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上贼》 第1章 《误上贼舟》作者:宋旧辞【cp完结】 简介: 影帝正牌攻(32)x新晋演员受(26) 牧忱,偶尔爹系攻,大部分时候贱嗖嗖,有钱有颜有闲 奚听舟,成长型受,有点小虚荣,坚韧又敬业 3个字的是受,先出场的是受。 - 星途跌宕惨遭封杀的奚听舟走投无路下,成为了秦千浦的“金丝雀”。 试图将不健康的恋情变成真爱时,奚听舟错愕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替身罢了,原来自己事业多舛皆拜秦千浦所赐,这奚听舟忍不了! 这替身,谁爱做谁做去。 渣攻还想he?做梦吧,我不仅要换攻,我还要抢了他的白月光,气死眼瞎的狗东西! - 阴差阳错下,牧忱成了奚听舟的榜一姐姐,披着“姐姐”的马甲窥探到了对方满腔的爱慕。 一次目地不纯的酒局后,奚听舟急需寻人解决困境。 牧忱赫然抢过他手机,声音气愤又低沉:“不是说喜欢我吗?我不是在这吗?怎么还想找别的男人?” - [食用指南]: 1tag:替身,换攻,掉马等,都有感情经历,但肯定1v1!无女装情节,其他不做排雷噢! 2叠甲:大纲成型于去年,无原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3生活这么艰难,看点喜欢的。如果不喜欢,那就换本喜欢的!鞠躬。 换攻、替身、娱乐圈、掉马、he、年上 第1章 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 松云涧。 奚听舟抬眼核对了一下包厢名字,“敬亭轩”,确认是这间,这才跟带路的服务员道谢,推门进去。 他一出现,里面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哟?听舟来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如果不是安姐要离开云城,怕是还请不动人呢!” 奚听舟大学是学表演的,席间七嘴八舌的正是他电影学院的同学。他毕业后甚少参加过同学聚会,理由说起来也是格外简单——没混好,不想去自讨没趣。 这些年影视行业不景气,他班上二十几个同学,有的考研继续深造,有的当了艺考老师,还有的去做短视频自媒体,剩下的基本都转行了,留在云城的也就在座七八个同学了,而真正像他这样还在拍戏的更是屈指可数。 今晚的主角是准备离开云城回老家发展的裴安,对方看他进门,几句寒暄后一把热情地拉他到自己身边的空位置坐下,掏出手机要合照,嘴里还说着开玩笑的话:“抓紧时间跟未来的大明星拍一张,以后你红了这个合照就值钱了!” 奚听舟也不想拂人兴致,配合地靠近裴安拍照,然后听见三声有力的敲门声,随即进来了一个佩戴着“经理”铭牌的套装女士。对方径直走到了裴安身边,弯腰凑过来跟她说话。 奚听舟因为正好坐旁边,倒是把话都给听全乎了。 大意是店里要招待一些其他的vip客人,需要让出他们现在的这个包间,更换到其他包间去,为表歉意,今晚的消费可打半折。 这名经理的用词虽然礼貌,也表示了带来不便的歉意,但口吻却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旁边听了一嘴的男同学不悦:“干嘛呢!这包间咱们先来的!凭什么你们说要换就换?” “没事,换吧,反正还没上菜!”裴安安抚男同学,又大方开玩笑道,“这可是松云涧,半折呢,别跟钱过不去!我都要离开云城了,就不给它gdp做贡献了!” 松云涧是有名的宫廷菜饭馆,不仅消费高,也很难定位子。 东道主开口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边起身拿包袋、拿衣服还不忿气地嘀咕道:“什么vip大人物啊,还得让包厢呢!” 更换了包厢后,饭菜很快上了桌。奚听舟跟同学的联系很少,加上尚在影视圈,自然受到的关注更高。被问及近况,他也老实回答,说自己两年前签到鼎星影视后,陆续拍了几部戏,估摸着最近能播了。但毕竟有保密条约,也没细说拍了什么戏。 裴安感慨道:“听舟以前可是我们专业第一呢,你要是都红不了,那就天道难容了。” 旁边有人搭茬调侃道:“嗐,听舟都不行,那我们就更不适合吃这口饭了。” 高帽戴了上头,奚听舟却不好意思接话。他比同班同学好一点,签到鼎星后还能接到不错的戏,但戏没上映,他依然还只是十八线开外的小糊星。 毕竟是相熟的多年同学,言及校园往事,聊天便热烈了起来。推杯换盏间追忆一下青春往事,觥筹交错到最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了。 有女生过来给裴安敬酒,说着说着突然就抱在一起痛哭,说“舍不得你走”,说“以前不是很喜欢演戏吗,怎么就放弃了”之类。 