色将至。 庭院中那三颗梅树的情形已经与早上大不相同,此时大量玉蝉都附在了祁隐墨的梅树上,令其长出一个个花苞。 反观祁天行的梅树上,花苞数量就要少太多了。 此时,祁隐墨的梅树上已经有五十三枚花苞,而祁天行的梅树上不过三十二枚花苞罢了。 加上四公子那颗梅树上的五枚花苞,已经足足有九十枚花苞了。 也就是说,除了顾长老的那枚紫金蝉还没出现,其他玉蝉都已经附在了梅树上。 “这……五小姐的梅树上,花苞足足比三公子多了二十一枚啊。” “无论顾长老选择谁,也比不上五小姐了吧……” “马上就到子时了。” “这么说,五小姐已经注定是下一任恒国公了?” 不少客卿和祁家人都在不远处观望着梅树上的情形,议论纷纷,几乎都没想到,最后获胜的人居然是五小姐?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又安静了下来,让开了一条路。 一片寂静中,只见祁天行脸色有些苍白地穿过人群,沉默地走到梅树前,抿着嘴唇望着祁隐墨的梅树,久久不语。 忽然—— “嗖!”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破空飞来,化作一只紫金玉蝉,落在了祁隐墨的梅树上。 一枚枚花苞挂满枝头。 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最后时刻,顾长老也选了祁隐墨。 忽然间,玉蝉化为光芒粉碎。 萧瑟的寒风中,朵朵梅花悄然绽放。 结局已定。 “终究是一场空……”祁天行缓缓闭上眼睛,随即转身离去。 …… “结果已出,下一任家主,接替老朽恒国公之位的,便是老夫的小女儿,祁隐墨。” 长明珠的光芒照耀下,恒国公苍老的面容上尽是笑容,目光扫过正厅内的众人,“今晚,老朽便将血脉传承印记交给隐墨。” 他看向下方的祁隐墨,肃容道:“隐墨,我恒国公府千年传承的基业,将来就靠你了,还望你莫要辜负。” 祁隐墨跪了下来,略显稚嫩的面容上也多几分认真,缓缓道:“隐墨必当全力以赴。” 主位上,林越看着下方的祁隐墨,嘴脸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祁隐墨作为未来的恒国公,继承恒国公血脉神力之后,注定能够掌握乾坤之道,成为入圣存在。 而且,无论人脉势力都极为惊人,连皇子们都不敢小觑。 好不容易将祁隐墨推到这一步,要是给他人做了嫁衣那就麻烦了。 这份力量,必须紧紧抓在手中才是。 “祁公。” 正厅内,林越忽然开口道:“本宫有一事相求。” 果然来了……恒国公暗自叹息,还是佯装不知地说道:“殿下言重了,有何事直说便是。” 林越微笑道:“本宫很是喜欢隐墨,这一年的相处中,也与她情投意合,恰好挽秋修行心相法门需要亲情维系心境,隐墨与她感情极好。” 众目睽睽之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道:“祁公,不妨将隐墨也嫁给我如何?” 第37章 七条路 翌日。 清湖居。 “殿下还真是爱出奇招。” 一身白袍儒衫的君长歌坐在林越的对面,摇头笑道:“当众索婚,虽然确实能当场让下一任恒国公与殿下绑死,但还是挺招人恨的。” “事关重大,避免夜长梦多罢了。”林越微微摇头,“反正祁公已经答应了,恨就恨吧。” 君长歌笑了笑,又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殿下这一个月都在闭关,未曾读过卷宗,但心性反而有了不小的变化,似乎多了几分煞气,意志也更坚定了?” “是有些际遇。”林越微微点头。 在幻境永夜之中,与异兽厮杀了一年之久,又岂能没点煞气? 而且,永夜之中堪称处处危机,若是不守着火堆,黑暗中就会有危险靠近,亲自见识过永夜的困境之后,他才体会到了生活在光明之下的美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4节 所以,他也有些理解人祖、人皇、神皇这三位的功德到底有多么巨大了。 过去他没想过这些,但如今却是有了些新的想法。 ——若是他有足够的力量,他也不介意维系这片永夜散去的天下。 毕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殿下距离三才天关也快了。” 君长歌说道:“三才天关开始,认知天地法理,这就需要足够的心神意志支撑,一旦彻底认清天地法理,就面临着合道了。” “合道……”林越微微点头。 入圣存在的修行方式,便是合道,也要走出自己的道才行。 “合道对于道心的要求就更高了。” 君长歌嘱咐道:“所以殿下在此之前,还需明悟本心,认清自己,有所求,才有所应,磨砺道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昨日我听说,入圣存在的生机寿元源源不断,本可以长生不死,但随着活得越来越久,道心逐渐变得没那么坚定,无法承载心中之道时,就会死去?” “不错,正是如此。” 君长歌说道:“殿下可知,顾长老早在三百年前就已认清天地法理,但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不敢合道,便是因为他明白,以他的道心一旦合道,就是他身死之日。” “哦?”林越讶然,“不突破能活着,反而突破就会死?” “这样的情况,在大修行者之中其实有不少。” 君长歌摇头笑道:“不瞒殿下,其实我也是如此,五十年前我便已认清天地法理,但自觉道心不足,磨砺至今也没有把握。” 林越忽然有些明白了,问道:“祁公明明也是入圣存在,却比顾长老短命,也是因为道心吗?” “殿下猜得很准。” 君长歌说道:“其实历代恒国公之所以强大,个个都能入圣,是因为恒国公传承血脉之中,就蕴含了一种强大的道,一旦继承血脉,就能轻易认清天地法理,乃至于迅速合道。” 他摇头道:“但同样也有代价,倘若道心不足就掌握传承血脉中的道,虽然不至于迅速身死,但负担也很大,所以也没有正常入圣存在那般漫长的寿命。” 林越恍然。 据他所了解的来看,大修行者若是服用足够多的延寿宝物,寿命极限也是能到四五百年的。 而武圣们,若是不经历重大变故,不至于道心突然崩溃的话,也能活至少大几百年,上千年也很正常。 如今人祖殿的殿主之中,就有活了上千年的,还不止一位。 “如此说来,皇子们个个都道心了得?”林越问道。 “是很了不起。” 君长歌感叹道:“如魔道六祖,个个都是道心惊人的大能,据说那位最初的魔祖,元始魔祖,虽然始终未曾证道,但却是从近万年前活到大雍建朝之时才销声匿迹,如此可怕的道心,当真是不可思议。” 元始魔祖? 林越微微挑眉。 也不知道元始魔祖有没有转世成皇子,理论上这等人物,应该是会成为皇子的。 若是皇子的话,会是哪一位? “不过,君师父是怎么知道魔祖没有证道这种隐秘的?”林越好奇道。 魔祖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听说君长歌也才活了一两百年而已,居然知道如此机密之事? “哈哈,其实我也不清楚。” 君长歌笑着摇头道:“但既然是魔道,不被认作正统,那就说明未曾打破所有的天关,因为我大雍初建之时,三教和武修之所以被认作正统,就是因为三教和武修之中都有打破一切天关,证道己身的无上存在。” 林越恍然。 他曾经得到的秘密之中,就有一个秘密说过—— 天地间种种修行路之中,只有七条路有望破开所有天关,而潜力最大的那条路,只有夏鸿氏皇族血脉觉醒之后,才能修行。 现在他知道了,潜力最大的路就是夏鸿氏的古神之道,其他还有儒释道三教、武修。 还有两条路呢? “妖族呢?妖族之中也有这样的存在吧?”林越忽然心中一动,当即问道。 “当然有。” 君长歌颔首道:“人祖当年就是武修之中打破一切天关的存在,人祖的后辈之中亦有这等人物,如总殿主便是,后来三教之中也有这等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但人族依然不敌永夜妖族,固然有异兽的因素,但也是因为妖族之中就有无上妖神的存在。” 林越点点头。 果然,妖族也是其中之一。 “还有其他修行体系出现过这等打破一切天关的存在吗?”林越问道。 “有。”君长歌颔首道:“人皇。” 他轻声道:“人皇,走的乃是心相一道,虽然入门极难,这一脉修行者极少,但潜力无穷,当年人皇便是能够统一人族,自然也是无上存在。” 林越终于确定了。 天地间能够打破一切天关的七条路,分别是古神之道、武修、三教、心相、妖族。 只是…… 古神之道似乎极为特殊,出了一个能够横扫天下的神皇,连三教都为之退让。 “任何一个大人物,皆是心怀大执念、大宏愿之人,心之所向,乃是无限。” 君长歌看向林越,说道:“殿下也同样需要找到自己的心,大决心,大宏愿,才有可能胜过其他皇子,毕竟……己身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林越微微点头,“不过,要在皇子斗争之中活下去,也不能只顾修行,这也没办法。” “确实如此。” 君长歌说道:“正月十六开朝之后,殿下面见太子后,就要真正恢复皇子身份了,到时候也要开始经历皇子考验,殿下务必谨慎对待。” 林越点点头,忽然说道:“说起来,皇子是有监察考验的,君师父可知道?” “自然知晓。”君长歌微微点头。 “三大官署机构,我还不知道去哪一方监察呢。” 林越摇摇头,“君师父对这三大机构,可有什么了解?我去哪一方监察比较好?” “殿下想去哪一方?”君长歌问道。 “没有特别想的。”林越说道:“不过,我对拂晓台倒是有些兴趣。” 毕竟,他母亲林见鹿就曾是拂晓台的一员。 “那倒是有些麻烦。”君长歌笑了笑,说道:“天罚司和神枢院,还都好说,虽然人员复杂,但殿下是皇子,所以监察考验也不会复杂。” “我对天罚司和神枢院都不怎么了解。”林越摇摇头。 君长歌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袖袍在桌上轻轻一拂。 桌上,当即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殿下,这是帝鸿城内大大小小的官署详解,也包括各个官署内的重要人物,其中也有我的批注,殿下可以了解一下。”君长歌说道。 “哦?”林越当即翻看起来。 恒国公请君长歌教他,除了重要的道心之外,也是为了让他多了解一下帝鸿城。 即使林越现在的思维速度、目力都远超凡人,几乎是一眼扫过就能看完一页的内容,但也是仔细翻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这本厚得有些过分的书籍看完。 现在,他算是理解这三大机构的作用了。 天罚司,秉承天道之眼的意志,且身怀神异的天罚灵宝,主要负责搜查追捕罪孽之人,以及潜伏在大雍的妖族。 天罚,乃是无可避免的天道之罚,以此为名,可见天罚司的崇高。 而神枢院的作用,也是极为了不得。 主要职能就一个—— 掌控大雍境内的天地元气分布,以及浓度变化。 天地元气,就是最重要的修行资源,天地元气浓度也影响着新生儿的资质,每隔一段时间,神枢院都会根据各州各地的贡献排名等等决定天地元气的分配,包括诸多门派也是如此。 食气者,神明而寿;司掌天地元灵者,为枢。 故名神枢院。 不过,在君长歌的批注里,神枢院也是腐败最严重的机构。 至于拂晓台,则是永夜时期人族极为崇高的一方势力——薪火楼衍生至今而成。 永夜时期,黑暗侵袭天地,人祖教会了人族用火驱散黑暗,减少了很多没必要的死亡,人族后辈就建立了薪火楼组织,派人在永夜中探索,寻觅食物、生存地、天材地宝、避开异兽活动地等等。 虽然如今大雍建立,驱散了大雍境内的永夜,但永夜依旧存在。 为了防止国境外的永夜出现变故,也为了搜寻永夜境内的天材地宝和异兽,神皇依然保存了薪火楼,更名为拂晓台。 这三大官署机构,个个都来历惊人,立意崇高,作用非同凡响。 “既然如此,我有决定了。” 林越看完这三大官署机构的详细介绍,心中也有了想法。 考验任务,既然是考验,自然是有着不小的难度。 若是过不了考验,不仅得不到那丰厚的奖励,还有可能被惩罚。 所以,选择有把握的最好。 “殿下一向聪颖,心中有数就好。”君长歌微笑点头。 “就等一个月之后开朝了。”林越笑了笑。 君长歌沉吟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殿下,待你恢复皇子身份,建府之后,恒国公恐怕会送你一些人手,让你带到皇子府上去。”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对,祁公和我提过,允许我从客卿中挑一些人。” 君长歌说道:“以殿下在祁公心中的地位,以及殿下与恒国公府的关系,殿下应该可以从府上带走两位客卿长老,上客卿也可以多带走几位,客卿就更无妨了。” 他顿了下,说道:“到时候,殿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选我。” “君师父愿意?”林越眼睛一亮。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5节 这位君长歌当年也是儒家修行者之中的天才人物,修行不足百年就达到三才天关巅峰,可见一斑。 而且,君长歌明显还有精进前行之心,说不定哪天道心足够强,就合道入圣了! 这等人物,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在恒国公府,也是为了报恩。” 君长歌说道:“不过,如今恩情已经还清,心中还有些执念未成,但恒国公府怕是帮不了我,而殿下身为皇子,潜力惊人,将来或许有机会让我能够实现夙愿。” 林越恍然,又问道:“不过,君师父为何没有去找其他皇子?以君师父的条件,大多数皇子应该都会很欢迎你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心中还有些傲气,不愿屈居于人下罢了。”君长歌缓缓摇头。 林越明白了。 也是。 君长歌也是有望入圣的,又岂会甘愿给皇子当手下? 但和他就不一样了。 君长歌与他在弱小时期就已经相识了,而且还是他的老师,地位特殊,并不算是屈居于人下。 “好,既然君师父愿意,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越颔首道:“到时候我就和祁公说一说,待我皇子府建成,君师父在我的王府上,亦是客卿长老之位。” 君长歌笑了笑,“殿下有这份心即可,名头倒也不重要。” “不过,君师父的夙愿是什么?不如早些说说?”林越疑惑道。 “现在也没必要说,待殿下成长到那一步,过了东宫考验的第十关,自然就会知晓。”君长歌摇头道。 “好。”林越点点头。 ……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与祁隐墨成婚的日子。 第38章 姐夫 腊月十八,宜婚嫁,出行。 仅仅时隔一年,恒国公府又一次变得喜庆起来,张灯结彩,极为热闹。 新娘子虽然换人了,但新郎官依旧没变。 当然,众所周知娶亲的乃是最近风头颇盛的十七皇子,堂堂皇子别说一年娶一个了,就算是一次性娶十房都是小事。 若是皇子愿意的话,各家恨不得把府上最漂亮的女眷都送过来。 毕竟生下来的孩子是夏鸿氏三代血脉,只要好好培养,再差也是大修行者。 而且,这等逆天的血脉,后代数量也不可能太多的,很多皇子都娶了不少房,还借助房中秘术,试图多生些孩子,但哪怕数百年时间,也就那么几个孩子罢了。 冥冥中,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 若是不早点嫁给皇子,孩子越多,就越难产下后代。 所以,还是有很多人羡慕恒国公的。 今日湖心岛上宾客如云,比起上次大婚时,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要高得多。 毕竟成婚的人是皇子和下一任恒国公,想来参加婚宴的人自然是极多,但有资格的也就那么些人,筛选一遍之后留下来的自然大多都位高权重。 不是朝中重臣,就是三教圣地的高层。 虽说没有皇子到场,但也来了几位郡王。 而且,在婚宴开始之前,还有一位人祖殿的武圣到来。 ——赫然是一个白发的年轻女子。 “苍圣?” 恒国公等几位朝中重臣立刻认出了这女子。 “师姐?”林越也有些诧异,也没想到萧素容会来。 萧素容也不理会其他人,只是看向了林越,说道:“师弟,听闻你大婚,师尊让我送一份贺礼给你。” 说话间,她将一枚断裂的青色玉片递向了林越。 “师姐替我谢谢师尊,不过,这是什么?”林越有些疑惑地接过玉片。 从玉片上的金色痕迹来看,应该是道家的玉符,但应该只是最普通的符箓,而且已经残缺,没有丝毫灵力残留。 “我也不知。”萧素容淡淡道:“只是奉师命前来罢了,贺礼已经送到,我也该走了。” 林越当即问道:“师姐不留下来喝一杯喜酒?” “不必了,我从不喝酒。”萧素容也不多说,当即转身离去。 待萧素容离去,林越不由得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玉符。 这是什么? “殿下。”恒国公走了过来,说道:“既然是总殿主特意让苍圣送来的贺礼,想来不会是凡物。” 林越点点头,说道:“我也明白,只是没看出不凡之处。” “殿下。” 忽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老道好像听说过此物。” 林越转头看去,赫然是一个须发花白的道袍老者,这装束应该是……道家圣地上清宗的? “元一真人。”恒国公认出了这老者,“你可知道些什么?” 原来是元一真人?林越恍然。 他看过元一真人的卷宗,乃是一位道家的大修行者,也活了三四百年,早已认清天地法理,但也是因为道心不足,不敢合道。 不说道行,单论资历,元一真人在上清宗也算是前十了。 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殿下。” 元一真人没有公开说,而是神念传音道:“老道虽然也不敢确定,但有些怀疑此玉符乃是我上清宗的一位人间仙,碧虚元君的信物,老道曾有幸见过一模一样的。” 人间仙? 林越微微挑眉。 道家的入圣存在,便是人间仙,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道祖了。 据说人间仙也有多层阶级,只是他也不太清楚。 师尊居然送了他一块人间仙的信物? 这是何意? “殿下,碧虚元君乃是我上清宗大能,最为擅长阵法一道。” 元一真人神念传音道:“倘若这玉符真的是碧虚元君的信物,想来总殿主他老人家的意思,是给殿下一个请碧虚元君帮忙的机会。” 请碧虚元君帮忙? 林越忽然有些明白师尊的意思了。 ——正月十六开朝过后,他就要开始选址建造皇子府了。 无论是恒国公府还是诸位亲王、郡王的府邸,那都是布置有重重阵法保护的,不仅有安全保障,还可以防止外人窥视,聚集天地元气等等作用。 阵法一道,太过浩瀚复杂,若是能够布置四象层次的阵法,就称得上是阵法大家,已经很难得了。 若是能够布置三才层次,蕴含天地法理的阵法,那就可称之为阵法宗师。 阵法宗师之罕见,放眼天下恐怕都超不过双手之数! 如此稀有的人才,即使是在皇子府上,也足以成为座上宾,皇子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对待,毕竟皇子们除了府邸之外,也有不少重要之地需要阵法保护。 若是任由一位阵法宗师一点一点地布下重重阵法结合,即使是一群大修行者都破不了阵,入圣存在想要破阵也很麻烦。 还有一些需要特殊环境培养的天材地宝,也是依靠阵法宗师相助,才能够实现。 其作用可想而知。 单纯会打架的修行者很常见,但有一技之长的修行者就不多了,那都是需要足够天赋的。 炼丹师、炼器师、符师等等修真百艺之中,阵法师的地位也是极高的。 所以,阵法宗师们一个个都颇为倨傲。 即使是恒国公帮忙,加上他的皇子身份恐怕也要付出不少代价,才能请来一位阵法宗师帮忙,在府邸中不辞辛苦地布下重重大阵。 这一刻,林越看着手中残缺的玉符,忽然明白自己这位师尊送来的贺礼,有多么贵重了。 一位人间仙,而且最擅长的还是阵法之道! 如此人物布置的阵法,即使是阵法宗师都比不了吧? 入圣存在本就稀少至极,而擅长阵法的入圣存在,他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就连恒国公府,也未曾请到这样的人物来布阵,只是请了数位大修行者布下重重大阵,初代恒国公又有幸得一套有些残缺的入圣层次的阵法,才将恒国公府布置到极为安稳的地步。 即使是入圣存在,想要打破恒国公府的阵法防护,也要耗费极大心血才有可能打破。 而他,居然有可能请到一位真正以阵法成圣的存在帮忙? 林越有些激动了。 恐怕很多皇子都没有这种待遇吧…… “我大婚,师尊居然送来这等贺礼,要不……我多成几次婚?”林越突发奇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百里凤至。 “殿下怎么了?”百里凤至莫名其妙,但总感觉殿下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没事。”林越对她温柔一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6节 “……” 百里凤至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又不是新娘啊。 “殿下,你可明白这玉符的作用了?”恒国公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不好说。”林越笑着摇了摇头,毕竟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那位人间仙碧虚元君的信物。 周围的宾客越发疑惑,这位殿下看上去似乎心情极好的样子,这残缺玉符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他们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毕竟,道家人间仙为了不被红尘影响道心,本就习惯避世,鲜为人知。 更何况,这信物也是罕为人知。 连恒国公都认不出来,上清宗自家的老人都不确定,更何况是其他宾客呢。 …… 夜色朦胧。 林越站在洞房门口,体表风元一卷,顿时将身上的酒气彻底吹散。 至于头脑还很清醒,那点酒力根本影响不了他。 “殿下。” 守在新房门口的两名侍女当即恭敬地叫了一声,替他推开了门。 林越微笑着走进屋内,侍女当即替他关门。 花烛微摇,幔帐旖旎。 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坐在床边,羞怯地低着头,春葱般的十指绞着自己的衣物。 “这场景,去年经历过一次。” 林越笑吟吟地开口,同时拿起秤杆走到新娘子面前,随意挑开红盖头,显露出羞得满脸绯红的小姨子。 祁隐墨不敢抬头,只能红着脸嗫喏道:“夫、夫君……” “怎么?不习惯叫夫君?”林越笑了,双手放在她的肩上,随即轻轻一推,祁隐墨啊了一声,顿时柔若无骨地向后倒去,整个人上身仰躺在鲜艳的红床上,一头如墨长发也铺散开来。 祁隐墨紧张羞涩得闭上双眼,侧过头去,不敢看林越。 她紧闭着眼睛,忽然感觉林越压在了她身上,随着一阵温热的呼吸,就发现脖子被亲了一下,不由得心脏狂跳。 “心跳这么快?”她感觉林越握住了她的良心,让她娇躯一颤,接着便听到林越凑到她耳边低笑道:“不习惯叫夫君的话,还是叫姐夫吧。” 祁隐墨一怔,又羞又懵地问道:“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明明很喜欢这样。”林越咬着她的耳朵轻笑道:“我知道的,之前和你对练,我从后面锁抱住你的时候,你心跳得那么快,还做贼心虚地给挽秋送糕点,为了试探她的口风吗?” “姐姐和你说了?”祁隐墨羞得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只能任由他浅尝。 “我当初说要娶你姐姐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羡慕姐姐?”林越低笑一声,“没事,以后就叫我姐夫吧。” 祁隐墨羞得咬着嘴唇,好半天才细如蚊吟地说道:“姐夫……” “乖。” 林越笑了,指尖轻轻一点,红艳艳的幔帐顿时落下,将两人的身影掩盖…… …… 翌日。 祁隐墨不愧是古神之道肉身路线兼修武道,不像大小姐那般身单力薄,首轮战斗就和林越折腾到大半夜才停歇,待到清早修养恢复一些之后,居然还能继续折腾。 直到日上三竿,这位小姨子才溃败下来开始求饶。 林越也不和她继续温存,下了床便开始穿衣服,不由得让小姨子一愣。 “姐夫,你干嘛?” “不了,我要修炼。” 祁隐墨愕然起身,丝滑柔顺的红被滑落下来,而林越也不看,只是快速穿好衣服。 这让她有种碰到负心人的感觉,不禁有些失落。 “对了,这是一门双修法。”林越随意取出一本册子递给祁隐墨,“有空学一学,以后晚上正好一起修炼,也不会浪费时间。” “真的?”祁隐墨一听又开心了起来,当即说道:“那我也练武。” “你身体还行吗?”林越打量了她一眼。 两个肉身路线的修行者碰撞,昨晚火星子都快蹭出来了,他也就是因为恢复力够可怕,所以才和没事人一样。 “唔……”祁隐墨试着动了动,随即跟她姐一样痛得蹙起眉头。 “别逞强了。”林越笑了。 “那我修养修养。”祁隐墨摇摇头,又翻手取出了一块令牌,说道:“不过,我可以去天下楼磨炼武道,也不耽误。” “哦?” 林越忽然想起来,自己自从第一次进入天下楼的幻境,基础考验失败之后,到现在还没再尝试过第二次呢。 正好现在试试。 “天下楼,你在第几重?”林越问道。 “刚到第二重。”祁隐墨说道:“不过,我服用龙元之后,进步速度也还挺快,估计五连胜用不了太久。” “那还不错。”林越微微点头。 祁隐墨不过才十六岁而已,修炼武道时间也不久,达到第二重已经不错了。 而且,她还服用了龙元,将来更是恒国公,注定了进步会很夸张。 “姐夫呢?闯到多少重了?”祁隐墨问道。 “入门的基础考验还没过。” 林越摇头一笑,“正好我现在试试。” 说着,他一翻手,手中当即出现了一枚看似普通的石质令牌。 这石质令牌上隐隐散发着古老的气息,令牌上可见一个‘天下’两个字。 赫然是天下令。 这是当初那天生教圣子的天下令,天下楼在上个月也给他送了一块,不过他还没打算用。 “那我在天下楼第二重等姐夫。”祁隐墨当即有些兴奋地说道。 情侣在网上见面是吧……林越暗自嘀咕,随即来到床边坐下,任由祁隐墨眉开眼笑地搂着他。 “进。” 林越往天下令之中灌输一丝元力之后,骤然感觉到这石质令牌上传来一抹奇异的吸力,立刻将他的心神意识吸入了其中。 很快,意识就逐渐有了实感,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肉身中。 睁开眼睛之后,他正处于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内,周围尽是淡淡的雾气笼罩,一眼望不到边际。 “过五关考验,可入天下楼。“ 这时,一个缥缈虚幻,仿佛许多人同时说话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陡然响起:“年龄十九,修行古神之道,行肉身和元力路线,已打破四象天关,掌握太阳,少阴。” 这缥缈虚幻的重叠声音仿佛是整个世界响起的,找不出源头。 “第一关。” 那飘渺虚幻的重叠声音响起:“在一炷香时间内,打断你眼前的木桩,若有要求可现在提出。” 随即,林越的眼前随之出现了一根人高的木桩,约莫两尺粗,看上去平平无奇。 旁边还悬浮着一炷香,正在缓缓燃烧缩短。 “又来了。”林越露出一抹笑容。 上一次,他倾尽全力,也不过是勉强砍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罢了。 第39章 天下楼论道 时隔一年多,林越的道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桩?” 白茫茫的雾气世界内,林越看着不远处的木桩,也不靠近,也不索要兵器,只是催动风元,隔空一记掌刀随意挥出—— “呼!” 循着极尽风暴般的意境,一抹丈许长的弧形气刃瞬间划过了那根木桩。 木桩随之断裂。 “第一关考验通过。”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随之响起。 林越笑了。 当初用上兵器,极致杀法,心神禁术,也只是勉强砍出一道痕迹,现在却是隔空随意一记掌刀就轻松斩断了这木桩。 这一年来的进步确实很大。 修为打破四象天关,还到了第二层。 地风水火四相的极致杀法境界都步入武道真我,风火二相的十三燎原也是如此。 还有武道通神之术,对力量控制近乎完美。 以他现在的实力,空手一招就能杀死那天生教圣子,只可惜…… 林越暗叹一声,微微摇头。 “第二关。” 这时,只听那缥缈虚幻的重叠声音再次响起:“我说开始之后,在一息内通过你眼前的独木桥。” 下一刻,林越便发现眼前雾气翻涌,前方的大地崩塌,恍惚间便出现了一片一眼望不见底的深渊,他所在的地面恍若成了一片陡峭的悬崖。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7节 而在悬崖边缘,可见一条仅仅巴掌宽,却足有数百丈长的木桥,笔直地通往对面的悬崖。 “一息?” 林越打量了一下,“倒是和人祖殿的考核有些像,纯粹考验身法速度吗?” 不过,难度也就一般般,估计四象巅峰中实力不错的就能过了。 “开始。” 那虚幻重叠声音响起之后,林越身行一动,便催动了十三燎原,整个人瞬间循着风过无声,火起刹那的意境,如同瞬移一般,瞬息间就掠过了数百丈的独木桥,出现在了对面的悬崖上。 “第二关考验通过。”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随之响起。 “第三关,我说开始后,在三息内通过石林迷踪阵。” 紧接着,深渊和独木桥消失,林越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根根耸立的庞大石柱,仅仅只留下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其中的通道错综复杂至极。 显然是纯粹考验身法的灵活性。 “开始。” 林越身影再次化作飘忽不定的风儿,灵巧无比地轻松穿过石林,毫无停滞,快得惊人。 接着是第四关,类似于人祖殿考核防御手段。 对他来说,自然也没难度。 第五关考验,对战一只木质傀儡,实力还不如那天生教圣子,瞬间就被林越一记很随意的隔空掌刀劈成了两半。 毫无难度。 “基础考验已全部通过。” 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随之响起:“你具备进入天下楼与天下群雄论道争锋的资格,登上九重楼之时,便可与天下楼之主相见。” 九重楼? 天下楼之主? 林越听得毫无波动,仅仅如此? 不过,天下楼的主要作用还是磨砺,所谓论道,也即是肆无忌惮地与天下间的诸多修行强者厮杀比拼,这等好事还是很难得的。 虽然他也好奇天下楼之主是什么人,但不知道也无所谓。 “在进入天下楼之前,你可以改变自身形体,亦可模糊自身气息,更换任意装束。” 那虚幻的重叠声音响起: “天下楼闯关规则很简单。 “九重楼,九层楼。 “在每一层与天下楼为你安排的同层修行者论道争锋,杀死对手,或对手认输,即为胜利。 “胜者,可获得数量不一的天下楼令箭,越高层次的论道,获得的天下楼令箭越多,同时,论道中的表现也会影响天下楼发放令箭的数量。 “而败者,将会扣除一定的天下楼令箭,数量同样与论道层次和表现有关。 “与击败过的对手论道,再次胜利后并无令箭奖励。 “每次申请天下楼安排论道,亦或是自行邀请论道,都需要消耗一枚令箭。 “令箭归零时,隔天即可无偿得到一枚令箭。 “集齐一百枚令箭,可开启下品宝物秘箱,集齐一千枚令箭,可开启中品宝物秘箱,集齐一万枚令箭,可开启上品宝物秘箱。 “集齐十万八千枚令箭,天下楼可为你推演任意一门最适合你的功法。 “天下楼为你寻找合适的对手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一旦找到就会通知你,并定下合适的论道时间。 “在任意楼层,只要达成五连胜,并消耗一定数量的令箭,就有资格尝试通往下一重楼的通天试炼。” 待那缥缈虚幻的重叠声音诉说完这些规则,林越不由得笑了。 这天下楼的规则倒是挺游戏化的。 令箭,相当于游戏里的积分。 不仅可以用来开盲盒,数量足够多了还能用来推演功法。 五连胜证明实力不错,可以去冲刺下一层。 而且击败对手之后,无法再从对手身上再获得令箭,杜绝了刷令箭的可能性,而且还会看表现得到令箭或是扣除,保证尽可能地公平战斗。 林越只选择模糊气息,但并未改变形体,而后选择了换了一套武者服,换掉了每个人最初的简单白衣。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再次响起: “天下楼为你准备的称号已定,你可以在‘斩龙者’、‘不死王’、‘终末天’这三个称号之中选择其一。”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 这天下楼果然知道的很多。 据传天下楼神秘无比,乃是一件上承天道之眼的至宝所化,故而推算能力天下无双,即使是大修行者的功法也能随意推演。 而且,天下楼会给所有人定下独特的称号,必然会符合个人经历和特点。 他是夏鸿氏皇子公主二十四诸天之中的最后一位,正好对得上终末天这个称号。 不死王,显然是在说他的九死无我神通,以及皇子身份。 而斩龙者…… 或许是指他杀了夏列这位皇子的事情? “天下楼知道此事,难道……” 这一刻,林越的心中忽然对创建天下楼的神秘存在有了些许猜测。 据传,天下楼背后是夏鸿氏的大人物。 而知晓他是假皇子的夏鸿氏大人物,目前也就五皇子和二皇子。 但五皇子是血魔始祖转世,因为其是万灵炼血玉的炼制者,所以才看出了他是假皇子这件事。 如此看来,天下楼背后的人,或许是那神秘的二皇子? 恰好这天下楼幻境世界,也是心相一道类似的存在,所以……二皇子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天下楼极为超然,一向什么事都不管,即使知道这么多秘密也从来不泄露丝毫,这也和二皇子的特点很像。 林越深吸一口气,也不多想,当即开口道:“我选择终末天。” 有病才特意选个斩龙者引人怀疑。 反正他也不打算在天下楼隐瞒皇子的身份,选了终末天也无妨。 “终末天,论道之路漫漫且艰难,望你在天下楼得道……” 随着那虚幻的重叠声音响起,林越眼前一亮,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空地上。 远处依然是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雾,但眼前的空地上,却是矗立着一座恍若通天的巨大塔楼! 九层楼,直刺云霄。 塔楼通体都笼罩着一层无光的幽暗,显然是永夜黑钰铸造,越往下就越是庞大。 这就是天下楼。 此时大门正对着他敞开,林越也不犹豫,当即走进了楼内。 天下楼第一层内,除了一根根黑色石柱之外,就是莹白色玉石铺成的地面,此时第一层内可见一个个修行者的身影,几乎都是四象天关巅峰的气息,数量还不少。 一眼望去,至少有二三十人。 不过,基本都在三五成群的闲聊,或是布下结界说悄悄话。 这就是即时在线人数吧……林越暗自嘀咕。 没谁会一直待在天下楼这幻境内,这随便一个时间点能有二十多人在场,其实已经很多了。 毕竟,放眼整个天下,夏鸿氏皇族、人祖殿、三教圣地、各个大势力……四象巅峰修行者其实也不算少了,尤其是在强者如云的京州。 “咦?来新人了。” 不远处,一个背着剑匣的道家修行者立刻注意到了林越,当即笑着开口道:“这位道友,初来乍到,不妨你我切磋一番?反正初来时,每个人都会有一枚令箭,即使用了明天也会有新的令箭,我不过二连胜,道友正好可以试试,如此一来,心里也能有个数。” 一道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林越微微挑眉。 他虽然第一次来,但也早就听过天下楼的事情,自然知道这人是想试试他这个新人的底,回归现实之后,他这个新人的情报,也是有点价值的。 不过,无论是让天下楼安排战斗,还是自行邀请,都要用掉一枚令箭。 只是,自行邀请战斗的话,即使获胜也是没有令箭奖励的。 林越感应了一下腰间玉佩的储物空间内,可见其中孤零零地躺着一枚小巧的令箭。 “要和我切磋?” 林越看向那道家修行者,随意道:“行啊,你邀请我。” 看来,这道家修行者不认识他? 如今他在帝鸿城也算是颇有名气了,人祖殿考核时更是有不少人都见过他,第一层应该也有一部分修行者能认出他。 “那还是算了。”那道家修行者摇摇头。 令箭数量超过一支的部分,那都是依靠胜过天下楼安排的对手,才能获得,自然都很舍不得。 不少人都期盼着攒齐一百支令箭之后,去开宝物秘箱呢。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往天下楼第一层的中央走去。 第一层中央的这一片区域,可见一座座栩栩如生的石雕,每一座石雕都是一只异兽,其中就有一部分是他在黑玉棺幻境之中见过的永夜异兽。 而一座座异兽石雕包围的中心区域,则是摆放着一座石墩,石墩上正立着一尊无面之人的石雕。 林越知道,目前已知的天下楼每一层最中心,都立着这么一尊没有面容的石雕人。 而石墩上可见一个孔洞,孔洞下方还凿刻着一行字—— 将一枚令箭插入其中,天下楼将会为你安排合适的对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8节 林越也不犹豫,当即拿出那一枚令箭,插在了那石墩的孔洞上,当即,那一支令箭就被吞了进去。 下一刻,无面石雕缓缓低下头,似乎是在观察林越,也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低沉声音: “你很幸运,在场就有一位适合你的修行者。” 在天下楼内数十位修行者的目光之下,只见无面石雕抬起头,似乎看向了一个方向,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 “终末天,无胜无败;千水道姑,无胜无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重涛岛。” “重涛岛?” 林越听说过这个地方,就在大雍的东南边境,也是东南雄关所在之地! 而天下楼内的众多修行者闻言,却是一怔。 准确来说,是听到‘千水道姑’这个称号之后,许多人才怔了一下。 众人随着那石墩上的无面之人石雕所视方向,纷纷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僻静的角落,可见一名身穿黑色道袍,披散着长发,有些消瘦的坤道背影,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秀美的瓜子脸有些苍白,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眉心可见一道奇异的黑水印记。 她这一转身,天下楼一层之中的不少修行者顿时吃了一惊。 “千水真人!” “还真是千水真人?” “千水真人不是都冲到第二层了吗?怎么会是无胜无败?” “这还用问?肯定是千水真人得到了新的天下令,只要借助第二块天下令进来,那就能拿到两份令箭啊。” “但第二块天下令的通天试炼,难度也是翻倍吧?” “是这样,但以千水真人的实力,翻倍难度说不定也能冲到第二重。” “听说几个月前,千水真人在这第一层,一招就击败了长平郡王的五公子呢,那是夏鸿氏郡王的公子啊,当时可是极为轰动的。” “这新人称号还挺奇特,终末天?可惜,第一战就碰到千水真人……” “应该说是好运才对吧,反正第一枚令箭又无妨,还能和千水真人战一场,多好啊。” 天下楼内一个个修行者都吃惊不已,议论纷纷。 不过,也有少数几位修行者始终一言不发,反而是看向千水真人的眼神中,透着一抹怜悯同情之意。 林越也听清了天下楼内的一道道议论声,大概明白这些人吃惊的原因了。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 他碰到来刷战绩的知名高手的小号了。 而且,还和夏鸿百叶打过? 一招击败了夏鸿百叶? 林越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名秀美的道姑,稍微来了点兴趣。 至于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块天下令这件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只是……每多一块天下令,闯天下楼下一重的通天试炼,难度就会翻一倍。 倘若是第五块令牌,一旦进了天下楼,通天试炼就是十六倍难度了! 所以,即使这种好事是众所周知的,大多数人也拿不到多少好处,再厉害的修行者也没法在天下楼拥有太多身份。 不过,林越也打算以后多收集几块天下令,多开一些‘小号’赚取令箭。 “论道开始。” 三十息时间很快便到了,随着那无面之人的石雕声音响起,两道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了林越和不远处那千水道姑。 第40章 通天试炼 刹那间,一张巨大的图卷出现在天下楼第一层的半空中,伴随着至高无上的威压,那巨大的图卷开始缓缓展开。 展开后的图卷上,显现出了一片蔚蓝色的海域,那汹涌的重重波涛之中,可见一座屹立着庞大城关的孤岛。 见识颇广之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孤岛便是东南边境海域上的重涛岛! “轰!” 两道奇异的光芒从图卷中的孤岛上迸发而下,瞬间将下方的林越和千水道姑都笼罩在了其中。 “万里江山图?” 光芒下,林越仰头望着这幅图卷,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万里江山图,乃是夏鸿氏镇族至宝,可以倒映这天地,在图卷虚空内形成同样的环境,乃是不可思议的大神通。 虽然天下楼是幻境世界,但也是依托现实而存在,必须是现实有可能存在,才能出现在这幻境之中。 显然,天下楼之主就很了解万里江山图这件镇族至宝,才能让万里江山图在天下楼重现。 ——这也是猜测天下楼之主是夏鸿氏大人物的重要依据。 “呼!” 刹那间,林越就被吸入了万里江山图之中,就像是一只小蚂蚁落在了图卷上那海域之中的孤岛上。 待他回过神,便发现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海边的沙滩。 天空中艳阳高照,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海风迎面吹拂而来,不禁让他有些怀念。 转身看去,这座孤岛的深处可见一片巨大的城关,城关之后是几乎遮蔽了半个世界的巨大黑幕,以及似有若无的星光。 “那就是永夜和大雍的分界线?” 林越有些感叹,方才所见的大海让他有种回到前世沙滩的错觉,回头这一幕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也不知永夜到底是什么存在,神皇又是如何驱散大雍境内的永夜的? “哗啦!” 就在这时,巨大的海浪声陡然响起,只见沙滩附近的海面上骤然掀起了无比庞大的波涛,恍若化作惊天的海啸朝着这片海岸席卷而来! 林越微微转头看去。 只见那位千水道姑正漂浮在远处的半空中,一只手握着一枚蔚蓝色法珠,另一只手指尖掐着法决,操控惊天的海浪袭来。 “翻海决?” 林越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法术,不由得轻轻摇头:“太小瞧我了吧?” 虽说这翻海决的威势,比道书上描述得惊人得多,但对于一个擅长水行道术,还能闯过天下楼第二重的道家修行者来说,这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翻海决是大范围法术,更擅长群攻,用来对付同层次强者就比较一般了。 这位千水道姑,居然想就这样碾死他? 还真把他当成新人了。 “不过,结果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风火悄然迸发,身影在刹那间一闪,就穿过了冲天而起的重重海浪,再次一闪,就出现在了千水道姑的身后。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也多出了一颗女子头颅,鲜血淋漓,而她的眼睛里还有着一抹茫然无措。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我……败了吗?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而海啸失去了法术操控,骤然崩溃落下。 “噗通。” 千水道姑的无头尸体坠落在了尚未平复的海浪中,随着鲜血不断涌出,迅速被浪花淹没,消失无踪。 林越依靠风元漂浮在半空中,神色毫无波动。 这千水道姑是天下楼第二重的修行者,论道行,顶多也就是勉强通过内殿考核第三轮生死战的实力罢了。 而他在第三轮的生死战上,轻而易举就瞬间击杀了那天兵傀儡,甚至连第四轮都比较轻松,如果出尽底牌,第五轮生死战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这等实力,本来就比千水道姑强得多,对方还敢这般小瞧他,连护身手段都只是简单一层水波护体,自然是被他瞬杀的结局。 “轰!”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住了林越的身躯,令他消失不见。 而天下楼第一层之中,则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乎所有人都望着万里江山图之中,那个漂浮在海域上空,单手提着千水道姑头颅的年轻男子。 万里江山图进人之后,画面已经极为真实了,但依然没有人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是刹那间而已,这称号是终末天的年轻男子,就已经出现在了千水道姑的身后,同时摘下了其头颅! 快到不可思议。 快到让他们无法接受。 不过,也有少数人惊讶之余,也觉得很正常。 他们去看过前些天的人祖殿内殿考核,亲眼见过这位殿下的惊人表现,自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千水道姑虽然是修行上百年的道家修行者,实力在四象天关中都算是极为强大,但对比内殿考核上那些不足三十岁的妖孽天才,还是差得太远了。 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轰!” 一道光芒在天下楼第一层中央落下,也显现出了林越的身影。 千水道姑的身形也同样出现在附近,只是她的眼神中还有着茫然,忍不住看向林越,开口道:“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你护身手段太弱了。”林越随意道。 千水道姑沉默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59节 方才她确实没有拼尽一切手段布下护身法术,但也施展了一门最强防护的法术,可是在对方的可怕实力面前,只是瞬间就被撕破,还顺势摘掉了她的头颅。 这实力差距太大了。 她在天下楼第二层好歹也赢了一场,并非是刚入第二层的底线实力,本以为在第一层可以随意碾压赚取令箭。 但没想到,第一战面对这名为终末天的男子,就瞬间败了? 不过,她也明白,即使她上来就做好准备,也坚持不了多久,终究会败。 这时—— 站在石墩上的无面之人石雕弯下腰,先是看向千水道姑:“你败了,本该扣除六枚令箭,但你并无足够令箭,所以只扣除一枚。” 下一刻,千水道姑的储物玉佩之中飞出了一枚令箭,消失不见。 随即,无面石雕又看向了林越,低沉道:“此次论道,你胜了,根据你的表现,你可以获得九枚天下楼令箭。” 下一刻,只见一根根令箭出现在了林越的面前。 足足九枚令箭。 不禁让周围许多修行者都有些眼热。 天下楼第一层的论道,获胜或者失败,获得和扣除的令箭数量,最低是一枚,最高是九枚。 这就要看表现了。 很显然,这位名为终末天的新人,得到的就是最高奖励! 这倒也正常,一个刚入天下楼的新人,居然瞬杀了已经闯过第二层天下楼的千水道姑,表现已经不能更好了。 “九枚?” 林越一挥手,便将其中八枚令箭收入了天下楼准备储物玉佩之中,随即又随手将其中一枚令箭扔向那无面之人的石雕。 令箭精准地没入石墩上的孔洞内。 “继续。”林越看向无面之人的石雕。 无面之人低下头,说道:“在场就有一位很适合与你论道的修行者。” 在场的修行者们不由得暗骂起来,只看战绩也能叫适合? 天下楼筛选对手,无非就是看战绩。 这新人目前战绩是胜了一场,所以天下楼也会安排没有连胜过的对手论道。 除非是天下楼更高层的强者用新的天下令进来,正常的第一层修行者,谁能是这种变态的对手? 下一刻,只见无面石雕抬起头,似乎看向了一个方向,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 “终末天,一胜无败;骑象道人,四胜九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紫叶林。” 那个被无面石雕点到的修行者,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好他早就连败习惯了,输就输吧。 万里江山图再次显现,构成了一片美轮美奂的紫叶林,旋即将二人吸入其中。 下方的修行者们这才忍不住开口讨论起来。 “有哪位道友知道这位名叫终末天的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吗?他气息模糊化了,也分辨不出来什么。” “他肯定练了武道,这实力也太恐怖了,连兵器都没用,就能瞬杀千水真人?” “虽说是千水真人大意了,但他冲上第二重应该很简单,就是不知道他在第二重能够几连胜?” “依我看,他在第二重五连胜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不好说,每多一次连胜,那难度就增加不少,第二重能五连胜的,在人祖殿外殿弟子都算是佼佼者了吧?要是年龄在三十岁以下,说不定还能冲击内殿呢?” 第一层的修行者们议论个不停。 也有人摇头笑道:“你们是真不关心帝鸿城的大事吗?连最近风头如此惊人的十七皇子都不认识?” 众人顿时一愣,随即炸开了锅。 “十七皇子?夏鸿氏皇子?” “我想起来了,去年九月,出现过夏鸿氏皇子血脉觉醒的天地异象!” “这位大人就是传说中的皇子?” “难怪,难怪……不过,就算是皇子,也太离谱了吧,才修炼一年多,居然就有这等实力?这……” “据说这位殿下上个月参加人祖殿考核的时候,修为才刚打破四象天关呢。” “修为这么低,实力却这么强?肯定掌握了武道真我,恐怕还有极致杀法?” 在场能够进入天下楼的修行者,基本上都是四象天关之中颇为优秀出彩的,判断力自然不差。 说几句话的功夫,万里江山图内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也在瞬间结束。 众人发现这位殿下依旧很是随意的一个闪身,就随手摘掉了对手的头颅,轻松至极。 待林越出来之后,无面石雕再次给了他九枚令箭。 “继续。” 林越依旧拿出一枚令箭,继续申请论道。 其他修行者为了节省一枚令箭,可能不会主动申请论道,而是在天下楼等着其他人申请,还能顺便和其他修行者聊聊天,多了解一些秘闻,还能丰富修行上的学识。 简单来说,就是当成聊天室用了。 很快,无面石雕再次找到了与林越战绩相当,同样是二连胜的修行者。 “终末天,二胜无败;十六剑,八胜七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剑舞台。” 依旧是很轻松的闪身瞬杀。 …… 一刻之后。 林越再次从万里江山图之中回归天下楼之后,那无面石雕再次发放了九枚令箭,同时低沉宣告道: “终末天,你已达成五连胜,可开启通天试炼,只要通过试炼,即可进入天下楼第二重,同样是消耗一枚令箭,你可要尝试?” “我可以继续申请论道吗?”林越问道。 无面石雕低沉道:“我可以安排你和同样五连胜的修行者论道,但目前天下楼第一层并无五连胜的修行者,所以你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或是自行邀请论道。” 林越微微挑眉。 天下楼是安排最高连胜相同的修行者论道,这样才能算有效战绩。 否则就只能自行邀请论道,虽然只消耗一枚令箭,但赢了也没令箭奖励,输了也不会失去令箭。 难怪五连胜很难,要求这么严苛,能够五连胜的那都是实力不俗的。 天生教圣子那等实力在这天下楼第一层之中,恐怕撑死也就三连胜,运气不好了可能还到不了三连胜。 “那就直接通天试炼吧。”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反正也没令箭可赚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第一层内的一个个修行者们闻言,不禁都有些感慨。 人和人果然不同啊。 他们在这第一层辛苦论道不知多少年,有输有赢,也就勉强攒下来一些令箭而已。 理论上,只要别主动申请论道,而是等待天下楼安排论道,就可以不用消耗那一枚令箭,等于是节省出一枚令箭。 尽量发挥实力,在论道中表现尽量好些,获胜得到的令箭数量,平均是要论道失败时扣除的令箭数量高上一点的。 发挥相差无几的一胜一负之后,运气好的话,或许就能得到那么一两枚令箭。 所以,只要控制好输赢,节省令箭,在第一层也可以积攒到上百枚令箭。 只是,这需要耗费很久的时间。 而这位十七皇子,显然是看不上这么点令箭,也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选择一口气冲到第二重。 不过,才仅仅小半个时辰,就已经赚到了四十枚令箭,也不算少了。 无面石雕低沉的声音响起: “终末天,通天试炼很简单,就是对付异兽,但也分为三种难度。 “最低难度的通天试炼中,异兽是被你克制的种类,获胜得到的令箭数量最高九枚。 “正常难度的通天试炼中,异兽不被你克制,也不克制你,获胜得到的令箭数量最多是十八枚。 “而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中,异兽是克制你的,获胜得到的令箭数量最多是三十六枚。” 林越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选最高难度。” 无面石雕缓缓点头,又说道:“试炼场景也同样有不同选择……选择对你有利的试炼场景,待你获胜之后,并无令箭奖励;选择对你无利的试炼场景,无赏无罚;选择对异兽有利的试炼场景,待你获胜后,获得的令箭数量翻倍。” “我选……对异兽最有利的试炼场景。” 林越依旧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奖励。 理论上通天试炼的最高奖励,那就是足足三十六枚令箭,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隐藏的巨大奖励…… “试炼开始。” 下一刻,林越忽然发现无面石雕周围的那些异兽石雕之中,一只足有一两人高的巨大灰白色岩石龟鳄,此时它体表的灰白色岩石正在缓缓粉碎褪去,恍若化作真实存在,竟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吼叫声。 半空中的万里江山图之中,也随之显现出了一条有些昏暗的狭窄石窟。 “还真是克制我的异兽和场景……” 林越有些讶异,对于这通天试炼的难度有些清楚了。 他之前论道表现之中,只用了十三燎原,展现了惊人无比的身法速度,但攻杀威能就一般般了。 而这庞大龟鳄有着一部分神兽玄武的血脉,虽然移动速度慢,但近身时伸脖子的爆发速度却很快,并且龟壳坚硬至极,防御力极为强大。 试炼要求杀了它,林越只靠十三燎原的话,自然会被它克制死。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0节 这狭窄石窟的场景,更是对龟鳄有利,对他是大劣势,让他根本无法发挥速度上的优势。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很难,还好我没缺点。” 第41章 隐藏奖励 光芒从万里江山图之中落下,瞬间笼罩住了林越,以及那已经完全从石雕化为真实的庞大龟鳄。 恍惚间,林越已经出现在了一条有些昏暗的石窟内。 若非周围的岩石之中还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微光,恐怕就一点光线都看不到了。 “火来。” 林越意念一动,催动火元一动,立刻有耀眼的烈焰笼罩住了他,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石窟。 这里已经是石窟的最深处,身后就是石窟尽头的岩壁,前方则是弯弯绕绕的长长洞窟通道,也不知有多长。 以他的听觉,可以清楚地听到距离此处的洞窟百丈外,传来了鳄龟沉重的呼吸声和移动时的声音。 “成熟期的龟鳄……” 林越手中一抓,当即取出了一柄早就准备好的一品法宝长刀。 随即,发动心神禁术。 在他眼眸中血海翻腾的同时,体内精血也随之消耗了一成。 血红色气流缭绕不休。 “可以了。” 林越的身形当即化作清风,轻易穿行在曲折的洞窟之中,几乎是一个呼吸间,眼前就出现了龟鳄那足有丈许高的庞大身躯—— 乍一看犹如放大版的乌龟,但那厚重的黑色龟壳明显坚硬至极,连头颅也是布满了粗糙厚实的硬皮。 这龟鳄的龟壳防御之强,就算是大修行者想破开也很费力。 “吼!” 发现林越这个人类的瞬间,龟鳄的头颅就在瞬间探了出来,犹如灵蛇出洞一般,瞬间张口咬向了林越的头颅,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一位武道强者爆发冲拳一般迅捷快速! 那长满锯齿的巨口之中一片昏暗,如果被它咬实了,只怕一口就能将林越咬成两截! 这狭窄的洞窟只够龟鳄庞大的身躯通过,也根本无法绕开它。 而林越面无表情,身形如幻,瞬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被龟鳄的巨口吞没,而他本身却是划过一个精巧绝伦的弧线,如疾风般绕到了龟鳄头颅的侧面。 然后,手起刀落。 一抹耀眼的刀光瞬间划过了龟鳄从龟壳内伸出来的脖子。 头颅落地,鲜血喷涌。 林越的身形又是一动,已然退到了数丈外,静静地看着龟鳄在挣扎中毙命。 换作别人的话,被龟鳄这般突然偷袭之下,可能会慌张,选择招架防御,或者后退拉开距离。 但他在黑玉棺幻境之中的永夜,在那万兽谷之中,不知与多少种异兽厮杀过。 其中就有这龟鳄的存在。 除非实力强绝,能够强行打破龟鳄的龟壳,否则对付龟鳄最好的方法,就是趁它伸头进攻的同时,直接斩掉它的头颅。 又或者是直接从正面突刺,强行通过龟鳄口中攻击破坏它的内脏。 这就是经验。 …… “你已通过第一重通天试炼,这是三十六枚令箭。” “同时,因为你五连胜且无一败绩,每次论道皆是最高评价,并且以最高评价闯过了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可以额外奖励你二百枚令箭。” 一道道修行者吃惊而羡慕的目光中,无面石雕将足足二百三十六枚令箭交给了林越。 无一败绩的情况下,闯过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就会额外奖励至少一百枚,根据评价高低,最高可以达到二百枚令箭。 ——这并非是什么秘密。 但知道是一回事,能够做到的人就很少很少了。 无一败绩其实也不难,但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就很难了。 故意挑选克制自己的异兽,故意选择对异兽有利,对自己劣势的试炼环境……这种种条件相加,以至于难度完全不亚于第二重五连胜! 更别说最高评价了。 林越也是催动心神禁术才有十足把握做到这一点。 否则即使换了第二重处于顶峰的那些修行者,开小号重新来挑战第一层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那也是双倍难度,也是没多大希望的。 “居然有二百令箭,果然不假。”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挥手收下这二百三十六枚令箭。 加上之前的四十枚令箭,此时他已经有二百七十六枚令箭了! 这么多令箭,已然足够尝试两次下品宝物秘箱了。 不过,他对于什么宝物秘箱也不太感兴趣,只想积攒到十万八千枚令箭,可以让天下楼帮忙推演功法。 天下楼连大修行者蕴含天地法理的功法都能推演,而且是最适合修行者本人的功法,想必也能推演武道真法,正好可以帮他节省不少时间。 只是,不知道能否积攒出十万八千枚令箭呢? 听说天下楼是有很多隐藏奖励的,类似于彩蛋的存在,如果都能完成的话,或许有希望攒够。 “去吧,天下楼第二重在等你。” 随着无面石雕的声音响起,第一层中央出现一道螺旋状的楼梯,赫然是通往雾气缭绕的更高处。 林越也不犹豫,直接沿着这旋绕的楼梯往天下楼第二层走去。 循着楼梯攀升数十丈,进了那片雾气之中后,再上数十阶,雾气便消散无踪,他已然来到了一片赤玉石铺地的宽阔之地,身后的楼梯也已经消失不见。 中心区域也同样可见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异兽石雕,异兽石雕环绕的中心处,则是站立在石墩上的无面石雕。 而天下楼第二层的修行者数量就明显少了很多。 林越目光一扫,只发现了七个人。 毕竟,能闯到天下楼第二重,人祖殿生死战考核都勉强能过第三轮了,即使去掉三十岁这个前提,放眼天下,数量也不会太多的。 随便一个时间点,能有七个人在已经不错了。 “嗯?” 离林越最近的一名灰袍男子见到林越,先是一怔,随即走过来拱手道:“可是十七殿下?” “你认识我?”林越看了他一眼。 “在下有幸见到殿下在人祖殿内殿考核时惊才绝艳的表现,自然不会忘记。”那灰袍男子恭敬道:“在下是清远侯府的上客卿。” “清远侯府?”林越微微点头。 清远侯也算是重臣了,虽然不如恒国公地位那般高,但也是入圣存在。 说起来,林越早就听说入圣存在并无进步空间,但却也有高下之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分的。 道家人间仙有位阶之分,武圣亦是如此,大雍那些重臣更是如此。 “在下天一道门昊阳道人,见过十七殿下。” “在下司国公府上客卿……” 第二层之中的修行者居然有不少都认识林越,纷纷过来问候。 这时,林越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不由得一笑,对几人说道:“抱歉,本宫还有事,失陪了。” 几人连说不敢,当即让开路。 林越走到人群外,来到了一名戴着玄青色铁面具的女子面前。 “等多久了,怎么还戴着面具?”林越笑着问道。 这女子自然是祁隐墨了。 “没多久,没想到姐夫这么快就进来了。”祁隐墨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姐夫不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比较成熟稳重吗?” 林越设了一道结界后,伸手把她的面具揭开看了下,失笑道:“捏脸了?” “啊?”祁隐墨没懂。 “改变容貌了?”林越重新问。 “这是我长大之后,十九岁的样子,唉……我十五岁的时候不小心吃了四姐的定颜丹,已经定型在十五岁的模样了。”祁隐墨无奈地鼓着腮帮子,又问道:“现在是不是比现实好看?” 林越重新给她戴上面具,“没关系,现实你也长大了,现在已经是女人了,而且还是十六岁更好点。” “啊?为什么?” 祁隐墨总感觉这位姐夫兼夫君有点不对劲。 “没事。”林越轻咳一声,问道:“你要论道吗?不论道的话,我就回现实了。” “现在回吗?”祁隐墨疑惑道:“姐夫你不继续闯吗?以你的实力五连胜很简单吧?” “没必要。” 林越摇头道:“我需要尽量多攒一些令箭,每一场论道不仅要胜,还要达到最高评价才行,所以我要有足够碾压的实力,才有足够把握拿到最高评价。” 祁隐墨恍然,说道:“姐夫刚才拿到第一层最高难度的奖励了?” “对,额外送了我二百令箭。”林越点点头。 “还真这么多?”祁隐墨咋舌。 “毕竟是隐藏奖励,难度太高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我听你爹说过,天下楼第三重也有一个隐藏奖励,叫逆天十二行,就是以四象天关修行者之身,去自行挑战那些大修行者,达到十二连胜之后,就会有惊人奖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1节 “那确实够逆天的。”祁隐墨不由得惊叹一声,“天下楼第三重的大修行者个个都是能连胜多次的。” 林越也感觉有些压力。 能闯过通天试炼进入天下楼第三重,那是理论上大修行者的底线。 但实际上大修行者的道行都是比底线高不少的。 身为掌握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只是在第三重的话,那都称得上是大修行者的耻辱了,正常大修行者那都应该是在天下楼第四重才对! “对了,姐夫。” 祁隐墨想了下,忽然说道:“我还听说过一个第二层的隐藏奖励,叫无名隐士,只要改变形体、隐藏气息、戴上面具,邀请论道五十连胜,也会奖励一千令箭的。” “无名隐士?我倒是第一次听,不过……要五十连胜?”林越摇摇头,“我现在一点把握都没有。” 要知道,能进天下楼第三重,那就近乎大修行者之下无敌存在了,实力已经摸到了大修行者的底线。 也就是说,天下楼第二重的通天试炼,正常难度也是理论上最弱的大修行者才能通过。 这种情况下,想要达成五十连胜,那就要把第二层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挑战一遍,几乎不可能绕开那些最顶尖的修行强者。 他现在的实力,即使用上底牌,也没有足够把握通过第二层正常难度的通天试炼,更别说最高难度了。 所以,暂时可以停下了。 “短时间内,我就不来天下楼了。” 林越微微摇头道:“等我实力足以碾压第二重甚至第三重的时候再说吧。” 天下楼确实也有磨砺效果,但他已经有黑玉棺幻境了,而且永夜之中的磨砺效果对他更好得多,来不来天下楼都一样。 对他来说,天下楼最重要的还是帮忙推演功法的机会。 …… 新婚燕尔,林越也多在祁隐墨身上多花了些时间。 反正这种修炼方法不仅对双方都有一定好处,不用担心浪费时间,还能早点让她怀孕。 晚上应付完祁隐墨,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姨子击溃之后,就回到密室,进入黑玉棺的幻境内厮杀磨炼,在人祖的指点下,武道境界以可以感知的速度不断进步。 此外,林越就是翻看卷宗,每日和君长歌探讨,试着以前人为鉴,磨砺道心。 当然,有时候也会关心一下第一位妻子祁家大小姐,毕竟她有了身孕。 虽然祁家大小姐从未修行,但按照她的话说,只要她有了亲骨肉的血脉联系,种种情爱都有了切实体会,她的心相法门也会有蜕变。 贪天门那边也在帝鸿城彻底潜伏了下来,只待他的皇子府建成,就能让贪天门众人以他的皇子府为根基,重新发展起来。 这个月倒是没见到鱼十七,听大师父说,她基础已经打好,正在尝试十六皇子留下的传承,近来需要多闭关。 但林越总觉得大师父是发现他连着娶了祁家姐妹,害怕他一个突然把小鱼也娶了吧…… 人祖殿那边的阴阳洞天,每天也都会去一个时辰。 正月初一,过年这天,林越去人祖殿修行,正好也去给自己那位师尊拜年。 可惜没见到人,只见到了师姐萧素容。 或许是过年心情好,林越在阴阳洞天修行过后,比预想中更早了几天突破,修为已经到了四象第三层。 只差掌握太阴,就能达到四象巅峰层次了! 一旦到了四象巅峰,他神魂蜕变,就能接收到夏列前世的记忆了。 不过,想要到四象巅峰起码还要两个月,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把那些要求必须在四象巅峰之前的皇子考验完成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正月十六开朝之日。 林越也有些忐忑。 今日,他就要见到那位监国上千年的太子了。 第42章 太子 正月十六,开朝之日。 破晓时分,正值朝暝冉冉东升。 卯时,伴随着苍茫的钟声,上千名朝臣宗亲自神垣门而入,在帝鸿殿前阶上文武分列,依品阶班立,一部分则是迈步进入殿内。 宗室王公的地位最高,诸位皇子、公主自然是站在最前列的位置。 诸位国公、国侯与郡王郡主同为超品,在后方分列而立。 按理说,依照大雍的规矩,超品爵位无需分心寻常朝政,只管修行界之事,所以无要事都不必上朝。 但今天毕竟是新皇子归位的重要日子,宗室王公皆已到齐。 超品之后,便是朝中各方机构的官员。 循着御台阶梯而上,便是那尊代表着至高无上之权威的神皇宝座,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方群臣。 只是,宝座上空空如也,在这千年来几乎一直如此。 而御台之上,神皇宝座附近上首位,还摆放着一张青石座椅,只铺着简单的兽皮,与精致华丽的宝座风格完全不同,看上去蛮荒气息颇重。 “都到了。” 一个平静的男子声音在帝鸿殿内响起,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御台之上。 那是一名身穿玄衣冕服,头戴五色冕旒的男子,微微摇曳的九根冕旒也无法遮掩其俊美至极的面容,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群臣。 “参见太子殿下。” 下方宗室王公、百官朝臣尽数行礼,声音响彻帝鸿殿。 太子监国已有千年,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皆由太子监管,虽无陛下之名,但已有陛下之实,自然是群臣俯首。 “今日宗室齐聚一堂,倒也难得。” 太子端坐在那把兽皮石椅之上,俯瞰着下方,淡声道:“重要的是,父皇所言的二十四诸天已齐,十七皇子终于归位,值得庆贺。” 而后,殿内宣召官开口道:“宣十七皇子进殿!” 不多时,只见帝鸿殿门前出现了一道身影,身着皇子青衣冕服,头戴金珠玉冠,一步步走进殿内,从百官宗室之间穿过,来到了御台之下。 群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诸位宗室和国公国侯们的目光也看向了他,然后是一道道皇子、公主们的目光。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林越目不斜视,拱手揖礼。 随即,才抬头看向御台上的太子。 与他对视的,是一双淡漠的眼眸,看似不起波澜,却如浩瀚无边的海洋般深不见底,其中仿佛深藏无数暗流和风暴。 更重要的是—— 这双眼睛之中那份近乎无情的淡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至高无上的苍天在俯瞰众生万物一般。 这就是……太子? 在这一刻,林越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太子监国千年,地位始终没有被动摇的原因了。 他也见过几位皇子了,虽然有高有低,给他的感觉也都是通天彻地的强者,但没有谁让他出现过面对太子时的这种感觉。 这感觉,就像是在面对至高无上的苍天! 这是何等境界? 如果是这样,真有可能是太子……林越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个八响级秘密。 “十七弟。” 太子静静地看着林越,说道:“虽说父皇在天神殿闭关,不方便离开天神殿,但前些日子我去见父皇时,父皇说过,你若想见,也可以去天神殿见见他,如何?” “好。”林越颔首道:“只要不影响父皇闭关,臣弟自然是想去拜见父皇的。” 太子轻轻颔首,目光看向了下方的诸位皇子群体,说道:“朝会结束,便由二弟带十七弟去见父皇吧。” 皇子群体之中当即响起了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好。” 二皇子? 林越心中一动,不由得转头看去。 二十名皇子公主皆是分散而立,也不知道是随意站位还是有什么讲究,但他左手边的皇子群体之中,方才应声的乃是一道孤零零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大多数皇子公主都规规矩矩地穿着冕服礼服,就连一向邋遢的十四皇子虽然还抱着猫,但也是好好地穿着亲王冕服。 在场只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的穿搭不那么讲究。 其中之一,就是这位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子。 二皇子只是穿着简单的亲王常服,那张俊秀的面容虽然年轻依旧,但他一头披散的长发却如染风霜,早已花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似乎有些体弱地靠坐在轮椅中,气息也很普通,就像是一个病弱的凡人。 唯有那双眼睛很明亮,也很平静,仿佛见过了世间的一切美好与残酷,唇角也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那位最神秘也什么都不争的二皇子? 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二皇子看上去竟然这般普通,丝毫没有皇子或者强者的气势,还有些病弱? 不过,自家娘子,祁家大小姐也是如此。 或许……这是修行心相法门的缘故? 而且,从某方面来说,他隐隐感觉二皇子和十二皇子的气质有些相像,甭管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但待人接物都很温和。 似乎是某种心灵上的境界? 毕竟,二皇子是心相一道,十二皇子的毒道最高成就也是心相之毒,的确有相似的地方。 “那就麻烦二皇兄了。”林越当即对轮椅上的二皇子拱手道。 二皇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时,林越忽然收到了一道熟悉的神念传音: “胆子还挺大嘛,居然敢去见陛下?难不成你觉得陛下连自己的儿子都分辨不出来吗?” 这神念传音,来自于血魔始祖转世的五皇子。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2节 林越看了五皇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眼神已经回答了对方。 “有意思……”五皇子微微挑眉,略显稚嫩的清秀少年面容上泛起了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 这时,御台上的太子开口道:“十七皇子既然归位了,在封王之前,也同样要经历皇子考验,四弟,此事一应细则,就由宗人府那边操办吧。” 身为宗人令的四皇子济王,当即站了出来,和善地笑道:“是,太子殿下放心。” 太子微微颔首,说道:“不过,皇子考验之中的监察考验,涉及到我大雍三大机构的监察史之位,按照规矩,还需要本宫传下诏书才行。” 他看向林越,问道:“天罚司,神枢院,拂晓台,这三方,十七弟想去哪一方做监察史?” 林越也不犹豫,当即拱手道:“太子殿下,臣弟愿去拂晓台做监察史。” 这是他前些日子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大雍的三大官署机构,无论哪一个他都不熟悉。 不去天罚司,是因为他杀过皇子,却没有大罪孽降临,这一点似乎很特殊,甚至连五皇子都很惊讶,明知道他是假皇子,还愿意给他结盟的机会。 如果去天罚司被发现他的古怪之处,那也是有些麻烦的。 不去神枢院,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神枢院涉及的利益极大,各方都想插一脚,太过混乱。 而拂晓台,虽然主要事情都在永夜,不方便查证,但他对于黑玉棺幻境内的永夜比较熟悉,也算是一个优势了。 况且…… 母亲林见鹿曾经就是拂晓台的一员,他也想借机查查。 “拂晓台?好。” 太子微微颔首,看向了百官群臣中前列的那片区域,说道:“皇甫军主,待本宫诏书发下后,十七皇子便是你拂晓台的监察史,位同一品,任期直至封王结束。” 一个身穿素白色官袍,脸上戴着满是繁杂花纹的金色面具,身形颇为消瘦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拱手道:“是,殿下。” 一时间,三大机构的高层官员们不由得都看向了林越。 监察史,位同一品,但实际权力却是近乎超品的。 当然,只是暂时的。 神皇陛下在创建三大机构之初,就已经立下了规矩—— 三大官署机构的最高层官职,位同超品官爵,但皇族即使进入三大机构之中为官,也永远不可能染指超品官职。 监察史,就已经是皇族在三大机构最大的官职了。 “十七弟。” 太子看向林越,说道:“你的皇子府选址一事,就由你和宗人府商量吧。” “是。”林越拱手道。 太子微微颔首,随即一翻手,掌心漂浮着一座纯金色的大印,通体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他轻轻一挥袖袍,金印便飞向了林越,说道:“这是你的皇子印,你可以以此沟通我夏鸿氏的诸多重要所在,在我夏鸿氏,你这金印的权能仅次于本宫,以及诸位封王的皇子和封号的公主们,你也需多加努力,早日封王。” 林越接过这尊皇子印,隐隐可以感受到其中有类似于永夜黑钰和天下令的气息,看来也是连接着一方幻境世界的。 “下去吧。” 太子挥袖,待林越退到皇子群体之中,这才看向百官,开始处理后续的政事。 而林越则是直接顺势退到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离二皇子更近一些。 “十七弟。” 一个熟悉的和善声音响起:“你可有想过皇子府建在何处?” 赫然是四皇子济王的神念传音。 林越看了四皇子一眼,但他没到四象巅峰,神魂尚未蜕变,还无法神念传音。 总不能当着太子和众臣的面前,布下隔音结界公然聊天吧? “啊,我忘记十七弟你还不能神念传音,抱歉抱歉。”四皇子连忙道歉,“那就等朝会结束再说吧,到时候我去恒国公府找你慢慢聊。” 林越对他微微点头,随即便继续听这朝堂上的种种政事了。 在这大雍朝堂之上,能够拿到太子眼前奏请商议的事情,自然都是大事。 仅仅世俗之事,都有相关的官员处理。 此时这朝堂上商议的事情,要么是涉及天地水源引起的水患风险,对于大雍国运的影响,要么就是三教圣地之人近年来的待遇问题。 修行者的世界,自然也应该如此。 “殿下。” 这时,宗室王公阵列之后,三大机构高层官员里,一名身穿黑色官袍,头戴紫青电纹高冠的官员忽然站了出来。 “我天罚司最近审问永夜妖人有所收获,得到了一条翔实的线索,可以确定近来又有一批永夜妖族潜伏进入了我大雍境内,而且目标是冲着帝鸿城来的,或已潜入帝鸿城内,此乃相关线索的证实,殿下请看。” 那高冠官员清朗的声音在殿内回响。 林越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顿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天罚司首座,司空净。 论地位,三大官署机构的最高官员,可是比很多皇子还要高出半级,明面上的官爵也不在品级之内,同为超品。 “永夜妖人?” 太子翻看了奏报之后,当即颔首道:“既然有翔实的线索,司空首座就放手去查吧,虽说永夜妖人在我大雍不敢犯下罪孽,但窃取情报也是麻烦事,不可轻视。” 司空首座平静地拱手道:“此事涉及拂晓台,还请殿下赐臣一份诏书,避免生出些没必要的冲突。” “诏书?此事何需动用神皇印?” 太子微微摇头,看向拂晓台为首的皇甫军主,说道:“皇甫军主,天罚司若要派人调查永夜妖人,提审什么人,想来会事先通知你拂晓台,到时候你也让拂晓台注意些,免生冲突。” 那身穿素白色官袍,面戴金色面具的年轻女子,当即拱手道:“倘若只是查永夜妖人,臣自然会配合。” 林越微微挑眉。 天罚司和拂晓台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的样子?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监察任务。 …… 不知过了多久,朝会终于结束了。 退朝时,林越刚走出帝鸿殿的大门,就收到了两道神念传音和两句话。 “见过陛下之后,你来御花园一趟。” ——这是五皇子的神念传音。 “天罚司和拂晓台经常斗个没完,你这点实力,还是别搅进去为好,若是遇到大麻烦,可以派人找我,就当我还你人情了。” ——这是二公主的神念传音。 “十七弟,你先去见父皇,我晚些时候就去恒国公府拜访,到时候,我再与你慢慢商议吧。” 四皇子济王特意来和林越说了一声,这才离去。 “十七殿下,明日你就可以来我拂晓台了,到时再说吧。”拂晓台的皇甫军主经过时,也平淡地留下一句,而后离去。 林越一一回话之后,不禁感觉最近的事情还真是挺多。 随即,才快到走到在殿外阶前等他的二皇子跟前,说道:“二皇兄久等,现在可以走了。” 二皇子温和的目光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马上就要见陛下了,但……十七弟似乎完全不慌张?” 第43章 八响级秘密 慌张? 林越沉默了一下,反问道:“二皇兄觉得臣弟应该慌张吗?” 二皇子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说道:“不慌张就好,十七弟随我来吧。”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林越便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然彻底变了,明明刚才还在帝鸿殿门前,忽然间就已经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宫殿大门前。 林越不由得一怔。 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哪怕是恒国公那等入圣存在,掌握乾坤之道,也即是所谓的空间挪移,他也是能稍微感知到一丝波动的。 但二皇子却是这般毫无烟火气地带他挪移至此,而他根本没有丝毫察觉。 “十七弟。” 二皇子温和地笑了笑,说道:“陛下就在殿内闭关,你进去吧。” 厚重的殿门紧闭着,林越抬起头,看了一眼殿门上的大字—— 天神殿。 “就这么推门进去吗?会不会……嗯?” 林越话还没说完,再次低下头看向殿门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刚刚还紧闭的两扇殿门,此时竟然已是完全大开的状态,可见幽暗深邃的殿内,一片混沌蒙昧,什么都看不清楚。 怎么可能? 就像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天神殿门前的一样,他也完全不知道这殿门是怎么开启的,仿佛它本身就是开着的。 林越心中对于这位二皇子的印象,不由得越发觉得对方神秘莫测。 “怎么?不进去吗?”二皇子微笑道。 林越看着幽深蒙昧的天神殿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多谢二皇兄,臣弟进去了。” 随即,他便迈过殿门,走进了殿内。 跨入殿内的同时,身后光芒消失,当他再回头时便发现殿门已经关闭了。 而林越也只能迈步往天神殿深处走去。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3节 空旷昏暗的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回荡。 这殿内给林越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幻境永夜一般,与目力无关,只是单纯的看不真切,就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遮蔽了一般,只能看清数丈外。 复行数百丈。 但林越还是没发现这天神殿的尽头,恍若永无止尽的永夜。 这天神殿从外面看有这么大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随即又有了些猜测。 又走了片刻。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朦胧而黯淡的光柱,光柱之中,可见一道盘膝坐在地面上的人影,正背着他。 只能看到这人影身上的衣服,底色呈暗金光泽,还绣着一道道黑色纹痕。 ——是皇袍。 难道真的是神皇? 一念至此,林越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陛下?” “朕的第十七子,你终于来了。”神皇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你为何称呼朕为陛下?而非父皇?” 林越轻声道:“二皇兄也是这般称呼您的,陛下。” 神皇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你以为到了朕的面前,你还能瞒得住吗?” 他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能夺得皇子血脉,是借助老五前世留下的万灵炼血玉吧?” 林越并没有说话。 “呵……”神皇嘲弄地笑了声,“杀了朕的儿子,又这般招摇的入京当皇子,还敢来见朕,你有什么目的?” 林越沉默了一下,问道:“陛下觉得我这一介草民能有什么目的?” 神皇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有理,此事确与你无关,但终究是你杀了朕的儿子,莫非你还想继续安心地当皇子不成?” “……陛下觉得当皇子是一件能够安心的事情吗?”林越轻声问道。 “你的心无处可安,自然无法安心。”神皇淡漠道:“不过,你当真没有对君父法理的惶恐之心,居然敢这般无礼地连续回问于朕?” 林越叹了口气,说道:“陛下,还有比弑杀皇子更无礼的举动吗?” 神皇又笑了,缓缓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林越微微摇头,“人若不怕死,还活着做什么?活着要面对的很多事情,不是比死更可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只是觉得,我不会死。” “莫非你觉得朕只认血脉,一定需要你这么一个儿子?”神皇失笑说道:“你何来信心?” 林越缓缓道:“五皇子前世在万灵炼血玉留下过一段话……一旦用万灵炼血玉夺取皇子血脉,陛下必然会降下劫难。” 他看着这道身穿皇袍的背影,“如果我真的会死,在我夺取皇子血脉的那天,我就应该已经死了。” “……或许是另有原因,朕当时并未察觉呢?”神皇问道。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自我进殿到现在,陛下已经和我说了不少话了,但迟迟没有杀我,只是在聊这些早有答案却没什么意义的话题,陛下真的有杀心吗?” 神皇又沉默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大妄为,气运逆天,没想到你并非是胆大,而是有信心?” 他大笑着转过头来,看向了林越,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根本见不到真正的陛下?” 不知何时,原本盘膝坐在地面上的皇袍之人,竟然变成了坐在轮椅上的二皇子! “二皇兄?” 林越眼神中毫无惊讶,只是问道:“二皇兄此话何意?” “别装了。” 二皇子摇头道:“我知道你虽然胆大,赌性重,但也极其谨慎,若非你确定不会被陛下拆穿,恐怕你根本不会来帝鸿城吧,太子试探你来见陛下,你敢当场答应下来,装得像真皇子一样,也是因为你知道根本就见不到真正的陛下吧?” 林越默然看着二皇子,没有回答他。 “你倒是聪慧。”二皇子说道:“你这般轻易就说了实话,看来你一开始猜到是我装作陛下了吧?” “只是猜测而已,况且这不是二皇兄主动提示我的吗?”林越摇头道。 “因为我想听你说实话。” 二皇子摇头一笑,“五弟觉得你不知道陛下的事情,只是在赌,而我更了解人心,所以我觉得你早就知道了,看来还是我更准。” 林越沉默了一下,这才缓缓道:“二皇兄,难道陛下真的……” “无需试探。”二皇子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 他顿了下,平静道:“陛下确实死了。” 林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震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神皇,真的死了! 早在两年多前,早在他第一次觉醒先天神通,早在他发现第一个秘密就是八响级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 即使早就知道,但此时听到二皇子也承认时,他还是忍不住心情波荡。 神皇! 开天辟地以来,绝对是人族之中最为无敌的无上存在,竟然真的死了? 那位驱散永夜,横扫八荒,一手埋葬了混乱的神话时代,最终统一天下,开辟出庞大王朝,堪称唯一存在的神话……如此人物居然死了? 起初得知这个秘密时,林越几乎不敢相信。 也就是后来逐渐印证了那一个个秘密的真实性和绝对性,他才逐渐相信,但也让他越发吃惊,根本不敢透露半点。 如此惊天动地的秘密,一旦传出去,足以令天下震动! “怎么死的?”林越忍不住问道。 他知道神皇是怎么死的,但也不清楚其中细节。 “你还没有能力知晓这件事。”二皇子微微摇头,“至少你要过了东宫十二道考验,才算有些资格吧,否则只会成为你的噩梦。”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还没有皇子过东宫十二道考验,这么说其他皇子不知道?” “你错了。”二皇子轻声道:“能过,和想过,是两回事。” 林越轻轻颔首,说道:“好,我不问。” 他又问道:“二皇兄伪装成陛下见我,就是为了试探这一点吗?” “算是吧。” 二皇子打量了他一下,说道:“虽然你不是皇子,但你已经是真正的皇子了,陛下无法揭穿你,其他皇子也不会在乎谁是皇子,太子就更不会在意了。” “太子不在意?”林越微微一怔。 “他连父皇都不在意,又岂会在意你是真是假?”二皇子略显嘲弄地笑了笑,“况且你表现出来的潜力,并不比皇子逊色,你本身还很特殊。” 林越越发听不懂了。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太子肯定也知道他是假皇子。 只是……不在意? “努力吧,十七弟。” 二皇子眼神温和地看着林越,“既然你有血脉,就没有人不承认你,无需担心,今后好好修行,希望你能给我一点惊喜。” “多谢二皇兄。”林越拱手道。 “你妻子祁挽秋是我心宫成员。”二皇子说道:“今后好好培养你的妻子,或许也能帮我分摊些压力。” 林越颔首应是,心中则是有些疑惑,分摊压力?什么压力?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 二皇子注视着他,缓缓道:“不要入轮回,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入轮回。” “啊?”林越不由得怔住了。 什么意思? 不要入轮回? 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入轮回? 他一头雾水,问道:“敢问二皇兄,这是为什么?” “一点忠告罢了。” 二皇子摇头道:“你听或者不听,这都随你,有时候……魂飞魄散归于虚无,未必是坏事。” 林越更加不理解了。 不过,他也默默记在了心里。 “你差不多该离开了。” 二皇子坐在轮椅上,轻声道:“在离开前,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二皇兄请说。”林越洗耳恭听。 二皇子缓缓转过头,看着殿内蒙昧混沌的幽暗深处,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觉得修行的意义是什么?这不是为了叩问你的道心,只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 他又看向了林越,说道:“我知道你修行是为了杀十二皇子给你外公报仇,报仇之后呢?还会继续修行吗?” “……我没想过。” 林越说道:“但应该会吧,或许是为了长生,或者是为了实现自己想要的,满足欲望吧。” 二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人心确实欲壑难平,但如果你想要的绝大多数都能唾手而得,欲望也会越来越难满足,你迟早会有不可能满足的那天,生命又会进入无趣的阶段,长生,或许就会沦为惩罚。” 林越想了想,说道:“我出生至今也不过数十载人生,并不清楚那是怎样的状态。” “也是。” 二皇子摇头笑道:“这一点,我真的很羡慕你,人生的满足,就在于前进,若是很快就到了终点,那确实很无趣。” “二皇兄呢?修行和长生是为了什么?”林越反问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4节 “从他人的角度来说,我的修行是为了人族。” 二皇子笑了笑,“但这也是为了实现我自己内心的需求,所以……终究是为了自我,与凡人想吃饱穿暖、繁衍后代、得到尊重、寻求未知……都没多大不同,人啊,终究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林越确定了。 二皇子是一个思想家,或者说哲学家。 “修为一高,迟早都会想这些问题,总有一天你也会的。” 二皇子摇头一笑,“想来想去,终究会上升到整个人族的高度,但这并不幸福,我作为皇兄,还是希望你能晚些走到这一步。” 林越默然少许,说道:“多谢皇兄。” “出去吧。”二皇子微微一笑。 刹那间—— 毫无征兆的,林越发现眼前的一切突兀地改变了,原本他还身处于混沌蒙昧的幽暗殿内,此时却是变成了帝鸿殿的门前。 而面前的二皇子,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 林越不由得一怔,左右看了看。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殿下,怎么了?你若是不认识路的话,我可以为你指路?” 林越转头看去,原来是穿着官服的恒国公。 他不由得问道:“祁公,你刚才有注意到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祁公闻言却是疑惑道:“回来?殿下你不是一直在这殿前站着吗?” “原来是从一开始吗……”林越喃喃一声。 从天神殿那仿佛走不完的路,他就有所察觉了。 但也没想到从一开始所经历的一切,居然都只是他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二皇子设下的类似于幻境世界的地方? 他是怎么进入幻境世界的,竟是丝毫都没有察觉,未免也太可怕了。 二皇子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越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正好要去见五皇子,可以问问他……” 第44章 六响 御花园,假山连绵,雕梁画栋。 即使寒冬未过,花园内依然是姹紫嫣红,五彩缤纷,万千花卉争相斗艳,美不胜收,极尽绮丽。 浓郁的馨香中,林越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林,便看到不远处那站在一株美人红下的少年身影。 “五皇兄。”林越当即走了过去。 五皇子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凑在那妖艳的红色花卉前,轻嗅着花香。 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头看向林越,摇头笑道:“还是二皇兄看人准,是我输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知道陛下的事情?” “五皇兄果然也知道。”林越轻声道。 五皇子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特殊一些,而且武道上进步也如此迅速……莫非你已经接收到那夏列的前世记忆了?” 林越微微摇头,反问道:“不是说四象巅峰时,神魂蜕变之后,才能接收到夏列的前世记忆吗?” “那你是……天赋?” 五皇子有些讶异,“没看出来你有这等武道天赋。” 林越也明白。 真正在武道天赋上这般妖孽的,比如安庆郡王这等堪称当今最妖孽的武道天才,哪怕没有太子教,甚至没有任何人教,纯粹自学瞎捉摸,肯定也能轻易打破五行天关成为武修。 这就是武道天赋。 而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以来,也尝试过练武,却始终没什么特别的表现,说明武道天赋也就那样,顶多就是悟性够高。 “只是有些际遇罢了。” 林越摇摇头,“我还不清楚夏列的前世是什么人呢,希望他的前世记忆对我有帮助吧。” 五皇子却是笑了,说道:“虽然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对你一定有帮助。” “为什么?”林越疑惑道。 五皇子唇角带笑地说道:“我也查过,夏列是最后一个皇子,他前年九月,也即是庆元十五年觉醒,正常血脉觉醒就是十八岁左右,所以去掉胎中的三年零六个月,他应该是庆元初年左右出生的。” 原来夏鸿氏皇族是按照虚岁计算,胎中发育也算时间啊……林越愕然。 如此算下来,那他都已经快二十岁了。 五皇子眯起眼睛,说道:“也就是说,他出生时帝巡四十九年正好结束,恐怕是陛下确立了二十四诸天的最后一位,所以才停下了吧。” “其母怀孕更早三年,也即是帝巡四十七年左右发生的事情。” 五皇子说道:“最巧的是,据我所知,陛下正好是帝巡四十六年腊月之时,离开了大雍,去了永夜。” 林越一怔。 “这么说,夏列的前世有可能不是大雍之人,而是来自永夜?”林越若有所思。 对于这一点,他并未觉得意外。 因为百里凤至说过,夏列的生母生完夏列将之后,便将其丢在夏府,随后就离开了大雍,去了永夜,而且还不打算回来了。 什么样的人,去了永夜,还不打算回来了? 所以…… 夏列前世本就是来自永夜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在永夜之中,是存在人族,但很少很少,苟延残喘罢了。”五皇子说道:“而且大多都是曾经被国运庇护,杀之有损国运,改判为流放的重犯。” 他轻笑着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妖族,或许夏列的前世是妖族呢?”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陛下允许妖族转世成为皇子?” “或许允许,或许不允许。”五皇子笑眯眯地说道:“但陛下的妃子之中,确实曾经有一位来自妖族的女帝。” “哪位皇子?”林越不由得问道。 人族和妖族结合生下来的后代,乃是半人半妖。 百里凤至便是如此。 “明王。”五皇子微笑道:“他和你那护卫一样,曾经也炼化过一只完整的神兽魂魄和血液,而且与你那护卫同为飞禽类的神兽,说不定他还很喜欢你那护卫呢。” 林越微微皱眉。 明王,也即是十五皇子。 “妖族女帝都能当妃子,半人半妖也能当皇子,所以,妖族转世当皇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皇子笑吟吟地说道:“倘若夏列是妖族,那八成是懂武道的,对你应该会有帮助,还有两成可能性是极其擅长武道,那你就撞大运了。” “妖族一定懂武道?”林越疑惑道。 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来你完全不懂妖族。”五皇子微微摇头,说道:“也是,大雍禁止传播关于妖族和人族之间的机密,不知道也正常。” 他笑道:“告诉你一个事实……妖族,本质上就是身躯有部分异兽化的‘人’罢了,为何我等要称呼其为妖人?就是因为妖族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完美伪装成人族,有些时候甚至连灵尊帝息都无法分辨。” 林越微微一怔。 这么说,妖族其实就是亚人族? “当然,妖族不光是躯体异兽化,心灵本能也是异兽。” 五皇子说道:“甚至异兽都未必是以人族为食,但妖族却很渴望夺取人族的生机精气为食,这是本能,无法避免的冲突。” “半人半妖呢?”林越问道。 “半人半妖当然不会如此。”五皇子说道:“但半人半妖就和你那护卫一样,先天基础与人族无疑,毫无优势,只是能够修炼妖族功法罢了,而且修炼起来也不像妖族那般简单。” 林越恍然。 百里凤至如果没有火凤魂魄的话,与人族毫无区别,也就是依靠完整的火凤魂魄和大量的火凤鲜血,才将火凤神体练到圆满。 但对于妖族而言,神兽火凤那是崇拜的图腾,上哪里找那么多火凤魂魄和鲜血去? 妖族能够压制人族这么多年,显然是先天上就很强大。 “妖族最大的优势,就是生来便远超人族的身躯。” 五皇子感叹道:“寻常妖族也就罢了,火凤族真龙族这些妖族中的超级种族,哪怕血脉稀薄,不懂什么修炼,成熟期依然能蜕变到单凭肉身就和大修行者斗一斗。” 不懂修炼,单凭肉身? 林越闻言不由得有些震撼,这优势也太大了吧? 这还是血脉稀薄,如果血脉纯正呢? “懂了吗?” 五皇子看了林越一眼,“妖族与人族如此相似,自然也能学习武道,武道才能发挥出妖族那可怕的体魄,实力远超同境人族武修,所以只要是妖族,几乎都会武道。” 林越这才明白。 “陛下选择夏列的前世作为最后一位诸天,想必也有特别的理由。” 五皇子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虽然你并非是真正的皇子,但以四象之身闯入天下楼第四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才给你定下这样的标准,莫要让我失望。” 林越默然。 他也只能尽力,至少现在还差得远,仅凭现在的实力,连天下楼第二重的通天试炼都没把握闯过。 “你要去拂晓台当监察史了,正好给你一个忠告。” 五皇子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天罚司和拂晓台斗得颇为激烈,你这个监察史夹在中间,可别成了天罚司的刀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多谢五皇兄提醒。”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5节 “另外,陛下的事情,你就烂在心里吧,忘了最好。”五皇子淡声道:“连我现在的实力都有些承受不住那真相,你就别想了,反正对你也没影响。” 林越默然颔首。 “走了。”五皇子也不多说,便转身离去了。 而林越则是站在原地,在心中默默地想着:“真的对我没影响吗?”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八响级的秘密—— “你知道吗?开辟大雍打破永夜的神皇陛下,已然身死,而弑君者……乃是其子嗣。” 是谁杀的? 谁有这等实力? 林越不知道,但也不想更不敢去查证什么。 …… …… 待五皇子离去,林越也没急着离开皇宫,只是静静地在御花园内散着步。 反正他现在是皇子,也没有封王,皇宫大多数地方他都能随意进出,想待多久都无妨,要是封王独立之后,反而会有些限制。 毕竟,皇子们幼年时,也是在这皇宫之中长大的。 “最近事情还挺多……” 林越面无表情地走在御花园内,心中不断思索着:“闯天下楼这事可以放一放,当下最重要的是去开启那隐秘宝藏,得到那件道心奇宝,帮助恒国公延寿……只是……” 他有些无奈。 按照那隐秘宝藏的开启方法和所处位置来看,一旦开启肯定会吸引到大半个帝鸿城的注意,必然是极为轰动的。 前朝三十六洞天秘藏之一,一旦开启,又岂会不引起轰动? 当然,那隐秘宝藏属于三十六洞天之中处于中等档次的洞天,顶多容纳四象天关的修行者入内,大修行者就无法进入了。 入圣存在也很难强行突破,一旦发生强行入内的情况,洞天也会自毁。 但其中的宝藏足以让多数入圣存在都为之动容甚至疯狂,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入圣存在派人来争夺。 “贪天门祖师无道,在前世得到洞天信物之后,曾经以偷天换日之术,绕过那秘藏洞天的限制,强行潜入其中,却没引发洞天自毁,真是不可思议。” 林越心中有些惊叹。 他也了解过前朝三十六洞天,神皇定都帝鸿城之后,也没有强行打开三十六洞天,而是故意当做机缘,留给大雍的修行者。 但除了神皇,大雍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强者有把握强行打开三十六洞天。 ——如今他觉得太子说不定也能做到,只是不在意?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也足以证明,想要强行进入那三十六洞天,近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贪天无道却是在没有开启洞天的情况下,强行潜入其中! 虽说洞天内的秘藏之中,那些宝物本身也有诸多结界保护,贪天无道在强行潜入的情况下也没法取宝,但也是将洞天内的诸多宝物都记录了下来,恐怕是想留给下一世。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贪天无道转世成十六皇子之后,还没来得及找到前世的洞府,就已经死了。 不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倒是方便了林越。 “以我现在的实力,放眼帝鸿城,即使是大修行者之下,比我强的人都有不少。” 林越漫步在花园中,默默思索着:“不过,若是推迟两个月再开启宝藏,等我到了四象巅峰层次,神魂蜕变得到夏列的记忆,再加上武道上的进步,以我对宝藏的了解,机会也会大得多。” 大修行者之下,三十岁以下比他强的修行者确实很少,放眼天下恐怕也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那秘藏所在的洞天可不管你是多大年龄,一旦开启洞天之后,只要是四象天关的修为就能进入其中。 那些修行一两百年,为了修炼某种强大功法没有突破,或者为了积累更深厚,好在打破三才天关时,一次性认知更多天地法理……这种有野心的修行者,在帝鸿城也是有一些的。 要知道,天下楼第三层之中,四象天关的修行者数量可是不比大修行者少的。 对于四象天关而言,能够登上天下楼第三重,那就是极为稀罕的存在,堪称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但对大修行者而言,停留在天下楼第三重,那就是大修行者中的耻辱了。 到时候洞天一开,帝鸿城之中那些号称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存在,恐怕也会有不少赶过来。 以他的实力,自然没多大把握。 主要是恒国公最多只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了,等不了他那么久。 “要不用掉二公主的人情?” 林越暗自思忖,“开启洞天之后,让二公主直接替我强行封锁住洞天入口?” 他也不知道二公主能不能做到,但二公主、五皇子明显是比多数皇子公主强大的,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 只是……这么做的话,似乎有些不划算。 毕竟二公主的人情还是很有作用的。 但总比直接问二公主索要一件道心奇宝为恒国公延寿要好。 “两个月之后再看。” 林越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两个月后,如果我有把握争一争,那就不找二公主,没有把握就让二公主帮忙封锁洞天。” 他停下脚步,便准备离开御花园,出宫回去了。 就在这时—— “铛!” “铛!” “铛!” “铛!” “铛!” “铛!” 连续六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六响级?”林越露出一抹惊喜。 第45章 夏鸿氏秘地 上一次得到的六响级秘密,让林越发现了初代恒国公隐藏在恒国公府内的一座神秘阵法。 那阵法的作用很不可思议,不过暂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而且那也是用来给祁家保命的,还只能用一次,或许将来用得上,但现在却是完全用不上。 秘密等级高,也不一定就有多大作用。 至少,对他来说,五响级秘密的众生相和万灵炼血玉,都要比那座阵法有用得多。 这次的六响级秘密呢? 钟响声逐渐消隐,林越仔细聆听起来。 下一刻,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虚幻缥缈的低语声,向他轻声诉说—— “你知道吗?瑶神湖下有一条通往前朝皇陵的密道,潜藏着前朝的野心和神皇的秘密,但唯有天机难测之人,持有虞帝令才能进入其中,若是带上永夜十二圣品,或许会从中得到巨大的好处。” 倾诉结束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林越则是有些愕然。 瑶神湖? 他听说过,这偌大的皇宫之中,最为庞大的天然湖泊就是瑶神湖,不止是横贯皇宫东西,甚至还穿过了半个后宫。 瑶神湖底下的密道,通往前朝皇陵?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帝鸿城原本就是过去人族历史上不少国家的帝都,人祖殿都在这里,帝鸿城隐藏有前朝皇陵也很正常。 只是,过去人族在此定都的朝代国家那么多,秘密之中所说的前朝是哪一朝代? “等等,虞帝令?” 林越忽然想起了秘密之中所透露的一个信息。 虞帝令,虞帝…… 难道是指大虞? 他也只是偶然听君长歌聊到过这所谓的大虞,在神皇统一天下之前的那个时代,似乎是最强盛的一国,也曾统一天下,而后分裂。 帝鸿城的三十六洞天秘藏,就是大虞留下的。 如果皇陵之中,真的潜藏着前朝的野心和神皇的秘密,还能得到巨大好处的话,他还挺想进去,这或许能成为他将来和其他皇子争斗的依仗。 但…… 进入皇陵不仅要前朝虞帝令,还必须是所谓的天机难测之人? 一个都没听过。 至于所谓的永夜十二圣品,他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不过,拂晓台对永夜极为了解,正好明日走马上任,出任监察史,或许可以借机了解一二。 …… “殿下,您回来了。” 回到恒国公府之后,还没到清湖居,林越就发现百里凤至已经出来了,脸色有些紧张的样子。 今天要进宫,百里凤至也进不了帝鸿殿,所以就让她留在府上了。 “放心,没事的。” 林越对她微微摇头,“我既然敢进宫,自然早已做好准备。”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6节 他知道百里凤至是担心他这个假皇子进宫面圣之后,被神皇当场揭穿,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那就好。” 百里凤至终于松了口气。 事已至此,连这最凶险的进宫面圣一关都过去了,她心中悬着的大石也落地了。 林越回到清湖居之后,婉拒了祁隐墨看似想要陪练实则心怀不轨的小心思,让百里凤至陪她对练之后,便独自进修行密室去了。 “皇子印。” 盘膝坐下之后,林越从储物空间之中拿出了太子今日在朝堂上交给他的皇子印。 金灿灿的大印,可见夏鸿二字。 一丝元力融入其中,他立刻感觉到一缕意识被拉了出来,直接坠落向一方幻境世界。 待林越重新有了实感时,便发现已经来到一片黑暗如永夜的世界。 唯一的光源就是一道淡金色的人形光影,在黑暗中异常显眼,正静默地站在不远处。 “十七殿下。” 当林越靠近时,那淡金色人形光影当即恭敬道:“欢迎您来到夏鸿氏秘地,我是秘地之灵。” “夏鸿氏果然也有和天下楼一样的幻境世界。”林越微微点头。 “还是不同的。”那淡金色人形光影恭敬道:“此处乃是专属于殿下的幻境世界,可用于考验和兑换种种典籍。” 林越明白这一点。 这皇子印的幻境世界,夏鸿氏秘地,就像是黑玉棺的永夜一样,只有他一个人。 而天下楼则是许多修行者共处。 单机和网游的区别? “只能兑换典籍?”林越问道。 “是。”那淡金色人影光形说道:“您当前的天功、人功数量皆为零,地功数量为十六个。” “我有十六个地功?”林越不由得问道:“哪来的?” 那淡金色人影说道:“十七殿下已完成第一道修行考验‘打破四象天关’,根据殿下身上的光阴流逝来看,殿下不仅是在三年内打破四象天关,还超越了十五个皇子打破四象天关所用的时间,故而得到十六个地功。” 林越恍然。 随即他又问道:“我记得有不少考验都是在皇族秘地,难道就是这幻境中考验?” “是,十七殿下。”那淡金色人影说道:“凡是标注在皇族秘地的考验,皆是在此,其余考验则是在现实。” 林越懂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在幻境世界进行考验,就不会有什么损耗,也不会出现多少不公平的地方,而且还很安全。 他思忖了一下,又问道:“要求在四象天关巅峰之前的考验有哪些?” 那淡金色人影回答道:“九兽山、登天阶、百战台。” “那就一个一个来吧。” 林越微微点头,“今天正好把四象天关巅峰之前的考验过了。” “那么,即将开始‘九兽山’考验,请殿下做好准备。” 那淡金色人形光影说话间,眼前的黑暗世界立刻开始急剧变幻起来…… …… 九兽山考验。 其实就是将活动区域限定在一座山上,同时山上一共有九只异兽,个个强度都略逊于天下楼第一重通天试炼的那只龟鳄。 对林越来说,自然没什么难度。 上个月他对付那龟鳄都能做到秒杀,如今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小层次,战力也提升不少,自然是更简单了。 很快,山上的九只异兽就被林越一刀一个杀光了。 “根据殿下所用时长、负伤、消耗来评价,殿下在通过此考验的皇子公主之中,排名第四,胜过二十人,故而可获得二百一十个地功。” 那淡金色人影立刻给了结果。 “二百一地功。”林越也满意地点点头。 越早出生的皇子越有利,超过多少人就是奖励多少倍,这一点倒是挺好。 不过,他几乎是一刀一个瞬间秒杀,居然还有三名皇子公主的评价比他更高? 随即,开始‘登天阶’考验。 每登上一阶就要对付一名妖族,这些妖族最低也是能够进入天下楼的实力,强者则是媲美第二重五连胜。 依照皇子的年龄,修为还没到四象巅峰,就想拥有这等实力也是很难的事情。 这次林越多花了些时间,才将三十三阶的妖族尽数击败,但总体对他来说,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选择低难度的通天试炼,即使不用那招,都已经有不小的把握闯进天下楼第三重了。 最终,林越在通过登天阶考验的皇子公主之中,排名第六,胜过十八人,获得三百八十个地功。 最后是百战台。 如果说登天阶考验看的是各方面有没有短板,这一道考验就更看重混战厮杀了。 足足一百只凶猛的异兽在战台上围攻,而且每一只都比那通天试炼中的龟鳄还要强些! 倘若不擅长在混战中引发乱局和冲撞,制造出对自身有利局势,而是纯粹硬来一味蛮干的话,恐怕就算是接近大修行者之下无敌的实力都难过这百战台的考验。 还好,林越在黑玉棺幻境的永夜万兽谷,几乎是每天都会遭遇这种事情,早就有经验了。 再加上武道通神之术的掌控,他对于环境的把握已经极为精妙了。 在一百只异兽围攻的滔天浪潮中,他看似会随时倾覆,却始终灵巧穿梭于异兽的海浪间,丝毫没有胆怯慌张,精妙地利用了周围一切能够利用的地方。 加上他的身法灵动至极,刀法也时而如水圆柔拨弄,时而如火焚灭爆发,不一会儿就将战台上的异兽杀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异兽对林越威胁不大,干脆施展十三燎原,如割草一般轻易宰杀殆尽。 轻轻松松就过了考验。 “根据殿下所用时长、负伤、消耗来评价,殿下在通过此考验的皇子公主之中,排名第二,胜过二十二人,故而可获得一千一百五十个地功。” 那淡金色人形光影当即呈报了结果。 “我排第二?” 林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毕竟,这四象巅峰之前的考验,最重要的就是皇子们还没神魂蜕变,没有觉醒前世记忆的情况下,即使天赋惊人,也没什么经验。 所以他排名第二很正常。 更何况,太子和二皇子恐怕都没试过皇子考验,这个排名相当于默认这两位是末尾名次了。 “一千七百五十六的地功。” 林越当即看向那淡金色人形光影,说道:“我目前可以兑换的资源有哪些?即使不能在这里兑换,让我知道也没事吧。” “殿下请看。” 那淡金色人形光影微微侧身,只见林越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本本名册,几乎在他的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般的名册。 林越不由得一呆:“这么多?” “算了算了。”他立刻放弃慢慢查看名册的想法。 这么多,也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有哪些资源对于武道境界有帮助?效果从高到低,呈列给我可以吧?”林越直接问道。 “殿下请看。” 那淡金色人形光影当即递给了林越一本厚厚的名册。 林越接过翻看起来。 【武祖之心,价值三十万天功,租赁一年一万天功】 【诸皇武经,价值二十万天功,租赁一年五千天功】 【神武天魂,价值十二万天功】 …… 林越看得心惊肉跳。 天功? 还三十万天功? 他连三千地功都没有。 皇子考验之中,也就最终阶段的考验,登上天下楼第四重才有一个天功而已! 而后每次连胜也才多拿一个。 这什么武祖之心居然要三十万天功,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林越忍不住问道:“这功劳数量是谁定的啊,这么夸张,谁有这么多的功劳?” “陛下亲定。”淡金色人形光影说道:“能拿出三十万天功的皇子公主的确不多,只有寥寥数人。” “……还真有。” 林越不由得微微摇头,说道:“需要天功的暂时不用给我看,给我看看我现在能兑换的就行了。” “是,殿下。”淡金色人形光影应声。 下一刻,林越顿时感觉手中的名册变薄了不少。 重新翻看,倒是正常了不少。 【人祖语,第一册价值一千地功,第二册价值一万地功,第三册价值……第七册价值十万天功。】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7节 【盘武法螺,价值一万天功,催动一次一千地功】 【藏武谷,入内修行每年三千六百地功】 “这些都有什么作用?” 林越问道:“跟那排第一的武祖之心相比呢?” “殿下,外物的帮助始终有限。”那淡金色人形光影说道:“武祖之心也即是人祖遗留的武道之心,但其最重要的作用连武圣都发挥不出来,对于武圣以及更低层次,作用未必比得上盘武法螺。” 林越也明白这个道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 “盘武法螺的作用很简单,借助法螺的玄妙之音,让武道修行者更容易沉浸在武道之中,武道之心更加纯粹,武道上的进步也会更快。” “藏武谷则是残留着大量武道强者的武道意志,对于磨砺武道之心有好处。” 淡金色人形光影建议道:“而殿下目前能够兑换且效果最好的,就是人祖语、盘武法螺、藏武谷这三者,尤其是人祖语乃是人祖教育弟子时的随笔记录,字字珠玑,殿下可以先兑换第一册,今后再想办法兑换盘武法螺和藏武谷名额。” “人祖语就不用了。” 林越摇摇头,说道:“我先试试盘武法螺的效果吧。” 关键是已经有真正的人祖亲自教导他了,还要什么人祖语录,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而盘武法螺就不一样了,连恒国公府也得不到这等宝物,否则早就拿出来了。 “盘武法螺催动一次,一千地功。” 淡金色人形光影说道:“殿下准备何时使用这次机会?介时会有人带着盘武法螺登门,为殿下催动一次。” “今晚子时吧。”林越说道:“到时候在恒国公府门前等我即可。” “是,已扣除您一千地功。” 林越惋惜地放下手中的名册,随即便离开了这夏鸿氏秘地。 …… 出了密室之后,百里凤至正在门外等候,见到他当即说道:“殿下,四皇子到了,要找您商议皇子府选址和改名的事情,此时祁公正在招待,等您去见呢。” “好,走吧。” 林越微微点头,心中则是在想,自己还是要改姓夏鸿了。 改姓他倒也不排斥,反正就是个形式。 而且听外公说,他体内本来就有夏鸿氏血脉,只是比较浅薄,很难觉醒,但原本的姓氏恐怕就是夏鸿,只是跟母亲姓了而已。 虽然不清楚他的生父是什么人,但以此判断应该是夏鸿氏至少五代往后的人,而且与十二皇子有关联。 说不定,这次去拂晓台就能查出来了。 第46章 阵法宗师 “就夏鸿越吧。” 恒国公府正厅内,林越放下茶杯,看向旁边的四皇子,说道:“臣弟的名字,四皇兄在宗人府名册上就用夏鸿越吧。” “也好。”四皇子点点头,“反正名字也不重要,有几位皇子觉醒前世记忆之后,甚至还主动更换名字的情况都有,尤其是经历凡尘历练之后更是如此。” “凡尘历练?” 林越不由得问道。 四皇子解释道:“也是皇子考验,不过这是三才天关阶段的皇子考验,待十七弟打破三才天关之后,也需要经历凡尘历练。” 林越恍然点头。 大修行者想要再次突破,就需要合道,这就要有足够的道心承载心中之道。 凡尘历练,恐怕也是为了磨砺道心吧。 “名字的事确定了。” 四皇子说道:“还有十七弟的皇子府选址未定。” 他翻手取出一张帝鸿城的地图递给林越,说道:“朱砂勾画的街坊区域,十七弟都可以任选,按照皇子府标准,不超过两坊之地皆可划给十七弟的府邸,有些地方也曾有罪臣的旧府荒置多年,十七弟重新修缮或是推翻重建皆可。” 林越看着这张地图,脑海中却是想起半个月前收到的那个五响级秘密。 自从去年十一月打破四象天关之后,聆听秘密的先天神通也有了明显提升,三响级秘密源源不断,四响级秘密也明显增多。 去年一年都没出过五响级秘密,神通蜕变仅仅一个月半,五响级就出来了。 甚至今日还收到了六响级的秘密。 自他到帝鸿城以来,这唯一一个五响级秘密,指向的就是帝鸿城曾经的一位罪臣府邸。 林越倒是还挺有兴趣,当即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说道:“四皇兄,就这里吧。” “天沐坊?” 四皇子看了地图一眼,说道:“位置倒是不错,不过我记得这里在百年前,应该是天罚司一位罪臣的府邸,因为勾结妖族被抄家流放,你确定要选这里?” “这里离人祖殿和恒国公府都比较近。”林越随意找了个理由,“正好我也喜欢天沐坊的糕点。” 四皇子微微点头,说道:“既然是十七弟喜欢的,那就天沐坊吧。” 随即,他又问道:“这里原本是端木氏府邸,不过如今虽然算不上残垣断壁,也是废弃许久,原本镇府的阵法结界当年就被破除得一干二净,十七弟可要推翻重建?” “好。”林越点点头。 反正那五响级秘密指向的地点也是端木氏府邸的地下密室,与无道的洞府一样,如果不知道进入方法的话,入圣存在也很难找到其所在。 所以,推翻重建也无所谓。 “这是帝鸿城这数百年来评价极高的五十六种府邸样式,十七弟看看你喜欢哪种?” 四皇子翻手取出了一张张画卷递给林越,说道:“这些都是帝鸿城最擅长规划府邸的大家设计,藏风纳气,且暗合道妙,也不影响后续设下阵法。” 林越翻着看了看,随意挑了一套府邸,说道:“就这套吧,正好与恒国公府比较相像。” “十七弟眼光不错。” 四皇子笑着微微颔首,随即又认真地嘱咐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请阵法宗师来为你的府邸布置阵法,无论是为了十七弟的安全,还是更好的修行环境、培育灵植等等都用得上。” “阵法宗师……”林越却是有些犹豫。 按照上清宗那位元一真人的说法,自家那位师尊送来的残缺玉符作为贺礼,有可能是上清宗人间仙‘碧虚元君’的信物。 虽然元一真人也不确定,但总殿主这等大佬,特意让身为武圣的师姐送来这么一份残缺玉符,总不能是在逗他玩吧。 所以,林越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不太确定这份信物,能否让那位人间仙碧虚元君亲自为他的府邸布置阵法。 “怎么?十七弟不愿?” 四皇子见林越有些犹豫,以为他不舍得,当即说道:“十七弟可能不了解阵法宗师的重要性,单单一两重阵法或许作用没那么大,弱些的镇府阵法,连大修行者都能强破,但如果是一套套阵法结合叠加下来,只要你肯出足够的代价,理论上连入圣存在都极难打破你府邸的镇府阵法。” 他又说道:“况且,十七弟你肯定要招揽客卿,对吧?对于客卿而言,跟哪位皇子们其实都差不多,这就看哪一方提供的条件更好了,这府邸的修行条件就是很重要的一点。” 林越哑然,说道:“四皇兄,我也没说我不愿意,只是在考虑请谁而已。” 都说四皇子乃是佛宗大能转世,一向是老好人,明明实力很强,但党争时也只挨打不还手,对兄弟姐妹也都极为诚心。 如今接触下来,林越发现确实没错。 明明皇子是竞争关系,这位四皇兄却是处处都为他着想,像是亲兄弟一样。 “请阵法宗师,确实代价挺高。” 四皇子摇头道:“也没办法,阵法一道太过繁杂浩瀚,没有足够天赋根本学不来,整个帝鸿城的阵法宗师数量还不到十位,自然一个个都高傲得很。” 林越也大概能够理解。 要知道,连他听说过的入圣存在都有不少了,皇子公主们大部分基本至少是入圣存在,郡王之中也有一些,再加上各个宗门圣地的入圣存在,数量肯定比阵法宗师多。 即使阵法宗师的修为在入圣存在的面前什么都不是,但人才确实难得。 所以,连皇子们都会颇为客气的。 “十七弟,我给你一个建议。” 四皇子说道:“当今帝鸿城的阵法宗师之中,有五位阵法宗师都已经是他人府上的客卿长老,你有可能请到的阵法宗师也就那么数位罢了,比如罗蕴宗师,算是最有可能请到的了。” 林越微微颔首。 “总之,该说的为兄都说了。” 四皇子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该回宗人府了,有事情随时找我。” 待林越将四皇子送到恒国公府门前,这次转身回去。 “祁公呢?”林越问道。 方才见四皇子时,祁公就特意回避了,让出正厅给他接待四皇子。 “殿下,祁公在前庭赏花。”百里凤至说道。 林越当即往前庭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恒国公佝偻的苍老身影,脸上暮气颇重,显然坚持不了太久。 “殿下与四皇子谈好了?”恒国公看向林越。 “嗯。”林越微微点头,说道:“四皇兄建议我早些请几位阵法宗师,帮忙布置我那皇子府,据说最有可能请到的是罗蕴宗师?” 恒国公笑着摇头道:“我今日已经派人给各位阵法宗师都发了请帖,以你皇子的名义,再加上我这恒国公府,想来能请几位来见见你,只可惜罗蕴宗师正忙着其他事,已经拒绝了……” “祁公请过了?”林越不由得愕然。 “你今日上朝,回来自然是要选址建皇子府,这有什么难猜的?” 恒国公笑了笑,将一枚储物戒指递给林越,说道:“殿下,这储物之宝内装着的宝物,应该足够让殿下请两位阵法宗师了,到时候,还是由殿下亲自向阵法宗师邀约,更显诚意。” 林越看了一眼恒国公手中的储物之宝,思忖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他也不确定那残缺的玉符信物,能否请得动人间仙,如果是他想多了的话,那总得找阵法宗师的,所以也不好拒绝。 若是用不上,再还给恒国公便是。 这时—— “老朽说什么来着,刚说到阵法宗师,就有两位阵法宗师赴约来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8节 恒国公忽然笑了起来,他作为恒国公府的主人,自然很清楚有什么人来访。 “殿下随老朽一同去迎接吧。”恒国公说道:“毕竟是阵法宗师,殿下还是客气一些比较好。” “祁公放心,我明白的。”林越微微点头,“礼贤下士,本该如此。” “殿下明白就好。”恒国公颔首笑道。 当即,林越便随着恒国公往恒国公府的正门走去。 “祁公,不知应约来访的是哪两位阵法宗师?”林越问道。 “一位是散修的齐致物,另一位则是上清宗的东延仙子。” 恒国公说道:“齐致物虽然一向开价颇高,常常狮子大开口,但在阵法造诣上确实极高,懂的阵法颇为全面,至于东延仙子太过年轻,更专注于修行,虽然也是阵法宗师,但她掌握的阵法偏向于杀阵和困阵,对殿下的作用倒是没那么大。” “上清宗的?” 林越闻言,不由得微微挑眉。 那位人间仙碧虚元君就是上清宗的,或许这位上清宗的东延仙子,就是因为人间仙碧虚元君的命令,前来助他? 不一会儿。 林越随着恒国公来到了迎接贵客用的正厅,只见正厅内此时正坐着两人。 一个是身穿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神色自若地品着茶,身后还站着两名大修行者层次的护卫。 另一个则是气质冰冷的道袍女子,美则美矣,就是神色太过冷漠了。 这二人,想来就是阵法宗师齐致物和上清宗的东延仙子了。 “齐宗师,东延仙子。” 恒国公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老朽这请帖才发出去没多久,二位就过来了,有失远迎。” “祁公与十七皇子邀约,齐某又岂敢不来?”齐致物摇头一笑,随即看向了林越,拱手道:“这位就是十七殿下吧,果然风采非凡,齐某久仰。” “齐宗师。”林越当即还了一礼,又对东延仙子拱手道:“东延仙子。” 东延仙子微微点头,回了一礼,但没说什么。 寒暄客套了几句,东延仙子没怎么说话,只是打量着林越,而齐致物似乎也没有浪费时间的心思,直接开门见山了。 “殿下邀齐某来见,想来是为了即将建立的皇子府吧?”齐致物看着林越,说道:“齐某愿意帮殿下这个忙,殿下想要多少重阵法,齐某就布置多少重。” 恒国公和林越都是心中一喜,但也在等对方的条件。 一个经常狮子大开口的人,如此松口,显然接下来要提出的条件也会很高。 “不过呢……” 齐致物说道:“齐某有几个条件,只要殿下答应了,齐某分文不取,只要殿下提供布阵材料即可。” “请说。”林越平静道。 “这第一个条件,对殿下应该不难。” 齐致物说道:“殿下乃是皇子,在封王之前有一次进入皇族秘库选取宝物的机会,齐某希望殿下将来选取宝物的时候,替齐某取得一件宝物,名为‘千重界石’。” 林越微微挑眉。 皇族秘库乃是陛下特设,除了陛下和东宫太子,即使是皇子都没资格进去。 也就封王之前有这么一次机会罢了,自然得好好珍惜。 这齐致物倒是挺会挑的。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齐宗师还有其他条件吧?” “以殿下的尊贵身份,想必是不会太在意一件宝物的。” 齐致物笑了笑,又说道:“第二个条件也不难,听闻殿下乃是人祖殿总殿主的内门弟子,而诸位殿主也不过是总殿主记名弟子,论身份,殿下乃是诸位殿主的师兄,对吧?” “可以这么说。”林越看着他,“所以?” “齐某有一个后辈,在武道上也是颇有天赋。”齐致物笑着说道:“但今年已经二十四岁,又没来得及参加内殿考核,算算时间十年后也参加不了,所以能否请殿下帮帮忙,让齐某这位后辈拜在某位殿主门下?” 他又补充道:“荒古殿主最好,记名弟子也可以,其他殿主的话,内门弟子即可,以殿下的身份去说一声,应该不难吧?” 林越微微皱眉。 他身为总殿主内门弟子,那些殿主们是要称呼他一声师兄,但那也是看在总殿主的面子上! 如果他去说情的话,记名弟子或许还能成,但内门弟子起码要天赋不错吧,而且他肯定会欠下一个人情。 至于荒古殿主? 以荒古殿主的霸道,当初连他这般资质,荒古殿主都只是给他一个记名弟子的机会罢了,怎么会因为他说情,就随便收弟子? “齐宗师那后辈,武道天赋如何?”林越问道:“今年二十四岁,修行武道多久了?天下楼闯到什么层次了?” 若是二十四岁天下楼第二重的话,加上他说情,或许有机会成为某位殿主的内门弟子。 “天下楼?” 齐宗师歉意地说道:“我这后辈虽然从小学武,但过去一直疏于练武,倒是还没进天下楼,但他这般惫懒也能到四象巅峰,想来天赋还是不错的。” 林越皱起眉头。 从小练武,二十四岁也就一四象巅峰,连天下令都没资格拿到,如此寻常的天赋,也敢妄言拜在殿主门下? 若是天赋不错,甚至只是勉强够格那种,其他殿主看在他的面子上,收做内门弟子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这般平庸的资质,心性还不够坚定,记名弟子都完全不配! 这让他去找其他殿主说情,那恐怕他得苦苦哀求才有点希望。 恒国公也是皱起眉头。 虽然说阵法宗师稀少无比,天下间也不过十指之数,地位是很高,连皇子们都得奉为座上宾,但这两个要求也有点过分了吧? “齐宗师。” 而林越则是神色平静地问道:“还有其他条件吗?” “齐某此次助殿下在皇子府布阵之后,打算去一趟永夜,换个角度感悟阵法天地。”齐宗师感叹道:“但殿下也知道,永夜太过危险,齐某也有些没底。” 说到这里,他说道:“殿下乃是拂晓台监察史,可否帮忙看看,安排齐某随拂晓军一同去永夜?” 恒国公眉头越皱越深。 “你要进拂晓军啊。”林越眉毛一挑,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在意般地问道:“还有其他条件吗?” 齐致物当即拱手道:“殿下豪气,齐某也只有最后一个条件了,只要殿下也答应,齐某自当全心全意为殿下布阵。”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向了百里凤至,说道:“听闻殿下这位护卫乃是半人半妖,修行火凤神体,正好齐某去了永夜打算寻找一处火行源泉,而火凤神体在永夜之中感应更容易,殿下可否将您这护卫借我一段时间,等到齐某回来即可。” 百里凤至不由得一怔,看向了林越。 林越沉默不语。 “殿下?” 齐致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当即说道:“我知道这护卫是殿下家臣,所以齐某也只是想借一段时间而已。” 林越沉吟少许,看向了他,问道:“齐致物,是吧?你是不是有失心疯?” 齐致物脸色一变。 “不就一个阵法宗师吗?”林越冷声道:“竟敢在本宫面前这般口出狂言,谁给你的胆子?” “十七殿下是认真的?”齐致物霍然起身,显然也怒了。 林越嗤笑一声,“看来齐宗师还是有些软弱啊,倘若你同样回敬我一句‘你不就一个皇子吗’,我倒是还会佩服你一点。” 随即,他淡淡道:“百里,赏给这位齐宗师十个耳光,让他滚吧。” 第47章 两仪天心阵 正厅内一片寂静。 始终静静坐在一旁的东延仙子,眼角露出了一丝满意。 “是,殿下。” 而百里凤至略松了口气,当即身形一幻,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已然冲向了齐致物。 “还真敢对我动手?”齐致物愈发愤怒。 他承认自己提的条件是过分了些,但他只是狮子大开口罢了,以往也有这样的事,但那些大人物即使不愿意,碍于他阵法宗师的身份,也只是婉拒罢了。 而这位十七皇子不讨价还价,居然直接就撕破脸了? 他可是阵法宗师! 论地位,几乎是堪比入圣存在的! 而这位十七皇子居然这般羞辱于他,还想让人掌他嘴? “曲真人,给这护卫一点苦头尝尝。” 齐致物神念传音过后,他身后的那名道家大修行者也随之出手了,只见一抹虚幻符箓碎裂,绚烂的蔚蓝色水光弥漫而出,迅速朝着百里凤至席卷而去。 “轰!”火光炸开,那蔚蓝色水光只是一震,并未消散,随即便继续卷向了百里凤至。 齐致物暗自冷笑。 他身为天下罕有的阵法宗师,经常是王公权贵的座上宾,得到的好处极多,想要追随他的大修行者自然也不会少。 与他随行的这两名大修行者,一位是道家肉身成圣法门兼修武道,另一位则是道家内丹法兼修灵咒。 而且,这两人都早已认清了天地法理,乃是大修行者巅峰! 即使没有诏书用不了天地法理,即使这百里凤至火凤神体基础足够高,也不过是刚刚打破三才天关罢了,在他的追随者手下根本讨不了好! 然而—— “嗡——” 无形的力量凭空凝结,空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齐致物与追随他的两位大修行者在这一刻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不断挤压凝固着他们的身躯,就像是被封入琥珀的虫子一般,再也无法动弹。 “这……”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69节 齐致物神色大骇,随即明白是恒国公出手了,愤怒的神念传音随之响起:“恒国公!” 本就是入圣存在之中颇具威名的恒国公,又在自家府邸阵法之内,再厉害的大修行者都不可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下一刻,只见百里凤至的身影闪动,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齐致物眼神一变,立刻神念传音威胁:“你若敢……”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百里凤至的手掌化为残影,携带着火红色的劲力,连续十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齐致物的脸上! 清晰的巴掌印瞬间浮现而出,齐致物的脸立刻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流出了鲜血,双眼则是死死地盯着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没理会他,退回了林越的身边,拱手道:“殿下,十个耳光抽完了。” “好。” 林越微微点头,又对恒国公笑道:“多谢祁公出手。” “小事。”恒国公微微摇头,“既然是殿下的决定,老朽自然陪同。” 他看向了齐致物,随即无形的空间禁锢才消散开去。 齐致物抹掉嘴角的鲜血,冷声道:“恒国公,十七皇子这般羞辱齐某,你不出手阻拦,反而还敢助他?很好,今日之辱,齐某记下了。” “与我祁家有大仇的人不知有多少,皇子都不止一位,多一个你?” 恒国公平静地看着齐致物,“你一个阵法宗师,用的上你的时候,给你几分面子,奉你是座上宾,用不上你的时候,你又算得了什么?要报复?我恒国公府等着。” 齐致物是地位特殊,堪比入圣存在。 但他祁家乃是曾经追随陛下的股肱之臣,皇子都不愿意和他撕破脸皮,更别说一个阵法宗师了! 而林越自然更不会在意了。 得罪一个本就不可能合作的阵法宗师罢了,变成敌人又怎么样? 他的敌人本就是众多皇子。 得罪了一个,大不了请其他阵法宗师就是了。 “好,好,好!” 齐致物气极反笑,“今日我和东延仙子主动登门,十七殿下和恒国公却如此看待我等阵法宗师,二位的言论,齐某也想请其他阵法宗师评价一番,既然这般瞧不起我等阵法宗师,齐某倒要看看,今后还有哪位阵法宗师还会相助二位?” 恒国公脸色豁然冰冷。 他恒国公府的阵法已经完善,即使没有阵法宗师相助也无妨,但殿下的皇子府未建,若是此人吹阴风点鬼火,难免会让其他阵法宗师印象变差。 “齐致物,你应该感谢天道之眼。”林越淡声道:“若非在京州有天道之眼监察,你以为你今日还能活着离开?” 齐致物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他虽然是散修,但也参与过大雍护国神阵的阵基修护,还有一个皇家外事供奉长老的名头,也曾经抢到了十余次出资赈灾的机会,得到了深厚的国运加护。 谁敢杀他,那就必然会罪孽缠身! 一般入圣之下的存在,敢杀他的话,罪孽之大,已经足以让天罚司出手灭杀了。 即使贵为皇子,虽然罪不至死,但也要被天威压制,关押在天罚司的牢狱之中至少数十年。 所以,他岂会在意这位十七皇子的威胁? “既然十七殿下瞧不上我等阵法宗师,齐某就告辞了。” 齐致物面色冰冷,一转身便要往门外走去。 经过静坐在一旁的东延仙子时,他顿住脚步,开口道:“东延仙子,十七皇子和恒国公如此轻看我等阵法宗师,仙子可要与齐某一同离开?” 东延仙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被瞧不起的只有你自己,你牵扯到我作甚?” 齐致物不由得一愣。 阵法宗师都是极为高傲的,毕竟放眼天下也就双手之数罢了。 若是换了他听到别人说另一位阵法宗师“你不就一个阵法宗师”,以及“你一个阵法宗师,用不上你的时候,你又算得了什么”这类话,即使说的不是他,他也会心生怒意的。 因为这话虽然是针对个人,明显也在轻视阵法宗师! 但这位东延仙子却是完全不在意? “这么说,东延仙子此次就是要帮十七皇子建府?”齐致物皱眉道。 不过,他心里倒是不怎么在意的。 毕竟,这位东延仙子主修道法,阵法并非主修,只擅长杀阵和困阵罢了,作用没那么大。 帝鸿城又不能随意动手杀人,要杀阵作甚? “我?我不是来帮十七皇子的。” 东延仙子却是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林越,说道:“我奉师命前来,想问问十七殿下,殿下的皇子府准备建在何处?” “令师莫非是……碧虚元君?”林越问道。 “不错。”东延仙子一翻手,手中出现了一枚断裂的玉符。 林越仔细看了看,果然和师尊送来的那块残缺玉符能够结合在一起,气息也完全一致! 碧虚元君? 恒国公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一怔。 齐致物则是听都没听说碧虚元君。 但能够成为东延仙子的师尊,或许是入圣存在? “我的皇子府准备建在天沐坊,不知令师是打算……” 林越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东延仙子说道:“待殿下府邸建好,师尊她会来为殿下无偿布置一套两仪天心阵,就算是还了令师当年的人情。” “两仪天心阵?”齐致物失声,难以置信地盯着东延仙子。 他忍不住问道:“你师尊能布置两仪天心阵?上清宗镇派大阵?” “那大阵本就是我师尊布置的。”东延仙子淡声道:“为何不能?” 齐致物愣住了。 身为阵法宗师,他又岂会不明白两仪天心阵的可怕和布阵难度? 那等绝世阵法,根本就不是阵法宗师能够布置的! 难怪这位十七皇子不在意他,有这等堪称阵道之圣的人物帮忙,还是无偿的,哪里还看得上他一个阵法宗师? …… 齐致物一言不发地带人离开了。 东延仙子确定了时间和皇子府地址之后,这才离去。 据她说的,主要是不想师尊来布阵的时候,被外人观摩影响,才一直没开口,想等林越和齐致物商量完了,再私下聊聊。 不过,既然撕破脸了,齐致物也就不可能有进入皇子府的机会了,她也就开口了。 “殿下,原来有这样一位阵道大能助你,你怎么不早点说?”恒国公无奈摇头,“早知如此,老朽也不用请什么阵法宗师了。” “祁公,我之前也不确定啊。” 林越也无奈道:“师尊在我大婚那天送来这这残缺玉符,但什么都没说,我也只是怀疑那位人间仙碧虚元君,有可能会因此出手,但我也不能确定。” “倒也是。”恒国公笑道:“不过,有两仪天心阵,殿下的皇子府只怕是在整个帝鸿城都是最顶级的府邸了。” “最顶级?” 林越疑惑道:“但也只是一套阵法,就算很强,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祁公这府邸之中也有一套入圣层次的阵法吧?” “那可没得比。”恒国公摇头道:“老朽这府上的入圣阵法乃是残缺的,结合其余上百重大阵才算不错,但也不可能和真正由阵道大能布置的两仪天心阵相比。” 他解释道:“殿下可知,这两仪天心阵本身就已经是包含了一百零八重完美结合的大阵?作为上清宗镇派大阵的核心阵法,无论是防护、探查、困敌、杀伐、聚灵……等等各方面都很齐全,即使是证道存在,想要打破一般都得耗费极大心血。” 林越不由得一怔。 师尊,这还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啊。 “整个帝鸿城的府邸之中,也就寥寥数座府邸的镇府阵法达到这等层次。”恒国公感叹道。 “阵道大能就这么难请吗?”林越疑惑道。 “何止是难。”恒国公摇头道:“阵法宗师的地位就已经极高了,毕竟数量太过稀少,皇子们都得客客气气地结交,而碧虚元君这等阵道大能……” 他叹息道:“除了碧虚元君,我也就只听说过一位罢了,而且请这等人物出手布置阵法的代价,高到根本无法承受。” 林越恍然。 连阵法宗师都不足十位,这等阵道大能如此稀少也正常。 “总之,这是殿下的大机缘。” 恒国公感慨道:“没想到总殿主对殿下这般用心,愿意用掉如此珍贵的人情,请一位阵道大能来帮殿下,看来……总殿主也很看重殿下。” 这也让他很是欣慰,他没有押错注。 林越若有所思。 不过,他身上值得总殿主看重的点有哪些呢? 人祖教的武道通神之术? 杀了皇子却没有大罪孽降临? 亦或是其他什么? 林越猜不到,现在也没必要猜,将来总会知道的。 至少要先达成总殿主的要求——打破三才天关之前,闯到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能够成为亲传弟子再说。 “对了,祁公。” 林越忽然说道:“那阵法宗师齐致物也是个麻烦,有机会斩草除根吗?” “很难。”恒国公摇头道:“且不说在这帝鸿城内,本就不允许存在杀戮,哪怕只是杀死凡人也一定会被发现,还会被清天司调查,受到一定程度的惩罚。” “谁定的?”林越疑惑道。 “陛下。”恒国公说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0节 “好吧。”林越摇头道:“哪怕是皇子杀凡人也会被调查惩罚吗?” “对。” 恒国公说道:“当然,这惩罚对于皇子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赔偿些凡俗的银两之后,扣除少许功劳罢了。” “杀齐致物呢?具体会有什么后果?”林越问道。 他也只是听说,在帝鸿城内不得随意杀戮,杀的人对大雍越重要,惩罚就越重。 “杀齐致物的惩罚就很重了。” 恒国公摇头道:“他毕竟是稀有的阵法宗师,还参与过大雍护国神阵的阵基修护,又有皇族外事供奉长老的名头,殿下若是杀了他,少说也要扣除上千甚至数千天功吧。” “我可没有那么多功劳。”林越说道:“一个阵法宗师,值得上这么多天功?” “功劳不足,就用今后得到的功劳提前抵扣。” 恒国公说道:“一个阵法宗师当然不值几千天功,但这毕竟是惩罚,又岂会按价值算,皇子杀凡人都得扣一定的人功,凡人的作用能和人功兑换的宝物比?” 林越懂了。 看来,神皇陛下也是希望帝鸿城不得出现随意杀戮的情况,维持稳定和平,所以惩罚定这么重。 “这还只是利益上的惩罚。” 恒国公说道:“关键是那齐致物也为大雍出过力,又有皇族外事供奉长老,本就有国运加护,再加上他也做过不少功德之事,加护他的国运肯定颇为深厚。” 他感叹道:“这样的国运加护之下,一旦杀之,必然会有不小的罪孽降临,殿下杀了他之后,若是不离开京州,天罚司就会出手了。” 林越微微挑眉。 百里凤至以前也用过这个方法,让那些镇守边关,受国运庇护的边关军列阵,以此让修行强者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 否则杀多了,罪孽缠绕,就会被天地厌弃,甚至受到天罚制裁。 而大雍钦定的官员、权贵阶层都是受到国运庇护的,修行强者也是如此。 天道之眼的监察,就像是法规一样,让修行者们不敢肆意妄为。 “不过……我杀了皇子也没有所谓的大罪孽降临,五皇子也觉得我这种人极为特殊,很稀少……” 林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我杀了那齐致物也没事?” 第48章 盘武法螺 不过,杀人却没有罪孽这一点如此特殊,也不能随意暴露。 为了杀一个齐致物就暴露这一点,也太不划算了。 毕竟,林越也只是因为和齐致物已经结仇了,才想着斩草除根,但并不想杀齐致物那两名追随者。 单凭他一个人的实力,也杀不了齐致物,而且刚结仇齐致物就死了,未免也太明显了。 所以,还是得等等再说。 正好也看看这齐致物接下来的动作,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最重要的是,那齐致物这次来提的条件,正好都是我不愿意做甚至很反感的,他怎么这么准?” 林越开口道:“祁公,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齐致物提的条件,像是在针对我?抢我皇族秘库的机缘,还逼我在人祖殿那边低头求情,又要我这个还没上任的拂晓台监察史以公偏私,甚至还敢提出要我的随身亲卫?” 恒国公微微颔首道:“是有些刻意,或许齐致物背后有人引导他吧。” 他之前就觉得这齐致物有点过分了,就算是狮子大开口,也有点过于离谱了。 特别是百里凤至。 只要是情报稍微准点的都能看出来,这百里凤至天赋如此惊人,又这般漂亮,还几乎时时刻刻都跟在林越身边,即使是私下谈话,林越也不瞒着百里凤至,明显关系亲近至极,也极为信任。 甚至恒国公觉得,自己两个女儿在这位殿下的眼中,恐怕加起来都不如百里凤至的地位高。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样一个女护卫,压根就是这位殿下的禁脔。 但齐致物居然还敢提出来‘借一段时间’? 这种话,对于这位殿下而言,简直就是在说‘借你老婆一段时间’一样。 所以,对于这位殿下想要杀人,恒国公也不觉得奇怪。 “或许又是哪位皇子吧。”林越淡淡道。 “殿下即将上任拂晓台监察史,如此重要的位置,想抓殿下小辫子的人肯定不少。” 恒国公也有些疑惑道:“只是……这齐致物所说的条件也有些太过离谱了,殿下根本不可能答应,除了惹怒殿下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或许……就是为了激怒我。”林越眯起眼睛。 倘若齐致物背后有人,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就是激怒他的话,难道是想看他是否会杀齐致物? 他不确定,也猜不出是谁。 但拖下去就好。 现在他聆听隐秘的先天神通蜕变至今,才过了一个多月,高等级秘密出现的概率虽然有提升,但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积累。 时间拖得越长,他的优势也会越大。 “祁公,暂且提起防范之心就够了。” 林越说道:“这段时间,我让贪天门去暗中调查那齐致物即可,我还是专注于监察考验,保证修行进度。” 恒国公微微颔首,说道:“殿下能够稳住心态自然是最好的,贪天门残存力量虽然还很弱,但以贪天门的诡异手段,用来打探情报也够了。” “这一年也麻烦祁公替我培养他们了。”林越轻轻摇头。 恒国公早就知道贪天门的存在,一年前知晓他是贪天门新任门主之后,也在帮他培养贪天门之人。 当年贪天门核心的二代弟子几乎死绝,三代弟子达到大修行者层次的也都被灭,只剩下小鱼的大师父等不被看重的三代弟子苟活下来,只是依靠求剑舟逃得一命。 如今重新得到培养,大师父等人依靠恒国公提供的诸多珍材宝物,也都练成了贪天门的一些高深秘术。 特别是小鱼,潜伏帝鸿城这一年来,进步似乎更加夸张。 贪天门也在吸纳新人,重新壮大。 不过,这就需要足够时间了,至少现在对林越来说,贪天门最重要的作用还是打探情报。 …… 帝鸿城,苍梧坊内,有一处颇为豪奢的庞大府邸,占据了苍梧坊近乎四分之一的面积,也就一些绵延千年的重臣府邸和夏鸿氏高层府邸,才能比之更加庞大。 因为这里是齐府,帝鸿城名声极大的阵法宗师齐致物的府邸。 重重阵法笼罩的府邸深处,齐致物回到修行静室之后,将结界全部开启,随即才打开了静室隐藏机关的里间。 里间内堪称别有乾坤,看似素雅简单,实则透着不凡的品质,倒像是另一处府邸别院。 齐致物沿着里间别院的走廊,来到了尽头的一道门前。 随即,他弯下腰,恭敬道:“主上,属下已经按照您说的做完了。” “致物啊,快请进吧。” 门后传来了一个颇为亲切文雅的年轻男子声音。 房门开启后,可见屋内陈设整齐,素净中透着典雅,那些细腻的装饰品点缀之下,透露着房间主人的雅致品味,屋内随处可见一株株纯白无瑕的昙花,摆放在屋内各处,每一株昙花的时间仿佛都定格了一般,保持在绽放到最美丽的状态。 而茶桌后,则是坐着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 他皮肤白皙,唇角带笑,一头长发赫然也是纯白色,只是简单地插着一根简单的白玉发簪,明明装扮很简单,却仿佛穿着最华丽高贵的衮服一般,整个人的气质透着难以言喻的高贵和淡雅。 “坐吧,刚刚沏好的茶,这心间雪可是难得的好茶,致物你有口福了。” 白发年轻男子沏茶的动作透着十足的优雅,微笑间又有着让人心生好感的和气,仿佛在招待多年未见的挚友一般。 “多谢主上赐茶。”齐致物神色有些惶恐地坐了下来。 “一杯茶水罢了。” 白发年轻男子摇头一笑,亲自给齐致物递上一杯茶水。 齐致物小心翼翼地喝着茶水,随即才说道:“主上,如您所料,属下提了那些要求之后,那十七皇子的确是怒了,甚至还当面说过‘若非天道之眼就杀了我’这种话,恐怕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顾忌天道之眼?是真是假?”白发年轻男子温雅地笑了笑,又问道:“当时他有机会杀你吗?” “如果他愿意杀的话,肯定是有机会的。”齐致物颔首道:“当时属下已经被恒国公以空间禁锢所封印,根本无力反抗。” “哦?” 白发年轻男子微微点头,说道:“看来他确实有几分冷静,说不定已经察觉到是有人想试探他。” 齐致物恍然道:“主上怀疑十七皇子也是天机难测之人?” 他忍不住说道:“可是,他不是夏鸿氏皇子吗?夏鸿氏皇子生来就受天道之眼的钟爱,天机难测之人怎么可能被天道之眼钟爱?更不可能转世成皇子吧。”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白发年轻男子笑了笑,“今后你若不是老死的,想来就是被这位十七皇子所杀。” 齐致物脸色一变。 “无需在意,生死不过轮回。” 白发年轻男子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随我多年,他若是杀了你,我便杀了他,也算公平。” “但主上你若是杀了皇子……”齐致物担忧道。 “无妨。”白发年轻男子摇头笑道:“手熟就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可惜,当年的端木氏也被太子以勾结妖族的罪名清除灭门,否则主上也不至于这般艰难。”齐致物叹息一声,“苍天无眼啊。” 白发年轻男子轻笑一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与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对上了视线,似有若无地嘲弄道:“这苍天又何时长过眼?” …… 当晚。 子时前,林越来到了恒国公府的大门前,百里凤至跟在他身后。 “殿下说的那件宝物,约的是子时?”百里凤至问道。 “对,花了一千地功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1节 林越微微颔首道:“我完成四象巅峰之前的那三个考验,也就一千多地功,不过短时间是赚不到更多了,希望这盘武法螺别让我失望。” “一千地功?”百里凤至也没什么概念。 林越随意道:“我看过兑换名册,那些很珍贵的一品灵丹也就价值十几个地功。” “地功这么珍贵?”百里凤至一下就明白,不由得有些吃惊。 “盘武法螺真正的价值可是一万天功,尽管只是简单催动一次,但还是要一千地功,确实很离谱。”林越感叹道。 这盘武法螺连人祖殿都没有,显然是武修至宝。 不过,他也特意问过,人祖殿有另一种辅助武道修行的宝物,与据说效果不逊色于盘武法螺,回头也可以试试。 没过多久,一道笼罩在灰袍中的身影出现在了恒国公府门前,浑身都看不到半点皮肤,只连面容也被灰袍的阴影遮挡,只是露出一双眼睛。 “灰袍神使。”林越微微挑眉。 他对于夏鸿氏皇族也已经有些了解了,除了巡天盟的巡天使是为了夏鸿氏服务的以外,还有皇族供奉殿,以及十位来历未知的神使。 十位神使身上的衣袍分别有七色、黑白灰,每种颜色都有一位神使。 眼前的便是灰袍神使。 “十七殿下。”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灰袍下响起:“吾奉命送盘武法螺来此,为殿下催动一次盘武法螺。” “好。”林越点点头。 灰袍神使问道:“殿下请注意,盘武法螺催动一次只能维持三个时辰,四象巅峰之前,神魂尚未蜕变,每次使用都会令神魂轻微震荡,所以必须休息一个月以上,才能再使用下一次,所以殿下最好是陷入瓶颈或者入门艰难时,再借助盘武法螺。” “我知道了。” 林越微微颔首。 他现在就是处于入门困难的状态。 再强的杀法,也最多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之后再进步就要靠自己了。 如十三燎原,风火意境已经彻底圆满,单纯依靠外来的风火意境激发自身潜力,达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无路可进,这时候就只能自创,从求外转变成求内。 简单来说,就是从风火意境的表象,深入理解到本质,直到神魂也为之改变,身躯也更适合风火之意的爆发,就会迎来蜕变。 ——这就是所谓的武道真法。 一般都是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开始认知天地法理,掌握了法理层面的力量,才更容易理解天地自然奥妙的本质。 而林越还没打破三才天关,就妄图寻求本质,自然是极其困难的。 但如果能成的话,好处也极为惊人。 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就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种种法理,但无数种法理并非泾渭分明,而是混融在一起的,这就导致认知上很容易出现错误,却还不自知,不知不觉间就逐渐偏离了真正的大道。 毕竟…… 以人心去认知理解浩瀚的天地,本就是一种不自量力的举动。 而总殿主给林越定的目标,就是让他在无法感知天地法理的情况下,只通过单纯的意境表象,就去理解本质。 这样虽然很艰涩也很麻烦,但好处就是不会被混乱的天地法理所影响了。 不过,林越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必须理解到一丝本质,才能逐渐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真法,入门就已经很难了。 所以,这一个月来他都没什么进境。 只希望盘武法螺能够帮到他。 “对了。” 林越忽然看向灰袍神使,问道:“盘武法螺效果维持的三个时辰,是根据身体经历的时间?还是心神?” “自然是身体。”灰袍神使说道。 林越微微挑眉,心中却是有了些想法,当即说道:“来吧。” 也不见灰袍神使拿出什么宝物,只是一挥袖,便有一道神念传音般的波动完全传入了林越的体内。 “轰!” 这一刻,林越骤然感觉到灵魂中似乎一阵轰鸣,对于身躯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整个人的头脑都在颤栗,第一次进入这般冷静的状态,对于世界的感知都清晰无比。 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无风的湖面,任何一点风动都会引起涟漪。 “这种状态……” 林越也不多说,当即一转身,就催动身法化为一阵疾风消失不见。 一个呼吸间,已然回到了清湖居的修行密室之中。 然后,他取出黑玉棺,立刻进入了黑玉棺的幻境世界之中。 …… 火堆旁,穿着兽皮的魁梧男子——人祖正在烤肉,看到林越出现之后,不由得笑道:“小子,今天好好练,争取早点……嗯?好特殊的状态,你这是?” “我用了一件宝物,帮我凝聚武道之心,更容易提升武道境界。” 林越感知了一下心神的变化,当即说道:“果然,在这里我的意识速度相对于外界加快了十二倍,我效率提升十二倍,相当于维持三十六个时辰!” 第49章 上任监察史 黑幕如遮。 黑玉棺幻境内的永夜万兽谷之中,刀光不断绽放,时而化作风火狂飙,时而化作清风揽月,时而又恍若焚灭之火。 三十六个时辰,转眼即过。 “结束了……” 林越停下刀光,发现那种平静无比,感知清晰至极的状态,已经彻底消失了,不由得有些怅然。 这黑玉棺幻境内并非是真正的时间加速,他也只是意识进入幻境世界,幻境将他的思维速度变快了十二倍。 所以,现实三个时辰的状态,硬是被他延长到了三十六个时辰。 “已经不错了。” 人祖坐在一旁的火堆前,笑呵呵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你小子要再积累几个月,才能理解到一丝本质,没想到这么快就创造武道真法入门了,这三十六个时辰,顶得上你在外界的几个月了,还不满意?” “还行。”林越笑了笑,随手将刀插在地上,在火堆旁坐了下来,“至少,十三燎原的意境,我已经把它提升到武道真法层次了,虽然只是入门,但确实不一样了。” 自创武道真法最大的难关,就是入门。 只要能理解到一丝本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经过这三十六个时辰的修行,已经透过十三燎原这门杀法的意境表象,深入理解到一丝本质了。 这是武道真法之始。 入门了,后面就是积累的水磨功夫了。 “既然蜕变成真法,就已经脱胎换骨了,要换个名字吗?”人祖随手递给他一根烤肉腿。 “现在还叫十三燎原确实不太合适,就叫燎原吧。”林越随意道。 十三燎原这门极致杀法,最多只能爆发十三次极致的爆发速度,所以才叫这个名字。 而现在他理解到了风火意境的一丝本质,将这门杀法的立意推得更加高远,蜕变为真法之后,堪称是脱胎换骨。 如今,只要他的肉身承受得住,风火元力的消耗也跟得上,那么,无论爆发多少次都可以。 而他的肉身恢复力极强,只要不是一口气连续爆发上百次,身体就能承受得住。 风火元力的总量倒是足够支撑上百次爆发的消耗,就是恢复元力需要时间。 而且,这门真法的爆发速度,也比杀法圆满时快了不少! 整体上就是一个极大的蜕变。 极致真法《燎原》! “还有四门极致杀法要蜕变成真法。” 林越咬着烤肉,边吃边说道:“可惜我地功不够了,而且那盘武法螺会震荡神魂,还要隔一个月才能用一次,不然进步肯定会很快。” “这些宝物,本质上就是提前激发潜力,自然不会没代价。”人祖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先把修为提升到四象巅峰,神魂蜕变之后,悟性也会有一定提升的。” “估计还要一两个月。” 林越说道:“我现在明白那些皇子为什么觉醒前世记忆之后,也要近十年才会打破三才天关,都是和我现在一样的想法吧。” 如果他愿意,修为四象巅峰之后,再积累一下,就能试着打破三才天关了! 即使算上幻境中的时间修行,也就两三年时间罢了。 皇子公主们觉醒前世记忆之后,按理说只会更快打破三才天关。 但皇子公主们依然停滞近十年,显然就是为了像他一样,不被天地法理混淆认知,只靠自己去理解本质,这样才能走在最正确的路上! “聪明人都会这样。” 人祖笑道:“对于真正的绝世奇才而言,打破三才天关有什么难的?贸然打破三才天关,感知到那无数种混乱的天地法理,只会影响将来的修行路。” 说到这里,他看了林越一眼,“你那位人祖殿师父还是会教徒弟的,这确实是最遥远的捷径。” “总殿主长生不死,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说不定就是人祖您的晚辈?”林越问道。 “我只有三才天关之前的记忆,不知道我后来有哪些晚辈。”人祖摇头,“而且我的记忆里也不知道掺杂了谁的武道记忆,感觉很奇怪。” “话说您也是元神不灭,永生不死的境界,您不想出去吗?”林越问道。 “怎么出去?夺舍你?”人祖笑了。 “……您又开玩笑,要是能夺舍我,您动手的机会多的是。”林越无奈摇头。 人祖哈哈一笑,摇头道:“我是挺想出去看看的,困在这幻境世界是有些无趣,但你的身躯血脉并非纯粹的人族,而且和我神魂不合,我就是真想夺舍你,也只会导致你识海崩溃,夺舍失败。” 他又瞥了林越一眼,“况且,我对人族后辈可没有什么恶念。”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2节 这一点,林越倒是相信。 毕竟,人祖为了避免过于强大的自己,做出损害人族的错事,一次次斩掉恶念和私欲,一心一意地引领人族。 几乎放弃了自我,只为人族而活。 乃是毫无争议的救世主。 “人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林越疑惑道:“您为什么要一次次斩去恶念?所有人都会有一些阴暗的念头,但您这等境界,能够证道,心中肯定有大宏愿大执念,不至于还要靠斩恶念吧?” 入圣存在,能够承载心中之道,就已经说明道心极强,心之所向,已是大愿。 而人祖乃是证道的无上大能,理论上道心坚不可摧,又何必斩去恶念? “我也不知道。” 人祖摇头道:“斩恶念应该也是后来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是残魂本能地斩去恶念,但肯定有特殊理由。” “那其他残魂还在吗?”林越不由得问道。 “肯定在。”人祖笃定地说道:“我是唯一有意识的主魂,如果其他残魂被灭,我这个主魂应该能恢复被灭的那部分才对,就是因为其他残魂还在,我才无法恢复。” “哦?可以这样吗?” 林越眼前一亮,说道:“我听说人祖殿前殿的人祖雕像,您曾经将一缕分魂融入其中,如果得到那一缕分魂,您能恢复多少?” 虽然人祖都没听说过人祖殿,但也是因为如今人祖只有三才天关之前的记忆。 人祖殿建立,那都是人皇诞生之后的事情了。 人祖也早就证道了,只是不知道这等长生不死的存在,为什么都不见了,人皇统一人族时,人祖似乎也消失了很久,否则人皇之位理应是人祖坐才对。 “分魂?” 人祖摇头道:“分魂之中不知道有没有记忆,但这种分离一缕神魂的做法,一般都不会留下记忆,只是确保灵性罢了。” 林越无奈叹了口气。 他连人祖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原因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残魂呢? “你想帮我恢复?”人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对。”林越点点头,“说实话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靠山,人祖您不就是一座最大的靠山?” “你小子倒是实诚。”人祖笑了,说道:“那我就分出一道神念印刻给你,今后你附近出现我的残魂时,就能有所感知。” “多大范围?”林越好奇道。 “大概十里左右。”人祖说道:“你离我的残魂距离越近,你感知的就越清晰。” “神魂收集完整之后,人祖您就能脱离这黑玉棺了吗?”林越不由得问道。 “只是第一步而已。”人祖笑了笑,说道:“你先试试,等我恢复一定记忆,就能主动感知其他残魂的方位了。” “好,我一定尽力。”林越正色道。 这可是人祖。 无论人皇、神皇还是其他什么强者,无一例外都是人祖的后辈。 而且人祖早已证道,若是能够恢复,实力也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存在。 更何况人祖也对他有大恩,他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帮忙搜寻残魂。 “人祖,我先出去了。” 林越算了算时间,也快天亮了,今天是上任拂晓台监察史的日子,便离开了这黑玉棺环境世界。 …… 拂晓台位于帝鸿城内城,占地也颇为庞大,几乎超过一坊之地。 从外观上看来,拂晓台就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广场,其上随处可见的建筑群错落有致,更有一片片军营般的军帐聚集,被一面环绕着整个拂晓台的高大城墙彻底围住。 犹如城中城。 林越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倒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拂晓台本就是传承了薪火楼的军队模式,又叫做拂晓军,类似于前世的特种精英,时常潜入永夜。 所以,拂晓台地位最高者便是军主! 往下是四大都统。 再往下是诸位百夫长。 基层就是四象层次的伍长以及普通拂晓军士兵了。 据说,拂晓军的入伍底线就是四象巅峰,而伍长则是要进天下楼才行,百夫长更是大修行者。 所以,单论基层修行者战力,拂晓台是无可争议的最强! 正月十七。 这一日清晨,原本安静的拂晓台变得有些躁动起来。 “军主有令!速速前往点将台!” “动作快点,速去点将台!” “听说有大人物要来?” “都愣着干什么?这次来的可是监察史,别给我拂晓台丢人!” “军主有令,任何人不得缺席!” 拂晓台广阔的点将台犹如一片巨大的广场,只见拂晓台四方军部,各个大队,小队,此时迅速集结,整齐有序地列队于点将台之上,俨然训练有素。 四大都统为首,百夫长分列管理,层层下来,宛如一个整体。 点将台前方,是围绕拂晓台的城墙上的城楼。 城楼看台之上,只见一个身穿素雅官袍,戴着繁杂花纹金色的面具,身形颇为消瘦的年轻女子,凭栏而立,俯瞰下方。 拂晓台军主,皇甫青! 而皇甫军主的身旁,则是一名身穿皇子常服的年轻男子,其身后还站着一位高挑而英气的漂亮女护卫。 “皇甫军主。” 林越看了一眼下方的数以千计的拂晓台军士,问道:“我听说拂晓台最普通的军士也是四象巅峰,这几千人难道都是吗?”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我拂晓台吸纳的新军。”皇甫军主淡声道:“天罚司和神枢院并不看重修行者战力,帝鸿城大修行者之下的过半修行强者,都集中在我拂晓台了。” “那也有几千人了。” 林越不由得感叹,“几千名四象巅峰?” 恒国公府的四象巅峰修行者加在一起,也就数百人罢了。 放在大雍其他州,四象巅峰已经是大人物了。 大修行者更是传说。 但在帝鸿城,大修行者只能算是地位还不错,而寻常的四象巅峰就不算什么了。 就算是帝鸿城,这也太离谱了吧? “殿下不知道吗?” 皇甫军主瞥了他一眼,说道:“京州受天道之眼庇护,又要供养一大群大修行者甚至入圣存在,所以神枢院早就将高等级的天地元气都集中在了京州,尤其是帝鸿城更是夸张,所以诞生修行者也要容易得多,其他州只有天才值得看重。” 林越恍然点头。 关于天地元气,在他刚来京州修行时就发现了,京州的天地元气不仅更加浓郁一些,关键是还有种种高等元气,修行难度低得多。 也难怪京州能够诞生这么多四象修行者。 不过也对,连天生教这等小门小派都能凑出一群四象巅峰,更别说强大无数倍的拂晓台了。 当初十二皇子不敢动用明面上的实力,暗中培养的人手也被十四皇子牵制盯着,只是勉强挤出一点力量,就凑出来了一群四象巅峰,可见各方势力之中,四象巅峰修行者的数量有多少。 “殿下,开始吧。” 皇甫军主看了林越一眼,显然也没有多聊的意思,当即俯瞰着下方拂晓军,说道:“从今日起,我拂晓台特设监察史之位,由十七皇子殿下担任,行纠察监管之权,” 这一刻,她的声音响彻拂晓台。 “见过监察史!” 下方数千人一同问候,齐齐躬身行礼,无论是普通军士还是大修行者,皆是如此。 为首的四大都统虽然没开口问候,但此时也都向他微微拱手。 论官职,拂晓台四大都统乃是超品,而监察史则是一品,但监察史毕竟地位特殊,又是皇子,权力也是相当于超品的。 四大都统礼敬他几分,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 而皇甫军主身为拂晓台最高地位之人,不仅修为媲美荒古殿主,又执掌拂晓台,地位更是比皇子都要高出半级! 此时能够陪同他的上任仪式,已经不错了。 “殿下。” 皇甫军主转头看向林越,一翻手,取出了诏书,说道:“太子殿下已经将你的监察考验下发给我了,不过……第一道考验就颇为困难。” “哦?”林越问道:“不知考验内容为何?” 第50章 监察考验 “十七殿下的第一道监察考验,是由我来评判。” 皇甫军主双眸平淡地看着林越,说道:“这第一道考验过后,十七殿下最高可得夏鸿氏两千地功。” “哦?”林越眼睛一亮。 他正愁功劳不够呢,要是再来两千地功的话,就能再兑换两次催动盘武法螺的机会了。 “不过,最低也可能一个功劳都没有,这就要看殿下的表现了。” 皇甫军主轻轻挥袖,一份奏报便飘然飞向了林越,“此乃都察院奏报,目前都察院已查出我拂晓台流出了一批被私卖的永夜异兽材料,虽然交易时被截下,但私卖者依然罪行难逃。”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3节 她看向林越,说道:“此次十七殿下的考验,便是纠察我的决策,由殿下来决定我怎么判罚私卖者,而殿下的决定,也由我来评判。” “就是让我替你判罚?就这么简单?”林越有些诧异。 他不由得说道:“敢问皇甫军主,关于私卖永夜异兽材料的刑罚,可有具体明细的规章制度?” “自然有。” 皇甫军主颔首道:“以价值最稳定的培元类灵丹价值衡量,私卖永夜异兽材料总价媲美一品灵丹,则封禁修为,判罚牢狱十年,总价媲美九品仙丹,判罚牢狱百年,最高可判罚封禁修为流放永夜。” 林越微微点头。 大雍对于有国运加护的罪人,一向都没有死刑,最高只有封禁修为流放永夜。 否则在大雍境内死了,只会引起国运内耗,倒不如流放到永夜,远离大雍国境之后,即使被永夜范围的异兽杀死,也相当于杀敌牺牲,加护的国运会回归大半。 反正,总比在大雍境内死要好。 “皇甫军主。” 林越疑惑道:“既然有判罚的规章制度,为何还需要我来判罚?” 皇甫军主没多解释,只是转身往城楼下走去,留下一句:“十七殿下随我来看看就明白了。” …… 拂晓台刑狱。 略显阴暗的刑狱走廊内,可见走廊两边那一间间简陋的监牢,有好些监牢内都已经住了犯人,都是被封禁了修为的修行者。 皇甫军主身后跟着几名下属,一路沉静地带着林越来到了刑狱深处。 这深处的一座监牢内,昏暗的光线下可见三道人影。 三人都只穿着简单的白衣,修为气息有强有弱,修为最高的是一个山羊胡老者,乃是大修行者,另外一男一女都是四象巅峰。 “军……军主?” 三人似乎都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军主居然会亲自来这阴暗的牢狱。 还有军主身旁这名年轻公子,居然穿着皇子常服? 难道是十七皇子? 皇甫军主站在牢房的栅栏前看向三人,淡漠道:“十七殿下,此次需要你判罚的便是这三人,他们分别是黑炎军的百夫长,以及其麾下的两名伍长。” “判罚?” 三人都看向了林越。 不过,他们的脸色倒是颇为镇定,并没有什么慌张之色。 那老者还含笑开口道:“原来是十七殿下的监察考验,殿下可要记得公正些。” 这么淡定? 林越打量了一下这三人,说道:“一个百夫长和两个伍长而已,军主有什么难以判罚之处吗?” 皇甫军主没回答他,只是转身往一间偏室走去。 林越跟着她到了偏室之后,只见皇甫军主一挥袖袍,偏室的地面上便出现了大量的异兽材料,爪子、皮毛、獠牙、眼珠等等,甚至还有一颗心脏。 “十七殿下。” 皇甫军主看着地面上的大量异兽材料,说道:“这就是那三人私卖的异兽材料之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不必看了。” “为何?”林越有点无言,有话不能好好说清楚是吧? “十七殿下可知,要判罚这三人,为难之处是什么吗?”皇甫军主问道。 “什么?” “其一,他们三人,有两人是我拂晓台都统的嫡系,牵扯较深,那大修行者更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若无确切证据,就不可能擅动。” 皇甫军主缓缓道:“其二,十七殿下眼前的这些异兽材料都无法衡量其准确价值,只能以正常异兽材料的最低价值来统计判罚,即使算上另一部分已经确定价值的异兽材料,加起来也不足一颗三品灵丹的价值。” 她转头看了林越一眼,说道:“按照规矩,仅仅这点罪行,只要扣些功劳就算了事。” “原来如此。” 林越恍然,又说道:“军主的意思似乎是想重罚这三人?” “违逆军规,自当重罚。”皇甫军主淡漠道:“这三人仗着有些背景,又有些手段,就这般有恃无恐,乃是我拂晓台的蛀虫,只是……” 林越明白她的意思。 拂晓台军主虽然地位最高,但也不是想怎么判就怎么判的。 尤其是这三人的地位很特殊,两人是自家都统的嫡系,那大修行者更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也即是国舅爷的儿子。 即使是拂晓台军主,也不可能不顾忌这背后的关系人脉。 倘若是公正判罚,拿出足够的证据,让皇后娘娘和两位都统都无话可说,那还算说得过去。 但如果证据不够有力,一旦判了重罪,那就是不给皇后和两位都统面子了。 “皇甫军主想重罚这三人?”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既然这些异兽材料无法衡量准确价值,或许真的只是普通材料呢?皇甫军主又怎么确定这三人一定犯了重罪?” 皇甫军主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三人都地位颇高,辛辛苦苦从永夜归来,私藏这些异兽材料,就只是为了赚这点吗?” 林越微微挑眉,忽然笑道:“我猜这三人的申辩理由是个人兴趣,所以才私藏?” “不错。”皇甫军主淡淡点头,“但这三人是在交易时被截获的,买方可是带着一颗‘天虚圣寿丹’。” “天虚圣寿丹?”林越微微挑眉。 这是一种珍贵的仙丹,足以补充大量的生机元气,延寿一甲子! 修行界将这仙丹视为传说,定为七品仙丹。 一品灵丹的价值已经颇高了,很多四象巅峰都视若珍宝,有那么一颗就很走运了,一般大修行者才会当成硬通货。 而仙丹的价值,哪怕是九品,也要比最珍贵的一品灵丹珍贵十倍百倍,就更别说七品仙丹了! 连恒国公府都没收藏多少仙丹。 “居然用七品仙丹交易?” 林越诧异地打量了一下地面上的异兽材料,说道:“看来这些私卖的异兽材料还挺珍贵嘛。” 私卖的价值媲美九品仙丹,就要判罚牢狱百年。 而私卖价值媲美七品仙丹,即使是判罚流放永夜也是正常的。 “当然,这三人和买方都一口咬定,他们并非是在交易,那仙丹也是拿出来品鉴的。”皇甫军主看向了林越,说道:“十七殿下现在可明白我判罚的难处了?” “懂了。” 林越颔首,“军主想公正处罚,但这三人背景牵扯过大,又找不出足够有力的证据,到时候就只能放人?” “十七殿下身为监察史,自然也该公正一些。”皇甫军主淡声道:“倘若十七殿下的决定不够公正,我身为军主,殿下这一道考验,评判也不会高。” 林越微微挑眉。 这第一道监察考验,就是这位由皇甫军主来判定,最高两千地功,但如果他不够公正,那功劳自然就少了。 “军主怎么判罚都是我决定吗?”林越问道。 “不错。” 皇甫军主淡淡道:“十七殿下可以从轻处置,正好卖给皇后娘娘和两位都统面子,亦可借七品仙丹为交易物这一点,强行重罚这三人,该怎么判罚……只看殿下。” 林越闻言摇了摇头。 如果从轻处置的话,皇甫军主给他的评判恐怕就会很低,拿不到多少地功。 如果没有足够证据就重罚的话,那就是打了皇后和两位都统的脸! 皇子的对手,也只是皇子罢了。 拂晓台的四大都统,那都是入圣存在,虽然明面上不涉党争,但关系亲近也是有极多好处的,皇子们拉拢还来不及呢,又岂会令其心生厌恶? 而皇后,虽然贵为国母,但并未诞下任何一子,也没有支持任何一位皇子,几乎从不涉及党争。 皇后同样是媲美拂晓台军主的入圣强者,亦是当年随神皇打天下的重要人物! “懂了。” 林越摇头道:“这考验的意思是,要么我得罪皇后和两位都统,拿到两千地功,要么就得罪皇甫军主,功劳奖励不要了,示好皇后和两位都统,是吧?” 皇甫军主看了他一眼,平淡道:“十七殿下也可以选个折中的处理方法。” “那有什么意义?” 林越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折中? 比如象征性地判罚一个牢狱数十年,皇后和都统们都不会有多少意见,也确实罚了几十年牢狱之灾,皇甫军主就算不满意,也不会多说什么,功劳也会给一部分。 但这样的话,不仅两边都不讨好,功劳也只能得到那么些。 “那十七殿下准备怎么选?” 皇甫军主略微转头,看向了林越。 “我自然希望重罚这三人,皇甫军主也能多给我一些功劳,也希望皇后娘娘和两位都统也都无话可说。”林越随意道。 皇甫军主微微蹙眉,说道:“十七殿下,这世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谁知道呢。” 林越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这些异兽材料,说道:“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这些异兽材料上吧,拂晓台为何无法判断这些异兽材料的价值?” 这里面有不少异兽材料,都是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 “十七殿下不知?” 皇甫军主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拂晓军出征永夜时,除了围剿抓捕异兽和妖族,也会对那些妖族的部族巢穴发动奇袭,比如上一次拂晓军出征时,就扫荡了青火狼、白雷、赤罗鸟三支妖族的部族,缴获了大量妖族收藏的异兽材料。” 她目光扫过地面上的异兽材料,“这些难以辨认的异兽材料,几乎都是出自妖族的收藏,已经分解处理过,所以很难辨认这些材料原本出自哪一异兽。” 林越恍然。 的确,人族在永夜本就弱势,加上永夜的黑暗极为特殊,一旦死亡,尸体就很容易被永夜之暗吞没。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4节 所以,人族对于异兽的了解一直都不多。 再加上,人族经历一次次大劫难,传承和知识都有过断层,随着岁月变迁,有些异兽和现在的称呼也不同,自然难以辨认。 “不过……” 林越说道:“既然存在这等交易,想来那三人恐怕都是能辨认出来的,买方应该也能认出来。” 如果大家都不认识这些异兽材料,没有用处的话,这些材料又怎么可能值得上一颗七品仙丹? “买方必然认识这些材料。” 皇甫军主淡声道:“或许是得到了上古流传的隐秘或是孤本,又或是前世记忆觉醒得知的信息,所以能认出这些材料……但拂晓台的藏经阁,居然就这么巧,正好没有这些异兽材料的详细记载。” 林越点点头。 按照异兽材料的定价规矩,辨认不出来的异兽材料就按照正常的最低价格。 这些材料能认出来的那一部分,价值恰好低得可以忽略。 算上认不出来的那部分,按照最低价值,加起来价值还不足一颗三四品的灵丹,正好可以脱罪。 私卖异兽材料的三人,以及买家,肯定很熟悉私卖异兽材料的刑罚章程,也确认过拂晓台没有相关记载,所以才设下这等巧妙的脱罪之法吧。 “皇甫军主,这监察考验可有期限?” 林越蹲下来,仔细看着这些异兽材料,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还时而翻动一下,将这些异兽材料的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好打破四象天关之后,头脑也随之蜕变,过目不忘只是基本功罢了。 “期限是七日。” 皇甫军主见他在记忆这些异兽材料,微微蹙眉问道:“十七殿下是想自己去查吗?” “可以这么说吧。”林越轻轻颔首。 皇甫军主微微摇头,说道:“那恐怕没什么作用,我知道十七殿下是总殿主弟子,可以随意借阅人祖殿的藏书殿,但我拂晓台本就熟悉永夜,同时继承了薪火楼和人祖殿的藏书,可惜……人族历史上一次次大劫造成断层,遗失太多了,我拂晓台没有记载的,人祖殿肯定也没有。” “总得试试看。”林越露出一丝笑意。 这里面有不少异兽材料他都有点眼熟,或许是黑玉棺幻境之中见过的呢? 第51章 林见鹿 “十七殿下要查也行,但必须在七日之内判罚。” 皇甫军主随手递给林越一份卷宗,平静道:“这是此案相关细节的卷宗,殿下可以自行斟酌。” “好。”林越微微颔首,收下卷宗。 “殿下准备判罚了再来见我。”皇甫军主也不多说,瞥了一眼身后的一名属下,说道:“东鸢,你陪十七殿下熟悉一下我拂晓台吧,有事禀报。” 留下那身穿拂晓台官服的青年,皇甫军主便直接带人离开了。 “十七殿下,在下纪东鸢,是军主大人麾下直属百夫长。”那青年对林越拱手揖礼道。 “纪百夫长。” 林越微微颔首,“带我熟悉一下我这监察史职权范围的地方即可。” 此地只是拂晓台最外围,整个拂晓台可是占据超过一坊之地,帝鸿城乃是数百里方圆的巨城,即使是一坊之地,那也是占据数十里地的。 “是。”纪东鸢当即说道:“殿下这边请。” …… 监察史,乃是夏鸿氏特设之位,主监管、纠察官员过失。 所以,林越几乎要把拂晓台重要之处都走个遍,上至拂晓军的都统,下至百夫长,拂晓军各营坐营官,守备官,提调官等等,还有负责拂晓台后勤补给…… 偌大的拂晓台能够运转起来,甚至深入永夜探索,自然是不是简简单单的修行者军队就能成的,每个环节的官员都有其功能。 “十七殿下,接下来是去清羽营驻地,清羽营乃是在永夜行军时负责巡逻……殿下?” 带路的纪东鸢正说着,却是忽然发现林越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事,想起一件事而已。”林越摇摇头。 跟在林越身后的百里凤至闻言,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按照她对殿下的了解,殿下八成是说谎了。 “走吧,刚才说清羽营?”林越恢复了平静。 不过,他心中确实有些激动。 因为—— 人祖给他种下的那一道神念印记,就在刚才竟然有了反应! 按照人祖所说的,这神念印记可以感知到其残魂的方位,最大感知范围是十里,距离越近感知就越清晰。 此时,林越就模糊感知到了人祖残魂的方向! “就在那个方向。”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往拂晓台深处看了一眼。 不过,他也没急着提。 身为监察史,接下来他本就需要走遍拂晓台各处,迟早会接近的,到时候再找理由去探查就是了。 时间流逝。 即使只是粗略地参观认识一下,将拂晓台的重要节点逛一遍,就用了两三个时辰之久。 直到日过中天,林越才在纪东鸢的带领下,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人祖残魂所在。 “殿下,此处乃是司录房,其实不看也没关系,整个司录房只有一名负责管理拂晓军名册的文书罢了。” 纪东鸢望着前方的灰白色古旧建筑,感叹道:“不过,说起这位文书,他叫司阳奇,在二十多年前也曾是一位声名极盛的百夫长,据说有入圣希望,可惜因为一次深入永夜的行动,伤到了神魂,不得不退伍,如今只能在这司录房安度晚年。” 他不由得惋惜地叹息道:“说起来,上次一睹此人风采,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下也许久未见,殿下要见见也好。” 林越随意道:“无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想查个人。” “是。”纪东鸢微微颔首。 当即,三人便迈步进了司录房。 略显昏暗的司录房内,摆放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种种卷宗,而且都刻有用于保存书籍的种种咒法,如避尘、防风、祛水等等。 “咳咳……” 略显虚弱的咳嗽声中,一个驼背佝偻的老者从书架深走了出来,他满头银发,脸上也布满了岁月凿刻的皱纹,双目浑浊,不见光亮。 “嗯?”纪东鸢微微皱眉开口道:“你是何人?此处的文书司阳奇呢?” “司阳奇?” 那老者缓缓抬起头,凹陷枯瘦的嘴唇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嗯?你的气息怎么……”纪东鸢脸色一变,“难道你就是……” 他身为大修行者,自然也清楚地感知到此人虽然气息衰败,但确实是打破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层次,而且气息似乎与司阳奇一样! “这位百夫长大人,老朽就是司录房文书,司阳奇。” 那老者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略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纪东鸢吃惊地看着老者。 虽然二十多年未见,但当年的司阳奇实在太过耀眼,乃是拂晓台名气极大的天才人物! 他对司阳奇的印象,就是一位年轻英俊、孤傲独立的绝世天才! 但…… 现在却成了如此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凄惨模样? “生老病死,不过轮回。”司阳奇眼神淡漠,苍老的脸上毫无波动,只是转头看向了林越,说道:“不知百夫长大人来司录房有何贵干?这位大人……嗯?” 他看到林越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打量着林越,眼神中似乎有着莫名的光,这才认出了林越身上的皇子常服,又是怔了一下,才说道:“原来是皇子驾临,莫非是前年诞生的那位十七皇子?” 林越则是静静地看着司阳奇。 人祖给他的神念印记此时感知已经达到了最强烈的地步。 ——人祖残魂,就在此人身上。 “听闻司阳奇大名。” 林越开口道:“正好本宫来司录房查个人,所以来看看。” “我看十七殿下年纪不大吧?”老者低笑一声,“司阳奇跌落云端时,殿下应该还没出生?” “刚刚听说罢了。”林越摇摇头。 老者哑然失笑,说道:“不知十七殿下要查什么人呢?” 林越总觉得这位老者在看他的时候,比起和纪东鸢说话时,眼神要更亲切一些。 他也不多想,说道:“我想查拂晓台过去的一名成员,二十多年前应该还在拂晓台,她的名字叫林见鹿,是一女子……” 话还没说完,林越忽然发现眼前的老者在这一刻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浑浊晦暗的老眼中亮起了骇然的精光,死死地盯着林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沉道:“你认识她?” 林越不由得一怔。 眼前这人莫非也认识母亲? “林见鹿,是本宫的母亲。”林越淡淡道。 通过青城时冒险执行的计划,他和夏列的身份已然对调,夏列成了为皇子吸引注意力的挡箭牌,而他成了真正隐藏的皇子。 这个计划,也是建立在本就查不到他的生父是谁,即使查到了也可以说是为了计划,提前伪造的。 反正父母双亡,也没法证实他说的是假话。 更何况…… 太子、二皇子、五皇子、总殿主……这么多人都已经知晓他是假皇子,根本没人在意是真是假! 所以,他自然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5节 “什么?鹿儿……是你母亲?” 老者却是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越,喃喃道:“怎么可能……” 百里凤至知道林越的全部计划,自然没觉得惊讶。 而旁边的纪东鸢则是吓了一跳。 十七殿下的生母,也即是神皇的妃子……居然曾经拂晓台的一员? 叫什么? 林见鹿? 纪东鸢暗自记下这个名字,也不知上面是否知晓? “你认识我母亲?”林越看着司阳奇。 老者则是怔怔出神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缓缓泛起了泪花,不住地呢喃着:“鹿儿……难怪这么像她……难怪……眼睛鼻子嘴巴都像……就是眉毛淡了些,天庭也这般饱满,不对……怎么会像他,不应该啊……” 他喃喃着,下意识缓缓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林越的脸。 “呼!” 一道身影骤然闪过,出现在了林越和司阳奇之间。 赫然百里凤至。 她面无表情地单手抓着司阳奇的手腕,漠然道:“司文书,请勿靠近殿下。” 司阳奇曾经是大修行者之中的巅峰人物,即使气息如此衰弱,但也不知还有多少修为,她不可能任由这样一个有潜在威胁的陌生人靠近。 “……抱歉。” 老者似乎这才惊醒过来,颤抖着收回手,但还是忍不住看着林越,说道:“十七殿下真的是林见鹿的孩子?” “本宫有必要骗你?”林越反问道。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老者和母亲过去应该是挺熟的,或许还知道些什么? 比如……他真正的生父? “……好。” 老者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殿下要查生母的消息,自然没问题……不过……” “不过?”林越看着他。 “林见鹿的事情,仅凭司录房的这点记载,殿下恐怕什么都了解不到。”老者注视着他,说道:“不知殿下可愿和老朽私下聊聊?”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好。” 随即,他便转头看向了纪东鸢,说道:“纪百夫长,就请你在外面等一等本宫吧。” 纪东鸢看了司阳奇一眼,说道:“是,殿下请便。” 待纪东鸢离开司录房之后,林越翻手取出了血莲灯,释放出结界之后,便看向司阳奇,说道:“请说吧。” “殿下,她……”老者看向了百里凤至。 “无须在意,她是我亲卫,没人比她更值得信任。”林越淡淡道。 司阳奇也没多说,只是指着旁边的桌椅,“殿下请坐吧。” 待林越坐下后,他从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翻出了一份卷宗,递给了林越,说道:“殿下,这就是林见鹿的卷宗。” 林越接过翻开看了起来。 卷宗记载很清晰也很简单—— 林见鹿,女,帝巡十七年九月初五生人,出身于京州神霄派,其父天云子为神霄派千年来第一奇才,其母林秋月同为神霄派真传弟子。 帝巡三十五年秋,林见鹿以神霄雷法通过了拂晓台入伍试炼,成为了拂晓台道灭营的一员。 帝巡三十六年冬,林见鹿进入天下楼,且通过道试,成为了道灭营的一名伍长。 帝巡四十五年冬,林见鹿闯进天下楼三重且五连胜,而后成为道灭营百夫长。 帝巡四十六年九月,林见鹿随拂晓军自西北关出大雍,入永夜后,拂晓军遭遇妖族袭击,林见鹿及数营军士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帝巡四十七年腊月,未见其踪,判定死亡。 至此,卷宗概括就结束了。 卷宗后面则是关于林见鹿进入拂晓台之后的一些事情。 “死亡?” 林越微微挑眉,自然知道这卷宗是错的。 因为他就是帝巡四十七年十月三十出生的,到如今庆元十七年,正好十九岁,与那夏列差不多同岁。 而母亲是四十六年九月进入永夜,在拂晓军被袭击,失散后怀上了他,但仅仅几个月之内就回到了大雍,而后还盗走了十二皇子的一件珍宝,又去见了外公。 后来,母亲怀着他去了凉州青都,恐怕就是为了寻找十六皇子的前世——贪天无道的洞府,目标还是万灵炼血玉? 他童年记忆中,母亲明明很虚弱,却是经常悄悄离家。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为了寻找万灵炼血玉吧。 说来也很巧。 五皇子也说过,神皇陛下也是四十六年腊月进入了永夜,正好也与母亲怀孕时期对得上。 这一点正好可以用来让人脑补。 当然,事实上他出生很早,并非像皇子那样历经三年零六个月的怀胎才出生,也没什么特殊血脉,也就炼化了夏列的皇子血脉。 林越总感觉这些事情看似乱糟糟的,但似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只是…… 外公没能查到,而他现在却是找到了一条线索。 ——眼前这个叫做司阳奇的故人。 “你这般语气,还相信我是林见鹿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母亲没死吧?” 林越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者,轻声问。 老者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帝巡四十六年,在永夜被妖族袭击的那天,起初我以为死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第52章 荒谬 “该从哪里说呢?” “如今回想起来,她对我而言,还是那么难懂……” “十七殿下应该也听过,过去的我是拂晓台的绝世天才,虽然在皇子面前可能不太够,但那时我确实很有信心,甚至觉得合道入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一颗心都扑在修行上,直到碰到了你母亲……” “她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或许不如她父亲天云子那般妖孽,但也是不亚于我的奇才,而且往往料事于先……现在回想,她应该是拥有某种善于推算的先天神通吧。” “那年,我开启第二块天下令,在天下楼隐藏身份的情况下,与你母亲相识了。” “经历了一些事之后,没人知道,我对你母亲心动了,只是我从未表露,也不确定自己的心,当时明明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令箭才去了天下楼,但我还是故意隐藏实力,就想想多看看她,与她多说说话……” “师尊让我专心修行,在现实我们从未说过话,我也一直以为她不知道我就是天下楼那个时常找她论道的青阳道人。” “现在想想,即使一直都装作彼此不认识,那样的日子,也很幸福啊……” “帝巡四十六年,拂晓军再次出征永夜,我特意申请调到你母亲所在的这一军,从西北关走。” “但……没想到的是,或许是碰巧,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妖族飞禽所属的鹏族几乎倾巢而出,设伏袭击我拂晓军。” “即使有两位都统带队,但鹏族却来了更多的妖圣,还有那遮天蔽日的鹏族妖人和鹏族异兽当空袭来,当时不知多少人都彻底绝望了……” “顷刻间死伤惨重。” “我早已认清天地法理,只差磨砺道心合道,在那时候绝望之下,我心里想着至少要把你母亲救出去,于是强行合道,虽然道心难以支撑我的道,神魂终将会被压迫到崩溃,但好歹能短暂爆发出入圣战力。” “我突然爆发之下,果然成功带着你母亲冲出重围。” “但鹏族妖圣太快了,我知道根本没希望逃回大雍,干脆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往永夜更深处逃去。” “逃了没太久,我的道心承载不住我的道,神魂已经开始崩溃了,我的生机也开始迅速衰落,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所以我放下你母亲之后,让她一个人往其他方向逃,我来引开妖圣的追杀。” ”但你母亲却告诉我,青阳,别放弃,我们都能活下去。”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母亲早就知道我就是天下楼的青阳道人了。” “你母亲让我往永夜深处逃,不断给我纠正方向,似乎在找什么人,她说这是唯一的生机。” “没过多久,我带着她在永夜深处遇到了一个人。” “当时我有些绝望,因为那人我认识,他叫夏鸿峰,乃是十二皇子承王的后代,据说他虽然血脉稀薄,但在武道上极有天赋,还得到了太子的召见,也是拂晓军的一员。” “在那时的几年前,我就听说他已死在了永夜之中,大家都说他能成武圣,可他死的时候,不过才二十岁出头罢了。” “虽然我没想到夏鸿峰居然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永夜深处,也不知为何你母亲会和他认识,但他才二十几岁罢了,以他的修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个垂暮老人轻声说着,眼神迷惘,仿佛陷入了回忆。 林越却是心中一动。 外公临死前说过,母亲说他有浅薄的夏鸿氏血脉,浅薄到几乎不可能觉醒,所以生父起码是夏鸿氏血脉六代往后。 但外公没查到是谁,因为查不出和母亲相识,且时间上又能贴合的夏鸿氏之人。 只是怀疑,或许是十二皇子一脉的! 而司阳奇所说的这人,不就正好符合吗? 难道就是这夏鸿峰? “当时,我强行合道的状态也支撑不住了,神魂即将崩溃,距离身死不远时,我发现那只鹏族妖圣也追了过来,绝望之下,我昏迷了过去。” 老人轻声道:“当时我以为自己再也醒不来了,但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我不仅还活着,神魂崩溃也停止了,并且就在西北关附近的一处山洞内,而你母亲和夏鸿峰却消失不见,只给我留下了一张字条。” 他看向林越,“字条上说,鹏族妖圣已经死了,她也给我服用了道心奇宝,神魂不会继续崩溃,让我不用担心,她有一件事要去做,让我一定要帮她保密。” “什么?”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6节 林越不由得一怔。 这话的意思是……追杀他们的鹏族妖圣被灭杀了? 母亲当时是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四象之身就达到这等实力,虽然已经很厉害,但其实也就是一般大修行者的实力。 大修行者,在妖圣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所以,只可能是那夏鸿峰杀死了妖圣? 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别说武圣了,就算是修炼成大修行者,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做到,就已经很不可思议,很夸张了,而且是大能者转世的皇子才有可能做到! 二十几岁,怎么可能入圣? 而且,还是能够灭杀妖圣的实力! 妖族在基础上本就比人族更强,一般都比同层次人族更强,肉身强大,所以保命能力一般也很强。 但…… 居然被一个修炼二十多年的人灭杀了? 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 百里凤至也忍不住说道:“我查承王府一方的天才时,看到过夏鸿峰的卷宗,他并非什么大能转世,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假死那年,他在天下楼也就第二重五连胜,而帝巡四十六年时,他也就二十四岁,这点积累根本不可能区区三年就成武圣!” “确实如此。”老人颔首道:“老朽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或许是另有强者在暗中相助,只是我当时并未察觉到有其他人存在,甚至若非亲眼所见,感应时也没能发现那夏鸿峰……” 林越沉吟不语。 司阳奇当时不顾性命,短暂合道,已经是堪比入圣存在了,但他却没有发觉有其他人在场,也没能感应到夏鸿峰。 这就说明,那鹏族妖圣,还真的有可能是那夏鸿峰杀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感觉有些荒唐。 二十四岁的武圣? 而且是能杀鹏族妖圣的武圣?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无论是他听说过的任何一个绝世妖孽,哪怕是太子都没这么离谱! 不过…… 林越忽然想到了黑玉棺,那显然就是母亲埋在自家院子里的。 装着人祖残魂的黑玉棺…… 并且往往料事于先,疑似拥有某种善于推算的先天神通…… 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无法证实的猜测。 “后来呢?” 林越忍不住问道:“我母亲后来找你了吗?” “找我了。”老者叹息道:“但我没见到她,她又给我留下了一件道心奇宝和一件信物,以及一张字条,说……让我好好活着,别再想她了,她已经……有身孕了。” 林越不由得一怔。 老者默默地叹了口气,仔细打量着林越,“当时我神魂残破,本就成了废人,听闻此事,更是心如刀绞,这些年都是这么浑浑噩噩活下来的……” 他苦笑道:“我本以为她的孩子是和夏鸿峰所生,没想到居然是陛下……” 林越默然。 但他心里则是明白,司阳奇猜测的恐怕是对的。 从他浅薄的夏鸿氏血脉,以及符合条件和时间的人来看,他的生父,很可能就是那神秘的夏鸿峰…… “还知道其他的吗?”林越又问道:“我母亲和夏鸿峰怎么认识的?” “这正是我疑惑的。” 老者摇头叹道:“据我所知,夏鸿峰当年是在神武营,而你母亲的道灭营与神武营甚少交集,甚至我去查过你母亲的出入记录,与夏鸿峰也几乎很少重叠,也从未听过两人有什么交流。” 林越更加迷惑了。 难道是私下认识的,特意瞒着其他人? 又或是其他什么? “我听说,我母亲很向往探索永夜?” 林越问道:“你可知道我母亲为什么要去永夜吗?” 