裴安也醉意上头,抱着女同学嘟嘟囔囔地说:“理想不能当饭吃啊!拍戏赚不了钱啊,连自己都养不活。如果不是因为要离开云城了,我都舍不得来吃一回松云涧。” 两个人哭成一团。 奚听舟坐在一旁,内心五味杂陈。离开一个城市,尤其是这种明明想留下却无法融入而不得不离开的失落,他能感同身受。 前两年他没戏拍的时候,也曾想过放弃想过离开,幸好他扛住了。可如果他当时——如果当时不是因为遇到了秦千浦,说不定开饯别宴的就是自己了吧——不,他连饯别宴也开不了,因为两年前的他根本吃不起松云涧。 第2章 奚听舟有点压抑,想出去透透气,便借口去上厕所站了起身。他径直下楼去了收银台,跟服务员道:“麻烦敬亭轩结下账。” 他其实喝得不算多,但他酒量不太好,此刻有点眩晕,不得不靠着收银台以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服务员让他稍等,开始打单,然后礼貌地一指旁边的扫码机:“先生给您抹了尾数,一共两万六千。” 数字自姑娘两瓣殷红的唇里一出,奚听舟瞬间酒醒了几分,他瞪大了眼睛气息不稳问道:“什么?多少?” 服务员重复了一遍,确实是他刚听到的数字。 吃什么吃了两万多?不是说给打五折吗?奚听舟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短路了几秒钟,下意识地问:“是不是算错了?” 服务员淡淡的笑意隐下了,面无表情地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遍,认真地抬头,又换上商业笑意,一字一句说得肯定:“没错呢。” 说完用眼神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赤裸的、质疑的、评估的眼神。 两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其实付得起,只是他从来没试过七八个人能吃过两万块的饭,着实贵了。 奚听舟脸一热,打开手机佯装镇定地扫了码,然后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单据。 不应该虚荣心作祟来抢单的。 还在兀自懊恼着,猛然看见单据上的一个标价惊人的数字,麦卡伦the macallan 25年雪莉桶, 22800?威士忌?我们没点威士忌啊? 正想找服务员确认,一抬头,对面的服务员眼神一亮,荡漾的笑容漫上嘴角,非常迅速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连声音语调都变了,喊了声:“牧先生。” 奚听舟正想回头看看是何方人物让这位服务员上演川剧变脸,耳边传来一把醇厚的声音:“我那房间买下单!” 服务员甜甜地说:“牧先生,敬亭轩已经结账了。” “嗯?谁买了?”声音随着脚步将近,一个挺拔的身形在旁站定了。 牧先生?敬亭轩? 奚听舟愕然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表露任何,倒先在对方微微晃动的瞳孔里读到了一丝惊讶,然后一抹笑意泛上眉梢,眉目俊朗的人薄唇轻启,说了一句:“这么巧,你也在这吃饭?” 身边站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牧忱! 牧忱,今年32岁,演技和颜值都在线的三金影帝。当年18岁电影出道一炮而红,连续拿下最佳新人、最佳主演等多个奖项。随后几部电影叫好又叫座,一时风头无俩。 然而,在出道10周年的粉丝见面会上,他高调宣布暂时息影,这些年来几要销声匿迹,少有行程见报。 4年前,奚听舟第一部电视剧上线,前公司就是用“小牧忱”发的通稿。那时牧忱正息影,社交网络的宣传和曝光几乎一片空白,因而奚听舟的“小牧忱”一出,确实蹭了不少热度,甚至吸引了不少牧忱的粉丝移情过来。 娱乐圈的人都讨厌这种捆绑式、流氓式蹭热度的行为,他一直担心自己令对方生厌。 当初年少气盛的奚听舟心高气傲,不喜欢被当作替代品,也不屑这种营销手段,多次跟公司抗议,不仅无效,还数度被前经纪人诟病“不识好歹”“自命清高”。 这是奚听舟入行以来第一次见牧忱真人,而且是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形下,仿佛在做梦一般,他僵在原地甚至想躲。 ——所以,刚那个包厢的所谓vip客人就是牧忱? 啊,糟糕!奚听舟这才突然醒悟,自己买错单了!他们换了包厢! 来不及整理这乱七八糟的思绪,他已经跟牧忱打了个照面,人站在跟前,怎么也要认真打个招呼的。 略定心神,奚听舟匆忙深深一鞠躬:“牧老师你好,我叫奚听舟!是鼎星影视的演员——” 没成想话没说完,牧忱倒笑眯眯地接话:“嗯,我知道你,我看过你的戏。”说完一只手亲切地拍着他肩膀扶起他,另一只手递出来要跟他握手。 紧张地握着手,还在兀自感慨牧忱这张脸真的比大银幕上还要好看,耳边忽然听到裴安的声音:“......我找找看他在干嘛呢!该不会去偷偷买单了吧!哎——妈呀!牧忱!” 随着拔高音调的惊呼,醉醺醺的裴安已经冲到了旁边,语无伦次地说:“牧忱!天啊真的是牧忱!我、我好喜欢你!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妈啊!—— 奚听舟知道牧忱一定是不悦的,因为看见有人突然冲过来时,他一下子收住了笑意。他俩还在握着手,牧忱反应极快地一把搂住奚听舟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拉近了些,然后带着他警惕性极高地后退了两步。 这防御性极强的瞬间动作,该是从业多年锻炼出来的肌肉反应。奚听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进了怀里,然后被带着退后了半米。 “听舟!你居然认识牧忱——我、我能跟你拍个照吗?啊我手机呢?”而裴安还在紧张地叨叨着。 奚听舟很想辩解说自己跟牧忱并不熟悉,但两人这么亲密的举动没有太大说服力,加上对面见到偶像的裴安根本拉不住,热情地让奚听舟帮他俩拍照。 听完女孩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笑意又浮上牧忱的嘴角,他跟尴尬呆立的青年确认道:“是你朋友吗?” 下一刻,场景更难收拾,包间里的同学勾肩搭背地出来,也看见了牧忱,然后一股脑地涌到了前台。 第3章 完了。 奚听舟这下是彻底慌了。出道就被称为“小牧忱”,蹭了那么久的影帝热度,实际上没跟正主打过照面。他在圈子里混到现在依然人气平平,根本没到个影帝打交道的咖位。他自己不是擅长社交的人,娱乐圈的前后辈关系存在着天然的压迫,本来就有点拘谨,如今更被错攀了关系,生怕惹牧忱不高兴。 一群酒鬼七言八语大着舌头诉说着对牧忱的喜爱,簇拥着跟他拍照。而牧忱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像个人形拍照机似的地跟人合影。 是惶恐更是紧张,奚听舟觉得自己的脸热得发烫,甚至觉得耳朵尖都在冒烟。 而那边来者不拒地跟人拍完照的牧忱忽然看向他,问道:“你呢,要合照吗?” -------------------- 妈妈咪呀,审核个文案审核了一个多星期,修修改改怎么也过不了,太痛苦了。终于终于!能开文了~~ 第2章 搂着别人喊baby~ 奚听舟忘了那天是怎么离开松云涧的,只记得自己被推到了牧忱身边跟他合了照,然后包厢里走出几个气宇不凡的男士,跟牧忱开玩笑,打趣他“在这开粉丝见面会呢”,留下“我们到门外等你”的话先行离开。 再然后呢? 再然后是喝得七荤八素的裴安在牧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说她是为了他考的电影学院,说她大学时拉片作业每次都是看他的电影,说她人生无憾居然在离开云城前能见上一回真人...... 女同学赶忙给她递纸巾,男同学蔫儿坏地偷录视频,牧忱在旁小声地安慰和道谢,总之场面一片混乱。 直至牧忱挥手跟一众人道别,裴安开心地翻着手机里的合影感慨,然后让服务员结账时,奚听舟才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买单买错房间的事情! 但是,好吧,没有但是了,因为牧忱早就走远了,而他压根就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们打了5折的账单最后还是奚听舟抢着付上了,那天总共花费近3万块。 奚听舟从前公司解约出来签了新公司后,这两年就拼了命似的接戏,收入也水涨船高,但吃顿饭花3万块还是个很有压力的支出。幸好这份心疼持续时间短暂即止,因为他坚信与其纠结“支出”,不如专注于“收入”。 那天他回到家草草洗漱就睡了,因为第二天还要赶去外地拍综艺,还得努力挣钱呢。 这是一档h省旅游局和当地卫视共同策划的旅游节目,叫《城市逃离计划》,旨在传达乡村振兴以及宣扬旅游资源。 节目里最大的流量明星是如今演艺圈炙手可热、大有晋升顶流小生势头的周天胤,因为是h省人,曾经被封过当地旅游宣传大使。 奚听舟这两年虽然档期没断过地拍戏,但影视项目周期都比较长,现在播出的项目不多,以他作品不多、粉丝不多的小糊咖状态能有固定综艺拍,而且能跟大流量搭,公司对他算是不错了。 但也正因为是第一次当固定嘉宾,他才知道拍户外真人秀比在棚里录综艺节目实在是累太多了。 