老者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曾经问过你母亲为什么要去探索永夜,她说因为好奇为什么会有永夜,也因为一个秘密,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秘密?”林越微微皱眉。 老者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多说。 林越也无奈摇头。 “我如今只是一个废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老者缓缓摇头,“这些秘密,在我心里埋藏多年,总算说出来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我母亲可有给你留下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他能够确定,人祖的残魂就在司阳奇身上。 母亲埋藏的黑玉棺之中既然存在着人祖残魂,或许司阳奇身上的人祖残魂也是母亲给的? “特殊的东西?” 老者想了下,从脖子上拿下了一枚玉坠,说道:“这玉坠是你母亲当时留给我的信物,就只有它。” 林越仔细盯着这玉坠,神念印记的感应越发强烈,让他更加确认—— 它就藏着人祖残魂! “你想要?”老者叹了口气,将玉坠递给林越,“反正是你母亲的东西,还给你也没什么。” 林越微微一怔,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能到手,当即接过来,说道:“多谢。” 老者微微摇头,没有多说。 林越收起玉坠,打量了一下司阳奇,说道:“你合道导致神魂崩溃,依靠道心奇宝救了回来,还有希望恢复吗?” “几乎没希望。”老者平静道:“我师尊就是皇甫军主,倘若能救我,师尊早就救了。” “什么方法可以救你?说说看。”林越说道:“就当是我的报答,将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尽量回报你。” “不需要。” 老者摇头道:“当年我本就应该是神魂崩溃的结局,你母亲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道心奇宝,已经救了我一命,二十年前又给了我一件道心奇宝,让我苟延残喘至今,还能再见到她的儿子,我……已经知足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蝼蚁尚且偷生,当年也是你救了我母亲,况且我母亲当年也没有让你放弃吧?” 老者沉默少许,叹息道:“你真的很像她。” 他摇头道:“我神魂崩溃,一般的下品道心奇宝甚至中品、上品道心奇宝,也只能延缓我道心崩溃的时间,除非是传说中的超品道心奇宝,才能真正救我吧。” 超品道心奇宝,已知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种——轮回果。 但也只是传说而已。 哪怕是林越计划两个月后去开启的三十六洞天秘藏之一,也只是藏着四枚下品道心奇宝的三寸灵心罢了。 林越也只能说道:“若有机会,我便救你,得到其他道心奇宝,也可以用来延缓你的神魂崩溃。” 老者笑了,说道:“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知足了。” “有道心奇宝了,我再给你送来。” 林越站起身,在收起桌上的血莲灯之前,说道:“今日你我所聊的,我们继续保守秘密即可。” “我明白。”老者缓缓点头。 “告辞。”林越这才收起血莲灯转身离开。 百里凤至当即跟上。 昏暗的屋内,老者看着林越离去的背影,缓缓露出一丝笑意,“鹿儿,你的儿子……真像你啊。” …… 离开司录房之后,林越便让纪东鸢继续待他逛拂晓台了。 剩下的地方不多,很快就结束。 林越也不多耽误时间,离开拂晓台,坐上了回恒国公府的马车。 “我闭关。” 回到修行密室之后,林越便直接拿出黑玉棺,打开一条缝隙,呼唤道:“人祖,快出来。” 一道轻烟飘然而出,幻化成重瞳的人祖。 “怎么了?还特意把我叫出来?”人祖笑着问道。 “您看。”林越取出那枚吊坠。 “嗯?” 人祖豁然眼睛一亮,“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残魂?” “对。”林越说道:“这残魂您要怎么融合?” “冥魂之玉?”人祖打量一下这玉坠,说道:“这残魂被冥魂之玉封着,倒是好手段,你捏碎它吧。” 林越问道:“直接捏碎?” “对,冥魂之玉与永夜黑钰有些类似,不过冥魂之玉只有断轮回的作用,却不能成心界。” 人祖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可珍惜的,既然这冥魂之玉装载过我的残魂,就没法再起作用了。” “好吧。” 林越当即一用力,冥魂之玉还挺结实,他的一成力足以捏断玄铁了,没想到这冥魂之玉丝毫裂纹都没有。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7节 “你放心捏,还能把我残魂捏碎了不成?”人祖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 林越这次猛地发力,冥魂之玉终于彻底碎裂了。 一缕缕烟气弥漫而出,迅速融入人祖的残魂之中,而人祖那本来虚幻残缺的魂体,也在不断变得凝实,原本只有脖子以上真实,但随着烟气融入,最终连腰部以上都凝实了。 “怎么样?”林越忍不住问道。 过了好一会儿,人祖才皱着眉头缓缓开口道:“这次多了三才天关时期的记忆,但还是很奇怪,除了我自身的记忆,还有很多三才天关层次的武道记忆……” 他喃喃道:“这到底是谁的记忆呢?” 第53章 先天之宝 “罢了,反正也是好事。” 人祖微微摇头,说道:“原本我最多只有四象天关时期的记忆,接触的妖王也很少,这万兽谷对你的磨砺效果也是越来越差了,现在有了三才天关时期的记忆,永夜大地上的很多妖王我都能在这幻境中显现,也能给你足够磨砺。” 林越恍然,说道:“难怪万兽谷见不到几只妖王。” 妖王,相当于人族的大修行者,也是打破三才天关的存在。 “幻境之中只能创造出我了解的存在。” 人祖好笑道:“我是人族之中第一个走出武道之路的人,第一个打破五行天关,第一个打破四象天关,那时候能打破三才天关,我自然立刻就破了,哪里知道在四象天关多多积累更好?” 林越微微点头。 这确实都是前人积累下来的经验,如果不是总殿主的要求,恐怕他也是能早点打破天关就早点打破。 “所以,我在四象天关的时候,大概也就勉强和最普通的大修行者比一比,能够在妖王面前逃命就不错了。”人祖摇头,“也就到了三才天关,我了解的妖王才越来越多。” “对了。” 林越忽然问道:“人祖,您知道一个叫夏鸿峰的人吗?” “谁?”人祖疑惑道:“这是谁?” “一个很离谱的武道天才。”林越说道:“我怀疑他可能是二十几岁就击杀过妖圣的。” “二十几岁杀妖圣?” 人祖愕然,说道:“这不太可能吧?就算是让我投胎转世,我恐怕也没把握达到这种地步,从无到有,每个阶段都需要奠基和积累,怎么也得一些时间。”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林越颔首道。 人祖微微摇头,说道:“我也只懂武道,你们这些后人不是出现了种种修行体系吗?或许就有某种特殊方法呢?” “难道是借体重生?” 林越微微皱眉,“但夺舍的话,恢复实力也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数十年来也没听说有哪位武道大能陨落……” 能够击杀妖圣的武圣,放眼大雍也就那么些罢了,这几十年来更是一个陨落的都没有,而且夺舍之后,实力也恢复不了多少,还能剩下几成实力就不错了。 几成实力就能击杀妖圣? 那起码得是荒古殿主、皇甫军主这等存在吧。 “算了。” 林越收敛心思,对人祖说道:“晚辈有些事想请您帮忙。” “说说看。”人祖说道。 “就是帮忙辨认一些异兽材料,是属于哪些异兽身上的。”林越说道:“正好幻境之中可以重现,到时我给您描述一下那些异兽材料,您帮忙认一认。” …… 次日。 拂晓台。 “皇甫军主。” 林越看向对面依然一身素雅官袍,戴着金色面具的皇甫军主,说道:“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判罚了,麻烦军主开启会审。” “哦?”皇甫军主微微挑眉,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此案会审的期限是在七日之内,这才过去一日罢了,十七殿下就已经做出决定了?” “无需浪费时间。”林越摇头。 皇甫军主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好,既然十七殿下要求,我自然没有意见。” 半个时辰后。 此案仅仅涉及到拂晓台内部,无需动用三司,所以都察院和大理寺只是派来了几名官员参与,而会审地点依然是在拂晓台的明镜堂。 “此案,想必诸位已经清楚了。” 皇甫军主端坐于明镜堂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随即神色淡漠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三人,说道:“虽说有七品仙丹这一疑点,但因证据不足,难以分辨部分异兽材料的价值,故而此案暂时无法衡量这三人私卖异兽材料的罪行大小。” 高台上,旁边还坐着身穿皇子常服的林越。 高台下两侧则是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几名官员,也都是大修行者层次的高级官员。 明镜堂内一片肃然。 而下方跪着的三人之中,那大修行者层次的老者依然神色自若,其身旁的一男一女也颇为平静。 众多聚观者大多都是拂晓台之中有些地位的成员,自然知道这三人个个背景极大,即使皇甫军主怀疑,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也不可能重罚。 “此案原本应该由我这位军主来断。” 皇甫军主淡声道:“不过,如今我拂晓台特设的监察史之位,乃是十七皇子殿下,太子殿下亲发诏书,此案由十七殿下决定我的判罚。” 她看向林越,说道:“十七殿下,请吧。” 林越微微颔首,扫了一眼下方的跪着的三人,开口道:“此案由本宫主理,自然已经查核清楚。” 他顿了下,说道:“经本宫查证,拂晓军百夫长‘尉迟文德’、伍长‘楚风林’、伍长‘秦瑶’三人,私卖的异兽材料价值足以媲美七品仙丹!” 下方的三人脸色顿时变了。 而高台两旁的大理寺和都察院官员也有人皱起了眉头。 不过,此时乃是监察史宣布判罚之时,连皇甫军主都不会打断,更别说他们了,即使有意见,也只能慢慢申辩。 这是规矩。 “故……” 林越平静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三人,宣判道:“判罚尉迟文德牢狱一百六十年,判罚秦瑶牢狱一百二十年,二人皆可用拂晓台功劳抵消牢狱之灾,一百大功可抵一年,至于楚风林,本宫判罚你流放永夜。” 下方三人顿时脸色苍白,尤其是那年轻男子楚风林,更是面无血色,死死地盯着林越。 若非林越身份地位极高,这又是在会审,恐怕他都恨不得跳起来大骂了。 一百多年的牢狱之灾,已经很过分了,按照规矩一百大功才能抵消一年,大修行者一般也很难拿出上万大功。 而流放永夜更是堪称最严重的惩罚! 无论多少功劳都不可能抵消。 明镜堂内聚观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判的这么重? 这是完全不给两位都统以及皇后娘娘面子啊。 连皇甫军主也有些没想到,忍不住看了林越一眼,难不成这位殿下只想要监察考验的那两千地功,不在意拂晓台的两位都统和皇后娘娘? “诸位可有什么意见?” 说完判罚之后,林越又看向了两旁监审的官员。 “十七殿下,下官有些疑问,想请殿下解答。” 都察院的一名红袍主司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敢问十七殿下,方才您说这三人私卖的异兽材料价值,足以媲美七品仙丹?” “不错。”林越颔首道:“难道梁主司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他知道,这位梁主司就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包括大理寺那边的官员也有皇后的人。 虽然是都察院听从命令抓的人,但都察院也不是铁板一块。 “十七殿下为何能这般确认?” 那红袍主司缓缓道:“难道就因为那颗天虚圣寿丹?我都察院虽然在这三人交易私卖时当场抓获,但也并无证据表明那颗天虚圣寿丹就是用来交易的,还请十七殿下慎重考虑,重新判罚。” 大理寺卿也起身拱手道:“十七殿下身为监察史,应秉持公正才是,岂能因为一个无法证实的疑点,就判下如此重罚?” 这二人虽然品级低于监察史,但毕竟有大人物撑腰,这位殿下还羽翼未丰,他们自然无惧。 “本宫敢这般判罚,自然是有足够的理由。” 林越目光扫过二人,说道:“既然本宫说了这些异兽材料价值媲美七品仙丹,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这些异兽材料,本宫大多都已经查实确认其价值。” 大理寺卿和都察院主司都是一怔。 皇甫军主也是有些诧异。 这些异兽材料本就罕见,难以辨认其来源于哪些异兽,即使是拂晓台查遍诸多典籍,也难以确认,而这位十七殿下居然能确认? 下方那三人更是一怔。 他们很确定,这些异兽材料在人祖殿和拂晓台都没有记载,所以他们才选择私卖这些材料,这位殿下怎会认得出来? “十七殿下。” 大理寺卿当即拱手道:“并非下官不信任殿下,只是此案关系颇为重大,还请十七殿下给出一些足以服众的证据。” 皇甫军主也看向林越,说道:“十七殿下若是已经查实,就说说看吧,只要证据确凿,无人敢有异议。” 她并不怕皇后,也不怎么忌惮那两位都统,但有没有理由,这很重要。 “证据当然有。” 林越平静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对皇甫军主说道:“还请军主将那些难以辨认的异兽材料拿出来。” “好。”皇甫军主袖袍一挥。 只见明镜堂内又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桌案,桌案摆放着鳞片、爪牙、皮毛、心脏等等足足数十样异兽材料。 “皇甫大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8节 而大理寺卿则是拱手道:“既然要查证,还请大人找来一些擅长鉴别异兽材料的专人。” “这是自然。”皇甫军主淡然道:“我早已让掌宝师准备好,都上来吧。” 聚观的人群之中,当即走出了五名身穿白袍的掌宝师,一同走上前来,恭敬地揖礼道:“大人。” “这五人乃是我拂晓台对于异兽材料最了解的掌宝师。” 皇甫军主看向五人,吩咐道:“听着,倘若你等觉得监察史说得不对,尽管开口反驳便是。” 林越起身走到桌案前,淡声道:“这其中有些异兽材料,本宫也认不出来,但仅仅是认出来的那部分,就已经抵得上的一枚七品仙丹了。” 他随意拿起一块类似于布满裂纹的皮毛材料,说道:“此物,乃是永夜异兽‘白骨驹’身上的皮毛。” “白骨驹的皮毛?” 一名掌宝师忍不住开口道:“十七殿下,白骨驹之所以被称作白骨驹,便是因为白骨驹一旦死去,浑身血肉皮毛都会变成水气化为乌有,只剩下白骨,即使强行扯下皮毛也一样会化为乌有,怎么可能有皮毛保存下来?” 其他四名掌宝师也颔首赞同。 聚观的拂晓台众人之中,也有些人见识过白骨驹,自然知晓这一点,不由得心中暗道,难不成这位殿下在信口胡诌? “是没错。” 林越平静道:“但也有一种情况,白骨驹的皮毛血肉会遗留下来,那就是在白骨驹蜕皮时,以水行之力杀之,皮毛就会留下,这皮毛乃是抵抗水行的绝佳材料。” 几名掌宝师不由得一怔。 他们虽然了解白骨驹,但确实不知道白骨驹蜕皮时以水行杀之,就能保留皮毛。 “敢问殿下如何证明?”那大理寺卿拱手道。 “拂晓台可有养白骨驹?”林越问道。 其中一名掌宝师说道:“有是有,但永夜异兽不在永夜之中,也无法成长蜕皮吧?” 永夜异兽乃是永夜的宠儿,人族早就发现,被人族圈养在大雍境内的异兽,哪怕都在成长期,也无法继续成长。 异兽,似乎必须在永夜之中才能成长。 “不用那么麻烦。” 林越摇头道:“这皮毛乃是白骨驹同族遗留,只要白骨驹发现了这皮毛,肯定会急切地想要吞服,这对白骨驹有好处。” 皇甫军主当即吩咐道:“来两个人,带一位掌宝师去验证一下真假。” 她麾下直属的百夫长之中,立刻走出了两人,带着一位掌宝师迅速飞遁离去了。 明镜堂内静静地等待了半晌,三人便已经回来了。 “禀报军主大人。” 那掌宝师有些激动地说道:“果然没错,圈养在我拂晓台的白骨驹们,一见到这块皮毛,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吃它,十七殿下说的果然没错。” 聚观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居然是真的? 而跪在那里的三人则是脸色有些难看,这位殿下竟然真的这般了解? “很好。” 皇甫军主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林越,说道:“十七殿下,请继续吧。” 林越也不耽误时间,又拿起一颗断裂的獠牙,说道:“此乃重明兽的断牙,当然,我知道你们想说重明兽的獠牙并非长这样,但这断牙是经过重明兽的天敌,百目鬼乌吞入腹中,经过长期打磨和其体内浸泡……” “想验证也很简单,这重明兽獠牙的内在并未改变,只要切下来一部分,再用其他正常的獠牙对比一下,就能确认……” “此乃七阳鸟异种的尾羽……” “此乃……” …… 不知不觉间,明镜堂内只剩下林越一个人的声音。 一种又一种难以分辨的异兽材料,被他逐一说明,连这些材料的查证方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五名掌宝师更是已经佩服得一塌糊涂,眼神中满是崇敬,毫无初时的质疑。 而都察院主司和大理寺卿则是紧皱着眉头。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十七殿下居然了解这么多连人祖殿和拂晓台藏书之中都没有记载的异兽材料,这样下去恐怕…… 但他们也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听着,等待着。 “……此乃琉璃心莲兽体内的心莲玉,琉璃心莲兽擅长以三十六重玉莲护身。 “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得到其体内心莲玉的,因为心莲兽永远也不会以一敌多,也不会以弱胜强,一旦感知到多数同层次的气息或是过于强大的气息,心莲兽就会隐匿消失。 “只有同层次四象修行者,独自在瞬间打破其三十六瓣护身玉莲将其击杀,否则就无法得到心莲玉。” 林越手中拿着一朵翡翠玉莲,侃侃而谈。 “这心莲玉无需炼制,就已经比很多结界之宝更加神异,只要灌输足够天地元气之后就能自行生成三十六层结界。 “不过,它也有缺点,与心莲兽特性相同,一旦遇到大修行者或是多名四象修行者,这结界就会转为无形,只有碰到单独一名四象修行者,这结界才会显现护身。 “它更适合单独斗法,优势也很大,它的结界一旦成型,每一层结界都至少要有大修行者门槛的攻击,才能破开。” 林越顿了下,说道:“当然……心莲兽本就极其罕见,大雍可能从来都没见过这心莲玉,毕竟条件太苛刻,无人知晓也很正常,它的价值算是这些材料之中最高的。” 一名掌宝师不由得感叹道:“无人知晓,但殿下却是知道?” “机缘罢了。”林越随意道。 不过,众人都知道皇子乃是大能转世,莫非这位殿下已经开始觉醒前世记忆,而且前世对异兽极为了解? 而大理寺卿和都察院主司却是心中叹息。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就从皇后那里得知这心莲玉乃是这批异兽材料之中最为珍贵的一件,但太过罕见,应该不会有人知晓。 没想到这位殿下居然也知道? 皇甫军主也是第一次听闻这心莲玉,不由得开口道:“十七殿下,此物听着倒是不像异兽材料,而是结界之宝了,该如何验证真假?” “军主说的没错,它的确称得上先天之宝。”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验证方法很苛刻,这心莲玉的结界与心莲兽特性很像,只有同一人在瞬间三十六次极限攻击,直接破掉心莲玉三十六瓣莲花的结界,才能让心莲玉合拢,否则心莲内元气源源不断地形成结界,即使耗尽了其中元气,也无法让心莲玉合拢。” 众人恍然。 这验证方法确实难到离谱,达到大修行者门槛的攻击,一瞬间三十六击才能打破结界。 方法也太苛刻了。 大理寺卿闻言,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立刻神念传音给都察院主司。 随即,他上前一步,拱手开口道:“殿下,下官也曾见过不少莲花状的结界宝物,此物如此神异,还会根据攻击者调整结界,真的是异兽材料吗?” 林越瞥了他一眼,说道:“自然。” “下官也见过类似的结界之宝,但不管怎么想,似乎也只有人为炼制,才能出现这等神异的宝物吧?” 大理寺卿摇头叹道:“或许这莲花只是一件不小心混入异兽材料内的结界之宝呢?毕竟拂晓军在永夜之中行军时,携带的结界之宝也是极多的,也许只是个误会?” “怎么?”林越微微眯起眼睛,“你觉得本宫会欺骗你?” “下官不敢。” 大理寺卿立刻拱手揖礼,“只是这所谓的心莲玉太像人为炼制的结界之宝了,十七殿下之前所言皆有实证,但这心莲玉被殿下认作是价值最高的异兽材料,却只是这般说辞,恐怕难做实证。” “朱大人此言何意?” 这时,都察院主司却是开口道:“十七殿下何等身份,又岂会说谎?按照殿下所说的试验一番,若是真的一致,自然足以证实殿下所言非虚。” 上方的皇甫军主微微蹙眉,顿时明白这二人的意思。 她并不觉得林越有说谎,也认为这心莲玉恐怕真的是一件先天结界之宝。 但按照林越所说的验证方法,实在是太苛刻了。 不仅要一瞬间三十六击,而且每一击都要达到结界承受的极限,大修行者门槛层次。 换句话来说—— 不仅要四象修行者的实力足以闯入天下楼第三重,而且必须是速度快到极其恐怖的那种! 但这等恐怖的速度,即使是极致杀法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十三燎原就是纯粹高速的极致杀法,攻杀速度达到最恐怖的地步,可是最高境界也就是一瞬间十三击罢了,而且攻击也没那么强,可能还够不到大修行者的门槛。 换句话说,极致杀法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大雍帝鸿城天才妖孽极多,想找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是没可能,只是…… “神秀榜前十五,擅长速度的应该都能做到这一点……” 皇甫军主心中立刻闪过一个个名字:“凌苍雪?她是天罚司的,不可能帮我拂晓台……向晚舟?他是皇族供奉,皇后也不会让他出手……上官听月?他似乎在闭死关……” 想来想去,她也找不到一个能够请过来还有把握验证这方法的人选。 “两位大人。” 一名掌宝师忍不住出声道:“之前那些异兽材料,十七殿下都已经验证真假,此物过于神异,验证方法艰难,难道殿下还会特意欺骗?” 都察院主司平静道:“下官自然也信十七殿下,但凡事总要讲证据,这才是应有的规章制度,而且此物被殿下认为是最珍贵的一件,对于判罚影响极大,自然也更应该验证其真假。” “不错。”大理寺卿说道:“倘若殿下现在没办法验证,我们也可以再等几日,反正此案还有六天时间。” 不过,他们心中则是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晓这心莲玉是最难验证的,也知道帝鸿城之中,有把握验证这心莲玉的那寥寥三四人,基本上都不会来。 即使再拖几天,拖到结案也没用。 其他异兽材料他们也没办法,但这最珍贵的心莲玉就占据这批材料的过半价值了,只要想办法糊弄过去,就可以让那三人的罪行减轻很多。 “殿下,您看可要延期判罚?”都察院主司看向林越,恭敬问道。 “不用了。” 林越微微摇头,淡淡道:“真是麻烦,既然你们不信,本宫就亲自验证给你们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79节 第54章 永夜圣品 明镜堂内顿时一静。 众人不由得吃惊地看着这位才修行不过一年多的皇子。 只要是稍微有些见识的都能看得出来,想要达成这心莲玉的验证条件,绝对是堪称大修行者之下的无敌存在了! 一瞬间三十六击,还每次攻击都达到大修行者门槛,如此实力,闯过天下楼第三重并且五连胜应该都不难。 而这位十七殿下呢? 一个月前的内殿考核上,这位殿下也只是刚刚通过第四轮生死战罢了,也就是天下楼第二重连胜数次的水准。 这差距就太大了。 仅仅一个多月,又能进步多少? 这位殿下是很擅长速度,但实力还是差了太多了。 “亲自验证?” 皇甫军主也微微挑眉,眼神有些诧异。 她知道这位殿下修炼的乃是十三燎原,这套纯粹高速的杀法,速度是很恐怖,但最多也就十三击而已,而且即使修炼到圆满,攻击都够不上大修行者门槛。 这等实力,连神秀榜都进不去,差得还挺远。 不过,林越如此平静,这般胸有成竹,也让她不禁有些期待,这位殿下到底从何来的信心呢? “殿下要亲自验证?” 大理寺卿和都察院主司也是一怔,忍不住问道:“殿下打算怎么验证?” “看着便是。”林越瞥了他们一眼。 “殿下。” 百里凤至当即走过来,替他解掉披在身上的大氅。 林越一伸手,手中当即出现了一柄长刀,同时也放开了被恒国公所赠异宝掩盖的气息。 “四象第三层?” 众人立刻感应到其修为上的进步,的确提升了一个小层次。 但这点进步,也进不了天下楼第三重。 “十七殿下,你尽管爆发实力。” 皇甫军主指尖一点,那桌案上的心莲玉顿时漂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同时有大量洪流般的天地元气灌入其中。 顷刻间,那心莲玉便绽放出层层光芒,化作一层层虚幻的莲花叶重重叠叠地凝聚而出。 随即,皇甫军主指尖再次一点,就有无形的结界将周围笼罩起来。 心莲玉在层层莲叶结界的庇护中,悬浮在明镜堂之中。 明镜堂本就极为宽敞,区区一片方圆十数丈的空地,还是可以轻易腾出来的。 “可以了。” 一道道目光之中,林越一步步走到了那心莲玉的前方。 刹那间,他的眼眸中血海翻腾,一道道血红色气流开始缭绕周围。 然后—— 恍若有无声的风拂过,有刹那的火燃起,林越的身影骤然消失不见,紧接着便出现在心莲玉前挥出了一刀。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再次消失。 在这一瞬间,林越足足消失出现了三十六次,心莲玉周围在霎时间已然布满了他重重叠叠的身影,同时朝着心莲玉的结界劈出了一刀!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恐怖速度留下的残影!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三十六声刀光斩破结界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化为一声绵长的响动在明镜堂内回荡! 刹那间,心莲玉的三十六层结界完全破碎了。 那一朵心莲玉的莲叶,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随之合拢。 但在场之人,已经没人关心这一点了。 明镜堂内一片寂静。 不过,私下的神念传音却是已经哗然爆发。 “好恐怖的速度……这真的是十三燎原吗?” “怎么可能?十三燎原最多爆发十三次高速而已,这连续三十六次高速爆发,明显是武道真法啊!” “这……还没打破三才天关就自创武道真法?” “上个月他还只是刚刚跨入武道真我的门槛吧,怎么一个多月时间就进步这么多?” “不可思议……还没打破三才天关,这么快就理解到一丝本质?” “不是,这位殿下才修炼一年多吧?皇子就这么可怕吗?” 聚观的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越,眼神中满是震撼。 这份实力倒还好,在场不少大修行者都能更强,但如果在这份实力前面加一条才修炼一年多的时间,那就太可怕了! 特别是都察院主司和大理寺卿更是忍不住愣了一下,才暗自苦笑起来。 来之前想的很美好,谁知道这位殿下不仅知道这么多,还有这么离谱的进步呢? “皇甫军主。” 林越随手收起长刀,让百里凤至给他披上大氅,这才对皇甫军主说道:“如你所见,这一次应该足以验证这心莲玉的真假了吧?” “不错。”皇甫军主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颔首。 当然,她这一声不错,其实是在夸赞这位殿下刚才所施展的武道真法。 连续三十六次超高速爆发,且出刀的威力正好达到大修行者底线,绝对称得上是极致真法了! 她心中也有了判断,看来这位殿下虽然还没有达到四象巅峰,但应该是已经觉醒一定的前世记忆了,否则也不至于才过去一个月就进步这么大。 前世记忆的觉醒,正常都是一点一点觉醒的。 不过也可能受到刺激,一下觉醒一大段前世记忆,只是这样的情况也很罕见。 当然,转世之后,神魂、肉身都有所变化,夏鸿氏皇子还要修炼陌生的古神之道,所以也不可能前世记忆觉醒多少,就直接恢复多少实力。 也是需要适应和磨合的过程,而且还需要弥补前世的缺陷。 这位殿下能够进步这么快,看来适应得很快? 而林越心中却是很平静。 他很清楚自己并无前世记忆的帮助,关键是人祖的指点和永夜幻境的磨砺。 再加上之前利用永夜幻境,强行延长了盘武法螺的作用十二倍时间,相当于一次性享受十二次盘武法螺,进步能不快吗? 更何况,在得知那位疑似是自己生父的夏鸿峰,仅仅二十几岁就能击杀妖圣的荒谬战绩,他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了。 “还有一些异兽材料没证实,那我继续了。” 林越也不耽误时间,便开始继续讲解证实剩下的异兽材料。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算是结束。 “……综上所述,这些异兽材料的价值足以媲美一枚七品仙丹。” 林越随手放下最后一件异兽材料,目光扫过众人,淡声道:“所以,本宫对这三人做出了如此判罚,诸位谁还有异议?” 众人默然,无论是监审的官员还是聚观的众人,没人说话。 从这位十七殿下方才所说来看,这些材料的价值比起七品仙丹,绝对是只高不低! 完全按照衡量私卖的罪行章程来判罚的话,即使再判重几分也很正常。 “诸位都没异议就好。” 林越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了皇甫军主,说道:“皇甫军主,你觉得呢?” “就这么判吧。”皇甫军主轻轻点头,扫了一眼下方早已绝望放弃的三人,说道:“如此一来,想必各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 待众人散去,明镜堂内只剩下皇甫军主,以及林越和身后的百里凤至。 “十七殿下,你的监察考验,我挑不出什么毛病。” 皇甫军主轻声道:“明日上交此案的结案文书时,我呈给上面的评判,会给殿下定为两千地功。”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那就多谢皇甫军主了。” 第一道监察考验最高也就两千地功,这位皇甫军主愿意定为两千,自然是很满意他的判罚结果。 “无需谢我。” 皇甫军主平静道:“这是十七殿下应得的。” 她顿了下,说道:“此外,我作为拂晓台军主,也可以批给殿下五千大功,算是殿下此次的功劳。” 林越也不客气,随即问道:“不知拂晓台可有对武道修行有大助力的宝物?” 皇甫军主摇头道:“殿下乃是皇子,又是人祖殿总殿主弟子,我拂晓台怎么可能和皇族以及人祖殿相比?” “也是。” 林越轻轻点头,倒也没觉得失望。 他早有预料,就是试探性地问问而已。 “不过,我拂晓台常年出征探索永夜,宝物倒是不算少。”皇甫军主说道:“一些永夜才有的珍品,殿下可以去我拂晓台的藏宝阁看看。” 林越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我听说过永夜之中有种种被誉为圣品的珍宝,拂晓台也有吗?” 皇甫军主微微挑眉,说道:“殿下还真是会挑,偌大的永夜,有资格称之为圣品的天材地宝,也不过十二种罢了,殿下想要?” 林越已经提前查过这些了,当即说道:“是有些兴趣。”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0节 “我拂晓台的藏宝阁之中,目前也就八种圣品。” 皇甫军主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有些圣品对殿下确实颇有助益,倘若殿下能拿得出来足够的功劳,我允许殿下优先拿走藏宝阁的那些圣品。” “有八种?”林越心中一喜。 那个六响级秘密说,天机难测之人,持有虞帝令即可进入前朝皇陵,如果带着永夜十二圣品,就能得到巨大好处。 虽然他现在还不太确定天机难测之人是什么,也不知道哪里能得到虞帝令,但总归得试试。 而且,他查过永夜十二圣品之后,发现有些圣品对他也是颇有用处的。 “殿下真想要?”皇甫军主问道。 “对。”林越点点头,说道:“就是功劳不够。” 皇甫军主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可以让藏宝阁将每种圣品都为殿下留一份,保存十年,十年之后殿下若是还没有凑齐功劳,那就没办法了。” 以她在拂晓台的地位,只是暂时保留十年,自然只是小事。 也算是她的一点示好。 “够了,多谢军主。”林越颔首道。 “第二道监察考验估计还要几个月。” 皇甫军主说道:“这段时间,十七殿下想来拂晓台就来,不想来也无妨。” “我知道了。”林越点点头,“告辞。” …… 离开拂晓台之后,林越按照惯例,顺路去了人祖殿,每日一个时辰的修行洞天不能错过。 如此下去,用不了两个月时间,就能修炼到四象巅峰了。 顺便,他也去闯了人祖殿特意为天才弟子设置的‘九重天考验’。 九重天考验,与皇子考验有些相似,只是更重视武道。 除开那些针对心灵和纯粹技巧的特殊考验,正常来说,与天下楼九重的难度差不多。 不过,比同等难度的皇子考验,奖励也更丰厚一些。 以林越目前的实力,全力以赴之下,一口气闯过了三重天。 但第四重天就很难了,目前是没什么希望。 至少要等他到了四象巅峰,武道真法再完善一些才有希望。 随即,林越又去了人祖殿的藏经殿。 自家那位师尊要求他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就必须闯到天下楼第四重并且五连胜。 所以,除了武道境界要达到真我圆满,还要创出极致的武道真法,以及媲美武道宗师圆满的肉身基础。 前两者,他现在都有眉目了,也在努力靠近。 而媲美武道宗师圆满的肉身基础,那就有点太难了。 简单来说,就是让他修炼一部等同于妖族至高密传——火凤神体或是真龙神体的炼体功法,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当然,前提条件是建立在他学了心神禁术,且是夏鸿氏皇子修炼古神之道的情况下。 否则要求还会更高。 单论基础的话,就算是百里凤至修炼到圆满的火凤神体,也要比武道宗师圆满的肉身要逊色一筹。 毕竟,她没有修炼心神禁术。 “人族最强的炼体功法,比起妖族至高传承,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啊……” 林越在藏经殿翻阅了许久,也无奈地确定了这一点。 道家肉身成圣圆满、佛门无漏金身……还有魔道传说中最强的原始魔体,这些都算是人族顶级炼体传承,但就算他练到极限,距离武道宗师圆满的肉身基础也要差不少。 毕竟是天地法理孕养出来的肉身,他想要跨越这么大的一个境界,实在太难了。 “要么就练这些,然后想办法找到那种能够让体质蜕变的天才地宝,往提升战力方向的体质蜕变,这样也有些希望。” 林越暗自思忖,但这样也很难。 至少他翻遍了夏鸿氏和人祖殿的宝物名册,也没发现这样的天材地宝。 “先不急。” 林越放下手中的书卷,“先把武道境界和真法练到极致,再想办法寻找提升战力的天材地宝,或者自创炼体法门。” …… 转眼间,就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 “殿下,您的皇子府已经建成了,上清宗传讯给您,说那位人间仙碧虚元君已经在皇子府等您了。” 第55章 碧虚元君 天沐坊毗邻惊鸿街主道,乃是帝鸿城三百六十坊之一。 短短半月时间,偌大的天沐坊已经完全从过去废弃的端木氏府邸,重新扩建新盖了一座更加庞大府邸。 住在附近的居民有不少人都亲眼看到一个个修行者汇聚于此,施展种种法术,仅仅一夜之间,就垒起了环绕方圆数十里之地的巨大高墙。 之后的半个月里,更是有一个个修行者送来了一座座假山、玉壁等等,甚至还有一片片巨大的草木地皮被挪了过来。 消息灵通之人却是没觉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堂堂皇子府,找来一群修行者当苦力又算得了什么? “还挺快,今天才二月初三吧,半个月就建成了。” 林越站在自己的皇子府大门前,看着那犹如城门般的巨大铜门,感叹道:“皇子府果然都建的和城池一样啊。” 旁边的宗人府管事官员恭敬道:“殿下的府邸,自然应该是最高规格,半个月时间主要是在调整布置这府邸的细节之处,真正建造也就用了三天,移植栽培诸多花草,改流府内各个湖泊池塘的水道,最是费时。” 林越微微颔首,问道:“这府邸已经全部完工了?” 宗人府管事官员恭敬道:“是,平日里负责殿下府中杂物所需的下人,也基本已经配齐,都是宫女司那边最优秀的一批良侍,原定是今年开春之后就会入宫,殿下府邸这边需要,就先送过来了,若是不够用,殿下吩咐宫女司一声便是。” 林越嗯了一声,说道:“府上没什么人,暂时也用不上多少下人。” 虽然说他还有现代人的记忆,但世界不同,规则和习俗也不同,他自然不会硬要追求什么人人平等。 “此外,宫女司那边还特意送了您三十六名已打破五行天关的八品女官,以及三名打破四象天关的五品女官。” 宗人府管事说道:“这些女官品级虽然不够在殿下身边服侍,但那三名五品女官服侍殿下妻室倒也足够了,或者殿下可以赏赐给将来您重视的客卿。” “好。”林越微微点头。 女官掌管职权范围内的下人,也要跟随主子身边,自然也要有些修为在身才方便做事。 “现在殿下的府邸,就只差布置阵法了。” 宗人府管事官员恭敬道:“不过,这就需要靠殿下自己请人了,若是能请到阵法宗师最好。” 林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待宗人府官员离开,他这才带着百里凤至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走入了自己的皇子府内。 一进前庭—— “恭迎十七殿下。” 只见空旷广阔的庭院内,足足数千人正在安静侯着,一见到他进屋,为首的三名蓝衣女官当即同时开口,跪了下来。 随即其身后的数千人也都跟着跪下来。 “都起来吧。” 林越摇头道:“还特意在这里等我,府上所有人都过来了吗?” 三名蓝衣女官起身后,其中一人当即恭敬道:“殿下,府上所有下人都在这里了,待今日之后,若无需要,大多数下人都难出来一次,所以今日才尽数召集于此。” 林越恍然。 也是,绝大多数下人都只是凡人而已,这皇子府占地数十里方圆,犹如一座广阔的城池,凡人想穿过这皇子府,最远可能都得走一两个时辰。 更别说,今后设下阵法结界之后,府邸内各个区域肯定会分割开,没有足够身份肯定无法随意穿行。 就像恒国公府的情况一样,大部分下人在回籍离开之前,恐怕接下来的人生都会在府内的某座院落范围内度过。 …… 让下人们散去之后,林越就带着百里凤至在府内闲逛起来。 催动风元,每一步都是十余丈距离,逛起来也快得很。 论面积,他这皇子府比恒国公府还要大不少,虽然底蕴不如恒国公府,没那般大气豪奢,但设计得也更雅致些,步步皆景,处处如画,无一处不是匠心独运,显然精心设计。 就是比较冷清,除了下人之外,几乎没什么人。 “这么大的府邸,却没什么人住,有些浪费啊。”林越感叹一声。 百里凤至轻声道:“无妨,待殿下府内阵法布置好,再将这镇府阵法乃是两仪天心阵的消息传出去,凭殿下的名气,想必会招揽到大量客卿的。” 林越微微点头,又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爱将需要单独一个院落吗?” 百里凤至微微一怔,说道:“末将乃是殿下护卫,即使殿下闭关,我也要在门外守着殿下,要院落何用?” 林越笑了,说道:“待阵法成了,在这皇子府应该很安全了,你想要自由时间也没什么,而且你也需要修炼吧?” 百里凤至想了下,说道:“殿下即使是镇府阵法的掌控者,要调动阵法威能也需要一点时间,若是有贼人偷袭,恐怕也未必赶得上,至于修行……” 她摇头道:“末将平日修行都是在殿下修炼时,也足够了,而且末将现在修行主要是挖掘自身血脉,以此对照天地法理,并不需要打坐修行,实战磨砺也是在天下楼。” 林越恍然,随即说道:“行吧,你自已决定。” 百里凤至说的倒也没错。 阵法威能需要时间调动,没法一念降临,倘若有实力远超于他的人近处偷袭,那他还真未必能来得及。 而百里凤至现在是大修行者,火凤神体受到火行法理孕养之后,再次蜕变,肉身比武道宗师圆满还要强得多,即使境界远不如大修行者之中的巅峰人物,但凭借这强大的神体,也能过过招了。 她随身护卫,安全性就要高很多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1节 “说起来,你修行进度如何?”林越随意道:“有需要的直说。” “末将若有需求,不会和殿下客气的。”百里凤至摇头道:“现在末将每年可以请教元阳殿主三次,加上人祖殿那边的资源,再对照火凤血脉,已经足够了,估计三五年时间就能够认清天地法理。” “这么快?”林越诧然。 大修行者认知天地法理之后,就能受到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孕养,认知越深,自身就越强大。 一旦心中有了合道的雏形,就能真正认清天地法理,也即是大修行者的巅峰层次,也相当于武道宗师圆满。 但这个过程,一般大修行者即使能认清天地法理,也需要上百年甚至更久,百里凤至居然这么快? 皇子也没这么快吧? “主要是借助火凤血脉,火凤血脉之中本就蕴含火行之道,类似于恒国公府的传承血脉,进步自然快。” 百里凤至摇头道:“不过火凤血脉在这方面还是不如恒国公血脉,恒国公血脉即使道心不足,合道入圣之后,也只是寿命没那么长,但至少神魂还不会崩溃,而末将若是道心不足就合道,那恐怕是就和司阳奇一个下场了。” 林越明白了,不禁也有些感叹。 道心。 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难关,无论是大修行者还是入圣存在,都很重视。 无论他外在条件如何弥补,但在道心方面,确实没法和诸多皇子公主那颗蕴含大执念大宏愿的道心相比。 当然。 皇子公主们都是活了很久,经历过太多太多,才能磨砺出那等道心。 他才活了多久,比不了才是正常的。 忽然间—— “夏鸿越殿下。” 一个淡雅清越的女子声音忽然响起。 林越闻声看去,只见前方的梅林深处出现了一道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 赫然是一个身穿月白色宫装的女子,长发披散,戴着面纱,只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和一双淡静如水的眸子,眉心处还有一道蜿蜒的奇异印痕,整个人气质空灵脱俗,恍若如谪仙人。 林越微微一怔,当即开口道:“前辈可是碧虚元君?” 那宫装女子淡淡颔首,一步迈出,身形如幻,已经来到了林越的面前。 “令师那半截玉符呢?”她轻声问。 “在这里。”林越翻手取出了那残缺的玉符,递了过去。 碧虚元君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玉符,平静道:“为你这府邸倾尽全力布下阵法之后,我欠令师的人情,就此两清。” 无声无息的,林越手中的残缺玉符已然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元君可是要布下那两仪天心阵?”林越问道。 碧虚元君轻轻颔首道:“两仪天心阵作为中枢,再辅以几种入圣阵法,就算是我的极限了,你若不满意,将来找到更厉害的阵道大能,拆了我的阵法重新布置便是。” 林越愕然,摇头道:“元君说笑了,听闻元君乃是阵道入圣的大能,晚辈怕是寻遍天下也找不到更厉害的阵道大能了吧?” 碧虚元君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天下阵道大能,我最多排在第三。” “哦?”林越疑惑道:“前两位是谁?” “十七殿下不知?”碧虚元君看了他一眼,说道:“第二自然是二皇子殿下,心相布阵只在一念之间,无需比试也知道必然是远胜于我的。” 二皇子? 林越有点意外又觉得很正常,随即又问道:“那第一呢?” 碧虚元君摇头道:“第一自然更加毋容置疑,人族能重见天日,皆是因为这庇护大雍的神阵,还用问是谁?” 林越懂了。 原来是神皇陛下。 难怪碧虚元君这等阵道大能也完全心服口服,自愧不如了。 “你这府邸的镇府阵法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碧虚元君问道。 “特殊要求……”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尽量保证安全即可,最好我在府外也能庇护我就更好了。” 一时间,碧虚元君沉默了。 百里凤至也忍不住怪异地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让你提要求也不至于这么过分吧? “咳。”林越也知道这要求有些离谱,说道:“只是这么一说而已。” “府外也能庇护殿下,那我得用阵法把整个帝鸿城都笼罩起来,千里大阵我可做不到,而且也没法这么做。。” 碧虚元君摇摇头,说道:“不过,殿下在府外也想安全些,我倒是有个方法,在殿下这府邸中布置一座‘乾坤颠倒子母阵’,殿下平日携带子阵盘,遇到危机时,只要稍微拖延些时间,即可利用子阵挪移回到府邸内的母阵之中。” “哦?”林越眼睛一亮,说道:“这样就足够了。” 这让他想起了恒国公府那座阵法,那阵法可是六响级秘密。 “不过,我也有三点要和殿下提前说清楚。” 碧虚元君看着林越,轻声道:“第一,这乾坤颠倒子母阵固然能够挪移,但每一次使用,子阵盘承受空间挪移的压力之后,都会有轻微破损,最多使用十余次就彻底无法使用了。” “第二,每次挪移之后,母阵都需要吸纳大量天地元气才能再次使用,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第三,这乾坤颠倒子母阵也不是任何情况下都能发动的,一旦身处于某些禁绝空间挪移的绝世大阵之内,即使催动子阵,也无法挪移出来。” 说到这里,碧虚元君顿了下,说道:“也就是说,殿下若是离开了大雍护国神阵范围,就无法挪移回来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也足够了,至少我暂时没想过去永夜。” 碧虚元君微微颔首,说道:“其他阵法主要就是以防护和辅助为重,虽说杀阵可能派不上用场,但还是布置三重。” 林越明白她的意思。 在京州,杀国运庇护者是有罪孽缠绕的,还会被天道排斥,所以危险很少。 而且他是皇子,正常来说,即使是皇子也不敢杀皇子。 但十六皇子都死了,过去也曾经有皇子陨落,说明还是有某种潜在的可怕危险。 “那就麻烦元君了。”林越颔首道。 “重重阵法布置下来,大约需要半年左右。”碧虚元君说道:“还请十七殿下为我提供一处僻静些的住所,莫要让人来打扰我即可。” “小事,元君放心。”林越微微点头。 …… 时间流逝。 随着一重重大阵布下,林越也从恒国公府搬了出来。 当然,还带着祁家大小姐和五小姐这两位妻子,在祁隐墨继承恒国公之位前,暂时也不需要回去住,而且离得也不远。 此外,果然如君长歌所说,在他离开那天,祁公允许他从客卿中挑出三成带走,只要客卿意愿,还允许他带走五位上客卿和两名客卿长老。 愿意跟随皇子的客卿自然多得很,而且都听说为皇子府布置阵法的乃是一位阵道大能,连客卿长老们都意动。 林越随意挑了数十名比较有潜力的客卿和上客卿之后,客卿长老除了约定好的君长歌之外,还带上了那位偷学人祖殿核心秘术的赵宗师。 一是此人更容易掌控,二来此人也算是潜力不错。 尽数立下家臣血契之后,这些人就算是他这皇子府的第一批客卿了。 时间悠悠。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下旬。 夜色弥漫,林越坐在密室之中,静静地炼化着白天在人祖殿修行洞天吸纳的浓烈元气,忽然身躯微微一颤,气息猛地高涨。 四象巅峰! 第56章 夏列的前世! 掌握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四象,吸纳日月星辰四象元气,即是四象巅峰,这算是四象阶段蜕变最大的层次。 不光是修为增长,更重要的是神魂也会发生蜕变! “轰……” 就在林越心中明悟四象变化,种种阴阳转化的那一刻,灵魂深处仿佛传来了一阵无形的轰鸣声,让他头脑都有些晕眩,生出一种莫名的颤栗感。 这一刻,他的心神意识都有了蜕变,随之‘看到’了眉心处的识海内部。 这虚幻浩瀚的识海之中,可见一道人形虚影,而虚影周围则是环绕着一道道狂风般的气流和滔滔烈火,风火纠缠,极为狂猛。 林越心中明悟。 这人形虚影,恐怕就是自己的神魂了。 神魂本是无形分散的存在,一般四象巅峰的修行者即使能够通过意识内视识海,也会发现神魂乃是茫茫雾气。 而他掌握了武道真我境界之后,神魂才会凝聚出实体,呈现人形。 随着他真我境界越来圆满,神魂也会越来越像真正的他。 至于神魂周围的风火,则是他悟出风火意境的本质之后,在识海空间内显现出来的精神意象。 据传入圣大能的识海之中,乃是以心中之道开辟出的一片内天地,所以才能有源源不断地生机寿元,才能有那般通天彻地的可怕道行。 “神魂很快就能蜕变成功。” 林越内视识海,可以‘看到’自己的神魂正绽放出蒙蒙灵光,不断蜕变着,似乎变得更有灵性。 神念传音、内视、神念印记等等手段,皆是四象巅峰才能拥有的。 而且四象巅峰之后,修行者的悟性也会有提升。 为何? 关键就在于神魂上的蜕变! 这也是元神的根基,一旦打破三才天关融入天地法理,不仅肉身会蜕变成为蕴含法理性质的法体,神魂也会蜕变为元神。 “成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2节 片刻,林越便内视发现自己的神魂绽放出的灵性光芒,开始缓缓收敛了。 与此同时—— “嗯?” 林越睁开双眼,忍不住皱起眉头。 一阵阵涨裂般的痛楚从识海深处传来,更有大量的记忆不断浮现而出,让他感觉有些头昏脑涨,困意上涌。 这就是夏列的前世记忆? 林越立刻心中明悟。 随即,他便不再硬抗,昏睡了过去。 …… 这一晚,林越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就像是前世体验过的第一视角电影一般,让他看到了一段段电影片段般的记忆碎片。 梦中,他从小生活在永远黑暗的荒山野林之中,被一窝野狼异兽养大,吃生肉和野果长大,不会说话,只会像狼一样吼叫。 少年时,他发现了一具人族的武者尸体,捡到了一柄刀。 仅仅是第一次握刀,他只是轻轻挥舞了几下,挥刀时就从平平无奇的蛮力,出现了破空声,挥刀时自然而然就发挥出了更大的力量,出刀更加精妙。 仅仅练刀一夜,就有一种人刀合一的自如感。 没人教导的情况下,他不懂什么是武道,只是自顾自地练刀。 在夜色中练刀。 就这么练了半年,他自然而然就达到了练力如丝圆满如一的入微境界,又过了几个月,他就打破了五行天关。 没过多久,这片偏僻荒山之中的异兽已经被他杀了大半。 这一天,大地摇晃,山崩地裂,他站在高山之巅,在雷霆的短暂光明中看到了大地崩裂震荡的可怕场景,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天地的伟力。 所以,他不再学习那些蠢笨的只会凭借本能的异兽,而是以天地自然为师。 他的刀法、他的力量,逐渐有了大地崩裂震荡的意味。 而且,这场大地震的深处,他发现了一枚犹如老树根般的天材地宝,咬破喝掉其中液体之后,身体变强了许多,不仅极其结实,力量也增加了好几倍。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地皇元髓’,服用之即可成就后天特殊体质‘蛮神之体’。 又过了一年,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发现他的时候,极为震惊,似乎不敢相信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人,没有任何人教导,居然能掌握武道真意? 那人很强大,他过去能够劈死很多异兽的刀法,居然毫无作用,甚至连刀都断了,也奈何不了对方。 “蛮神之体?还有这武道你是我生平仅见的武道天才!” 那人将他按在地上,任由他像野兽一样在地上呜咽挣扎,只是惊喜地对他说:“没人教导,仅仅以天地自然为师,就能练成这般强大的武道真意,你若是加入人祖殿,将来定能入圣!” 然后,那人带他来到了人族在永夜大地上建立的一座庞大城池之中,开始教导他。 教他说话,识字,用笔,教他吃火烤出来的肉食,教他用筷子和调料。 更重要的是,教了他武道。 那人对他很好,他听到下人说那人把他当亲儿子,他去问了问,原来这种关系叫做父子,他暗自记在心里。 那人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夏侯狩’。 仅仅两个月后,他才刚学会写下那人给他起的名字,就打破了四象天关。 “哈哈哈,夏侯狩!我的孩子,你真的是个天才!” 那人大笑着抱住他,激动地说道:“即使放眼人族历史,恐怕也只有创造武道之路的人祖,才能比你天赋更高,只要你修炼下去,将来有望推翻大虞!” 他张了张嘴,感觉有些温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父、父亲……” 那人一愣,紧紧抱着他,“好好好,好儿子,好儿子,爹一定会将你培养成天下最强的武道强者。” 从此,他有了父亲。 他开始更加用心地学习武道,那人也给他送来了大量的武道典籍。 他的进步速度快到恐怖,也让他的父亲更加欢喜。 相比于武道上的进步,他更加喜欢父亲夸赞他、抱着他,他更加努力。 七年时间一晃而过,那人带他去了大虞的帝都‘重华城’,在人祖殿报名了内殿考核。 内殿考核之中,他想让父亲开心,拼尽全力展现出了自己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 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蛮神之体?难怪体质力量比同层次强这么多!” “怎么可能?极致的武道真法?而且都创到颇深层次了?” “这不可能!好可怕的肉身……之前他一直都没尽全力吗?” “他武道真法还没圆满,也不懂心神禁术,即使是蛮神之体也不可能闯到生死战第七轮!” “生死战第七轮,居然真的过了……历史上有这样的天才吗?” “这炼体法门是他自创的吗?虽然只是四象阶段,但一个四象巅峰武修,单凭肉身就能媲美武道宗师圆满,这炼体法门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比我人族最顶级的炼体法门更强?” “恐怕都能和妖族至高秘传的火凤神体、真龙神体、金翅大鹏神体等媲美了吧。” 在内殿考核的生死战上,他惊世骇俗的表现几乎令整个人族为之震动,甚至连总殿主也被惊动,主动收其为亲传弟子。 这一刻,记忆忽然变得模糊无比,并且断断续续,只剩下短暂的碎片。 “夏侯狩,你或许是我人族的希望,务必好好修行。” “夏侯大人,陛下有意将九公主嫁给你,你可愿与我大虞皇族联姻?” “夏侯师弟,你父亲他……” “放肆!夏侯狩,你好大的胆子!” “他发现了,杀了他!” “不!不是我做的!我没想杀你,求求你放过我!” “夏侯狩,你在做什么!” “叛徒!该死的叛徒!!!” “虞帝有令,传令天下,我人族必将铲除叛徒夏侯狩!” “唉……” “师弟,回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虞帝,师尊,还有三教之祖……你等今日若是杀不死我,我夏侯狩今生必定会让人族覆灭,在永夜之中永世沉沦!” …… “啊!” 林越豁然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修行密室之中,不由得缓缓深呼吸起来。 那充斥着无尽恨意的凄厉狂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让他眼神有些复杂,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夏列的前世,原来是你啊……” 林越喃喃一声。 虽然夏列的前世记忆觉醒到拜师总殿主之后,就已经停下了,但后续还是有闪回般的模糊记忆不断浮现。 显然是记忆极为深刻,才会如此。 尽管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夏列的前世确实背叛了人族。 甚至……还要覆灭人族? 之前就听说过,人祖殿历史上,在三十岁之前闯过生死战第七轮的,仅仅只有一人,自创媲美妖族至高秘传的炼体法门,乃是一千六百年前的人物,而且叛出了人族。 原来……夏列的前世就是那叛徒? 林越仔细一想,发现确实对照起来了。 据说一千六百年前的那个叛徒,叛出人族之后投身了妖族。 而神皇在帝巡四十六年冬去了永夜,恐怕就是去找夏列前世‘夏侯狩’的。 夏侯狩这等恐怖的天才,比如今第一武道天才的安庆郡王还要惊人,被誉为人族历史上,人祖之下第一武道天才,其天赋可想而知。 这等人物怀着覆灭人族的滔天恨意,投身妖族潜修一千多年,实力有多么可怕,甚至都无法揣测。 不过,对于人族叛徒,神皇并未直接灭之,而是选择令其投胎转世成为自己的儿子? 神皇就不怕夏列转世之后,前世记忆觉醒,又生出覆灭人族的心思吗? 毕竟,他只是接收夏列的前世记忆,虽然第一视角体验,但终究不是他,只是类似于旁观者。 而真正的前世记忆觉醒,犹如人格融合,那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 “不过……” 林越回想着夏列的前世记忆,微微眯起眼睛,“我倒是不用苦恼该怎么自创媲美妖族至高秘传的炼体法门了。” 夏列的前世记忆之中,就有其从无到有创造炼体法门的过程。 这门媲美妖族至高秘传的炼体法门名为《三千地狱身》,虽然只是创造到四象阶段,但已经足够惊艳可怕了。 不一定是强者才能创出强大法门,弱者中的天才依然有可能突发灵性,创出精妙绝伦的法门。 不过,夏列并未传给人族,倒是被他得到了。 “虽说我没有蛮神之体,但按照夏列的记忆来看,只要是土行体质,且体质够强,即可修行《三千地狱身》。” 林越沉吟思忖,“这炼体法门最适合的是体质是蛮神之体,不过土行属性的体质也能有五成效果,依然比人族最顶级的炼体法门强不少,我也可以试着改善,还能请师尊也帮忙看看,而且将来如果能得到地皇元髓,也可以完善。” 他虽然没有蛮神之体,但他是古神之道,还有皇子血脉,以地元炼体,体质本就比同层次强得多,自然也能修炼这门《三千地狱身》。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3节 至于地皇元髓,那就没办法了。 这相传是太古神灵之中的地皇遗体留下来的,据传只有在大地震时,才有可能诞生这地皇元髓。 反正皇族、人祖殿、拂晓台的宝库之中都没有这件天材地宝。 即使以前曾经出现过,很快也会被人抢走。 “我也可以请人帮我搜集地皇元髓,总得试试。” 林越暗自思索,随即便走出密室。 只要搜集到所需的一应珍材,就能开始修行这《三千地狱身》了。 这三千地狱身的炼体,主要是注重悟性和体质,然后就是需要足够的宝物了。 至于多久炼成,那就看个人了。 …… 这炼体法门所需的珍材倒也不算罕见,就是数量多了一些,而且有些宝物林越也不需要,所以当天就搜集齐全了,而且品质更好。 毕竟,林越也想更快修炼成功。 恒国公的大限已经很近了,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半年就到了。 唯有道心奇宝才能延续大限。 而贪天无道留下的那三十六洞天秘藏之一,就藏匿着道心奇宝‘三寸灵心’。 但如果没有足够实力,即使开启了秘藏,他也没把握得到其中的宝物。 “还好我有九死无我神通,那惊人的恢复力完美适合这炼体法门,神皇恐怕也是特意给夏列准备的先天神通吧……” 林越深吸一口气,开始修炼这《三千地狱身》。 “尽快修成,就有足够实力去开启那秘藏了。” 第57章 神秀榜 三千地狱身。 这门炼体功法,原理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以极致的痛苦压榨肉身,逼迫肉身在痛苦中蜕变,辅以土行大地承载生养的立意,借助大量的土行灵物,让肉身底蕴恍若大地般无穷厚重,从而一次次超越极限。 除了炼体之外,还兼有磨砺道心的效果。 当然,如此炼体也会对人体造成惊人的伤害,蛮神之体的恢复力虽然还凑合,但也扛不住这等损伤,所以还需要大量恢复类灵药。 每天最多修行不到半个时辰,随后就要修养数天时间去恢复,否则就有可能导致根基受损,甚至身躯崩溃。 而且,精神上也需要放松缓解。 炼体时,时刻在无边痛苦之中折磨,每一刹那都像是承受地狱的刑罚,极为难熬,这固然是在磨砺道心,但又何尝不是心理阴影,一旦恐惧畏缩,不敢直面这痛苦,反而有可能导致意志衰退。 这比起极致杀法的代价和损伤,可就要大多了。 不过,林越有九死无我神通,恢复力比很多仙丹还强得多,这三千地狱身的伤害也不算什么。 只要意志能承受这无边痛苦,只要辅助的灵物充足,就能一直修炼下去。 “但这也太痛了!夏侯狩是个疯子吗?创出这么变态的功法……” 修行静室内,林越浑身颤抖地跪趴在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尖几乎快要把掌心刺穿,牙齿也真的被咬碎了,身上早就被渗出鲜血的汗水打湿。 而那恐怖的痛苦依然在随着时间逐渐积累变强。 太痛了! 他敢肯定,如果换了大多数正常的修行者,道心意志没那么强的话,哪怕有九死无我神通,恐怕也是九成的人都不愿修炼这法门。 因为这根本就是在受刑! 而且,还是最惨烈痛苦的那种刑罚! 若是道心一般的修行者,一旦受此刑罚,不用太久,只要折磨半晌,恐怕就什么都招了。 也难怪这功法叫《三千地狱身》。 三千乃是虚数,意为无穷地狱痛苦磨砺出来的身躯。 确实如堕地狱。 “难怪非要蛮神之体,蛮神之体对于痛苦承受力也很高……” 林越全身心抵抗痛苦的同时,只能勉强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减轻痛苦带来的折磨。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也不想修炼这么变态的功法。 但,他没得选。 “坚持……坚持……坚持时间越久,就越接近蛮神之体修行这功法的效果……” 林越死死地咬牙坚持,不光是痛苦,还有九死无我神通在极速修复肉身时带来的痒感,简直就是双重折磨! 只要他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逼迫自己去回想那一道撕裂黑夜的雷霆,意志又会重新坚定起来。 这是折磨,同样也是在磨砺道心。 持续提升的痛苦,也带来了不断蜕变的肉身,大量的土行灵物和辅助灵药都被他吞服下去,源源不断地消耗着。 虽然每一份都不算特别珍贵,但也架不住数量多啊。 哪怕是一般的大修行者,如此耗费珍材恐怕都承受不住,这也算是代价。 “坚持,越久越好……” …… 正常修行者第一次修行,能够坚持住一刻,意志就算不错了。 而林越第一次坚持了两个时辰左右,这才承受不住停下功法。 不过,休息缓解一个时辰之后,精神得到一定恢复,他就再次开始修炼这三千地狱身了。 比起别人,他根本不用担心身体承受不住,恒国公府那边也源源不断地提供种种修行资源,不缺灵物修行,只需要承受住痛苦就够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时间一天天过去。 放松舒缓精神的时候,林越就练练武道,看看卷宗。 随后又沉浸在那无边痛苦中磨砺自身。 转眼间,十八天过去了。 四月十二这一天。 “成功了……” 林越缓缓从湿漉漉的地面上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的痛苦骤然缓解了很多。 这就意味着这门《三千地狱身》已经修炼成功了。 毕竟痛苦也不可能无止境地提升,总有一个尽头,一旦修炼圆满,对于痛苦的抵抗力大大提升,也就无法继续提升了。 “也不知道我有夏侯狩修炼的几成效果?” 林越暗自思索,“我不需要时间缓解,每次承受的痛苦都积累到精神上的极限,磨砺效果比夏侯狩高多了,应该能达到五成效果吧……” 他尝试着挥出一拳,顿时迸发出惊人的破空声,气流化作狂飙轰在了密室内的结界上,顿时引发结界一阵波荡。 “嗯?” 林越顿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修行武道通神之术后,他对于力量的掌控极为精准,但这一拳的迸发出来的力量,却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他立刻又拿出专门用来给测试力量的沉石,测了测修行前后的变化。 “提升这么多?” 林越不由得吃了一惊。 单论蛮力上的提升,比过去强了太多太多了,而他的提升幅度,足足有夏侯狩修行的八九成效果! 理论上土行体质最高可以达到蛮神之体的五成,他原本想着能达到理论上的最高值就不错了。 要知道,这门炼体功法本就是为了蛮神之体而创的,而其他土行体质并不是那么契合,按理说能有五成效果,就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会这么高?” 林越有些不敢相信,“就算我承受的痛苦极限更高,按理说应该也只是更快修炼完成而已,效果居然都快和蛮神之体差不多了?” 仔细思索了一会儿,他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古神之道,往太古神灵蜕变的修行之道,我又是地相肉身……” “地皇元髓,传说中太古神灵地皇的一丝精元所化,造就蛮神之体……” 林越有些明白了:“这古神之道,恐怕是真的往太古神灵的方向蜕变,虽然只是低配版,但地皇元髓造就的蛮神之体也只是低配版……” 夏侯狩创造这功法时,也找其他修行者试验过,所以才给出了理论上最高达到五成的推测。 如果不是古神之道的话,确实如此。 毕竟,一千六百年前的时候,根本没有古神之道,神皇都不知道在哪呢。 “也好。”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这样一来,即使找不到地皇元髓也没什么了。” 十成和五成,优势极大,近身厮杀时甚至有可能被碾压。 但十成和八九成,优势就小到可以忽略了,可能兵器略微克制就没什么优势了。 “这两个月来,两次盘武法螺,正好又创出了两门极致真法,燎原也变得更强……”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还得先确认一下现在的实力。” 他一翻手,手中出现了一块石质令牌。 赫然是天下令。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4节 不过,这是另一块天下令。 “开个小号进去试试。” 林越当即灌输元力进入天下令之中,随即神魂主动将一丝意识融入其中。 神魂蜕变到这等地步,即使意识进入天下楼幻境世界,现实中的身体也不会彻底昏迷,分心二用并没什么难的,只是心力需要集中在其中一方,现实中身体就只能简单行动了。 …… 这次进入天下楼,他比起几个月前那次来的时候,可要强大太多太多了。 单单是修为从四象天关第二层达到四象巅峰,就让他的实力提升到有望闯进天下楼第三重了。 而且,还创出了极致武道真法,肉身基础更是变强了极多! 毕竟,这是武道宗师圆满层次的肉身基础。 哪怕什么杀法都不用,他现在单靠蛮力都能打死几个月前的自己。 也比内殿考核时的百里凤至更强。 “太简单了。” 林越很随意地过了基础考验之后,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再次唠唠叨叨地讲述了一遍天下楼规则。 他也不换衣服,依然穿着天下楼准备的简单白衣,只是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将身形变得略微瘦弱了一些,身高略微增高半寸,头发改成花白色,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又隐藏了气息,这才结束。 那虚幻缥缈的重叠声音再次响起: “天下楼为你准备的称号已定,你可以在‘斩龙者’、‘不死王’、‘断岳阎罗’这三个称号之中选择其一。” 林越不由得微微挑眉:“哦?断岳阎罗?” 天下楼倒是知道的很多,还挺会起名。 断岳阎罗这个称号,估计是因为他修炼了三千地狱身吧,又是地相之法,这个名字倒也恰当。 “正好我自身实力除了皇子试炼之外,还需要隐藏很长时间,皇子试炼也不对外公开,只有太子知晓而已,以后就用这个称号了。” 林越也不迟疑,当即选择了断岳阎罗这个称号。 皇子斗争,若是没有底牌,都被敌人摸透的话,那敌人就能根据情况针对他了。 隐藏底牌是必须的。 至于太子? 按照二皇子的话,太子似乎连神皇身死都没怎么在意,又岂会在意他这点实力? “进入天下楼。” …… 天下楼遍布天下,帝鸿城更是屹立着天下楼总楼。 各方势力也都有人马在此等待,每次天下楼出现什么强者,都会在第一时间上报。 尤其是天下楼制订的三大榜单,更是有不知多少只眼睛盯着。 神秀榜,通天榜。 通天榜记载的乃是天下楼最强的那批人,榜单颇为隐秘,只有花费大价钱才能看到通天榜排名。 而神秀榜则是对外公开的,记录的乃是大修行者之下。 每次神秀榜变动之后,天下楼还会发布书册贩卖,以此昭告天下。 修行者大多都渴望名震天下,自然不知多少修行者都梦想进入神秀榜,但单单是进入神秀榜的要求就很苛刻了。 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大修行者之下堪称无敌的实力。 虽说同时存在多个无敌有些说不通,但终究是极难遇到,神秀榜上的修行者数量,可是比大修行者数量还要少得多。 正常来说,能够进入天下楼第三重,的确称得上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了。 要知道,连拂晓台都有数千名四象巅峰修行者,放眼整个京州乃至于天下,更是以万计数! 这么多四象巅峰修行者之中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自然堪称无敌。 四月十二这一日。 帝鸿城天下楼门前的巨大石碑上,那一个个称号便是神秀榜的排名,第一名的称号乃是纯金色,往后名字则是越来越偏红。 “嗯?神秀榜变动了!现在是二十八人,又多了一个人!” “断岳阎罗?这称号没听过啊,哪冒出来的?” “恐怕是今天刚出来的,速速上报。” “刚才证实了,此人的通天试炼乃是双倍难度,应该是第二次进入天下楼。” “不管怎么样,此人肯定是第一次进入天下楼第三重,天下楼不会让同一人占据两个名次。” “速速调查,如此人物绝不是寻常散修。” 一时间,关于神秀榜变动的消息都以最快速度飞向了帝鸿城各方势力。 大修行者不能动用天地法理,大雍有些特殊之地也会排斥大修行者,而大修行者之下的强者就很有用处了。 而各方势力给出的命令也很简单,调查,以及继续盯着神秀榜变动。 “排名开始走高了!” “二十三了,说明这断岳阎罗开始胜了。” “又变了,居然进前二十了!” “起码三连胜或是四连胜了。” “这么快又变了?十三名?不用想,肯定是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 “嗯?停了?” “也是,毕竟是双倍难度的通天试炼,没把握也正常。” “不管怎么说,能够在神秀榜排名第十三,已经够可怕了。” 这一天,一道道消息飞向了帝鸿城的一个个势力的最高层,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断岳阎罗这个称号,也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天下。 当日傍晚,天下楼更是发放了新一期的《神秀榜详解》。 …… “神秀榜变了?” 林越微微挑眉,看着百里凤至刚刚送到他手中的神秀榜详解,一脸疑惑地问道:“天下楼有新人进入第三重了吗?” 第58章 洞天开启! “是,殿下。” 百里凤至微微颔首道:“新出现的这名神秀榜强者,称号是断岳阎罗,虽然我不在第三层,没有看到其论道的场景,但听说此人击败第三重的强者几乎都是一两招,威势强得惊人。” “一两招?挺厉害。”林越微微点头。 而百里凤至丝毫没有怀疑,那断岳阎罗就是眼前的他。 毕竟,他的实力飙升得太多,几个月前还只是第二重五连胜的水准,突然就能轻松在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了,这实力跨度实在太大。 而且,他还用众生相收敛气息保持在突破前的状态,也没多少人知道他已经突破了。 最关键的是,他今日闯天下楼的时候,并未用刀。 而是全程赤手空拳。 到了武道真我这等境界,用什么兵器区别都不是很大了,他现在的肉身之强,一品法宝都破不了皮,甚至空手都能捏碎寻常的无主一品法宝,要不要兵器都一样。 而且,他也没用燎原。 而是使用了从极致杀法《焚灭》和极致杀法《至弱之水》推衍出来,新创的两门武道真法,立意已经和过去不同了。 这两门极致杀法乃是上古时期的人祖传下来的,本就没人见过,他也极少使用,而且还转化为掌法,自然没人看得出来。 这一水一火的二相武道真法,一者主防御,一者主攻杀,已经够用了。 其实他也可以使用《燎原》。 燎原到了真法层次之后,已经比风过无声,火起刹那更加内敛,真正是返璞归真之境,只是展现爆发速度,外表也看不出来是燎原。 只是他用来当底牌罢了。 “殿下现在的实力应该也能进天下楼第三重了,您可以看看这神秀榜上的各个强者,也算是有个数。” 百里凤至说道:“天下楼第三重的大修行者数量也就和神秀榜差不多,殿下您今后若是去闯天下楼,还是很有可能碰到他们的。” 林越微微点头,翻开手中的神秀榜详解看了起来。 【神秀榜第一:心剑主,疑似神念、元力双路线的古神之道,可以确定为夏鸿氏之人,家世未知,兼修道宗剑修之术,兼修道宗本命炼宝之路,兼修道宗剑阵之法,境界极高,自创《大自在剑界》法门,一念驾驭大量本命飞剑攻杀,威势恐怖,大修行者之下无人能抵挡。 目前为天下楼第四重二连胜,曾经击败数十名大修行者,乃是当今时代大修行者之下的最强者!】 “天下楼第四重二连胜?” 林越有些吃惊,“心剑主?神秀榜第一居然这么强吗?” 皇子们虽然个个都能达到天下楼第四重,但也有少数没做到二连胜的。 而这个心剑主居然也能在天下楼第四重二连胜? 这就说明,对方的境界极高,修为基础也极高,法门也极强,才有可能达到这等地步。 “确实很强。” 百里凤至也感叹道:“听说心剑主在百年前就登上神秀榜了,恐怕也是抱着和殿下同样的想法,才故意卡境界吧。” 林越微微点头。 也对。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5节 皇子虽然强,但更强的是潜力,这也不是只有皇子才能做到的事情,他这个非皇子转世都能有种种际遇,凭什么别人不能有? 他又看向神秀榜后续的强者。 【神秀榜第二:血太岁,血海圣母座下关门弟子,已练成血海魔身,兼修佛宗金刚炼体,与血海圣母同为佛魔合一,兼修武道,境界极高,自创极致真法,近身厮杀乃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目前为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与第三重通天试炼的异兽厮杀,亦是完全占据上风,将来有望闯入第四重,其保命能力之可怕,入圣存在之下,若是不动用天地法理,几乎无人能杀之。】 “第二也很了不得啊。” 林越感叹道:“魔道血海圣母的关门弟子?入圣之下都极难击杀?” 这保命能力就太离谱了。 虽然说是不动用天地法理作为前提,但也已经够惊人了。 大修行者有天地法理孕养身躯,修为基础,再弱也比一般的四象巅峰强得多,再加上境界的优势,那差距就更大了。 尤其是大修行者中的巅峰人物,哪怕不用天地法理,也比现在的林越强大不知多少。 【神秀榜第三:断肠书生,疑似儒门大能转世,以笔代剑……】 【神秀榜第四:黄泉客,幽寂公主第三子……】 “幽寂公主?”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五公主的第三子吗?” 魔道六祖,除了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元始魔祖不知情况以外,其他五位魔祖都至少是疑似转世皇子公主了。 血魔始祖乃是五皇子。 幻魔始祖则是转世为二公主。 心魔始祖疑似转世为八皇子。 万毒魔祖转世为十二皇子。 而五公主,幽寂公主,便是黄泉魔祖转世。 “这黄泉客,也得了黄泉魔祖真传,其实已经敕封郡王了。”百里凤至轻声道:“应该算是五公主最优秀的孩子了。” 林越微微点头。 能够登上神秀榜前列的天骄,无一例外都是冲着合道入圣去的。 只要道心磨砺足够,以其积累和境界,几乎个个都能入圣! 夏鸿氏皇子入圣之后,才可以封亲王,而皇子公主们的孩子,也即是三代血脉,只要是登上天下楼第三重,即可敕封郡王。 林越又往后看了看,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神秀榜第十三,断岳阎罗,来历未知,主修行路也难以确定,但必然兼修武道,且自创水火二相两门武道真法,肉身极其强大,力量蛮横至极。 目前为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论道时大多都只用一掌就击败对手,唯有四连胜时使出两掌,五连胜亦是两掌,真实实力疑似神秀榜前十。】 “还挺准嘛。” 林越暗自点头。 他给自己评估的也是神秀榜前十。 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对他来说不难,但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过的修行者也有不少,彼此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强者如神秀榜第二那等实力,在第三重通天试炼之中也是完全占据上风,实力只要再强些就能冲到第四重,比起其他第三重五连胜可要强得多。 当然,林越也没有使用心神禁术,否则排名还能再前进几名。 不过就算用了心神禁术也进不了天下楼第四重,还得想办法遮掩,所以他就没用。 “二十八个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林越看着神秀榜上的名单,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么多堪称无敌的存在,要是凑在一起的话,局面肯定很有意思。 而且,这神秀榜上有不少修行者,都是诸位皇子麾下的客卿或是关系来往密切。 “殿下,怎么了?”百里凤至疑惑道。 “没事。” 林越笑了笑,说道:“说起来,最近我要对外宣称闭关,爱将要是找不到我的话,也不用担心。” “啊?”百里凤至不由得微微一怔,“殿下要去哪里?不带上末将吗?” “很快你就明白了。”林越神秘一笑,又说道:“可惜你突破三才天关太早,否则我也可以带上你。” 百里凤至更加不解,不由得问道:“那殿下也可以带上二夫人吧?二夫人好歹也有天下楼第二重实力,最近进步也很快。” “带隐墨?” 林越摇摇头,说道:“带她可不行,她的实力可不够,而且她可是下一任恒国公继承者,要是死了怎么办?” “很危险吗?”百里凤至忍不住蹙眉道:“殿下真的不带上末将吗?末将已经闯到天下楼第五重了,应该能发挥作用吧?” “不是不想带你,而是你进不去。”林越摇头。 那前朝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秘藏,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一旦打破三才天关,融合天地法理就进不去了。 百里凤至懂了:“殿下是去您以前说的秘藏取宝?” “对。” 林越笑了笑,说道:“那秘藏之中有不少有用的宝物,特别是道心奇宝,对恒国公现在的状况最有用处,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 “那殿下多加小心。”百里凤至轻声道。 “对了,你去贪天门那里问问,鱼十七出关没有,这次机会难得。”林越说道:“如果她能出关的话,让她到时候也进去。” “跟殿下一起吗?” 百里凤至微微点头,“也好,听说小鱼姑娘这一年多来,有恒国公提供的资源,也进步了很多。” “到时候我会伪装身份,你就告诉她一个暗号。”林越笑了笑,说道:“就告诉她如果有人和她说‘你欠我一个人情还没还’,那就是我。” “人情?”百里凤至点点头。 …… 金乌坠九天,月兔渐浓圆。 巍峨雄伟的帝鸿城,在茫茫夜色中绽放出了淡淡的彩光,流转不休,即使相隔数千里之外,也能看清楚这座巨城的存在。 夜晚来临,帝鸿城内也安静了许多。 城内百姓家的灯火亮起,富贵人家也亮起了长明珠,对修行者们虽然白天黑夜区别不大,但大多数人都习惯了在静谧的夜晚修行。 一千多年来,帝鸿城大多都很平静,极少出现大的动荡。 忽然间—— “轰!” 一声无形的轰鸣骤然在帝鸿城上空迸发,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引发的波荡,恍若潮汐一般不断扩散开来,瞬息间就波及到了整个帝鸿城。 在帝鸿城的阵法压迫之下,也仅仅是一阵声势宏大的元气波动罢了,并未造成任何损失。 不过,整个帝鸿城的所有修行者,在这一刻都察觉到了这惊人的波荡。 “这……怎么回事?” “天地元气怎么一下都乱了,老道的灵丹啊!” “怎么会突然出现天地元气的动荡?” 一个个修行者都有些懵,当即循着元气波荡如潮汐的源头方向看去。 这一看之下,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有些懵了。 只见帝鸿城的南部方向,上空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仿佛空间出现了犹如蜘蛛网般的龟裂,那一道道裂缝之中都绽放出强烈的光芒,横亘于帝鸿城上空,几乎遍布数千丈范围大小! “天……那是什么?” 修行者们目力非凡,几乎大半个帝鸿城的修行者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都有些逮住了。 而四象层次的修行者目力更好,很多能看到那蜘蛛网般龟裂开的空间中心,可见一个足有十丈高的圆形门户! 那圆形门户完全是绿铜铸成,屹立在虚空之中,铜门表面上还流转着一层晶莹的微光,仿佛缓缓流动的大海一般,铜门上雕刻着种种奇异古朴的浮凸图案,正中央还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 而活得久的以及见识广博的的修行者们,却是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传说。 “这……这是……大虞三十六洞天之一!!” “我想起来了,两百年前也出现过一次!也是这般场景!” “铜门上的那两个字我认识,是大虞时期用的古篆,分别是中和一。” “听说前朝三十六洞天秘藏有三大上洞天,九大中洞天,还有二十四下洞天,不过三大上洞天是否存在都不一定。” “第一中洞天秘藏?哈哈哈!天助我也!” “两百年前开启的只是第八中洞天,就有那般惊人的宝藏,这次可是第一中洞天!” “中洞天唯有四象天关修行者才能入内,这是我的机会!” “传我令,速速召集我派进入天下楼的四象修行者!” 一时间,前朝洞天秘藏开启造成的巨大动静,立刻引起了整个帝鸿城的轰动。 …… 承王府,摘星台。 十二皇子站在月台前,凭栏望着半空中的庞大洞天,露出一丝笑意:“第一中洞天?有意思,也不知是谁开启的?” “殿下。” 承王府管事快步走了过来,拱手说道:“中洞天的宝物都是大虞封王们的遗宝,第一中洞天更了不得,殿下可要派人去?” “大虞封王们也没几个能和本王比的,没什么吸引力。”十二皇子随意道:“不过,第一中洞天可能特殊一些,那就让风君带些人进去吧。” 承王府管事当即颔首道:“风君在神秀榜排名前十五,他肯进去的话,一定能有大收获。” “那可难说。”十二皇子笑着摇头道:“这第一中洞天的秘藏,恐怕会吸引不少神秀榜前列的人物,风君实力是不错,但也不好说。” “不过,神秀榜前三应该都不会进去,风君还是有希望的。”承王府管事说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6节 “看吧。”十二皇子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最关心的是……我那位十七弟,他会进去吗?” 第59章 堵门 夜色弥漫。 帝鸿城上空,那道巍峨的绿铜门扉屹立在数千丈高空,在它出现之后仅仅一息,附近就有三道流光腾空而起,飞向了门扉。 “有人要进去了!” “快跟上!” “肯定是大机缘,不能错过!” 附近的修行者立刻注意到了这三道流光,当即又有十余道遁光紧跟着飞起。 其实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三十六洞天,但仅仅听闻是宝地,就足以让不少人拼一把了,若能占得先机,未必不能获得大机缘。 甚至其中两个修行者才只是五行天关的修为。 仅仅五行天关的修为,能否飞到数千丈的高空都难说,若是纯粹的武修,更是连飞行都做不到。 而第一时间就飞上去的三道流光,气息竟然个个都是四象巅峰。 “哈哈,还好道爷在一本道书上看到过前朝三十六洞天的传说,这回走大运了!” 飞在最上方的乃是一名道人,一边在心中欣喜若狂地大笑,一边激动万分地催动遁光往上飞。 他还有空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下方的两道流光,一个是他认识的人,也是四象巅峰的道家修行者,但道行比他差不少,他并不在意,毕竟他已经进了天下楼,都有资格去选拔巡天使了。 而另一人乃是武修气息,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袍,身形略显瘦弱,脸上还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一头花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 “一个武修居然飞得挺快,还有佘道人也敢上来和道爷争?” 飞在最上方的道人嘿了一声,当即手中出现两张道符,随着法力燃烧,立刻化作两条咆哮的庞大土龙冲向了下方的二人。 论威能,这两道符箓的土龙顶多重伤一般的四象巅峰,但主要是极为沉重,善于束缚压迫,在这时候只要困住下方的二人,他就能领先一大段距离了。 “吕真人!” 下方那名道家修行者忍不住怒喝一声,但他可不敢硬接这土龙威能,只好全力护身抵御,顿时被土龙撞得倒飞下去了。 最上方的道人露出一抹笑容,又看向另一条直扑而下的土龙,已然将那花白色长发的男子遮蔽。 即使这武修男子近战实力不错,但一个武修能够飞天就不错了,一旦在空中抵挡他的土龙符,就必然会被他甩开,不可能跟得上…… “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那咆哮着蜿蜒扑下的土龙,骤然间崩溃解体,化为大量碎块炸裂开来。 同时有一道狂飙般的凶猛气劲轰破土龙的残躯,直接冲天而起。 “什么!” 最上方那道人吓得心脏一颤,拼命催动护体法宝,赫然发现那道撕裂土龙的狂飙与他擦身而过,但仅仅擦过产生的风压就让他体表的灵光疯狂波动,差点崩溃。 他不由得浑身发软,脸色也有些惨白。 只是错身而过的余波就差点破开他的护体灵光,要是正面轰中,他岂不是直接被当场轰碎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下方那花白色长发的男子身形在半空中骤然一幻,速度猛地飙升好几倍,瞬间就追上了他,那双略带嘲弄的眸子看着他。 “小道士,你这点实力还想进去?活腻了?” 一道讽刺的神念传音传来,只见花白色长发的男子随手一挥袖袍—— 狂风呼啸而来,他只感觉一阵无可抵挡的巨大压迫传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如陨石般砸向地面。 待他拼命稳住身形,逃过了摔成肉泥的结果,连忙抬头看去,催动灵目,这才发现那花白色长发的男子已经飞到了半空中那道巍峨铜门前,直接飞了进去。 而下方那十余名准备追上的修行者,也都吓得停下来了。 “还活着,还活着……” 道人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冷汗嗖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那人没动手杀他,只是将他轰飞。 “好恐怖的实力,我竟然还敢主动攻击他?” 道人心中一阵后怕,“我好歹是进了天下楼的修行强者,在这位的面前竟然脆弱成这样……天下楼第二重再强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难道是神秀榜上的强者?” 虽然天下楼每一重差距都很大,但仅仅差一重的话,也不至于这么离谱才对。 “这等强者都进去了,道爷怕是没机会了……” 道人叹了口气,便准备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 “嗖嗖嗖!” 只听一阵极速破空声传来,五道身影陡然落在了他的面前。 站在靠后的四人,个个戴着枯木面具,浑身黑袍罩体。 而为首的乃是一名高大的青袍男子,眉毛极淡,双眸狭长而锐利,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煞气,左手赫然是金铁之色的假肢。 道人呼吸一窒,颤声道:“你是……风君!” 神秀榜上成名颇久的强者,那几乎都是天下强者皆知。 特别是眼前这青袍男子,特征如此明显,气息又如此惊人,显然是神秀榜都排在第十二的风君! 风君淡漠开口道:“方才进入洞天秘藏的那个人,你可有看清他的模样?” “不知。”道人连忙说道:“我只看到他戴着白色面具,一头花白色长发,应该是武修,实力极为恐怖……” “果然是那断岳阎罗。” 风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也不理睬那道人,当即淡声吩咐道:“速速进去吧。” 下一刻,风君便化作一道狂风冲天而起,以可怕的速度飞向了数千丈高空中的那座巨大铜门,其身后的四人也化为乌光跟上。 与此同时—— 一道速度更加恐怖的流光飞向了铜门,一个呼吸间就掠过天空,在铜门前停了下来,随即化作两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直接飞了进去,另一道身影则是悬浮在铜门前。 “嗯?” 风君眼神豁然冰冷,体表冰冷锋芒闪过,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铜门前。 他正要直接飞入铜门,一道身影却是陡然横移拦在了他的眼前。 “嗯?” 此时铜门前正漂浮着一名略显邋遢的道袍男子,胡须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笑吟吟地看着风君,“你来晚了一步啊,风君,留下来陪贫道聊聊天吧。” “元武真人?”风君脸色冰冷,“你先一步带着痴心赶过来,他进去了,你还要拦我?你可知我背后是谁吗?” 他很清楚,眼前这人乃是大修行者之中都赫赫有名的人物。 即使在现实无法动用天地法理,这元武真人的实力依旧远远超过他,不是他能够对抗的。 “贫道当然知道,承王殿下嘛。”元武真人笑呵呵地灌了口酒水,“但大雍律法可没规定贫道不能拦你,对吧?” “你拦得住我,难道还敢拦住所有人?”风君脸色愈发冰冷。 说话间,已经有一道道流光从帝鸿城各处飞来。 即使离得远的距离此处有数百里,但如果让大修行者送过来的话,也用不了多久。 “敢啊,为什么不敢?”元武真人不以为然地笑道:“有本事就把贫道打飞,不然贫道可不会放你们进去。” 风君皱起眉头,也有些束手无策。 一个大修行者这般不要脸面,为了让自家人多些优势,如此阻拦于他,他也确实没办法。 他心中也有些焦急。 这元武真人带来的‘痴心道人’,也是神秀榜上的强者,即使实力不如他,但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况,还有一个那昨日才冒出来的断岳阎罗! “你可知那神秀榜排名第十三的断岳阎罗也已经进去了?”风君沉声道:“你以为痴心争得过此人?” “少诓我,秘藏里那么多宝物呢。”元武真人笑眯眯地说道:“少一个竞争对手,她就多一分希望。” 这时,又有几道流光都飞了过来,赫然是一个个四象巅峰层次的修行者。 “嗯?” “风君!” “怎么没进去?” “这是……” 几人立刻认出了风君,不由得面色一变,但却是没认出元武真人,只看出来是一位大修行者。 “几位急什么呢?不如留下来,贫道陪你们喝杯酒水吧。”元武真人笑吟吟地扫了几人一眼,真的取出了几个酒杯,凌空斟酒飘向几人。 几人不由得一怔。 原来是在堵门? 但连风君这等强者,在天下楼都匹敌一般大修行者,现实更是能轻易击败很多无法动用天地法理的大修行者,此时却是没有选择硬闯,他们自然也明白没希望。 “嗖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从帝鸿城各处破空而来,但都被元武真人挡住。 哪怕有人试图硬闯,元武真人只是随意一弹指,硬闯之人就被击飞出去了。 仅仅半晌,这数千丈高空的门扉旁,就出现了数十名四象巅峰修行者,甚至还有两名大修行者,但一个个看到元武真人之后,都放弃硬闯了。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不管元武真人实力再强,敢这般堵门,也是堵不了多久的。 很快,终于来了一个狠角色。 “元武,你这无赖还真是不要脸面,速速滚开!” 只见一个眼神凶狠的光头大和尚带着一名白袍青年僧人飞来,见到元武真人堵门的架势,当即毫不犹豫就动手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7节 “哈哈,酒肉和尚还好意思说我?” 元武真人大笑声中,恐怖的碰撞迸发出惊人的冲击,轰然爆开,顿时让周围的人都退散开来。 元武真人显然还是隐隐占据上风的,只是略退数丈,便化解了那光头大和尚的进攻。 “围攻他!”风君冷喝一声。 众多修行者正跃跃欲试,却是听到元武真人大笑道:“等等!酒肉和尚,咱们可别被人渔翁得利了,不如我让你身后那小和尚进去,你跟我一起堵门如何?” 光头大和尚一愣,说道:“那倒是可以。” 他当即看向身后那身穿月白色僧袍的青年,说道:“玄苦,你进去吧。” 众人一愣,不由得恨得牙痒痒,但又碍于这两位大修行者太强,都不敢辱骂,只能瞪着这两人。 一个不要脸的元武真人就算了,还又冒出来一个? 两人一起堵门算怎么回事? 那身穿月白色僧袍的青年无奈地看了光头大和尚一眼,叹了口气,对着众人合十歉意道:“诸位,真是抱歉……” 还不等他说完,那光头大和尚就哈哈一笑,一脚踹中了他,将他踢得飞向了铜门。 而元武真人果然也不阻拦,只是笑吟吟地看着。 又过了半晌,从帝鸿城各处赶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连神秀榜上的强者都已经来了七人,但面对这两个不要脸的大修行者联手,也无可奈何。 忽然间—— “真是不嫌丢人啊。” 一道虚影凭空凝聚,化为一名身穿亲王常服,神色温和的俊雅男子,气质如春风拂面,但气息却是高高在上,浩瀚博大。 众人心中一喜,是皇子来了! 元武真人和光头大和尚当即神色一肃,恭敬道:“见过承王殿下。” 风君心中一松,拱手道:“承王殿下,此二人在此堵门,故而在下一直未能入内,还请殿下原谅。” “本王也不以大欺小,就不对你二人出手了。”十二皇子淡淡笑道:“给本王一点面子,让风君进去吧。” 元武真人和光头大和尚也只能应是。 即使皇子只是化身到来,但仅仅相隔数百里,对他们出手也是轻而易举。 其他人则是有些失望,只让风君进去? 不过,也不是哪个入圣强者都会为此出面的,而且可能其他入圣强者放不下身段来堵门,巴不得这二人堵门呢。 “多谢殿下。” 风君拱手,正要带人进去时—— “够了。” 忽然间,一阵雷鸣声传来,随即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只见电光凭空凝聚,形成了一道气息滔天的雷霆化身。 众人脸色一变,又是一个入圣强者? 元武真人和光头大和尚立刻认了出来,恭敬道:“见过震王殿下。” 赫然是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 “哦?十四弟的手下似乎没有神秀榜强者了吧。”十二皇子笑吟吟地看向十四皇子的雷霆化身,“莫非那天云子解了毒?” 天云子? 众人闻言色变,风君更是皱起眉头。 神霄派千古第一奇才天云子,三十年前在神秀榜上可是排名前三的。 只是据说天云子受了重伤,二十多年时间未曾现身,所以二十年一到,天下楼便将其在神秀榜上的名字下了。 莫非天云子也来了? “承王兄出面,居然只是让风君进去?这有些小家子气了。” 十四皇子瞥了十二皇子一眼,随即看向了元武真人二人,淡漠道:“你们堵了这么久的门,痴心道人和玄苦的优势已经够大了,退去吧。” 他知道自己手下没人能够得到这秘藏,但他不想让十二皇子占便宜,自然是宁可放所有人进去,也不让风君占优。 元武真人和光头大和尚也只好退去。 众人当即朝着十四皇子躬身感谢道:“多谢震王殿下。” 随即,当即飞入了洞天的铜门之中。 半空中的铜门前,只剩下几位大修行者和两位皇子的化身。 “十四弟呀十四弟。” 十二皇子摇头笑道:“即使你让所有人都进去,风君这等擅长速度和破法的,在这洞天秘藏之中,依然能占据极大优势,你信吗?” “那便看着吧。”十四皇子声音冷淡。 忽然,一道流光飞了过来,在二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赫然是一个脸色苍白如尸体般的男子,浑身缭绕着死气,眼神也有些空洞。 “黄泉客!” 几位大修行者都认出了这男子乃是神秀榜第四的黄泉客,不由得有些吃惊。 而黄泉客并未理会,只是对两道皇子化身拱手道:“见过两位皇叔。” “哦?是天利啊。” 十二皇子微笑道:“是五皇姐让你来的吗?” “母亲并未在意,是我自己来的。”黄泉客微微摇头,也不多说,“两位皇叔,天利就先进去了。” 说完,他便飞入了铜门之内。 “承王兄,看来你府上那位客卿风君碰到了一个大麻烦啊。”十四皇子笑了起来,“天利应该算是这些修行者之中最强一人。” “大虞封王的遗宝罢了,让天利这个外甥多拿些也无妨。” 十二皇子依然平静,只是微笑道:“倒是没看到十七弟来,看来十七弟也是挺看得清嘛,不过,说起来……天云子之前不是跟在十七弟身边么,他去哪了?” “与承王兄无关。”十四皇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化身便消散无用。 十二皇子也不在意,只是轻笑一声,也随之消散无踪。 半空中,巨大的门扉始终横亘于此。 茫茫夜色中,只见一个个修行者从下方飞来,纷纷飞入了铜门内。 一个娇俏漂亮的少女也朝着铜门飞去,一边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周围,似乎在找人,一边碎碎念般小声念叨着:“我能飞……我能飞……奇怪,殿下不是说也要来吗?人呢……” 第60章 取宝! 又过了片刻,已经极少有流光划过帝鸿城上空。 毕竟,帝鸿城离此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数百里罢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哪怕是寻常四象修行者都应该赶到了,显然该来的基本都来了。 那巨大的铜门前,一群大修行者随意交谈着。 “这第一中洞天的吸引力还真是大啊,在帝鸿城的神秀榜强者本来就那么些,一下来了估计有十个吧。” “毕竟是大虞封王遗留的宝藏,大虞能够封异姓王的可都是入圣强者。” “唉,除了皇子们,入圣强者恐怕也会心动,老道也想进去啊。” “哈哈,老鬼你四象时期连天下楼第二重都进不去,还敢进去抢宝藏?” “道心意志不够的话,连中洞天最外围的七杀境都过不去,只能被人杀,更别说后面的炼神阶和秘藏峰了。”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过,每一座秘藏峰的宝物都有考验,没实力可拿不到。” 又过了片刻。 “嗖。”一道白色的流光忽然从夜空中飞来。 大修行者们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正朝着这里飞来,不紧不慢,颇为悠闲的样子。 那男子一头长发赫然是纯白色,皮肤也极为白皙,唇角带笑,一身简单的白衣,满头白发也只是插着一根简单的白玉发簪,整个人的气质却是透着难以言喻的高贵和淡雅。 众多大修行者先是一怔,单单看这年轻男子的气度,还以为是来了一位前辈,随即才发现这年轻人的气息只是四象巅峰。 “年轻人,你来的太慢了,恐怕是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大修行者摇头道。 “哦?” 那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讶然一笑,随即摇头笑道:“无妨,我只是进去找一位朋友罢了。” 他的笑容带着让人心生好感的亲和力,更透着十足的优雅。 “找朋友?” 大修行者们有些惊讶,来这里的都是为了其中的宝物,居然还有人是来找朋友的? 只见那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径直飞入了门扉内。 待他入内,一个个大修行者们才忍不住纷纷谈论起来。 “这年轻人看着不一般啊,找朋友?” “我第一眼还以为是碰到了入圣的前辈,刚还准备行礼呢,才发现只是四象。” “奇了怪了,神秀榜上也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啊。” “说实话,此人的那种平和心境,看起来有些像是二皇子和十二皇子,七皇子和六公主也是如此。” “这是完人至圣的心灵境界,儒道修行者能成圣肯定都能到这等境界,君子、王者都有可能成就这心灵境界,比赤子之心、王霸之心等心灵境界可是要罕见多了。” “一个四象修行者居然有这等心灵境界,了不得。” 一个个大修行者都忍不住感叹起来。 不过,大修行者之中,原本在喝酒的元武真人却是停了下来,紧紧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惑:“此人才四象?怎么可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8节 …… 洞天之内。 进入铜门之后,就会来到一片茫茫无际的血色迷雾之中。 这便是洞天最外围的七杀境。 倘若道心意志不足,就会被七杀境激发杀戮欲望,蒙蔽心神,在眼前形成越发浓郁的迷雾,找不到方向,永远无法脱离七杀境迷雾。 想脱离七杀境,就只有一个方法。 要么道心意志足够强,能够看清迷雾,要么杀死其他修行者之后,杀戮欲望得以倾泻,也能暂时看清迷雾。 所以,要么道心意志强,要么实力够强可以杀死其他人。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迷雾中,娇俏漂亮的少女手中拿着一根黑沉沉的棍子,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前走。 只要碰到被杀戮欲望蒙蔽,冲过来要杀她的修行者,她就一棍子敲过去。 虽说敢进来的修行者至少也是天下楼第一重的水准,但都扛不住她一棍子,还有很多是天下楼第二重的修行者,也是多敲几棍子的事情。 …… 洞天深处,有一处神秘之地。 此地有一道复杂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洞天内的每一处地方,观察着洞天内的每一个修行者。 “又进来一个天才……大雍的天才确实比我大虞多太多了,驱散永夜之后,人族真的强大了很多……” 那道目光默默地观察着七杀境不断碎碎念的少女,“才这般年纪,就有外界天下楼第二重的实力,又是赤子之心,而且还能配合这真言类的先天神通,不仅是古神之道,兼修功法似乎也很奇妙,很像是当年那个强行潜入洞天,自称无道的强者……” “还有这么多仅仅四象层次就能匹敌的大修行者的妖孽……” 那道目光纷纷扫过一个个修行者,“但大雍的生活太过平静安逸,大雍修行者的道心意志确实普遍一般,这等妖孽通过七杀境竟然有不少人都颇为艰难,用了这么久……” “不过……” 那道神秘目光停留在了众多修行者之中最靠近洞天深处的那人身上。 “最可怕的还是此人。” “年纪这么轻,道心却这么强,轻易通过七杀境就罢了,肉身还这般恐怖?应该还得到了当年那位强行潜入之人的指点……” “而且,我隐隐能发觉到此人的容貌身形气息都是伪装的,却看不透真实……” “王留下的机缘,或许可以给他?” “嗯?” 就在这时,那道目光忽然看向了七杀境的某处。 刚才,又有人进入了这座洞天,被传送到了七杀境之中。 “怎么可能?” 那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刚进入七杀境的那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居然也能骗过洞天阵法的限制?不对……修为确实是四象层次……” 这时—— 七杀境迷雾之中,那名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忽然抬头看了过来,朝着这里露出了一个微笑。 …… 洞天内,离开七杀境之后,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可见七十二座秀峰在林间矗立。 一个花白色长发,戴着面具的瘦削男子在山林间迅速穿行,时而停下,采集一些隐秘偏僻之处的花草野果,又或是击杀某些洞窟内的异兽,取走异兽身上的材料。 这洞天内的异兽有强有弱,弱者也就相当于天下楼第一重通天试炼的,最强的异兽却是能和天下楼第三重的修行者媲美了。 不过,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再强的异兽,也仅仅是数招的事情罢了。 “差不多了。” 一座秀峰的山脚下,一片寒雾缭绕的潭水旁,花白色长发的面具男子站在一条浑身青碧色鳞片的巨大蛟尸上,将这只青蛟的内丹和心口鳞片都取了下来,又挖下一颗眼珠,这才从蛟尸身上跳了下来。 随即,一脚踹在蛟尸身上,巨大的力量顿时将蛟尸踹回了寒潭之中。 这男子自然是林越。 “最重要的那些宝藏,所需要的考验物品都搜集齐全了。” 林越感知了一下储物空间内的大量杂物,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在进来之前,他就知道这洞天内的宝藏都需要什么考验,需要什么物品,分别在哪些山峰上,只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所以如今才进来。 就像是这只青蛟,实力之强大,如果是炼成《三千地狱身》之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应付。 更别说将其击杀,取出内丹和心鳞了。 不过,林越也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虽然他是第一个进来的,凭借三千地狱身磨砺出来的道心意志,轻易就通过了七杀境,但收集这些宝藏所需的考验物品,也是颇为麻烦的。 他却没想到,后面进来的人这么慢。 他搜集了两处宝藏所需的考验物品之后,才有第二个人穿过七杀境。 然后,很久都没人进来,好一会儿才又进来一个和尚。 第二个进来的道士和第三个进来的和尚都发现了他,不过都很识趣地没有过来询问他,而是直接挑了一座秘藏峰,就开始爬山,去接受宝藏考验了。 不过,爬山也很麻烦,需要登顶九百九十九层炼神阶,才能看到宝藏石碑上的考验。 这洞天的三重难关—— 七杀境,炼神阶,秘藏峰。 七杀境在最外围,通过就能看到这片山脉,七十二座秘藏峰上,就藏着诸多宝物。 但必须通过炼神阶,才能看到所在秘藏峰的宝物和考验,炼神阶那九百九十九层台阶,每一层都会产生极大的压迫,同时还会淬炼心神,道心和实力不够的话,都不一定能登上峰顶。 登顶之后,也需要根据宝藏石碑上显现的考验,完成之后才能取宝。 “人好多,可以去取宝了。” 林越注意了一下,发现已经有很多修行者穿过七杀境过来了。 不少人显然都很有经验,直接挑一座秘藏峰就开始爬山,优先看到宝藏考验,才能更快的完成考验。 大多数人都才开始登第一座秘藏峰,甚至连宝藏考验都没看到,自然还没到起冲突的时候,所以此时还是颇为平和的。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往最重要的秘藏峰飞去。 他进来之后,就根本没有上过任何一座山,直接按照贪天无道给的‘攻略’,去搜集那些考验所需要的物品了。 不一会儿,林越就到了第三十六秘藏峰的山脚下,此时还没人来这里,没人注意到他。 “轰!” 这时,一声轰鸣从远方传来,只见远处的一座山峰峰顶处,陡然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柱,整个洞天世界之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有人取宝成功了?”林越立刻醒悟过来,“必须得快点了。” 他立刻开始沿着炼神阶爬山。 炼神阶,通体呈白玉之色,跨入台阶之后,就会有巨大的压力或者说引力作用在身上,更有还有灼烧心神的痛楚。 随着越来越靠近峰顶,这种压力和灼烧也会逐渐增强。 “还挺重。” 林越也是第一次感受炼神阶,顿时发现每一步都颇为沉重,每一阶都要慢慢挪,按照他正常的速度,这种山峰顶多一个呼吸间就能上山了,现在却是慢了十倍百倍。 这还是他修炼过三千地狱身之后,如果是过去,恐怕上山就需要盏茶之久。 不一会儿。 “呼……” 林越松了口气,九百九十九层炼神阶的尽头,是峰顶的一片白玉广场,而广场中央正屹立着一块庞大的石碑。 在他登顶的同时,那石碑便散发出一道光芒落在了他的眼中。 下一刻,林越当即发现那巨大的石碑上,在他的眼中浮现出了一行行字迹。 【取百叶三元果两颗,金线熊体内金线四尺长,无眼蛇蛇胆三颗,可得道心奇宝‘三寸灵心’一枚,剩余数量为四枚。】 “这果然和跑任务一样嘛。”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取出了两颗散发着三色光芒的奇异果实,一根四尺长的金线,三颗沾着鲜血的蛇胆,放在了石碑前。 下一刻,石碑上立刻散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随即有光芒笼罩在了这三样考验物品上。 “这么大动静,啧。” 林越微微摇头,他还想低调点悄悄取宝呢。 待光芒消散之后,原本摆放三样考验物品的地面上,考验物品消失了,换成了一个檀木匣子。 林越打开看了一眼,其中可见一枚三寸大小的七色灵玉。 这就是三寸灵心? 他收起这檀木匣子,继续取出考验物品放在地上,这才试着放了双倍的。 又是一道巨大的光芒冲天而起,笼罩在考验物品上,待光芒消散,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檀木匣子。 “可以一次性多交任务?” 林越微微点头,这才确定,又拿出一份考验物品,将剩下的最后一枚三寸灵心也拿到了手上。 “赶紧去其他秘藏峰交任务。” 他也不多耽搁时间,就沿着其他山道下山了。 上山是为了开启宝藏考验,而下山就不需要了,所以也没必要走炼神阶。 不过,下山之后也没发现有人来截杀。 看来聪明人还是不少的。 “还好我取宝比较早,这么早能够上山取宝的也不是一般人,没人截杀也正常。”林越暗自嘀咕。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89节 迅速赶往第二座秘藏峰。 他选中第二座秘藏峰,宝藏乃是‘天武心盘’,属于辅助武道修行的奇物,虽然不如盘武法螺这等至宝,但也不错了,属于他此次第二看重的宝物。 耗费盏茶时间通过炼神阶,又交了考验物品之后,当即拿到了这天武心盘。 随即,是第三座秘藏峰。 他看中的是一件用于近战的本命法宝,极为珍贵,恒国公府替他搜集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本命法宝。 正好这洞天秘藏就有合适的,他也就不客气了。 一座座秘藏峰都开始出现了取宝的光柱,已经出现不少次了。 “下一座,得快点了。” 林越收起了这本命法宝,就准备下山赶往第四座秘藏峰。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身影忽然从山下飞了过来,落在了这片白玉平台上。 来人是一个浑身煞气的黑袍光头男子,以及两名随从模样的人物。 “没见过的生面孔?” 黑袍光头男子冷眼打量了林越一眼,心中放心了不少,他可是天下楼第二重的修行强者,身边的两名护卫亦是如此,这样的团体在洞天内的修行者之中也算是中上游了。 也就只怕那些神秀榜上的强者罢了。 但神秀榜上的强者他基本都知道是什么模样,而眼前这人却是陌生得很。 黑袍光头男子当即冷声开口道:“动作倒是挺快,速速将……”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眼前这花白色长发的男子陡然身影一闪,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 黑袍光头男子眼神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越就很随意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但这一巴掌在黑袍男子眼中却恍若化作恐怖的烈焰爆发开来,轰然吞没了他眼前的世界,最终直接落在了他的头顶。 “嘭!” 护体的法宝灵光、法术、贴身法衣就像是纸糊的一般,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就被这一掌拍得稀烂溃散,连半个身躯也随之被打爆,直接化为血浆肉泥飞散开来。 “这样的实力,也敢来杀人夺宝?”林越微微挑眉。 第61章 风君 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 残缺的尸体倒在地面上,看着极为凄惨,而林越却是毫无波动,随手一抓,便将这尸体的储物玉佩吸到手中。 在永夜幻境,他杀的可不止是异兽,还有人祖安排的大量人族武道高手,在幻境加速的几年时间里,他早就杀得没感觉了,即使尸积如山,血海滔天,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 这也是人祖磨砺道心的方法,一次次见证生与死,本就是一种成长。 而另外两人则是愣住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仅仅简单的一巴掌,少主就成稀巴烂了? 只是随便挑了一个陌生面孔,居然强横到这等地步? 哪怕是神秀榜靠后的强者,少主加上他们二人联手,就算不敌,至少也能逃走。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会踢到这么硬的铁板! “你们二人都只是随从吧。” 林越瞥了他们一眼,随意道:“你们可以滚了。” 如此下狠手,他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随从只是刀而已,杀了主使的就够了,放过他们正好帮忙把他的名气打出去,免得还有不长眼的过来夺宝,白白耽误时间。 反正,现在的断岳阎罗只是他的假身份而已。 “你……你居然敢杀少爷?” 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随从,既恐惧又惊慌地望着林越,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你摊上大事了!” 另一个随从脸色难看地说道:“少爷乃是定远侯嫡子,你……你怎么问都不问就敢下死手?你不懂规矩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高高瘦瘦的随从顿时脸色一变,立刻神念传音:“你疯了吗?别刺激他了,你是想让他杀人灭口吗?” 另一个随从也是一怔,他也是一下子心全乱了,六神无主,慌不择路,才这般说出口。 “哦,定远侯?” 而林越却是很平静,甚至还笑了,似乎很满意自己没有杀错人,“好大的来头啊,让定远侯来找我吧。” 他也懒得多说,便直接飞向了山下。 待他离开后,两个随从也愣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喃喃道:“怎么办,少爷可是下一任定远侯,他死在这里,我们该怎么和侯爷交代?” 方才他都不敢提这一点,生怕对方知道了会杀人灭口。 “那人似乎不怎么惧怕侯爷。”那高高瘦瘦的随从深吸一口气,“否则刚才他就已经杀我们灭口了,还故意留我们一命?” “侯爷肯定能感知到少爷体内的血脉传承印记消散了,此时恐怕已经在洞天外等着了,瓮中捉鳖,他怎么跑?” 另一个随从忍不住说道:“而且少爷身为定远侯继承者,本就有国运护身,还有镇狱司官职在身,国运更加深厚,他杀了少爷,肯定已被罪孽缠身,侯爷只要将此事告知天罚司,天罚司也会在外守着,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跑得掉?” “或许他积攒了很深厚的功德?有把握抵消罪孽?”那高高瘦瘦的随从皱了皱眉头,随即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侯爷震怒之下,惩罚不会轻。” 他摇摇头,当即说道:“走吧,立刻将此人杀了少爷的消息传开。” “传开?”另一随从不由得一怔,“不怕惹怒了他吗?” “他敢放过我们,就不怕我们传开。” 那高高瘦瘦的随从神念传音道:“但是万一他后悔了,说不定还是会杀我们灭口,以此保住秘密,所以还是尽快传开,人尽皆知的话,即使杀了我们也没意义了。” …… 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林越的身形如风穿梭。 “随便选个人杀鸡儆猴,没想到正好选中了定远侯的嫡子?”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天下楼第二重的实力也已经很少见了,不用想也知道那人肯定是下一任定远侯的继承者,很好。” 定远侯,早已党附,定远侯府更是十二皇子派系最重要的势力之一! 趁此机会铲除了定远侯最优秀的继承者,也算是变相的削弱。 他只是为了杀鸡儆猴,想立个威而已,有这等收获,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杀人者还不是他十七皇子,而是未知的断岳阎罗! 反正,他杀死国运护体之人也没有罪孽。 “也不知道小鱼去哪了。” 林越在山林间穿梭时,也顺便感应了一下小鱼的位置,但始终没有察觉。 要么恰好离得太远,要么就是小鱼的敛息法门更玄妙了。 “算了,先取宝,时间不多了。” 林越也不多耽误时间,现在这洞天之中隔一会儿就出现一道光柱,显然是不断有人成功取宝。 这可是前朝入圣强者的遗宝,错过了可就再难找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选中的第四座秘藏峰之中,只有一件宝物。 也是他在外公死前,曾经最想得到的一件宝物。 ——道我皆忘。 沿着炼神阶登上峰顶之后,林越交了考验物品之后,随着宝藏石碑迸发出冲天的光柱,他的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小瓶。 瓶子内装着的液体,就是‘道我皆忘’。 它的作用很单一,也很实用。 简单来说,就是破誓。 外公曾经以道心立誓,今生不再动用神霄雷法,所以始终自囚,从不出手,出手之时,便是身死之日。 他当时的计划就是得到这道我皆忘,让外公先破去誓言,再想办法解毒。 “只可惜……” 林越看着手中的小瓶,脑海中又想起了那道撕裂黑夜的雷霆,不由得叹了口气。 终有一天…… 他默默地收起了小瓶,眼神再次变得凌厉起来。 “继续。” 林越再次赶向下一座秘藏峰。 …… 时间流逝,洞天世界中,一道又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证明宝物也越来越少。 “白夜花在哪呢,快出来,快出来……” 鱼十七嘀嘀咕咕地在山林间转悠,到处搜寻着考验任务所需的物品。 虽然林越已经让百里凤至提前将三件珍贵宝物的‘攻略’给她送过去了,考验物品的大概位置也有了,但无奈她有些路痴,找起来实在是效率不高。 出关之后,本来就来得晚了一些,到现在也就取了两件宝物。 第三件宝物所需的考验物品,也还差一个白夜花。 毕竟,除了她之外,各个秘藏峰的考验都有人在搜寻考验物品,看到疑似是考验物品的特殊花草,也会有人顺手收起来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0节 除非提前很多,否则难度会大很多。 “交出白夜花!” 忽然,一个冰冷的呵斥声从前方的密林之中传来,肆无忌惮地回荡在山林间,似乎丝毫不在意被人听到。 “白夜花?” 鱼十七美眸一亮,立刻朝着密林深处赶去。 不一会儿,只见密林深处的一颗参天古树下,正有两方人处于对峙状态。 一方有四人,其中三人带戴着枯木面具,黑袍罩体,而为首那名青袍男子,身材高大,眉毛极淡,双眸狭长而锋利,散发着冰冷的煞气,左手乃是是金铁之色的假肢。 另一方则是一个笑眯眯的紫衣女子,一双狡黠灵动的黑眸,打量着对面的青袍男子。 “嗖嗖嗖——” 包括鱼十七在内,连续数道身影都闻声赶了过来,落在了附近的空地上。 “风君!” 除了鱼十七,其他几人一落地,顿时都脸色一变,认出了那青袍男子的身份,几乎都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有些不敢争了。 神秀榜排名第十二的存在,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的强者,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风君一个人杀! 这怎么争? 更何况,他们也认出了这紫衣女子也是神秀榜上的强者,名为狐影,虽然只是排在末尾的第二十八名,但也是能勉强闯过天下楼第三重的,而且极其擅长遁术。 其遁术之强,就算是风君恐怕都杀不了这紫衣女子! “风君,还有新来的道友。” 那紫衣女子笑眯眯地看着周围众人,“看来你们都需要白夜花,我的要求很简单,紫雪青珠一颗,或是青蛟内丹一颗,都可以从我这里拿走白夜花。” 风君闻言顿时皱起眉头,冷声道:“换个条件。” 其他人也都无奈摇头,这两样考验物品他们也都找过,但就是找不到踪迹。 而且,就算他们有,也不会拿出来换的。 以他们的实力,即使拿到白夜花了,也根本就保不住,肯定会被风君抢走。 “不换。”紫衣女子毫不在意地笑道:“除非你给我十年仆从,任由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欣喜的少女声音:“紫雪青珠就能换吗?我有多余的紫雪青珠,我和你换白夜花!” 众人不由得闻声看去。 只见那看上去顶多十四五岁的娇俏少女,手中正拿着一颗紫青色的冰珠,开心地举了起来。 紫衣女子眼睛一亮,身影如幻梦般闪过,出现在了鱼十七的身边,翻手取出了一个长长的檀木盒,打开后递给她,说道:“九朵白夜花都给你,紫雪青珠给我吧。” “果然是白夜花!” 鱼十七看了一眼檀木盒的黑白色奇花,不由得眼睛一亮,当即接过檀木盒,同时将手中的紫雪青珠递给她,“给你。” 那紫衣女子略显怪异地看了鱼十七一眼,这么容易相信她? 就不怕她骗人吗? 不过,她也不在意,收起紫雪青珠,便化为梦幻般的遁光远去,只留下一声低笑: “好乖的小妹妹,自求多福吧……” 鱼十七不由得一怔,什么意思? 这时,她听到不远处那青袍男子淡漠开口道:“小姑娘,交出白夜花,你就可以走了。” “你在和我说话?”鱼十七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可不行,我要用来取宝呢,不能给你。” 围观的几人顿时错愕。 这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居然不怕风君? 神秀榜上也没这么一号人啊。 “你是什么人?”风君也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皱起眉头。 这少女看上去似乎是赤子之心的心灵境界,一般都是大势力从小引导才能培养出这种心灵境界。 没确定来历之前,他也不敢随便动手杀,如果碰到一个来头极大的,说不定就有深厚的国运护身,他一旦杀了,就有可能招来很重的罪孽。 虽说有十二皇子庇护,天罚司那边运作一番,可以给他逃出京州的时间。 但即使逃出去了,也得慢慢积攒功德,化解罪孽,太耽误时间。 “我就是我啊。” 鱼十七奇怪地看着对方,“想打架就打,你干嘛还要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你,你敢抢我,我揍你的时候可不会心软喔。” “……哦?你不认识我?”风君眯起眼睛。 他知道,赤子之心是很难说谎的。 他是神秀榜上的强者,天下不知多少人听过他的威名,这少女居然不认识他? 莫非真的只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 风君冷哼一声,当即化作一道狂风,以恐怖的速度冲向了鱼十七。 不管什么来历,反正肯定不是皇子国公这些入圣强者身边的重要人物,否则他几乎都是认识的。 先打断四肢,逼她交出白夜花再说! “好快!” 鱼十七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心中飞快地默念:“我也很快……我也很快……” 然后一棍子就敲了过去,棍影也快到几乎不可见的地步! “铛铛铛铛铛——!” 一瞬间,鱼十七手中棍影已经和风君的金铁色假肢连续交手数十次。 狂风退后,化为风君。 他打量了一下鱼十七,微微颔首,淡漠道:“有点实力,居然勉强和我三成速度接近?” 他自创的极致真法就是速度为主,但消耗极大,还会伤害自身,所以他也不太想用,方才只是用了过去的极致杀法而已。 按理说,刚才他的发挥,已经足以对付天下楼第二重五连胜的那些修行强者了,没想到这少女居然还挺强? “才三成啊?” 鱼十七愕然,随即说道:“那你等一下,让我准备一下。” “嗯?”风君皱起眉头,难道要用什么底牌? 他毫不犹豫催动极致真法,化作一道灰蒙蒙的风沙,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杀向了鱼十七,完全不给她准备时间! “哎!你等一下啊!” 鱼十七有些委屈了,但也只好催动心神禁术挥棍打去。 但只是挡了一下,第二下她就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力量轰中了腹部,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好结实的法衣……” 风君有些吃惊,方才那一击居然没有伤到对方,完全被法衣挡住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是一品法宝层次的法衣,按理说也不可能挡得住才对,而更高层次的真宝,四象修行者是用不了的。 这让他有些不理解了。 “嘶,疼死了……”鱼十七稳住身体之后,紧皱着眉头,便忍不住捂住了肚子。 “哼,法衣再结实,你的肉身也挡不住,我看你还能挡几下。” 风君眼神冰冷,再次化为灰蒙蒙的狂风冲向了鱼十七。 这时—— “嗯?” 风君脸色陡然一变,身形立刻改变,只见一抹残影以可怕的速度飞来,与他擦身而过,直接没入了地面。 他立刻退后数十丈,不由得皱起眉头。 刚才他勉强看清了那飞来之物,一柄速度极快的短枪。 “运气不错……风君?” 一个低笑声响起,只见一名花白色长发的面具男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附近的几人不由得一怔。 还有高手? 第62章 杀 “你是……” 风君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花白色长发男子,“断岳阎罗?” 花白色长发,白色面具,身形偏瘦,气息隐秘。 这就是断岳阎罗的标志。 不过,断岳阎罗这个称号也才出现在神秀榜上短短半日罢了,消息还没传开,不是特别关注神秀榜的话,自然也不清楚这个称号。 林越瞥了他一眼,并未回答,而是先神念传音给鱼十七:“小鱼听着,我给你神念传音,别激动别露出破绽,暗号是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呢,想说什么你就用神念传音。” 鱼十七一愣,眼神有些激动,但还是按耐了下来,立刻神念传音道:“殿下!你真的来啦?” “不然呢?”林越神念传音问道:“我让百里给你传讯的那三件宝物,你拿到几件了?” “只差最后一件了。”鱼十七神念传音道:“人家一直没找到白夜花,刚才从别人手里换到白夜花之后,这个人还让我交出来。” “行,你去取宝吧。”林越神念传音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1节 “殿下,这个人好厉害的,让小鱼来帮你吧?”鱼十七神念传音说道:“我刚才是没准备好,不然肯定比他厉害!” 林越忍不住神念传音:“你比风君厉害?” 他有些不敢相信。 鱼十七在一年半之前,其实也就和那天生教圣子实力相当,连天下楼第一重五连胜都颇为困难。 而风君能够在神秀榜排名第十二,在天下楼第三重都能五连胜,比起那天生教圣子强了不知多少,就算是十个天生教圣子,也会被一瞬间全部杀死。 仅仅一年半,鱼十七进步就这么大吗? 虽然他的进步更夸张,但他经历了多少逆天际遇,才到这等地步的? 鱼十七固然是天才,十四岁就能进天下楼,但这一年多时间里,她也只是正常修炼而已,尽管听说她接受了十六皇子的传承,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不过,赤子之心可不会说谎,他心中自然信了大半。 “不用你出手,你去取宝就行了。” 林越神念传音道:“我一个人足够杀这风君了,而且这风君乃是巡天盟紫霄使,又曾前往永夜斩妖,有极深厚的国运庇护,你承受不住杀他的罪孽。” “殿下要杀他?殿下干嘛啦,功德这么深厚?”鱼十七愕然,神念传音道:“那好吧,我去取宝。” 神念传音,就是思维的速度。 以四象巅峰的思维速度,看似交流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瞬息之间罢了。 只是弹指间,林越已然看向了风君,淡声道:“风君,听说你在神秀榜排名第十二,正好比我高一名?我可是不太服气的。” 就在这时,鱼十七身形一动,已然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流光飞走了。 “嗯?” 风君眼神一变,正要化身狂风追去,却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威胁感传来,不由得心中一寒,豁然转眸看去,发现林越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根短枪,并且摆好了投掷的架势。 他速度是快,但刚才那一记隔空飞枪的速度更加恐怖,对他的威胁颇大,倘若他分心去追那少女,自然会很危险! 风君顿时停在了原地,只能死死地盯着林越,神念传音吩咐道:“你们去追。” 他身后那三名头戴枯木面具的黑袍人,当即循着鱼十七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越也不在意。 几个连神秀榜都进不去的修行者罢了,鱼十七都有信心对付风君,自然能对付那三人。 “你对排名不太服气?” 风君缓缓漂浮起来,与林越隔空相对,漠然道:“我知道,你肉身极强,力量惊人,所以击败对手都只用一两招,一力降十会,连天下楼给你的评语,都认为你能进前十,是吗?” 林越平静地问道:“你似乎也不太服气?” “论力量,你确实远胜于我。” 风君凌空而立,浑身都有灰蒙蒙的气流环绕,狂暴的风压弥漫开来,附近的山林之中顿时狂风大作,飓风忽起,吹断了不知多少颗大树,他整个人在这一刻恍若风暴的中心,风的君主! “但论速度,在大修行者之下,没人能超越我!” “一力降十会?我正好克制你!” “你能碰得到我吗?” 滚滚如雷鸣的暴喝声中,风君已然化为一道灰蒙蒙的旋风,刹那间就出现在了林越的面前,速度之快,竟然比之前击飞鱼十七那一击更快! 林越双手恍若拂动海潮,瞬间掀起重重浪涛,化作汹涌澎湃的海眼漩涡,已然将周身笼罩。 “轰轰轰轰轰——!!” 恐怖的碰撞中,风君所化的狂风围绕着林越不断闪动游走,一次次狂攻,却被林越海潮般的防御一次次抵挡下来,余波疯狂弥漫。 附近的山林即使有洞天阵法威能庇护,也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地皮,犹如狂风掀起了大海的咆哮。 “这……” “快!快退!” 这一刻,原本在附近围观的那几人见状顿时脸色大变,纷纷拼命退后,生怕被卷入其中。 如此巨大的动静,即使是遥远处的修行者们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虽说洞天内进来了快十位神秀榜强者,但之前都在忙着取宝,神秀榜前列的碰撞还是第一次出现。 “那是……九天湮风?” “是风君!” “风君在和谁交手?” “看不清,但另一道气息很陌生,没见过啊。” “神秀榜上的强者气息我都知道,看来只能是那断岳阎罗了。” “天下楼认为断岳阎罗能排前十,果然不假。” “确实够强,但这等蛮力强大的武修,正好被风君克制,难说啊。” “至少风君想走就走,想战就战,已经立于不败了。” 此时取宝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剩余秘藏峰所需的考验物品都找不到踪迹了,即使还有机会,那也是神秀榜前列强者的机会。 至少大多数修行者都已经明白没机会了,干脆看看风君和这位新晋神秀榜强者断岳阎罗的厮杀。 “嗯?” 忽然间,远处观望的修行者们都是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战场的中心。 风君的气息竟陡然衰弱了下来,而且还在急剧退后? “哈哈哈,风君,别逃了!” 回荡在洞天世界的大笑声中,只见风君所化灰蒙蒙的狂风冲天而起,不断后退逃离,但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犹如瞬移一般不断闪现,一次次爆发出恐怖的速度,迅速靠近风君。 只是眨眼间,那恍若瞬移般的身影仅仅连续十一次速度爆发,就已经出现在风君的身前。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碰撞声,轰然扩散的层层涟漪之中,风君所化的狂风直接溃散,血洒长空,整个人都被一股惊人的力道击飞,犹如流星般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紧跟着—— “嗖嗖!” 两根短枪紧跟着化作残影,追着风君坠落的身影而去! 轰的一声,风君的身躯砸落在地面上,顿时掀起巨大的烟尘,两根短枪也闪电般地没入烟尘,噗嗤一声,血花飞溅。 远处观望的众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 “怎么回事?风君忽然败了?” “这断岳阎罗藏得好深,本以为他只擅长蛮力和近身战,刚才他的速度竟然比风君还要快点?” “风君算是栽了。” “看来这断岳阎罗的确有前十的实力,无论是攻防还是速度,几乎没缺点。” “出手也太狠了,他就不怕不小心杀了风君?” “应该是控制好的吧,风君有那般深厚的国运护身,又是紫霄巡天使,敢杀他岂不是大麻烦?” 众多修行者讨论着,纷纷飞向战场。 烟尘渐渐落下。 林越落在地面上,看着被两根短枪贯穿身躯钉在地面上的风君,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现在服气了吗?” 风君嘴角涌出鲜血,虚弱地抬头看向林越,惨笑道:“你藏得够深的,水火二相两种武道真法就罢了,连速度也这般快?还都创到如此深厚的地步?” 林越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实际上他在武道真法上,走得并没有风君远,毕竟他才创出来入门没多久,起码要很多年才能创到圆满。 主要是他的肉身基础,因为三千地狱身被拉的太高了,武道宗师圆满层次的肉身基础,基础上领先太多太多,各方面都很平衡。 不过,若是不用心神禁术,他的实力也没比风君强多少。 所以他才故意隐藏了速度,不用燎原,也没用心神禁术,一直防守,寻找机会,直到刚才风君苦苦进攻无果,有些忽略躲闪防守,才瞬间爆发全力,一击重创了风君。 否则,想杀风君还真没什么希望。 “风君,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林越蹲下身来,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把你的宝物都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风君冷笑道:“我在永夜杀了不知多少妖族和异兽,连妖王和兽王我都杀过,我还是巡天盟紫霄使,你可知道庇护我的国运有多深厚?你敢杀我?这种无趣的威胁,你还是省省吧。” 罪孽,只有入圣强者和天罚司使者才能看见。 至于国运,也得是大修行者才能看到。 林越听说过风君身上的国运,在大修行者眼中足足有七尺厚! 像寻常的边关士兵,即使杀些普通的异兽,身上的国运也就一两分厚,但依然能够让寻常修行强者忌惮,生怕被罪孽缠身。 七尺厚的国运庇护,杀之该有多大罪孽,可想而知。 一旦杀了,除非是大人物,或者本身国运更加深厚,可以掩盖罪孽,否则罪孽缠身之下,一旦被天罚司抓住,起码也是镇压数百年的结局,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灭杀! 就算逃出京州,也不知多久才能化解罪孽,在这期间,不仅会被天道排斥,修行极为艰难,还要被天罚司追捕,到处躲藏。 更别说,还会得罪十二皇子! 所以,风君根本不担心对方会杀他。 除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否则岂会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杀他? “哦?” 林越微微颔首,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交?” “想要我的宝物?别做梦了。”风君冷笑不已,“敢杀,你就杀吧。” 林越眯起眼睛,站起身来,摇头道:“那就没办法了。” 风君暗自松了口气,他也不希望对方折磨他,否则还是得交出一件宝物才行。 “我承认你……”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2节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眼前豁然一黑,不由得惊骇欲绝。 “啪!” 一只环绕着流风的脚掌陡然踩下,风君的头颅就像是被踩碎的西瓜一般,顿时被一脚踩得稀烂! “不给,那就死吧。” 林越眼神嘲弄地收回脚,体表的流风环绕之下,没有粘上丝毫鲜血。 他也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而已。 算准了风君仗着国运护体,不会害怕他的威胁。 下一刻,风君的神魂浮现而出,死死地盯着林越,眼神满是怨恨,随即便被无形的轮回吸走了。 林越毫不在意,还将风君的储物之宝吸入手中,收了起来。 风君活着都威胁不到他,只剩神魂就更没有威胁了,而且也没凝练元神,轮回转世之后,即使还能再踏上修行路,觉醒的记忆也只是残缺的。 来生天赋如何,谁都不好说。 “他……他杀了风君?” “这断岳阎罗,怎么敢杀风君?” “疯了疯了,七尺厚的国运护身,他也敢杀?” “难道他身上的国运更加深厚?或者他的来头很大?” “莫非是为了风君身上的宝物?” “居然敢杀风君,这断岳阎罗,真是和索命的阎罗一样啊……” “风君可是十二皇子极为重视的人,将来有望成圣的,竟然死在了这里?不怕十二皇子暴怒吗?”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多修行强者,一个个都愣住了,完全没想到风君居然会死! 神秀榜上的强者,一个个都堪称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 今天就这么死了一个?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注定会让修行界都为之震荡! 林越却是不在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毫无掩饰的意思,当即便冲天而起,循着鱼十七的气息飞去了。 “十二皇兄,先收你一点利息。” 第63章 星主 林越驾驭风元在空中疾飞,也没继续去取宝了。 因为他提前准备的那些考验物品都已经去取过宝物了,也看不到秘藏峰有光柱了,恐怕基本上都已经被取光了。 “这次收获还挺大。” 林越颇为满意,“算上风君那四件宝物,还有小鱼的三件宝物,一共二十三件,而且是大多是最珍贵的那部分,价值应该占据整个洞天秘藏所有宝物价值的过半了。” 这洞天秘藏开启的动静实在太大,进来的修行者太多了,数百名都至少是进入天下楼的修行者,还有近十名神秀榜强者。 如此多人一起抢宝物,即使是风君也不过四件宝物,而且还是抢过别人的,否则更少。 “还好我第一个进来,还有攻略,其他人也过了很久才进来,否则一起进来的话,想取到十来件都难。” 林越暗自庆幸。 毕竟,进来取宝的人即使争不过,难以完成考验任务,也会想办法搜集山林间的考验物品,再以此换取好处,或者多人合作凑一凑,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嗯?” 林越忽然微微皱眉,他已经循着鱼十七的气息,找到了她的位置。 只是,她的气息此时完全爆发,似乎在战斗? 遥遥望去,可见第五十四秘藏峰上不断有一阵阵狂暴的气流余波扩散开来,漫漫山林如潮起伏。 “这是谁?” 林越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第五十四秘藏峰,先是皱眉,随即一怔。 交战的双方之中,那少女是鱼十七,而另一人则是一个纯白色长发,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 鱼十七手中的棍子化作万千棍影,一次次砸向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而那年轻男子却只是悠闲地站在原地,微笑看着鱼十七,任由鱼十七如何挥棍,长棍都正好与他擦身而过,无论棍影速度再快,却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可能?”林越感觉很是不可思议。 这人明明站在原地不动,可是鱼十七手中的长棍就是碰不到他? 看上去,简直就像是鱼十七故意让他的一样。 但林越仔细观察之下,就发现并非是鱼十七故意的,而是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太过诡异,看似棍影可以扫过其身躯,但实际上却会沿着另一条轨迹? 恒国公掌握乾坤之道,也做到过类似的事情。 难道是……空间扭曲了? 这怎么可能? 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连天地法理都未曾触及,怎么可能让空间扭曲? 即使是大修行者,恐怕也只有大修行者巅峰层次之中,那些掌握道的雏形,即将合道的存在,才有可能涉及空间! 林越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是先天神通? 附近还有不少修行者远远观望,也都是吃惊无比。 即使是先天神通,也未免太过变态了,按理说先天神通也是随着修行者生命层次蜕变而蜕变,再逆天的先天神通,四象层次也不会太离谱才对。 仅仅依靠先天神通,就能让很多大修行者都束手无策,立于不败之地? 根本就是超出认知的事情! 这时,下方秘藏峰上的白衣白发男子抬起了头,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丝讶然。 “断岳阎罗?” 一道带着笑意的神念传音在林越的脑海中响起:“好高明的伪装之法,我居然也看不透你的真身,伪装的模样倒是和我挺像,不错。” 林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现在的模样和气息是用众生相伪装出来的,他特意尝试过,即使是恒国公都察觉不到众生相的伪装。 而眼前这个仅仅四象层次的神秘男子,却能够看出他现在的模样是伪装的? 这时,下方的鱼十七也发现了林越,一边进攻一边神念传音给他: “殿下,这人好生古怪,我不管怎么样都打不到他,而且他刚才一见到我,就问我是谁,和十六皇子什么关系,还偷走了我的储物之宝,强行检查了一遍!” 偷走了储物之宝? 林越有些难以置信,鱼十七的储物戒指就戴在手上,对方是怎么偷的? 而且,鱼十七的储物之宝品级还挺高,哪怕是大修行者拿到手了,想要强行探查都极难,这人居然能强行检查一遍? 林越微微皱眉,一翻手,悄然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一件今日才得到的奇宝。 随即,他这才落向了峰顶,同时神念传音道:“小鱼,先停下吧,别浪费力气了。” 随即,他看向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真是不懂礼数。”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轻轻摇头,就像是教化万民的儒学大家一般,轻声道:“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姓名呢?” 林越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是四象修行者吧?我不信四象修行者能够做到这等地步。” “又用问题回答问题。”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人与人的沟通,果然难以敞开心扉。” 他瞥了一眼林越手上的储物戒,微笑道:“罢了,我就亲自确认吧。” 林越眼神一冷。 这人的意思是打算偷走他的储物戒,强行探查确认他的身份? 储物戒内有皇子印和不少宝物,一旦被此人发现,自然能认出他就是十七皇子! “站住!” 鱼十七也有些急了,手中长棍直接朝着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横扫而去! 而那年轻男子却是恍若未曾察觉,丝毫没有顾忌鱼十七,任由她一棍扫来,凶悍沉重的棍影却是沿着他体表扭曲的空间滑向了一旁,根本无法触碰到他! 只见那年轻男子一步迈出,那一袭如雪的白衣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林越的面前。 同时,他也很随意地伸手抓向了林越的右手,似乎打算就这样直接当面将储物戒取下来! “瞬移!真正的瞬移!” 林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心神瞬间沉浸在那玄妙的风火意境本质之中,立刻施展燎原,在刹那间就爆发出最极致的速度,也犹如瞬移般身形闪动,试图拉开距离。 可是,燎原在本质上其实是在一瞬间爆发出最高速度,只是维持一瞬,所以看上去像是瞬移,实则应该叫做瞬间神速。 而瞬间的速度再快,又岂能和真正的瞬移相比? 无声无息地,林越的身形不断在峰顶各处出现消失,留下一道道身影。 但无论他如何闪现,每次停顿的那一瞬间,都会发现那白发白衣男子的面容就近在咫尺距离,笑吟吟地看着他,犹如附骨之疽,始终无法摆脱。 瞬息间,这座秘藏峰的峰顶上,已然出现了八十一道林越的残像。 在远处观望的修行强者们都吃惊得看着这一幕。 这断岳阎罗爆发出如此可怕的速度,那白发男子竟然还能跟得上? 林越眼神冰冷,在第八十一次爆发燎原神速的同时,眼神中陡然有滔天血海翻涌,精血消耗的同时,也一掌拍向了眼前白衣白发的男子。 一掌,如烈焰爆发,汹涌弥漫,焚灭万物。 “没用的。” 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神念传音响起,神色平静,微笑依旧,体表无形的空间已然发生扭曲。 就在这时——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3节 “叮叮当当……” 一阵震颤心神的奇异铃声陡然响起,悦耳且缥缈,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弥漫开来。 恍若被无形的力量镇压一般,周围如水般逐渐扭曲的空间,就像是恢复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变得毫无波澜,周围的空间完全恢复了正常! “嗯?” 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讶然,目光一扫,立刻发现了林越的另一只手中,正提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银色铃铛,此时正轻轻摇曳着,发出奇异的波动。 镇压空间? 他立刻明白了。 “轰!” 没有空间扭曲的错乱,林越那焚灭一掌已然拍在了他的胸膛上,狂暴汹涌的掌劲肆意爆发而出! “不错。” 一道神念传音带来的赞叹声在脑海中响起,而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在这一掌之下,竟然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都被打得身躯崩溃破碎开来! 林越微微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发现这神秘白发男子能够影响空间之后,就立刻想起了今天得到些宝物之中,有一件名为‘镇空铃’。 其原本作用是使用挪移类阵法时,依靠此铃稳固空间,避免出现错乱,对空间的镇压之力并不算很大,但对方也只是四象,对于空间的影响应该也不算大,所以他才想着试试。 此时抓住机会,果然成功了。 只是…… 这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明显境界高的一塌糊涂,仅凭四象修为就能撬动乾坤之道,怎么会如此容易身死? 其身躯未免也太脆弱了。 仅仅是寻常炼气流四象天关巅峰的身躯罢了,在炼体流的力量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 甚至没有任何法宝法衣护身? 赢得太过轻松,反而让林越感觉不对劲了。 “殿下好厉害!” 鱼十七欣喜地神念传音过来。 周围观望的众多修行强者也都是一怔,忍不住惊叹起来。 “此人能够影响空间,断岳阎罗居然也能杀了他?” “难怪连风君都被杀了。” “看来只是仗着先天神通操控空间,就自以为无敌了,结果碰到断岳阎罗这等狠人。” 就在这时—— 那白衣白发男子破碎的身躯忽然化作点点虚幻而绚烂的星光,凭空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人形。 随即,再次化为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 林越眼神微变。 虽然猜到对方没这么容易死,但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等事情。 不死之身? 远处的修行强者们也都为之色变,这是何等手段? “哈哈哈……” 那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轻笑起来,似乎是发现了惊喜一般注视着林越,“你杀了定远侯之子,又杀了风君?那我知道你是谁了。” 林越眯起眼睛观察着对方,赫然发现此人的身躯已经变得虚幻了不少。 看来,刚才他那一掌也不是没作用的。 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杀了定远侯之子和风君,就知道他是谁了? “我也知道你是谁了。” 忽然,一个略显沙哑低沉的阴森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只见一道身影落在了峰顶上。 那赫然是一个脸色苍白无比,眼神空洞死寂,犹如尸体一般浑身缭绕着死气的年轻男子。 “黄泉客?” “夏鸿天利!” 众多修行强者顿时认出了这年轻男子,赫然就是神秀榜排名第四的黄泉客! 最关键的是,黄泉客还是五公主的儿子,将来的郡王,自然名气极大。 黄泉客降落在那白发白衣男子的前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淡漠道:“没想到你还会来这洞天凑热闹?” “夏鸿天利,你知道我?”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微笑道。 “你是……星主?”黄泉客死气沉沉地缓缓道。 “哦?” 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微微挑眉,随即笑了起来,“看来我已经被抓住尾巴了呢,果然是当年遁入轮回的那几道残魂,如今成了祸端吗?看来五公主已经超越了前世身为黄泉魔祖时的她,她如今的搜魂之法,连前世记忆都能查到吗?” “母亲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的?” 黄泉客低沉道:“倒是你这星神化身,连三十六秘藏洞天都进得来?” “我这化身也是四象境界,为何不能进来?”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微笑着扫了一眼周围的修行强者们,“本来还想将你们尽数湮灭在这洞天内,看来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了,这样也不错,恰好我也很讨厌不必要的杀戮。” 他目光扫过林越,最后停在了黄泉客身上,含笑道:“现在嘛,只要湮灭你一人就够了,也算是我回馈五公主的谢礼。” 黄泉客漠然道:“就凭你这一具四象层次的星神化身?” 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笑容不改:“仅凭这具化身当然不行,但这洞天之灵也来助我,不就够了?” 黄泉客晦暗的瞳孔骤然紧缩。 而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轻笑一声,却是已经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林越忽然收到了一道神念传音: “十七殿下,孤独了这么久,难得遇到一个同类人,我就提醒你一句吧……切记,哪怕魂飞魄散,也不要入轮回。” 林越不由得一怔。 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陡然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住了黄泉客,其所在之处的空间陡然一震,寸寸碎裂崩溃。 而黄泉客就像是凝固在玻璃内的一只虫子,无声无息的,便已随之湮灭。 第64章 三件宝物 死了? 所有人都有些发怔地望着黄泉客湮灭的地方,几乎不敢相信。 身为五公主的嫡子,未来的郡王,就这么死了? 先不说身为神皇的亲孙子,本就有五公主的背景,单单弑杀皇孙就是大罪孽! 尽管不像皇子身死时那般引发整个大雍的天地异象,因果勾连,魂魄咒刻,但杀死皇孙也会降临大罪孽! 若是本身国运不够深厚,即使是入圣强者也不敢杀死一名皇孙。 一旦杀之,便是大罪孽,甚至会有天罚降临! 煌煌天威之下,即使是入圣强者那也是必死无疑,还会魂飞魄散。 所以…… 谁都没想到那被称为星主的神秘男子,居然真的敢杀黄泉客? “疯子……真是疯子!” “他死定了。” “弑杀皇孙?这等大罪孽也敢触犯?” “天罚恐怕马上就会降临,那星主死定了。” “不对……天罚怎么还没来?” “不应该啊,如此大罪孽,即使天罚司不出手,也应该会引来天罚才对。” “难不成那星主也有极其深厚的国运护体?” “那得多么庞大的国运?他又不是国公。” 一个个修行强者震惊之余,此时都忍不住神念交流起来。 而鱼十七飞到了星主消散的地方,又找回了自己的储物戒,不由得松了口气。 “殿下。” 鱼十七神念传音给林越,“方才那个叫星主的,消散之前突然给我传音,说他猜到我和十六皇子的关系了,什么意思呀?” 林越微微摇头,神念传音道:“我也不清楚,那人似乎知道很多秘密。” 那星主居然猜到了他是十七皇子,明明没有看透众生相的伪装,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就因为他杀了定远侯之子和风君? 而且,还说是同类人。 同类人? 林越能够想到的,便是杀人没有罪孽这一点特殊之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4节 最重要的是,那星主居然说了和二皇子同样的劝告—— 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入轮回。 也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目的,看上去似乎就是专门来找他的一样。 不过,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这星主出现在此的仅仅只是一具所谓的星神化身,而非本体。 从其口气来看,应该是入圣强者吧,甚至无惧于皇子。 “星主……” 林越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殿下,三件宝物我都拿到了,现在做什么?”鱼十七神念传音问道。 林越扫了一眼众人,也不多说,只是神念传音:“等着吧,待宝物取光,或者十八个时辰到了,洞天就会将我们挪移出去,你不要和我表现得有什么关系,避免被怀疑。” 说完,他便直接飞走了。 反正他这两次出手,在外人看来都未必会认为他是为了鱼十七,第一次是因为神秀榜排名,第二次也是那星主先动手。 即使怀疑他和鱼十七有什么联系,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毕竟,断岳阎罗的实力比十七皇子强太多了,而且显露出的武道真法和他过去使用的杀法,立意境界也不一样,也就燎原有些相像罢了。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真的怀疑他就是十七皇子,这也无法确认的事情。 这就足够了。 “年轻人。” 忽然间,正在半空中飞行的林越忽然听到了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随即,他便感觉到空间一阵波动,眼前的一切也瞬间从洞天世界的山林,转变成了一座幽暗的古老殿厅内。 这殿厅内的空间并不大,仅仅数十丈范围,黑沉沉的殿门紧闭。 空气中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令人心神安定。 “这里是……” 林越微微皱眉,默默观察着这座殿厅。 殿内一片空荡荡的,只有少量装饰品,最耀眼的是一座暗金色的宝座,而宝座后方的殿壁上则是有着一片浮雕,浮雕的内容似乎是人族膜拜神明的蛮荒场景。 “这里是第一中洞天的核心。” 这时,一个有些低沉的苍老声音响起。 林越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色大氅的银发老者出现了殿内。 “年轻人,洞天即将送你们这些人离开,在这最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交代,所以将你挪了过来。”银发老者看着林越。 “你是……洞天之灵?”林越有所猜测。 “不错,我是大虞封王‘天星王’留下的洞天之灵。” 银发老者低沉道:“这一批修行者天才之中,你是最妖孽的一个,可以告诉我你修行了多久吗?” “不到两年,一年半吧。”林越说道。 银发老者不由得一愣。 他身为洞天之灵,可以感知神魂波动,此时自然知道这年轻人并未说谎。 所以这才让他更加震惊。 “好,好,好。” 银发老者越发欣喜地看着林越,“在我所知晓的天才之中,你已经是最妖孽的档次,人族历史上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人能够与你媲美。” “我听说,大虞时期有个天才叫做夏侯狩?”林越问道。 “是。”银发老者缓缓点头,“虽说我这个洞天之灵出现时,夏侯狩已经叛出了人族,但你应该不比他逊色。” 林越问道:“他为何叛出人族?” “我也不知。” 银发老者摇头道:“你是想要参考借鉴他所创的炼体功法吧,其实你的肉身其实也不比他差多少,只是他胜在有蛮神之体,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惊艳了。”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暗想这洞天之灵还挺会脑补的。 他也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夏侯狩的事情而已,这洞天之灵没认出来他练的就是三千地狱身就算了,还觉得他是为了参考借鉴? “不知有什么想和我交代的?”林越问道。 “方才那被你们称作星主的人,你与他交手,感觉如何?”银发老者问道。 “他境界高的离谱。”林越说道。 银发老者微微颔首道:“虽然我也看不透他,但他的真身至少已经合道入圣,绝不逊色于我主人天星王,他仅仅一化身,虽然只能撬动一丝乾坤之道,但正常情况下,就连大修行者也拿他没办法。” 林越点点头。 确实如此。 至少空间扭曲这一招,他若是没有镇空铃就完全没办法。 大修行者也只有那些巅峰层次,临近合道雏形,才有可能触及这等层面。 “他似乎是来找你的?”银发老者看着林越。 “我也不清楚。”林越坦然道:“我是第一次知道此人的存在。” “那就罢了。” 银发老者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伪装得极深,但我隐隐察觉到你修炼的是古神之道,你应该是夏鸿氏核心人物吧?” “所以?”林越看着他。 “不必担心。” 银发老者说道:“大虞虽然是被神皇覆灭,但大虞王朝末年本就腐朽不堪,而且早就分裂,这样的王朝也应该倒塌,所以天星王并不恨夏鸿氏,甚至还愿意留下机缘给大雍修行者,毕竟都是为了人族。” 他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你身为最优秀的人族后辈,也有资格得到天星王留下的机缘。”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有什么要求吗?” 银发老者摇头道:“没什么要求,天星王只希望将来人族面临危难之际,你尽自己所能即可。” 他一挥手,半空中出现了一柄断剑。 “这是进入三十六洞天之中三大上洞天的信物。” 银发老者说道:“待你打破三才天关时,可以进入其中,当然……也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入其中。” “哦?”林越收下断剑,也有些意外之喜。 从来都没听说过三大上洞天的信物出现,原以为三大上洞天只是传说,看来确有其事,只是因为信物不在外界? “还有别人得到过吗?”林越问道。 “有,还有四人。”银发老者颔首道:“都是你大雍的皇子公主,三皇子,五皇子,大公主,二公主,都进去过。” 林越恍然。 这四位可都是皇子公主之中也极为厉害的存在,也都是五皇子提到过的。 “除此之外,你也可以提些要求,比如需要什么宝物?典籍?”银发老者说道:“只要我能满足,就尽量帮你。” 林越思忖了一下,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六响级秘密。 进入前朝皇陵,必须是天机难测之人,持虞帝令。 “你可知道何为天机难测之人?”林越问道。 “天机难测之人?”银发老者疑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不过大雍有天道之眼的存在,天机已不是秘密,这天机难测之人是何存在?” 林越微微皱眉,问道:“从来没听过吗?” “或许是说法不一样。”银发老者说道:“有些通天彻地的修行者可以窥探天机,推算他人命运,但也有极少数人的命运无法推算,或许你所说的是这类人?”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可能吧。” “窥探天机,推算他人命运,这本就是极其罕见的存在,也就我大虞的开朝国师,有这样的本事。” 银发老者摇头道:“但毕竟太少了,恰好还碰到无法推算的人,那就更是少之又少,恐怕也只有天道显形的大雍,才比较容易发现天机难测之人,才特意给这类群体定名吧。” 林越若有所思。 如此想来,天机难测之人,或许也是大雍开朝之后才发现的? “不知道就算了。” 林越摇摇头,又说道:“那你这里有虞帝令吗?” “虞帝令?你要虞帝令做什么?”银发老者疑惑道:“天星王生前的确有虞帝令,但他死前已经归还皇族,我这里并没有。” 他见林越有些失望,又说道:“倒也没什么,我不是给了你进入三大上洞天的信物吗?三大上洞天之中,肯定有虞帝令,到时候你索要一块就是了。” “哦?”林越眼睛一亮。 反正那六响级秘密看着也很不一般,等到打破三才天关再进那前朝皇陵也可以。 而且,搜集永夜十二圣品,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要点其他的吧。”银发老者说道。 “秘藏峰的宝物不是被取光了吗?”林越问道:“还有多少宝物?” “秘藏峰那些宝物珍贵性略低一层次,每一个进来的天才都能得到那些宝物。”银发老者摇头道:“而真正最重要的宝物都在我这里,连入圣存在都会心动。” “难怪……” 林越恍然。 他就感觉秘藏峰的那些宝藏虽然不错,但对于入圣存在也没多大作用。 “有道心奇宝吗?”林越问道。 “有。”银发老者说道:“不过都是三寸灵心,下品道心奇宝,你不是已经得到四枚了吗?我允许你再拿走三件宝物,你可以选择再拿走三枚三寸灵心。” “三寸灵心对同一个人有作用吗?”林越问道。 “只能服用一次。”银发老者摇头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5节 林越早已猜到,也没觉得意外。 要是能重复服用,前朝入圣存在又岂会留下? “那就算了。” 林越摇头道:“有对武道境界提升帮助很大的宝物吗?” “你得到的那件天武心盘,可以映照武道之心,对你已经颇有助益了。”银发老者思忖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是想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就认清法理本质,既然如此,我这里还有一滴极为珍贵的天地法露,就送给你吧。” “天地法露?”林越问道。 “打破三才天关之前,天地法理对你而言,就像是雾里看花,你强行窥探本质,自然很艰难。” 银发老者解释道:“你的神魂吸收一滴天地法露之后,这‘雾’就会散去一些,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些,原本你可能需要二三十年,你吸收天地法露之后,或许十几二十年就够了。” “哦?”林越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好宝贝,果然珍贵。 以这天地法露搭配种种对武道有助益的宝物,或许十年之内,他就有希望强行走到武道真我圆满。 到时候,闯过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也不难。 “还有两件,你还想要什么?”银发老者问道。 “有地皇元髓吗?”林越问道。 “没有。”银发老者摇摇头,又说道:“不过,有类似的地皇金血,虽然无法成就蛮神之体,但可以让你成就后天不坏神体,亦是地相神体,对力量增幅不如蛮神之体,不过保命更强。” “也可以。”林越点点头。 “好。”银发老者说道:“第三件呢?想要什么?” 林越沉吟了半晌,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需要的,便开口问道:“还有什么对我有用的吗?最好是对于战力提升较大的。” “你肉身基础如此之高,地皇金血怕是作用都很小了,估计只能稍微提升你的力量,对防御提升比较明显。” 银发老者皱眉道:“至于其他……你也有提升武道境界的宝物了,你的真法也是极致层次,没什么缺陷,似乎没什么可以提升的了。” 他想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你学过心神禁术吗?这是目前对你用处最大的提升方法了。” “学了。”林越摇摇头,“只是刚才没用而已。” 心神禁术一旦用了,就不好掩饰,肯定会怀疑他就是十七皇子了。 “这……”银发老者愕然,随即摇头道:“那就没办法了。” 林越想了一下,说道:“那就给我心神禁术传承吧,我可以送人吧?” 他忽然想起来,百里凤至还没有学心神禁术,毕竟这玩意也很珍贵很稀有,天下楼第三重都有不少强者都没有学呢。 恒国公府和人祖殿那边都在搜集,但百里凤至一直没碰到适合她的,所以也就没学。 “你要送人?”银发老者想了一下,“那人是武修?三教?还是别的?属性呢?” “武修,半妖,火凤神体圆满。”林越说道。 “火凤神体圆满?”银发老者吃惊地看着他,随即沉吟了一下,说道:“那我想到了一门心神禁术,应该很适合你说的那人。” 他笑了笑,说道:“心神禁术‘天火涅槃’,这法门本就是观摩神兽火凤之后,根据人族特意创造出来的,妖族那边就是想学都学不来,肯定很适合你说的那人。” “好,就这个吧。”林越点点头。 没想到,这次来居然还有额外的大收获。 天地法露、地皇金血、心神禁术,个个都是入圣存在都会心动的宝物。 正好,也都能对他起到作用。 “都收下吧。” 银发老者一挥袖袍,当即便有一个玉瓶、一只青色木瓶,以及一枚赤红色的玉佩凭空出现,飘向了林越。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收下这些宝物。 “好好修行吧。” 银发老者感叹道:“天星王曾经听国师说过,大雍虽然驱散了永夜,但神皇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极大,未来难测,人族还是要有真正的绝世人物,才能在永夜中生存。” 难道这是神皇身死的原因?林越心中暗自吃惊,但也没多问什么,便说道:“送我出去吧。” “好,我会直接将你和洞天内的那些人都送出洞天。”银发老者颔首。 第65章 捅破天 承王府,摘星台。 十二皇子难得没有翻书,而是坐在千尺高的摘星台上,面对着帝鸿城的夜,双眼轻轻闭着,随着府邸外的夜风,静静地聆听着帝鸿城内细碎繁杂的人声,感受着在这个特殊夜晚的人心变化。 这是他的修行方式。 心相至毒,便是针对深入生命的心灵,这也同样需要了解万灵。 “殿下。” 一名枯瘦老者出现在十二皇子身后,有些焦急地说道:“殿下,出大事了,定远侯方才传讯过来,发现他留在嫡子体内的血脉传承印记消散了,下一任定远侯身死,而且风君留在府内的风灵化身,就在刚才也消散了!恐怕他们已经……” 十二皇子缓缓睁开双眼,轻声道:“同时消散的?还是分别消散的?” “并非是同一时间。” 枯瘦老者焦急道:“若是同时消散,还有可能是因为某种绝阵隔绝联系,但前后相差了好一会儿,很可能是被杀!” 十二皇子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你觉得是谁杀的?” “定远侯的嫡子是如何死的不好说。”枯瘦老者皱眉道:“毕竟定远侯之子和他那两名护卫,联手也没多强,神秀榜靠前者就能杀了。” “至于风君……” 枯瘦老者说道:“风君擅长遁术,速度堪称神秀榜上最快,应该只有黄泉客才希望杀他吧。” “但夏鸿天利不会杀他。”十二皇子淡淡道:“五皇姐前世与本王同为魔道之祖,本就同一阵营,早已有盟约,天利亦是知晓,即使与风君相争,也不可能下死手。” “不是黄泉客,那会是谁呢?”枯瘦老者皱眉道:“神秀榜前十的,也就只有黄泉客,其他人就更没可能杀风君了。” “等里面的人出来就知道了。”十二皇子摇头道。 “唉……想不到一个洞天秘藏,竟然也会出现如此损失。”枯瘦老者无奈道:“定远侯那个儿子也就罢了,大不了换一个继承者,也没太影响,但风君……” 十二皇子默然。 风君乃是神秀榜排名第十二的存在,天下楼都能闯到第三重五连胜,而且还在积累,等待厚积薄发。 一旦打破三才天关,那就必然是大修行者之中的顶尖强者。 甚至…… 只要道心磨砺足够,将来就很大可能合道入圣! 可以说,他这位皇子也对其寄予了厚望。 为了保护好这位潜力极大的部下,承王府上下可谓是不遗余力地提供种种功德之事,还专门派人带其进入永夜杀妖族和异兽,增强护身的国运。 风君明明还不是大修行者,硬是打通关系安排了巡天盟的紫霄使之位,耗费了极大力气,才将其护身的国运提升到七尺厚。 可是…… 就这么折损在那洞天秘藏之中了? “断岳阎罗。” 十二皇子忽然轻声道:“这个今日才登上神秀榜的新人,你没有考虑到他。” 枯瘦老者微微一怔,说道:“可是那断岳阎罗排名第十三,应该也没有杀风君的本事吧?” “天下楼给他的评语中,认为他有前十的实力。”十二皇子眯起眼睛。 “但是,风君正好克制他吧?”枯瘦老者有些不敢相信,“那断岳阎罗只是蛮力强,而风君速度高绝,仅凭这一点,风君就立于不败了,断岳阎罗能杀风君?” “比如隐藏实力?”十二皇子说道:“倘若断岳阎罗也擅长速度,就有可能杀风君了。” 枯瘦老者一愣。 “这断岳阎罗,这般隐藏伪装,你觉得他真身是谁?”十二皇子问道。 枯瘦老者思忖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很久没有闯过天下楼,为了检验实力或是其他目的,特意换了一块新的天下令,用新身份去闯的吧。” “什么样的人,明明是登上神秀榜的荣光,却特意隐藏身份?” 十二皇子微微摇头,轻声道:“没记错的话,十七弟已经有几个月时间没去闯天下楼了吧。” 枯瘦老者愕然,问道:“殿下认为那断岳阎罗可能是十七皇子?” 他忍不住说道:“可是年初的时候,十七殿下连天下楼第三重都过不去,仅仅三四个月,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夸张?” 倘若能杀风君,那就至少是神秀榜前十的实力,而且各方面都很擅长,几乎没有弱点。 比起天下楼第二重五连胜,那简直强大太多太多了。 如果说经过三四年,十七皇子有这样的进步他觉得很正常。 但……这才三四个月? “差不多三个月前,十七弟已经创出自己的武道真法了。” 十二皇子淡淡道:“三个月时间,倘若他修炼到四象巅峰,神魂蜕变,觉醒更多的前世记忆,或许会想起前世修炼过的某种强大功法,实力暴增也可能吧?” 枯瘦老者一怔,喃喃道:“这……以十七皇子的境界,什么样的功法才能让他实力暴增到这等地步?就算是最顶级的功法传承也不可能吧……” “人族那些顶级传承是不太可能。”十二皇子淡淡道:“但一千多年前,不是出现过一种媲美妖族至高密传的功法吗?” “那个叫夏侯狩的叛徒?”枯瘦老者想起来了。 “帝巡的最后那几年,陛下曾经去过永夜,而十七弟按照年龄,也是在那几年诞生的。” 十二皇子轻声道:“我不是说过,十七弟前世可能是擅长武道的大能,让你查十七弟的前世,你却始终查不到相符的吗?或许并非是大雍境内的武道大能,而是永夜那边的呢?” 枯瘦老者豁然惊醒:“殿下觉得十七皇子的前世,就是那夏侯狩?” “倘若他就是断岳阎罗,这个推测就有可能成立。”十二皇子眯起眼睛,“就看他是不是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6节 “既然如此,就去那洞天门前,等那断岳阎罗出来吧。” 十二皇子淡淡笑道:“倘若他真的是十七弟,那就有意思了,那夏侯狩早已心魔深种,他那父亲的死就是他绕不开的结,以此设计,就能轻易影响到他。” 枯瘦老者恍然。 随即,他又叹息道:“可惜了风君和定远侯的儿子了,倘若那断岳阎罗是十七殿下,恐怕罪孽也没多大影响,即使抓了他,也只会象征性的惩罚。” “不,你错了。” 十二皇子摇头道:“倘若那断岳阎罗真的被发现是十七弟,这才是趁机做文章的好时机,暂时让他逃脱又算得了什么?” “介时将他是夏侯狩转世的消息传出去,让天下人知道,他一个人族叛徒转世,屡屡对我人族天才和重臣继承人下死手,坏我人族未来,朝堂之上会怎么想?天下悠悠众口又会如何评判?” 他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天下人的心之所向,便是国运根基所在,天下人都厌憎的皇子,还能成什么事?” 枯瘦老者恍然,轻声道:“殿下高明。” “倘若事成,定远侯之子?风君?死得不可谓不好。”十二皇子淡笑道:“在棋盘上,他们二人的价值,又岂能比得上十七弟的一星半点?” 他看向遥遥高空中的铜门,轻声道:“只要今夜抓住那断岳阎罗,逼迫他显露皇子身份,这一步棋,就算是成了。” 枯瘦老者笑道:“殿下,这有何难?定远侯已经去洞天之门在等着了,我承王府也有大修行者等候,再通知清天司首座做好准备,到时候只要确定风君和定远侯之子的死与他有关,直接抓了下狱便是。” “嗯,你的分身尽快去办。” 十二皇子微微颔首,又说道:“再给天罚司的齐尊者发一份密函,请他派人去洞天门外等候,倘若是断岳阎罗杀了风君和定远侯之子,必然有极重的罪孽缠身,天罚司在场,即使是恒国公出手也没法救他。” “殿下思虑周全。”枯瘦老者颔首道。 就在这时—— “轰!!” 一声令天地都为之震荡的巨大轰鸣陡然响起,随之便是犹如号角般的呜鸣声响彻天地,低沉如呜咽,悲怆之意油然而生,恍若举世同悲的恸哭。 苍穹夜幕中更是弥漫着黑压压的乌云,遮蔽了星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嗯?” 十二皇子豁然抬头,微微皱眉道:“天地共鸣,举世同悲?遍及整个京州境内?” 枯瘦老者也是怔怔地看着天空,喃喃道:“哪位皇孙陨落了……” 他陡然惊醒,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是身在洞天内的天利公子?这……怎么可能有人敢杀皇孙?难道又是那断岳阎罗?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死天利公子才对啊!” 十二皇子沉默了一下,说道:“若是十七弟,即使真有这份实力,杀风君和定远侯之子我能理解,但他应该不会疯到杀夏鸿天利。” 他缓缓眯起眼睛,“或许是有其他情况,看看再说吧。” …… 这一刻,京州不知多少人都听到了那悲怆的天地呜咽和举世同悲的恸哭,见识多的立刻就明白—— 定是有夏鸿氏三代血脉,也即是皇孙这一代的夏鸿氏核心子弟陨落了! 帝鸿城上空中的铜门前,等待的大修行者们也都懵了。 “这……皇孙陨落?” “怎么会?” “难道是黄泉客?” “不可能啊,这一批修行者,不可能有人杀得了黄泉客!” “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个大修行者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巍峨的铜门。 若非大修行者进不了中洞天,一个个恐怕都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查个究竟了。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降临。 只见这低沉的黑夜之中,忽然弥漫起了淡淡的水气,水气迅速泛滥,同时变得浓郁起来,眨眼间就笼罩了半个帝鸿城的天空,随即飞快地汇聚,化作了一条河。 那是一条混杂着蒙蒙昏黄光芒的河流,横贯天穹,茫茫难见,晦涩而隐秘,恍若冲刷着阴阳界限,裹挟着生与死之外。 “黄泉!” 大修行者们顿时都是脸色骤变,立刻明白是什么人降临了。 茫茫夜色之中,黄泉河流之上,一道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身影随着河流而来,美丽却极为苍白的面容上尽是死寂的漠然。 “见过幽寂公主殿下。” “五公主殿下。” 一个个大修行者们纷纷恭敬地拱手揖礼。 五公主,也即是幽寂公主,据传乃是黄泉魔祖转世,即使幽寂公主本人从未说过,但能够掌握黄泉之河的存在,除了黄泉魔祖恐怕也没别人了。 “吾儿还在洞天内。” 幽寂公主脸上却是没有一丝悲痛,仿佛早已忘却这种感情,只是漠然道:“等洞天开启吧。” 这时,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化为一男一女。 男子的装束乃是郡王之尊,女子的装束则是郡主,赫然是幽寂公主的长子和女儿。 “母亲,三弟死了。” “母亲。” 这一儿一女也是脸色苍白而淡漠,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亲人离世的悲伤。 “等着。”幽寂公主淡漠道。 “五皇姐。” 又是一道磅礴宏大的气息降临,赫然是十二皇子的化身。 幽寂公主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风君也死了?” “是。”十二皇子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片如夜色般深邃的阴影也弥漫而来,当空凝聚化作一名头发花白的华服老者。 “定远侯。”十二皇子看向那老者。 老者神色中隐隐有着悲痛,低沉道:“殿下,也不知犬子是被何人所杀害,我儿乃是我定远侯府最优秀的传人啊……还请殿下为臣主持公道。” “放心。”十二皇子微微颔首,“我已派人去请清天司首座前来。” 随着时间推移,一道道流光从帝鸿城各处赶来,一个个到来的人物,至少都是大修行者,并且还是大雍朝廷各司的重要官员! “天……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清天司首座,巡天盟元老,宗人府的左右宗正,还有……天罚司的大掌刑使!” “那弑杀皇孙的祸首,这次算是捅破天了。” 恐怖的威压肆意弥漫,让帝鸿城的修行者们都有些瑟瑟发抖,发自生命本能地微微颤抖。 高空中,各方都在等待着洞天开启。 忽然间—— 无形的力量弥漫,那巍峨的铜门终于开启了。 第66章 挪移 “嗡——” 无形的空间波动笼罩下来,在被这股波动挪移洞天之前,林越忽然一翻手,取出了一只小巧的银色圆盘。 “提前准备好,外面等我的人恐怕不少……”他暗自想着。 下一刻,眼前骤然一暗。 随即,林越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夜色中的帝鸿城上空,当即催动风元漂浮稳住。 除了他之外,周围还出现了一个个进入洞天的修行者们。 不过,最让人吃惊的则是远处夜空中那一道道散发着滔天气息的身影! 那一条蕴藏着昏黄光芒的神秘河流,河水托着气质同样淡漠死寂的幽寂公主和她的儿女。 不远处的那道化身,则是气质温和儒雅的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附近,则是头发花白的定远侯,气息晦暗如黑夜降临。 北边方向的高空中,那位身穿黑色官袍,头戴紫电绣纹高冠的中年男子,乃是天罚司大掌刑使。 凌空站在西边方向的那名赤袍俊美男子,气息远胜于寻常大修行者,是为清天司首座,魏天献。 南边的则是巡天盟元老上官无修,以及之前就见过的宗人府左宗正。 这些人物至少都是帝鸿城真正的高层,今年正月十六上朝时,林越是亲眼见过这些人的,恒国公也都一个个介绍过,他自然能够分辨清楚。 “好大的阵容。”林越暗自感叹,“看来都是因为黄泉客这位皇孙身死吧。” 虽然他杀了定远侯的继承人和风君这位巡天盟的紫霄使,但仅凭这两人根本不可能引来这么多当朝的大人物。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十二皇子那温和的目光,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认出我了?林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他心中并不在意。 只要没有确定性的证据表明他这位断岳阎罗就是十七皇子,怀疑再多亦是无用。 “嗯?” 幽寂公主死寂的双眸扫过一个个刚刚从洞天内出来的修行者们,目光忽然锁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她抬起纤手一抓,人群中当即有一位灰袍男子飞了出来,悬浮在她的面前。 “天利死了,你还活着?”幽寂公主淡声道。 “幽寂殿下,是属下无能。”灰袍男子低下头颅,“还请殿下赐我一死,以此赎罪。”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7节 “待我搜魂之后,便给你一个轮回转世的机会。” 幽寂公主指尖一点,一道澎湃的黄泉河水便直接冲碎了那灰袍男子的身躯,将其肉身化为乌有,黄泉水还在冲刷着其神魂,抽离出一段段记忆。 外人看不到这记忆,只能静静等待。 半晌。 幽寂公主看了人群之中的林越一眼,随即才淡声道:“杀死吾儿的人,乃是六十七年前,曾暗中谋划,破坏我大雍护国神阵的罪魁祸首,名号为星主。” “星主?” “破坏护国神阵的罪魁祸首?” “当年护国神阵出现的动荡,居然是人为造成的?” “难怪六十七年前护国神阵忽然动荡……” 在场众人闻言,除了极少数人之外,绝大多数人不禁都大吃一惊。 六十七年前的护国神阵震荡,永夜各大妖族同时进攻大雍八方雄关,神皇陛下为此巡视人间,所谓帝巡,便是为了修复神阵。 没想到……追其根源,竟然是人为的? 星主? 这是何等猖狂的逆悖之徒? 林越也是一怔,没想到那被称为星主的人居然这般疯狂? “星主,乃是我大雍第一祸源。” 幽寂公主淡漠道:“当年,父皇和太子曾命我参与调查此事,我层层追查下来,找到了这星主当年破坏神阵时有所关联的几人,他们都是入圣强者的残魂转世,在那星主的追杀下逃出来一缕残魂,我用尽手段,才抓到这星主的一点蛛丝马迹。” “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对外宣扬,我只告诉了我的三个孩子,让他们助我搜寻星主的踪迹。” 她目光扫过洞天里出来的众人,“我儿发现星主之后,猜到了星主敢现身,就有可能将洞天内的所有人连同神魂一起湮灭,所以主动道出了星主身份,只是没想到星主依然借助洞天之力灭杀了他。” 半空中的众人一片寂静,只剩下夜风呼啸的声音。 原来…… 杀死夏鸿天利的,乃是星主? “敢问幽寂公主殿下。” 天罚司大掌刑使开口道:“这前朝中洞天唯有四象天关修行者才能入内,那星主连入圣强者都能灭杀至残魂,想来至少也是入圣强者,他是如何进入这洞天内的?” “具体不清楚。”幽寂公主淡声道:“根据目前搜集到的残缺记忆来看,星主有一种神异的本事,可以形成万千道星神化身,修为低的化身仅仅是五行天关,高的则媲美入圣强者,他进入中洞天的,便是一道四象层次的化身。” 天罚司大掌刑使又皱眉道:“弑杀皇孙这等大罪孽,已经足以引动天罚了,他居然没事?” “或许是因为他的真身在永夜,那已是天道之眼的观察范围之外,所以难以降下天罚。”幽寂公主说道。 林越闻言,心中有些明白了。 看来,天罚司和幽寂公主也不知道,这世上还存在着杀人之后却无罪孽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天机难测之人? 巡天盟元老皱着眉头,低沉道:“幽寂殿下,既然是隐秘之事,为何今日要选择公之于众?” “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幽寂公主淡淡道:“星主已然知晓我大雍也已察觉到其存在,倒不如公开,也算是示警。” 她扫了一眼众人,说道:“总之,吾儿之死与在场之人并无牵连,乃是他为自保所为,无需继续调查,本宫也该回府了。” 站在她身边的一儿一女也颔首道:“是,母亲。” 众人无言以对。 黄泉魔道个个都以忘情黄泉水冲刷过神魂,可谓是真正的忘情。 这也太冷漠了些。 “五皇姐,且慢。” 十二皇子忽然开口叫住了幽寂公主,说道:“方才五皇姐说,令天利湮灭的乃是那被称为星主的祸首,但那我府上的风君,以及定远侯的嫡子继承人,也已经身死,此事难道也是星主所为?” 幽寂公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二人并非是被星主所杀,而是断岳阎罗所为,你自行查证便是。” 说完,她也不再多说,便驾驭着黄泉河水,带着自己的儿女离去了。 在场众人的目光,纷纷移向了人群之中那名花白色长发的面具男子,尤其是定远侯更是眼神骤然冰冷,森寒的气势缓缓弥漫。 顷刻间,林越周围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退开,顿时半空中出现了一大片空荡荡的环境。 林越没说话,只是神念传音给鱼十七:“小鱼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出面,就当此事与你无关,听到了吗?” 鱼十七有点懵,但还是答应道:“我知道了,殿下,你也要小心啊。” 林越的脸色很平静。 “侯爷。” 这时,两名黑袍男子飞了出来,愧疚地说道:“公子的确是被此人所杀害,我等护卫不利,还请侯爷责罚。” “你等先退下。”定远侯冷漠道。 而十二皇子则是眼神奇异地看着林越,问道:“你可是断岳阎罗?” “是我。”林越平静道。 十二皇子绝口不提皇子伪装之事,只是缓缓道:“你杀了巡天盟紫霄使风君,还杀了定远侯的继承人,如此大罪,你可知道是何后果?” “后果?” 林越反问道:“洞天秘藏之中,本就会死人,他们杀人夺宝,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何不妥?” 十二皇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清天司首座一眼。 清天司首座当即会意,打量着林越,开口道:“此言差矣,京州地界之内,便不可轻言杀戮,即使是前朝洞天,如今不也是我大雍的一部分?在前朝洞天内杀人,就不算罪责?大雍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他注视着林越,说道:“我清天司便是为此而生,对错自有律法裁决。” 林越暗自冷笑。 清天司犹如修行者之中的捕快,但也不过只是一张嘴罢了,对于惹不起的存在,即使有罪责,清天司也一向都是装聋作哑。 终究也只是欺软怕硬罢了。 毕竟,清天司也只是惩戒之责,管的都是不涉及罪孽的修行者,而真正判罚大罪的乃是上面的天罚司。 “余大人。” 清天司首座看向了那天罚司的大掌刑使,拱手道:“此人如此猖狂悖乱,杀害巡天盟紫霄使和定远侯继承人,如此重的罪孽,理应由天罚司判罚。” 天罚司大掌刑使没说话,只是看向了林越,眉心缓缓浮现出了一只竖眼,也注视着林越。 眉心竖眼之中,隐隐有霹雳闪过。 这一刻,林越竟然有一种被苍天俯瞰的渺小感,就像是被天道之眼注视着一般! 这就是代天行罚的天罚司之能? 据传,天罚司即使是最普通的掌刑使,只要开了天罚之眼,再借助特殊的天罚灵宝,但凡是大修行者之下,一旦罪孽过高,无论实力再强,都是必死无疑! 哪怕是以四象之身屠戮大修行者的妖孽,在罪孽深重时,也挡不住天罚灵宝的轻轻一击。 这是消灭罪孽时,连同修行者本身一同灭杀。 但如果没有罪孽的话,天罚灵宝再厉害也起不到丝毫作用,只是装饰品。 犹如天规般森严。 “嗯?” 那天罚司大掌刑使打量了林越半晌之后,眉心的竖眼又合拢了起来,摇头道:“他身上并无罪孽。” 十二皇子微微挑眉,问道:“没看错?” 大掌刑使缓缓摇头道:“天罚之眼,秉承天道意志,又岂会看错?” 他也不多说,当即一转身,说道:“既然此处并无罪孽之徒,便轮不到我天罚司插手,下官也该回去向尊者复命了,告辞。” 随即,他也不和十二皇子多说,就直接化作流光飞走了。 在场众人不由得一怔。 没有罪孽? 在场只要是大修行者都能看得出来,这断岳阎罗身上的国运也少得很,杀了风君这等国运深厚之人,居然没有罪孽? 难道是此人功德也极其深厚,将罪孽完全消解了? 有罪孽,自然就有功德。 只是功德虚无不可见,天罚司的天道之眼也看不到功德的存在。 功德和国运,有些相似,但也不同。 身居高位之人、为大雍立下功劳,自然会有国运庇护。 而功德,更像是对于人族的贡献。 简单来说,国运仅限于大雍,功德则是上升到整个人族。 只是,如今天下统一,人族就近乎等同于大雍子民,所以功德和国运也近乎重叠。 杀了风君和定远侯继承人,还没有出现罪孽,在场众人也只能猜到‘被功德消解’这一种可能性了。 “难怪你有恃无恐。” 定远侯眼神冰冷地看着林越,“你算准了天罚司不会管你?” 罪孽无法掩饰,但国运倒是能通过众生相伪装……林越心中感叹,随即说道:“定远侯,连天罚司都不管此事了,你还要继续追究下去吗?” “定远侯放心。” 清天司首座淡淡道:“天罚司不管此事,那就由我清天司接手吧,无论罪孽功德,你杀人乃是事实,理应由我清天司判罚。” “哦?”林越反问道:“怎么就是事实了?就因为洞天世界有很多人看到?或许是星主以大法力造成的假象呢?” 清天司首座微微皱眉。 这一点,确实没法证实,毕竟涉及到那恐怖的星主。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8节 这时,他收到了十二皇子的神念传音:“他有罪责是事实,既然天罚司未曾插手,也该由清天司审判,想出手就出手吧。” 清天司首座立刻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回去一趟吧。” 清天司首座看着林越,说道:“你坚持自己无辜,就让我等确认一番,倘若真的无辜,放你出来便是。” “我若不去呢?”林越嗤笑一声。 他一旦进了清天司的牢狱,又有十二皇子撑腰,只怕就算是恒国公也无法把他捞出来。 到时候,他就只能恢复原本的样子,以十七皇子的身份出去。 但若是被人确认了断岳阎罗就是十七皇子,那就麻烦了,杀重臣之子和紫霄使,肯定会被诟病,而且一旦怀疑他是夏侯狩转世,那就更麻烦了。 况且,如果他不是皇子的话,那多半是有死无生。 “不去?那就只好请你去了!” 清天司首座注视着林越,“如何?你是自愿随本座去一趟清天司,还是本座强行请你去?” 就在这时,一道蕴含着清冷意味的神念忽然从遥远处传入了林越脑海中—— “若要我帮忙,我可以救你离开,就当还你的人情了。” 林越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二公主的神念传音。 二公主果然非同一般,居然能看出他是依靠众生相变化的十七皇子。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是幻魔始祖。 “不用了,多谢二皇姐好意。” 林越当即回应道:“这点小麻烦,我自己处理就够了。” 随即,他便将元力探入了始终藏在手中的银色圆盘之中,开始悄然引动其中的阵法。 “立刻抓住他!” 十二皇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能出手,当即神念传音给净天司首座。 “轰!” 天地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只见净天司首座伸手虚抓一下,天地元气瞬间汇聚成了巨大的手掌,当空一把抓向了林越! “想抓我?” 林越陡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嘲弄,“做梦去吧!” 碧虚元君布置的乾坤颠倒子母阵……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 下一刻,他手中的银色圆盘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紧跟着一阵空间波动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刹那间,众目睽睽之下,林越已然消失不见。 “嗯?”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不见了?” 第67章 分宝 帝鸿城上空,洞天之门早已隐匿不见,夜风习习,寂静无声。 “逃走了……” 定远侯难以置信地看着断岳阎罗消失的地方,忍不住说道:“承王殿下,臣方才已镇压空间,他是怎么挪移走的?” 他之前就听十二皇子提醒过,恒国公有可能出手相助,所以一开始就已经镇压空间,恒国公想要强行空间挪移,也必须先击退他才行。 可是,恒国公根本就没有现身,那断岳阎罗是怎么挪移离开的? “……恐怕是大挪移类的阵法。” 十二皇子也是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方才他似乎是激发了某件宝物,直接借助阵法大挪移离开的吧,这等阵法,只要是一界之内,就无法阻拦。” 乾坤之道,想要达到在一界之内随意穿梭,也即是大挪移,还是极难的。 即使掌握乾坤之道的入圣存在,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一界之内。 比如整个大雍国境,在护国神阵的空间隔绝之下,与永夜就像是两个世界。 比如三十六洞天,乃是前朝那掌握无上神通的大国师开辟出来的,对于大雍来说,也可以算是另一界。 但正常来说,整个大雍几乎都算是一界之内! “能够实现大挪移的阵法……” 这一刻,周围的大人物们都有点懵了。 这等绝世阵法,即使请再多的阵法宗师都不可能布置出来,甚至一点希望都没有! 只有传说中那些以阵道入圣的大能,才有可能布置这等阵法! “难道……那断岳阎罗的背后有一位阵道大能?” “这等阵道大能,天下间真的还存在吗?” “这断岳阎罗的来头也极大啊……” “也不知道其真实身份是何等人物,居然有阵道大能撑腰……” 一个个大人物都忍不住感叹起来。 而十二皇子派系一方的人,如定远侯、净天司首座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这么多修行强者在场,居然让那断岳阎罗就这么跑了? 十二皇子也有些沉默。 原本计划很完美,借此机会逼迫断岳阎罗显露出十七皇子真身,后续一步步手段都会跟上,有很大把握成功! 但…… 他也想不到这位十七弟的背后,竟然还有一位阵道大能? “好手段,十七弟。”十二皇子在心中轻叹。 …… 天沐坊,十七皇子府。 庞大巍峨如城池般的府邸深处,一处广阔的地下密室内,静谧的黑暗中,可见一座精美繁杂的阵法,以大量的玉石为基,镶嵌着不知多少种珍贵材料,更布满了最高品级的元气珠,缓缓吸收着天地元气运转。 忽然间—— 地下密室内的黑暗骤然被彻底驱散,整个阵法突然完全亮了起来,水银般的耀眼光芒,循着阵法的纹理不断流转,散发出惊人的波动。 这一刻,空间彻底扭曲了,可怕的气息弥漫开来,但又被密室的阵法所隔绝,没能影响到外界一丝一毫。 “轰!” 阵法中央,空间扭曲的最深处,陡然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飘然落在了阵法中央的地面上。 赫然是林越。 “哈哈……” 林越打量了一下周围,不由得笑了起来,当即一弹指,布置在密室内的长明珠顿时亮了起来。 府邸内的重重阵法其实还有没彻底布置完成,但这乾坤颠倒子母阵,在他的要求下,碧虚元君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建好了。 当时就想到了进入三十六洞天之后,出来可能会用得上。 这次果然派上大用场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杀死定远侯之子和风君。 十七皇子的身份虽然够高,够安全,但也很容易受到各方掣肘,而断岳阎罗的身份未知,好处就在于行动可以肆无忌惮。 杀了就杀了。 除非抓得住他,否则即使猜到他就是断岳阎罗,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胆敢指责他,那就是污蔑一位皇子! “不过,那个阵法宗师齐致物,他居然没有将碧虚元君帮我的事情传出去?”林越忽然发现了这一点,不由得感觉有些奇怪。 他思忖少许,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今天算是比较成功,但今后十二皇子也会有所防范,再想杀他手下,也有些麻烦。” 林越沉吟了一下,“断岳阎罗这个身份就用来吸引火力好了,再杀他手下的人,也可以换换身份。” 他摘下面具,指尖一点眉心,身形急剧变化,顿时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众生相也立了大功。 今日,也就那洞天之灵、星主、二公主察觉到了他的模样是伪装的,但也没能看穿伪装下的真实模样。 而二公主能猜到他是林越,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众生相的原主人无道,本就是二公主前世的孩子,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收起众生相之后,林越看了看脚下的阵法,发现阵法已经开始不断吸收天地元气了。 “嗯,再过一个月就能继续使用了。” 林越微微点头,当即走出了密室。 刚走出密室门口,就看到一道身穿月白色宫装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她长发披散,戴着面纱,只能看到一双淡静的眼眸,气质空灵脱俗,如谪仙般出尘。 “元君。”林越露出一丝笑意,“怎么过来了?” 碧虚元君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密室,又打量了他一眼,轻声道:“察觉到乾坤颠倒子母阵发动,所以来看看罢了。” “元君可知三十六洞天发生的事情?”林越问道。 “我只知道夏鸿天利死了。”碧虚元君平静道:“其他我不关心。” “元君乃是世外高人,想来也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林越笑了笑,说道:“总之,多谢元君布置的阵法了,今日帮了我一个大忙。” 碧虚元君若是想知道,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断岳阎罗就是他。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99节 不过,以碧虚元君的性子,连皇子请她布阵她都不在意,还是因为欠了总殿主一个人情,才来帮他布阵。 这等超然物外之人,自然不会为了讨好十二皇子就告密。 “无需谢我,只是还你师尊人情罢了。”碧虚元君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元君愿意提前布置这挪移阵法,已然是帮了我大忙。” 林越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了一物,递给碧虚元君,说道:“元君,今日在洞天之中,我得到了一份从上古流传到前朝的阵图,不过我不懂阵法,这阵图于我无用,还是送给元君吧,就当是谢礼。” “上古流传到前朝的阵图?” 碧虚元君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显然有些意动,但还是摇头道:“不必,一点小事,受不得如此大礼。” “一点心意罢了。”林越说道:“元君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今后有空教我些破阵的诀窍便是。” 碧虚元君沉吟了一下,见林越手中的阵图还保持着递给她的状态,这才接下,说道:“好,我对前朝保留的阵图也有些兴趣,有空我会写一份破阵方面的诀窍心得,交给殿下。” “那就多谢元君了。”林越笑了。 碧虚元君微微摇头,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待碧虚元君离去,林越就直接往正厅走去。 “殿下回来了?” 百里凤至迎了过来,忍不住说道:“原来殿下是去开启三十六洞天秘藏,早知道末将就晚些打破三才天关,这次也能进去帮殿下多取些宝物了。” 林越不由得一笑,说道:“无妨此次我收获已经很大了,正好也有礼物送你。” “末将也有礼物?”百里凤至微微一怔。 两人进了正房的修行密室之后,林越当即一翻手,取出了一枚赤红色的玉佩,递给百里凤至。 “你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心神禁术吗?” 林越微笑道:“这是心神禁术‘天火涅槃’,据说是观摩神兽火凤之后,根据人族特意创造出来的,应该很适合你。” 百里凤至一怔,“天火涅槃?” 她明白自己的实力越强,越容易护卫殿下的周全,也不推辞,当即接下玉佩,说道:“多谢殿下。” “别谢这么早,还有两件呢。” 林越一笑,又翻手取出了一块火红色的红魄宝玉,说道:“你不需要修行上的辅助宝物,但这宝玉可以借助心火淬炼道心,让神魂更适合承载火行方面的道,对你磨炼道心颇有作用。” “如此珍贵?”百里凤至忍不住问道:“殿下也用的上吧?” “我当然有更好的。”林越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件宝物就是特意为你取的,你可别跟我推来推去的。” “多谢殿下。”百里凤至只好收下。 “还有这个。” 林越再次取出了一杆黑色长枪,枪头红缨如火云流动,说道:“这是最适合武修的本命神兵,你炼化之后,今后让它吞噬足够珍材,它就会随着你的修为蜕变,也能更好地发挥出你的实力。” 百里凤至眼睛一亮,也不多说,当即收了下来。 她一直也没找到最适合的长枪神兵法宝,也就找了一柄上品真宝凑合用一下。 但不管是什么神兵,都不可能有本命神兵更适合武道修行者。 本命神兵,与修行者性命两修,会随着修行者而蜕变,乃是最适合每个武道修行者的神兵,足以让实力倍增。 林越此次一共得到了两件本命神兵,一件归自己,另一件自然是给百里凤至。 “殿下此次收获很大?”百里凤至不由得问道。 “当然。” 林越笑了笑,说道:“随我去见夫人和二夫人,对了,你可别说我送了你三件宝物,我送她俩也就各自一件而已。” “末将知晓。”百里凤至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感觉有些怪异,搞得像是有什么私情一样…… “多谢夫君,这灵心玉对我确实很有用。” 祁家大小姐坐在躺椅上,看着手中温润的宝玉,轻声道谢。 她怀孕已有八个月,肚子自然已经大了很多。 不过,皇子血脉毕竟不一样,怀胎肯定不止十月,看样子还得好几个月才有可能生下来。 “姐夫专门送我的吗?”祁隐墨则是欣喜地看着手中的护身符印,“比父亲送我的护身之宝还好点呢。” 她是下一任恒国公,一旦继承了血脉,境界就会突飞猛进地提升,很轻松就能合道入圣,掌握恒国公血脉之中的乾坤之道。 所以,她并不需要什么修行宝物,更需要护身之宝,避免在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敌人杀了。 “姐夫最近修行这么忙,休息一天吧,晚上隐墨给你做菜?或者姐夫指点一下隐墨吧?”祁隐墨满是深意地说道。 你才是菜吧,打一架活动活动热菜是吧……林越无言以对地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姐姐在场,祁隐墨估计都已经把他扑倒在榻上胡来了。 “下次,我还有一件礼物要去送给君师父。” 林越毫不留情地婉拒,又说道:“明日我准备回恒国公府,送一件礼物给祁公,隐墨你随我一起去。” “姐夫得到道心奇宝了?”祁隐墨不由得美眸一亮,也顾不上别的了。 “对。”林越微微点头。 …… “殿下,这儒圣手稿,对我确实颇有助益。” 君长歌翻了翻林越送来的手稿,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对修行并无帮助,但对我心灵上颇有触动,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用就好。”林越笑了笑,“我还等着君师父合道入圣,成为我府上第一个入圣的客卿长老呢。” “尽力。” 君长歌笑着颔首,随即又说道:“听说殿下今日让十二皇子吃了个不小的亏,还全身而退?” “影响不了他的根基,只是顺手而已。”林越微微摇头。 “殿下的皇子身份还是稳着些较好。” 君长歌轻声道:“不过,其他身份确实可以做些事情,未封王之前,其他皇子不得针对,这陛下定的规矩,对殿下而言,也算是一个优势,也不能不用。” “嗯,我明白。”林越点点头,“现在还是以修行为重,过些时日,我就去把皇子考验过了。” 君长歌沉吟了一下,说道:“其他考验也就罢了,那心魔迷宫,以及山野生存,这两个考验,对于殿下最是重要,殿下当务必认真对待。” 林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恒国公府。 “三寸灵心?” 恒国公吃惊地看着手中这块三寸大小的七色灵玉,喃喃道:“这道心奇宝,是殿下从那秘藏洞天之中取来的吧?” 他看了林越一眼,顿时确定昨晚闹得沸沸扬扬的断岳阎罗是谁了。 “可惜,只是下品道心奇宝。” 林越摇头道:“那洞天之中也没有更高品级的道心奇宝了。” “已经很好了。”恒国公微微摇头,暮气极重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这三寸灵心在下品道心奇宝之中也算是很好的,能够延长五到十年的大限。” 他轻声道:“恒国公血脉本就会分担承载心中之道,运气好的话,这三寸灵心或许能延长我十年寿命。” 林越露出一丝喜色,“那就好,这么长时间,或许我还能得到更好的道心奇宝。” 十年时间,足够他成长很多了。 完成总殿主所说的要求,打破三才天关应该是够了。 到时候,他还能再进去前朝那三大上洞天。 或许还能得到更珍贵的道心奇宝? 第68章 不坏神体 离开恒国公府之后,林越也顺便去了一趟拂晓台,想要将一枚三寸灵心送给那司阳奇,毕竟对方过去曾经救过母亲。 司阳奇却是拒绝了,说他曾经用过三寸灵心,已经无效了。 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林越也只好收回离去。 待他回到自己的皇子府之后,发现鱼十七也来了。 “殿下,这是昨天你让我取的三件宝物。” 密室内,鱼十七将三件宝物交给林越之后,又嘀咕着问道:“殿下这府邸的天地元气未免也太浓郁了,还有种静心的奇异气息,怎么做到的?” “阵法。”林越笑着说道:“今天回去之后,你就让贪天门都搬进来吧,作为客卿身份就好。” 这纯元上法灵心阵,可是碧虚元君花费时间最久的一重阵法,又岂会差? 形成精纯浓郁的天地元气也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作用罢了。 实际上,如此修行环境,哪怕是大修行者也会极为渴望的,各方圣地门派最好的修行密室环境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且,各个圣地的修行密室,还需要消耗功劳兑换才能使用。 “明日就能搬进来吗?” 鱼十七眼睛一亮,又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可殿下不是说,贪天门行事需要隐秘为重,与殿下距离过近,容易被怀疑吗?”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那是之前,我寄居在恒国公府,你们不便现身,而现在这府邸的阵法已大致成型,只要我愿意,帝鸿城之中也没几人能窥视,你们尽管放心住府上就是了,也更方便商议。” “好!我回去就和大师父他们说!” 鱼十七有些兴奋地问道:“殿下,那小鱼也是客卿吗?” “你想当护卫也行。”林越笑着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百里凤至,“只要你打得过百里就行。” 百里凤至无言以对。 鱼十七愕然,歪着脑袋看了看百里凤至,说道:“百里姐姐突破之前我都打不过,现在都武道宗师了,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嘛……还是算了,我连殿下都打不过。”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0节 “那你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当王妃也行。”林越随意逗了她一句。 “啊,真的吗?”鱼十七美眸顿时亮了起来,又苦恼道:“可是大师父不让人家嫁给殿下诶,说是不合规矩,真是的……” 毕竟我是你叔爷……林越笑了,说道:“那就没办法了,你还是当个客卿长老吧。” 鱼十七喔了一声,看了看百里凤至,又若有所思地问道:“殿下刚才说退而求其次,意思是王妃地位没有护卫高吗?” 百里凤至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小鱼很机灵嘛。”林越笑吟吟地取出一块护心镜模样的宝物,递给她说道:“送你当奖励,平时戴着可以凝练心神,让你更坚定,对你应该有用。” 鱼十七乃是赤子之心,又有先天神通‘信以为真’,这护心镜可以让她更快催眠自己。 “啊,谢谢殿下。”鱼十七想了想才收了下来,说道:“以后再报答殿下。” “就当是来给我当客卿的酬劳。”林越随意摆摆手,又问道:“对了,小鱼没去闯天下楼第三重吗?” “大师父不让。” 鱼十七摇头道:“大师父说天下楼第三重的四象修行者太少见,一旦进了第三重,我就要登上神秀榜,风头太盛不适合我,所以我闯到第一重五连胜就没去了。” 林越恍然。 只是,他现在还不懂,为什么贪天门不愿意让鱼十七太过招摇呢? 鱼十七身上肯定有大秘密,只是他如今也不清楚是什么。 …… 夜晚。 林越盘膝坐在修行密室内,并没有急着进入黑玉棺幻境,而是先取出了一只青色木瓶。 随即,打开瓶塞,仰头将其中那一滴暗金色血液吞入腹中。 这是洞天之灵赠送的地皇金血。 据说服用之后,即可形成地相的后天不坏神体。 与蛮神之体属于同属相,只是蛮神之体偏重蛮力,而不坏神体偏重防御。 昨晚他没服用是因为不太放心,去人祖殿查了相关的卷宗,又检验确认没问题,今晚才敢服用。 “轰!” 此时,这一滴地皇金血吞下之后,林越立刻感觉到这一滴暗金色血液开始在体内散发出惊人的力量,化作沉重温和的暖流涌向浑身各处,开始疯狂改造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他感觉体内的夏鸿氏血脉也随之蠢蠢欲动,仿佛感知到了美味一般,不断吞噬着这一滴鲜血。 五个时辰过后。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隐隐泛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暗金色微光。 “变化还挺大。” 林越仔细感知着自己的身躯变化,不由得微微点头,“试试看。” 他当即站起身,取出了专门测试力量的沉石。 半晌过后,林越确定了自身力量变化。 “五成,比过去强了五成之多!” 林越忍不住有些吃惊。 如果是过去的他,力量提升五成,他根本不会有多吃惊,但在他修炼三千地狱身之后,再加上古神之道的肉身和夏鸿氏的血脉神异,力量之可怕,可是能够媲美武道宗师圆满的! 在本就如此惊人的力量基础上,再增加五成之多,何等可怕? 要知道,如果不修炼三千地狱身,正常的蛮神之体,力量也没比他这个古神之道肉身加夏鸿氏血脉神异强多少。 而不擅长力量的不坏之体,力量就更不如他了。 他都做好力量没有丝毫提升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还增加了五成这么多? 原本他修炼三千地狱身之前,肉身在力量上就不比蛮神之体差多少了,而且三千地狱身对肉身的增幅效果,也有夏侯狩的八九成,现在又提升五成之多,他总体力量应该不逊于夏侯狩了。 “至于防御……” 林越想了一下,翻手取出了一柄暗金色长刀。 这是一件材质极好的一品法宝,虽然一品法宝对于他实力上的增幅可以忽略,但这柄刀至少足够坚固,不至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而损坏。 “铛!” 林越用尽全力之下,顿时狠狠一刀砍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当即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溅出了火星。 但他的胳膊上居然没有丝毫伤痕! “好结实,这就是不坏之身?”林越不由得有些吃惊。 佛宗有金刚不坏之身的炼体之法,身躯越强大,肉身防御就越惊人,现在他的肉身也已经具备同样的特性了! 尽管他这一刀没有任何技艺巧妙可言,只是单纯的蛮力,并未使用任何杀法乃至于真法,但这种肉身不坏的可怕防御力,也足够让人瞠目结舌了。 “再来。” 林越当即右手握刀,心神沉浸在燎原的意境本质之中,催动武道真法,猛地一刀斩向了左臂! 耀眼的刀光闪电般地划过,连续三十二次闪动—— 前五刀,斩破外表和皮膜,第六刀到第十一刀,斩断肌肉筋膜,第十二刀到第二十一刀,斩断臂骨,而后又是十一刀才彻底斩断左臂。 切口处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林越就已经将断了的左臂接了回去,随意吻合对接在一起。 伤口疯狂蠕动起来,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完全愈合如初。 林越活动了一下左臂,露出一丝笑意,“燎原虽然是纯粹高速的真法,攻击上不算强,但连续三十二刀才斩断我手臂?看来我错了……” 他本以为吸收这滴地皇金血之后,形成的后天不坏神体,只有力量上的增幅比预料之中要高不少。 但没想到,防御上的提升幅度居然更加离谱? “那些天下楼第三重之中实力一般的,不擅长攻击的,恐怕连我的皮都砍不破吧……”林越不由得暗自吃惊。 佛宗的金刚不坏神体修炼到圆满,也不可能有这么变态! 虽然是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极强,不坏神体的特性加持之下,防御自然也极高,但未免也太高了。 “而且,我修炼三千地狱身的效果,也比预料中的要强不少……” 林越暗自思索,“地皇金血也是如此,果然是古神之道的特殊吗?地皇……太古神灵……古神之道,看来还藏着大秘密。”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也不确定。 “待我地相的武道真法也创出来,肉身防御上还能更强。” 林越不由得期待起来,“到那时,天下楼第三重的修行者之中,能伤到我的都寥寥无几了吧,像风君这种……我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攻击,估计都伤不了我。” 地相杀法《地承天灾》,乃是纯粹控制肉身变化,让肉身更加坚固结实的技艺。 只是,他还没看透其中意境的本质,未能创出衍生的真法。 “还有一滴天地法露。” 林越又翻手取出了一只玉瓶,将其中那一滴清澈无比的露水,滴在了眉心处。 露水顿时渗透进皮肤,化为神秘的力量涌入眉心的识海,开始缓缓渗透到神魂。 过了半晌。 林越睁开眼睛,隐隐感觉有些变化,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这天地法露可以让他更容易理解天地自然的本质,作用一时半会体现不出来也正常,时间长了自然能看出效果。 “去幻境试试看。” 林越再次取出一面护心镜模样的铜镜,挂在胸前,意识这才进入了黑玉棺内的幻境世界之中。 这天武心盘只要挂在心口处,就可以时刻映照武道之心,一旦出现不佳状态,就会立刻纠正凝聚武道之心,恢复巅峰心境。 意识迅速坠落,恢复实感时,已然出现在至暗的永夜万兽谷。 精神映照现实,幻境世界乃是虚幻与真实的界限。 在这里,一切皆是真实的虚幻。 夜色之中,人祖一如既往地坐在火堆旁烤肉,谷外尽是种种异兽的嘶吼声传来。 “你这肉身又变强了。”人祖打量了他一下,“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看来是取宝成功了?” “对。” 林越笑了笑,在篝火旁坐了下来,“今天给我加大点难度,最好多来一些强大的兽王。” “这么有信心?”人祖有些惊讶。 “当然,您看着就是。” 林越自信地点了点头,之前他在万兽谷与异兽群厮杀,也不敢让人祖增加太多妖王,毕竟兽王都是可以重伤到他的,他肉身扛不住。 但现在,弱些的兽王恐怕根本就伤不了他,自然要增加难度。 ……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 三天时间里,林越哪也没去,就一直在幻境内的万兽谷与兽群厮杀,与上古人族的武道宗师们搏杀。 外界的三天时间,在幻境之中就是超过一个月之久。 每天都与数万只媲美四象修行者的异兽,以及上百只兽王组成的兽群厮杀,一开始林越还是每天要死十几次之多,后来就开始慢慢减少了。 等到最后一天时,林越虽然还是挡不住如此夸张的兽群冲击,不得不逃,但面对一头头兽王的围攻,还是活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理解了地相杀法《地承天灾》的一丝本质,创出更高的衍生真法了。 更强大的肉身防御加持之下,兽群冲击也顶多让他重伤,但他的恢复速度也极快,自然扛得住。 其他几门真法也有了些进步,只是距离圆满还远得很,估摸着再快也要好几年。 “拂晓台我逛了个遍,也没感应到您的残魂啊。” 篝火旁,林越随意和人祖闲聊起来:“皇宫深处我还没去过,不过,我有两道皇子考验是在皇宫深处,到时候我可以去皇宫深处看看。” “不急。”人祖笑了,摇头道:“等你地位高了才更容易,即使神魂恢复完整了,也要有一具合适的肉身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1节 林越听得有点毛毛的,忍不住说道:“虽然有点伤人,但我还是想问问,您老人家这么尽心尽力地培养我,到时候该不会夺舍我吧?” “你这小子真是不敬。” 人祖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至少是证道的无上强者吗?不用想也知道,神魂强大到那等地步,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肉身,如何承载我的神魂?而且还得要足够契合的肉身,你这小子都不是纯粹的人族了,我还看不上你这皮囊呢。” 林越轻咳一声,“我被迫害惯了,没办法。” 人祖摇摇头,随意道:“你要是害怕的话,装作找不到我的残魂不就行了?” “随便聊聊而已,您老人家这么说也太让我羞愧了。” 林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您放心,我这人一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定给你找齐神魂。” “没关系,其实都一样。”人祖笑了笑。 “都一样?”林越疑惑道。 人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现实和幻境,生与死,人和人……其实都一样。” …… 离开了黑玉棺幻境之后,刚走出密室,林越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百里凤至开口道:“殿下,人祖殿那边苍圣传来信函,说是总殿主传令,让您去人祖殿见他。” “师尊主动要求见我?”林越不由得微微挑眉。 第69章 圣心道 人祖殿最深处。 “师弟终于来了。” 一头白发披散的萧素容站在殿门前,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师尊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林越微微颔首,问道:“听说师姐三天前就传信给我了?” 萧素容平静道:“听闻师弟在闭关,师尊说也不是什么急事,让你有空来一趟即可。” “麻烦师姐了。” 林越也不耽误时间,当即走进了殿内,再次来到了宫殿深处的那面铜铸大门前。 长明珠的光芒下,古朴的铜门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漫长岁月,铜门上的花纹透着古老的气息。 “嗯?” 林越忽然微微一怔,发现这铜门上的花纹,竟然像是前朝洞天之中,他见到洞天之灵的那座殿厅内墙壁上所见的浮雕。 这花纹至少是同样的风格,乃是人族膜拜神灵的场景。 他收敛心思,拱手道:“师尊。” “嗯。” 铜门后传来了总殿主那略显低沉的声音:“铜门上的花纹,你见过?” “是。”林越坦然点头道:“弟子前几天在前朝洞天的一处隐秘之地内,看到过类似风格的浮雕。” “大虞啊……” 总殿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意味,轻叹道:“不止是大虞,更早之前也有很多这样的雕刻花纹,这代表着一条路,只可惜……是错误的路。” “路?”林越疑惑道。 “倘若你有证道的那么一天,自然知晓。”总殿主轻声道。 “……是。”林越愕然。 这什么秘密,居然还得是证道的无上存在才有资格了解? “你可知我找你的原因?”总殿主问道。 “师尊要见我,可是因为夏列的前世记忆?”林越说道。 总殿主沉默了少许,才问道:“是他吗?” 这一句问得有些没头没脑。 但林越自然听得懂,当即颔首道:“夏列的前世正是师尊上一位亲传弟子,夏侯狩。” 总殿主又沉默了半晌,才叹息道:“神皇挑选的果然是他……” “师尊果然早就有所猜测。”林越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夏侯狩乃是总殿主的亲传弟子,总殿主也不可能不知道神皇在那几年去了永夜,心中怎么可能没有猜测? 顶多也就是不确定罢了。 最关键的是……这等大人物,突然就起意收他这个十七皇子为弟子,难不成就因为人祖的武道通神之术? 起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后来也发现,人祖殿是存有这武道秘术传承的,虽然比较特殊,但也没特殊到值得总殿主主动收徒。 而且,总殿主这等证道的无上大能,刚见到他就知道夏列的存在,明显是提前调查了他的事情。 若不是早就猜测夏侯狩有可能转世为十七皇子,岂会这般用心? “我只是猜到神皇可能会选他,但他毕竟是叛徒,我也无法确定。” 总殿主轻声叹息道:“直到发现你的实力如此突飞猛进,肉身变得这般强,我才确定了这一点。”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夏列毕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转世,师尊也知道是我杀了他,篡夺皇子身份,还愿意收我为徒?” 门后,总殿主沉默了许久,才终于缓缓开口。 “无论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叛徒这一结局的,他的确是人族的叛徒,而且是有可能导致人族灭绝的大祸患,也不知神皇为何会让他转世为皇子,但……你杀了他,夺了他的身份和力量,这对人族的确是好事。” 林越也沉默了一下,才说道:“太子和二皇子可知此事?” 总殿主低沉道:“太子我不确定,但二皇子早就知道十七皇子的前世身份,只是从未告诉我,或许是担心我像当年一样清理门户吧……” 铜门后逐渐沉默了下来,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过了片刻,总殿主忽然低沉道:“待你知道他真正叛出人族的原因之后,将真相告诉我,我想知道……他当年究竟看到了什么。” 林越颔首道:“是。” “他那炼体功法,你修炼得如何?”总殿主又问道。 “现在应该不逊于他本人。” 林越说道:“起初徒儿以为没有地皇元髓,没有蛮神之体,顶多达到五成效果,但古神之道的肉身似乎颇为奇特,徒儿修炼这三千地狱身竟然达到了八九成效果,这次得到地皇金血之后,效果也比想象中的好,师尊可知原因?” “毕竟是古神之道。”总殿主丝毫没有惊讶,只是轻声道:“即使是四象层次,也有颇多神异之处,待你合道之后,才会明白这古神之道真正的厉害。” “合道之后?”林越若有所思。 “好好修行吧。” 总殿主说道:“他这炼体功法确实妙手天成,创出这等炼体功法也是极具偶然性,若非身怀大气运,连我都创不出这等媲美至高密传,还能够传承下去的功法。” 他顿了下,又说道:“你有这等肉身基础,只要武道境界走到圆满,总有一天能够闯过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 “是。”林越拱手道。 总殿主沉吟了一下,说道:“现在收你做亲传弟子也不为过,不过你似乎还在隐藏另一身份,那就等到你达成我的要求那天,我再收你为亲传吧。” “全凭师尊决定。”林越也不在意。 反正内门还是亲传,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待你打破三才天关,我也有一份大好处送给你。”总殿主嘱咐道:“现在你最重要的事便是修行,以及磨砺道心。” 林越缓缓颔首。 打破三才天关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但合道就没把握了。 他看过了太多大修行者的卷宗,其中认清天地法理,掌握道之雏形的人物也有很多。 然而……能够合道成功的,却是少之又少。 一个个天才,绝大多数都是倒在了道心这一关上,没有足够的道心,就无法承载心中之道,一旦强行合道,下场就只会是神魂崩溃。 再怎么惊才绝艳的绝世妖孽,倘若道心不足,终究还是一场空。 “你现在的道心虽然还不错,但距离合道还差得远。” 总殿主叮嘱道:“夏鸿氏的心魔迷宫,还有我人祖殿的心武殿,你都要重视。” “是。”林越点头道。 “走吧,达成要求那天再来见我。”总殿主说道。 林越当即说道:“弟子告退。” …… 出了宫殿之后,林越发现萧素容还在殿门口,不由得若有所思地问道:“师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师弟请说。”萧素容平静地看向他。 “师姐入道成圣之前,道心是怎么磨炼出来的?”林越问道。 萧素容想了下,说道:“道与心合,就必须要有足够强的道心,才能载道,这就有三种方法。” “三种?”林越眼睛一亮,“居然有三种方法?” 萧素容微微点头,说道:“你早点知道提前做准备也好。” 她说道:“第一种方法最常见,也最为正统,就是认清自己的内心,寻找可以寄托意志和内心的大执念、大宏愿,这等执念宏愿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故而心无限大,道亦可无限高。” 说完,她又说道:“这方法,又叫‘圣心道’。” 林越点点头,君师父说过这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就是类似于国公这等特殊血脉,能够借助血脉来承载心中之道,道心不足也可以合道成功,缺点就是道心不足的话,寿命大限也就和大修行者差不多。” 萧素容说道:“其实妖族那边的妖圣,大多数就是这样的方法,只是妖族的血脉太过惊人,寿命本就远超人族,所以寿命大限也更长久,但这方法也只有神皇陛下出手,才能够达成,所以一般都是赐给功劳极大的重臣。” 她总结道:“这第二个方法,一般称之为‘血脉道’。”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2节 林越恍然。 随即就放弃了这方法,先不说这方法的弊端极大,关键是神皇已经死了,他就是想用这个方法也不可能了。 “第三个呢?”林越问道。 “我用的就是第三个方法。” 萧素容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一方法,可以称之为‘绝情道’。” “绝情道?”林越微微挑眉。 萧素容说道:“道心之所以能够出现大奇迹,是因为人心之所向、所思所想、执念情感尽数刻入心灵的最深处,以生命寄托于心灵,意志才能坚定到极致。” “但成也人心,败也人心。” “人心情感,亦会成为阻碍牵绊,令意志变得脆弱,这也是道心不稳的原因。” 萧素容说道:“而绝情道,就是舍弃无用的情感,只循着一个方向而去,意志虽然不会出现大奇迹,但也无比稳定,只要单纯磨砺意志,拔高精神,总有一天能承载心中之道。” 林越沉吟了半晌,也明白这所谓的绝情道了。 简单来说,就像是把自己变成只有目标的机器人,只需要强大自己就够了。 “这方法……” 他不由得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萧素容却是不在意地说道:“师弟无需考虑这一方法,以这方法合道入圣,与行尸走肉无异,或许还不如死了。” 林越不由得问道:“师姐为何会选这条路?” “报仇。” 萧素容平静道:“师尊说我心魔太重,道心有缺陷,几乎没希望依靠‘圣心道’合道入圣,但若是不合道入圣,我便永无报仇的机会,亦是生不如死。” “师尊不出手?”林越问道。 “此事乃是我的私事。”萧素容说道:“师尊能够两不相帮,就已经是在帮我了。” “师姐报仇成功了?”林越好奇道。 “成功了一半。”萧素容说道:“还剩下一个荒古殿主。” “……原来如此。” 林越愕然,终于明白师尊为何不帮她了,原来师姐要杀的是荒古殿主? 萧素容奇怪地看着他,说道:“不过,圣心道虽然极难,但师弟乃是皇子,还需要考虑道心?即使现在道心不够,只要前世记忆多觉醒一些,自然可以走圣心道吧?” 林越微微摇头,没多解释。 圣心道,血脉道,绝情道,也就圣心道适合他。 皇子们前世都是道心极为可怕的大能,恐怕个个都心怀大执念,自然是走前途最广阔的圣心道。 而他呢?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或者愿望,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对比皇子们,他的人生经历实在太少了。 “慢慢来,反正合道还早。” 林越将这个念头压在心中,说道:“师姐,我去闯九重天考验了,接下来要专心修行了。” 萧素容淡淡颔首道:“去吧。” …… 人祖殿所设的九重天考验,类似于皇子考验,接近天下楼九重的难度。 上次林越来闯的时候,还没修炼三千地狱身,也就勉强闯过三重天,这次再次尝试,果然成功过了第四重。 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去闯天下楼第三重的通天试炼,或许正常难度过不去,但如果选择低难度的话,已经有把握通过了,只要愿意,就可以进天下楼第四重。 不过,选择最低难度的话,哪怕进了第四重,也是第四重垫底的存在,毫无意义。 他自然不会追求这一点。 人祖殿最佳的武道修行辅助之法,乃是人祖殿至宝‘武道天罗’,可以让人从无到有地感受一次最适合自己的武道,对武道提升帮助极大。 不过,兑换一次所需要的大功也足足要二百大功。 哪怕九重天考验闯过第四重,也不过奖励一千大功罢了。 随后,林越又去闯了皇子考验之中那几道纯粹依靠实力的考验,如永夜林、祖境天阶,几乎都只要天下楼第三重的实力就能通过了。 以他的实力,自然轻轻松松就闯过了。 近万地功到手,也能多兑换好些次盘武法螺的试用机会了。 至于‘心魔迷宫’这一道考验,纯粹针对道心,他试了一次,发现还差了不少,短时间内也不必再去了。 而‘山野生存’这道考验还没到时机,他暂时也还不想去。 拂晓台那边,第二道监察考验很快也下来了。 不过,监察考验基本上都是让他负责纠察拂晓台的官员行事,主要目的并不是让他纠察,反倒可以说是给他送好处。 官员所犯的错误、衡量标准都已经给他了,仅仅纠察有什么难的? 主要还是为了让他选择。 如果他公正判罚官员,他就能得到夏鸿氏的功劳奖励。 如果他信奉水至清则无鱼,故意放过一些背景极大的官员,那就是白白送上门的人情,可以帮他增加人脉。 所以,林越在涉及到那些人脉背景对他有帮助的官员时,就判罚轻一些,故意放对方一马。 没帮助的话,那就变成功劳吧。 修行,修行,修行。 林越的生活,逐渐进入了苦修的节奏。 岁月匆匆,时间悠悠。 转眼间,一晃五年过去了。 第70章 五年后 黑夜,一望无际,吞没一切。 夜色中,那辽阔的平原上,数以万计的异兽肆意奔腾,在数百只兽王的带领下,一批又一批地朝着黑暗中那团耀眼的火光,疯狂的冲撞而去,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火光中是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男子,单手握着一柄长刀,在火光的照耀下,身影如瞬移般不断闪动躲避。 同时亮起的还有他手中的刀光! 刀光时而如弱水漩涡,将来袭的异兽卷入其中,当场搅碎或者陷溺。 刀光时而如烈焰爆发,威能所过之处,异兽尽数被当场崩碎焚灭。 又时而如清风缭绕,时而如风助火起,时而如风水成涛,时而如水火纠缠…… 种种奇异的意境如真如幻,弥漫在这片黑暗中的平原,化作杀戮的锋芒,犹如割草一般,疯狂收割着周围袭来的异兽生命! 即使是兽王,大多也挡不住他的刀! 一具具异兽残破的尸体不断倒地,火光未能照耀之时,便被深沉无比的黑暗吞没,仿佛被藏匿在夜色中的某种神秘存在所吞噬一般,就那般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火光熄灭,白袍身影闪动了十数次,便回到了附近的山谷内。 而一望无际的异兽群追到山谷入口时,也停了下来,不再追击,仿佛不敢进入山谷一般。 悄无声息的,白袍身影出现在山谷内的一团篝火旁。 篝火旁还坐着一个穿着兽皮的魁梧男子,脸上带着亲和的笑意,双眸却是罕见的重瞳。 “呼,累死了,元力都快耗光了。” 林越长呼一口气,在篝火旁坐了下来,抓起烤肉就开始狼吞虎咽。 “这次表现不错。”人祖笑了笑,说道:“上次你创造的这七种武道真法虽然都完善到圆满了,但彼此配合一般,这次倒是做到意境轮转了。” 林越边吃边说道:“还是不太行,意境是轮转了,但还做不到随意混融,和我想的还是不太一样啊。” 人祖摇头一笑,说道:“你现在掌握的七种武道真法,看似是地、风、水、火、风火、水火、风水七种意境的本质,但那三种混融的意境,彼此都是有联系的,自然能做到意境轮转。” 他思忖了一下,说道:“但你想要完全混融,完善你设想中的那种真法,至少还需要掌握水火风混融出来的意境本质,甚至是地风水火四种意境混融之后的本质。” “我也想到了。” 林越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但也没办法,水火风三种意境混融的杀法我已经学了,但到现在连一点本质都没搞懂,真不知道怎么创出真法,更别说地风水火四种意境混融了,我都琢磨这么多年了,还没入门,未免也太艰难了。” 他不由得摇头。 种种杀法,运用都只是意境的表象罢了。 而以此为基础自创真法,才开始掌握种种意境所代表的天地自然中的某一种本质。 五年来,他每天有大半时间都用在这幻境永夜中,起码在这幻境世界修炼了三四十年之久。 再加上种种宝物辅助修行,他才能将七种意境的本质都彻底掌握,从而创出对应的武道真法,否则还差得远呢。 但即使如此,也还没达到他构思中的最强真法。 纵然是真法,彼此也是有区别的。 越是强大的真法,所代表的那一种天地自然本质,也就越是深奥晦涩。 “别急,这不是才五年吗?” 人祖微微摇头,说道:“你不用急着打破三才天关,现在你不受种种混乱的天地法理影响,领悟的意境本质都是最纯粹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急躁。” 林越轻叹道:“我也没急,只是五皇子和我约定过,我在十年内成大修行者,才会和我结盟。” “无妨,口头约定罢了。” 人祖说道:“只要你表现得潜力足够大,想来他不会因为迟了些就放弃的。” 林越点点头。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3节 如果他愿意的话,早就可以打破三才天关了,只是一直刻意卡着而已。 “你设想中的真法,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都已经比你其他的真法更强了。” 人祖感叹道:“要是你真的创出来,究竟能到什么地步,我都不好估量,将来你合道入圣之后,恐怕也不是一般入圣存在能比的,现在多耽误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我听说天下楼只要集齐十万八千枚令箭,就能帮忙推演出最合适的功法,或许能帮得上我。” “武道真法可是需要根据自己掌握的意境本质来自创的,那什么天下楼可以帮忙推演?”人祖惊讶道。 “应该可以,我已经请教过集齐的那些修行者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天下楼的推演功法,其实就是借助天下楼某种推演至宝的神秘力量,让人进入类似于‘顿悟’的状态,这种状态下,可以推演虚拟出认知中最适合自己的功法,理论上是能帮到我的。” 人祖讶然道:“那天下楼凑齐十万八千令箭,应该不算很难吧?大雍岂不是有很多强大功法?” 林越摇摇头,说道:“对于厉害的大修行者而言,凑齐十万八千令箭确实不算很难,但大修行者的认知已经被天地法理改变了,基础和方向都定了,即使集齐十万八千枚令箭,推演也只能帮忙生成后续的功法,却无法完善或是升华,只是节约时间而已。” 天下楼十万八千枚令箭换来的看似是推演功法,但实际上还是自创。 而大修行者的认知已经完全被天地法理所影响,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比如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学的是水行和土行功法,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就能迅速认知水行和土行的天地法理,但神魂也会被这两种天地法理融合,认知自然会随之改变,如此一来,就很难认知其他天地法理的本质了。 这就是打破三才天关的弊端。 所以,天下楼有很多早就有把握打破三才天关,却迟迟不肯突破的修行者。 就是想在打破三才天关之前,找到真正合适自己的路。 林越现在就是如此。 “以你现在的实力,有把握凑齐十万八千枚令箭吗?”人祖不由得问道。 “只是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有些把握。”林越无奈道:“但第二枚天下令的难度更高,能否凑齐第二次就不确定了。” 那可是十万八千枚令箭啊。 哪怕是大修行者之中,大多数都是凑不齐的,要知道,大修行者多半都是天下楼第四重的实力。 难度不言而喻。 “我尽量吧,应该是有机会的。” 林越站起身来,“这次闭关的时间有点久,我先出去了,争取一两年内成功,到时候也能早点给你老人家凑齐神魂。” “嗯?你这话的意思是,找到新的残魂了?”人祖讶然道。 “对。” 林越点点头,脑海中想起了前一阵的六响级秘密,无奈道:“就在皇宫,不过被封在夏鸿氏的一件镇族至宝内,我暂时是没机会得到了。” 这秘密涉及到那件镇族至宝,乃是六响级,显然比众生相、万灵炼血玉等宝物更加珍贵得多。 至少,他这个皇子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不急。”人祖摇头一笑。 …… 修行密室内。 意识回归,林越缓缓睁开眼睛,将黑玉棺收入储物戒之中,随即站起身来,用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正月十六开朝,上交了去年监察的呈报奏折之后,他就回来闭关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幻境中过了多久,但起码三四个月了。 “殿下。” 刚走出密室,就看到一道身影闪过,依旧是一身黑底赤纹武者袍,容颜美丽未变的百里凤至,顿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您居然这么久才出关。”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我还以为您连小姐的生辰宴都不打算出来呢。” “修炼忘了嘛。” 林越笑了笑,当即伸出双手重重地抱了她一下,凑在她耳边说道:“要不补偿你一下?”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百里凤至倒也没挣扎,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殿下您又来这一套,也就二夫人才会吃您这套吧。” “哦?你不吃吗?” 林越惊讶地笑了声,随即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声道:“有空成个亲吧,这样你可以跟我生个孩子。” 百里凤至摇头道:“末将一个半妖,可没资格帮殿下延续血脉。” “又说这种废话。”林越忍不住在她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百里凤至娇躯一僵,强行控制气血避免脸红,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殿下,有下人看着呢。” “哦?意思是屋子里就可以?”林越笑了。 “……末将没这么说。” “哈哈,不愧是你,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会害羞?” “……末将没有。” “那你心跳这么快?” “末将心跳不快。” “不信,让我感受一下?” “……” 习惯性地逗弄着百里凤至,两人当即从修行密室所在的院落走了出来。 正值晌午,府邸内精心修剪栽培的花花草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繁盛,让林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殿下。” “见过殿下。” 路过的侍女们纷纷恭敬行礼。 “对了,今天什么日子了?”林越忽然问道。 “五月十四。”百里凤至说道:“还有三天就是小姐的生辰了。” “出来的时间正好嘛。”林越笑了,“四个月没见宁儿和尘儿了,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长大了没有?” “区别不大。”百里凤至说道:“不过二夫人说小姐已经到了打基础的时候了,打算开始准备天材地宝了。” “唔,四岁也差不多了。”林越微微点头,“府上的天材地宝够吗?” “够了。”百里凤至说道:“殿下你之前从前朝洞天秘藏带回来的宝物已经够多了,恒国公那边也送来不少。” 林越嗯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以后会走什么路,现在看得出来吗?” “难说呢。”百里凤至说道:“不过小姐抓周抓的是木鱼,殿下总不能把小姐送到佛宗当尼姑吧?少爷抓的也是毛笔,难道要去儒家?” “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林越笑了,“佛宗也有俗家弟子嘛,府上客卿长老之中,玄元居士不就是佛宗大修行者吗?让他教宁儿基础也够了,尘儿喜欢儒家的话,君师父也能教尘儿。” “还是殿下起的名字不太好。”百里凤至摇头,“一个宁,一个尘,风格都太像出家人了。” 林越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五年来,祁家大小姐在四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他起名为夏鸿宁,而祁隐墨则是两三年前生了一个儿子,起名叫夏鸿尘。 他也只是根据前世生命中的一些人,特意起了这两个名字而已。 至于姓林还是夏鸿,都没区别了。 他姓林也是跟母亲林见鹿姓,姓夏鸿则是跟那疑似生父的夏鸿峰姓。 “说起来,殿下这次闭关的成效如何?”百里凤至问道。 “还凑合吧。”林越随意道。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主家院落。 “姐夫出关了?” 清静漂亮的庭院里,祁隐墨正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逗着孩子,见到林越不由得美眸一亮,立刻站起身走了过来。 “姐夫,你都几个月没见尘儿了,尘儿都快忘记你是他爹了。”祁隐墨抱怨道。 “当着孩子面前你还叫姐夫?”林越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正经点。” “好嘛,夫~君~” 祁隐墨故意拖着尾音,随即将孩子往林越怀里一塞,“夫君和尘儿亲近一下吧。” 林越抱着孩子往屋内走去,顺便点了点这小屁孩的鼻子,笑吟吟地问道:“我是谁?说错了打屁股。” “爹爹~”小崽子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林越不由得笑了。 “爹爹!” 脆生生的喊声中,屋内跑来了一个看着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儿,脑袋上还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看着极为乖巧。 林越弯下腰,空着的手当即将这小女孩儿也抱了起来,笑着说道:“宁儿想爹爹吗?” 夏鸿宁有些费劲地抱住他的脖子,然后就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这才笑嘻嘻地回答道:“不想!” “啊?”林越愕然。 夏鸿宁眨巴着眼睛说道:“娘亲说,爹爹是为了家里才这么刻苦修炼的,要是宁儿因为想爹爹就缠着爹爹的话,会影响爹爹修炼的,这样太不懂事了。” “哈哈,乖孩子。”林越不由得笑了,凑过去亲了女儿一口。 另一边的夏鸿尘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地说道:“爹爹,我不想懂事行不行,娘亲比我还要想爹爹,她也不懂事。” 林越笑着瞥了祁隐墨一眼,祁隐墨小脸一红,别过脸去,他不由得笑道:“行,不懂事也没事。” 夏鸿宁一听,顿时委屈地抱紧了他,脑袋顶着他的肩窝:“爹爹,那宁儿也不想懂事了。” “行,随宁儿。” 林越笑吟吟地哄着儿女,在幻境中厮杀这几年的沉郁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心情颇为愉悦。 ……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4节 一家子难得团圆吃了顿午膳,林越强行把百里凤至也按在旁边坐下,一对儿女也不知道谁教的,一左一右地喊着百里娘亲。 “夫君。” 膳后,祁家大小姐抱着夏鸿宁,忽然说道:“宁儿天生神魂强大,妾身觉得宁儿挺适合心相法门的,可以走古神之道神魂路线,今后兼修心相法门。” “哦?”林越放下茶杯,说道:“神魂路线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心相法门还有待商榷,我可不太想看到宁儿变成你这样,而且心相法门需要心宫答应才能传承吧?” 祁家大小姐想了一下,说道:“妾身这般是心灵混乱导致的,不得不忘情斩我,但正常修行的话,又有夫君的忘我青丝蒲团在,应该没什么。” 她顿了下,说道:“至于心宫那边,妾身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已升至心宫的护法弟子一级,有举荐之权,相信以宁儿的资质,应该有机会。” “我再想想。”林越微微摇头,“过些年,待宁儿血脉觉醒之后,先让她修行古神之道神魂路线,其他以后再说。” “好。”祁家大小姐点头。 这时—— “殿下。” 一名紫衣女官站在门口,恭敬道:“君长老有事想见您,就在年华亭等候您。” 林越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是这名紫衣女官,眼神中却是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但依旧脸色平静,恍若无事地颔首道:“行,我现在过去。” 当即,他站起身,便带着百里凤至往旁边清水苑的年华亭走去。 刚出庭院,就看到一名青衣侍女低着头快步走来,见到他和百里凤至,侍女连忙停下脚步,恭敬道:“殿下,吴管事派奴婢来向您禀报,说是府外有位从西北关来的客人,自称是百里大人的故人。” 林越眼神微动,问道:“哦?西北关来的?” 他悄然给了百里凤至一道神念传音。 百里凤至心中一凛,保持平静地开口问道:“那人可有说自己是谁?” 青衣侍女双手托着一杆军中常用的令旗递向二人,说道:“吴管事说那人的修为是四象天关,他自称是姓楚,还说曾是百里大人的副将,让奴婢将此物呈给大人,大人就明白了。” “楚副将?”百里凤至露出一抹讶然。 随即,她看向林越,说道:“殿下,那末将……” 林越随意道:“楚副将啊,既然是你的老部将,那你就去见见吧,反正在府上也没什么危险,我自己去见君师父就行。” “是,末将快去快回。” 百里凤至轻点臻首,当即转身快步离去。 待她离去,那青衣侍女也不敢多待,连忙跟着离开了。 林越若有所思,随即独自往清水苑走去。 忽然间—— 无声无息地,一名紫衣女官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时有一点隐秘而冰冷的寒光骤然出现,将浓烈的杀机和庞大的力量尽数凝聚收敛到极致,直接刺向了他的头颅! 第71章 一品女官 这是一次刺杀。 刺杀者乃是妖族培养的死士,实力则是大妖王之中的上等存在,这隐秘一击即使是大多数大修行者也是必死无疑。 在出手的刹那,紫衣女官已然施展了妖族的搏命禁术,彻底倾尽全力。 “死!” 她心中充满杀意地怒吼着。 刹那间,那一点寒芒以恐怖的速度刺向了林越。 无论是取出法宝、激活护身之宝都需要一点点时间,更别说引动府邸阵法了,那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而她只需要一瞬间,就能击碎这位十七皇子的头颅! 然而—— 林越忽然转过身来,眼神冰冷而嘲弄。 电光火石间,一只泛着淡淡金色的手掌犹如瞬移一般,轻易挡在了那一点寒芒前。 “铮!” 只听金铁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那一点寒芒一震,顿时化作一根银针般的尖刺,被反弹抛飞出去。 怎么可能? 紫衣女官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神一狠,就化为紫色流光朝着林越冲了过去。 她已别无选择,不可能逃得掉,只能尽全力杀死这皇子。 “你这样的卧底死士也很少吧,妖族还真是舍得。”与此同时,林越的神念传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你在我府上潜伏五年之久,今天总算是出手了。” 紫衣女官已顾不上思索,心中仅存一念:“杀死他!杀死他!” 然而—— “轰!” 她才冲到林越的面前,就看到一只手掌轰然朝着她当头拍了下来,仿佛化作了灭绝万物的烈焰,吞没了她眼前的世界,那绝灭一切的意境和恐怖的威势,都让她心中发颤,忍不住生出绝望之意。 她浑身泛起黑色甲壳状纹痕,双眸也一下化作冰冷的暗紫色双瞳,彻底展现了妖族的强大肉身。 “嘭!” 但在这一掌之下,她的攻势却是一触即溃,毫无抵抗之力,如流星般倒飞出去,一头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上浮现出阵法光芒,丝毫无损。 而紫衣女官则是撞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摔落在地,满心绝望。 偷袭被挡住就罢了,正面搏杀她居然也完全挡不住这位才修炼了几年的皇子? 杀不了皇子,那就杀别人! 她浑身的精血在这一刻都猛地燃烧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速度快得恐怖的血色遁光,划破长空飞向了主家所在的院落。 “轰!” 一道火光忽然闪过,紫衣女官所化的血光顿时朝着地面坠落而去,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那火光也瞬移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化作一名美丽高挑的年轻女子,同时枪尖一送便将她的胸口贯穿,将她钉在了地面上。 赫然是刚才离去的百里凤至。 下一刻,镇府阵法那无形且磅礴的可怕力量也随之降临,将她彻底束缚了起来。 “百里凤至?” 紫衣女官已然彻底绝望,完全没有了再抵抗的意思。 “实力不错嘛。” 林越笑吟吟地朝着她一步步走去,“在京州无法动用天地法理,你刚才显露的实力都能在天下楼第四重赢个几连胜了,看来你本身有天下楼第五重的实力,啧……妖族为了杀我,还真是舍得。” 紫衣女官只是双眸死死地盯着林越,惨笑道:“你藏得真深,五年前你连天下楼第三重都过不去,仅仅五年时间,你就有这等实力了?” 她本以为刺杀林越至少有七成把握,即使失败了,也会是因为其他因素。 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林越本身就比她还要强? 要知道,皇子公主们修炼到四象天关之后,一般也是要积累近十年时间,才会打破三才天关。 仅仅五年时间,一般也就能闯过天下楼第三重,能做到五连胜就算很不错了。 即使是突破前夕,皇子们大多也就和她的实力差不多罢了,在天下楼第四重有个三连胜就算挺强了,皇子公主之中能够做到五连胜的,也仅仅有两人! 而眼前这位十七皇子,实力很明显比她强不少,八成也能做到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 “还有百里凤至……” 紫衣女官又看向了百里凤至,眼神中满是不甘:“你居然比我强这么多?” 她方才发动血遁之术,速度快到可怕,足以去杀死这十七皇子的儿女了,但没想到这百里凤至居然更快? 甚至随意一枪都能重创于她! 实力差别未免也太大了。 “你还和她比?”林越忍不住嗤笑一声。 百里凤至在两年前就已经闯到天下楼第六重,并且轻松五连胜了,哪怕在现实世界无法动用天地法理,也能轻易在天下楼第五重五连胜。 “看来,十七殿下早就知道我是妖族卧底?”紫衣女官死死地盯着林越。 若非事先警觉,又岂会这般轻易挡住她的偷袭? 百里凤至明明按照计划被支开了,却是突然折返,明显是将计就计。 “五年前就知道了。” 林越打了个响指,说道:“放心,我会让潜伏在府上的妖族都给你陪葬的。” 下一刻,镇府阵法之中的杀阵凝聚出了一道炽烈而耀眼的巨大雷霆,从天而降,将那紫衣女官的身躯吞没,瞬间化为灰烬。 哪怕是入圣存在,也挡不住几下这镇府杀阵的威能,区区一个妖王就更不用说了。 “殿下就这么杀了?”百里凤至疑惑道:“不审问一下试试吗?” “没用的。” 林越随意道:“四象天关的大妖还有可能审问,这些潜伏在大雍的妖王元神之中都有手段,随时可以自毁,扔给五公主搜魂都难。” “这些妖族还真是不惜代价。” 百里凤至微微蹙眉道:“天下楼能闯到第五重的实力,在妖王之中都颇为少见吧,更别说培养成死士了,恐怕整个帝鸿城都没多少,妖族却舍得派来刺杀殿下。” “无妨,除非是妖王之中的顶尖存在拼死刺杀我,否则对我都没威胁。”林越平静道。 “那恐怕不太可能。” 百里凤至愕然道:“妖王之中的顶尖存在,那都是修炼至高密传达到圆满,还有希望成为妖圣的,死士之中有没有这样的妖王都难说,就算有,妖族恐怕也舍不得吧?” 妖王之中的顶尖存在,可是比她现在的实力还要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5节 她仗着远超人族的肉身基础,甚至都没掌握道之雏形,就能在天下楼轻而易举地达成第六重五连胜了。 而妖族的顶尖妖王,实力更是轻易就能闯入天下楼第七重,甚至于更高! 但这等妖王那都是未来的妖圣,又岂会培养成死士,用来刺杀他? 大多数皇子成长起来,虽然是入圣存在之中的顶尖存在,但妖圣也同样是妖族的入圣存在。 “可能性是很小。”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但如果妖族认为我威胁够大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也是,殿下潜力非凡,这几年又在帝鸿城找出来这么多妖族卧底,妖族将殿下视为大威胁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派出这等妖王来刺杀。”百里凤至蹙眉道。 “没办法,谁让妖族卧底那么值钱呢?”林越耸耸肩,“就连揪出四象层次的大妖卧底,都有不少功劳,而且是皇族、人祖殿、拂晓台都能领取功劳,这白送上门的功劳,怎么忍得住?” 他特意选了这片区域做府邸,就是因为这里原本是勾结妖族的罪臣府邸。 端木氏当年串通妖族被抄家,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但当年他获得的一个五响级秘密,让他从端木氏府邸旧址的一处地下密室中,找到了一些帝鸿城妖族卧底的沟通法器。 以此抓获了好些个妖族卧底,也让他得到了不少功劳。 这五年来,考验任务该做的都做完了。 全靠抓妖族卧底提供的功劳,才能让他一次次兑换种种修行资源,所以才能让他在五年内,掌握七种意境本质,并创出圆满的武道真法。 否则的话,估计还要好些年呢。 他能修炼这么快,这些妖族也算是功不可没了。 “殿下如此招妖族痛恨,还是得增强防卫啊。” 百里凤至叹了口气,说道:“殿下若是早些打破三才天关,那就万无一失了。” “不能急。” 林越摇头,“一旦打破三才天关,前路就无法更改了,在寻求到真正合适的道路之前,我不能突破。” 他又摇头道:“不过,只要在府邸内,其实也没什么担心的,府邸外的话,我也算是请了一位高人在暗中保护我了。” “高人?”百里凤至疑惑道:“谁?殿下府上还有比末将更强的大修行者?” “府上的大修行者里,你的确是最强的。”林越神秘一笑,“晚上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 “……不用了。” 百里凤至无言以对,咳嗽一声说道:“殿下有把握就好,末将晚上还要为您守门呢。” 林越不由得笑了,问道:“贴身守着不是更好?” “……不敢打扰殿下休息。” 见她还是不好意思,林越笑了笑,也不再逗她,只是说道:“对了,我让你每个月往碧水居那边送的东西,没忘吧?” “末将每个月初一都会按殿下的要求把那些东西送去。”百里凤至说道:“不过末将每次都没发现有人出来,直到末将走了那些东西才会消失。” “没事。” 林越笑吟吟地说道:“她只是不太开心而已,记得不要让人去烦她。” “是。”百里凤至颔首道。 “对了,你随我去一趟皇宫。” 林越说道:“那‘心魔迷宫’考验,我有五年没去了,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闯得过去,闯过的话,等宁儿生辰过后,我就可以去尝试山野生存那个考验了。” “殿下很看重山野生存这个考验?”百里凤至疑惑道:“属下一直不太懂,山野生存有什么意义。” “这可是大机缘。”林越笑了笑。 …… 宫墙之内。 迷心宫,位于皇宫深处,其中就是神皇亲自布置的考验‘心魔迷宫’。 据说只要能够通过心魔迷宫,道心意志就达到大修行者之中的颇高水准了,这是一条底线,以此为基础,倘若再找到大执念、大宏愿寄托心灵,道心就足以承载心中之道了。 可以说,这是走圣心道的必要条件之一。 林越虽然有三千地狱身磨砺意志,但五年前去尝试的时候,也还差了不少。 这五年来,他也经常想办法磨砺道心意志,人祖在幻境之中也用种种方法帮他磨砺道心,他自问在道心意志上进步不小。 “十七殿下请进。” 守护迷心宫的皇族供奉点燃一根香之后,当即恭敬地为林越打开了殿门。 林越也不耽误时间,当即走进了一片漆黑的殿内。 殿内可见一条条曲折的迷宫道路。 耳边隐约有低语声不断响起,告诉他迷宫该怎么走。 林越平静地迈步走去。 心魔迷宫,纯粹考验道心,眼前所见的迷宫道路,耳边所听的走法低语,尽数都是虚妄。 道心越弱,迷宫的岔路就越多,那低语声影响也越大。 与速度、走法都没关系,就看道心多久能够堪破迷宫虚妄。 不知过了多久。 林越脸色平静地走出了迷心殿的殿门,这次果然比五年前轻松太多了,很顺畅就通过了心魔迷宫。 “恭喜十七殿下。” 守卫迷心宫的皇族供奉看了一眼桌上的那柱香,仅仅才烧了一半不到,说道:“迷神香才耗费四成,殿下就出来了。” “四成?”林越不由得暗自想道:“看来我的道心意志,在大修行者之中也算是拔尖了。” 迷神香耗费十成之前,能够出得来,已经是大修行者之中颇高的水准了。 “其他皇子呢?我排多少名?”林越忽然问道。 那皇族供奉恭恭敬敬地说道:“在尝试过的二十二位皇子公主之中,十七殿下排在第十五名。” “第十五,还凑合。”林越微微挑眉,也没在意。 皇子公主那都是大能转世,个个道心强得匪夷所思,即使只是觉醒了四象层次的部分记忆,但也比常人强得多,他这个排名已经不错了。 “殿下在心魔迷宫考验中,超越了九位皇子公主,可以得到五千地功。”皇族供奉当即记录了下来。 “嗯。” 林越微微点头,又是五千地功,已经不错了。 离开了迷神宫之后,他也没急着出宫,而是带着百里凤至去了瑶神湖,泛舟来到了中央的湖心岛,在岛上的一处凉亭内坐了下来。 “殿下在等人?”百里凤至问道。 “对。”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以前还没带你来过,这瑶神湖的风景不错吧?” “是不错。”百里凤至微微点头。 瑶神湖的湖水泛着淡淡的朦胧雾气,湖面隐隐可见点点碎光,犹如仙湖般美丽神秘。 自前朝大虞将此这座城池定为帝都之后,这瑶神湖就一直是皇族所有。 那时候,这帝都还叫重华城,而非帝鸿城。 林越也在想,这瑶神湖底,就藏着前朝的皇陵吗? 过了片刻,只见一个身穿朱红色官服的女官飘然穿过湖面朦胧的雾气,踏湖而来,落在了林越的面前,拱手道:“娘娘让我来问您,十七殿下今日在此等候,可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自然还是老事。” “娘娘说了,若是老事,娘娘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女官说道:“即使是娘娘,也没法轻易接近那件镇族至宝,还需要时机,还请殿下耐心等候。” “时机?”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回去禀告娘娘,这一两年之内,我就会打破三才天关了,不要让我等待太久。” 女官沉默了少顷,还是低头道:“是。” 随即,她这便踏湖退去,身形隐匿消失在瑶神湖的茫茫雾气之中。 “真是的……”林越微微摇头 百里凤至不由得讶然道:“殿下,方才那女官身上的官服,应该是上三品的女官吧,大修行者才有可能成为上三品女官,我记得似乎只有服侍贵妃甚至皇后的随身女官,才是上三品女官吧?” 林越笑了笑,随意道:“她是一品,宫令女官。” “皇后身边的?”百里凤至不由得微微一怔。 殿下什么时候和皇后娘娘搭上线了? “运气而已。” 林越摇摇头,没多说。 第72章 瞬杀 帝鸿城,一座豪奢府邸的地下密室内。 密室简单而朴素,仅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放着一根燃烧着幽幽青火的蜡烛,让密室变得更加昏暗,蒙昧不清。 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身影,静静地坐在桌前,脸上也笼罩着黑雾,看不清其面容。 “吱呀——” 密室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戴着冰雕面具的紫袍男子走进了密室内,随即关上大门,来到了黑袍人的面前。 只听戴着冰雕面具的紫袍男子低沉道:“还没到见面的时间,提前见我是何故?” 那黑袍人坐在桌后,略显缥缈虚幻的声音响起:“去年年末,族中传令于我,命我做好准备刺杀十七皇子,今日,我已命安插在皇子府的最强死士‘地五’刺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6节 “刺杀十七皇子?” 紫袍男子冰雕面具下的双眼,不由得闪过一抹震惊。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妖族,只要进了大雍境内也会被罪孽缠绕,一旦弑杀皇子成功,那便是天大的罪孽,天罚也会随之降临! 不光是刺客会被天罚轰得魂飞魄散,就连指使者、相关协助者,因果牵连之下,也都会有大罪孽缠身,同样也得魂飞魄散! 导致皇子身死的相关者,一个个几乎都是必死无疑。 到时候,即使是远在大雍境外的妖族指使者,也不敢再进大雍境内了,否则依旧会有天罚降临。 即使尽量调整,缩减关联者,也注定要牵连一大片,付出的代价不可能小。 紫袍男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使现在才知晓这个消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看来是失败了,地五是什么实力?” “相当于人族天下楼第五重,估摸着三连胜没多少问题。”那黑袍人低沉道:“即使她在京州无法动用天地法理,但也就下降一重,依然能在天下楼第四重至少达成三连胜,且极擅长偷袭刺杀。” “这样的实力,舍命偷袭,居然会失败?” 紫袍男子难以置信地说道:“那十七皇子五年前的实力都还没到天下楼第三重,第三重开始,每进步一点都是在突破极限,越来越难提升,皇子们打破四象天关之后,五年过去,大多也还是第三重吧?” 他忍不住说道:“人族这一时代大修行者之下的最强者,那心剑主,也就天下楼第四重二连胜,但心剑主不太可能在这种刺杀下存活吧?十七皇子怎么活下来的?” “我地网定下计划时,已经在尽量高估那十七皇子了。”黑袍人缓缓道:“商讨时,就是按照他已经有天下楼第四重的实力来计划的。” “那怎么会失败?” 紫袍男子有些无法理解,“以地网刺客的伪装和耐心,又极擅长刺杀,若无极大把握应该不会出手才是,有心无算之下,别说他是第四重,即使是接近天下楼第五重的实力,大多也都会被杀吧?” 偷袭,和正面搏杀,那完全是两回事。 即使实力相差极大都有可能被偷袭而死,更别说实力差不多了。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说道:“地五从十七皇子建府之初就开始潜伏,多少会取得些信任,或许那十七皇子有什么未知的保命底牌。” “一击不中,他必然会更加小心。” 紫袍男子低沉道:“下次刺杀,他会更有把握应对,或者还有可能故意布下陷阱。” 黑袍人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在想,十七皇子会不会有某种分辨我妖族卧底的特殊方法?这几年里,他拔出多少我妖族潜伏在帝鸿城的暗子了?” “这可是妖祖亲自掩盖的气息,即使是人祖殿那灵尊‘帝息’都分辨不出来,十七皇子怎么可能?”紫袍男子摇头道:“他拔出的暗子,大多都是当年与端木氏有联系,而真正的暗子,他岂能看得透?” 密室内沉默了下来。 “要杀他,也不是没机会。” 黑袍人忽然说道:“不过,这就要看看十七皇子的实力了,如果他这次只是靠某种宝物存活下来,自身实力一般的话,或许还有机会杀他。” “还有手段?”紫袍男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地网潜伏多年,岂会只有这么点手段?”黑袍人淡淡道。 紫袍男子微微颔首,也不多问。 他知道的越多,越有可能被皇子身死引发的大罪孽波及。 …… 天沐坊,皇子府。 “殿下要闯天下楼?” 凉亭内,百里凤至讶然道:“殿下都有五年多没去过了吧,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林越看着清澈的湖水,随意道:“以前不闯,是因为实力不够,我需要积攒足够多的令箭,当然要拿到最好的评价。” 他看向百里凤至,说道:“对了,让你搜集的情报呢?” “已为殿下准备好。” 百里凤至取出一份卷宗,递给他,说道:“前几年搜集了不少从天下楼前四重积累令箭的方法,但这两年也找不到多少了。” 林越打开卷宗翻看了一下,微微点头说道:“方法还挺多嘛。” 百里凤至说道:“这些都是天下楼隐藏的奖励,但大多都很难办到,对实力要求极高,如果能完成那几个最高奖励的隐藏要求,殿下是有可能在前四重凑齐十万八千枚令箭的。” “嗯,确实有些难度。” 林越微微颔首,随意点评道:“如今的神秀榜第一,那个叫心剑主的,以他的实力,即使知道这些隐藏奖励,恐怕他也很难拿到。” 百里凤至也点头道:“其中那名为‘天下无敌’的奖励,听说心剑主也尝试过,但他杀不了血太岁,所以还是没能拿到这奖励,唯一拿到过这奖励的,天下楼历史上也就五人,其中三位都是皇子公主。” “血太岁?有点意思。”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一翻手,取出了天下令,将一道神念探入其中。 以他蜕变后的神魂,哪怕进入天下楼,现实世界也能够保留一定的意识,犹如分心两用,不影响正常行动。 下一刻,意识坠入幻境。 …… 意识再次有了实感时,林越已经出现在了天下楼第二重。 第二重的修行者不多,也就那么不到十人罢了。 毕竟是四象天关修行者之中拔尖的层次,放眼天下也是不多的。 “开始吧。” 林越也不理会那些认出他的修行者,当即走向了中央的异兽群。 一座座异兽石雕包围的中心区域,可见摆放着一座石墩,石墩上正立着一尊无面之人的石雕。 林越随手拿出一枚令箭,插在了那石墩的孔洞上,当即,那一支令箭就被吞了进去。 下一刻,无面石雕缓缓低下头,似乎是在观察林越,也不知从哪里发出的低沉声音: 你很幸运,在场就有一位适合你的修行者。“ 在天下楼内那几位修行者的目光之下,只见无面石雕抬起头,似乎看向了一个方向,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 “终末天,五胜无败;苍牙,五十八胜七十一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天命台。” 下一刻,一张巨大的图卷当空展开,伴随着至高无上的威压弥漫,在图卷内绘制出了一片栩栩如生的风景图。 随即,两道光柱当空落下,将林越和另一人吸入其中。 待林越和那人进入图卷,天下楼第二层的修行者们才忍不住开口。 “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十七皇子殿下吧?” “是他,终末天,我记得很清楚。” “时隔五年,这位殿下终于来闯天下楼了,你们猜这位殿下能闯到哪?” “第三重肯定没问题,几连胜不好说,才五年而已。” “必然是第三重五连胜,毕竟是皇子啊。” “我先传讯给师门,长老特意交代了一旦发现十七殿下闯天下楼,就尽快禀告。” “我师尊也这么说的。” 一个个修行者们观战的同时,现实中也都纷纷传讯,四象巅峰的神魂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不过,还不等这消息传开,上方图卷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林越自然是随意一刀就秒杀了对手。 获得最高奖励的九十九枚令箭。 然后,继续战斗。 二连胜,三连胜,四连胜…… 随着林越一次次瞬间秒杀对手获胜,这天下楼第二层的修行者也越来越多。 之前算上林越还只有不到十人罢了,当他五连胜时,这第二层之中已经出现了足足八十多人,而且还在进人。 显然都是闻讯来观望的,有些是单纯的好奇心,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皇子,有些则是奉命而来。 当林越达成五连胜后,那无面石雕再次发放了九十九枚令箭,同时低沉宣告道: “终末天,你已达成五连胜,可开启第二重的通天试炼,只要通过试炼,即可进入天下楼第三重,同样是消耗一枚令箭,你可要尝试?” “当然。”林越颔首。 无面石雕低沉的声音响起: “终末天,通天试炼很简单,就是对付异兽,但也分为三种难度……” 不等无面石雕说完规则,林越就直接说道:“我选最高难度。” 第二重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异兽是克制他的,理论上最多可以得到三百九十六枚令箭。 他自然是选奖励最多的。 无面石雕缓缓点头,又说道:“试炼场景也同样有不同选择……选择对你有利的试炼场景,待你获胜之后,并无令箭奖励;选择对你无利的试炼场景,无赏无罚;选择对异兽有利的试炼场景,待你获胜后,获得的令箭数量翻倍。” 规矩和第一重完全相同。 “我选……对异兽最有利的试炼场景。”林越依旧是毫不迟疑。 “试炼开始。” 随着无面石雕的声音响起,其中一座异兽石雕体表的石化解除,化为真实的异兽,与林越一同被吸入了万里江山图。 在下方观战的一个个修行者也都有些吃惊。 “全都选最高难度?这位殿下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这最克制的异兽加上对异兽最有利的场景,难度都已经接近第三重五连胜了。” “看来这位殿下真有第三重五连胜的实力。” “最高难度的奖励也极高,这要是赢了,一下就是大几百枚令箭啊。” “何止?五连胜加上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理论上还有两千枚令箭的额外奖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7节 “这在第三重再获胜几次,岂不是能凑够一万枚令箭,可以开上品宝箱了?” 与此同时,上方万里江山图内的战斗开始了。 但……那巨大的青翅秃鹫才刚刚出现在林越的面前,刀光一闪,那秃鹫的头颅便已经断裂落下了。 依然是瞬杀。 “这……还是一招?” “最高难度他都能一招击杀?” “那岂不是闯第三重五连胜都很简单?” “该不会是要冲击第四重吧……” “皇子……就这么厉害吗?” 一个个修行者都忍不住有些震撼。 如林越所料,果然得到了额外的两千枚令箭奖励。 随即,林越也不耽误时间,直接选择进入天下楼第三重。 至于第二层的奖励,他也不是很在意,按照计划来,只要完成第三重和第四重的大半奖励,就能凑齐十万八千枚令箭了。 这几百一千的隐藏奖励,不影响什么。 在即将进入第三层的时候,林越忽然听到一个缥缈的声音响起: “终末天,你是否愿意登上神秀榜?鉴于你已有称号‘断岳阎罗’登上神秀榜,你可以选择任意一称号登上神秀榜。” “我不愿意。”林越自然不会选择登上神秀榜。 一旦他替换了断岳阎罗,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断岳阎罗了。 但不选择登上神秀榜的话,至少还能解释为不愿意上榜出风头。 即使很多人都能联想到他就是断岳阎罗,也是没有用的,没有实质的证据,单纯怀疑有什么意义? …… 进入天下楼第三层之后,林越发现第三层的人数居然也不少。 显然是提前蹲他的。 除了其中有二十人左右是神秀榜上的修行强者,还有三十人左右是大修行者。 大修行者只要动用天地法理,一般都是能轻松闯到天下楼第三重五连胜,稍微修炼修炼,就能闯到天下楼第四重了。 所以,大部分大修行者,那都是集中在天下楼第四重,这才是正常的大修行者。 第三重的大修行者要么是新晋,要么是不擅长战斗的弱者,自然偏少。 而神秀榜上的修行强者,那都是大修行者之下堪称无敌的存在,数量可比大修行者稀少太多了。 “十七殿下。” 一名大修行者主动对林越拱手,恭敬开口道:“看来殿下今天是打算冲击天下楼第四重?” “算是吧。”林越微微点头,认出对方是拂晓台的一名百夫长。 一个个神秀榜上的修行强者们也都看着林越,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一个个都起码修炼了几十年上百年甚至于更久,而这位殿下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修炼六年时间罢了。 仅仅六年,就要冲击天下楼第四重? 未免也太妖孽了。 哪怕是放在皇子之中也是很夸张的。 “开始。”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走到第三层的无面石雕前,扔出去了一枚令箭。 无面石雕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 “终末天,十胜无败;天元六法,一百五十八胜二百七十一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朝阳海。“ 当即,林越与另一个大修行者被万里江山图吸入了其中,出现在一片向着朝阳的大海上空。 “嗯?” 林越这才发现,第三重的第一个对手居然是之前就有些过节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大修行者。 林越初次来京州时,就是此人半路阻拦,仗着清天司主司的官职身份,说是要追查盗取宝物的劫修,让他们停船。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蔡珏? “没想到是你这条老狗,蔡主司。” 林越凌空而立,随意打量着悬空在对面的蔡珏,淡淡道:“五年前听说你侥幸突破没多久,在大修行者之中都是垫底,怎么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没一点长进?” 蔡珏脸色难看,眼神中满是屈辱。 但皇子辱骂他又能如何? 况且,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位殿下的对手,哪怕在天下楼能够动用天地法理都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实? 现实世界,他动用不了天地法理,也就天下楼第二重垫底的实力! “现在至少能动用天地法理,怎么也得抵挡一招……” 蔡珏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赫然发现对面的林越已经消失不见。 随即,他发现自己的头颅飞了起来,无头的身躯上鲜血狂喷。 这……我是怎么死的? 蔡珏有些迷茫,只感觉像是做梦一般,六年前来京州那个仅仅五行天关的弱小皇子,转眼间就能瞬杀他了,而他居然反应都来不及…… 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第73章 血海圣母 秒杀一个大修行者之中垫底的人物,林越自然毫无波澜。 早在五年前,人祖殿内殿考核时,这清天司的蔡主司在现实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一个侥幸打破三才天关的大修行者而已,在天下楼第三重都是垫底的存在,五年时间也没进步多少。 可以说是大修行者守门员。 不值一提。 若非如此,十二皇子也不会让一个大修行者在京州做出拦截皇子回归的举动了。 从万里江山图出来之后,蔡主司便立刻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天下楼。 而无面石雕看向了林越,低沉道:“此次论道,你胜了,根据你的表现,你可以获得九百九十九枚天下楼令箭。” 林越挥袖收下这些令箭。 第三重获胜的最高奖励,果然九百九十九枚令箭。 当即,继续申请论道。 而天下楼给他安排的对手,也无一例外都被他瞬杀,没有一个能抵挡他的人。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屏息。 差距太大了。 哪怕是五连胜也和吃饭喝水般简单,这等实力,只怕神秀榜之中也只有第一第二,才能做到这般次次瞬杀获胜。 不过,让在场众多修行者有些没想到的是…… 五连胜之后,林越居然拒绝了通天试炼。 难道是因为没把握? 想想也是,哪怕是神秀榜第二的血太岁,不愿意选择最低难度的通天试炼,所以至今也没能冲进第四重。 “诸位,在冲击第四重之前,本宫想与诸位论道一番。” 林越忽然转头看向在场的众多修行者,目光一扫,开口道:“无论是大修行者,还是神秀榜上的修行强者皆可,这是私下的论道,不涉及令箭,但只要是第三重的修行者,无论是谁,只要能够与本宫论道时,坚持一息,本宫便送他一件一品真宝,若是坚持五息,那本宫便送他一枚仙丹。” 在场众人顿时哗然。 坚持一息,就有一品真宝? 坚持五息,就有仙丹? 如此财大气粗,顿时让很多人都有些眼热。 法宝乃是大修行者之下使用,而真宝则是大修行者使用的,自然珍贵得多,一品真宝的价值,多数大修行者都是买不起的。 仙丹,那更是入圣强者才能炼制出来的绝妙宝丹! 这位皇子殿下,居然如此舍得? “以上承诺,在本宫闯入天下楼第四重之前都有效。” 林越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本宫就在这里,诸位尽管邀请本宫论道。” “十七殿下,请容贫道先来试试。” 当即,有人忍不住开始向林越邀请论道了。 这种私下的论道,只要一枚令箭即可邀请,但即使获胜了也无法得到令箭奖励,所以一般都是用来切磋论道的。 林越也欣然接受。 不过,他先是接受那些大修行者们的论道邀请。 在场众人们这才发现,别说坚持五息拿仙丹了,即使是一息都困难得很!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8节 这件一品真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个个主动邀约的大修行者,几乎都是一两招就被击败,差距大的不可思议。 也就其中一个修行法极为特殊,体质也极为特殊的大修行者,施展秘术化身一团风雪之后,几乎可以免疫刀剑攻杀,这也只是坚持了两息时间,就被轰得法力耗尽。 “你随时去我府上,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送你一件一品真宝。” 林越也是一言九鼎,直接对那大修行者如此说道。 那大修行者不由得欣喜地连连感谢。 很多天下楼五重的大修行者也就用的一品真宝而已,他一个天下楼三重的大修行者就能得到一品真宝,也算是机缘了。 “故意送出去几件一品真宝也没什么了……”林越则是暗想。 他自然是故意的。 以他的境界和所创的种种真法,仅仅一个化身风雪的保命道术,其实他只要使用《焚灭》,最多五刀即可灭杀,根本用不了一息。 甚至使用他以水火意境本质所创的《极变》真法,威力更强,也更克制这等无形之物,或许两刀就够了。 不过,如果他一直赢的话,也不太好。 说不定别人会觉得根本没希望,意兴阑珊,就不和他论道了。 他可是需要这第三重的隐藏奖励的,没什么人论道的话,那就麻烦了。 区区几件一品真宝,他还是输得起的。 即使真的碰到难缠的,拖够五息,一颗仙丹而已,他也拿得出来。 “十七殿下,在下也想试试,还请殿下给个机会。” “十七殿下!” 果然,故意输出去一件一品真宝之后,一个个修行者们顿时都跃跃欲试,眼热无比地纷纷邀请论道。 而林越自然也是来者不拒。 连续十二次获胜之后—— “终末天。” 那无面石雕忽然看向了林越,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 “你以四象之身击败十二名大修行者,真实有效,已完成天下楼第三重隐藏考验‘逆天十二行’,可获得一万二千枚令箭。” 随着无面石雕的声音响起,在场修行者们不由得暗自感叹。 他们自然早就猜到这位殿下是为了天下楼的隐藏奖励,才这般行事。 但想要完成这一奖励,也不是简单事。 天下楼第三重的大修行者,也就那么三十人左右,其中有二十多个人都能做到五连胜,做不到五连胜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如蔡珏这种不擅长战斗的大修行者,也是极为少见的。 所以,即使挑选最弱的十二人完成逆天十二行,也是神秀榜排名靠前的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还要真实有效,在天下楼的监督下,还想故意放水作弊? 直接判定不算数。 “一万二令箭?不错。”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继续论道,只是邀请对象变成了那些神秀榜上的强者。 只要同时向神秀榜前三在内的十名神秀榜强者邀请论道,就能开启一个名为‘天下无敌’的考验,成功之后会有惊人的隐藏奖励。 当然,如果有人在一天之内不接受,或是挑战者本身就是神秀榜前三的人物,天下楼就会顺位邀请新的。 林越当即拿出十枚令箭,根据神秀榜上的称号,分别邀请了神秀榜第二和第三,以及随意七人。 邀请之后,即使此时不在天下楼,天下楼也会通过天下令去联系。 在场的神秀榜强者多得很,不过前三一个都不在。 第一在天下楼第四重,而第二第三此时还没进入天下楼。 “终末天,十五胜无败;无月道人,神秀榜第二十一名,一百七十二胜五十一败。” 无月道人顶多是天下楼第三重三连胜的水平,林越自然是一招击败。 随着时间推移,除了前三之外的七人,都已经尽数被林越击败。 但神秀榜第二第三的断肠书生和血太岁,却还是没有进入天下楼。 林越也不在意,直接离开了天下楼。 反正只要邀请论道的目标接受了,天下楼会透过天下令通知他的。 …… 京州,常平城。 一间略显冷清的酒楼内,只见一个身穿破旧儒衫的男子醉醺醺地躺在桌上,眼神迷离地大口灌着酒水。 忽然,他翻手取出了一块石质的天下令,只见天下这两个字正泛着微光,同时还有一道讯息传入他的脑海中。 “断肠书生,终末天正在挑战考验‘天下无敌’,邀请你前往天下楼论道,你可以在一天之内进入……” 那讯息还没彻底传过来,只见这躺在酒桌上的书生就一把将天下令扔了出去,随即继续喝酒。 “烦死了……” …… 遥远的极南之地,乃是海滨之地。 只是,这片海域却是一片庞大的血海,那猩红如血的海水缓缓翻腾,乃是无人涉足的禁地。 血海深处,一只黑木小舟随着血海起伏而飘摇不定。 小舟上有个人在睡觉。 忽然,舟上那人懒洋洋地取出了一块石质的天下令。 听完天下令传来的讯息之后,他继续懒散地躺下睡觉,嘀咕道:“终末天?十七皇子吗?连心剑主都不行,一个才修炼六年的皇子还敢挑战?没意思……这破令牌就会打扰我睡觉……” 就在这时—— 无边的血海陡然咆哮了起来,鲜血般的海水如海啸般席卷冲向天空,当空凝聚出了一座泛着淡淡金光的血红色雕像。 这血红色雕像乃是一身穿宫装的绝色女子,栩栩如生的面容上尽是悲天悯人的慈爱之色,散发的淡淡金光更是温暖祥和的佛光。 “阎儿。” 血红色的绝色女子雕像看向了小舟,轻声道:“十七皇子与你大师兄关系颇深,既然他在天下楼邀请你,你就去吧。” “大师兄?”小舟上的男子顿时坐起身,头上还盖着一块黑布,“大师兄怎么会和他关系颇深?不是死了?” “你大师兄在转世十六皇子之前,留下的机缘就在他那里。” 血红色绝色女子雕像柔声道:“他如今是贪天门的新任掌门,也算是与我们有些渊源,你去帮我试试他的潜力,正好也替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小舟上的男子疑惑道。 过了半晌。 “啊?师尊你不至于吧……” …… 帝鸿城内。 天沐坊,皇子府。 “殿下。” 湖心亭下,百里凤至看着正在垂钓的林越,不由得轻声问道:“这都几个时辰了,那神秀榜第二的血太岁和第三的断肠书生都没接受吗?” 林越的指尖流淌着一缕风元、水元、火元,混杂在一起,顺着鱼竿,沿着鱼线,缓缓随着鱼钩,轻轻地扯着湖面下的一条石龙鱼。 这石龙鱼极为沉重,即使这鱼竿极为坚固,仅凭这么一点微弱的元力,也是钓不起来的。 他也是想找到水火风三种意境混融之后的本质,等待垂钓的同时,也是在修行。 “无妨,他们俩不接受,一天之后,天下楼就会认为他们不愿意,到时候顺位往后排就是了。” 林越随意道:“那断肠书生确实对名利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情爱,修行也是以情入道,用情太深,伤心过甚,终究上不得台面,据说血太岁也是个懒人,他不来也正常,等一天而已。” 过了半晌。 “哦?” 林越忽然翻手取出了天下令,露出一丝笑意。 “那血太岁接受了。” …… 天下楼第三层。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约莫三十来岁,一头猩红色长发,眼眸也是黯红色的颓废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云海。 一个个修行者们都遥遥看着这男子。 “是血太岁。” “秦阎!” “血太岁还真来了?” “既然秦阎接受了,十七殿下恐怕很快也会到。” 魔道之人也是可以获得天下令的,虽然魔道被夏鸿氏追杀,但也有些成了皇子们的家臣,被皇子所庇护。 毕竟,有好些个皇子前世都曾是魔道大能。 忽然—— 一身白色长袍的林越出现在了天下楼第三层,不少修行者当即恭敬行礼。 林越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窗边的血发男子,开口道:“血太岁?” 那血发男子转头看向林越,懒洋洋地说道:“听闻十七殿下在送宝,故而秦某特意来取宝,提前谢过殿下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09节 林越笑了,说道:“你敢来帝鸿城的话,送你一件一品真宝又如何?” “十七殿下,秦某想问殿下一个问题。”秦阎说道。 “说。” “殿下所说的五息送一颗仙丹,是每过五息吗?”秦阎问道:“要是撑满了论道的时间限制,一千息,殿下打算送二百颗仙丹?”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一千件一品真宝也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是吗?我更想要仙丹。”秦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那就提前谢过殿下了,殿下可要守信啊。” 林越平静道:“那就看你本事了,你挑地点吧。” 秦阎无奈摇头道:“又选不了血海,随便吧。” “那就让天下楼定。”林越说道。 半空中那散发着滔天威压的万里江山图缓缓展开,射下了两道光柱,将两人摄入了万里江山图之中。 下方的修行者们预感到有大战发生,当即凝神观望。 “血太岁刚才那话的意思似乎已经是自认为不如十七殿下了?” “很明显吧,看来他明自己不是对手,但认定了殿下和心剑主一样,最多击败他,却杀不了他。” “毕竟是血海魔身啊,虽然在天下楼无法借助血海之力源源不断地恢复,但也是保命能力极端可怕的魔体。” “心剑主那大自在剑界和剑阵,可都杀不了血海魔身啊。” “但十七殿下似乎也很有信心?” …… 万里江山图内。 一片茫茫无边的碧绿色竹林海之中,林越与秦阎隔着数十丈相望。 “轰!” 秦阎体表骤然爆发出猩红色的血光,在体表如血海般不断澎湃流转,同时更有浓郁肃然的金刚之意透体而出。 “血海魔身?金刚不坏?”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刀。 如果是现实,他根本不可能杀死秦阎。 血海魔身,其实就是将真身寄托于那片庞大的血海,只要血海没有干涸,就几乎不可能杀得死。 所以,入圣存在之下,根本不可能杀得了秦阎。 “但这里是天下楼,可没有什么血海。” “血海魔身,也不过是一种保命能力强些的功法而已!” 刹那间,林越循着风火意境的本质,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秦阎的身后。 “铛!” 刀光瞬间掠过了秦阎的脖子,但只是将那里的金光斩破,随即勉强在秦阎的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紧跟着血水翻涌,迅速愈合伤势。 “我倒要看看你挡得住多少刀?” 紧跟着,林越的身形瞬间在竹林内足足出现了数十道,每一道身影都以恐怖的速度朝着秦阎斩出了一刀,一时间,刀光纵横,断竹飞舞。 “快成这样?” 秦阎心中吃惊,完全跟不上这可怕的速度,只感觉眼前尽是耀眼的刀光,就发现浑身都传来了被切割般的撕裂痛楚。 他目光一扫,顿时发现自己身上足足有数十根骨骼被斩断,若非依靠法力悬浮,恐怕都已经无法站立了。 与此同时—— “轰!” 一道炽烈如火的绝灭刀光,携带着焚灭般的可怕气势,轰然朝着他直扑而下! 秦阎几乎被劈成了两半,体内鲜红色如海水般翻涌,试图愈合。 但这毁灭性的恐怖刀意也在破坏他的生机,刀意入体,疯狂摧毁焚烧着他的身躯,也让他变得越来越难愈合。 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息,早知道不来了,没想到居然差得这么远? “轰!轰!轰!” 又是连续三次毁灭性的斩击! 毫无反抗的秦阎硬吃了这三刀,顿时身躯彻底崩溃,随之化为了一滩血水。 “保命确实挺厉害。” 林越平静收刀,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滩血水,叹息道:“还是超过了一息啊,浪费了一件一品真宝……” 随即,便转身离开了万里江山图。 一道道震撼到寂静的目光,林越出现在了天下楼第三层之中。 仅仅一息时间而已,居然斩杀了血太岁秦阎? 尽管不是现实中寄托血海的血海魔身,但也是极端保命的绝世法门,秦阎修炼到圆满居然还是被轻易斩杀? 甚至秦阎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这说明,两者的实力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十七殿下。” 忽然间,林越收到了秦阎的一道神念传音: “我师尊托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林越看向秦阎。 他知道,秦阎是二代血魔始祖,也就是那血海圣母的关门弟子。 说起来,秦阎和贪天无道还是师兄弟。 秦阎略带无奈地传音道:“我师尊知道你才两个孩子,还能再生,所以想问问你,如果她想让你帮她怀一个孩子的话,你有什么条件?” “……啊?” 第74章 天下无敌! “什么?” 林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血海圣母,二代血魔始祖要让他帮忙生孩子? 重金求子是吧? “真没骗你。”秦阎也有些无奈,“要不是我师尊让我来问你这事,我都没打算来应战。” “血海圣母什么意思?”林越神念传音问道。 魔道甚至道佛之中都有阴阳两修之法,但没听说血海魔宗一脉有这种说法,最多的还是大屠戮。 五皇子乃是初代血魔始祖转世,也没听说过五皇子有过这种事。 血海圣母虽然是二代血魔始祖,但过去修行的也是正统佛法,而非欢喜禅什么的。 “我也不懂,反正师尊就是听说你才两个孩子,还能再生,所以才来找你。”秦阎传音道。 夏鸿氏血脉在冥冥中是受到限制的,皇子公主们这么多年下来,几乎都是只有那么四五个孩子,没有例外。 皇孙的孩子基本上也不多,五六个就到头了。 林越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无言以对,忍不住问道:“那你师尊怎么不找十六皇子生?正好十六皇子前世还是她徒儿,不是更方便?” 秦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这番话给整不会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传音道:“师尊名号为圣母,对我们而言就像是亲生母亲一样,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有违天伦之事?” 搞得我成了变态一样……林越更加无言以对,只能说道:“血海圣母要夏鸿氏血脉后代做什么?” “不知道。”秦阎神念传音道:“反正我只是带话。” 林越沉吟了一下,神念传音道:“那你帮我带话给血海圣母,此事关系重大,让她亲自和我谈谈,而且我现在也没时间。” “行。” 秦阎又问道:“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师尊的话吗。?” “没了。”林越沉吟了一下,神念传音道:“不过等会儿如果有人邀请你论道,你就赶紧接受。” “谁邀请我?”秦阎莫名其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随即,秦阎便离开了天下楼。 林越若有所思,却是忽然想到,如果他答应的话,辈分上岂不是成了十六皇子和秦阎的爹? 不过,轮回转世本就已经切断的宿世因果,按照前世辈分,夏鸿氏早就乱了套了。 眼看着断肠书生始终没有应战,只能等待一天之后,天下楼顺位邀战第四名,所以林越也离开了天下楼。 …… “殿下,怎么样了?” 皇子府,湖心亭内,百里凤至见林越收起了天下令,不由得问道。 “又浪费了一件一品真宝。”林越微微摇头,“我还以为一息之内就能杀掉秦阎的,没想到那血海魔身和金刚不坏之身融合得还挺完美,多花了一些时间。” 百里凤至摇头道:“秦阎在天下楼虽然没有源源不断的血海之力,但血海魔身的保命能力也是堪称天下绝顶,殿下已经够强了,那心剑主也和秦阎在天下楼战过,但心剑主根本杀不了秦阎。”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随意道:“明天再解决了神秀榜第四之后,我就去天下楼四层找心剑主,到时候……估计也凑够十万八千枚令箭了。” “殿下的断岳阎罗那个身份呢?”百里凤至问道:“也尝试一下吗?” “当然。”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0节 林越微微点头,翻手取出了断岳阎罗的那枚天下令,说道:“好歹也是十万八千枚令箭呢,不能浪费。” “但殿下你才出过手,断岳阎罗又表现出同样的实力,这恐怕……”百里凤至蹙眉道。 “无妨,怀疑就怀疑吧。” 林越随意道:“天下间明确知道我就是断岳阎罗的人都有好几个,更别说怀疑的了,但只要没实在的证据,再多怀疑又怎么样?” 断岳阎罗这个身份杀了风君和定远侯继承人,但他身为十七皇子,与十二皇子又是敌对,做这些事有什么不对的? 别人知道了,也明白是皇子之间的党争。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怀疑他,所以还不如做,抓不到证据就够了。 “进。” 林越当即再次神念探入天下令之中。 上一次,断岳阎罗这个身份闯到第三重五连胜就停下来了。 这次他打算按照‘大号’完成的隐藏奖励,再走一遍。 今日的天下楼,也因此变得极为热闹。 “断岳阎罗五年不见,怎么也开始了?也在拿隐藏奖励?” “实力比当年更强不少啊……” “跟十七殿下一样,都是瞬间击杀对手?看来真的是……” “虽说用的武道真法不一样,也没用刀,但我感觉十七殿下恐怕就是断岳阎罗。” “嘘,十二皇子死了一个天才客卿长老,定远侯的继承人也死了,你还敢定论?不要命了是吧?” 一个个修行者都私下用神念传音交流,口头上却是只字未提。 再怀疑,那也只是怀疑。 “你以四象之身击败十二名大修行者,真实有效,已完成天下楼第三重隐藏考验‘逆天十二行’,可获得一万二千枚令箭。” 很快,逆天十二行这一隐藏奖励成了。 林越也再次邀请神秀榜前三和另外七人论道,发起了‘天下无敌’挑战。 即使是用掌法,也没比刀差多少,另外七人也毫无还手之力。 断肠书生依然不理人。 秦阎倒是守约,接受了应战。 “十七殿下,您这揍我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是吧?” “什么十七殿下?你认错人了吧,我只是听说有十七殿下这样的天才,特意上来看看,学习一下。” “……好好好。” “少说废话,尽全力,不然天下楼不会算作真实有效的论道。” “不是十七殿下你还这么嚣张……你不用刀,能杀我?” “三掌,多一下我认输。” 结果就是林越真的只出了三掌,秦阎的血海魔身就崩溃解体了。 武道真法的根本,还是在于天地自然的某种本质。 掌法、刀法都只是外在技巧罢了,甚至还能运用于身法等等,就是比较困难罢了。 更别说,他用的还是之前还没用过的真法《极变》,乃是根据水火意境混融之后的本质而创,二相意境混融的真法一般都挺强,《极变》的威力自然比单纯火相的《焚灭》更强。 所以,仅仅三掌,秦阎就被那水火极变的威能拍死了。 “极变、燎原……二相混融的真法,果然比单相更强,就是修炼起来更难。” 林越再次离开天下楼之后,也有些感叹,“难怪三相甚至四相难度这么高,至今都没入门,即使天下楼助我推演,恐怕也不容易。” …… 次日。 断肠书生依然没有应战,天下楼便顺位邀请了神秀榜第四。 林越随手两刀秒了神秀榜第四,结束论道之后,就直接去申请通天试炼了。 这一次,依然是选择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对异兽有利的场景。 这难度可是接近于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了。 “裂风龙隼!” “居然是这龙族血脉的兽王?” “而且还是在万丈高空的云雾之中,这可是裂风龙隼最喜欢的地方。” “这位十七殿下连冲击第四重都要选这么苛刻的难度?” “太自信了吧……很多大修行者都不敢吧。” 一个个修行者们忍不住惊叹不已。 万里江山图内。 茫茫云雾弥漫在天穹之上,林越依靠风元悬浮在半空中,周围尽是朦胧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不禁也感觉有些棘手。 还好,他在万兽谷磨炼的时候,也杀过这异兽裂风龙隼不少次了。 对于裂风龙隼的习性和厮杀方式,他也是颇为清楚的。 林越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周围云雾之中,丝毫不见裂风龙隼的轨迹,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裂风龙隼以阴险狡猾,飞行极快,攻击可怕,善于隐匿……这些优点著称,在异兽王者之中也算是极为难缠的存在。 “咻!” 云雾间陡然出现了一道空洞,一缕真空凝聚而出的风压犹如箭矢一般射向了他的头颅,威能之可怕,即使是十件一品法宝也会被洞穿! 而林越眼睛骤然迸发出一抹精光。 他豁然转身,看向了风压刺来的方向,身形却是毫无躲闪的意思。 “就是现在!” 刹那间,他的身影在忽然动了。 燎原! 速度瞬间爆发的同时,也稍微上移,正好躲开了刺向头颅的风压,转而落在了肩部。 “噗嗤!” 那一缕穿透力极为可怕的风压,顿时在林越肩部爆开了一个浅浅的血洞,却无法洞穿他极为坚韧的强大身躯。 与此同时,燎原的可怕速度彻底展现,瞬间已然循着风压的方向,在刹那间穿梭冲入那片云雾,出现在了一只外形如巨大鹰隼,却布满青色鳞片的异兽前。 “哟——!!” 裂风龙隼发出一声尖锐无比的鸣叫,只见一缕缕尖锐至极的真空风压疯狂射向了林越。 林越眼神冰冷,手中刀光化为惊涛卷起,恍若狂风下澎湃的海浪,风助水势,狂涛涌起,惊涛般的刀光顿时将那一缕缕真空风压尽数拍散。 这是他以风水意境本质所创的真法《千涛》,不仅有至弱之水的防御,更具备以力量为重的大威能。 裂风龙隼刚要趁机后退,再次遁入云雾之中,林越却是再次施展燎原。 连续十二道刀光瞬间掠过裂风龙隼的脖子。 刀光纵横,狂风大作,漫天的云雾随之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清明的苍穹之中,一颗巨大的头颅瞬间抛飞出去,顿时鲜血喷涌,洒向长空。 通过了。 “……这么简单?” “那可是裂风龙隼啊,多少大修行者都不敢在云雾间和它斗,居然被一个四象修行者如此轻易就斩杀了?” “看来这位殿下有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的实力。” “天下楼这一千多年来,历史上第四重五连胜的,也就三人吧?” 众多闻讯赶来观战的修行者们,不由得都感叹起来。 多久没见过这等妖孽了? “你已通过第三重通天试炼,这是三千九百九十六枚令箭。” “同时,因为你五连胜且无一败绩,每次论道皆是最高评价,并且以最高评价闯过了最高难度的通天试炼,可以额外奖励你两万枚令箭。” 无面石雕看着林越,当即有大量的令箭出现在半空中,飞向了林越。 在众多羡慕的目光中,林越挥袖收下这近乎两万四千枚令箭。 加上之前收获的两万四千多枚令箭,这加起来就是足足四万八千多枚令箭了。 而且,‘天下无敌’这个隐藏奖励还没拿到,还需要去天下楼第四层击败神秀榜第一的心剑主。 到时候又是一大笔令箭收入。 只要第四重五次论道获胜,再多拿一些令箭,就能凑齐十万八千枚令箭了! “一鼓作气!” 林越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进了天下楼第四层。 天下楼第四层,人数明显多了很多。 正常大修行者都是在天下楼第四重的,一眼望去,在第四层等着看他的人,足足有两三百人之多。 一眼望去,尽是大修行者那晦涩玄奥的法理气息。 等等—— 林越忽然发现了一道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一个身穿天蓝色剑修长袍,背着古朴剑匣的俊美男子,眉宇间尽是淡雅,气质极为出尘,正淡笑着看着林越。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1节 “见过十七殿下。” “殿下。” “听闻殿下轻易斩杀裂风龙隼,当真天之骄子。” “十七殿下才称得上是大修行者之下真正无敌的存在啊。” “十七殿下,心剑主早就在此等你呢。” 一个个大修行者都颇为热情,也有不少是他认识的。 毕竟,二十四位皇子公主,也就三皇子景王和净月长公主达成了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的恐怖战绩。 这已经相当于人祖殿生死战第八轮了! 百里凤至当年那般压制一切的强大实力,也只是闯过生死战第六轮而已,人祖殿历史上也只有夏侯狩闯过生死战第七轮。 当然,也是因为年龄限制在三十岁了。 否则以夏侯狩创出媲美妖族至高密传的强大基础,放到如今肯定也能轻松达成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 “心剑主?” 林越看向了远处那蓝袍剑修,微笑开口道:“神秀榜上其他人号称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但我倒是觉得他们都不怎么配得上,在这个时代,也就只有你才有资格称得上是大修行者之下无敌手。” “无敌?”心剑主摇头笑道:“十七殿下说笑了,如今大修行者之下,在殿下的面前,可没人敢称无敌。” “你可准备好了?”林越问道。 “殿下请吧。” “请。” 众多大修行者都有些感慨地看着二人。 在场很多人哪怕是在天下楼都不是这二人的对手,更别说在现实了。 而这两人仅仅只是四象修行者罢了。 以四象之身,发挥出这等可怕的实力,确实是匪夷所思。 这二人的交手,也代表着这个时代大修行者之下最高层次的论道! “终末天,十五胜无败;心剑主,神秀榜第一,十七胜无败。” “三十息之后开始论道,道之高下,只在生死之间,论道地点为……天上云国。“ 伴随无面雕像那低沉的声音响彻天下楼第四层,万里江山图也散发出至高无上的威压,将二人吸入其中。 …… “天上云国?” 林越环视周围,据说这天上云国曾是反叛夏鸿氏的一方势力,被清剿之后,天上云国也成了一方秘境。 没想到天下楼将此处设为二人的论道场景了。 林越转头看向了心剑主,微笑道:“没想到你也没输过?” “在下也极少来天下楼,上次来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心剑主微微摇头道:“只是此次听闻殿下出世,在下又有些突破,便来与殿下论道一二。” “哦?”林越微微挑眉。 本以为心剑主是第四重二连胜的实力,或许还要更高? “那就让我来验证一下吧。” 林越深吸一口气,也不藏拙,眼底骤然翻起了血海滔天,发动心神禁术,精血立刻转化为惊人的力量。 这心神禁术确实强大,弱小的时候可以让实力提升一个层次,如今实力强了不知多少,居然还能提升一个层次,难怪如此珍贵。 与此同时,心剑主背后的剑匣也随之开启,一连串剑光随之飞出,瞬间消失于虚空之中。 没有人喊开始。 但在刹那间,林越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心剑主的眼前,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瞬间掠向了心剑主! “铛!” 一道剑光从虚空中出现,挡住了林越这一刀。 “哦?”林越微微挑眉。 他身影再次闪动,连续三十六次爆发出极致的速度,一瞬间迸发出了三十六道刀光,几乎是同时从各个方位斩向了心剑主! 然而,连续三十六道剑光从虚空中浮现,近乎完美地挡住了林越的刀。 “燎原的速度都跟得上?” 林越微微挑眉,但却是注意到方才心剑主根本就没有看向他,甚至也没有感应他的位置,这些剑光似乎是主动来抵挡他的? “殿下,这大自在剑界,乃是心剑之法,殿下的速度确实快到可怕,在下仅凭自身根本来不及御剑,但心剑起于人心,殿下心中一念既起,则心剑出。” 心剑主神念传音,“从某些方面来说,在下确实克制殿下的速度。” 林越有些明白了,轻声赞叹道:“不愧是心剑主,过去无可争议的第一,果然是好本事。” 快的不是御剑,而是心。 所以,单纯的快,在心剑主面前是没用的。 这心剑主不仅是古神之道神念元力双路线,还兼修道宗剑仙法门、剑阵之术、本命飞剑……还有这神异的大自在剑界。 确实厉害。 “招式的精妙和速度无用,那就以力破法吧!” 林越身影一晃,再次闪身出现在心剑主的面前,同时就是一记水火意境交融的刀光爆发斩了过去! 心剑主前方有大量剑光浮现,连续四十九道剑光汇合,组成了一方剑阵,剑意弥漫,密不透风,近乎完美地挡在了刀光前。 “嘭!!” 在这一道威能惊人,爆发力可怕的刀光之下,大量的飞剑都抛飞开去,被劈中的剑光也显得有些黯淡。 纵使是本命飞剑,比寻常一品法宝厉害的多,也挡不住如此威能的一刀! 心剑主眼神一凝,又是一道道飞剑化为剑阵飞向了林越。 但林越只是一刀斩过去,尚未合拢的剑阵就支撑不住地崩散开去,紧接着又是身影一闪,轻易躲过了剑阵合围。 “轰!” 又是一道水火相济的可怕刀光斩下,心剑主的飞剑又有不少都黯淡了下去。 连续这般数次之后,那一道道剑光都已经黯淡了不少,威能大减。 “你实力不错,等会儿再打一场,我换个战术。” 神念传音之中,林越也随之出现在了心剑主的眼前,一记刀光横扫而去。 心剑主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涩。 他已经出尽了全力。 但对方不仅速度快得恐怖,让他的飞剑来不及合围,刀法威能也这般恐怖,随意一刀就让他的本命飞剑灵力大损,剑阵都扛不住,完全是一力降十会。 这还怎么打? 还要换个战术? 心剑主自然也能猜到断岳阎罗就是这位十七皇子,但……不用这等刀法,还能打得过他? 他当即神念传音:“好,在下就在第四层静候殿下。” 刀光掠过,直接切掉了心剑主的头颅。 被万里江山图送回天下楼第四层时,那无面石雕的低沉声音当即响起。 “终末天击败神秀榜诸多强者,真实有效,已完成天下楼隐藏考验‘天下无敌’,获得三万枚令箭。” 三万枚令箭! 林越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已经有七万八千多枚令箭了,再来三万枚令箭就足够了。 一个个大修行者羡慕之余,也是惊叹。 心剑主的实力明显比过去进步了不少,如今的实力在这第四层达成四连胜恐怕都不难。 但依然完全不是这位十七殿下的对手。 差距之大,无需多说。 “恭喜十七殿下。” “恭喜殿下。” “殿下的皇子考验也能拿到天功了。” “不愧是殿下。” 一个个与林越认识的大修行者都走上前恭贺。 林越微微点头,应付过去之后,便走到了无面石雕前,开始申请论道。 连心剑主都能轻松击败,五连胜对他来说,自然也没有太大难度。 也就第五场对阵的那名大修行者有些太强,天地法理加持之下,让他耗费了不少力气,元力都耗损了大半,才击败了对方。 无面石雕低沉道:“此次论道,你胜了,根据你的表现,你可以获得三千一百五十二枚天下楼令箭。” 三千多枚? 林越微微点头。 理论上,在这天下楼第四层每一场获胜最多可以获得9999枚令箭。 不过,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击败第五场的对手,消耗极大,自然不可能拿到最高评价,所以只有三千多枚令箭。 还好。 前四场论道他得到的令箭就已经有三万多枚了。 再加上这三千多枚令箭,此时他的令箭数量已经达到了十一万四千多枚之多!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2节 完全足够兑换推演功法的机会了。 这时,那无面石雕发放了令箭之后,低沉问道: “终末天,你已达成五连胜,可开启通天试炼,只要通过试炼,即可进入天下楼第五重,同样是消耗一枚令箭,你可要尝试?“ “不了。”林越想也不想就放弃了。 五连胜都有些艰难,更别说通天试炼了,那可是天下楼第五重! 哪怕是最低难度的他也过不去。 所以,没必要浪费时间。 林越也不急着兑换推演功法的机会,看了心剑主一眼,当即离开了天下楼。 随即,迅速拿出断岳阎罗那块天下令,再次以断岳阎罗的身份进入天下楼。 接下来自然是重复之前的步骤,虽然第三重的通天试炼难度翻倍,但也就比第四重五连胜略难一点,拼尽全力之下,还是获胜了。 进入天下楼第四层之后,正常的论道难度还是一样的。 这次他以断岳阎罗的身份击败心剑主,却是比上一次更加简单。 他根本没有再施展燎原那惊人的速度,而是以水风意境混融的真法《千涛》击溃剑阵,任由飞剑刺中他,分散的剑光根本就破不开他的不坏神体配合《地承天灾》真法的防御。 所以,自然是轻松获胜。 随即五连胜也一样,再次凑到超过十一万枚令箭。 大修行者们对此早有预料,除了羡慕惊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兑换推演功法。” 林越尝试着兑换之后,随着十万八千枚令箭消失的同时,他也消失在了天下楼内。 天下楼内一片安静。 而一道道足以令各方为之震动的消息,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传递了出去。 就在这一天—— 庆元二十二年,五月十四的这一天,大雍再次诞生了一位在四象天关之中,真正天下无敌的存在! …… 一片混沌蒙昧的空间之中,头发花白的二皇子病弱般地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上方那具身穿帝袍的尸体,有些苍白的俊秀面容上透着一抹悲哀。 他沉默地坐在这片孤寂难言的世界。 许久。 二皇子忽然眼神微动,眼角有了一丝笑意。 “皇兄,你的决定确实没错,永夜之外的人族才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仰起头,喃喃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韬晦五年,如今这时机倒是选得很恰当,时也?命也?又或是……我心为天心?” 第三卷 公主种田 第1章 天地法玉 在林越选择兑换推演功法的同时,他已经从天下楼第四层,出现在了一间素雅的静室之中。 静室很朴素,仅仅摆放着一张茶案,一个蒲团。 茶案上放着一杯清茶,袅袅茶香弥漫。 “终末天,饮下问道茶后,即会进入问道无我的至境,问道于心,唯求一法,可助你维持一次完整的功法虚拟推演,功法的极致在于你的认知和真理。” 一个飘渺虚幻,犹如多人重叠的声音在静室内响起。 “问道于心?” 林越沉吟了一下,在茶案前蒲团上坐了下来,顿时感觉到一阵阵暖流涌入体内,让他精神奕奕,有种心神安宁的奇异感觉。 看来这蒲团是一种恢复精神的宝物。 “这就是问道茶?” 林越打量着这杯茶水。 这问道茶,本质上应该是幻境主人通过某件推演类宝物送来的一道神秘能量。 人祖说过,这类涉及到他人思想、心灵的宝物,幻境主人也是无法在幻境中凭空显现出来的,毕竟幻境主人也不可能了解每个人的内在心灵思想,所以只能映照现实。 就像每个修行者在天下楼中也有现实同样的力量和身躯,这也是通过天下令,精神映照现实的体现。 在这里,一切都是虚幻的真实。 “试试看。” 林越也不迟疑,当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化作奇异的冰流不断渗透体内,顿时让他心神一震,彻底凝聚起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随着脑海中开始推演功法,也愈发专注起来。 这一刻,他已经忘了其他事情,甚至忘了自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倾尽一切认知与感悟,创出一部自己最渴望也最合适的功法! 问道无我。 在这种顿悟般的状态下,他什么杂念都没了,只记得自己要创造一部功法,种种奇思妙想,一道道灵光不断在脑海中浮沉。 “不行……地风水火四相意境混融虽然可行,但身躯元力终究是不一样的,还是要分开,设想中的武道真法,果然不可能仅凭一部真法就达成我想要的效果……” “罢了,还是分开吧……” “地风水火四种单相真法,我都圆满了,水风、水火、风火这三种二相真法也已圆满,只要创出元力方面的水火风三相真法,肉身方面再用地风水火四相真法,单纯负责运转和融入这力量……” “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创造出两部真法,一部元力方面,一部肉身方面,就能实现了……” 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顿悟状态下,林越什么都忘了,但对于功法的理解却是到了一个完全俯视的绝对高度。 很轻易就发现了之前构思上的不足,也迅速想到了最佳的应对方法。 同时,心中不断完善着过去的构想。 三个时辰之后。 “嗯?” 林越身体微微一震,专注无比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正常,喃喃道:“结束了?” 他不由得缓缓闭上眼睛。 一部精妙到他几乎不敢相信的武道真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种种巧妙绝伦的构思,对于意境本质的运用,力量的运转技巧……每一处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这……居然是我创造出来的?” 林越有些难以置信。 就像是醉后即兴发挥,却吟诵出千古绝句一般,即使是创作者本身回头再看,也觉得不可思议。 仅仅三个时辰,他就创造出了如此精妙绝伦的功法。 如果是靠他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想到这一点,甚至这都不是时间问题,如果没有想到这一层的话,可能永远也创不出来。 “难怪说创造功法的极致,在于认知和真理,果然如此……” 林越沉吟了一下,也大概能够理解天下楼所说的这番话了。 他在武道上的积累之雄厚,绝对是大修行者之下最夸张的那批人了。 之前他就已经创造出了七部真法,足足花了三四十年时间,参考大量的武道法门,人祖的指点,加上数十年的厮杀磨砺,还有夏列前世的武道记忆,才有了这样惊人的积累。 天下楼以问道茶助他顿悟推演,等于是将他积累的认知、经验、体悟尽数熔于一炉,以顿悟的方法厚积薄发。 这是理论上他有可能创造的功法,所以就这么成了。 换了别人,积累不足的话,就是想创出这样的功法都是不可能的。 大修行者之中是有可能存在比他积累更深厚的,但大修行者的神魂融入天地法理之后,认知已经近乎固定了,很难改变。 就像是一个认定了火是炽热的人,失去了温度感知之后,突然告诉他,火也可以是冰的,他根本不会信。 一样的道理。 “这套武道真法,最大的缺憾就是太过复杂了,即使我想传承给别人,恐怕都很难找到传人。” 林越不由得暗自感叹。 设想中的这套武道真法,理论上应该极为强大,就是太过麻烦了。 单相属性的功法,不一定比多相的功法弱,但是……纯粹,也意味着变化单一,过于天然,很难出现精巧绝妙的爆点。 一块铁,单纯的铁只能打磨成锋利的兵刃,但再加上牛筋、竹子等等材料,就能变成一把杀伤力极大的铁胎弓,甚至狙击枪。 这就是区别。 武道杀法的上限在于人体自身,所以多相单相区别不大,而真法涉及到神魂,上限就要高太多了。 他设想的这套功法,何止是四相属性,单单是运用到的真法意境,就足足有九种之多,其复杂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这还只是元力方面的运转功法,肉身方面还要再推演一次,这套功法才算是成功。” 想到这里,林越不由得暗自感叹,“还好有天下楼的问道茶,否则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才能创出来……” 他微微摇头,当即离开了天下楼,准备用断岳阎罗那个身份,再兑换一次推演功法的机会。 …… 与此同时,现实中,帝鸿城已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暴。 “神秀榜排名变了,现在的第一是那断岳阎罗?” “心剑主居然败了?” “据传断岳阎罗是十七皇子,真的假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3节 “虽然没有证据,但一天之内同时出现两个人闯天下楼,获取那些隐藏奖励,还都这么强,还能是俩人?” “但我听说断岳阎罗和十七皇子的风格不同啊,说不定真的只是巧合呢……” “还在巧合?那可是皇子,多掌握几种真法也正常吧?” “诸位皇子之中,达到这等实力的也很少见吧……” 一时间,半个帝鸿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 承王府。 十二皇子平静地坐在书房内,听完管事的汇报,微微摇头道:“十七弟,果然是夏侯狩转世,除了夏侯狩,人族历史上,可没有肉身在四象天关就这般不可思议的存在。” “还真是那叛徒……” 枯瘦老者有些心颤地说道:“听说一千六百年前,人族和妖族本是僵持之局,但那夏侯狩投身妖族之后,似乎给妖族带去了什么大好处,仅仅过了两三百年,就险些联合妖族灭掉我人族,若非神皇携太子殿下横空出世,恐怕人族已经不复存在了。” 十二皇子沉默了少许,摇头道:“也不知父皇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夏侯狩转世皇子?” 枯瘦老者这次却是噤声不语,不敢妄加评论什么了。 “不过,既然确定了他就是夏侯狩转世,倒也能找些对策了。” 十二皇子说道:“大虞动荡的那个时代,前世的我也才出生没多久,虽然不清楚那夏侯狩的底细,但我知晓他灭了大虞皇族各支,唯独放过了当时的大虞皇族九公主那一支脉。” “九公主?”枯瘦老者想了想,说道:“大虞皇族武氏,从我大雍开朝至今,似乎从未听说过其踪迹。” “毕竟是前朝余孽。” 十二皇子淡淡道:“虽然父皇不在意前朝皇族,但终究是余孽,前朝九公主乃是武氏皇族第一天才,与那夏侯狩似乎有些情愫,虽然不知道九公主如今的下落,但也能找一找其后人。” “是,殿下,卑职这就派人打探。”枯瘦老者当即颔首。 “九公主那一脉的武氏皇族,据说已经融入了我大雍,景王兄说过,武氏皇族早已改名换姓,应该成了某个开国时期就存在的家族。” 十二皇子轻声道:“不过,我大雍可是有好些开国重臣都不知来历,也就恒国公、忠穆侯、定远侯这些来历清白,其中柳国公、炎国侯……甚至皇后娘娘的尉迟氏都有些来历不清,你打探时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是。”枯瘦老者说道。 十二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另外,近来北园山野那边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我修行心相之毒时,时常有所感应,似乎是某种存在苏醒了……” “北园山野?” 枯瘦老者微微一怔,“卑职记得那里是各方圣地进行‘山野生存’的考验所在吧?那里确实很特殊,居然能够将进入其中的修行者压制成凡人,殿下是说那里有什么隐藏的强者吗?” 十二皇子微微摇头,缓缓道:“不,那存在介乎于无形,似乎并非生灵,我也只是略有察觉而已。” 他微微眯起眼睛,“但过去那存在很平静,近来却忽然有些波动,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一样,或许只有太子和二皇兄才知晓真相吧。” “景王殿下可有说过?”枯瘦老者不由得好奇道。 三皇子,景王,也是皇子之中极为超然的存在,虽然看不出其前世来历,但颇为欣赏魔道转世的皇子公主们。 “景王兄只是说,我能感应到已经很不错了。” 十二皇子淡声道:“当年我进入那片山野生存时,景王兄也曾说我天赋虽高,但也没到人族第一天才的地步,让我不用在意那片山野。” “人族第一天才?”枯瘦老者愕然。 “那片山野,确实算是宝地。”十二皇子说道:“不过,那片山野似乎很讨厌妖族和对人族有威胁的存在,只偏爱那些正常的人族天才。” 枯瘦老者闻言,不由得笑道:“也不知十七皇子有没有试过这考验,他乃是人族叛徒夏侯狩转世,只怕……” “也就让他少些机缘罢了。”十二皇子微微摇头。 …… 宣王府。 阳光明媚,碧波荡漾的翠湖上,清秀少年模样的五皇子盘坐在假山上,懒洋洋地握着鱼竿。 “哗啦。” 忽然,他轻轻一扯,当即从湖水中钓起了一条鲜艳如血的红尾鲤鱼,而鲤鱼的鱼嘴一张,立刻吐出了一个小瓶子。 五皇子从瓶子拿出一张信函,忽然微微挑眉:“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 他愕然失笑:“明明是假皇子,居然也这么逆天?我倒是有些小瞧了……看来真正的十七皇子前世应该是那夏侯狩吧?啧,北园那片山野难得复苏,他恰好就成了人族第一天才?时运?又或者是……” 五皇子沉思了起来。 过了半晌,他忽然招来了一位戴着黑纱的黑衣女子,吩咐道:“去秘库取一枚上品的天地法玉,送到十七皇子府上。” 黑纱女子不由得一怔,说道:“殿下,上品天地法玉就只有那么一块了,您之前不是说等秦阎打破三才天关之后送给他吗?血海圣母那边……” “清萝那孩子若是知晓,她也会愿意送给十七弟的。” 五皇子懒洋洋地说道:“本王只是瞧着我血海一道有个不错的后辈,随手帮帮她的弟子罢了,秦阎的天赋岂能和我这十七弟比?不用太在意。” “是,殿下。”黑纱女子当即颔首退下。 “呜……我真是聪明。”五皇子笑眯眯地望着碧波湖,“看这位十七弟那性子,对神皇之位怕是也没什么兴趣,早早结盟,一个天机难测的皇子,哈……将来其他人还怎么和我斗?”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露出一丝思索之色。 “不过,二十多年前,二皇兄忽然问我愿不愿意杀皇子,如今想来,还真越想越奇怪……” “二十多年前,正好是十七皇子出生的时间点吧……” …… 天沐坊,皇子府。 “十七殿下,那么奴婢就告退了。” 目送着面戴黑纱的女子离去,林越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打开手中的木盒,发现其中摆放着一块蕴藏着种种色彩光芒的灵玉。 他才刚从天下楼推演完功法回来,就发现宣王府那边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宣王前几年忽然给隐墨送了龙元,现在又特意给我送来这玩意?” 林越打量了一下这块彩色的灵玉,不由得开口道:“爱将,你认得出这是什么宝物吗?” 百里凤至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道:“殿下,这是天地法玉,而且看色泽足足有七色,肯定是上品天地法玉。” “天地法玉?”林越微微挑眉,问道:“做什么用的?” “这天地法玉,要等到殿下打破三才天关之后才有用。” 百里凤至解释道:“天地人是为三才,其实就是世界的构成本质,代表了天地间的种种法理,所以大修行者一旦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就能认知吸纳种种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令自身蜕变。” “但天地法理毕竟太过混乱,吸纳炼化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恐怕还不如认知的速度快,炼化起来很麻烦。” “大修行者如果全靠自己炼化出天地法理层面的力量,少则百年,慢则数百年都有可能。” 百里凤至看了一眼那天地法玉,感叹道:“但有天地法玉就不一样了,这等品质的天地法玉,蕴藏的天地法理种类几乎涵盖绝大多数天地本质,只要境界足够,几乎可以让大修行者一口气炼化到临近巅峰,等于是帮殿下节省起码上百年时间。” 她不禁说道:“末将的师尊,元阳殿主其实就送了末将七块天地法玉,不过那些都是火行法玉,所以末将才能在几年内修炼到巅峰。” “哦?”林越微微点头,这才明白。 时间就是生命,节省上百年的时间,自然弥足珍贵。 “殿下,人祖殿也是有天地法玉的,但库存的品质都很低,中品都很难见到。” 百里凤至说道:“就算是下品天地法玉,一色的也起码要好几千大功之多,况且下品天地法玉能够炼化的天地法理种类也只有一两种,也只能节省十年八载的时间罢了。” 林越顿时有了准确认知。 如此看来,这块上品天地法玉,价值恐怕要高出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这么重的礼……”林越沉吟了起来。 看来,五皇子是因为发现他过了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之后,确认了他的潜力,所以提前示个好吧。 毕竟当初决定结盟时,五皇子提出的要求是让他在十年内,冲到天下楼第四重,并且能够突破大修行者。 这就是皇子公主们的基本操作。 五皇子恐怕也是不确定他这个假皇子未来的成就,所以才想看看吧。 现在确定了,所以提前示好,表示愿意结盟? 这并不难猜。 林越当即收起了这块天地法玉,微微点头道:“看来我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很快就能冲到大修行者圆满。” 在黑玉棺幻境之中修炼了三十多年,他的境界几乎已经进无可进了,只要他打破三才天关,在天地法理足够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达到圆满层次。 再往上,就是以法理凝聚道之雏形的大修行者巅峰。 那就比较麻烦了。 当然,最麻烦的还是合道入圣这最后一步。 “走吧,我去人祖殿见师尊一面。” 林越站起身,说道:“等到明日宁儿的生辰宴过后,我就去参加那山野生存的考验,这考验结束之后,我就可以打破三才天关了。” 第2章 尽数灭杀 “师姐,好久不见。” 人祖殿最深处的宫殿门前,林越打量了一下始终如冰山般冷漠的萧素容,关心了一句:“近来如何?” “不是才五年没见?”萧素容反问了一句,随即才说道:“我没什么变化,就是寿命又少了五年。” “……师姐还挺幽默。” “?实话罢了,师弟快进去吧,师尊在等你。” 林越也不多说,便走进了殿内,沿着幽深的宫殿走廊,再次来到那面雕刻着花纹的铜门前。 “师尊。” 林越拱手道:“徒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完成了,所以来见您。” 铜门后一片沉寂。 过了半晌—— “轰隆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4节 轰响声中,那巍峨庞大的铜门竟然缓缓开启了,不一会儿便显露出了门后那有些幽暗的殿厅。 殿厅内颇为广阔,还摆放着许多个蒙着黑布的铁笼子,此时一个略显落拓的青衫男子就坐在一张茶桌后,有些沧桑的面容颇为苍白。 最让人吃惊的是,对方的青衫之下竟然正垂挂着一条细长的淡金色锁链,锁链将他的身体与地面上的一个环状锁扣连接在一起,现在这条长长的锁链就盘在他的脚下。 “师尊?”林越有些吃惊。 堂堂人祖殿总殿主,居然被一条锁链困在了这里? 谁做的? “怎么?”青衫男子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见到为师本人,你很失望?” 林越摇头道:“没有,只是不太理解,师尊这是被何人困在此处了?” “为师自囚于此罢了。”青衫男子平静道。 “师尊自己?”林越愕然。 “今后你会懂的。” 青衫男子微微摇头,说道:“既然你完成为师的要求了,今后便是我亲传弟子,所以为师才见见你。” 林越当即跪了下来,说道:“多谢师尊。” “起来吧。”青衫男子微微摇头。 林越当即起身。 “你虽无其他皇子那般丰富的前世经历,但由此可见你的悟性也极高。”青衫男子轻声道:“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现在也算是人族第一流天才的标杆了。” “第一流天才?”林越若有所思。 青衫男子又问道:“你打算何时破境?以你的境界,只要破境之后,应该就能轻易修行到三才圆满,合道之基完美无缺,将来也算是有一线希望证道了。” “有一线希望证道?”林越恍然,“原来师尊让我这般修行,是为了将来证道?” “要想证道,合道之基必须完美无缺,这是最基础的要求。” 青衫男子说道:“否则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再慢慢弥补,认知已经变了,想改变都极为艰难,所以皇子公主们,还有一些绝世天才皆是如此修行。” 林越懂了。 “你准备何时破境?”青衫男子问道。 “应该是一年之后。” 林越说道:“徒儿还要去参加皇子考验之中的山野生存,而且功法也刚刚完善,也需要时间参悟。” “天下楼那问道茶推演出来的功法,确实近乎完美。”青衫男子微微颔首,“以你的积累,推演出来的功法定是不俗,将来你以此凝聚道之雏形,或许也会有些惊喜。” “就是有些复杂。”林越感叹道。 虽然是他自己推演出来的功法,但却是在顿悟状态创造的,所以实际上他还没真正学会新的功法。 不过,毕竟他也很熟悉,又是最适合他的功法,也无需厮杀修炼,只需要静心参悟,自然就能彻底掌握了。 “无妨,道之雏形也是一步一步来的。”青衫男子轻轻摇头。 随即,他又说道:“至于山野生存这条考验,对你而言确实是好事,你如今是人族第一天才,而且,近来北园的那片山野正好已经‘苏醒’了,你也算是赶巧了。” “苏醒?”林越有些不明所以。 青衫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可知道这山野生存的考验,根本目的是什么?” “徒儿也不太清楚。”林越说道:“只知道那片山野会将进入其中的修行者压制成凡人,而且似乎还隐藏了很多机缘,有些机缘可以用那片山野的钱币购买?” “你知道的倒也不少。” 青衫男子微微点头,说道:“是这么回事,不过其实大多都是进去碰运气的。” “碰运气?”林越也赞同地点点头。 那片山野的机缘都是隐藏难见的,可不是碰运气吗? “除了夏鸿氏,三教圣地和人祖殿弟子也会经常派弟子进去,各方都将它视为白送的机缘之地。” 青衫男子缓缓说道:“但实际上,那片山野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不能告诉你事实,否则你心中知晓也会被它所察觉,它不喜欢太过刻意的人。” “它?那片山野吗?”林越诧然。 “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好处。” 青衫男子轻声道:“我只能给你一个建议……进去之后,不需要刻意寻找机缘,那片山野压制一切超凡,即使再大的机缘,也与凡物无二,摆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出来,该得到什么就是什么。” 林越有些不理解,但还是颔首道:“多谢师尊指点。” “此外,我建议你隐藏身份进去。” 青衫男子说道:“有资格进入那片山野的,都是被它选中的天才人物,夏鸿氏血脉五代之内更是可以随时进入,还有些人是第二次第三次进去的。” “而你这个如今的人族第一天才,注定被那片山野偏爱,那些天才人物很多都是不同党派的,你一旦被他们发现之后,恐怕他们会联手针对你,提前将你赶出去。” 青衫男子说道:“你不是有十六皇子前世的众生相么?用它提前改变身形,即使进入之后被压制成凡人也不会恢复原型。” “明白了。” 林越微微点头,心中有了些想法。 “好了,打破三才天关之后,再来见我。”青衫男子含笑道:“到时候为师送你一份大好处。” 林越想了下,翻手取出了一个木盒,说道:“师尊,这是五皇子送我的一块天地法玉,还请师尊帮忙检查一下是否有问题。” 青衫男子随手摄来木盒,打开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宣王这手笔倒是不小,看来确实很重视你。”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说道:“没问题,你也不必担心他,他确实看重你,如果你将来不是一定要和他争皇位的话,宣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结盟对象。” “争皇位,有什么好处吗?”林越不由得疑惑道:“弟子到现在都不知晓皇子们为何争皇位。” “待你合道封王之后,自然知晓。”青衫男子轻声道:“是否争皇位,这也要看你的道心,看你自己是否需要。” 他也不多说,挥手将天地法玉还给林越,说道:“去吧,你是为师亲传弟子这事,人祖殿会通告各方的,为师也会尽力庇护你。” “是,弟子告退。”林越心中一喜,当即离开。 铜门轰然关闭。 青衫男子默然坐在幽暗的殿厅内,缓缓叹息。 “一千多年了啊……” …… 帝鸿城,一座豪奢府邸的地下密室内。 简单朴素的密室内,桌上摆放着一根燃烧着幽幽青火的蜡烛。 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身影,静静地坐在桌前,脸上也笼罩着黑雾,看不清其面容。 “恐怕……没机会杀那十七皇子了。” 一个戴着冰雕面具的紫袍男子,正坐在黑袍人的面前,低沉道:“天下楼第四重五连胜的实力,又疑似有某种护身之宝,以我妖族现在潜伏在帝鸿城的那些死士刺客,没人能杀他。” “或许可以从他的儿女入手?”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管怎么样,先让十七皇子身边的眼线彻底潜伏,将来总能找到机会。” “此事,尽快禀告族内吧。” 紫袍男子那冰雕面具下的双眼有着一抹无奈,“倘若族内认为十七皇子威胁太大,或许也能不惜代价地刺杀。” “难。”黑袍人摇头道:“经过上一次刺杀,他即使再招人入府,也会极为严格,来历有一丝一毫的不清楚,恐怕都不允许入府吧。” “明日是十七皇子女儿的生辰宴。” 紫袍男子思索着说道:“不妨再通过宾客送一批宝物给府上潜伏的眼线?也能更好地部署传递消息。” “也好。”黑袍人微微颔首。 …… 次日。 天沐坊,皇子府今日颇为热闹,来了不少宾客。 而且,府上本就有数百名的客卿,此时已齐聚于府邸雾湖上的明心岛。 这五年来,自从林越公开招收客卿,特意透露了府上的修行环境足以媲美各方圣地的核心之地,此后便有大量修行强者递来了拜贴,主动投奔。 数百名客卿,大多都是四象巅峰之中的顶尖强者,还有十一名大修行者,修为低的也都是颇有天赋的。 府上也早已定下规矩,闯进天下楼第三重,可成为上客卿,闯入天下楼第五重,可成为客卿长老。 其实就是学的恒国公府的规矩。 不过,他这皇子府上的客卿数量已经比恒国公府还多点了,毕竟他是皇子,这修行环境的诱惑力也太过惊人。 今日是皇子府大小姐夏鸿宁的生辰宴,林越特意准允客卿们尽数都能参加,也邀请了恒国公府和交好的几大家族之人,以及人祖殿的一些师侄。 虽说是师侄,但他身为总殿主亲传弟子,人祖殿各方殿主都是他的师弟,师侄们基本也都是大修行者。 明心岛上布置得极为漂亮,姹紫嫣红,花海掩映,时而有大风吹过,花瓣飞舞,绚烂缤纷。 足足数百人参加生辰宴,还有歌舞欢笑声此起彼伏,显得很是热闹。 而一座座阁楼和亭台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的,乃是明心岛最高处的那座天越阁,阁中便是坐着林越一家子和恒国公了。 “宁儿,快来外公这里。” 恒国公如今还算精神,笑呵呵地摸了摸外孙女夏鸿宁的头,给了她一枚小巧的护心玉,说道:“听说宁儿最近要打基础,很痛吧?外公送你一枚静心玉,让你睡得更安稳一些。” “谢谢外公~”夏鸿宁小小的手掌捧着护心玉,故作成熟地学着大人行礼。 恒国公不由得笑了。 随即,他看向坐在主位的林越,微笑着说道:“往年殿下给宁儿和尘儿办生辰宴时,不是喜欢安静些吗?今年殿下怎么办得这般热闹?” 林越今日身着皇子常服,倒也多了几分威严,目光扫了一眼下方众多阁楼亭台之后,神念传音道:“祁公,说起来,我这府上还需要您帮忙管一管,明日我去一趟拂晓台之后,后天就会去参加那山野生存考验,估计要离开一年时间。” 恒国公有些讶异,随即传音道:“殿下就是为此请来这么多宾客?” “倒也不是。”林越唇角微微翘起,“只是想在离开之前立个威,一次性解决麻烦罢了。” “立威?解决麻烦?”恒国公有些疑惑。 林越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端起杯盏走到了阁楼栏杆前,俯瞰着下方的众多宾客和客卿,朗声道: “今日乃是小女的生辰宴,还请诸位举杯,与本宫共饮。”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5节 下方亭台楼阁之中的客卿和宾客闻言,一个个都顾不上聊天交谈,纷纷倒酒举杯。 杯酒过喉。 宽阔的草坡上,乐伎抚琴奏乐,曲声悦耳,舞姬翩翩起舞,长袖飘然。 林越凭栏而立,目光一扫下方,淡笑道:“此外,还有些宾客和客卿,为了表示谢意和敬意,本宫还想再敬你们一杯,酒来。” 百里凤至当即拿着酒壶走至身旁,在他的杯盏中倒入酒液。 下方的宾客和客卿们都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人是做了什么?居然值得殿下特意再敬一杯? 只见林越神色平淡地端着酒杯,缓缓翻转杯口,将其中的酒液缓缓撒向了地面。 众人顿时一愣。 这是何意? 其中有些宾客和客卿却是眼神微变,似乎有了某种预感。 “这一杯,就当是祭奠你等的不知死活吧。” 下一刻,随着林越的声音响彻明心岛,只见上空骤然有无比汹涌的天地之力汇聚,眨眼间就化为一片迷蒙的清光。 “这是……绝仙光?” “镇府阵法竟然能够显化出传说中的绝仙光?” 下方宾客和客卿之中有些大修行者顿时脸色一变,认出了这片清光所代表的力量。 随即,这片迷蒙的清光分化成数十道,落向了在场的数十名客卿和数位宾客,清蒙蒙的光芒瞬间入体,封住了他们的法力、肉身甚至于神魂! 众人不由得一怔,这是哪一出? 而被封住的那数十人,虽然看似只是迷茫不解,略显慌张,但内心却是都明白原因了,几乎是一片绝望。 “十七殿下……这是何意?” “殿下?” “殿下为何要封印我?” “不知姚某如何得罪殿下了,还请殿下明说!” 这数十人之中纷纷有人开口,神色很是迷惑冤屈的样子,单看演技恐怕都会当真。 “你等无需在本宫的面前演戏。” 林越一挥袖,乐师舞姬们纷纷退下,而这数十人则是飘飞起来,落在那片草地上。 随即,他看着这些人,一字字地说道:“看在你等潜伏已久的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否则就休怪本宫请人搜魂了。”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位殿下认为这些人是潜伏在大雍的妖族! 那数十人自然不可能认,纷纷各飙演技地解释诡辩,有些人愤懑不平,有些人冤屈求饶,还有些声泪俱下地请他查证。 “殿下,您若是怀疑在下是妖族,在下宁愿一死,以证对人族的忠心!” “叶某自问从未得罪过殿下,殿下何至于此啊!” “在下敢以性命发誓,在下绝非妖族,还请殿下查证清楚!” 不止是这些人,下方的宾客们也有一些人纷纷开口求情,有些背景大的甚至还有些不快地皱起眉头。 林越听得有些烦了。 这些人都是他这五年来,上千个秘密之中得来的潜伏名单。 他自然确信这些人就是妖族。 只可惜,这些妖族不仅不会开口,甚至神魂之中还有隐秘手段,连搜魂审问都难。 “你等不信本宫?那本宫就让你们瞧清楚。” 林越脸色淡漠地一挥袖,只见一道道耀眼的电光从天而降,眨眼间就将这数十人的生机尽数击碎。 众人不由得一愣,即使这些人真的有嫌疑,但也没有实证,这位殿下居然敢这般毫无凭证地直接灭杀? 这时,只见那一具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忽然开始发生变化了,尸体上纷纷浮现出了异兽化的特征。 众人又是一愣,还真是妖族? 这也算是验证是否为妖族的最直接的方法了,但万一杀错了呢? 这位殿下居然这般确定? 林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淡声道:“本宫知道,你们之中还有潜伏的妖族眼线,一个个都听好了,要打本宫的主意,就尽管来送死吧,本宫倒要看看,潜伏在帝鸿城的妖族到底有多少?” 第3章 七公主 灭杀这数十名妖族卧底,也算是一次生辰宴中的小插曲。 不过,明心岛上原本生辰宴带来的轻松气氛却是已经荡然无存,空气中充斥着凝重的肃杀之意。 “除掉这些包藏祸心的妖族,也算是我大雍的一大喜事。” 林越凭栏而立,目光一扫下方众人,挥袖移走这些妖族尸骸和储物之宝,随即才朗声道:“诸位无需紧张,酒未酣,杯莫停,今日双喜临门,接着奏乐,接着舞。” 客卿和宾客们本有些心惊胆战,但此时听他这般一说,也觉得有理,而且死的确实都是妖族,这才放下心来。 随着曲声再起,舞姬重新翩翩入场,原本肃杀凝重的气氛也逐渐散去。 林越回到阁楼内坐下,将女儿夏鸿宁抱在腿上,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宁儿,爹打搅了你的生辰宴,对不起。” “才没有。”夏鸿宁用力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兴奋地说道:“爹爹方才好有威严呢,宁儿也想像爹爹一样!” “好。”林越不由得笑了,“那以后好好修炼。”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了林越的身后,气息晦涩而玄奥,赫然是大修行者。 “殿下。” 此人是贪天门三代弟子,小鱼的二师父裴斌。 过去这些贪天门残留弟子都没有修行资源,难有进境,如今在恒国公的相助之下,又在皇子府这般优越的修行环境里,贪天门已有数人都打破了三才天关。 小鱼的二师父裴斌就是如今贪天门修为最高的人,打探情报、安插眼线都是由裴斌来主导。 “去查查这些妖族的储物之宝,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林越随意道。 这些年他发现的妖族卧底,大多都是让裴斌去探查追踪。 以贪天门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诡手段,来做这些事确实很合适,尤其是到了大修行者之后,贪天门虽然战力很差,但手段却是极为繁杂诡异。 “殿下,这些妖族都极其谨慎,怕是很难查得出什么蛛丝马迹。” 裴斌微微摇头,又说道:“不过,其中伪装宾客的妖族,恐怕都想不到殿下会突然发难,或许能查出些线索。” “去吧。”林越微微颔首。 待裴斌离去之后,恒国公不由得开口说道:“殿下这次立威的效果应该会极好,妖族怕是也不敢再安插眼线潜伏在殿下府中,但肯定也更想除掉殿下,殿下务必小心。” “无妨。” 林越淡淡一笑,说道:“只要在府中,今后招人前彻查,妖族便奈何不了我,况且……下次我再出现,就是大修行者了。” “以殿下的实力,一旦打破三才天关,要不了太久,只怕入圣存在之下,就很难杀殿下了。”恒国公露出一丝笑意,“到时候,殿下也能轻易自保了。” 歌舞声不断,今日府上请来了一批帝鸿城最有名气的乐师舞姬,还有修行界常有的论道鉴宝环节,生辰宴也颇为热闹。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生辰宴才到了尾声。 “诸位,明日开始,本宫便要闭关打破三才天关,一举修行至圆满。” 林越站在阁楼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出关之前,或许不便见客,还请诸位见谅。” “殿下的修行自然最重要。” “殿下言重了。” “恭祝殿下大道有成。” 下方众多客卿和宾客纷纷回应。 …… 夜色弥漫,月光皎洁。 一阵轻风拂过,庭内花影微摇。 “明日我就要走了。” 林越走在府内一条清幽的小路上,随意伸手握着百里凤至的纤手,嘱咐道:“府内的阵法操控之法我已经教给你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全权处理,也可以和我那两位夫人商量。” “才一年,殿下干嘛交代这么多。”百里凤至忍不住说道:“不过那方山野生存之地,末将真的去不了吗?” “我问过,你不可能进得去。” 林越微微摇头,说道:“那片山野似乎很排斥妖族,你是半妖,所以注定进不去。” 百里凤至无言以对。 “这么担心本宫,要不晚上洞房?”林越笑吟吟地说道:“留个一儿半女的,万一本宫死了,正好也给你留点念想。” “殿下又胡说八道。”百里凤至微微蹙着眉头。 “哈哈。” 林越笑了起来,忽然搂着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百里凤至强行控制气血,避免脸红,但还是下意识反手抱住了他。 “下次不准强行控制自己,这是命令。”林越笑吟吟地说道。 “……是。”百里凤至有些无奈地应道。 “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林越当即带着她继续沿着小径往府邸深处走去,“今后有大麻烦,你也可以找她帮忙。” 百里凤至看了看这条路,说道:“殿下这是要带末将去碧水居?” 这五年来,殿下让她每个月初一都送一批东西去碧水居的门前,她从未见过碧水居有人出来,但每次那些东西都会消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6节 碧水居内显然有人居住,而且修为之高连她也完全没有丝毫察觉。 “对,碧水居。” 林越笑了笑,说道:“大部分麻烦她都能解决,但不到束手无策的必要时刻,也别去麻烦她。” “是何人啊?”百里凤至疑惑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林越神秘一笑。 不一会儿,林越便带着百里凤至来到了碧水居门前。 这是一座清幽的院落,通体由碧绿如翡翠的青玉竹搭建,还有深不可测的阵法结界笼罩,完全无法窥视其内。 “咚咚咚。” 林越走上前,敲了敲院门,开口道:“前辈,有事相商,还请出面一叙。” 不一会儿,只见院门缓缓打开,门后正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宫装的绝色女子,戴着面纱,只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和一双淡静如水的眸子,眉心处还有一道蜿蜒的奇异印痕,气质空灵脱俗,恍若如谪仙人。 百里凤至不由得一怔。 碧虚元君? 她有些不敢相信。 碧虚元君不是五年前布置完阵法之后,就离开了皇子府吗? 怎么还在府上,而且住在碧水居五年之久? “何事?” 碧虚元君眼神平淡地看着林越,随即又问道:“这可算是你让我完成的三件事之一?” “算。”林越微微点头,“我要离府一年,倘若府上有难以解决的事情,我这护卫需要前辈出手相助时,还请前辈帮帮忙。” 碧虚元君看了他一眼,淡声道:“夏鸿越,记住你说过的话。” “当然。”林越微笑颔首。 而碧虚元君也不多说,便转身回到了屋内。 待院门关闭之后,百里凤至忍不住神念传音道:“殿下,碧虚元君不是早就离去了吗?怎么还在府内?” “你猜猜?”林越笑了笑。 “莫非殿下也知道她的秘密?”百里凤至不由得说道。 当初她也是这般因为半妖的秘密不得不受制于林越,只是如今她早就不在意半妖血脉了。 “对。”林越微微点头,说道:“不过她也不怕,只是答应我住在府上,护我周全直到我合道,最多可以要求她做三件不违背她道心和修行的事情。” 百里凤至不由得好奇道:“这等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居然会受制于殿下,是何秘密?”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我以道心发过誓不能泄露,这可不能说。” “道心起誓?” 百里凤至当即说道:“那殿下可千万别泄露出去,否则合道难度会更大的。” 违背道心,轻则道心受损,重则道心崩溃。 甚至有些秘术就是以道心誓言为引子,一旦违反丢掉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 林越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真想知道的话也可以,我有一件宝物‘道我两忘’,破誓也可以不受影响。” “那倒也不必。”百里凤至摇头,“这等稀罕的宝物,何必浪费?” 林越沉吟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 翌日。 林越去了拂晓台一趟,告知皇甫军主准备闭关打破三才天关,要卸任监察史了。 否则今年再发布监察考验的话,他人又不在,也有些麻烦。 不过,即使卸任监察史,皇甫军主也给了他一个巡夜令的职位,也算是二品官职了。 皇甫军主还提到了他想要的永夜十二圣品,这次远征永夜之后,又找到了一种圣品,现在拂晓台一共有了十种永夜圣品。 林越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功劳,皇甫军主也给了他十年时间,自然不急着兑换。 离开拂晓台之后,便回府准备了。 对外宣称要闭关打破三才天关,并且一口气修炼到圆满,花两三年都是很正常的。 至于知道他要去那山野生存考验的人,也就恒国公和百里凤至。 又过了一日。 林越以众生相改变身形容貌以及气息之后,便悄然赶往帝鸿城外的北园了。 …… 帝鸿城北园,乃是大雍建立之后,神皇特意将帝鸿城以北的一片山野圈了起来,以阵法结界分割,就被称之为北园山野了。 从那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片山野竟然拥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还潜藏着大量的机缘。 要想进入北园山野内,就只能走地下的一条长阶通道。 而长阶通道的入口处,就有大量皇族禁军驻守,大统领更是武圣存在。 必须拥有北园令牌,才能入内。 不过,即使拥有北园令牌,也不是谁都能进入北园山野的,所以一般都会发放给一大批人,一批一批去尝试。 这一日,天穹明朗,万里无云。 此刻,一眼望不到头的金甲禁军精锐尽数守卫在通道入口处。 禁军副统领楼克敌大摇大摆地坐在通道外的石桌后,一只手从桌上抓着鸡腿塞到嘴里咬着,一只手拿着一面灰色的木质令牌仔细检查。 “唔,北园令是没错。” 楼克敌将令牌放在桌上,抬头打量了一下站在对面这个看上去颇为平凡的青年,说道:“李世涯,京州太元城来的,是吧?” 林越微微颔首道:“是。” 他现在是人族第一天才,似乎是会受到那片山野的偏爱,一旦被人知道,就会联起手来针对他,所以只能低调些,换个身份再进去。 李世涯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也是贪天门特意为他找来的身份。 据说是京州十八座小城之中太元城的一个武道宗师家族出来的,也算是有些天赋的小天才。 “太元城李家我知道,我还见过你家老祖李云化呢。” 楼克敌微微点头,说道:“你要进北园山野的话,还得和那几人一起等等,每次最少间隔十天才会开启一次通道的结界封印,估计再等三天就够了。” 林越也不着急,当即颔首道:“好。” 他知道,这北园山野的通道入口,有封印结界,每次开启关闭都颇为麻烦,所以才隔一阵开启一次。 要是来一个人开启一次,那禁军也会很累。 除非他是以皇子身份过来,否则还是别想什么特权了。 但为了这么点特权,就要承受进入之后被针对打压的弊端,那也太吃亏了。 禁军在外面再怎么尊重恭敬,也管不了山野内的事情。 多等几日,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去那边等候吧。”楼克敌指了指不远处的那间院落,“你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北园山野。” 林越微微拱手,这才转身走向那院落。 一间不大的院落,房屋也都没分隔,屋内只是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把椅子,很是简陋。 略显破旧的墙面上,则是用朱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行大字,只是布置了一道去尘和定性的法术,避免颜料早早掉色。 此时屋内已经坐着八人了,外表模样看着都比较年轻,五男三女,不过林越完全不认识。 看来不是帝鸿城最高层的圈子,不然他起码也会有些印象。 那几人也都打量了一下林越,不过大多都没开口说话。 他们在屋内也听到楼克敌所说的话了。 一个京州小城的武道宗师家族而已,李云化虽然是媲美大修行者的武道宗师,但实力也只是寻常而已。 有资格得到北园令的,一般起码都是与大修行者有些关系的年轻人物。 真正厉害的,那都是帝鸿城之中名门望族出身的! 进去之后也有些竞争关系在,所以他们也都懒得结交认识。 只是……他们却想不到,即使是那武道宗师李云化本人,也不是眼前这位四象修行者的一合之敌。 不过,其中一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男子,笑呵呵地开口道:“又来了一位,不知兄台对北园山野可有了解?” “不怎么了解。” 林越微微摇头,转头看向了墙面上的那一行行字。 【入北园山野,必然回归凡俗之身】 【北园山野机缘无数,隐藏于凡尘之下,可自行甄别】 【只要不违反山野规矩,任何事物皆可从北园山野内带出来】 【死亡后,必将被赶出北园山野,永远无法再入内】 这墙上的一行行字,显然就是北园山野的规矩。 林越早就知道这些规矩了,只是看了一眼,便在屋内找了个偏僻点的位置坐了下来,闭目静修。 正好参悟天下楼推演的两部功法。 “兄台。” 之前唯一开口的那个年轻公子,又凑了过来,开口道:“听闻兄台出身于武道宗师家族,不知兄台武道境界如何?可有掌握杀法真意?” “为何这么问?”林越明知故问。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7节 “看来兄台有所不知?” 年轻公子当即笑道:“我等一旦进入北园山野,都会化为凡俗之身,法力神念法宝等等都用不了,储物之宝也是,哪怕是先天神通或者特殊体质,也一样几乎无用,甚至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感知,唯一有用的就是凡俗武夫的武道。” 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林越,“所以,武道越强,进去之后优势也越大,故而来北园之前一般都会学些武道基础。” 林越自然早就知道,当即说道:“我武道一般。” 那年轻公子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但也看得出来林越不想多说,当即又知趣坐了回去。 林越也正好落个清静,闭目参悟自己的功法。 时间悄然流逝。 对于四象修行者而言,不吃不喝不睡都是小事,而且储物之宝内都藏有美酒佳酿点心小吃。 很快,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殿下?” 忽然间,外面传来了那禁军副统领楼克敌的一声惊呼,“您怎么来了?末将这就去请大统领过来。” 林越睁开眼睛,下意识以为是在喊自己,随即就听到一个温和轻柔的悦耳女子声音响起: “楼副统领无需多礼,不知下次何时开启北园山野?” 林越这才明白原来楼克敌不是在叫他。 而屋内其他几人则是一愣,殿下?难道是传说中的夏鸿氏公主? 林越也有些好奇。 他还是第一次听这女子声音,也没分辨出来是夏鸿氏的哪位公主。 这时,只听楼将军又说道:“七公主殿下说笑了,您既然来了,末将自然是立刻就为您开启通道的结界封印,您只要稍等一会儿就好。” 七公主? 林越微微挑眉,顿时想起来这位皇姐的模样了。 第4章 北园山野 承王府,书房。 “哦?十七弟要闭关?” 十二皇子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他刚刚杀完一批潜伏的妖族,就要闭关?” 枯瘦老者颔首道:“是,据说要打破三才天关,一举修行至圆满。” 十二皇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你觉得他去试过那北园山野的皇子考验吗?” “这……不太清楚。”枯瘦老者摇头道。 “他有一位证道无上存在的师尊。”十二皇子说道:“或许早就知道那山野考验的隐秘,越天才的进去,机缘就越大,之前他还没表现出这般妖孽的天姿。” 他又说道:“而且近来那北园山野有所异变,此时进入其中才是好时机,他正巧此时闭关?” 枯瘦老者微微一怔。 “或许,他是想隐藏身份进那北园山野吧。” 十二皇子沉吟了一下,忽然吩咐道: “立刻通知清天司,现在就派人去北园山野的入口处,随便制造些事端,找个理由将这几日有可能是十七皇子伪装的人,通通都抓起来,尽可能拖延时间,或者逼他显露身份。” 枯瘦老者当即应道:“是。” “另外,叫元宇也过去,让他带人进北园山野。” 十二皇子又吩咐道:“如今也是寻找机缘的好时机,可以顺便找一找十七弟,若是能找到十七弟,将其顺手除掉,赶出北园山野也好。” …… 帝鸿城外。 北园山野的通道入口处。 “你们几人无需再等,都出来吧。” 随着楼克敌的声音传来,屋内等待的八人当即都迫不及待地走出了院落。 除了想快点进入北园山野之外,其他几人更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夏鸿氏公主。 林越则是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屋子。 院落外,只见禁军副统领楼克敌正微微弯着腰站在那儿,略显谦恭卑下。 而楼克敌的面前,则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女子。 她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身姿算不上高挑,衣着也略显朴素,即使皮肤极白,容貌极美,却并非是那种犹如仙子一般令人感觉难以靠近的美,而是让人一看就心生亲切感的美好,气质温婉而亲和,连眉眼间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之意。 “夏鸿秋禾……” 林越心中闪过这位七皇姐的名字。 他不是第一次见七公主了。 五年前,第一次上朝时,就已经和这位七公主打过照面了,只是从来没和她说过话而已。 他是最小的皇子,而这位七公主则是最小的公主,也是二十四位皇子公主之中第二小的,算算年纪,她也就四十来岁而已。 皇子公主之中,除了林越没封王,也就这位最小的七公主也还没封号。 毕竟,皇子公主必须合道入圣之后,才能封王或是封号。 虽然不清楚这位七公主夏鸿秋禾的前世具体是什么人物,但据传她是佛门的一位大菩萨转世。 四皇子也是佛门大能转世,与七公主同样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 只是相比于四皇子,七公主似乎要更孤僻一些。 “见过七公主殿下。” 一个个修行者都纷纷拱手揖礼,很是恭敬。 林越都伪装成这样了,自然不会摆什么皇子的架子,也跟着行礼,反正是皇姐。 七公主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林越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这才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楼克敌,说道:“北园山野进去多少人了?” “估摸着只有八百人左右。” 楼克敌说道:“近来不知为何,北园山野的筛选门槛越来越高,各方都发下去了不少北园令,让不少人来尝试,但能进去的却是很少了,这八百人之中大多还是之前就进入北园山野的人。” 其他人大多不清楚,但林越却是隐隐明白的。 禁军也只是守在通道长阶的入口,只要有北园令就能进入通道。 但实际上能否进入北园山野,主要还是看这片山野是否愿意让人进入,本质上是它在筛选,五十岁以上的四象天关修行者不可入内,蕴含妖族血脉者不可入内…… 如今筛选变得苛刻,恐怕是因为它‘苏醒’了吧。 “十人能进去几人?”七公主问道。 “十人都未必能进去一人。” 楼克敌无奈摇头,随即又说道:“不过殿下乃是公主之尊,还是第二次来,想必是能随意进去的。” 七公主微微摇头,只是说道:“打开结界吧。” 这时—— 一片五色云霞陡然从帝鸿城方向飞来,迅速落在通道入口前的地面上,化为一只庞大的五色鸾鸟异兽,身后还拉着一座华贵漂亮的巨大车驾,车上还雕刻着大量花纹。 五光鸾鸟? 林越立刻认出了这只飞禽异兽,乃是一只在大雍名气颇大的异兽之王。 虽然这兽王的实力一般般,但因为外表华美,又可以驯服,所以大雍许多豪门望族都喜欢用它来拉车出行,乃是大家族重要人物的象征。 其他几人也有认出来的,立刻明白又有大人物要到了。 很快,一名身穿云纹紫袍的男子从那巨大的车驾内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两名身穿清天司紫袍官服的大修行者,以及二十多名修行者。 林越见到这紫袍男子,顿时心中冷笑。 而那紫袍男子见到七公主时,不由得一怔,随即上前拱手道:“元宇,见过七公主。” 七公主轻轻颔首道:“承王兄那个天赋不错的孙子,是吧?” 紫袍男子当即说道:“家父平云郡王。”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位竟然是十二皇子承王的孙子? “你第一次来北园山野?”七公主温和地问道:“以你的天赋,居然也会来北园山野?” 北园山野虽然是机缘之地,但大多数机缘也就一般,若非真正最妖孽的天才,或是有特殊需求的,也就那些没什么资源宝物的天才看重此地。 而这夏鸿元宇的天赋虽然称不上绝世妖孽,但也还算不错,颇得十二皇子看重,按理说应该不缺资源宝物,怎么突然想起来到这北园山野碰运气了? “七公主说得是,在下也只是奉王爷之命才来的,顺便过来办点事情。”紫袍男子夏鸿元宇说道。 “办事?”七公主看了他一眼。 夏鸿元宇拱了拱手,随即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越等九人,冷声道:“清天司近日发现了一名劫修罪徒,劫夺定远侯公子宝物,胆大妄为,经过清天司调查多日,收到消息怀疑此人已盗窃北园令,打算逃入北园山野避开风头,故而来此捉拿。” 这时,只见他身旁的两名清天司大修行者上前一步,庞大的威压肆意弥漫开来。 其中一名清天司大修行者一挥袖,当即展开了一纸清天司最高层级的缉查文书,通体散发着肃穆的气息。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林越等九人,沉声开口道:“今日几位既然出现在此,那就都有些嫌疑,还请先别忙着进去,随我等去一趟清天司调查清楚吧。” 几人都是脸色微变。 眼看着都快进去了,居然要请他们去清天司调查? 但清天司首座的文书在此,作为一方官署的最高命令,他们这些没背景的,岂敢说个不字? 这一耽误,只怕又要不知等多久了。 林越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这么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8节 碰到一个七公主也就罢了,可以说是巧合,还正好遇到了清天司来调查什么劫修? 他不信会这么巧合。 什么清天司,那根本就是十二皇子的一条狗! 十二皇子让它去咬谁,它就去咬谁。 或者是因为他宣布闭关,十二皇子怀疑他要来皇子考验,或许也知晓了北园山野苏醒的事情,刻意派人来搅局? 以十二皇子的风格手段来看,这种事是其做得出来的。 说不定,还猜到了他会隐藏身份,才特意来这么一出? 隐藏身份的话,他就会被清天司‘请’去调查证明清白! 但如果他不隐藏,以皇子身份过来,清天司这条狗虽然不敢当他的面前乱吠,但他进入北园山野之后,也会被众人针对。 这一步棋,的确不错。 不过,林越也料到了这一情况,早就想好反制手段了。 他正要开口,却是听到七公主忽然开口—— “本宫也在这里,难不成你等认为劫夺宝物的劫修也可能是本宫?” 七公主笑意依然温婉亲和,但清天司的两名大修行者闻言却是有些紧张了,连忙说道:“下官也只是担心劫修逍遥法外,逃入北园,岂敢怀疑殿下?” 两个清天司的高层官员也只是奉命办事罢了,胆子再大也不敢顶撞公主。 “逃?” 七公主微微摇头,说道:“案子不是你们这么办的,如此当着本宫的面前抓人,你等未免也太肆意妄为了些。” 她目光缓缓扫过清天司的两名大修行者,“既然你们怀疑劫修逃入了北园,想追查就应该去北园另一边的出口等着,无论是谁,最多在北园山野待一年时间,在北园出口等着,瓮中捉鳖不是更好吗?在这里欺负人算什么?” 两名清天司的大修行者也不敢反驳,只能应是。 林越不由得有些愕然。 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他再用手段了? 这位七皇姐的性格果然和传说中一样,习惯了庇护弱小,心肠也颇为柔善。 另外八人也都松了口气。 过了半晌,只见夏鸿元宇看了那两名清天司大修行者一眼,估计是神念传音了什么,两名清天司官员当即对七公主拱手道: “既然七公主说了,下官自当听令。” 七公主也没多说,只是看向禁军副统领楼克敌,说道:“打开通道结界吧。” “好。”楼克敌说道。 这时,夏鸿元宇忽然微笑道:“七公主殿下,侄孙也要进北园,不妨我们一起?” “随你们。”七公主随意道。 当即,那有些迷蒙的通道入口处,结界开始缓缓收敛,显露出幽深不见底的通道阶梯。 七公主也不多说,迈步走了进去。 夏鸿元宇见状,也带着身后二十多名修行者,跟上了七公主。 接着是林越等几人。 最后,楼克敌带领着一队禁军走在最后方,快步进了通道长阶。 一片寂静,唯有脚步声回荡。 通道内的墙壁和阶梯虽然都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但依旧有些昏暗。 一路无话。 一群人沿着长长的阶梯深入地下足足数千丈之后,终于来到了通道阶梯的尽头,乃是一片依靠着庞大石壁的平台。 这片平台颇为广阔,石壁上则是可以看到一个三丈高的圆形门洞,门洞之中是一片如水面般荡漾着涟漪的结界。 “这门洞上是一道类似于虚空挪移的结界,通向北园山野的七十二个出口之一。” 楼克敌说道:“谁也不知道此时这门洞通向哪一处出口,但只要你们能够穿过这门洞的结界,就代表北园山野允许你们进入,都去吧。” 他首先看向七公主,说道:“七公主殿下先?” “好。” 七公主也不迟疑,当即便直接迈步走向了那水波般的洞口结界,身形完全没入结界之后,整个人顿时消失不见。 其他几人见七公主都进去了,也都跃跃欲试,打算跟上。 夏鸿元宇瞥了一眼林越等九名修行者,却是先走了上去,随即看了一眼身后的二十多人,吩咐道:“速速跟上。” 随即,他便走向那道水面结界,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隐隐猜到这夏鸿元宇的打算了。 夏鸿元宇带来的二十多个修行者,也都纷纷跟上,朝着洞口的水面结界走去。 但—— 跟在夏鸿元宇身后的第一个人,在触碰到洞口那水光结界的同时,却是感觉到一股排斥之力,直接被弹了回来,不由得愣住了。 “看来北园山野没选中你。”楼克敌见状说道:“下一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却是纷纷被弹开,没一个能够穿过这水波结界的。 直到第七个时,才又进去了一个。 待二十多人都试过之后,最后也就进去了四个人罢了。 而最后进入的这批修行者之中,除了林越,其余八人都有些紧张了,按照家族记载的来看,十个起码能进去五个才对,现在居然这么难? 但这八人都尝试了一遍,赫然发现居然才只有一个人进去了。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林越没试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越也径直走向那洞口处的水波结界,同时手中多出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厚实的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形也随之没入结界内。 被弹回来的修行者们不由得一怔。 居然……居然进去了? 楼克敌也有些惊讶,如今十个都难进入一个,这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然进去了。 看来应该是天赋挺高? “李世涯?”楼克敌暗暗记住这个名字。 …… 林越穿过水波结界之后,便感觉到一阵无形且无可反抗的奇异力量渗透而来,整个人都开始不断虚弱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的神念、元力、强大身躯、天地感应……尽数消失无踪,原本拿在手中的一柄法宝短剑也没能带进来。 身上除了一套提前备好的凡俗衣物,一个包裹,就只剩下藏在衣袍内的一套精铁飞刀了。 果然,这北园山野之中,任何超出凡俗范畴的物品都带不进来,玄铁也是如此,毕竟仅凭凡人几乎不可能融化凡铁。 精铁武器就是极限了,衣物也就凡俗武夫的天蚕丝而已。 不过,作用也不大。 哪怕是只掌握入微基础的凡俗武夫,也能空手掰断精铁,撕毁天蚕丝衣物。 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虽然他提前将储物之宝和本命神兵都封在体内,一起带了进来,但也没法使用,也没法解封拿出来。 就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凡人状态。 连九死无我那强大的恢复力都被压制到近乎消失,只剩下似有若无的一点点。 也不知道倾听秘密的神通还在不在。 与此同时,林越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个昏暗无比的山洞内。 前方隐隐有亮光,应该是洞口方向。 林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众生相的伪装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循着亮光前行,起初山洞极为狭窄,仅能通过一人,复行十余丈之后,总算是看到了洞口。 洞口外可见夕阳昏黄的光芒,看来天快黑了。 “嗯?” 林越忽然发现洞口的地面上,此时正倒着一具尸体。 借着光仔细一看,赫然是在他之前进来的那名修行者! 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只听箭矢破空声响起,林越立刻注意到山洞外有一道道残影向他飞来! 若是修为哪怕还有百分之一,这些箭矢都要比玩具还可笑,但此时的凡人之躯,一旦被箭矢射穿,那么他也是必死无疑! …… 山洞外。 泛着血色的黄昏之下,四道身影藏匿在一片繁茂的草丛之中,每人都是手持一把铁胎弓,同时朝着洞内弯弓射箭! 不远处,夏鸿元宇站在一颗树后,低喝道:“给我放箭杀!” 他心中则是暗道,虽说被七公主影响到无法抓人,但十七皇子必然能进来,所以不管进来的人之中有没有十七皇子,一个都不放过,尽数杀了便是。 反正杀了也只是被驱逐出北园山野,而非真正弑杀皇子,他有什么不敢的? 在这里,大家都是凡人,武功高也挡不住乱箭齐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19节 第5章 先天神通 “嗖嗖嗖——!!” 一道道势大力沉的箭矢不断破空而去,呼啸着飞入山洞内。 夕阳下,夏鸿元宇躲在一颗大树的阴影后,冷眼看着那昏暗的山洞。 他带来的二十多名修行者乃是承王府的天才客卿,如果是以前的北园山野,这二十多人基本上都能进来。 但如今的北园山野筛选门槛太高,居然只进来了四人。 这二十多人个个都是擅长武道的客卿,此时依靠这精铁打造的铁胎弓和箭矢,算是凡俗之中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了。 四个人个个都能做到箭无虚发,相当于凡俗的神箭手! 连射三轮之后,四人都停了下来。 但箭矢仍在弦上,箭头瞄准了山洞。 “怎么样了?”夏鸿元宇低声道。 “少爷,山洞里没动静了。”其中一个弓手皱眉道:“可能是死了,也可能躲起来了,但还是要等等,我们箭不多,不能浪费。” 他们携带的铁胎弓就已经够沉了,加上一捆精钢箭,就已经有一百多斤了,导致连食物都没怎么带。 ——每个人进来都只能携带不超过自身体重的外物,包括衣物等等,而且必须是凡俗之物。 夏鸿元宇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守着,我去寻些干草,把这山洞烧了。” 来之前,他也准备了火石之类的东西,毕竟变成凡人了,没法用法术引火,只能用凡俗的手段。 但对方也是凡人! 烟熏火燎之下,躲在山洞里就是死路一条。 忽然—— “嗷~” 一声狼啸从不远处传来,只见暮色将至的丛林之中,隐约出现了草木响动,一只只浑身白毛,额头和四蹄有黑毛的狼,从林间走了出来。 足足有数十只白狼,那一双双幽冷的碧绿色凶眼盯着几人,喉咙中发出喘息般的低嗥。 夏鸿元宇眼神微变:“狼群?” 若是修为还在,他随意一招就能杀光这狼群。 但仅凭凡人之力,即使他已接近武道真我的门槛,在无法引动天地元气入体的情况下,他也根本不敢用太过高深的杀招。 这等杀招,自身只是一小部分,主要是依靠武道真劲的加持,消耗是依靠天地元气来补充的。 仅凭凡俗肉身之力,强行打破人体极限,再强的杀招也只是发力更高,不仅威力远远不如外界,对自身的伤害更是大得离谱。 用不了几下,他恐怕就会力竭而死了。 “嗷——” 啸声中,狼群已然前仆后继地冲向了几人。 这些白狼虽然只是凡俗野兽,但体型比寻常的狼要大上不少,显然也比普通野兽厉害的多。 “我来挡着,你们继续盯着山洞。” 夏鸿元宇微微皱起眉头,当即拔出了背后的宽刃长剑,便冲向了狼群。 只见他拔剑挥舞,几乎一两剑就能够砍死一只白狼。 他现在只是用了武道基础的‘入微’境界。 炼力成丝,圆满如一,也就是凡俗之中一流武夫的程度。 虽然体力消耗不小,但起码是安全的,没有打破极限,不会伤身。 只见剑光闪烁,狼群不断有白狼毙命。 “嗯?” 夏鸿元宇本以为用雷霆手段杀死一些野狼,狼群发现他不可招惹之后,就会主动退去。 但此时狼群依然在悍不畏死地疯狂围攻,鲜血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一般。 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一柄剑,还是凡人体魄,数十只白狼围攻之下,终究是有绕过他直接咬向弓手的白狼。 “哼。” 那弓手也不躲闪,只是手中箭矢一收,原本拉开的弓弦回弹的同时,也将大弓瞬间绕过了那只白狼的脖子,直接一拉,狼头便飞了起来,鲜血喷涌。 夏鸿元宇松了口气,一边以最快速度杀狼,一边吩咐道:“继续盯着山洞,别让……” 就在这时—— “呼!”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山洞之中骤然飞出了一道身影! 出来了? 不等夏鸿元宇命令,另外三名始终紧盯着山洞的弓手便已经在瞬间瞄准那身影,下意识松开了弓弦。 “嗖嗖嗖!!” 铁胎弓和精钢箭带来的巨大杀伤力,瞬间贯穿了那道身影,甚至几乎快要将其撕裂。 鲜血迸发! 但夏鸿元宇目光一扫之下,脸色却是变了。 “遭了!” 他立刻认出来,那黑影竟然是之前刚出山洞就被箭矢射杀的那名修行者! 与此同时,山洞内几乎是同时再次冲出来了一道速度极快的身影。 只见那身影一挥手—— “咻咻咻咻——!” 刹那间,十余把飞刀瞬间化为寒光飞向了四名弓手。 重新拿起箭矢上弦拉弓,毕竟是需要时间的,面对如此迅疾的飞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挥动手中的铁胎弓挡下飞刀! “铛铛铛铛铛铛——” 十余柄飞刀纷纷被铁胎弓挡住,虽然伤到了弓身,可能接下来无法再拉满弓,但总比死在飞刀下要好。 然而—— 那道身影的速度骤然暴增,已经趁机冲到了四人的面前! “这么快??” 夏鸿元宇眼神一变,立刻确定对方已经用了杀法,而且速度快成这样,恐怕还是极致杀法! 不要命了? 即使是杀法之中最浅显的招数,没有武道真劲和天地元气的支持,对自身的伤害都不小。 更别说极致杀法了,用完恐怕都活不了多久! “疯子……” 夏鸿元宇也只好一咬牙,也跟着催动了杀法,顾不上强行打破极限的伤害,就冲向了那快得惊人的身影。 然而,那身影根本不和他正面交手,只是一闪,就躲过了他,同时在瞬间抢走了其中一名弓手的铁胎弓,而后身形一动,就顺势掠过了四名弓手的身侧。 一线寒芒随之掠过。 “噗嗤!” 四名弓手的头颅陡然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那身影这才停下。 赫然是众生相改变模样之后的林越,此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中那把铁胎弓的弓弦上,可见一滴血珠正在缓缓流淌而下。 他刚才竟是以超快的速度,瞬间用弓弦切掉了四人的头颅! 夏鸿元宇不由得愣住了。 “吼!”狼群还在朝着他撕咬冲去,他一咬牙,挥剑劈死一只白狼,躲开其余狼群,就要冲向林越。 “嗖嗖嗖嗖嗖!!” 这时,林越已经摸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五支箭矢,直接搭在了弓弦上,对准夏鸿元宇拉弓松弦! 五箭齐发! 这特制的铁胎弓,力道极沉,威力之大,即使只有一根箭,近距离都能重伤一流江湖武夫,更别说五箭齐发了。 即使夏鸿元宇催动了杀法之中比较浅显的招式,但手中长剑也只是挡住四根箭,第五根箭矢当即射穿了他的大腿! “你死定了。” 林越冷笑一声,身形不断退后,同时再次摸出了五根箭矢,又一次对准夏鸿元宇拉弓放箭。 ——这都是刚才射入山洞内的箭矢。 五箭齐发之下,一条腿几乎废了的夏鸿元宇更没法躲,这一次足足两根精钢箭矢射中他,右肩被贯穿,小腹也被贯穿。 “吼!” 双眼发黑之下,一只白狼猛地从背后咬中了他拿剑的胳膊,剧痛之下,他虽然转身一掌劈死了白狼,但剑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时—— “嗖!” 他心口一凉,发现一根箭矢已经射穿了他的心脏! 夏鸿元宇费尽全身力气,拼命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林越,口中鲜血直涌,虚弱地张开嘴: “你……”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根箭矢贯穿了他的头颅!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0节 血腥气弥漫,在场只剩下林越一个活人,以及损失惨重的狼群。 悍不畏死的白狼群,又开始疯狂地向他冲来。 林越知道这群白狼容易受到血腥味刺激,越杀越疯狂,要么一开始就逃或者赶跑,要么就得杀光才行。 还好剩下的白狼也不多,他随意扔出些飞刀,再捡起夏鸿元宇的长剑,很快就将这些白狼杀得一干二净。 “呼……刚来就受了重伤,消耗还这么大……” 林越有些虚弱地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随即从怀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蜜糖丸和干粮,就开始迅速吃了起来。 这里无法使用储物之宝,无法吸纳天地元气补充,只能靠吃。 而且,灵丹什么的也带不进来。 只能靠这种能够补充大量糖分的蜜糖丸,以及精心研制压实的干粮——他带了一包裹食物和杂物进来。 还好,提升胃部蠕动和身体消化吸收的武道秘术他也学过,恢复体力也快得很。 “只剩下施展燎原造成的伤了,还真是重……” 林越暗自叹息。 没办法,大家都是凡人,如果他不狠一点,根本没希望赢这五人。 凡人之躯,施展极致杀法,而且连续爆发了两次,伤害何其惊人,也就是他的境界够高,让燎原对自身造成的伤害降低到最低,否则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即使如此,浑身肺腑都已经受了伤,筋骨也是一阵阵灼痛。 “筋骨和肌肉拉伤倒还好,但五脏六腑的伤,恐怕就……嗯?” 林越忽然感觉到,此时正有着一丝丝暖流缓缓在受伤处徘徊,以能够勉强感知的速度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感觉就像是他被压制成凡人之前受伤的状态,只是慢了千倍万倍不止。 “这是……九死无我神通?” 林越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亮了,“果然还有一丝效果?” 很显然,‘九死无我’这门先天神通虽然被压制了,但也不是完全消失,还是有点作用的。 如果是过去,仅仅这点伤势,只要几个呼吸间就能恢复如初了。 现在显然慢了太多太多。 但…… 这毕竟是蜕变了两次的先天神通! 即使只有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效果,那也是有大用的。 林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一点了,只是如今才确认。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切超凡力量都被彻底压制,先天神通居然还有残留? 这残留的神通,也算是他的优势了。 至少……今后动手打架,他不至于打完就卧床等死了。 “也不知道倾听秘密这神通,还能剩多少……” 不知为何,林越总感觉倾听秘密这神通有些过于特殊。 休息了好一会儿,又吃了两颗蜜糖丸,体力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林越看了一眼手指指腹上拉动弓弦时形成淤伤红肿,这才多久,居然已经恢复了不少。 显然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恢复速度,恢复快了数十倍之多,而且连肺腑的伤势都在恢复,这已经超出凡人自身恢复的范畴了。 “看来很快就能恢复,就是要吃的更多。”林越有些明白了。 毕竟,哪怕是先天神通也是有消耗的,过去消耗天地元气,现在消耗自身。 又休息了一会儿,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林越这才站起身将那四把铁胎弓和散落各处的精钢箭矢都收在了一起,飞刀也都收了回来。 “倒也有些用处。” 林越暗自思索着,“以后可以用来和其他人交易,打猎也能用得上。” 这北园山野仅仅只有百里范围,但要在这里待满一年才能离开。 即使这北园山野之中有替死之能,被杀也并不会真的死,但如果死了,就要沉睡到满一年还会被赶出去,并且永远无法再进来,这也算是死亡惩罚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只要以凡人之躯生存一年就够了。 每个人带进来的食物有限,根本吃不了多久,往后就只能打猎、找水源、种地等等。 至于能从这片山野之中得到什么,就看自己了。 林越又将夏鸿元宇以及其四个属下的尸体,全部都搜了一遍,发现了一些凡俗武者用的药粉药丸毒药,包裹里也有些干粮蜜糖丸之类的,还有不少种子。 倒是和他的选择差不多。 不过,这四人根本没带多少食物,主要重量都在铁胎弓和箭矢上,用来打猎倒也不错。 “也不知道狼肉好不好吃……” 林越打量了一下这些白狼尸体,忽然转头看向密林深处。 天色已暗,看不真切,但隐约可以看到一道人影。 “谁?” 林越微微挑眉,当即拿起一把铁胎弓,搭箭拉弓,往那里走去。 只见那道人影也走了出来,天边的少许余晖顿时照亮了她的面容。 ——是七公主。 “七公主殿下?” 林越微微挑眉,说道:“殿下第一个进入北园,那夏鸿元宇也不会为难殿下,我以为殿下早就已经离开了呢。” 正常来说,皇子公主还没封王封号,即使是潜在威胁,也不会太过针对。 他和十二皇子对上,纯粹是私仇,十二皇子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只要抓到机会就打压他,哪怕不确定是他也不放过。 而七公主和四皇子很像,都是老好人,她又没封号,自然无人针对。 “是离开了。” 七公主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又有些奇异地打量着他,轻声道:“之前看你的煞气那般惊人,就猜到你实力不俗,本以为你能借机逃命就不错了,但没想到你居然把他们都杀了?” 林越忽然明白了。 “方才突然出现狼群,是七公主引来的?”他不由得问道。 若非狼群巧合的出现,他还要多爆发两三次燎原,才有把握杀掉夏鸿元宇等人,那伤势恐怕就会非常重了。 现在都不一定还能站着。 “只是不喜欢太过狠毒的手段罢了。” 七公主微微摇头,说道:“我以为狼群给这几人造成些骚扰,只是会让你多一线生机,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林越忽然拱手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七公主殿下可否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 七公主可不是第一次来这北园山野了,要是有她带着,那可就方便多了。 “报恩?不必了。”七公主轻轻摇头。 林越知道对付这种很有道德的佛门中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道德绑架,立刻说道: “这北园山野也颇为危险,殿下如今也是凡人,且孤身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正好我在武道上也有些造诣,不如让我护卫殿下一段时间如何?” “我知道殿下喜欢清净,但实在是担心殿下安危,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在下定然会悔恨终生的。” 林越一脸诚挚。 反正现在大家都是凡人,感知不了神魂波动判断真假,再厉害的手段也用不了。 果然,七公主也是怔了一下,迟疑了半晌,才勉强点头道:“那……好吧。” 她心中则是暗自嘀咕起来。 “这人虽然煞气重了些,但还算知恩图报嘛,不对……母妃最近又开始给我张罗驸马了,这人该不会也想当驸马吧……” 第6章 救苦菩萨 “七公主殿下,咱们第一步应该去哪里?”林越热络地请教起来。 虽然他进来之前就做过‘攻略’,但那些攻略都是皇族核心机密,极为珍贵,他伪装的这个身份是不该知道的。 所以,还是请教这位七皇姐比较合理。 据说这位七皇姐的心灵境界乃是佛家的明净之心,心纯而善,在外界还能以他心通看穿人心真伪,但变成凡人之后,估计就只能凭感觉了。 由她来带头,就太合适不过了。 怎么就咱们了……七公主心里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还是说道:“你可知道在这北园山野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 “经验?眼力?”林越故作不知。 七公主微微摇头,说道:“其实最重要的是钱。” “钱?”林越疑惑道:“在这荒郊野岭的,要钱有什么用处?” 七公主沉吟了一下,也没保密的意思,当即坦然道:“这北园山野纵横不过百里地,对于我等修行者而言,即使回归凡人,只要事先做好准备,单纯的生存一年,其实并不难,你应该明白吧?” “确实如此。”林越点点头。 带进来的干粮什么的虽然不多,但也能支撑一阵,再加上各种工具杂物,而且还能打猎,生存一年有什么难的? 毕竟,只要修行者愿意,提前磨炼武道基础,基本上都能达到入微层次。 这等实力,打猎对付野兽并不难。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1节 “但实际并非如此。” 七公主轻声解释道:“这北园山野的危险有三,一是环境本身,二是野兽,而第三则是最大的危险……那就是山贼。” 山贼? 林越也听说过这一点,只是不太清楚具体的。 “环境就不用说了,这北园山野的天气多变,常有阴雨、狂风,甚至是飞雪,短短一年,可远远不止四季变化。” 七公主摇头道:“如今我等被彻底压制成凡人之躯,也一样会生病,抵抗不了严寒酷暑的多变,这就是一大困境了。” 林越微微点头。 不过,既然他的九死无我神通还在,倒也不是很怕生病了。 “野兽就更不用说了。”七公主说道:“虽然这些野兽比不上永夜异兽,但我等也只是凡人。” 确实,方才那群白狼就比普通的野狼凶猛得多。 “今后你打猎时也得注意一点。” 七公主提醒道:“千万莫要仗着自己武道不错就肆意猎杀,在这北园山野,冥冥中是限制的,你短时间内猎杀的野兽太多,山野之中就会出现越来越多更凶猛的野兽,不断来袭击你,直到你身死。” 她说道:“即使你仅凭凡人之躯也能杀死成千上万只野兽,也会出现更多野兽袭击,这并非是什么自然规律,而是北园山野的‘规则’。” “规则?” 林越若有所思地说道:“多谢七公主殿下提醒。” “至于山贼,便是北园山野的原住民之中的一部分。” 七公主说道:“这也是北园山野的另一条规则,只要你在山野之中生存赶路,就必然会遇到山贼,山贼会向你收取买命财、过路钱等等,交不出来就要用其他东西抵,否则你就只能逃。” 林越适时地提问道:“山贼很强吗?” “懂些武功,有强有弱。” 七公主说道:“最强的也就江湖一流武夫水平吧,但你越反抗,冥冥中来找你的山贼规模就越大,即使那山寨很小,但出现数万山贼围攻你都有可能。” 林越知道,这也是规则之一。 区区百里地罢了,还是荒野,哪里会出现几万山贼? 完全不合理。 这显然就是北园山野的规则。 区区凡人之躯,武道技巧再厉害,被几万人一围,也几乎是必死无疑。 所以,迟早要给山贼交钱,这是注定的。 “那钱是从哪里来的?” 林越疑惑道:“这山野之中还有官府铸造钱币吗?” “这也是规则。”七公主说道:“北园山野的另一批原住民,就是一个名为‘北园村’的村民,那些村民平时用的就是特有的钱币。” “你可以和那些村民交易赚钱,也可以用钱从那些村民手中买东西,不过,他们可不认什么金银珠宝。”七公主说道。 林越暗自想着。 山野生存这个皇子考验,就是看他能够赚取多少大钱,多少大钱就是多少地功。 “所以,你现在明白最重要的为什么是钱了吧?”七公主轻声道。 林越点点头,说道:“主要就在于山贼和北园村的这些原住民。” “你刚才不是问我第一步应该去哪里吗?” 七公主扫了一眼附近地面上的白狼尸体,说道:“这些狼皮倒也值点钱,你都可以拿去卖给北园村的村民。”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弓箭,“这些铁胎弓也值些钱,我劝你尽快出手了吧,我们这些外来者身怀杀器时,冥冥中就会有山贼来抢夺的的。” 林越当即颔首道:“原来如此。” 当然,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些狼皮和铁胎弓卖了钱之后,一半归殿下所有。”林越主动说道。 七公主摇头道:“不必如此,这些与我无关,你护送我到北园村就已经够了,已经足以报恩。” “可是……” “不必多说,你若是不答应,也不必护送我了。” 林越这才无奈地摇头道:“好吧,七公主都这般说了,在下也只能听从。” 他心中则是暗自嘀咕:‘就知道你不可能收才这么说的……’ 免费刷好感度而已。 …… “天已经快黑了,不太适合赶路。” 七公主看了看天色,说道:“就在山洞里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去北园村吧。” 林越点点头,说道:“好,七公主殿下先去洞中吧,我收拾一下这些狼皮,正好处理些狼肉。” 七公主默默看了他一眼,才说道:“我不吃荤腥,你自己吃吧。” 林越当然知道她不吃,故意这么说的而已。 毕竟关于七公主前世的身份,知道这事的人也都是帝鸿城颇为分量的高层人物了。 林越当即将二十多只白狼尸体的腹部皮毛都切了下来。 据说北园村的村民只收白狼腹部这块最柔软的白色皮毛,瑕疵越少品质越高,只是价格经常会变,也不知道如今的价格如何。 虽然二十多块腹部皮毛的重量不轻,但林越发力之下,轻易就能搬动了。 处理完这些狼皮,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还好练武之后力量足够大,加上随身携带的精铁短刀也足够锋利,才能这么快切割下来。 否则换了常人,少说也得一两天。 附近有一条小溪,将狼皮上的血水都冲洗一下之后,顺带用夏鸿元宇一行人带来的铁锅,装了一大锅水。 随即,找来些干草枯木,堆在山洞的入口不远处,拿出火石,生起了篝火。 再找来几块偏方正的石头,掰掉石头上不太平整的地方,就能用石头磊出一个简易的灶台了。 而后,便开始架锅烧水。 趁着烧水的功夫,林越又随意搬来两块平滑些的大石头,用两块狼皮盖住之后,也能用来当座椅了。 “殿下请坐。” 林越看向不远处的七公主,说道:“这山林中夜寒,来烤烤火吧。” “谢谢。”七公主看了一眼清洗干净还烘烤干的狼皮,当即坐了下来,又打量了一下林越,问道:“在山野中生活过?” “殿下为何这么说?”林越随意反问道。 “你看起来虽然像公子哥,但还挺有经验。”七公主轻声道:“不仅知道烧水喝,还没有把篝火生在山洞内。” 林越噢了一声,说道:“我也是听说凡人喝生水之后会生病,如今我和殿下都成了凡人,还是烧水再喝比较好,篝火也是担心浓烟在山洞里不好散去,据说还有可能导致山洞倒塌。” “是没错。” 七公主微微颔首。 这时,篝火上的铁锅里水已经开了。 林越当即将铁锅搬到一旁,说道:“等水凉些再灌到水囊里,现在可以烤个狼腿,殿下真的不吃烤狼肉吗?” “我修过佛。”七公主摇头道:“哪怕平日里贪嘴,也只吃斋饭。” “原来如此。” 林越仿佛现在才明白,又问道:“不过,我听说佛宗武僧也有很多吃肉的吧,殿下为何不吃?” “武僧练武,自然需要肉食进补,我也没那么重视戒律,只是心中觉得有些残忍罢了。”七公主摇头道。 “殿下菩萨心肠,难怪只吃素。”林越微微点头。 他串好洗好的狼腿,又说道:“不过殿下可有想过,其实花草树木亦是生命?同样是另一种生命的尸体而已,我们人不管吃什么,终究都是为了果腹生存,何必分那么清楚呢?” “想不到你倒是慧根内敛。”七公主打量了他一下,说道:“我也知晓这道理,只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问道:“你可知道,永夜时期的人族虽然被许多异兽当做食物,但其实有不少异兽原本并不食人,因为人族捕食,才变成了死敌,故而与人族互相视为猎物。” “哦?”林越微微挑眉,问道:“殿下是在同情异兽?” 说话间,他拿出几种准备好的调料,开始腌制这只狼腿肉。 “只是觉得不该罢了。” 七公主缓缓摇头,说道:“弱肉强食是没错,但异兽之中也有亲近人族的,甚至曾经主动守护人族,却被人族当做食物,引起太多不必要的仇恨,实在可惜。” 她看了林越一眼,说道:“我知道当时的人族处境艰难,很多时候只是为了生存罢了,错的或许不是人,只是无奈之选。” 林越恍然问道:“这就是殿下吃斋的原因?” 七公主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仅仅是一种习惯罢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曾经想过,如果完全不缺粮食的话,或许也不用为了吃食就引来那么多不必要的敌人。” 林越笑了笑,说道:“殿下,如今的大雍也不缺粮食吧?可是人一旦吃饱了,就会想着吃好,想要更加美味,还要变着花样吃,所以依然有许多人在抓捕驯服异兽,将异兽圈养起来,当做桌上的珍馐美味,这其中有不少异兽可都是对人族无害的。” 既然能够驯服圈养,那就代表着并非是以人族为食,无需压制本能,否则也不会放心。 毕竟,异兽都是有智慧的。 “我知人心欲壑难平。” 七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我经常在想,如果人族自己就能种出更加美味且口味多样的粮食,或许处境也不会那么艰苦,不仅能解决口腹之欲,还能减少很多没必要的仇恨。” 林越哑然。 也不知道该说这位七皇姐是幼稚呢,还是脑子不太正常? 说得好听是曲线救国,说的不好听就是以舍近求远,既想让人吃素,又想让人吃得好? 魔怔了是吧……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2节 “你可吃过百味饭?”七公主忽然问道。 “嗯,帝鸿城有名的美食嘛。”林越点点头,隐墨平日里就有些贪嘴,很喜欢吃种种美味,也很推崇这百味饭。 “那就是我以种种灵植嫁接培育出来的。”七公主说道:“还有百尺飞宵、金线莲子、九玉、赤肉米……这些都是我培育的粮食。” 林越愕然。 这些他都尝过,味道确实都不错,明明都是粮食,但各种口感味道都能吃出来。 “看来你吃过,你觉得这些难道不够好吃吗?” 七公主很认真地说道:“或许我培育的这些粮食还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还可以继续完善,甚至也能像异兽的肉一样滋补。” 林越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殿下所说的这些粮食,被称为神仙佳肴,只有帝鸿城有些家底的人才能吃到,不仅价格很高,也很稀少。” “那是我府上幕僚建议的。”七公主微微摇头道:“研究种种灵植嫁接栽种,耗费很大,所以我也需要多赚一些。” 她又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说我培育的这些粮食太珍贵,没法当做真正的粮食让多数人吃到,现在确实如此,但如果我在这条道上走的足够远,掌握天地化生万灵启源的那一天,应该就能解决了。” 林越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不是幼稚,也不是疯了。 这是她的道心。 公主皇子们几乎都有一颗承载着大执念、大宏愿的圣心,所以能够合道入圣,甚至开辟新的修行路。 看来,这就是七公主的执念和愿望。 “我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没想到殿下公主之尊,居然这么接地气,喜欢种田?” “这是我最喜欢做的事。”七公主点点头,“我也是为此而修行的。” “佩服。” 林越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又说道:“不过,殿下和我说了这么多,也让我有些没想到。” “闲来无事,聊聊罢了。”七公主平静道:“正好你也比较务实,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所以就和你说说。” 她心中则是嘀咕起来,主要是万一这人真想当驸马,也能先了解一下啊…… “荣幸之至。” 林越随意客套了一句,又看了一下旁边盖着不少调料的狼腿,说道:“腌的差不多了,殿下真不吃?那我自己烤了。” 七公主想了下,说道:“那给我尝一口,好吃的话,我今后培育灵植的时候,我可以试着弄出近似的口味。” “……好。” 林越不由得暗想,就知道,不碰荤腥果然是假的…… 待肉烤完之后,他不由得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这才想起来这位七皇姐也在等着,当即抓着腿递给她,说道:“殿下可以咬下面那块。” 七公主看着烤熟的狼腿,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由得轻咳一声,说道:“不用你喂了,不是有刀吗?帮我切下来一小块就行。” 可惜了,还想趁机拉近关系呢……林越暗自惋惜,表面上则是说道:“我都差点忘了,殿下别误会。” 当即拿出短刀割下来一块,递给她。 七公主咀嚼了一下,顿时微微蹙起眉头,但还是咽了下去。 林越也吃了,自然知道不好吃。 毕竟狼是食腐动物,肉有点腥,即使提前浸泡去了血水,还用不少调料腌制,但还是掩盖不住,而且还有点柴。 “太难吃了,你别吃了,尝尝我带的青肉酥吧。”七公主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荷叶包的点心递给他,“肉味很浓郁,口感也有点像羊肉。” 看来还是个美食家……林越对这位七皇姐又有了些了解,接过来尝了一口,不由得眼睛一亮。 “确实很好吃。”林越赞叹道:“殿下带了多少?” “……也不多。”七公主不动声色地把包裹往身后塞了塞。 幼不幼稚,怎么还护食……林越暗自嘀咕。 一顿饭吃完了,七公主先睡,林越守前半夜。 如果有野兽来了,就躲进山洞,洞口狭窄逼仄,也方便防守。 夜色寂静。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轻微声响。 忽然间—— “铛!” “铛!” “铛!” “铛!” 连续四声如敲击洪钟大吕般的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响!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瞬间静止了,万籁俱寂,唯有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林越仔细聆听起来。 “你知道吗?七公主是佛门救苦菩萨转世,先天神通为‘枯荣无常’,但罕有人知她身具大功德,因为实际上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是普渡天下的蝉居庵圣女‘秋稚’………” 蝉居庵圣女? 救苦菩萨转世? 林越不由得心中一动。 第7章 七响 蝉居庵,曾是佛门修行圣地之一。 之所以是曾经,原因也很简单。 所谓的圣地宗门,就是有入圣强者坐镇的修行宗门。 入圣强者的指点深入本质,可以让宗门天才走得更远,自然蒸蒸日上。 但花无百日红,合道入圣的强者虽然有着通天彻地的大本事,但寿命也终究有限,除非能够证道,否则总会有道心支撑不住的那一天。 入圣强者陨落之后,圣地宗门自然也算不得圣地了。 而蝉居庵就是曾经出现过入圣强者的宗门。 如今虽然依然是顶尖宗门,有着多位大修行者,但始终未曾诞生过入圣强者,自然也算不得圣地了。 “蝉居庵,秋稚……原来是她……” 林越用余光瞥了一眼正在睡梦中的七公主,不由得暗自感叹:“形象差别还挺大。” 大修行者已经是各方宗门的高层了,大多数他都有所了解。 蝉居庵的秋稚,就是其中极为出名的一位。 倒不是说她修为有多高,道行有多深。 她在天下楼也就闯到第五重,实力还算不错,但也不是极其突出。 秋稚的名气,完全是善名。 她是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曾代表蝉居庵行走天下,救治不知多少人的生命,还解决了一次规模颇大的瘟疫,关于她的民间传说可谓是数不胜数。 上至修行者,下至凡俗,只要是伤病之人,她遇到了一概都会不计回报地救治。 所以,尽管她并非入圣存在,还是被人们传颂称赞为‘医圣’。 蝉居庵虽然不是圣地,但也因为医圣而闻名,单论名望甚至比很多圣地都要高。 不过,传说中医圣秋稚的容貌极为普通,皮肤也有些黑,纯粹是心灵美。 现在看来,应该是七公主为了避免麻烦特意伪装的吧。 “估计是她在凡尘历练的经历……” 林越若有所思,心中有些猜测。 皇子公主达到大修行者之后,就要隐藏身份去凡尘历练,不仅是为了体悟天地,也是为了磨砺道心。 毕竟,即使皇子公主们的前世是大能,今生身份也已经变了,新的人生经历和处世角度,道心也有所不同,还是需要经历一番磨砺的。 听说秋稚后来似乎经历了什么事,重伤返回蝉居庵,就很少出现了。 如今七公主只想着种田,或许其中有什么关联? “医者?种地?” 林越不由得沉吟了起来。 这就是七公主这一世的道心,是她修行的目标。 那么…… 自己呢? “我修行,除了报仇之外,还为了什么呢?” 他默然注视着篝火之中跳动的烈焰,逐渐陷入了沉思。 ……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 翌日清晨。 已经好几年不怎么进食吃饭,一大早还要吃早饭,倒是让林越有种阔别已久的新鲜感。 喝了几口昨晚烧的水,再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总算是解决腹中饥饿的问题。 七公主也吃了两块半自己带的酥饼,还看在林越帮她打水的份上,有些不情愿地分给了他半块。 她倒是完全不浪费粮食,还偷偷将指尖的酥饼碎末也舔干净,一点都没浪费。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3节 “好了,吃完就出发吧。”七公主站起身说道。 “殿下知道北园村在哪里吗?”林越问道。 “不知道,北园村的位置是经常会变化的。”七公主摇头道:“我上次来都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林越愕然。 “无妨,我有办法。” 七公主拿出一块轻而薄的面纱遮住小半张脸,随口解释道:“我们路上迟早会遇到山贼,山贼发现美貌女子之后,就会想着抓对方回山寨。” 林越打量了她一下,疑惑道:“仅仅这样遮脸似乎没什么效果吧,恕我直言,殿下这样半遮半掩的,反而更有吸引力了。”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七公主这块面纱根本挡不住什么,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上半张面容的美丽,加上下半张脸的若隐若现,反而让人更想一窥全貌。 “我知道,我是故意的。” 七公主却是颔首道:“这样更容易让山贼主动找事,即便我们动了手,只要不杀人,就不会吸引更多的山贼,山贼身上一般都有钱,我们可以多赚些钱,还能借机找到山寨和北园村的位置。” “……”林越无言以对。 他很想问一句,你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转世吗? 怎么还钓鱼执法呢? “山贼知道北园村的位置我能理解,但殿下找山寨的位置做什么?”林越有些不理解。 “我听说山寨也有些机缘,而且机缘还不小。”七公主说道:“若是实力足够,且愿意给山贼送去大量钱财,就有机会得到山贼那边的隐藏机缘。” 林越恍然。 这一点,他倒是第一次知道,搜集来的‘攻略’里也没说。 “出发之前,你身上带着这个。” 七公主递给他一只小巧的香囊,隐隐可以闻到淡淡的药味。 “这药香可以让很多毒物不敢靠近,避免一些麻烦。” “多谢殿下。”林越当即收下。 …… 这片山林颇为繁茂广阔,也分不清所处位置,只能循着河流和太阳的方位,尽量往山林外走。 还好两人虽然都成了凡人,但至少都有武道基础,发力控制远超普通人,寻常的困境是难不倒二人的。 即使遇到河流阻挡也不必绕道,只要扔进去几块木桩,就能踏水过河了。 路上碰到野兽袭击,也只是给林越白送猎物罢了。 二人赶路速度也不算慢,尽管代价是体力消耗不小,需要时不时的进食,但这点消耗,短时间内还是扛得住的。 只要尽快找到北园村,食物问题并不难解决。 眼看着都快要离开山林的时候,两人终于碰到了十来号蒙面山贼。 看上去,与外面的山贼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如七公主预料的一样,山贼因为她的美貌试图抓人,但林越随意出手,就打倒了这十几号山贼,只是没杀人。 毕竟,十几个山贼大多都只是会些粗浅的武功,块头大一些,还有武器罢了。 打倒这些山贼之后,还不等林越拷问那小头目,七公主就阻止了他。 “殿下这般慈悲?”林越不由得问道:“拷问都不行?” 七公主摇摇头,随即喂了那山贼小头目一小包药粉。 没过多久,那山贼小头目就浑身发痒难耐地在地上打起了滚,一边滚一边笑,上气不接下气地求着饶,似乎有种笑死的冲动。 “佛祖说,世间皆苦,出家人是为了让众生快乐欢笑,不可让人痛苦。”七公主双手合十。 “……殿下佛法精深。”林越佩服至极。 不仅懂佛法,道德底线也很灵活嘛。 你就是这么让众生欢笑的是吧? 不一会儿,那山贼小头目就支撑不住了,一边求饶一边交代。 此外,林越还在这些山贼身上搜出来了一些钱币,看来这就是北园山野原住民用的货币,总共搜到几个当千的大钱。 “几千文钱?” 七公主有些惊讶,“这些小山贼身上的家底还挺厚实,你这些白狼皮毛加起来都卖不了几千文钱,居然能从山贼身上搜到?运气不错嘛。” 林越却是若有所思。 从山贼口中得知北园村的位置之后,发现并不算远,二人便往北园村方向快步赶去。 路上又碰到了一次山贼劫道,果然冥冥中有指引这些山贼,来打劫收获丰厚身上有钱的。 不过,北园村已经离得很近了,二人便没有乖乖交钱,依旧按照上次如法炮制,又把山贼打劫了一次。 这次收获的钱财,居然不比上一次少,也有数千文钱。 七公主也忍不住轻叹他运气好。 林越却是有些明白了。 这运气未免太好了,按照师尊说的,他是如今的人族第一天才,会得到这北园山野的偏爱,或许这就是原因? 不过,这说法也有些虚无缥缈,让他不太确定。 临近傍晚时,两人就到了北园村。 …… 北园村是一片远看颇为朴实简单的山村,依山傍水,村民之中老少皆有。 “二位可是外地来的?” 二人刚进村口,就看到一名略显佝偻驼背的老者,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来。 “是。” 林越知道自己对于北园山野的原住民来说,可不就是外地人? “我是北园村的村长。”拄拐老者脸上笑呵呵地说道:“二位要进村,老头子欢迎至极,但也有几件事,需要和二位先说清楚。” “老人家请说。”七公主说道。 “第一嘛,村子里晚上经常闹鬼,会有危险。”村长老头说道:“二位最好找一户人家借住,否则万一真的碰到鬼了,那就麻烦了。” 林越微微挑眉。 在来之前,七公主就和他交代过了,北园村的村长很神秘,其所说的话,就等同于北园村的规矩,最好还是遵守。 “第二,二位似乎懂得武道,但希望二位手上注意分寸,莫要伤及村民性命,若是违反,轻则赔偿或是驱逐,重则一命抵一命。” 村长老头笑眯眯地说道:“至于第三嘛,村内不得盗窃、抢劫、私闯民宅,一旦发现,本村可就容不下二位了。” 林越微微颔首。 据说这北园村的村长很厉害,不管盗窃再怎么隐秘小心,必然会被其迅速发现,而且武道再厉害,也不是其对手,那根拐杖又快又重,再多人都挡不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北园村村长就是无敌的。 “既然二位明白了,那就请进吧,北园村也很热情好客。” 村长老头看了二人一眼,笑呵呵地转身走进村内,同时看了一眼林越背着的那一大捆狼皮,说道:“小娃娃居然杀了这么多白狼?看来很有本事嘛,你可以卖给村里的王皮匠,或者送给梁裁缝也行,她应该会用衣服跟你换。” 七公主闻言,不由得有些讶异地看了林越一眼,似乎没想到村长居然会提醒林越这么多? 北园山野的偏爱么……林越心中有数,当即颔首道:“多谢村长。” 整个北园村四面都有高墙矗立,村内的房屋也有数百间,不过大多都略显简陋,只有少数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村内人口倒也不算少,还能看到气质面貌截然不同的,恐怕是外来的修行者。 不过,有过照面的修行者也只是看了林越和七公主一眼,并无交谈的意思。 毕竟七公主戴着面纱,而且四象天关修行者之中,见过她的人也很少,而林越这个皇子也有众生相改变了容貌。 “秋禾。” 林越走在七公主身旁,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先去卖狼皮吗?” 七公主让他别喊殿下,避免麻烦,所以他就改成这么个称呼了,反正确实是姐姐。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七公主居然同意了? 未免太好相处了些。 “已经到傍晚了,天快黑了。” 七公主微微摇头,低声道:“我们现在得找一户人家借住,这几天先熟悉一下,这北园村的村民也是常有变化,要先有个了解,以后才方便买卖。” “哪些人家愿意借住呢?”林越问道。 “那些有空屋子借住的人家,门上都写着标明了。”七公主说道:“不过几乎都要收钱,价格也很难说,对不同的人价格也不同。” 两人走了半晌,终于发现了一户瓦房略显破旧的人家门上有借住的字样,敲门后对方打量着两人一下,一问价格,一晚上居然要二百五十文钱。 他抢山贼那几千文钱,撑死也就只能住不到一月罢了。 七公主直接带着他转身离开,还低哼道:“太贵了,摆明了宰我们呢。” 林越微微点头,倒也觉得挺新鲜。 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还是飞天遁地的修行者,居然会为了这么些钱币算来算去,这谁能想得到? 又连续问了二十几户愿意借住的人家之后,发现价格都很高,两人只好选择了其中比较便宜,还有两间空房的一户人家。 一百二十文钱一晚,不管吃喝,喝水也要自己去打。 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总比荒山野外好多了。 “晚上就别出去了,既然说闹鬼,那肯定是真的闹鬼。” 七公主站在屋门前,对林越嘱咐道:“你等到明天去考察一下之后,再去卖狼皮吧。”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闹鬼,会不会是机缘之一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4节 “八成是。”七公主说道:“但也要有命找那机缘才行,否则还是算了吧。” 末了,她看了林越一眼,说道:“我们住几天就得离开,今晚好好休息吧。” 夜色来临。 林越吃了些干粮果腹之后,便和衣躺了下来。 虽然在村内似乎比较安全,但实际上也是存在危险的可能,不能熟睡。 还好他在永夜磨炼数十年,即使睡着了对周围环境也有所察觉。 修为没了,但感觉依然敏锐。 夜半。 “铛!” “铛!” “铛!” “铛!” “铛!” “铛!” “铛!” 连续七声如洪钟般的惊天震响,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开! 随着一切都在瞬间静止,万籁俱寂,那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滚滚回荡。 “这……七响级?” 林越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除了神皇之死这个八响级秘密,这么多年以来,他就从未得到过七响级的秘密! 这还是第一次! 第8章 三大优势 待钟声停歇,一个虚幻缥缈的声音在林越的耳边轻声诉说起来: “你知道吗?每一个夏鸿氏皇子公主在掌握道之雏形前,都能在北园山野得到最合适的指引,如今北园山野苏醒,更是准备传承神皇在二十二年前从永夜带回来的一丝源于太初的力量本质,唯有人族当今时代的第一天才,且是夏鸿氏血脉,在解开北园村诡事之后,才有机会尝试……” 那声音逐渐消弭于无形。 夜色中,林越睁开眼睛,默默思索着这个秘密之中的信息量。 夏鸿氏皇子公主,在掌握道之雏形前,可以在北园山野得到最合适的指引? 认知自身所求的天地法理,理解到极致,即是三才天关的圆满,再往上就是根据自身认知的天地法理,掌握道之雏形了。 这是合道的基础。 据传……道,亦有高下之分,更要看是否契合,契合者自然能够走得更远。 这北园山野居然能够指引出最合适的道路,难怪皇子们个个都要进来了。 或许皇子们有前世的经验,未必需要这种指引,但这的确是大好处。 “二十二年前,神皇从永夜带回来一丝源于太初的力量本质?” 林越若有所思。 如今是庆元二十二年五月,二十二年前,也就帝巡结束那阵。 看来,神皇就是在那时候回来的,也是在那之后陨落的。 “太初?是指天地初生之时?还是……” 林越完全不清楚,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七响级秘密啊。 他穿越至今也有七八年了,除了第一个秘密关于神皇之死是八响级,其他一千多快两千个秘密,就没有一个七响级的。 这五年以来,也就获得了三次六响级秘密,十一次五响级秘密。 加上更早之前的,六响级秘密总共也就五次而已。 六响级秘密,若是关于修行者本身,那都已经涉及到证道的无上存在了! 至于七响级秘密是何等层次,他都无法想象。 而且,这次的秘密还是实打实的好处,而非关于某个强者的某些八卦,知道了可能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必须要尽力争取。 “不过……” 林越忽然觉得有些奇异,“我才刚来这北园山野的第二天,就得到了七响级秘密?我这先天神通,果然也很看我认知的环境,在同一片地区熟悉了,进入一片新的环境之后,得到高等级秘密的可能性也最高……” 当初在恒国公府住了没多久,就得知了初代恒国公隐藏在恒国公府的那处神秘法阵。 如今来到这北园村第二天,就得到了这七响级秘密。 进入皇宫的那天,也是当天就得到了前朝皇陵的六响级秘密。 而且,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神皇之死的八响级秘密…… 要说和新环境无关的话,那林越是完全不信的。 不光如此,与他彼此相识的人,也有可能迅速获取关于对方的秘密,前提是对方没比自身等级高太多。 比如一开始和外公涂老道认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相关秘密,百里凤至、小鱼、祁家大小姐、七公主……许多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我母亲似乎也有类似的神通,是遗传?还是……” 林越若有所思。 最让他吃惊的是,他这倾听秘密的先天神通,在这压制一切超凡力量的北园山野,居然也丝毫没有被压制? 相比之下,为何九死无我神通就被压制到极其微弱的地步呢? 他想不通。 “罢了,今后或许就能知道了。” 林越收敛心思,默默计划起来,“当务之急,还是这七响级秘密……必须解决北园村诡事之后,才有机会尝试?” 前置条件——人族当今时代的第一天才,且是夏鸿氏血脉。 哪怕是夏鸿氏皇子,也未必是一个时代最强天才,也就三皇子、长公主……极少数夏鸿氏皇子,才满足这一条件。 包括七公主在内,她当初也只是天下楼第四重一胜而已,战力在皇子公主之中垫底。 即使她还没有掌握道之雏形,与林越相比也不是当今时代的人族第一天才。 所以…… 如今这时代,其实也只有林越一人,才有机会去尝试那所谓‘源于太初的一丝力量本质’的传承。 “北园村诡事……” 林越仔细思索起来,“村长说过这北园村闹鬼,晚上不能出门,或许这就是北园村诡事?” 他之前就猜到了,这北园村闹鬼可能是一种大机缘,没想到还真这么大。 也是。 这闹鬼传闻,在北园村可是形成了规则的助力,导致外来者不得不花钱借住,否则晚上在村内,就会碰到鬼。 且不说这只是鬼魂还是其他存在,即使只是鬼魂,那也不是凡人能抵挡的。 “凡人,解决鬼魂?” 林越心中有些想法,“明日去仔细调查一下再做计划……” …… 翌日清晨。 “秋禾昨晚没睡好?” 简陋的小院内,林越坐在七公主对面的石墩上,顺手蹭了她一块点心,边吃边佯装无事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的七皇姐。 没办法,对比她的点心,自己带的干粮简直也太难以下咽了。 秋禾还越叫越顺口了,真想当驸马啊你……七公主在心中嘀咕一声,随即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睡过觉了,有点不习惯。” “噢……”林越恍然,“也是,当凡人确实不太习惯。” 连他这个才修行六七年的人,突然回到凡人时期都有些不适应,更别说七公主这样的了。 从来不用睡觉,哪怕精神不好,也只需要修行打坐即可。 就像是一个有失眠症的人,突然让人早点睡,哪怕困了都很难睡得着。 “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七公主问了一句,心里则是斟酌着应该怎么告别。 “去卖狼皮,顺便打听一下闹鬼的事情。”林越也不隐瞒。 “你还在想闹鬼那个机缘?”七公主微微蹙眉,摇头道:“在这北园山野若是死了,可就没法再进来了。” “可以进来几次?”林越好奇道。 “两次。” 七公主居然没有瞒他,直接说道:“四象阶段修行者在北园村花销超过一千大钱,且没有得到指引,还拥有极高天赋,就能从村长那里得到承诺,在三才天关巅峰之前,还能再进来一次。” 林越露出恍然之色。 虽然他也早就知道了,但对一般修行者而言,这也是价值极高的秘密了。 三才天关圆满,是对天地法理认知到极致,而三才天关巅峰,则是掌握道之雏形。 很显然,这北园山野最大的好处就是指引修行者掌握道之雏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5节 “一千大钱,也很多了。” 林越感叹道:“想要在这赚一千大钱,恐怕不容易吧?” “是挺难。” 七公主说道:“不过你武道不错,天赋应该不差,你花费一年时间打猎,应该是能凑齐的,将来你打破三才天关成为大修行者之后,再进来也会有大收获的。” 林越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待他出去之后,就要打破三才天关,直接修行到圆满层次了。 到时候再进来倒也可以。 但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依然是凡人之身,武道再怎么进步在这里也用不出来,就是多一年时间而已。 万一下次进来出现了什么变故,那就不好了。 所以,如果能够一次性完成,还是一次性完成更好。 “别说我了,我有分寸。” 林越微微摇头,问道:“秋禾你有什么打算?要和我一起打猎吗?” 有分寸你还一直喊我秋禾……七公主暗自嘀咕,嘴上说道:“不用了,我和村长之前就约好了,这一年我会在附近种田,到时候我除了接受指引的机会,还有机会得到北园村所有的种子。” “种子?”林越疑惑道:“就为了一些种子?” “看来你不懂。” 七公主说道:“北园村看似只是一个凡人村庄,但那些凡俗之物也未必真的是凡俗之物,或许只是因为在这里,被压制成凡物了,可是一旦拿出去,说不定就是某些天地灵根的灵种呢?” “原来如此。”林越故作恍然。 “当然,灵种就算有,应该也很少。” 七公主微微摇头,说道:“如果只是让我挑选的话,那我也不知道是哪些,但全都给我一份的话,就没问题了。” “还真是喜欢种地啊。”林越不由得感叹道。 “这北园山野肯定有外面不存在的灵种。” 七公主露出一抹笑意,“我最近培养的灵种可是有希望让大雍粮食产量增多数倍的,到时候大雍可以养活更多人,不仅不会出现饥荒,而且凡人多了,修行者数量也能变得更多,这种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不觉得很好吗?” “哦?那确实如此。”林越微微点头,故意拱手道:“在下实在是佩服至极。” “应该的。” 七公主明显开心了起来,“这可比治病救人有用多了,要是这次我得到的指引,更适合种田就更好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但这样的道,战力也不够吧?殿下不争皇位?” “争皇位?我自知没什么希望,就算证道成功都难。”七公主摇头道:“我和四哥一样,只求自保,种我的田就行。” 林越笑了。 四皇兄和七皇姐这样的倒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将来与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也就是他现在还没封王,哪怕是和他势同水火的十二皇子也没法直接针对他,只能钻规矩的漏洞擦边,所以他才能这么安稳。 …… 早餐过后,七公主去找村长商量田地的事情,林越则是背着狼皮和铁胎弓去卖钱。 林越按照村长说的,先是去了村里王皮匠那里问了问价格。 但王皮匠收狼皮的价格,让他很是无言以对。 “太坑了。”林越忍不住暗骂。 品质好的白狼腹部皮毛,王皮匠收一张才八十文钱。 品质差有杂色或破损的,那就更低了。 二十多张白狼皮,加起来居然连两千文钱都不到。 这物价也太不合理了吧? 在村里借住的话,最便宜一晚也要上百文钱。 一张不错的狼皮才八十文? 不过,吃饭倒是没那么离谱,不是大鱼大肉的话,一天几文钱就够了,就是借住的价格太离谱了。 看来北园村是因为村子里夜晚闹鬼,趁机宰客? 但林越隐隐觉得这样的入住价格,其中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缘由,而不仅仅是宰客这样的表面原因。 林越又背着狼皮去村里梁裁缝那里问了问,发现梁裁缝不愿意出钱收,只愿意用狼皮缝制衣物,挂在店里帮他买,赚的钱她还要分一半。 这狼皮虽然抗寒还行,但也没多美观结实,林越也就放弃了。 最后,还是回到王皮匠那里,卖了一千九百文钱。 至于铁胎弓,村里张铁匠也收,但价格也不高,一把铁胎弓一千七百文钱。 林越打听了一番,选择将其中一把铁胎弓卖给北园村的一家猎户,两千文钱。 另外三把铁胎弓,他自己留下一把,两把卖给村里张铁匠,换来了三千四百文钱,外加张铁匠免费帮他修好自己那把铁胎弓。 ——当初击杀夏鸿元宇几人时,飞刀将铁胎弓砍出了豁口,不敢随意拉满弓。 至于其他东西他都自己留下来了,要么还用得上,要么价格太低,卖掉还不如自己留着备用。 “一二三……” 林越数了数自己手上现在的钱,不禁有些无奈。 一个大钱是一千文钱。 加上之前抢劫山贼得到的那些钱,他身上加起来也就七个大钱多点罢了。 一千大钱还遥遥无期。 “打猎效率太低,除非是能够找到那些珍贵的猎物。” 吃午饭时,林越边吃边思索,“打猎怕是没什么前途,我也不怎么懂经商,不懂采药,想在这北园山野赚大钱的话……” “嗯……只能尽量利用我自身的优势。” 林越仔细琢磨起来。 “我的优势有三点。” “第一,七公主对我不错,也算是有些交情了,实在不行,我就和她说,你也不想你是医圣秋稚的秘密被天下人知道吧……” “她这样的名望,太容易得民心,会被其他皇子当成威胁,她肯定也是顾忌这一点,才一直隐藏身份,用这个秘密找她聊聊,她应该会答应我不是那么过分的要求……” “第二个优势,是我的九死无我神通,还有微弱效果,让我的恢复力比别人强数十倍,我完全可以突破极限爆发,大杀一通再回来修养,不用害怕暴毙或者废了。” “而我最大的优势,就是倾听秘密了。”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我在这北园山野住得越久,获得秘密也就越多,不仅有可能得到机缘,还有可能发现赚钱的机会。” 思索片刻,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赚钱计划。 “可惜,这村里的人也不清楚闹鬼的事情。” 林越有些无奈。 今日卖狼皮和铁胎弓的时候,他也问过不少人了,还出了些钱,但没人知道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以确定的是—— 这北园村里,但凡是夜晚不在民居内的人,无论武功多高,都会莫名横死。 “我得想办法亲眼见见那所谓的鬼。” 林越暗自思忖,“以我倾听秘密的先天神通,只要是打过照面的人,就能很快获取相关的秘密,亲眼目睹的话,获得相关秘密的希望应该会更大……” 思考了好一会儿。 “有了!”林越忽然心中有了主意。 第9章 闹鬼之谜 当日下午。 北园村,茶馆。 茶馆角落的一张茶案前,林越倒了一杯茶,推给坐在对面的那名猎户打扮的男子,微笑道:“只有些粗茶,荆兄别嫌弃。” 对面那荆姓男子连忙双手接过茶杯,略带恭谦地说道:“李兄愿意请荆某喝茶,荆某又岂敢嫌弃?” 说话间,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那张桌案,那里有一位气质温婉亲和的美丽女子,正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荆姓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知李兄和七公主殿下是……” “好友。” 林越平静微笑。 不远处的七公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荆姓男子却是信以为真,毕竟他亲眼看到这位叫李世涯的男子,与他曾经有幸一睹尊容的七公主殿下,竟然谈笑风生地走在一起。 “原来如此。”荆姓男子对眼前这不知来历的男子,心中也多了几分尊敬。 能够成为公主的朋友,即使本身再普通,也不是他能惹的人。 “李兄之前说有事请我帮忙,不知荆某在何处能帮得上你?” 荆姓男子说道:“不瞒李兄,荆某再过些天就要满一年了,到时候就不得不离开这北园山野,怕是帮不了李兄太多。” 林越笑了笑,这一点他早就查到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容我先问问清楚,不知荆兄还有第二次进入这北园山野的机会吗?” “第二次?” 荆姓男子愕然,说道:“荆某听说第二次进入北园山野的机会,极为难得,不仅要有足够的天赋,还要在北园村花费一千大钱……” 他无奈摇头道:“荆某已经不抱指望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6节 林越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荆兄一定能帮得上我。” 他也不多绕弯子,直言道:“不瞒荆兄,我和七公主怀疑北园村闹鬼这一事,或许是一个大机缘,打算查一查。” “北园村闹鬼之事?”荆姓男子一怔。 谁都知道,这北园山野之中隐藏着不少机缘,闹鬼这一事近乎无解,逼迫外来者不得不花钱借住,明显是藏着机缘的。 不过,这也明显是找死,需要冒着极大风险。 “原来如此……”荆姓男子恍然,“不知李兄打算让荆某怎么做呢?” 林越当即说道:“我想着既然荆兄即将离开北园山野,将来也不会再来,可否替我和七公主试试,夜晚时在村内,引出北园村的那只鬼?” 这就是他想的方法。 ——可以让他有机会见到那只鬼的方法。 当然,也有可能凡人根本就看不到鬼魂,但总归要试试,而且也有特殊法子让凡人看得到鬼魂灵体。 这就需要一个充当诱饵的小白鼠,帮他引出那只鬼了。 荆姓男子愕然,随即说道:“原来李兄是这个打算,只是……” 他有些迟疑地说道:“荆某在这北园村也得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就是机缘,若是就此死在这里的话,也没法将这些东西带出去了。” 林越明白他的顾虑。 在这北园村里得到的东西,哪怕真的是宝物,也会被被压制成凡物,只有带出北园山野之后,才能显露出原形。 这就要赌运气了。 说不定路边淘来的一块普通的石头,就是某种强大的至宝,又或是蕴藏着某种神秘传承? “有哪些?” 林越说道:“待我离开时,可以帮荆兄带出去。” 随即,他又说道:“由七公主殿下做见证,荆兄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既然如此……” 荆姓男子当即颔首道:“那就依李兄的意思,我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了。” “好。”林越说道:“今晚就等荆兄了。” 待荆姓男子离去,林越走到七公主的对面坐下,拱手道:“多谢殿下配合我。” “我也没做什么,你说的有错吗?”七公主看了他一眼。 她又说道:“不过,你真打算查那闹鬼之事?” “当然。”林越微微点头,“这种大机缘就在眼前,不试试怎么知道?” “其实已经有好些修行者都试过了。” 七公主说道:“有些修行者没有下次再进的机会,让同伴把得到的物品带出去,自身去引出村里的那只鬼,但依然没人查出那只鬼的情报。” 林越故意问道:“有人看到那只鬼长什么样吗?” 他当然知道有过,但他不该知道。 “有,据说那只鬼戴着一顶斗笠,提着一只口袋,似乎会收取生人魂魄。”七公主倒也不隐瞒。 林越沉吟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那只鬼的样子,但知道也没用,不是他亲眼见的,光是知道这么笼统的信息,触发秘密的可能性也很低。 所以,最好是亲眼目睹。 “不过,你怎么不去抓个山贼?”七公主问道。 “我当然想过。” 林越说道:“但我去问了,村子里是不允许山贼进入的,哪怕是抓进来的也一样,况且山贼是北园山野的原住民,谁知道行不行呢?这闹鬼显然是针对外来者。” 关键是,山贼不会这么配合他,甘愿受死。 对于外来者而言,这就像是一个只有一条命的游戏,死了大不了不玩了而已。 但对原住民来说,那就是找死了。 不如找个愿意配合的。 “你还挺细心。”七公主打量了林越一下,说道:“那你试试吧,总之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 林越点了点头。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这北园山野存在这么多年,村里的那只鬼也存在很久很久了,那么多大雍的英才都尝试过,也从来都没有人解开这诡事之谜。 他不觉得自己光靠推理分析调查,就能解开这谜题。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倾听秘密的先天神通。 所以,必须亲眼见到那只鬼。 …… 夜色来临。 借助的小院内,林越今天买了不少好酒好菜,还加了一些安神定心的药粉,灌醉了这户人家之后,他们已经陷入了熟睡。 没办法,这样才好办事,避免生出多余的麻烦。 林越手上拿着一杆灯笼,静静地坐在院内的石墩上,荆姓男子则是坐在旁边,有些不安地等待着。 按照今天调查的来看,只要是在村民的院内,哪怕是开着院门,也从来没有人家闹过鬼,似乎只要不在夜晚出门就没事。 “荆兄,敬你一杯。” 林越随手拿起酒杯,敬了荆姓男子一杯之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荆姓男子饮下酒水,当即放下酒杯,拿起另外两杆灯笼,站起身说道:“好,荆某去了。” 林越也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浑浊的液体,轻轻涂抹在了眼皮上。 这是一种可以让凡人看见鬼魂等灵体的特殊药液,只用凡俗材料调配的话,确实艰难了些,但也勉强有几分效果,总比什么都看不见要好。 茫茫夜色中,荆姓男子从敞开的院门走了出去。 他是抱着赴死的心情去的,所以步伐之中显得有些决然。 林越也站起身,走到距离院门还差三步的位置,院门敞开的情况下,正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让我亲眼看看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荆姓男子就这么站在门外的一颗枣树下,手中拿着一杆灯笼,还有一盏灯笼挂在了树上,幽幽的火光正好将他的身形照清楚。 过了片刻。 林越忽然眼神一动,发现荆姓男子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其身后的方向,同时轻喝提醒道:“来了!” “嗯?”林越立刻前走一步。 紧跟着,他就看到那荆姓男子脸色豁然一变,软软地跪倒在地,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但荆姓男子还是尽力挣扎着,拼命往后退去。 随即—— 无声无息地,一道戴着斗笠的黑袍身影飘然出现在了林越的视线中,手中提着一只打开的口袋,幽幽地飘向了荆姓男子。 下一刻,荆姓男子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然后,那戴着斗笠的黑袍身影缓缓转过身子,看向了院内的林越。 “咣。” 林越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院门。 他已经亲眼看到了。 这只鬼果然和事先调查到的一样,并无怨气、煞气,反而冷漠且神秘,明显不是鬼魂那么简单。 接下来,只要等着就够了,而且也只能等着。 ……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林越还有七千多文钱,所以也不急着离开北园村,暂时先在北园村内四处转悠,了解一下各家各户的人。 赚钱也不缺这么几天时间,认识了村里这些原住民之后,触发秘密的可能性更高,帮助自然也更大。 而且,不管什么机缘,肯定都没有七响级秘密之中所说的那一丝源于太初的力量本质珍贵。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必然是要围绕着这一点为核心,其他都可以抛开。 从林越目睹那只鬼开始,第一个获得的秘密,乃是三响级。 ——村里老药堂的药方‘白灵汤’,实际上是一品灵丹‘夺元散’的配方。 第二个秘密则是二响级,没什么作用。 第三个秘密…… 第四个……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越收到的秘密虽然大多都是三响,少数四响,但有几个秘密确实很有用,可以让他赚不少钱。 他也没急,只是继续等待着。 七公主以为他还在调查闹鬼的事情,都忍不住说了他两句,见他似乎很清醒的样子,才没有继续说。 终于…… 半个月后的一个晌午。 “铛!” “铛!” “铛!” “铛!”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7节 “铛!” “铛!” 连续六声如洪钟般的巨大震响,在林越的脑海中炸开,随着万物静止,万籁俱寂,高亢宏大的钟声在脑海中回荡不休。 “六响?” 林越当即仔细聆听起来。 这些年以来,这也只是第六次六响级秘密而已,已经很珍贵了。 下一刻,一个缥缈虚幻的声音轻声诉说起来。 “你知道吗?北园村所谓的鬼,只不过是北园山野的一缕化身,它的口袋里装着种种大机缘,在黑夜中寻求能够与它交易的人,但出不起钱的人,还敢出现在它的面前,就会被它收走魂魄并且驱逐,不过……身怀一万大钱的富豪,就有资格与它交易了。” 那声音渐渐消弭无形。 “原来是这样……” 林越喃喃一声,“一万大钱?”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北园村闹鬼的事情至今都无人揭秘了。 这怎么揭秘? 只要是黑夜时分,就能在北园村之中遇到它,但如果身上没有一万大钱,就会被它直接收走魂魄,哪有机会探知秘密? 再说了,修行者们进入这北园村都是为了寻求机缘,攒够一定的钱就会花掉,能够攒一两千大钱的都少见得很,因为北园村压根没什么东西值一两千大钱。 表面上就是一个住宿比较黑心的凡人村子罢了,什么东西值一两百万文钱? 更别说,大多数外来者连一千大钱都很难凑齐,何况是一万大钱了。 即使知道攒够一万大钱能够得到大机缘,恐怕没几个人能够凑的出来,这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可怕数字! “一万大钱么……” 林越沉吟了起来,“单单是保住这笔钱都是一个难题啊……” 这北园山野冥冥之中是有规则的,身上的钱太多的话,也会碰到更多的山贼劫道。 据说几百大钱就能遇到上百号山贼劫道,大几千大钱的话,天知道会有多少山贼来打劫。 要是有上千号练过武功的山贼围剿,那他也没太大把握活着逃出去。 “嗯……不如这样?” 林越思索了半晌,心中有了想法。 …… 翌日,村内的一片农田旁。 “什么意思?” 七公主打量了一下林越,总感觉有点古怪,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让我帮你保管钱?” 林越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在这北园荒野,我最信任的就是秋禾你了,我准备出去多赚些钱,但带在身上也是麻烦,秋禾你帮我保管的话,那我就放心多了。” 七公主已经和村长达成了交易,她可以免费住在村子里,只要这一年里,她帮村子种地即可。 所以,她这个不用出去的人,身上带着再多钱也不用担心被山贼抢劫。 “你信任我?” 七公主感觉更加古怪,“可是我们才认识半个月时间。” “有些人虽然只认识一天,但已经比认识十年的人更像知己了。”林越一脸真诚。 这人肯定是想当驸马……七公主暗自嘀咕一声,还是有些迟疑。 “那我给你保管费?”林越说道:“你开个价。” “不用了,你管我饭钱就行了。”七公主无奈摇头,“既然你信我,那我就替你保管吧,放心,本公主可不在意你的钱。” “那是,我当然放心秋禾了。”林越笑了。 反正,如果她真的敢动别的心思,大不了就问她—— 你也不想你是蝉居庵圣女秋稚的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10章 一万大钱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九百大钱?” 北园村内的田地旁,七公主难以置信打开林越寄来的钱袋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赚的?一个月你能赚九百大钱?” “运气。”林越摇摇头。 他心中则是嘀咕,九百大钱还多吗? 这个月,他可是抓到了两种比较珍贵稀有的猎物,一大片稀有药材,还发现了一袋类似于机缘的遗物,最后也就卖了八百钱而已。 不过,他身上还有五百大钱。 这些是抢劫山贼得到的钱,以他的实力,即使是上百号寻常山贼也不是很怕,还能抢回去。 只要不杀人,仅仅是抢劫的话,山贼们也不会出动大批人马来围剿他。 前提是频率不能太高,否则也一样会引来大批山贼。 半个月前,他抢劫山贼的频率稍微高了一些,竟然引来了近千号山贼围剿,还好他连续数次施展燎原杀法,仗着速度足够快,才逃了出来。 不过,他逃回北园村之后,也修养了足足三天,才算是恢复。 但他也让他试探出了山贼的底线,只要经常换地方抢劫,频率也低一些,对他还是没什么威胁的。 时刻保持着身上携带几百或者一两千大钱,也能引来小几百号山贼给他送钱。 “你赚这么多钱,不花吗?” 七公主忍不住说道:“北园村里有卖各种杂物的商贩,那里就有可能买到一些宝物,你不去试试?” “不急。”林越摇摇头。 那些杂物动不动几个大钱甚至几十大钱一件,虽然确实有可能出宝物,但天知道是哪一件? 在凑够一万大钱之前,他可不会把钱浪费在这上面。 …… 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个月赚了多少?嗯?一千二百大钱?” 七公主又震惊了,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能够捡钱的宝地?” “你猜。”林越有些虚弱地靠坐在树下,随意转移话题:“我准备休息几天,秋禾最近种田顺利吗?” 七公主知道这是他的秘密,也没追问,只是说道:“还不错,这北园山野的环境还挺奇特,种子生长速度比外面快很多。” “送给你的。” 林越丢给七公主一个小包裹,说道:“这是我在一处宝地发现的一些种子,你可以试试。” “哦?”七公主接过种子看了看,“看上确实不太一样,等我带出去就能判断了,多谢。” 林越笑了笑,也没多说。 这些种子是通过一次秘密发现的,来自于一种外界已经灭绝的灵植。 等出去之后,想必七公主也能发现这一点,到时候自然会感激他。 …… 第三个月。 “一千一百大钱?你果然是发现了一个能捡钱的宝地了吧?” …… 第四个月。 “一千五百大钱??你到底哪抢的?告诉我好不好,我剩下的糕点都给你吃。” “运气而已……而且你糕点不是早就吃完了?” …… 第五个月。 “这个月才一千大钱?你不太行了啊。” “哦。” …… 第六个月。 “……你这次钱袋怎么这么重……你别告诉我了,我不想被你刺激了。” “才两千一百大钱而已,不至于吧?” “……才?你在我这里已经存了七千八百大钱了,还不花吗?” “不急。” …… 第七个月。 “这次看起来不多嘛,这次赚了多少?” “才一千一。” “唉,你居然让我帮你保管钱,这也太考验我的道心了,不怕我抢了不还你?” “我当然相信你啊,秋禾。” “……咳,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8节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 时间流逝。 转眼间,林越已经来到北园山野大半年之久了。 一片密林深处,月光悄然洒落。 林越一动不动地藏在一处草丛中,浑身都涂满了草叶的汁液隐藏气味,眼睛则是盯着不远处的那片被杂草掩盖的洞穴。 虽然如今只是凡人之躯,但以武道通神秘术贯通身躯气血之后,他的目力还是有所提升的,也有接近夜视的效果。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好半天了。 按照前几天所得到的秘密来看,这里应该就是白纹银狐的洞穴。 北园村最富有的赵地主,可是以八百大钱的高价收购活的白纹银狐,只要抓到这只白纹银狐,加上之前凑的大钱,回去之后他就能凑够一万大钱了! 起码可以节省他大半个月时间。 剩下的小半年时间,再攒攒钱,还能去拿到其他机缘。 这大半年来,他也是知晓了不少机缘所在之处,但为了早点积攒一万钱,要么暂时不管,要么放弃那些没那么重要的。 谁知道以后会出什么变故,或者赚太多钱之后,北园山野会不会针对他? 所以,还是先顾好最重要的才最合理。 “还不出来……” 林越隐匿在草丛中,持续控制着气血流转和呼吸变化,加上身上涂有草叶汁液,即使偶尔有野兽路过,也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没办法,白纹银狐堪称是这片山野之中最为狡猾敏锐的野兽,而且速度也极快,一流武夫都未必赶得上它逃跑的速度。 一旦被它钻回山洞,它肯定不会再出来,而是慢慢打洞从其他地方逃走。 到那时候,可就别想再抓了。 要不是林越会燎原这等杀法,他也没什么把握抓住白纹银狐。 不知过了多久—— 夜晚的虫鸣声中,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异动,那片杂草丛终于动了。 月光下,一只体表毛发呈现淡银色的狐狸慢慢从那洞穴之中钻了出来,它体表还有着一道道如云纹般的白色花纹,长着如云朵般的大尾巴。 林越隐隐觉得这白纹银狐的血脉很可能也不一般,或许是某种强大的异兽,只是在这北园山野被压制成了凡物。 但目前对他来说,还是用来换成大钱对他更有用。 异兽宠物什么的,除非是有潜力培养成圣兽层次的异兽,否则他也看不上眼。 “再等等,等它再出来一些。” 林越耐心地等待着,双眸始终盯着那只白纹银狐,随时做好爆发出最高速度的准备。 忽然—— “就是现在!” 林越骤然脚下一蹬地面,泥土迸发飞溅的同时,他整个人也随着燎原精神意境和发力运转,化为一道残影冲向了白纹银狐。 那只白纹银狐顿时吓得一激灵,立刻向旁边逃窜。 林越刚追过去,它却是极其灵活的一个转身,在一颗大树上掠过,猛地一转弯,再次冲向了来时的山洞。 “好奸诈的狐狸!” 林越心中一动,也顾不得那么多,再次爆发出第二次燎原强行转向。 以燎原的惊人速度,自然轻易就追上了这只狡猾的狐狸,单手携带着一丝汹涌漩涡的意境,一把将它抓在了手中,随即就用一口坚韧的皮袋将它装了起来。 “到手。”林越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利箭破空的动静陡然从身后右侧传来,林越瞳孔骤然一缩,但也来不及施展燎原躲开了,只能勉强躲闪,同时以武道通神之术控制身躯避开要害。 “噗嗤!” 一只尖锐的箭矢顿时从背后扎进了林越的左肩,立刻传来一阵痛楚。 林越眼神冰冷,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痛楚,身形立刻一动,头也不回,反手就摸出两把飞刀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扔了过去。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动静,他的飞刀似乎被击飞了。 林越则是再次爆发出燎原的速度,躲在了一颗大树之后,这才侧身看向偷袭之人。 只见不远处的密林之中,正站着一个手持铁胎弓的光头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形强壮,一身略显破旧的僧袍,其眉心处可见一个淡金色的‘卍’字,额头上还有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原来是他?” 林越立刻认出了这人是谁,不由得杀机迸发,“苦行客!” 整个北园山野可是有大几百个外来的修行者,在这半年来,与他产生过摩擦的人也有很多了,但大多都是为了机缘,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十七皇子,所以也没人会下死手。 他这大半年来,也就只杀了八个人而已,这八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十二皇子的人,至少也是十二皇子那一党派的。 对于十二皇子的人,他杀起来自然是毫不手软。 而这苦行客,就是十二皇子麾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而且,十二皇子也极为重视苦行客。 苦行客,乃是一位大修行者。 其修为是大修行者圆满,只差一步掌握道之雏形,武道境界极高,且炼体之法也极强,佛宗金刚不坏之身圆满,在天下楼已经闯进了第六重,虽然未曾连胜,但已经很强了。 百里凤至这火凤神体圆满,也是大修行者圆满的境界,在天下楼也只是第六重五连胜而已。 即使大修行者在京州无法动用天地法理,苦行客也能发挥出天下楼第五重的实力,比他可要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苦行客的道心极强! 传说中,帝鸿城各方联手建立的‘圣心路’,只要能够走过九百九十九丈,道心就足以承载心中之道了。 而苦行客能够走过九百九十丈! 很显然,其道心距离合道的层次也非常近了,可以说再磨炼一些,就能成功了。 连佛门大能都评价过苦行客,认为其若是未曾叛出佛门,终将成为下一位佛门的菩萨! 佛门菩萨,等同于道门的人间仙,乃是于入圣存在。 所以—— 十二皇子对于苦行客的看重,可想而知。 “苦行客……要是能杀掉他就好了,等于是折断十二皇子将来的一条臂膀,可惜……” 林越在心中暗自叹息。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状态,肯定是杀不了苦行客的。 尽管苦行客也成了凡人,但武道境界也早就圆满,而且认知天地法理达到极致,终究是不一样的,精神层面更高,举重若轻之下,施展杀法的副作用肯定没那么大。 以苦行客的境界,还来偷袭他,也难怪他没能察觉到了。 即使是全盛状态,拼起来他都没什么把握对付苦行客,现在他中了一箭,实力已然下降,自然更没希望。 去拼的话,恐怕只会被杀。 而且,就算在这里杀了苦行客,也只是断其这一次的机缘,又不能真正杀死。 没必要拼。 “施主,贫僧已经蹲守这白纹银狐半个月了。” 苦行客手中握着铁胎弓,又一根箭矢已然搭上弓弦,面无表情地向林越走来,说道:“施主这般抢夺,似乎有些不妥吧?” “呵呵,苦行客果然霸道,这北园山野是你的地盘吗?”林越躲在树后,冷笑道:“你先发现就是你的?想抢就抢,还找这么无耻的理由不恶心吗?” 说话间,他指尖捏住肩上的箭矢微动,将露出肩膀的部分折断,避免影响行动。 “大修行者之中,贫僧从未见过施主,施主是何人?” 苦行客停下脚步,缓缓拉开弓弦,“方才施主已经施展了两次极致杀法,身体还撑得住?不妨将白纹银狐交出来,贫僧也放过施主,不然被断了机缘,岂不是很可惜?” “白纹银狐交给你,你就放过我?” 说话间,林越也在围绕着大树缓缓移动着脚步,避免暴露在对方的箭矢下。 “自然。”苦行客说道。 “好,那你接好了。” 下一刻,一个鼓囊囊的袋子从大树后被甩了出来,从半空中落向了苦行客。 苦行客虽然不信,但还是抬头看去,却是发现又有一抹飞刀的寒光闪过,刀光瞬间贯穿了半空中那鼓囊囊的袋子! 紧接着—— “嘭!” 那袋子猛地爆开,大量的白色粉末随着向周围爆发散开,顷刻间就弥漫开来。 “敢骗我!” 苦行客脸色一寒,也顾不上躲开白色粉末,就要放箭射杀,却是只看到一抹快得惊人的身影正在掠过丛林,不断远离而去。 他也只能试着往那个方向放出一箭,但对方速度太快,他这一箭也只是勉强擦过对方的手臂,根本没起到什么效果! 转眼间,他已经被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粉末覆盖。 即使他立刻屏住呼吸,以最快速度冲了出来,身上依然沾染了不少白色粉末,他连忙猛地跃起来一个旋转,将身上的粉末震飞甩掉。 但还是感觉到一阵阵晕眩感,皮肤也火辣辣的痛。 “还真有毒?” 苦行客脸色越发冰冷地摸出两瓶解毒丸,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这么一耽误,也只能放弃继续追杀的想法了。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29节 他也明白,以他的速度根本就追不上对方。 “明日回北园村,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人物?” …… “还好我先抢到了白纹银狐。” 一处隐蔽的河畔,林越微皱着眉头处理好伤口之后,又洗掉了身上的血腥味,任由伤口传来一阵阵麻痒,开始飞速愈合。 这点伤势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估计几天时间就能痊愈了。 而这一箭之仇,也只能记下了。 以后再报也不迟。 “幸好苦行客不知道我是十七皇子,否则肯定拼死也要杀我,断我机缘。” 林越有些庆幸自己是隐藏身份进来的。 否则即使带手下进来,其他敌对的皇子公主也都会想办法断他机缘。 别看皇子公主们大多都没怎么对他出手,那也是因为他在保护期,又有恒国公保护,没法直接对他下死手。 但北园山野这么好的机会,那些皇子公主们知道了又岂会放任他? “人祖说得没错……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外在威胁,最喜欢的就是内斗。” 林越微微摇头。 从上古部族时代,人祖传下武道之后,人族生活才刚开始变好,各个部族之内就开始内斗竞争了。 更别说,如今神皇统一天下,没有了永夜的威胁,一千三百多年的和平,更是让人族内斗竞争达到最激烈的地步了。 “还好,这次出去之后,我就突破三才天关,到时候也有一定自保之力了。” 林越在附近找了一颗比较隐蔽的大树,在周围洒下避开蛇虫的药粉,这才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躺了下来。 “明早回北园村,把这只白纹银狐换成大钱之后,就凑足一万大钱了。” “等到明晚,就能和那只鬼交易了……我倒要看看它那只口袋里,到底有什么大机缘?” “还有……神皇从永夜带回来的那源于太初的一丝力量本质……是什么呢……” 随着心中这些念头不断浮沉,林越也缓缓陷入沉睡。 第11章 凤冕青 次日清晨。 林越回到北园村,将白纹银狐交给赵地主之后,按照约定赵地主本来应该是给他八百大钱,但或许是因为他太快了,赵地主也有心结识,竟然多给了他一百大钱。 或许,这也是北园山野对第一天才的偏爱? 加上前些天抢山贼和采药赚的钱,现在他身上也已经有一千四百大钱了。 再加上七公主那里的八千九百大钱,他身家已经超过一万大钱了。 “少侠,以后再发现白纹银狐,尽管来找我,还是这个价。” 钱货两讫之后,赵地主也笑呵呵地亲自送林越出了赵府。 林越走出赵府之后,颠了颠手中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辛苦跑了大半年,目标总算是快要达成了。 “动作还挺快。” 这时,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林越转头看去,只见皮肤黝黑,身穿破旧僧袍的苦行客,此时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你来的也不晚。”林越挑衅地笑了笑,又颠了颠手中的钱袋,“托你的福,一只白纹银狐,卖了九百大钱呢。” “九百大钱?” 苦行客低沉道:“你可知道整个北园山野多久才出现一只白纹银狐?这白纹银狐若是带出北园,没了压制,足以培养成异兽王者,真是愚蠢。” “是吗?”林越微微挑眉,又颠了下手中的钱袋:“我乐意。” “井底之蛙。”苦行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林越也懒得放什么没意义的狠话,有实力的时候,他就直接动手杀了。 对别人而言,这白纹银狐能够培养成异兽王者,匹敌大修行者,或许很珍贵。 但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让府上多一个大修行者层次的战力罢了,而且还是异兽,需要想办法驯服,再花费时间来培养,所以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即,拎着钱袋就去找七公主了。 …… “这么快又赚了一千多大钱?” 七公主看着林越手中的钱袋,忍不住说道:“你都在我这里存了一万大钱了吧?我又不是钱庄,你这是要存多少啊,还不花吗?” “花。”林越笑了笑,说道:“今天我就花光。” “今天花光?” 七公主微微一怔,愕然道:“这可是一万大钱,你要一天花光?” 林越也不多说,只是问道:“钱还安全吗?” “当然。”七公主说道:“我特意找北园村的锁匠定了一个柜子,隐藏在床下,还用钉子钉上了。”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天黑之前我去找你,到时候顺便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七公主显然也猜到了他想说的秘密,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 “这袋钱也给你。” 林越将钱袋递给她,微笑道:“秋禾,这半年来麻烦你了,换了其他人的话,我还真不放心。” 七公主总感觉他话说得有点暧昧,不由得咳嗽一声,转过头去,随意道:“我只是帮你保管钱而已,又没做什么。” 你堂堂大菩萨转世,害羞个什么劲,难怪叫秋稚,确实挺稚嫩的……林越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真心话。 如果不是知道了七公主是救苦菩萨转世,隐藏身份还是蝉居庵圣女秋稚,他也不放心让她帮忙保管钱。 当然,用她的秘密威胁她,也只是最后的保险手段而已。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到迫不得已,也没必要这样。 “哈哈,今天我肩膀受了伤,这几天就不出去了。” 林越笑吟吟地拿起旁边的那袋种子,说道:“耕地这种重活我是做不了了,我帮你播个种吧。” “受伤了还不好好休息?”七公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屋里有药,等会儿你去敷点?” “小伤而已,用不着。”林越不在意地说道。 七公主也不多劝,她早就发现林越受伤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了。 她拖着锄头在旁边继续翻地,很是认真熟练,也不在意灰头土脸的,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 待林越将种子均匀的撒在翻好的湿润土壤中,七公主也已经将田土翻松了。 “秋禾,你还真是擅长种田啊,连你挑选的种子,生长得都比别人更好?”林越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做到的?”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随意道:“你为什么恢复得这么快,我也是一样的原因。” 林越笑了笑,没继续聊这个话题了。 看来,七公主的先天神通也没有被完全压制,与他的九死无我神通一样,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效果。 不过,他故意提这么一茬,主要是发现她有点傻,还动不动就会害羞。 搞得气氛都有点暧昧了。 所以,他也是想借此提醒她——他是十七皇子。 咱们是姐弟啊,能不能正经点。 但这傻姑娘活了这么多年的人,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来,又或者是根本不了解他这位十七皇子? 如果有心查过十七皇子,根据十七皇子练成了多种极致杀法,却还和没事人一样,且没有特殊体质的气息,并不难推理出十七皇子的恢复力很强,疑似是先天神通。 倘若是十二皇子,与他相处这么久,恐怕早就猜到他是十七皇子了。 就在两人种田顺便聊天时,不远处的一颗桑枣树下,一个皮肤黝黑,身穿破旧僧袍的光头男子,则是吃惊地望着两人。 “这,这是……七……七公主?” “他把钱交给七公主了?还一起播种耕地?此人竟然和七公主如此亲近……” “难怪敢那般对待我,他和七公主什么关系?” …… 转眼间,就到了夜晚。 七公主住在北园村的一个小院子里,虽然小了些,但也够她一个人住了。 只是今晚多了林越这个男人。 “你的钱都在床下面。” 七公主指了指自己的床榻,想了一下,走过去把自己的被子床褥都抱起来,说道:“你把我床搬到一边,再拆掉箱子上的钉子吧。” 林越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沉重的铁箱被他搬了出来,搁在屋里的空地上。 随即,七公主拿出贴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上面厚重的铁锁。 满满一箱足足七个包裹,每一个包裹里都装满了当千的大钱,加起来足足一万枚。 每次林越赚取钱财的时候,都是要求尽量只要大钱,零钱留着作为生活开销。 忙碌了大半年时间,才攒够这么一万大钱。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0节 “好多钱啊。” 七公主看着这一大箱钱,忍不住感叹道:“我听说以前有人靠经营生意,一年时间也能赚取上万大钱,但都拿去换机缘了,倒是没听说过有谁攒够一万大钱的。” 林越笑了笑。 在北园山野累计赚取上万大钱的人,其实也有一些,但即使攒够一万大钱,也没谁敢在天黑之后出门。 毕竟,一旦死了,这一万大钱岂不是白赚? 谁又能想到,北园村的那只鬼居然是在寻求交易呢? 又岂能想到,竟然需要凑够一万大钱,才有资格与它交易呢? “天已经黑了。” 林越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当即抱起这个大铁箱,往屋外走去。 这一万当千的钱币其实也就百来斤重,加上这么一个大铁箱,也才两三百斤而已。 “你要出去?”七公主拿着灯笼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道。 林越一脚踢开了院门,抱着大铁箱站在门槛前,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说道:“秋禾,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一万大钱是这么用的。” 说完,他便抱着这一大箱大钱,跨过院门,走进了茫茫夜色。 在七公主吃惊的目光中,林越取下挂在门口的灯笼,一屁股坐在铁箱上,开始静静地等待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要告诉我的秘密吗?” 看着这一幕,七公主在吃惊之余,心情也有些复杂。 到了这份上,她又岂能猜不到那一万大钱是为了北园村的那只鬼? 只是…… 如此大的秘密,他居然就这样告诉她了,让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也不知该怎么回报这份人情。 该不会真的要收驸马了吧……七公主心情复杂。 过了片刻—— 忽然,林越感觉到一阵寒意涌来,更听到清脆的脚步声传来,豁然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戴着斗笠的黑袍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口袋,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上次这身影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他还以为是飘过来的。 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只有被它盯上的人,才能听到它的脚步声? “找到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它停在了林越的面前,“终于找到一个能够和我交易的人了,我也可以恢复自由了……” 林越微微一怔。 恢复自由? 这只鬼不是北园山野的一缕化身吗? 他不太理解。 “你可愿意和我交易?”它幽幽地问道:“将一万大钱交给我,我可以让你去传承之地的核心区域接受指引,此外你还可以从我这里买走任何一件货物。” “可以,你有哪些货物?”林越问道。 “我这里有七件货物还没卖掉。”它幽幽地笑了,“你可以自行挑选一件。” 说话间,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书,说道:“这是太古之秘,太古时期发生的种种秘辛,大多都在此书上。” 林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它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柄刀,说道:“此刀乃是太古传下来的神器,威力绝伦,待你证道,超脱天地之后,即可发挥出神器真正的威能。” 林越微微挑眉,还是摇头。 它再次拿出一枚黑白二色缠绕的玉石,说道:“这是替死石,当你死后可以让你借此复活,当然前提是你还没有超脱天地。” 林越沉吟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它又拿出了几样神异的宝物,一一给林越展示说明了之后,幽幽道:“就这七件,你挑选一件吧。” “我再凑齐一万大钱的话,还能找你买吗?”林越问道。 “只有一次机会。”它缓缓道。 “好吧。” 林越思索了半晌,说道:“那我就要那只鸟笼里的‘凤冕青’吧。” 它也不多说,当即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精巧的鸟笼。 鸟笼之中,可见一只巴掌大小的青隼,它双眸锐利无比,透着无可言喻的冰冷,通体为天穹般的青色,额头上却是可见一缕缕奇异的彩色羽毛,汇聚交织在一起,形状好似一顶精致的冠冕,让原本就很漂亮的它,散发着尊贵的气息。 凤冕青? 林越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这只漂亮而高贵的青隼。 按照黑袍斗笠人的说法,这是一只潜力惊人的飞禽异兽,而且属于飞禽之中极为恐怖的那种,以异兽精魄为食,吞噬的精魄越强大,数量越多,成长就越惊人。 理论上,它是有一定希望蜕变到媲美凤凰、真龙这等神兽的。 只要有足够的精魄,最少也能成长到媲美圣兽存在。 相较于其他几种宝物,林越挑来挑去,发现还是这只凤冕青对他的帮助最及时。 如果还能凑大钱的话,他也希望得到那替死石和神器刀。 可惜,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他还是选了凤冕青。 以皇子府的资源,加上拂晓台那边的关系和人脉,他完全可以寻来大量精魄,让凤冕青蜕变到异兽王者的层次。 至于更高,那就要等他自身地位更高才行了。 简单来说—— 凤冕青,就是一只潜力很恐怖的成长型宠物。 “它是杀性比朱雀还重的凶鸟。” 黑袍斗笠人打开鸟笼,将一根红线缠绕在了凤冕青的体表之后,又红线的另一端递给林越,“只有依靠这束魂丝,你才能让它真心以你为主。” 林越恍然,当即将那那一端红线缠绕在自己的指尖。 下一刻,红线消失了,化为红光连接着他和这只凤冕青,随即红光完全没入凤冕青的体内。 而凤冕青那冰冷而锐利的双眼,此时看着他的时候,却是缓缓转变为温和,甚至对他充满了依恋,仿佛在看着它的父母一般。 林越也感觉到自己隐隐和它有了一种奇异的联系,竟然可以感知到它的情绪。 开心,依恋,激动…… 这时,黑袍斗笠人松开手,这只漂亮的凤冕青扇了扇翅膀,围绕着林越飞了两圈,随即落在了林越的肩膀上。 还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肩,落在了右肩上。 “看来智慧很高。” 林越暗自想着,试着用指尖梳了下它青如天穹般的细柔羽毛,这只凤冕青顿时闭上眼睛,舒服得主动往他指尖贴近,很是依赖他的样子。 他不由得笑了。 “这是前往传承之地核心区域的信物。” 黑袍斗笠人又递给了林越一枚黄金铸成的钱币,说道:“你以此信物去找北园村的村长,他会让你进入传承之地接受指引的。” 林越当即接过这枚黄金钱币,心中不由得有些欣慰。 这大半年不辞辛苦的奔波劳碌,总算没有白费。 第12章 永暗轮回棺 脚步声逐渐远去,黑袍斗笠人已然离开了。 林越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箱子,箱内的一万枚钱币已经消失了。 他随手提起铁箱,便走回了七公主的小院内。 “方才那只鬼和你说了什么?” 七公主显然没听到那只鬼的声音,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立在林越肩头的凤冕青,随即忽然愣住了。 “如你所见,只要积攒一万大钱,就可以和北园村的那只鬼交易。”林越笑着看了她一眼,心中却是有了一个想法。 “你肩上的这只青隼……凤冠?” 七公主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从那只鬼那里换来的这只鸟,难道是传说中的凤冕青?” “秋禾见过?”林越问道。 “没见过,我怎么可能见过?” 七公主摇头道:“这可是不知灭绝多少年的异兽,只存在于神话中,我也只是在上古异兽志之中见过它的传说,凤冠青隼,这就是凤冕青的标志,没想到居然还有活着的凤冕青?” “已经灭绝的?”林越微微挑眉。 “果然是不可思议的大机缘。”七公主惊叹道:“一万大钱确实很值得,凤冕青在神话传说中,可是被太古神灵选中的信使。” “还送了我一枚黄金钱币。”林越摊开手掌,显露出手中的黄金钱币。 反正这黄金钱币指定的人是他,别人抢走也没有用处,凤冕青认主的对象也是他,不怕被抢。 “黄金钱币?” 七公主眼睛一亮,说道:“居然还有传承之地核心区域的信物?原来还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得到核心信物吗?” “其他人的信物不是黄金钱币吗?”林越不由得问道。 “绝大多数信物都是白银铸造的,只能接受正常的传承指引。” 七公主微微摇头道:“想接受正常的传承指引不算难,只要是有望合道的人,交给村里小破庙的那位庙祝一千大钱,并且完成庙祝定下的一项考验,就能得到一枚银铸钱币,拿着这信物去见村长,即可接受正常的传承指引了,当然……这机会无法转交给别人,也只能传承一次。”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1节 这对于寻常修行者来说是秘密,但林越当然知道这一点。 他原本是打算凑够一万大钱之后,再去想传承指引的事情,没想到那只鬼直接送了他一枚更高级的。 “想要从庙祝那里得到黄金钱币,也只需要交给他一千大钱,但对天赋要求更高,关键是考验的难度也高得不可思议,还只有一次机会。”七公主摇头道。 “你试过?”林越不由得问道。 “对,我天赋足够,但考验失败了,我实在不擅长战斗。”七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越看着她,忽然笑了,说道:“秋禾,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嗯?” 七公主微微一怔,似乎已经猜到他的想法了。 “距离一年到期还有五个月,你能凑出多少大钱?”林越沉吟着问道。 “我靠种田卖的钱,现在大概赚了一千六百大钱左右,拼一拼估计能到三千,更多就没把握了。”七公主说道。 “那就三千。”林越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帮你凑齐剩下的七千大钱,让你也得到这一万大钱的机缘,但我有个条件。” 七公主立刻颔首说道:“你说。” “这一万大钱可以从那只鬼那里,换来一件宝物,还会送你一枚黄金钱币信物。” 林越说道:“反正传承指引只有一次机会,对我无用,到时候黄金钱币归你,但你从那只鬼那里换来的宝物归我,可以吗?” 七公主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没问题。” 她当然不会拒绝。 如果不是林越,她甚至都不知道北园村那只鬼的秘密,只出三千大钱,就能换来一次核心传承的指引,她又岂会拒绝? “很好。” 林越露出一丝笑意,沉吟了半晌,说道:“那只鬼那里还有六件宝物,到时候我希望你帮我买下那把神器战刀。” “神器?”七公主虽然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很正常。 毕竟连凤冕青这等神话传说中的存在都出现了,出现神器这等大机缘也很正常。 “好,神器归你。”七公主颔首答应,“反正我也不喜欢战斗。” 林越笑了,“合作愉快。” 替死石,神器,这两者他都想要,前者代表一条命,后者代表可怕的兵器。 但他觉得自己九死无我神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一旦他合道入圣,先天神通也会蜕变到最终极的地步。 到时候,或许也能接近不死之身。 而且…… 九死无我这门神通还有隐藏的能力,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从血脉传承信息之中得知,发动的代价很大。 所以,相比之下,他更需要神器战刀。 ——这是他杀十二皇子的希望。 皇子公主们一个个都是天下无双的绝世强者,除了太子二皇子这等完全看不出底细的神秘存在,谁敢说有把握杀死其他皇子? 但若是有神器在手,或许就不一样了。 即使必须要证道,超脱天地之后才能发挥神器真正的威能,但在实力弱的时候,肯定也比其他宝物更强大。 至于其他四件宝物,要么是太古秘密,要么是冥神契约,又或是防御神器,探查类宝物。 他有倾听秘密和九死无我的神通,对这些宝物并没有那么渴求。 …… 次日清晨。 这个月的北园山野似乎又要开始换季了,烟雨弥漫,天地朦胧。 七公主倒是挺开心,最近播下的种子都挺适合这种气候。 “我去找村长,接受了传承指引之后,再去赚钱。” 早饭后,林越随口和七公主说了一声,便揣着黄金钱币出门了。 昨晚在房梁上睡了一晚的凤冕青,则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又扑腾着落回了他的肩膀。 撑着一把伞,不一会儿林越就找到了北园村村头的村长家。 “黄金钱币?” 村长老头拄着拐杖,有些惊讶地看着林越,疑惑道:“已经很久都没听说庙祝送出去过黄金钱币了,他也没和我说啊。” “不是庙祝送的。”林越摇头道:“我是从村里那只鬼那里得到的。” “哦?居然又有人破解了这个秘密吗?”村长老头露出一丝笑意。 “又?”林越心里一动,问道:“之前还有谁?” 他昨晚就猜到之前还有人了。 毕竟,那只鬼从口袋里拿出那七件宝物时,说的是‘有七件宝物还没有卖掉’,这就说明之前已经有人买走了至少一件。 只是……他也不太理解,那只鬼为什么之前还说‘终于找到了’,’恢复自由’这种话。 或许和那只鬼是化身的原因有关? “这一千多年来,算上你一共六人与北园的化身交易,至今……已经有六具北园化身恢复自由了。” 村长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林越。 “之前居然还有五个?可以告诉我他们是谁吗?”林越不由得问道。 至于村长一个凡人能够活一千多年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可奇怪的,这北园山野本来就不正常。 那只鬼都是北园山野的一缕化身,村长的来头恐怕更加惊人。 “唔……让老头子想想啊……” 村长老头捋着胡须想了下,说道:“第一个人是一千多年前来的,也是第一个来到北园山野的人,那人的道心是我见过最恐怖的一个,心灵境界也高得不可思议。” 他啧啧感叹着,又笑着瞥了一眼林越肩头的凤冕青,说道:“那人当时也差点选走凤冕青,不过他最后还是拿走了那件乾坤神器,万里江山图。” 万里江山图! 这一刻,林越心中顿时确定一千多年前那人是谁了。 二皇子。 二皇子乃是心宫之主,修炼的乃是上古心相法门,论心灵境界,谁能和二皇子比? “第二个呢?”林越不由得问道。 “第二个嘛,也是一千多年前,那是一个血脉极为高贵的女子,虽然她和你还有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血脉同源,但她的血脉比你们都要高贵。” 村长老头的态度极好,耐心地回想着说道:“不过她有点太孤僻,最后她选择带走了一只古神之眼。” 林越有些不确定了。 什么意思? 如果从时间推测的话,一千多年前诞生的公主,应该只有净月长公主了。 这村长老头应该是看出来他的夏鸿氏血脉了,但却说那女子比他的血脉更加高贵? 皇子公主,血脉不是一样高贵吗? 至于一千多年前大雍其他身居高位的女子之中,也没什么人符合这一点了。 怎么想都应该是净月长公主,但为何她的血脉更高贵? 其中恐怕有什么秘密。 “至于第三个嘛,是九百年前一个很可怕的男子。”村长老头笑眯眯地说道:“他跟你们也是同源血脉,当时他带走了一株凝聚无尽天地戾气的黑莲。” “九百年?很可怕的人?”林越猜不到是哪位皇子。 九百年前诞生的皇子公主可是有十几位之多,天知道到底是哪位。 而且,他也没听说过有哪位皇子拥有黑莲。 “他的煞气可比你重多了,即使被压制成凡人,那煞气也能让猛兽恐惧呢。”村长老头啧啧感叹。 “煞气……”林越只能记在心里。 “至于第四个嘛,是三十多年前。” 村长老头笑呵呵地说道:“那人也和你们血脉同源,但他真的很会骗人,借助那无法彻底压制的先天神通,各种以假乱真的把戏层出不穷,他也很狡猾。” 林越闻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十六皇子。 贪天无道。 无道留下遗书转世,是在帝巡十一年冬之后。 而三十多年前,应该是帝巡三十几年,算算时间,十六皇子估计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 按照皇子的修行时间,十六皇子那时候应该是四象巅峰或者大修行者圆满。 时间上也确实吻合。 至于十六皇子的死亡时间,据说是在帝巡结束那一年。 奇异的是,十六皇子的身死,并没有引起天地异象,如此大罪孽,也未曾发现有谁遭受天罚。 就像是……夏列的死亡方式一样。 “那人拿走了什么宝物?”林越不由得问道。 “一颗造化莲子。” 村长老头笑呵呵地说道:“别问我是什么宝物,我也不清楚,这莲子本身无用,但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之力,究竟能够孕育出什么宝物,就要看使用者本身了。” 林越恍然。 这一刻,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十六皇子似乎比他想的要复杂多了。 连五皇子、二公主都未曾与那只鬼交易,十六皇子却是做到了。 林越又问道:“第五个呢?”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2节 “第五个,是在二十多年前。” 说话间,村长老头忽然打量了一下林越,说道:“那女子与你血脉很近,应该是你的血亲,她似乎也拥有和你一样不可思议的神通?” 林越微微一怔。 原来是自己的母亲林见鹿…… “她是二十多年前来的?”林越连忙追问道:“具体是哪一年?” “二十五年前吧,那女子当时还怀有身孕没多久。”村长老头忽然打量了一下林越,“看来,那女子腹中的孩子就是你?” 林越默然。 看来……母亲来的时候,是刚怀上他没多久的时候。 “……对,是我。” 林越缓缓深吸一口气,问道:“我母亲拿走了什么宝物?” “那女子当时想要一件能够温养保存神魂的宝物,而且要对超脱天地的神魂有用。” 村长老头轻声道:“所以,她从当时的那一缕化身那里拿走了‘永暗轮回棺’。” 林越心中一震。 永暗轮回棺! 永夜黑钰又叫永暗石,难道是指永夜黑钰打造的黑玉棺? 他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至少,黑玉棺所创造的幻境世界,比他经历过的所有幻境世界都要神奇,天下楼和皇子金印所形成的幻境世界,可没法时间加速。 虽然不是真的时间加速,但能够让人思维毫无负担地加快十二倍,也很惊人了。 “我母亲当时有说救谁吗?”林越问道。 “没说。” 村长老头笑吟吟地说道:“但肯定是为了保存一位证道强者即将崩解的神魂。” 林越明白了。 看来,母亲是为了人祖。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虽然今天意外了解了很多过去的疑惑,但又多出了很多疑惑,犹如谜团般缭绕,让他看不真切。 不过……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在朝着真相靠近。 “老人家,多谢告知。” 林越朝着村长老头拱手揖礼,他也没想到这村长老头居然愿意告诉他这么多。 “不用谢老头子。”村长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是人族这一时代的第一天才,回答你几个问题算什么?” 林越能感觉到,这北园山野虽然来历神秘,但却是完全站在人族这边的,而且极度排斥妖族。 “对了,之前的人都只取走了一件宝物吗?” 林越疑惑道:“难道没有人试着多取走几件宝物吗?” “你以为谁都是和你一样的怪胎?”村长老头摇头笑道:“一年时间,能够在这里赚取一万大钱,这几乎就是极限了。” 怪胎? 林越愕然。 也是,他的倾听秘密神通,完全没有被压制,加上九死无我的恢复力,赚取钱财的速度却是很离谱。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林越将黄金钱币递给村长老头,说道:“请老人家让我接受传承指引。” 真正的天才以及陷入瓶颈的大修行者,来到这北园山野最重要的目标,就是这北园山野传承之地的指引。 如果说…… 在外界靠自己修行,凝聚道之雏形的可能性只有三成。 在传承之地接受指引之后,就能达到八成以上了! 这也是大雍拥有不少大修行者巅峰强者的缘故,如君长歌、恒国公府第一客卿长老等人,大多都是来过这北园山野的。 若是抛开传承指引,大多数修行者也就得到一些还算不错的宝物罢了。 “好,你做好接受传承的准备吧。” 村长老头感叹道:“正好神皇二十多年前带来的那一丝力量本质,在前些天也已化作传承,也就你这神皇血脉的人族第一天才,才有资格尝试,不过这可比核心传承还难,希望你能成功……” 林越知道,对方说的是那所谓源于太初的一丝力量本质。 比核心传承还难? 不过,他也没什么概念。 “去吧。” 村长老头对他微微一笑。 下一刻,林越感觉眼前一黑,意识顿时飘忽起来。 第13章 传承祭坛 恍惚间,林越出现在了一片被无边夜色笼罩的广袤大地上。 几乎是同时,他就发现自己的修为、肉身、神念都已经恢复了,这里对他并无丝毫压制。 “这里就是传承之地?” 林越四下看了看,立刻发现前方可见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巨大祭坛,在黑夜之中散发着种种奇异的光芒。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这些祭坛通体为青石建造而成。 一共分为三种规格大小的祭坛。 如果按照中型、大型、超大型三种规格来区分的话—— 一座座中型祭坛都只有数十丈高度,但足足数百座之多,完全分散在四周,祭坛表面那一道道神秘的纹路和痕迹散发着古老的气息。 而大型祭坛只有数十座,约莫有百丈高,完全处于数百座中型祭坛的环绕之下,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祭坛表面的纹路痕迹更加繁杂神秘,气息也更加伟岸。 至于超大型祭坛,仅仅只有一座。 犹如众星捧月一般,那座超大型祭坛被所有祭坛环绕在最中心,乃是足足有数百丈之高的庞然大物! 每一座祭坛下都能看到通往祭坛最高处的青石阶梯。 “欢迎你,人族。” 忽然间,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响彻在整个黑夜世界一般。 “人族第一天才,还是神皇血脉……” 那低沉声音的语气中蕴含着不加掩饰的欣慰之意,“刚苏醒就能遇到你这样的天才,我很满意。” 什么人?林越心中一动。 那低沉声音说道: “基础传承祭坛,三百六十五座。 “核心传承祭坛,二十四座。 “至高传承祭坛……唯有一座。 “你身为神皇选定的二十四诸天之一,想来有一座核心传承祭坛,应该会挺适合你的。 “不过,你是人族第一天才,也有资格尝试最近刚刚建造的至高传承祭坛,虽然没什么希望,但你也不必担心失败,失败才是正常的,它毕竟是……” 那低沉声音仿佛有着某种忌讳,并未说下去,而是说道:“总之,核心传承祭坛已经很完美了。” 还没开始就觉得我会失败?林越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神皇选定二十四诸天,正好对应二十四座传承祭坛的指引,让他又有些理解神皇选人的标准了。 林越开口问道:“我只要走上去就行了吗?” “对。” 那低沉声音说道:“这祭坛传承并不是什么功法或是秘术,仅仅只是一种指引,指引走向某条‘道’,你走上台阶的过程,就是在检验你是否适合这条道,你至少要走过一半阶梯,才算合适,你走得越高,就代表你越适合走上这条道。” 那声音顿了下,叹息道:“若是不适合你的道,即使强行将你指引到这条道路上,你也是走不远的,切记……适合,比什么都重要。” 林越微微点头,问道:“现在开始吗?” “当然。” 那低沉声音说道:“不过,至高传承祭坛的威压太难抑制,你走上去会消耗极大的心神,而核心祭坛就不怎么消耗心神了,你不妨先去走适合你的那座核心祭坛,看看契合程度,之后再尝试至高传承祭坛,即使心神消耗太大,无法再登其他祭坛,我也可以直接将你送到那座核心祭坛上。” 林越沉吟不语。 他心中隐约明白,这低沉声音恐怕并不抱什么希望。 也不知道神皇二十二年从永夜带回来的那一丝源于太初的力量本质,到底是什么玩意? 明明是刚刚建成的传承祭坛,都还没人试过呢,就这么悲观? 看来……难度是真的很高。 林越深吸一口气,说道:“好,适合我的核心传承祭坛是哪一座?” “那座散发着青黄色光芒的核心祭坛应该会适合你。” 那低沉声音说道:“我观你的肉身气息和先天神通,正好契合地相和无尽生机,与地皇祭坛颇为合适。” 林越恍然,说道:“好。” 当即,他仰头观察了一下,便驾驭风元飘然赶去,很快就到了那座散发着青黄色光芒的核心祭坛下方。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3节 前方就是阶梯的第一层。 这祭坛的阶梯也就一尺高,阶梯台面上可见大量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奇异气息,让他感觉颇为舒适,越是高处散发的气息就越浓郁。 林越也不犹豫,当即踏上阶梯的第一层。 一股无形的气息顿时弥漫着包裹住了他,那是一种厚实沉重,无边无际,且蕴藏着无尽生机的气息。 抬眼望去,这核心祭坛的阶梯足足有九百九十九层。 方才过来的路上,他有注意到基础传承祭坛只有三百六十五层。 林越当即开始沿着阶梯,开始不断一步步地向上走着。 每走一步,阶梯上散发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得浓郁,逐渐给他造成了一丝丝压力。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顶端,那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大。 走到五百层时,他感觉压力已经颇为明显了,让他向上走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 “很好,你果然很适合这条道。” 那低沉声音却是有些欣喜地说道:“如此轻易就走到五百层,看来你至少也能走到九百层。” 林越没说什么,但明白这声音的意思。 走过一半的祭坛阶梯,才算是合适,说明走过一半的难度应该也不小。 核心祭坛是九百九十九层,五百层正好过半。 林越继续往上走。 虽然速度已经减缓了不少,但他依然在一步步地走着。 随着一层层阶梯向上,他感受到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来大,不断阻止着他向上。 六百层…… 七百层…… 八百层…… 九百层…… 九百五十层……九百六十层……九百七十层…… 终于,当林越走到九百七十八层阶梯的时候,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达到了他承受的巅峰,死死地压住他的身心,让他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九百七十八层,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那低沉声音颇为欣喜,“很好,九百层以上就有证道希望,这一千多年来,诸多尝试核心祭坛的人之中,你排在第八名,将来在这条道上,必然会有大成就。” 林越从祭坛阶梯上飘落回地面,那股压力这才消散一空。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问道:“第一是谁?” 那低沉声音笑了笑,说道:“想知道的话,你自己看吧。” 下一刻,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道光芒,光芒流转不断,在半空中化为一行行巨大的字迹。 第一,武人,本源祭坛,登顶。 第二,无心人,天心祭坛,登顶。 第三,净月,月光祭坛,登顶。 第四,原始,无相祭坛,九百九十八层。 第五,血海,真血祭坛,九百九十一层。 第六…… “我第八?” 林越抬头望着这一行行排名,第七名是登上982层,第八名是961层。 978层,正好可以顶掉现在的第八。 根据这些排名称号,他大概也能猜到这些人是谁。 第一,应该是太子? 第二,估计是二皇子? 第三肯定是净月长公主。 第四是谁不知道,第五应该是五皇子这位血魔始祖转世。 “你要是接受这座地皇祭坛的指引,就能排在第八了。” 那低沉声音说道:“正好你也想个称号吧,你们人族喜欢内斗,实力不足之前,保密也是应该的。” 林越略一沉吟,随意道:“那就叫……外来者吧。” 他本就是北园山野的外来者。 也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外来者?”那低沉声音说道:“这一千多年来,你们人族之中尝试过核心传承的也有过百人了,你能排在第八的确很优秀。” “不少嘛。”林越有些惊讶。 “四象阶段闯进天下楼第四重,且战力不错的话,就有机会尝试核心传承。”那低沉声音说道。 林越想起了七公主,不由得笑了。 她身为公主,居然没能通过核心传承的考验,看来确实很不擅长战斗,只会种田。 那低沉声音又说道:“你可以去尝试那至高传承了,即使失败了你也不用失望,不是你的问题,如今永夜中的人族确实不可能成功,也就神皇血脉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性罢了,与你的天赋无关。” 那声音顿了下,居然安慰了他一句:“地皇祭坛指引的道路也是极为强大的,你也不用强求。” “放心,我不会强求的。” 林越微微摇头。 如今永夜中的人族不可能成功,神皇血脉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看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过,即使没这个运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至少他比十二皇子强,已经够了。 若是能得到更好的固然好,得不到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我去试试。” 林越也不多说,当即飞向了最中央的那座庞大祭坛,很快就来到了这座至高传承祭坛下方。 这座足有三百丈高的庞大祭坛,那漫长阶梯也足足有三千层之多。 与方才的地皇祭坛不同,这座至高祭坛散发的气息晦涩不清,仿佛有数不清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混沌莫名,难以言喻。 同时,这座祭坛深处还散发着一种几乎无法想象的威压,仿佛面对着浩瀚无穷的苍穹一般,还没登上祭坛,就让他有些心灵颤栗的感觉。 “感受到了吗?” 那低沉声音叹息道:“虽然希望很小,但……如果万一你真的能走到一千五百层,适合走这条路的话,你确实可以放弃地皇那条路,虽然证道更难,但至少是一个希望。” 证道更难? 林越有些错愕。 不过,事到如今,总得试试看。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踩在了祭坛的第一层,迈步走了上去。 那混沌莫名的气息弥漫而出,感受到了他的存在,迅速向他涌来,那高高在上的威压也缓缓波动起来,这一刻仿佛整个天地都急剧缩小了一般,让他忍不住心颤起来。 这才第一步就这样了,后面还能上得去? 林越忽然有些明白,那低沉声音为什么会如此悲观了。 那混沌莫名的气息不断弥漫而来,将他彻底笼罩起来,气息渗透进入他的身躯,甚至触及到了他的神魂,他根本无法抵抗丝毫。 就在这时—— “嗯?” 林越忽然微微一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周围。 “怎么了?”那低沉声音响起:“是不是发现那气息和威压都在排斥你?第一步都很难跨出去?唉,没办法,毕竟你……” “嗯?” 那低沉声音还没说完,忽然就停住了。 因为…… 林越此时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沿着祭坛台阶向上,一步接一步,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那威压和气息的压迫一般! “这……” 那低沉声音似乎有些怔住了。 三千层台阶,林越很快就走过了一半之多。 “这就一千五百层了?” 那低沉声音的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很是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怎么可能?就算天赋合适,那一缕力量也应该是极度排斥永夜人族的才对……” 而林越依然在祭坛台阶上不断向上走着,虽然速度开始减缓了,但依然比地神祭坛过半时快不少! 他心中也是感觉有些奇妙。 “这祭坛的气息和威压,怎么突然就变了?居然不排斥我了?” 林越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混沌莫名的气息和高高在上的威压,此时根本没有丝毫排斥,甚至还有些亲近他,他在这气息的包容下,隐隐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或者说胎儿在孕育之中一样…… 连那地皇祭坛都只是不排斥他而已,并没有让他产生被包容的感觉。 他也不懂。 不过,总归是好事。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4节 反正也想不明白,林越便专心往祭坛高处不断走去。 虽然速度越来越慢,但终究是在不断向上。 始终没有停滞。 此时,那低沉声音已经彻底沉默了。 两千层。 两千五百层。 两千九百层。 两千九百九十九层…… 三千层! 最终那可怕的压力近乎达到林越承受的极限时,他也跨过了第三千层。 然后,迈步登上了祭坛的顶端。 漫漫黑夜,这座并未散发什么光彩,略显朴实却最为庞大的祭坛,鹤立鸡群地矗立在众多祭坛的中央,高高在上地俯瞰着所有的传承祭坛。 而林越,就这般孤独一人站在祭坛的最顶端。 登顶以后,那些基础传承的祭坛都显得颇为渺小的感觉,哪怕是核心传承祭坛,也只是个小不点罢了。 “登顶了?” 林越看着下方的众多传承祭坛,不禁有些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也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这样算是登顶吗?” 他有点担心……会不会是祭坛出什么问题了? 那低沉声音却是沉默着,并未回应。 又过了半晌。 “你……”那低沉声音终于开口:“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真的是人族吗?” “啊?”林越微微一怔。 “我倒要看看你有何特殊之处?” 随着那低沉声音响起,一道迷蒙的天光陡然从夜空深处落了下来,笼罩住了林越。 这一刻,林越能够感觉到有种无形的力量,似乎在查探他的神魂? “嗯?” 那低沉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透着无法掩盖的吃惊:“你……你不是永夜人族?” 第14章 通往终点的路 永夜人族? 林越心中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探查神魂之后,恐怕是发现了他的神魂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件事? 那至高传承祭坛排斥永夜人族,但他在本质上却是一个外来的穿越者!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那至高传承祭坛才没有排斥他? 虽然想通了这一点,但他还是不太理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穿越,就算不被排斥,为什么那至高祭坛的气息和威压还会包容甚至亲近他呢? 林越心中念头纷呈,当即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永夜之外……永夜之外?” 那低沉声音喃喃着,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难怪会这般亲近你,原来你本来就是那个世界的,原来你才是真正的人族,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林越完全不明所以,知道什么了? 本来就是那个世界? 地球吗? 什么叫真正的人族? 但这一刻,他心中却是忽然升起一个难以言喻,不可思议的猜测。 “什么意思?” 林越忍不住追问道:“那个世界?真正的人族?” 那低沉声音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的神魂变化告诉我,你在说谎,你应该还保留着那个世界的记忆吧?可以告诉我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林越沉默了下来。 “这个问题,我不让你白白回答。”那低沉声音说道:“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赠送你一些好处。” “好处?” 林越说道:“北园村那只鬼用来交易的宝物,可以多送我几件吗?” 那低沉声音说道:“这个我无法做主,从我诞生以来,就只负责管理传承之地,而‘行商’是另一化身。” “那有什么好处?”林越皱眉道:“让我多接受几种传承的指引?” “你注定要受至高传承的指引,哪里还需要其他的指引?” 那低沉声音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额外送你一个核心传承的名额,你可以送给别人。” “送给别人,才只有一个名额?”林越微微摇头。 “我也受限制,没办法多给。” 那低沉声音说道:“这个名额是不看天赋,也无需经历考验的,即使多给你几个名额也没什么意义,倘若天赋不够、不合适,即使有传承指引,强行走上某条道路也是走不顺的。” 林越思忖了一下,说道:“行,一个就一个,不过,除了这个名额之外……我有个朋友的天赋很高,但她无法来接受传承指引,你可以让她来接受传承指引吗?” “无法来?”那低沉声音说道:“是因为年龄太大?” 进入北园山野是有年龄限制的,当然也有种族限制,妖族是绝对进不来的。 “她是半妖。”林越说道。 他说的自然是百里凤至。 百里凤至在两年前就已经达到大修行者圆满了,战力轻轻松松就能闯过天下楼第六重五连胜。 只是,凝聚道之雏形这一关还没过去。 这也确实是难关,她虽然早就透过血脉发现了一种火行的道,但这条道太过寻常,她不甘心,所以至今都在探索。 倘若有了核心传承的指引,或许她就能有大突破。 “半妖?” 那低沉声音沉吟了起来,半晌才说道:“好吧,那我答应你,原本非人族是绝不可能进来的,看在你的份上,我给你那朋友这个机会。” 林越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时,两枚黄金钱币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当即伸手接住,发现这两块黄金钱币的气息,与他之前得到的那块不一样。 “通过这两枚黄金钱币,只要在大雍境内,就可以直接进入这传承之地。” 那低沉声音说道:“不过,你那朋友必须天赋足够才行,否则即使进来了,我也不会给予传承指引的机会。” “好。”林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将这两枚黄金钱币收入储物戒之中。 百里凤至可是圆满的火凤神体,还炼化了一只完整的火凤魂魄,武道天赋也很高,天赋自然足够接受核心传承。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那低沉声音说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林越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个世界,与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都挺像的,只是没有永夜,也没有修行者,甚至语言也很像,这个世界有三教,那边也出现过,也不知为何,竟然有这么多相似之处……你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修行者……”那低沉声音闻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存在必有其存在的理由,这绝非偶然。” 林越叹了口气。 有时候,他也挺想念地球的,那里有他的家人,也有他喜欢的生活。 只是…… 那低沉声音也不多言,只是说道:“既然你是那个世界来的,在你离开北园山野之前,你再来一趟,我送你一场造化。” “什么?”林越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的。”那低沉声音说道。 林越微微点头,不再多问。 “开始接受传承的指引吧。” 随着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林越顿时发现脚下的庞大祭坛骤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息,至高无上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化作混沌般晦暗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笼罩,林越的意识立刻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无穷小的点,意识不断靠近,这一个无穷小的点立刻化为无穷大,恍若无边的混沌一般缓缓流淌,这无穷混沌之中似乎包含了一切可能,交织了无穷无尽的起始和源头,他也只是勉强感知到自己最熟悉的某些气息。 他的意识情不自禁地融入熟悉的气息之中,瞬间沉没其中,难以自拔,随着这些熟悉的气息不断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 林越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眼底,还残留着一抹蒙昧的混沌。 “找到方向了吗?” 那低沉声音忽然响起了起来。 “一切……都一样?”林越有些发怔地喃喃道。 “这是至高传承的指引,乃是真正最终极的道,自然通往同样的终点。”那低沉声音说道:“不过,路还很长,即使你提前看到了终点,也依旧是遥不可及,还好你的积累不错,走起来也会更稳。” 林越明白这低沉声音的意思。 虽然他现在无论任何方面都没有丝毫进步,甚至在凝聚道之雏形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差别,但他知道…… 自己已经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其他人选择的道路或许很好走,没那么漫长,也比较容易走到终点。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5节 但无论何种道路,只要还想继续前进,终究会往同一个真正的终点逐渐靠近。 而他已经提前看到了真正的终点,明白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一开始就是沿着最正确的路前行,自然完全不同。 “不过,如此匪夷所思的道,将来我光是凝聚道的雏形,恐怕都很难。”林越微微摇头。 “起步越是困难,就说明你成就的根基越稳。”那低沉声音说道:“只要能成,你的道也会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林越沉吟了一下,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得到过这种指引吗?不是人族的话,妖族也算吧,妖族不行吗?” “妖族?”那低沉声音忽然嘲弄地笑了,“妖族本质上还是永夜人族,而且地位更加低贱,可没有这等资格。” 林越不由得一怔。 妖族本质上是永夜人族? 更加低贱? “你无需多想。” 那低沉声音说道:“至少如今你是独一无二的,太古时期虽然有不少人得到过终极指引,但凝聚出道之雏形的都少得很。” 说到这里,那低沉声音顿了下,说道:“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无比恐怖的万古奇才,即使没有得到通往终极的指引,也自行悟出一部分终极的可怕存在,比如……你们大雍就有两个这样的人。” 林越心里一动。 “将来你证道圆满之后,才有望超越那两人。”那低沉声音说道。 林越默默点头。 他大概能够猜到是哪两人,大雍也就那两人能够这么恐怖。 “既然指引结束了,你也可以离开了。” 那低沉声音说道:“不过,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但最后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切记,无论如何也不要入轮回。” 不要入轮回…… 林越暗自感叹,又是这句话啊。 …… 待林越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村长家中,村长老头就坐在他的对面前啃着一块蜜饯。 身躯、元力、神念、宝物等等都被压制回到了凡人。 漂亮高贵的凤冕青扑腾着翅膀,从房梁上飞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很是想念一般,凑过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林越用指尖抚了下它的羽毛,微笑道:“还在这等我呢?” “完事了?”村长老头笑呵呵地看着他,“居然成功了,很不错。” “侥幸而已。” 林越微微摇头,随即问道:“过去多久了?” “也没多久,不过半日罢了。”村长老头摇头一笑。 “还好,我先走了。” 林越松了口气,接受传承指引的时候,他的意识完全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也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还好才半日,不然一万大钱的第二件宝物可就泡汤了。 离开村长家,林越便快步往七公主那里走去,准备招呼一声就去赚钱。 待他穿过村长家所在的这条巷道,一个皮肤黝黑,身穿破旧僧袍的光头男子从旁边的民居之中走了出来,皱眉看着林越离去的方向。 赫然是苦行客。 “从村长家那里出来的?是去接受传承指引了吗?” 苦行客微微皱起眉头,“这小子倒是有些天赋,居然也能进传承之地?难怪七公主能看得上他……” “不过,那只青色的隼……看上去好像还挺特殊的,是他的机缘吗?” 他回想着方才那只停在对方肩上的漂亮青隼,特别是隼头上那冠冕般的彩色羽毛,更是让他觉得非同凡响。 “罢了,反正过些日子就要出去了,到时候回府禀告承王殿下的时候,正好问问殿下。” 苦行客暗自思索。 ……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越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收到了赚钱的秘密,就出去赚钱,没有的话,就想去抢劫山贼。 虽然只剩下五个月,但七千大钱还是有很大希望的,只要偶尔赚一大笔就行了。 …… 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帝鸿城外。 北园山野有两条连接通道,一条是入口通道长阶,一条是出口通道的长阶,两条通道相距百余里。 入口通道有结界防止被人随意进入,但出口处就没有结界遮挡了。 不过,这通道出口处,也设了一处颇为巨大的驿站,各方人马都在此处等候里面的人出来。 一是防止己方之人得到了机缘宝物,被其他修行者动手抢走。 二是为了方便动手直接抢其他修行者的机缘。 没实力还没背景的话,就要面临强买强卖的局面,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用机缘换一些其他有用的宝物,运气不好可能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一天晌午,出口通道内的长阶走上来了一个皮肤黝黑,僧袍破旧的光头男子。 各方盯梢的人马一看,顿时一个个都放弃了。 “苦行客出来了。” “唉,不用看了,都散了吧。” “啧啧,宝光还挺惊人,看来收获不小,苦行客都不遮掩一下的?” “苦行客还用遮掩?天下楼第六重的实力,这次进去说不定也有突破,还有承王殿下的背景,谁敢抢?” “哈哈,除非是连皇子公主们都心动无比的宝物,否则谁敢抢?” 各方的修行者都遥遥看着苦行客走来,随意交谈着。 一个黑袍枯瘦老者迅速走了过去,抚须微笑道:“安远大师,这次收获不小啊。” “管事。”苦行客笑着揖礼,虽然他的道行比对方强,但对方是王府管事,更是承王殿下的心腹。 “其他先不谈,安远大师在北园山野,可有见过元宇?”枯瘦老者说道。 “夏鸿元宇?殿下的那位天才孙儿,也去北园山野了?”苦行客疑惑道。 枯瘦老者顿时明白了答案,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元宇是八个月前进去的,北园山野之中我们承王府其他人出来,也没有发现元宇的下落,老夫本以为是他们实力不够,不敢四处奔走,所以没遇到元宇,但连安远大师你都没见到他的话……” 苦行客说道:“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会来找我,或是在北园村留下暗号标记,但我从来没见过,看来夏鸿元宇早就死在了北园山野,还在沉睡吧。” 枯瘦老者眯起眼睛。 苦行客摇头道:“也没有大碍,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来了,只是可惜了那传承指引的机缘。” 说到这里,他忽然说道:“对了,我遇到了七公主,七公主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好运气的小子,不仅得了传承指引的机会,还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了一只奇异的飞禽。” “飞禽?”枯瘦老者看向他。 苦行客说道:“一只浑身青色羽毛的隼,头上还有彩色羽毛交织成的冠冕,管事可听说过?” 枯瘦老者闻言,却是愣住了。 “怎么可能……凤冕青?” 他喃喃一声,忽然看向苦行客,迫切地追问道:“安远大师,你确定没看错吗?那只隼,真的是你形容的那样?” “这还有假?管事知道那是什么?”苦行客忍不住问道。 枯瘦老者深吸一口气,说道:“走,随我去见殿下,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由殿下来定夺。” 苦行客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不多说,当即随着枯瘦老者而去。 …… 半个时辰后。 承王府,书房。 “安远大师,你所见的那只青隼,可是这幅模样?” 十二皇子轻声问着,同时松开手中的古籍,古籍当即漂浮了起来,其中一页正对着苦行客。 书页上,可见以鲜艳色彩描绘的一只青隼,头戴彩色凤冕,眼眸锐利无比,栩栩如生,仿佛要破画而出。 “对,就是这样。”苦行客肯定地点了点头。 十二皇子闻言,缓缓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想不到北园山野还能得到如此惊人的大机缘……” 苦行客忍不住问道:“殿下,不知这凤冕青到底是……” 旁边的枯瘦老者低沉道:“神话传说中的太古凶鸟,凤冕青,潜力至少也能培养成圣兽,而且是圣兽之中极为恐怖的那类,据传凤冕青之中的王者,以天穹为巢,以龙凤为食,乃是太古神灵的信使。” “只要倾力培养下去,即使成不了神兽,至少也能让本王忌惮。” 十二皇子微微摇头,说道:“也不知道那北园山野怎么会有这等可怕的机缘,真是小瞧了。” 苦行客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殿下,那凤冕青跟随的是七公主身边那人,我们可以设法夺过来。” “你可知那人是谁?”十二皇子问道。 “不认识。” 苦行客摇头道:“但与七公主走得很近,我看他和七公主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的暧昧关系,他还把一大笔钱交给了七公主。” 枯瘦老者不由得微微皱眉,说道:“殿下,倘若那凤冕青是七公主收服的,那就麻烦了,陛下定的规矩,可不好违背。” 谁都知道,皇子公主在封王封号之前,也即是合道入圣之前,其他封王封号的皇子公主不能直接对其出手,也不能针对其本人。 “若是等七公主将来合道入圣,想夺凤冕青都难,而且还要和其他人争,机会更加渺茫。”枯瘦老者叹息道。 十二皇子坐在书桌后,静静地思索着。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6节 过了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说道:“这机缘不能放过,那就破了这规矩吧。” “殿下?”枯瘦老者大惊失色。 “陛下定的规矩,是一报还一报,破坏规矩的皇子还少吗?” 十二皇子轻声道:“我不会杀七妹的,只是抢走她的青隼而已,将来即使闹到太子那里,也不过是让我交出一只同样的青隼,那就给她一只同样的青隼便是。” 枯瘦老者一怔,说道:“殿下打算伪造一只?这……这可行吗?” “这等灭绝的神话存在,只要不见到其真身,谁敢说是真的?” 十二皇子淡声道:“她说我交出来的是假的,我还说她带出来的不是凤冕青呢,谁敢相信那北园山野之中,居然会凤冕青这等不可思议的机缘?” 枯瘦老者想了下,说道:“若是如此,也不能有其他人为七公主作证。” “其他人直接灭杀便是,单单是七妹口头的证据,无异于废话。” 十二皇子神色平静,“到时直接布下大阵,彻底封住那北园山野的出口通道,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后仅仅只有七妹的一面之词罢了,有本王亲自坐镇,即使其他皇子赶来,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破阵。” 他看向苦行客,说道:“安远,等到那天,你随本王一同前去,有你出手,足以从七妹那里抢到凤冕青了,王府会为你准备一个合适的借口。” “放心吧,殿下。” 苦行客微微颔首道:“若无必要,殿下可千万莫要出手,否则落人口实,还会让外人觉得凤冕青是真的。” “你冒犯公主的罪责,本王会尽力为你开脱,今后也会尽可能补偿你。”十二皇子说道。 “殿下不必担心。” 苦行客含笑道:“这次在北园山野,我也有精进,要不了几年就能合道了,即使我被打入天狱,到时候也可以在狱中合道,以入圣之身,怕是立刻就会放我出去。” “哦?”十二皇子露出一抹讶然,随即温和地笑道:“我府上诸多客卿,果然还是安远你最快合道。” “安远大师和殿下都出手,此事已是板上钉钉。” 枯瘦老者不由得笑着说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介时得了凤冕青,安远大师又能合道入圣,这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现在恭喜还太早。”十二皇子微微摇头,说道:“还有四个月,就等那一天了……” 第15章 爆发 时间如梭。 北园山野内,山村依旧平静如初,山贼如往常一般劫道,野兽于山林间栖息,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往复循环,未曾更变…… 似乎,这才是凡尘最初的状态。 转眼间,就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之久。 夜色弥漫。 北园村的一间小院内,林越站在院内,静静地观望着院外的七公主。 此时,她的身前摆放着一个铁箱子,对面更是站着一道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身影,她正在和对方轻声说着话。 看着她接过那黑袍人递来的一柄长刀,林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还剩下不到一个月时间,总算是凑齐了一万大钱。 他凑了六千五百大钱,七公主运气不错,碰上了一种一年多熟的谷物大涨价,加上之前积累的也赚到了三千五百大钱。 “给你。” 这时,只见七公主从院外走了回来,将那柄长刀递给了林越,说道:“那只鬼也没说这把神器战刀叫什么,只是说证道超脱之后,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能。” 林越当即接过这把刀,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起来。 通体为淡银色,刀刃泛着点点星光般的奇异光泽,可见一道道神秘的纹痕,看起来卖相不错。 这也算是他见过的第二件神器了。 ——第一件是夏鸿氏镇族至宝,万里江山图,乃是乾坤神器。 “神器,就算发挥不出真正的威能,也比修行者铸造的神兵法宝要强吧?”林越说道。 “那是自然,毕竟是神器。” 七公主微微颔首,说道:“都说本命神兵随自身一同成长,最适合主人,但成长得再好,也只是让修行者实力翻倍,神器在发挥出真正威能之前,应该也是类似于本命神兵吧。” 林越恍然,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 寻常的法宝、真宝等等,那都是外在威能,而且是固定的,哪怕是一品,只要发挥出极限威能也就那样,对于弱者会很有用,对强者就可有可无了。 比如一个初破四象天关的修行者,若是驾驭一件一品法宝,提升十倍实力都有可能。 但到了林越的手中,就算是一品法宝,也连半成增幅都没有。 而本命神兵与自身一体,成长足够好的话,能够让弱者实力翻倍,也能让强者实力翻倍。 神器,则是因为极限威能太高,等于是高配版本命神兵。 至于具体有多强,还得等出去之后试试。 “神器是怎么认主的?”林越不由得问道:“没器灵的吗?” 七公主闻言微微一怔,说道:“说起来也很奇怪,古往今来,我也听说过数件神器了,但都没有器灵,但关于远古时期的神话记载之中,神器都是有灵的。” “哦?”林越若有所思。 “至于神器认主……我也不清楚。” 七公主无奈道:“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真正的神器,皇子们估计都没多少人见过吧。” “那你居然没起贪念?”林越笑了。 “你这要是一件对种田有帮助的神器,我肯定忍不住。”七公主随意道:“但我是真不喜欢打打杀杀。” 换了别人这么说,林越八成不会信。 但七公主前世是救苦菩萨,这一生隐藏身份是医圣,身为公主还喜欢种田,他自然是相信她这话是说真的。 “我试试滴血认主。” 林越当即用刀刃割破手指,挤出了一滴鲜血上去。 但毫无作用,这刀刃锋利至极也光滑无比,根本就是不沾血。 “只能等出去之后再试了,或者问问……” 他忽然想起来,再离开的时候,还能再去一次那传承之地,那低沉声音似乎要送他一场造化? 到时候正好问问神器的事情。 “你自己琢磨吧,我回去睡觉了。” 七公主打了个哈欠,便屋子里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我还要去见村长接受传承呢。” …… 还剩下接近一个月时间,林越也没闲着,又赚了些钱,准备把这一年来通过秘密得知的那些机缘宝物,挑选一部分买下来。 不过,还有五天离开时,一个秘密却是让林越改变了主意。 “你知道吗?北园山野的山贼大本营之中,贩卖的那些奴仆里,有一个缺失了右眼和舌头,双腿残疾,且毁容的少女,她拥有先天道体,先天神通‘万物生长’,乃是极其罕见的修道天才。” 这秘密等级不高,仅仅是三响级罢了。 毕竟,涉及天才的秘密等级都不高,哪怕是当初的皇子夏列,也只是四响级秘密而已。 不过—— “先天道体?还有先天神通?” 这两者都让林越有些吃惊。 先天道体,天生与万物自然亲近,很适合修道,可以说是天生修道的奇才。 更别说,亿万人一遇的先天神通了。 也就夏鸿氏的皇子公主,才人人都有先天神通。 “居然还有这等天才……” 林越也不多犹豫,正好也积攒了近千大钱了,当即带着钱赶到了山贼的大本营。 只要实力足够,并且向山贼的三当家献上八百大钱,三当家就会同意让外来者从山寨抓来的奴仆之中,买走那么几位,不过总价最多一两千大钱。 ——这是早就有人发现总结出来的‘攻略’。 这些原住民奴仆大多都有修行资质,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到一个不错的原住民天才。 不过,林越此时通过秘密得知的这个残疾少女,也算是原住民之中最优秀的天才了,从北园山野带出来的原住民天才里,就从来没听过有这么惊人的。 “哈哈,这些奴仆,李兄弟尽管挑,价钱都标好了。” 山寨后院的地牢内,山贼三当家收了钱之后,当即笑呵呵地带着林越进入地牢深处,任由他挑选了。 林越一路看下来,总算是找到了秘密之中所说的天才残疾少女。 丑陋,残疾,沉默,就像是一朵残缺的即将凋零的花朵一般,安静地缩在角落。 她的胸口挂着一块写有‘五百文’的木牌。 当林越打量她时,她也没反应,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就她吧。”林越也懒得演戏。 “选了个残废哑巴?还这般丑陋?”三当家愕然,忍不住说道:“李兄弟不再挑几个了?” “不用了。”林越微微摇头。 他知道,这山寨的几位当家首领,其实也是和北园村村长类似的存在,不然也不至于上千年都没变过了。 北园山野对他的偏爱,已经极为明显了,尤其是他接受了那至高传承的指引之后,就更是如此,导致他赚钱也轻松了不少。 所以,根本就没有伪装的必要。 “好。” 当即,山贼三当家就将牢房的大门打开,从几名面黄肌瘦的奴仆之中,将那少女提了出来。 同时,他也将一份卖身契递给了林越,说道:“李兄弟,这是她的卖身契。”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7节 林越收下卖身契,打量了一下这残疾的丑陋少女。 这北园山野的卖身契,看似是一张废纸,实际上却是具备咒杀力量的血契,只要带出北园山野之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三当家特意给林越准备了一个垫着棉被的框子,可以让他背着这残疾少女离开。 待林越带着少女回到北园村,已经快天黑了。 “你去山寨,就带回来了这个少女?” 七公主有些吃惊,顺便帮忙看了看少女的情况,“没什么事,就是经常饿的,不过你看上她哪里了?” 林越随意扯淡:“山寨里有个神秘人告诉我,这少女是先天道体,而且还有先天神通,所以我就把她带回来了。” 对于他的扯淡,七公主也是半信半疑。 “先天道体?还有先天神通?”七公主微微点头道:“不错的苗子嘛。” 这等天资,只要好好培养,修炼到大修行者是不难的。 林越笑了笑,说道:“我想让她给秋禾你当徒弟。” 那残疾哑巴少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顿时微微转头看向了他。 “我?”七公主微微一怔,说道:“我还没收过弟子呢,主要是我不擅长斗法,顶多教一教炼药和治疗,拜我作甚?” “那就教她这些吧,教她种田也可以。”林越早有预料地说道。 “这……好吧。”七公主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先收她做记名弟子,看看她学的如何。” “可以了。”林越点了点头。 他送出去这个弟子,倒也不是指望她学成什么,主要是用来增加他和七公主之间的联络。 虽然这少女是一个很不错的天才,但对他而言,倒也没有多么重要。 万物生长这门先天神通,顾名思义,应该是比较适合学习七公主这一脉功法的,正好也能人尽其才。 今后七公主发现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一高兴,与他的关系自然也会更好。 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即将被排斥离开北园山野的这一天。 “请做好准备,三十息之后,挪移离开北园山野。” 一个空旷而淡漠的声音忽然在林越的脑海中响起。 林越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只是对同样准备好的七公主说道:“我可能要晚一些,凤冕青和你徒儿先随你一起离开,到时候你在外面等我。” 他用指尖点了点凤冕青,轻声道:“小青,你先跟着她一起出去,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上次进入那传承之地的时候,凤冕青就留在了原地,显然只能让他一个人进去。 要是这次他进去之后,把凤冕青留在了这北园山野,那他就无语了。 所以,还是让七公主帮忙带出去吧。 “我记得你不是和我差不多时间进来的吗?怎么要晚一些?”七公主有些疑惑。 但她也没追问,只是说道:“那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可要注意点,虽然神器没有宝光,但你身上其他宝物的宝光,恐怕也足以把人眼睛亮瞎,要是出来太晚,我可不帮你。” 林越笑了笑,说道:“那你就多等等,我给你一个惊喜。” 开玩笑。 他早就知道从这北园山野出去的时候,会碰到‘潜规则’。 来北园山野之前,他也料到自己有可能得到大量宝物。 所以,他特意和恒国公提前商量过了,一年时间到期的这一天,除了百里凤至携带皇子府的一众客卿接驾,恒国公也会亲自来接他。 这种阵容保驾护航,谁能抢他? 时间过去二十息之后,林越就发现七公主带着那残疾少女和凤冕青消失了。 三十息时,他也被挪移离开了。 随即,再次出现在了屹立着数百座祭坛的传承之地,夜空茫茫,平静依旧。 而林越,就正好出现在至高传承祭坛的顶部。 “说好的送你一场造化。” 那低沉声音说道:“也算是我在你身上押的赌注吧,或许将来都无法再遇到你这样的希望了。” “等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林越连忙开口,挥了下手中的神器战刀,问道:“你知道如何让神器认主吗?” “原来是它……” 那低沉声音沉默了一下,说道:“浅层次认主很简单,只要你以神念印记即可,深层次认主麻烦一点,但你也有希望,至于完全认主,彻底融合神器……首先需要它认同你的意志,你使用它直到战死才行。” “……啊?”林越不由得一怔。 战死才能完全认主? 那还有个鬼用? 除非……利用替死石这种宝物,战死之后复活一次? 林越隐约猜到了解决方法,但事到如今,也已经拿不到替死石了,只能以后再想办法了。 “开始吧。” 那低沉声音响起的同时,林越就感觉脚下的至高传承祭坛陡然震颤了起来,震颤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大。 随即,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了祭坛表面,霎时间轰隆作响,这庞大的祭坛开始崩溃解体。 “这……” 林越有些吃惊,立刻控制风元漂浮了起来,还好修为已经恢复了,不然这一下都能摔死他或者活埋了他。 巨大的崩塌声中,这最为庞大的至高传承祭坛已然彻底化为废墟。 与此同时,一点光芒出现在了祭坛原本所处位置的半空中。 林越仔细看去。 那是一点晦暗的光芒,散发着熟悉无比的混沌气息,以及至高无上的可怕威压。 他立刻明白了。 这就是至高传承祭坛的关键所在! “神皇窃取的这一丝力量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看似并无作用,但在本质上却是无可比拟,我将它种在你的体内,待你合道之后,也能让你多出几分证道的希望。” 随着那低沉声音响起,这一点晦暗的混沌光芒顿时没入了林越的体内。 刹那间,林越立刻陷入了浑浑噩噩。 …… 帝鸿城以北。 北园山野的长阶通道内。 此时正有一群人沿着长阶,往出口处飘然而去。 最前方的是七公主,后面则是跟着夏鸿元宇和那四名承王府的客卿。 最后方则是一名畏畏缩缩的修行者,他只记得自己刚进入北园山野就被乱箭射死了,只感觉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 他自然明白自己是被夏鸿元宇所杀,失去了这次机缘,但他又能如何呢? 不过,夏鸿元宇也是脸色低沉,他也是刚进北园山野就死了,而且还是五人杀一人被反杀。 白白浪费了这次传承指引的机会,他怎能不憋屈? 此时七公主已经恢复了修为,也不理身后的众人,只是沿着长长的台阶飘然向上,凤冕青正站在她的肩头,而那残疾少女则是凭空漂浮在她的身边。 “这灵丹的药力温和,正好适合你。” 七公主笑着看了少女一眼,屈指一弹,当即一颗散发着清香气息的灵丹,迅速没入了少女的口中化开。 在北园山野的时候,她连储物戒都打不开,也没法好好治疗这少女,现在一出来,自然随手一颗灵丹先助其恢复一下元气,回到府上之后再慢慢调理。 很快,长长的通道台阶便已经飘然而过。 然而,就在七公主即将飞出这出口通道台阶的瞬间—— “轰!!” 刹那间,通道外的天空陡然蒙上了一层犹如夜晚星空般蒙蒙的奇异光芒,一股恐怖的力量更是瞬间弥漫开来,将这一片区域彻底封锁笼罩! 第16章 枯荣神光 皇宫深处。 帝鸿殿。 空荡荡的大殿内,尽是蒙昧的昏暗,无比恐怖的威压笼罩着整个大殿。 御台之上。 那身穿玄衣冕服,头戴五色冕旎的男子,静静地注视着神皇宝座,轻轻摇曳的九根冕旎下,是一双淡漠如上苍的眼眸,俊美至极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太子静立于昏暗的大殿之上,犹如一具栩栩如生的雕塑。 “别看了,你承受不住的。” 忽然,一个温和的男子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只见御台下方出现了一架轮椅,轮椅上是面容年轻俊逸,头发却已花白,看上去还有些病弱的二皇子。 与太子那恐怖无比的威压相比,他普普通通如凡人的气息,是那般的不起眼。 但他却像是未曾感受到太子的威压,只是平静地抬头望着太子。 “那传承祭坛崩塌了。” 太子缓缓转身看向下方的二皇子,面无表情地说道:“看来你们猜得没错,永夜之外的人族的确有一线希望,但我推演下来,终究还是会失败。”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8节 二皇子笑了笑,平静道:“天算对天机难测之人有用的话,当年你怎么没算到星主?别说又是因为人性干扰了你,十六皇子可不是什么天机难测之人,你不也没算到他吗?” 殿上一片寂静。 半晌,太子淡漠道:“我只是循着永夜人族最有可能存活的方向决策,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二皇子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忽然轻笑一声,说道:“如今的你,比陛下还要没人味,既然连人都不是了,你站在人族这边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太子微微皱眉。 这一刻,他的头顶上方忽然涌现出一团奇异的扭曲,一道道目光从其中投射下来,同时注视着二皇子。 而太子的神色也恢复了淡漠,一字字地说道:“存在,不需要理由。” 二皇子又笑了一声,并未继续辩驳,只是说道:“如今连十二皇子也要破坏规矩了,一个个都这样,这次你也不理会吗?你可知,正是因为你一次次的纵容,规矩才会被一次次破坏。” 他注视着太子,缓缓道:“你就算没了人性,连皇兄的公正都忘了吗?你不是应该最为至公无私吗?” “这就是真正的公正。” 太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定的规矩,也只是想让后来的皇子公主们有活着竞争的机会罢了,既然不会死,这点小坎坷又算得了什么?最终都只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结果,只需要一位新的神皇……况且十二弟做的这些,与你当年所做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陛下若是也要公正,永夜人族岂不是已经灭亡了?” 他遥遥望着帝鸿城外,说道:“若是追求公正,早就应该牺牲十七弟,让他成为……” “你敢!!” 二皇子陡然脸色冰寒,眼神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杀机,一字字地说道:“你大可以试试,大不了回归永夜便是。” 太子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的下场会很惨。” “你以为我在意?”二皇子笑了。 旋即,他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你就此消失。” “我知道。” 太子淡声道:“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对十七弟动手,倒是你……已经自顾不暇了,还在管这些事?你还有余力?” 二皇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道:“记住你说过的话。” …… 帝鸿城以北。 北园山野出口的所在通道,附近区域此时已经被一片掺杂着点点星光的黑暗所笼罩,气息更是彻底封锁。 “嗯?怎么回事?” “这……好可怕的阵法!” “怎么突然就封锁住了北园山野的出口?” “立阵者的气息……是苦行客!” “苦行客这是什么意思?” “可要通报?” 阵法结界之外的驿站之中,顿时飞出了一个个各方的大修行者,纷纷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众多大修行者之中,其中一个身穿黑色武者袍的高挑美丽女子,正紧蹙着眉头,其身后还跟着四名大修行者。 赫然是百里凤至。 她按照约定,在今日带着皇子府的四位客卿长老,提前来到这北园山野出口处的驿站等候殿下出来,却没想到居然被阵法封锁了? 这时,一道身穿华服的老者身影出现在了百里凤至的身旁,赫然是恒国公。 其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变化,气息也完全收敛,以至于附近的大修行者都没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长夜陨星大阵?” 恒国公皱起眉头,神念传音道:“这是承王府的重宝,乃是阵法宗师耗费无尽心血炼制的阵道宝物,其中还混杂了一件入圣级阵法的部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祁公,莫不是承王要对殿下动手?”百里凤至神念传音道。 “不可能。” 恒国公皱着眉头传音道:“陛下定的规矩是一报还一报,十二皇子敢杀殿下,他就赔上一条命,敢断殿下修行路,他的修行路也要断,哪怕是他派人做的也一样。” “但这阵法就在殿下出来的时候封锁住了出口,阵仗如此之大,肯定有所图谋。”百里凤至蹙眉道:“要破阵吗?” “这长夜陨星大阵,即使只是那苦行客坐镇,一时半会之间,老朽也破不开。”恒国公微微摇头,传音道:“待老夫去问问情况。” 百里凤至沉默了一下,传音道:“祁公,我现在就回府请一位前辈来帮忙。” 她也不多说,当即转身化为一道火红色流光飞向了帝鸿城。 恒国公则是一步迈出,出现在了长夜陨星大阵上空,那属于入圣强者的可怕气息轰然爆发,随着他苍老的声音滚滚扩散而出: “承王府的人,为何在此布阵封锁北园山野出口?速速撤去阵法!” 周围大修行者们这才注意到恒国公的存在,不由得精神一振。 “恒国公怎么来了?” “祁公?” “在这驿站都只是接人或者抢宝,不至于让恒国公这等大人物出手吧?” “恒国公府不是与十七皇子联姻么?恒国公亲至,难道……” “是为了十七皇子?还是其他什么人?” 周围的大修行者们都忍不住神念传音交流了起来。 而长夜陨星大阵内部,则是传来了一声淡漠的回应: “想不到恒国公竟会亲至,抱歉,我清天司配合承王府抓捕劫修罪徒,只是为了追回宝物,此案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立下,还请恒国公稍待片刻。” 恒国公眼神冰冷,低沉道:“抓捕劫修?你清天司和承王府真是抓不完的劫修啊,速速撤去阵法!” 又是数名大修行者飞了过来,只见为首者怒喝道:“我乃七公主府上管事,七公主此时已离开北园,想必就在阵内,你等好大的胆子,竟敢立阵困锁七公主殿下?还不速速撤阵请罪?” 但这一次阵内并无丝毫回应。 “轰!” 恒国公也不迟疑,手中的拐杖轰然点向了长夜陨星大阵,拐杖周围的空间都已然扭曲,携带着恐怖的威能降临,但那阵法结界只是泛起一层星光涟漪,就挡住了这攻击。 周围的大修行者们顿时一惊,这阵法居然这般强大? “嗯?”恒国公微微眯起眼睛。 他本不想废话,打算直接破阵,虽然长夜陨星大阵颇为神妙,但仅仅是苦行客主持阵法的话,他全力出手进攻之下,按理说一时半会儿就能破开了。 可是他的攻击竟然只是勉强撼动阵法? 这就说明……那主持阵法的人,实力恐怕不逊于他! 这样的存在,整个承王府就只有一个人! “十二皇子也来了?”恒国公脸色冰冷,心中越发焦急。 …… 长夜陨星大阵内。 七公主蹙眉看着这阵法形成的星空夜幕,又看向站在对面的那群大修行者,缓缓开口道:“苦行客,你这是什么意思?” 皮肤黝黑,一身破旧僧袍的苦行客正站在她的对面,其身后还跟着九名大修行者,其中有清天司高层官员,也有承王府的客卿长老,这十人的气息与阵法隐隐连接,显然是成了阵基。 “元宇公子,带人过来吧。”苦行客却是看向了夏鸿元宇。 夏鸿元宇也有些不明所以,还在震惊于苦行客居然敢立阵困住七公主这件事,闻言这才惊醒过来,迅速带着人来到了苦行客的身后。 忽然—— “嗯?” 苦行客微微皱起眉头,阵法虽然隔绝外界,但作为主阵基之一,他自然感应到了外界的情况。 他当即神念传音到了隐藏的阵法中枢之处: “殿下,恒国公竟然也到了,仅凭我主持阵法的话,怕是挡不住恒国公多久。” 一道温和的神念传音在苦行客的脑海中响起:“无妨,本王亲自坐镇,恒国公想要破阵也要不知多久才行。” “但恒国公怎么会出现在这?”苦行客不由得传音道:“未免有些蹊跷。” “或许去年的这一天,杀死元宇等人的就是十七皇子,可能他进入的时间稍微晚一些,所以出来也会晚一会儿。” 那温和的神念传音说道:“无妨,不用理会我那十七弟,一个四象修行者罢了,不足为惧,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得到那只凤冕青,你开始吧。” “是。” 神念的交流只在一瞬之间。 苦行客收敛心思,双眼看向了七公主。 “七公主殿下,此次多有冒犯,贫僧今后自然会去领罪。” 苦行客双手合十,微笑道:“不过,在此之前,贫僧有两件事需要告知殿下。” 七公主紧蹙着眉头。 “第一,盗取承王府宝物的劫修,誓死不降,已被我等当场灭杀。” 话音落下,一道星光陡然在七公主身后降临,瞬间笼罩住了其后方处于恐慌中的那名无辜修行者,星光一震,顿时将其化为粉末。 事出突然,七公主才护住自身,还没来得及出手救人,就发现那名修行者已然化为齑粉。 她已经明白了,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杀人灭口?” “七公主殿下误会了,只是配合清天司处理劫修罢了。” 苦行客摇头笑了笑,又说道:“至于第二件事,则是追回承王府丢失的宝物‘千丝笼’。” “千丝笼?”七公主微微蹙眉,随即便猜到了对方的主意。 只见苦行客一翻手,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只精美漂亮,完全由金丝交织形成的鸟笼。 “千丝笼已经追回,不过……” 苦行客双眸一扫,目光停留在了七公主肩上的凤冕青上,轻声道:“去年这劫修盗走千丝笼时,也带走了承王殿下养在千丝笼内的一只青隼,这青隼头上还有彩色羽毛交织的冠冕,乃是承王殿下仿照传说中的凤冕青变化出来的。”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39节 他一字字地说道:“虽然只是普通的青隼,但毕竟是殿下爱宠,我等也需要将其带回去交差。” “果然是为了凤冕青。”七公主脸色冰寒,“竟然不惜破坏规矩?还找这么多理由?” 她知道,对方这话不光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清天司官员和客卿长老听的。 这固然是借口,但只要没有证据,谁又能证实真的出现了凤冕青? 凤冕青都还没成长起来,此时又无外人旁观,根本无法证实它就是神话传说中已经灭绝的凤冕青! “出于对七公主殿下的尊重,我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 苦行客轻声叹息道:“局势如何,七公主殿下应该已经明了,还请您主动交出那只青隼吧,我等真的不想出手冒犯于您。” 毕竟,如果是七公主主动交出来的话,他不用动手冒犯,罪责也能轻不少。 “不可能。” 七公主脸色冰冷,浑身绽放出枯黄与嫩绿交织的奇异神光,顿时将她与旁边的残疾少女都笼罩在其中。 她原本温婉的容颜此时尽是刚烈的冷淡,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枯荣神光?” 苦行客立刻认出了这护体神光,微微皱起眉头。 七公主是完全不擅长斗法,但曾经在天下楼也是有第六重的实力,即使在京州无法动用天地法理,那也是第五重! 不擅长斗法的人都有这等实力,主要就在于这神妙的枯荣神光。 采天地间的枯荣之意,于枯竭腐朽中涅槃新生,焕发生生不息之力,不仅极其善于护身,且能够逐渐令敌人枯萎,攫取生机于自身。 所以,七公主的对手往往都是自身力竭而败。 虽然苦行客这次去传承之地也有进步,凝聚出了道之雏形,但也不敢说有把握打破枯荣神光。 “想要凤冕青?做梦。” 七公主冰冷的回答在大阵内回荡。 尽管凤冕青不是她的,但她不能说凤冕青是别人的,否则对方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抢夺。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如果那家伙现在从北园山野出来了,那该怎么办? 如果她猜错了的话,这些人说不定会当场灭口! “殿下,那就……冒犯了。” 随着叹息声响起,只见苦行客陡然浑身绽放出灿烂的金光,近乎琉璃宝玉般的金刚不坏之身彻底显现,这阵法的星光也瞬间加持在其身上。 这随身携带的阵法宝物,虽然比不上固定阵法那般强大,但阵法威能加持之下,也能让他实力提升好几倍之多! 刹那间,苦行客一个前冲,便一掌拍向了笼罩着七公主的枯荣神光! 这裹挟着阵法威能的可怕一掌,顿时落在了枯荣神光之上。 “轰!” 枯荣神光一阵波荡变化,枯荣转换于弹指之间,生死盛衰变幻不休,终究是挡住了这一击。 七公主脸色稍缓,还好这次在传承空间有些突破,让她掌握了生死枯荣一道的道之雏形,否则还真挡不住这一击! 苦行客却是露出一丝笑意。 “七公主殿下这枯荣神光好生厉害。” 他轻声赞叹道:“即使有阵法加持,四成力居然也没能破开?看来贫僧也不用担心力量太大,失手伤及七公主殿下的性命了。” 七公主瞳孔骤然一缩。 才用了四成力? “轰!” 只见金光与星光肆意交织迸发,又是近乎排山倒海的一掌! 可怕的威能之下,枯荣神光顿时近乎完全崩溃,但七公主一张口,一道混杂着精血的元力又强行让枯荣神光恢复。 她的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但眼神中却是多出了几分决然。 “何必呢?” 一声叹息,苦行客再次挥掌,一掌又一掌携带着可怕的威能,不断落在枯荣神光上。 而枯荣神光在精血元力的支持下,也勉强支撑了下来。 但苦行客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忽然—— 七公主闭上了双眼。 “闭眼了?”苦行客微微一怔,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更加疯狂地进攻。 一道神念传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住手吧,她在合道,你若是断了她的道,罪责可就无法挽回了。” 一报还一报。 苦行客当即停手。 这一刻,七公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陡然变得奇异而复杂,种种晦涩的法理气息混杂在一起,又开始趋向于统一。 最终,一股玄妙无比的气息弥漫而出,令周围隐隐浮现出生死枯荣的异象。 那是道的气息! 随即,七公主缓缓睁开双眼,其眸中竟然隐隐投射出一方虚幻而玄妙的虚空,虚空之中可见草木枯荣,万物生灭盛衰的场景。 刹那间,属于入圣强者的可怕威压油然而生。 “本宫已合道。” 七公主冷然看向苦行客,“苦行客,你还想出手吗?” “殿下好魄力,好境界。”苦行客叹息一声,缓缓后退,拱手揖礼道:“既然殿下已然合道入圣,贫僧又岂敢造次?” 就在这时—— “七妹,恭喜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身穿亲王常服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阵法结界之中,他俊秀而儒雅,唇角带着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意,眼神和煦地看着七公主。 十二皇子! “真不想对你下重手,七妹。” 十二皇子叹息一声,“你应该清楚,既然你已突破,为兄此时对你出手,也算不上违反规矩了……把凤冕青交出来吧。” “承王兄果然也在。”七公主缓缓转头看去。 第17章 这是试炼! 帝鸿城以北。 长夜陨星大阵之外。 “轰咔!” 一声晴空霹雳炸开,只见一道耀眼雷霆从天而降,当空化作一名有些邋遢,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震王殿下。”恒国公看了过去,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诸多皇子的争斗虽然看似混乱,但也是有暂时结盟和主要敌对的种种关系。 十二皇子与十四皇子就是老对手了,已争斗多年,往往是哪里有十二皇子的战局,哪里就会出现十四皇子搅局。 当年反叛夏鸿氏的天上云国,就是十二皇子在内的数位皇子公主在暗中挑拨,导致天上云国那位无上证道强者举旗造反,最终含冤而死。 那次的动静,可要比现在大太多了。 那一战,十四皇子失去了最大的背景,也和十二皇子彻底对上了。 恒国公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明知破不了十二皇子主持的长夜陨星大阵,还一次次进攻,就是为了制造出大动静,让其他皇子意识到十二皇子就在阵内主持。 果然,其他皇子还在观望之中,十四皇子立刻就到了。 “恒国公,你可知承王为何在此布阵?”十四皇子开口道。 “不清楚。”恒国公微微摇头,说道:“但七公主和十七皇子殿下刚刚从北园山野出来,应该都在阵内。” 十四皇子微微皱眉道:“如此大阵必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看来是承王府的人在北园山野之中发现七妹或者十七弟得到了某个大机缘,所以承王才会如此不顾脸面地强抢吧。” 恒国公颔首道:“想来应该是这样。” 皇子的性格各有不同。 十四皇子修炼的神霄雷霆一道,性子更加堂堂正正,对于邪魔一向都颇为厌恶。 而十二皇子本就是魔祖转世,而且修炼的还是阴邪的毒道,如今修了儒道之后,性子已经比数百年前好多了,当年那才叫阴险狠毒。 当然,皇子之中也有更阴险卑鄙的,但争斗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 “能够让承王不惜破了规矩的机缘……” 十四皇子冷哼一声,注视着下方的大阵,眼眸中骤然霹雳一闪,迸发出一道耀眼无比的雷霆。 “轰!” 这一道灿烂的雷霆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电芒游走,只见一道道电光疯狂汇聚,犹如雷电形成的大树,轰然劈在了大阵的结界之上。 大阵那夜幕般闪烁着星光的结界一阵波荡,顿时挡住了毁灭性的雷霆。 “果然是承王。” 十四皇子眼神更加冰冷,说道:“这长夜陨星大阵也算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了,这次如此舍得,看来是下了决心了,呵……既然如此,更不可能让他成功。” 恒国公说道:“震王殿下可有法子破阵?” 十四皇子眯起眼睛,说道:“这大阵怕是十二皇子亲自提前很久布置的,否则也不至于没人察觉,而且又是他亲自主持,即使来几位入圣强者联手,短时间内也破不了这阵法。” 恒国公自然明白。 阵法,本就擅长以弱胜强。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0节 大修行者层次的阵法宗师布阵,只要给予足够时间,重重阵法结合之下,即使是入圣强者想要破阵都很难很难。 更别说,这长夜陨星大阵之中还有入圣级阵法的部件了。 十二皇子亲自主持之下,有这等威能太正常了。 “不过,即使我破不开,也有的是人能破。” 十四皇子神色冷漠,当即神念随着游离的雷霆扩散开去,传入了帝鸿城之中一座巍峨如城池般的王府深处—— “六哥,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一道磅礴浩瀚的神念自那座府邸深处破空而来,更有奇异的仙意弥漫,传来了一道缥缈淡然的声音: “好,我会暂时破境,你且抓住机会。” 这一刻,帝鸿城外的高空中陡然有一道道天光降下,同时汇聚起了庞大的五彩氤氲,恍若仙境降临一般美轮美奂。 恒国公抬头望去,心有明悟:“六皇子要出手了?” 就在这时—— “轰!” 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高空中那天光和五彩云霞陡然间凝固了,同时有一阵无形的飓风弥漫而来,霎时间天昏地暗,云霞散尽,天光黯然。 下方众多修行者看得面色直变,心惊胆战,如此恐怖的威能,也不知道是哪两位皇子在隔空斗法? 十四皇子脸色瞬间变了,豁然转头看向帝鸿城方向:“景王兄!” 恒国公也是皱起眉头。 十二皇子和三皇子景王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居然能请得动三皇子出手? 这时,一道带着些笑意的爽朗声音透过神念响起:“六弟,给为兄一个面子,此事你就不要管了。” 沉寂了少许,六皇子那缥缈淡然的声音才响起:“十四弟,你若是一定要斗,不惜代价的话,我可以奉陪。” 十四皇子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不惜代价的结果会是什么,六皇子生性淡然,固然不在意生死,但…… 一时间,十四皇子沉默了下来。 天空逐渐平静,天光云影消散,狂风也随之消失。 而长夜陨星大阵依然存在。 “该死……”十四皇子看向恒国公,说道:“十七弟可还有什么手段?我听说他与五皇兄有交情?祁公可清楚?” 恒国公微微皱眉,正要说话,却是忽然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浮现出了一道光芒勾勒而成的圆形光阵,光阵之中陡然出现了两道由虚转实的女子身影。 一女子高挑英气,是百里凤至。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身穿月白色宫装的绝色女子,脸上戴着面纱,可见一双淡静如水的眼眸,眉心处可见一抹蜿蜒的奇异纹痕,整个人气质空灵脱俗,恍若谪仙。 恒国公没认出来,但十四皇子却是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碧虚元君?”十四皇子传音道。 碧虚元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下方的大阵,淡声道:“就是这座阵法吗?” “对,殿下就困在其中。”百里凤至神念传音道:“还请前辈出手破阵。” “这阵法一般。”碧虚元君扫了一眼,似乎已经看透了阵法,淡声道:“也就主阵之人实力不错。” 随即,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十四皇子和恒国公,说道:“我来引导,你们二人一同全力出手,即使十二皇子以绝大多数力量维持阵法运转,盏茶时间也足够破了,正好也能帮一帮里面的人。” 十四皇子闻言顿时露出一抹喜色。 他自然知道,这位碧虚元君乃是以阵入道,论阵法造诣之高,天下间都没几人能够与之相比。 即使是六皇子这等道行出手,想要破阵,恐怕也不止盏茶时间! 没想到十七弟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居然能够请到一向不问世事的碧虚元君帮忙? “好。”十四皇子当即颔首答应。 碧虚元君指尖一点,便有一道道极淡的仙意化为光芒飞向了大阵。 就在这时—— “原来是元君?” 随着一个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响起,一片奇异的微风拂过,那一道道仙意顿时如同被风吹过的烟尘一般,尽数消散。 碧虚元君轻蹙眉头。 “景王兄,你还要阻拦吗?”十四皇子脸色有些难看。 “没办法,我答应了帮十二弟,你们退去吧,不会死人的。”那爽朗声音说道。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三皇子这等可怕的实力,硬是要阻拦的话,他们确实没办法。 “这就没招了?” 忽然之间,一个懒洋洋、有些稚嫩的少年声音透过神念响起:“我和六弟一起陪三皇兄谈谈,你们继续吧。” 恒国公和十四皇子顿时听出来了,这是五皇子宣王的声音! 五皇子和六皇子一同出手,自然能压得住三皇子。 “哈哈,五弟,六弟,你们这是何必呢?” 遥远处传来三皇子无奈的笑声,“反正我已尽力,你们随便吧。” 十四皇子立刻看向了碧虚元君,沉声道:“元君,还请开始吧。” …… 长夜陨星阵内。 漫漫夜幕下,七公主背对着通道阶梯,冷眼注视着十二皇子。 此时她的气息已然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 修为达到三才天关开始,更多的就是认知的变化,大修行者是认知天地法理,令身躯、力量在天地法理之中蜕变。 而合道,就是以道心承载心中之道,于心灵中开辟虚空天地的过程,这就更快了,只要道心足够强,也凝聚出道之雏形,即可一念突破。 只是…… 这一合道,便无法退后。 “看来七妹早就猜到我在?” 十二皇子微笑道:“既然猜到了,七妹还要合道破境?你这一破境,为兄就能出手了,难道说比起为兄,你更怕苦行客?” “即使我没有破境,承王兄就不会出手吗?”七公主缓缓道:“承王兄一直没出手,不过是想少担些罪责罢了,倘若我还能抵挡,承王兄还能忍住?” 十二皇子含笑点头道:“看来七妹看得还是颇为清楚的,做好准备了?” “承王兄的毒道,我早有耳闻。” 七公主轻声道:“但承王兄应该也知道,我最擅长就是药道医术,如今我已合道破境,正好也想试试……我的药,能否解承王兄的毒?” “有趣。”十二皇子笑了。 他微微摇头,随即双眸注视着七公主,叹息道:“药毒好解,心毒何解?” 一念之间,无形的心相剧毒已然种下。 七公主的脸色先是惨白,随即赤红,又变得发绿,还蒙上一层黑气。 “七妹,我已在你的体内种下了十五种心相至毒。”十二皇子微笑道:“虽然不会致死,但也会令你痛不欲生,若你交出凤冕青,皇兄便为你解毒,可好?” 就在这时,七公主忽然微微张开樱唇一吐,一道无形却呈现各色的虚幻毒雾就从她的口中吐了出来。 而她的脸色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十二皇子露出一抹讶然。 “承王兄以心相为毒,我也有心药解毒。”七公主缓缓道。 “果然如此,看来七妹的医术药道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十二皇子轻声道:“天下间最克制我的,恐怕就是七妹你了。” 七公主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擅斗法,但这天地间自古便是一物降一物。” “可惜。” 十二皇子轻笑一声,说道:“七妹才刚刚突破,心力与为兄比亦是相差不少,心药克心毒?那就看看七妹的心力究竟能解多少次毒吧。” 无形的心相剧毒再次弥漫开来。 七公主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继续以心力消耗化解心毒。 但她的心力终究比不上这一世修炼已有数百年的十二皇子,解毒消耗的心力实在太大了。 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但心中抱着期望:四哥会救我吗? 忽然间—— “嗯?”十二皇子眼神一变,皱起眉头。 七公主也是微微一怔,发现十二皇子的心相至毒忽然间变弱了很多,她解毒所消耗的心力也变少了很多。 十二皇子豁然抬头,目光穿过了阵法结界的阻碍,看到了阵外的情形,以及那谪仙般的碧虚元君。 “怎么可能?哪里来的阵道大能?” 他心中震惊,“三皇兄独自一人就能压制住五皇子和六皇子,按理说没人能这么快破阵才对,这女子是谁?” 早在数月前,他就提前准备好了,也猜到了十四皇子会请来六皇子出手,甚至怀疑连续两次送礼给林越的五皇子也会出手。 所以,他消耗人情请了三皇子出手,以此制衡。 至于其他皇子公主,他不觉得会为了七公主和十七皇子出手。 太子更是早就默许这种行为,二皇子也从不出手。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没想到……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个阵道大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1节 “麻烦了……我需要七成心力维持阵法不破,仅可动用三成心力,阵法估计还只能坚持盏茶时间。” 十二皇子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盏茶时间,来得及吗?” 即使只能用三成心力,他也有把握击败这位刚刚突破还很稚嫩的七公主,但如果只有仅仅盏茶时间的话,他也没把握了。 这一刻,无形的心相至毒疯狂弥漫,尽管已经衰弱了很多,但还是勉强压制住了七公主。 药与毒,已然演化成无形的心力交锋! 这是对耗之局。 “安远,你等去围攻她。”十二皇子开口道。 一切手段都是需要消耗心力的,枯荣神光这等护身手段亦是如此。 只要多消耗一些对方的心力,他也能更快获胜。 苦行客等十名大修行者,当即在阵法威能的加持下,开始各施手段围攻七公主。 即使其他人实力远不如苦行客,也是有些作用的。 在七公主突破之前,乃是受规矩保护的,他们出手还很是忌惮,但如今突破了,皇子公主斗争那都是很正常的,他们也只是受命行事罢了。 七公主微微蹙眉。 枯黄与翠绿的华光绽放,刹那间,比过去更玄妙强大极多的枯荣神光已然笼罩住了她。 那枯荣之意已然成道,诸多攻击还没落在枯荣神光的防护上,甚至连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就已经被那枯寂之意瞬间化解了。 只是,她不懂杀敌手段,只能防护,终究要多消耗一份心力。 这样下去……七公主也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了。 大阵隔绝内外。 外界恐怖的轰鸣和震天的雷霆不断,逐步化解阵法,却始终影响不了阵法内部。 内部心毒与心药悄无声息的陨灭对耗,枯荣神光镇守之下,一切攻击刚刚成型就被化解,也没有丝毫动静。 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针落可闻。 忽然间—— 北园山野的出口通道内部,骤然从最深处传来了些许动静。 “殿下,似乎有人从北园山野出来了?”苦行客皱起眉头传音道。 “难道是……” 十二皇子心中一动,立刻神念传音给其中一名大修行者:“元雾,你下去看看,若不是十七皇子,杀了便是。” 这位大修行者的实力是天下楼第五重四连胜,即使在现实也有天下楼第四重四连胜乃至于五连胜的实力。 这份实力与十七皇子相近,杀不了十七皇子,但也足够探查情况了。 “是,殿下。”其中一名大修行者当即颔首答应,化作流光飞入了通道内。 七公主眼神流露出一抹焦急,但她光是维持枯荣神光和化解心毒,就已经调动了全部心力,哪还能阻止? 她只能在心中期盼,希望他真的是十七弟…… 很快,这长阶通道内骤然爆发出了两股气息。 以在场众人的境界都能感知到,其中一股气息自然是刚刚进去的元雾,而另一股气息仅仅只有四象天关巅峰罢了。 但—— 转瞬间,其中那股属于元雾的气息忽然就衰弱到消失了。 众人不由得一怔。 “怎么回事?” 苦行客愣住了,忍不住神念传音道:“殿下,以元雾的实力,天下间能够击败他的四象修行者,按理说只有十七皇子,但十七皇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杀掉他吧?” 十二皇子也微微皱眉。 七公主则是松了一口气,终于确定了。 至于瞬杀那实力接近的大修行者? 她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 “轰!” 这一刻,通道深处的那股四象天关气息,骤然间开始爆发! 从四象天关的巅峰,陡然开始上涨,转瞬间就突破了四象天关的范畴,变得强大而晦涩,仿佛打破了某道关卡一般! 这是打破三才天关,引动天地法理灌体之后的蜕变。 这是真正认知天地的层次。 “他突破了。”十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 “殿下不必担心。” 苦行客传音道:“即使打破三才天关,也不过刚刚沾染天地法理罢了,距离圆满都还差得远,以我现在的实力和阵法加持,弹指即可镇压。” 十二皇子却是没有说话。 下一刻,通道深处的那股气息开始快速向地面赶来。 与此同时,那属于天地法理的气息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涨! “突破就罢了,怎么吸纳天地法理的速度能这么快?”苦行客震惊道:“难道他提前准备了很多天地法玉?” 十二皇子眯起眼睛。 因为他想到了一条情报:五皇子曾经派黑纱使者,疑似给林越送了一块珍贵的上品天地法玉。 若是上品天地法玉,也就不奇怪了。 眼看着那股气息越来越近,那天地法理的晦涩气息也越来越圆满,一个个大修行者们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之中有些人,即使在天下楼之中都未必是突破前的十七皇子对手,更别说这是现实,对方还有了跨境界的突破! “安远。” 十二皇子看向了苦行客,缓缓道:“你有把握吗?” “殿下请放心。”苦行客深吸一口气,“我已凝聚道之雏形,更有阵法加持,依然有把握击败他。” 十二皇子沉默了少许,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了通道长阶的出口,开口道: “听着,你若是就此止步,今后我可以不再针对你,这份承诺一直维持到你找我复仇为止,如何?如若不然,为兄就不仅仅只是过去那般温柔的手段了。” 一片寂静。 长阶通道之中,那道正在不断靠近三才天关圆满的气息并未回答他,但已经有脚步声从空旷的通道内传了出来。 “哒……哒……哒……” 漫长的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通道内回荡而来,距离出口处也越来越近。 “针对?” 终于,一个蕴含着嘲弄的声音从通道内响起: “这不过是试炼罢了。” 而后,一道身影迈过了通道出口处的门槛,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脸上,缓缓揭下了一张轻薄的人皮面具,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块布满裂纹的彩色天地法玉。 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他放下那只揭开面具的手掌,显露出了一张平静的熟悉面孔。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中握着的那块天地法玉忽然完全破碎,化为粉末簌簌落下,而他身上散发的天地法理气息,在这一刻也已经彻底圆满。 是林越。 十二皇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越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下了台阶,缓缓道:“承王,随便你怎么针对吧,我会把这些都当做是对我的试炼,一场为了斩杀你而存在的试炼。” 第18章 混沌重开 阵法结界内,一片寂静。 十二皇子注视着林越,微微眯起眼睛,随即笑了,轻轻摇头道:“十七弟,想杀我的人多的是,皇子之中也有不少,但我依然活到了今天,看来……你这场试炼注定是难以完成了。” “是么?” 林越神色平静,随即目光缓缓扫过了在场的九名大修行者,淡声道:“现在杀不了你,那我就先斩了你的爪牙,断了你的臂膀。” 十二皇子微笑摇头道:“十七弟还真是喜欢说大话。” 他当即轻声吩咐道:“苦行客,十七弟若是敢动手,你就将他拿下,这也算不得冒犯之罪。” 苦行客淡定自若地颔首道:“是,殿下。” 即使这位十七殿下肉身强得离谱,媲美妖族至高传承,比他圆满的金刚不坏之身强得多,但境界上终究不过是三才天关圆满。 而他已然掌握道之雏形! 这是极大的突破,即使肉身基础不如这位十七殿下,他也有把握持平,甚至占据上风。 更别说,在这大阵之中,他得到阵法威能的加持,实力已是提升了好几倍之多,他有绝对把握镇压这位十七殿下! “拿下我?” 林越脸色平淡,只是单手一伸,手中当即出现了一柄泛着星光的淡银色战刀。 战刀的气息极为普通,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寻常的兵器,只是气息与他隐隐勾连,似乎并无特殊。 七公主见状不由得美眸一亮,果然是认主了? 十二皇子微微眯起眼睛。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2节 “看来十七殿下刚刚突破,确实是信心十足。” 苦行客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那就让贫僧帮殿下清醒一番吧,得罪了。” 林越懒得多说废话。 这一刹那间,他的眼底有滔天的血海翻涌,体内精血滚滚而出,立刻化作惊人的力量流转全身。 然后,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快!” 苦行客一惊,浑身金光绽放,更有阵法威能形成的星光融入全身各处。 一抹刀光当空绽放,刀光之中同样有点点星光闪耀,恍若化作一条夜空中的星河一般,当即随着刀光扩散开来! 刹那间,林越的身形连续闪动八十一次,便有八十一道刀光卷着星河席卷而出! “他要杀其他八人?” 十二皇子瞬间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神念传音道:“全力固守,你等九人犹如如一体,他破不开的。” 虽然现在是他主持阵法,在场的大修行者们都只是作为辅助性的阵基,对阵法并无提升,但起码也是可以让他运转阵法时更轻松一些的。 所以,他还能腾出三成心力来对付七公主,可是一旦这九人都死了,那他起码要耗费九成心力,才能支撑阵法全力运转! “轰!” 八十一道刀光化作奔腾的星河,汹涌地朝着九位大修行者席卷而去。 但绝大多数刀光都是直奔苦行客以外的其他八人! “镇守!” 苦行客浑身金光绽放,与阵法威能完全融为一体,佛光随之化为点点金色星光,一时间其他八人的周围也浮现出了金色的星光结界,顷刻间连为一体。 即使苦行客不太擅长金刚咒这等防护之法,但也有十足把握挡住这位十七殿下! 然而—— “轰!” 那看似稳固无比的金色星光结界,竟然只是略微阻挡了一下那一道道刀光星河,转瞬间就已被冲散,刀光长驱直入,瞬间切开了结界,旋即掠过了九人的身躯! “不好!!” 苦行客脸色大变,紧跟着残余的刀光就落在了他的体表,瞬间溅起一连串火花。 而其他八人的身体就没这么结实了,一条条刀光所化的星河,瞬间将八人的身躯席卷在其中! “铛!” 第一声清脆如兵刃交击的响动过后,紧接着就是“刷刷刷”像是切肉般的动静。 苦行客那金刚不坏之身的胸膛处浮现出了一抹白痕,金光也黯淡了些许。 而其他八人却是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林越,他们的体表则是缓缓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泛着微光的整齐切口,就像是被切碎后强行拼接在一起的傀儡。 “不……” “我……” “怎么……” 这八人只是张了张嘴,或是身体微微一动,已然断裂的身躯便当场齐刷刷地崩解碎裂,霎时间,头颅、断肢、残躯、鲜血……散落一地。 伴随火焰升腾、水波澹澹、银光闪烁等等奇景,他们的气息也随之衰弱,直至彻底死寂。 大修行者的身躯血肉已具备天地法理的性质,在身亡时也有种种异象随之消散,所以此时看上去竟有一种别样的凄美感。 “挺美……” 浑身缭绕着血红色气流的林越,飘然回到了原地,平静地注视着这代表死亡的凄美场景。 “你……你……” 苦行客怔怔地看着八人碎裂的尸身,又难以置信地抬头盯着林越,心中震撼之余,又生出些后怕。 只是一个照面! 其他八位大修行者竟然都死了!! 这可是大修行者啊,而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死了也就死了。 这里的任何一位大修行者,都足以坐镇一个顶尖修行宗门,成为门派内顶梁柱般的存在! 即使在帝鸿城,也都是各方机构或者势力的高层人物,皆有深厚的国运护身! 可是……就这么死了? 就像是毫无抵抗的蝼蚁一般,瞬间被碾死了一片。 苦行客没想到这位十七殿下真的敢不顾罪孽这般随意屠戮,更没想到这位刚刚突破的十七殿下,刀法竟然如此恐怖! 即使是他,自问也做不到像刚才那般轻易就收割掉八名大修行者的性命。 这位十七殿下连道之雏形都没掌握,刀法怎么可能这般可怕? 倘若他没有阵法威能加持,即便是圆满的金刚不坏之身,只怕也会被切成碎块! “嗯?” 在那八人身死的这一刻,七公主忽然感觉到轻松了许多,不由得露出一丝喜色。 原本压制住她的心毒,她要倾尽全力才能以心药化解。 但此时十二皇子的心毒之力,忽然又减弱了近半之多,她顿时有了不少余力。 “该死……”十二皇子也是瞳孔缓缓紧缩。 此时少了八个大修行者作为阵基辅助,他又要多耗费近乎一成半的心力,才能强行维持住阵法极限运转。 但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心中已经明白—— 他已不可能击溃七公主,彻底没机会抢到那只凤冕青了。 而且,有七公主的心药解毒,即使他想一念毒杀凤冕青都不可能了。 最重要的是,一下就失去了八名大修行者手下,饶是十二皇子的心性,心中也忍不住生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怒意。 即使是他,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八名大修行者,明明有苦行客结合阵法威能施展的金刚咒结界保护,怎么可能被瞬杀? 十二皇子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林越手中那柄的战刀上。 要么是这柄刀有问题,要么就是这位十七弟创造出来的武道真法,已经可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已经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事到如今…… 十二皇子尽力平复心境,当即神念传音给苦行客:“安远,做好准备,我已经开始为长夜陨星大阵积蓄力量,待外界破开阵法的同时,这大阵也会爆发出最后的手段助我们离开。” “殿下?”苦行客心中一惊。 承王殿下这话的意思是……要放弃凤冕青,打算逃走了? “安远,局面已经陷入如此境地了,不是吗?”十二皇子神念传音道:“冷静点,若是能带你逃出去,即使狼狈些又如何,至少将来还有挽回的机会。” 失去那九位大修行者手下也就罢了。 苦行客再过几年就能合道入圣,足以成为他最重要的臂膀,他岂能放弃? “殿下,我让你失望了。”苦行客叹息一声。 “不怪你。” 十二皇子神念传音道:“碰到十七皇子这等奇葩的妖孽,即使预先知道,也没法防范,我们提前算了这么多,甚至都算到他和七公主临阵突破的情况了,谁能想到他有这等实力?” 他又神念传音道:“接下来,我只能为大阵最后的手段积蓄力量,最多替你牵制住七公主,你抵挡住十七皇子即可。” “殿下放心,十七皇子的刀法虽然强的可怕,但也威胁不到我。” 苦行客神念传音道:“只是……殿下为何不直接收起阵法,再带着我离去呢?” “不可能了。” 十二皇子神念传音道:“外面来了一位阵道大能,不仅让十四皇子和恒国公全力破阵,还在外面重新布置了一层结界,明显是要堵我们,我在短时间内也破不开,但十四皇子还有恒国公必然会借着你囚禁皇子公主为理由,趁机对你下死手,他们二人联手,我也没把握护住你。” 苦行客不由得一惊。 “所以,只能用上这长夜陨星大阵的最后手段,冲破外面那层结界。”十二皇子传音道:“到时候也会制造出乱局,我才有把握带你突破重围。” “麻烦殿下了。”苦行客传音道:“殿下放心,我自有把握抵挡那十七皇子。” 说来缓慢。 神念传音不过是瞬息,从林越动手到现在,也只是过去了一息时间罢了。 而林越也同时收到了一道神念传音。 那是一个熟悉却很冷淡的女子声音——碧虚元君的传音。 “这大阵法内已经开始积蓄力量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逃命手段,十二皇子恐怕是想带着那光头逃了,他现在力量几乎完全用于这阵法,估计还需要积蓄力量五十息左右,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多谢你。”林越当即回应。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碧虚元君冷淡依旧。 “放心。” 林越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有碧虚元君。 这阵法挡得住其他皇子,但是却挡不住这位阵道大能的窥探,甚至她还能将一缕神念悄然探进来。 一开始,他刚从北园山野出来的时候,就是碧虚元君将情况告诉了他。 所以,他以神器战刀瞬杀了第一个冲进通道的大修行者之后,才会选择当场突破。 “不过……现在就想逃了?”林越眼神微冷。 苦行客才是十二皇子将来最重要的臂膀,此时若是不趁机斩杀,将来苦行客合道入圣之后,那就麻烦了。 “十七弟。”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3节 这时,十二皇子开口道:“这八人都有至少三尺厚的国运护身,你竟敢这般屠戮?” 林越面无表情地反问道:“对皇子而言,这又算得了什么?于律法上来说,也是因为你等以阵法困锁于我,我才出手杀人,这可怪不得我。” 他已是大修行者,认知天地法理达到极致,已然能够看到护身国运的存在。 苦行客身上的国运,恍若淡金色的光气萦绕,足有一丈五尺厚。 而他自己和十二皇子身上的国运—— 则是披着一件暗金色的王袍! 这暗金色王袍,乃是无比惊人的国运凝聚显现而成的‘国运王袍’,且是传说中仅次于东宫太子的最高等国运显化! 这王袍,就是皇子的护身国运。 故而,弑杀皇子者,国运反噬之下,便有滔天罪孽降临! 而且,以皇子的国运庇护,即使大肆屠戮寻常国运庇护之人,罪孽也会被皇子国运暂时掩藏起来,并不会引动天罚。 “有国运庇护,你便不顾罪孽?” 十二皇子注视着他,缓缓道:“难道你不怕罪孽污染你身上的国运王袍?” “不劳皇兄操心,我有的是时间赎罪。”林越嗤笑一声。 实际上,他杀人根本就没有罪孽,只是故意这么说,让十二皇子以为他身上的罪孽只是被国运王袍掩藏了起来而已。 将来他只要说,罪孽已经被功德抵消即可。 随即,林越又横刀指向了苦行客,淡声道:“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知道十二皇子说这些废话,是在拖时间。 但他也一样是在拖时间。 他在等待十二皇子多积蓄一些力量,即使到时候为了救苦行客,放弃已经积蓄的力量,也来不及再次积蓄力量逃走了。 “殿下杀了那么多人,还想杀贫僧?” 苦行客双手合十,浑身金光绽放,宛如琉璃宝身,点点星光随之汇聚融合。 “不试试怎么知道?” 林越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苦行客的面前,就是一记水火交融的刀光星河,当头斩了下去! 虽然无法使用天地法理,但仅仅是经过天地法理蜕变之后的肉身、元力,他的速度、刀法等等都比过去强得多。 若是在天下楼,足以在天下楼第六重达成五连胜! 再加上这可怕的神器战刀,他的刀法之可怕,放眼整个大雍,也没多少大修行者能够抵挡他的刀! “轰!” 刀光所化的星河席卷而下,却是被苦行客那泛着金色星光的双手,猛地合掌接住了,双掌正好夹住了刀刃。 “殿下好大的蛮力。”苦行客露出一丝笑意。 虽然他凝聚道之雏形,境界技巧更高,但若非他有阵法威能加持,也根本不可能接得住这极具蛮力的一刀。 林越微微眯起眼睛,抽刀再斩,连续换了数种真法。 “轰轰轰轰——!!” 刀光所化星河,时而如水火纠缠,时而如风卷波涛,时而如燎原之势,一时间,种种意境的可怕刀光不断迸发。 若是能够运用天地法理,这份实力已经足够闯入天下楼第七重了! 但这苦行客在阵法威能的加持下,却是一次次挡住了他的刀,身形自有巍峨之意,不动如山,恍若明王。 “殿下好刀法,看来将来在大修行者之中,殿下也有可能天下无敌,贫僧自愧不如。” 苦行客接招抵挡之余,还有空出声赞叹,声音中隐隐透着震颤心神的狮吼,试图让林越分心。 这刀法虽然可怕,但他已经完全摸透了,有十足把握支撑到十二皇子积蓄完力量带他离开,他自然也放下心来。 十二皇子也平静了不少,只是默然积蓄着力量。 “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刀光纵横间,林越微微眯起了眼睛:“也该用那招了。” 这一刻,他体内正在缓缓消耗的三种元力陡然间完全动了。 沾染天地法理之后,彻底蜕变的水火风三种元力,骤然在他的体内轰然作响,反本归源。 存于头部的水元化作重重汹涌的浪涛,朝着下方的心脏处,咆哮着席卷而下。 存于丹田处的火元化作炽烈至极的火焰,也朝着上方的心脏处狂涌而上。 而心脏内储存的风元,则是彻底化作一道道千回百转的飓风气流,在瞬息间贯通了全身。 强横的肉身也施展地相真法,极力镇压着体内的种种力量。 刹那间,那汹涌无比的水火之力,在他的心脏处轰然相撞! “轰!” 仿佛有震颤灵魂的轰鸣声响起,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瞬间便随着体内狂暴的气流贯通了林越的全身! “这是……混沌重开!” 第19章 谁敢抢? 地风水火,乃是创世四相。 重炼地风水火,汇聚为一体,便如同重归混沌。 名由此来。 这一招真法,乃是他在天下楼的顿悟状态之下,所创造出来的最完美的四相混融真法。 不仅要掌握七种意境本质,更需要无比巧妙完美地结合法门。 而且…… 必须要有极其强大的身躯,才能承载这力量。 过去他早就有过类似的想法,按照‘烧开水’的思路,水火促进风力,再化为身躯运转的动力。 他也早就在黑玉棺的永夜幻境之中尝试过,但第一次使用的时候,体内迸发的可怕力量直接把他自己炸死了。 后来改善了许多次,但身体依然支撑不住,顶多坚持短短数招罢了,所以一直没用过。 直到学会三千地狱身,加上人祖指点,经过永夜幻境数十年的修炼,又有天下楼推演出法门,这才真正完善这招极为逆天的真法! 连人祖都亲口承认,这已经是他都未曾见过的最强真法了。 混沌重开! “轰隆隆——” 水火在体内轰然炸开的同时,那惊人的力量就随着体内千回百转的狂风气流,不断运转到全身各处,只能依靠强大的肉身和地相真法镇压这股力量! “这力量……” 林越也忍不住为之震撼。 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招,只感觉难以想象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身躯各处,以至于他根本无法驾驭,只能顺着这力量全力出手。 结果就是……无法留手! “殿下,不如停手可好?如此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劳……” 苦行客淡笑着催动狮吼一次次震颤林越的心神,同时再次伸出金光闪闪的双掌,打算再次接下林越的这一刀。 就在这一刻—— “嗯?” 一股迫人的气势骤然如火山般爆发开来,让他瞳孔骤缩,而林越这一刀所化的刀光也在瞬间暴涨,刹那间变得狂暴至极。 “轰!”庞大的刀光携带着无比恐怖的威势当头劈下,恍然开天辟地的那一斧似的,刀光直接轰然怒劈而下! “这……!!” 苦行客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直面着这道刀光,他只感觉自己最为坚固的双手,在这刀光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根本无法抵挡丝毫,瞬间就被彻底切开,更有恐怖的力量如山陨般冲击而下,脚下阵法加持的地面都在瞬间迸发出一道道裂纹。 紧接着,沉重而狂暴的刀光迸发,已然将他的身躯淹没,将他整个人剖成两片的同时,那毁灭性的力量也瞬间将他的身躯都化为肉泥震碎! “轰隆隆——” 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迸发之下,单单是滚滚扩散的冲击波,就足以震死一些弱小的大修行者! 若是在外界,没有阵法保护,这一击都能将高山夷为平地了。 “呼……” 林越如陨星般轰然落在地面上,缓缓吐出一口如飓风般的气流。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周围的地面,苦行客已经被彻底震成肉泥甚至连碎末都找不到了。 随即,这才缓缓停下了体内还在狂暴运转的力量。 “消耗太大了……” 林越此时体内已是空空如也,连一点元力都不剩,水火风三种元力彻底耗尽,气血也消耗极大,还好恢复力足够强。 没办法,这就是这招的弊端,必须调动全部元力才能发动,所以只要使用,就注定会耗尽元力,而且发动时对于气血的消耗也很大。 但威能也是恐怖得一塌糊涂,一刀就直接将苦行客劈得连碎末都找不到了。 “承王兄。”林越缓缓转头看向了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面无表情,双眸犹如死水一般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一股冰冷的杀意油然而生。 要杀我? 林越收起神器战刀,嘴角微微翘起,说道:“怎么?承王兄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他还没有封王,一旦杀了他,那就是必死无疑,注定是同归于尽。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4节 这时,七公主似乎恢复了自由,立刻闪身站在了他的身边,枯荣神光若隐若现,似乎随时准备应对。 “小心,他可能是真的害怕了。”七公主神念传音道:“不过只要他不是对你下杀手,仅仅下毒的话,我就能帮你解毒。” “你真是妖孽……” 一道碧虚元君的神念传音也从阵外传了进来:“承王已经放弃运转阵法了,马上就能破开。” 林越看着十二皇子。 他知道,承王应该是真的动了杀念。 若非杀他必然会同归于尽,承王铁定会动手。 “轰隆隆……” 这时,上方阵法结界形成的夜幕星空陡然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可见那边有庞大的雷霆、风暴般的空间扭曲不断降下,试图攻破这阵法。 没有十二皇子主持,这阵法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十七弟。” 十二皇子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过了半晌,忽然开口道:“你我之间,是否真的不死不休?” “呵……你说呢?”林越嗤笑着反问,随即说道:“你若是心有忌惮的话,有本事就现在和我同归于尽。” 十二皇子又沉默了半晌,微微颔首道:“很好,那就试试吧。” 他一挥袖袍,漫天破碎的夜幕星空便化为一枚玉盘般的阵法部件,旋转着落入了他的手中。 阵法结界崩溃,天空当即放晴,阵法外的漫天雷霆和波荡的空间也随之收敛。 这一刻,阵外的诸多大修行者,十四皇子、恒国公……甚至是在帝鸿城遥遥观望着此处的各方势力,没有了阵法结界的隔绝,顿时都看清了此处的情形。 “嗯?除了七公主和十七皇子,怎么只剩下十二皇子一人了?” “怎么会?长夜陨星大阵应该是有十名大修行者作为阵基才对,而且苦行客也出现过,还有清天司的大修行者。” “还有苦行客呢?苦行客怎么不见了?” “苦行客的气息消失了,该不会……” “七公主从不杀生,难道是十七皇子?” “等等,十七皇子竟然已经达到大修行者圆满了?” 一个个大修行者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都有了一个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的猜测。 十七皇子才修炼多久? 居然能够在那长夜陨星大阵之中,当着十二皇子的面前,将其手下甚至是苦行客都杀得一干二净? “殿下。” 恒国公一步迈出,已然出现在了林越的身旁。 如谪仙子般的碧虚元君,此时也带着百里凤至飘然落下。 “殿下。”百里凤至当即走了过来。 林越对她笑了笑,说道:“干得不错。”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百里凤至去请来了碧虚元君。 “殿下没事就好。”百里凤至摇头道。 十二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碧虚元君,轻声道:“好一个阵法大能。” 碧虚元君看向了林越,传音道:“你给我惹了个麻烦。” “元君不必担心。”林越立刻传音道:“我和七公主情同手足,你可以放心住我府上,今后若是中了承王的毒,我找七公主帮你解。” “……你真无耻。”碧虚元君忍不住回了他一句。 林越平静依旧。 这时,一道雷霆从空中落了下来,化为有些邋遢的十四皇子,笑呵呵地看着十二皇子,开口道:“这不是承王兄吗?没想到阵法之中的人居然是你,那些大修行者呢?你府上那位注定合道入圣的苦行客呢?” 他心情极为愉悦,显然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特意问了碧虚元君一句:“仙子方才说什么来着,苦行客和那些大修行者都因为冒犯十七弟,被十七弟杀了?” 碧虚元君淡淡道:“是。” “啧……” 十四皇子伸手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赞叹道:“十七弟真是厉害。” 他又看向七公主,微笑道:“七妹也很不错,我那府上还有不少灵植的种子,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七公主露出一丝喜色,当即颔首道:“那就多谢震王兄了。” 十二皇子看了一眼笼罩着这片区域的无形结界,淡声道:“十四弟在此设下结界是为何?” “承王兄想走吗?”十四皇子笑吟吟地说道:“你设阵困锁七妹和十七弟,已然破了规矩,还想一走了之?” 十二皇子平静负手道:“即使要问罪,那也应该由太子殿下来问我,而不是你,十四弟。” “看来承王兄心情确实不太好,往日皇兄可都是会微笑回应我的,不是吗?”十四皇子笑了。 随即,他一挥袖,收起了无形的结界。 “承王兄走吧,听说皇兄数百年未曾饮酒了,今日要不要借酒消愁?”十四皇子笑着说道。 十二皇子没有理会他,只是又看了林越和七公主一眼,忽然轻声笑道:“想不到北园山野居然有这等了不起的大机缘,不仅有神话传说中的凤冕青,还让十七弟得了一柄神器战刀?” 他的话没有丝毫掩饰,就这般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但那看似平淡的话语,却像是一座砸入海面的巨峰一般,瞬间激起了无穷惊涛。 “什么?神器?凤冕青!?” “怎么可能?北园山野居然有这等机缘?” “难怪,难怪刚突破的十七皇子能杀长夜陨星大阵加持的苦行客,原来如此!” “疯了……疯了!连皇子们都没有神器吧?” “还有凤冕青,我听说过……那可是太古神灵的信使,以苍穹为巢,以龙凤为食。” “怪不得十二皇子如此不惜代价也要破坏规矩……” “神器,神兽,这谁不心动?” 这一刻,一道道神念传音不断交流起来,贪婪的念头也瞬间萌发生长,就连在远处围观这里的大修行者们,眼神中都忍不住生出了贪婪的意味。 而在帝鸿城之中,关注着这里的入圣强者们,更是不知多少都起了贪婪之心。 “神器,凤冕青?”十四皇子也吃惊地看向了林越和七公主,这才仔细观察着七公主肩上的青隼。 他早就猜到肯定有大机缘,否则十二皇子不可能这般不惜代价,但也没想到居然这般离谱? 恒国公则是不动声色地往林越的身旁,靠了一步,神念传音道:“殿下小心。” 百里凤至也瞬间警惕了起来。 林越微微皱眉。 早就料到十二皇子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忽然—— 一道可怕的神念从帝鸿城破空而来,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林越微微一怔,随即看了七公主一眼,发现她毫无辩驳的意思,任由凤冕青停在她的肩头,似乎是打算替他背锅了。 “小青。” 林越忽然看向了七公主肩头的凤冕青,伸出一只手,轻声唤道:“过来。” 凤冕青扇动着翅膀,顿时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乖。”林越用指尖替它梳了梳羽毛,凤冕青顿时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手指。 七公主不由得微微一怔。 恒国公和百里凤至也怔住了。 十二皇子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刻,无论在何处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一幕所代表的意思,他们又岂会看不懂? “十七弟。” 十四皇子忍不住开口道:“这凤冕青难道也是……” “对,也是我的宠物。”林越平静颔首。 他此话一出,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林越。 神器战刀,凤冕青……居然都是这位十七皇子的?? 任何一物都足以让入圣强者为之疯狂心动,甚至于吸引到证道的无上强者,但这位十七皇子,进了一次北园山野,竟然得到了两个如此可怕的大机缘? “十七弟你干嘛?”七公主忍不住神念传音道:“我好歹已经合道,就假装凤冕青是我的,帮你分担风险不好吗?” 林越微微挑眉,看了她一眼,神念传音道:“你不会真想让自己弟弟当驸马吧?对我这么好?” 七公主一愣,无奈地传音道:“别开玩笑了,你现在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这……” “我故意的。” 林越回了她一句,随即指尖一动,让凤冕青飞落在了他的肩头上,同时一伸手,又从储物空间取出了神器战刀。 一刀在手,他当即迈出一步,双眸冰冷地扫过远处围观的众多大修行者,冷声道:“一群蠢货,神器和凤冕青就在这里,不怕死的就来抢吧!”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比恐怖,高高在上的气息陡然从帝鸿城遥遥传来,只见一道青衣身影忽然出现在上空,凌空而立,淡漠的声音随之响彻天地。 “徒儿,为师便在此看着,到底有谁敢抢你的机缘?” 这一刻,众多修行者震撼屏息,仰望着那道高高在上的古老存在。 你也不想秘密被人知道吧 第245节 是人祖殿的总殿主! 第20章 大好处 浩瀚磅礴的威压肆意弥漫,远处观望的众多大修行者尽数低下了头。 就连源自帝鸿城的一道道神念,此时也都悄然退却。 自人祖殿建立以来,这数以万年计的漫长历史之中,更替了不知多少位殿主,但始终没有听说过更换总殿主这种事。 这等打破一切天关的无上证道强者,本就是长生不死的代表。 甚至经历一次次人族王朝兴衰,传说中连证道强者都会经历劫难陨落,人祖殿却依然是人族圣地,人祖殿总殿主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此时总殿主亲自现身庇护,谁还敢生出其他心思? “走。” 下一刻,只见天空那道青袍身影一挥袖袍,当即便有一片青光卷起了林越,消失无踪。 林越只来得及给百里凤至一道神念传音:“回府等我。” …… 眨眼间,林越就发现周围的青光已然消散,他也已经置身于人祖殿最深处的宫殿门前,一头白发的师姐萧素容正站在殿门旁。 但却不见总殿主这位师尊的踪影。 “师姐,师尊呢?”林越不由得问道。 “不知道。”萧素容说道:“师尊在殿内等你。” 随即她又认真地说道:“师兄你是亲传弟子,而我只是内门弟子,师兄你应该喊我师妹才对。” “喔,好吧,师妹,我忘记了。”林越耸耸肩,这才走进殿内。 巍峨厚重的铜门已经提前打开,只见略显落拓的青袍男子如上次一般坐在殿内的茶桌后,被一根细长的淡金色锁链束缚着。 “师尊。” 林越看了一眼那根锁链,走了进去,忍不住说道:“方才师尊不是去城外接我回来了吗?” “那是我的武道真身。”青袍男子微微摇头。 “武道真身?” 林越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已打破三才天关,以武道真我之境,借助天地法理,可以凝聚武道之魂。” 青袍男子随意解释道:“若是再进一步,合道入圣,即可借助武道之魂形成灵体般的化身,也有部分真身的实力,到了为师这一境界,由虚化真,便可成就武道真身,与本体实力相当。” “原来如此。”林越恍然,“我还以为师尊为了弟子主动脱困了呢。” “你这小子想的倒是挺美。” 青袍男子哑然失笑,随即说道:“不过你确实是气运逆天,居然能够得到有这般惊人的机缘,方才动了贪念的入圣强者,可不是一般的多。” 林越无奈摇头道:“师尊您要是早点出手破阵,徒儿也不用暴露神器了。” “为师又不是无所不知,怎会想到你得了如此大的机缘?” 青袍男子微微摇头,说道:“十二皇子不可能杀你,本想着这也算是一次对你的磨砺,倒没想过居然是这般大机缘。”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林越倒也不在意,“反正,在合道入圣之前,今后徒儿打算将神器留在府中,凤冕青成长起来之前,也留在府中,就不怕被抢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想要神器吗?徒儿可以借给您。” “你这小子还怀疑起为师了。” 青袍男子笑骂道:“为师身为人祖殿总殿主,岂会没有传承神器?” 林越轻咳一声,正色道:“徒儿现在也发挥不出神器之威,借给师尊也算是物尽其用,绝无他意。” “为师也用不上,你就留在府中吧。” 青袍男子摇摇头,随即又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你能在长夜陨星大阵之中杀那苦行客,只是依靠神器也不太够吧?那苦行客已凝聚道之雏形,虽然只是寻常的道,但有阵法加持,实力还是不错的。” “师尊慧眼。”林越坦然道:“徒儿能够杀他,一是靠神器,二是借助天下楼自创的那套强大真法。” 青袍男子若有所思,随即问道:“如今让你去天下楼,你能闯到什么地步?” 林越想了下,说道:“徒儿境界是三才天关圆满,加上三千地狱身媲美妖族至高秘传,加上几种真法……若是不用那招,大概比我那护卫百里凤至强些,可以轻易在天下楼第六重五连胜,一旦用上那招,肯定能进第七重,能否连胜不好说。” 正常的三才天关圆满,即使修炼了人族顶级传承,如金刚不坏之身圆满,也就勉强天下楼第六重的实力罢了,苦行僧突破之前就是这个层次。 百里凤至炼化完整的火凤魂魄,将妖族至高传承火凤神体,修炼到圆满,加上妖族血脉天赋,基础上比别人强得多。 他修炼三千地狱身之后也是如此。 只是《混沌重开》这招太过强大,代价也极其惊人,才能让他的实力提升这么多。 当然,在天下楼用不了神器。 “看来你那真法确实很逆天。” 青袍男子微微颔首,说道:“三才天关圆满,就能闯入天下楼第七重这等实力,放眼人族历史上也是很罕见了。” 林越也明白。 法门是基础,真法是技巧。 要达到这一步,不仅要基础上极强,足以媲美妖族至高秘传的层次,还要创出逆天的真法才有可能。 人族炼体法门之中,也就只有夏侯狩所创的《三千地狱身》达到至高秘传的层次。 毕竟,人族的体质比起妖族差太远了,炼体法门上,想要追上妖族至高密传,难度实在太大。 哪怕是炼气法门,能够称得上是媲美至高秘传的传承,也就寥寥数种罢了。 而且,修炼难度还极高。 “你有这等实力,我也放心不少。” 青袍男子说道:“妖族那边想要杀你,恐怕也只有妖圣出手才有可能了,能够杀你的妖王虽然有,但妖族不可能舍得当弃子。” 林越也懂这个道理。 “拿着。”青袍男子忽然一挥手。 只见一截略显古朴残破的剑刃,向林越飘了过来。 林越伸手接住,疑惑道:“师尊,这是?” “不要收入储物戒,随身带着,给你保命用的。”青袍男子随意道。 “哦?” 林越立刻明白这玩意肯定是极其珍贵的宝物,当即小心收好。 青袍男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为师曾经说过,待你打破三才天关,就送你一份大好处,不过,现在似乎也用不着了。” 林越不由得问道:“师尊原本打算送什么?” “原本是想送给你一只异兽,随身保护你。”青袍男子微笑道:“但现在你有了更好的凤冕青,也用不着了,倒不如送你异兽精魄,替你培养凤冕青。” 林越瞥了一眼肩上的凤冕青,无奈道:“师尊,凤冕青培养起来还很远呢。” “凤冕青不是吞噬异兽精魄成长吗?” 青袍男子说道:“为师送你足够培养凤冕青蜕变到王阶巅峰的精魄,可比原本打算送你的异兽更强不少。” “可是,异兽蜕变成长,不是必须要在永夜吗?”林越不由得说道。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那些被人族抓到大雍境内的异兽,即使生了后代,后代也始终无法成长蜕变,必须在永夜之中才行。 似乎……永夜之中存在了某种神秘力量,是异兽成长蜕变的必要因素? “你错了。” 青袍男子微微摇头,说道:“你说的是永夜异兽,准确来说,是永夜降临之后诞生的异兽,才需要在永夜之中成长,事实上……真龙、凤凰、金翅大鹏这些神兽,哪怕不在永夜,也一样能蜕变成长。” 他瞥了一眼林越肩上的凤冕青,说道:“凤冕青也是永夜之前就存在的,太古神话时代的异兽,又岂会受永夜限制?” 林越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徒儿还以为要跑一趟永夜,才能让凤冕青蜕变呢。” “你是应该去永夜看看,对于你磨砺道心很有好处。”青袍男子笑了笑,“但不是现在,起码要准备周全再说。” “是。”林越颔首,又问道:“那弟子这凤冕青需要多少精魄才能蜕变呢?” 青袍男子思忖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你这凤冕青需要吞噬多少精魄才能蜕变,嗯……这样。” 他翻手取出了一块令牌,说道:“今天开始,你拿着我的令牌去万兽殿,任由你这凤冕青吞噬精魄,直到它成长到极限为止。” 林越眼睛一亮,不由得问道:“能到圣兽吗?” “怎么可能?”青袍男子哑然失笑,“要蜕变成圣兽,就必须吞噬圣兽精魄,万兽殿可没有圣兽精魄,我原本打算给你安排的,也是一只异兽王者之中极为强大的红鸾。” “红鸾?”林越微微挑眉。 他在永夜幻境也没见过红鸾,倒不是没有,而是因为红鸾太过强大,成长到巅峰期足以媲美天下楼第七重。 他在永夜幻境也只是和比较普通的兽王斗一斗罢了。 哪怕是现在的他,没有神器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杀死一只红鸾。 “不过,红鸾对徒儿的帮助也没那么大吧。” 林越疑惑道:“红鸾成长到极限,也就天下楼第七重的水准,这不是和徒儿差不多吗?” “你想错了。”青袍男子摇头道:“红鸾最擅长的是逃命,即使你用了那代价极大的真法,也未必有它逃命强,其次……你在京州是无法动用天地法理的,实际上你全力以赴,也只是天下楼第六重。” “红鸾不也是吗?”林越疑惑道。 青袍男子笑了,说道:“看来你不知道啊,异兽王者的身躯自然蕴含天地法理,并不会影响到神阵,也不会被神阵压制,它们原本是什么实力,就能发挥多少!” 林越不由得一怔。 能否动用天地法理,那可是相差一个大层次的! 在京州,乃是护国神阵的核心地带,有天道之眼镇压,除非有诏书明旨,允许某位大修行者动用天地法理,否则谁都动不了天地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