棚里录综艺,基本上是中午甚至下午开机,大多录到晚上结束,当然也有录到过凌晨三四点的。即便会熬夜,但时常有中途休息时间,不需要神经紧绷一整天。 而户外真人秀是全天24小时on call状态,三天两夜的行程,十几个工作人员跟着,每个嘉宾都有几台机器多个机位怼着拍摄,举手投足间纤毫毕现。就算是晚上睡觉没有节目工作人员跟着,角落也架着部机器,连呼噜声都记录在案。 综艺虽然没剧本,但其实制作组请嘉宾时已有了基础定位。前面邀约谈项目时,奚听舟就知道节目组给自己标签是什么,“云城电影学院专业第一”、“厨艺不错的新生代男演员”、“合作度高,不是娇贵小鲜肉,能吃苦耐劳”。 一档旅游综艺,本应轻松愉快,第一天奚听舟人就差点累散架。 他们当晚住宿的客栈在半坡上,只要是工作,奚听舟都习惯到得早,这就导致一个节目6个人十几个行李箱几乎都是他帮忙搬上去的。落好脚后,其他人根据安排的任务离开了客栈,而他还得马不停蹄地准备晚餐。 第二个让他疲惫的点是,常录综艺的人会懂得自动找镜头,而演员的戏剧训练里有“第四面墙”的概念——演员不会跟“观众”直接对视,除非眼神特写,其他时刻为追求自然都会刻意忽略镜头,这就导致他会经常被pd提醒“挡镜头了”、或者出现无效素材的情况。 最后一点就是无法避免的。几个嘉宾第一次见面,还不熟络,第二天一起出去拍风景、做游戏什么的,还留着陌生人的拘谨,束手束脚放不开,心情畅快不到哪儿去。 总之一期节目录下来,他睡不好吃不好,还要强打着精神去应付完全没打过交道的艺人,疲惫不堪。 节目录完时做后采,工作人员问他:“累吗?” 奚听舟“嗯”地应了一句。工作人员示意多说点,实在是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加一句:“太累了。” 节目结束,驶往住所的路途上,奚听舟困得正想补个觉,手机忽然振动声响,署名为“浦总”的人发来信息:【11点老汪接你。】 内容一如既往地简明扼要,两天来连续缺觉的奚听舟忽然有点委屈,对方甚至都不问自己结束工作了没,更勿论关心一下工作累不累。 但忙碌的人没有时间矫情,低落也就持续了几秒钟,随即有点愤懑地把眼罩一戴,沉沉进入梦乡。 第4章 他这觉睡得不踏实,因为中途得醒一次——到了住所楼下被经纪人sophie姐叫醒,跟她道别后,拖着行李在停车场里上了老汪的车,然后继续睡。 “奚先生,到了。” 一声礼貌的轻呼把车后座睡意朦胧的奚听舟给唤醒了。 下意识抬眼,发现车子稳当停在了春山湖墅的别墅院内,司机汪叔手里扶着他的行李箱,正开了车门在一旁垂手恭候着。 奚听舟蹙了蹙眉,马上将残存的困意从身上赶了出去,起身从车里出来。 熟门熟路地进门,正歪腰换家居鞋时,那边听见动静的阿姨欣嫂从厨房走出来,语气是明显的疑惑:“您来了?” 奚听舟在春山湖墅出入了快两年,欣嫂不应该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的,他敏感地捕捉到了背后的含义,问道:“先生还没回来?” “浦总回了一下,但又出门了。”顿了顿,欣嫂又补充道,“老汪不在,是林助开车送他出去的。” “先生”和“浦总”,说的都是秦千浦。 秦氏家族人丁兴旺,“秦总”太多了,公司的人为了不混淆,都喊秦千浦作“浦总”。跟外人一起时奚听舟跟着大家一起喊,回到别墅后会改口称呼他为“先生”。 先生一词情感色彩偏中性,带着尊重却又有点潜藏的浪漫,是最恰当不过的人称代词了。 而他和先生的关系.......奚听舟界定不了。 他能确定他们不是恋人,甚至没资格称“情人”。 秦千浦是他跟前公司解约时垫付了百万违约金的影视公司总经理,奚听舟是秦千浦招徕进旗下的艺人,顺应娱乐圈难以名状的某些规则,不过是用身体来换取资源,确切来说应该把他俩叫做“金主”和“金丝雀”。 这么晚了出门做什么?奚听舟有点疑惑,忍不住问:“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欣嫂摇了摇头。 也是,秦千浦作为鼎星影视的总经理、鼎舰集团的公子爷,日程繁忙是自然不过的,没必要跟家里一个佣人报备行程。但因为明天有难得的一天假,秦千浦今晚还专程让司机来接自己,他以为这个行为已经包含了两人不可言说的默契了。 罢了,不管了。奚听舟连轴转了很多天,疲钝至极,准备先去洗个澡。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他赶紧拿过来一看,是秦千浦的助理林晟睿。 对方先是礼貌询问奚听舟到春山湖墅了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给出了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浦总喝多了,搂着牧忱喊‘baby’呢,估计是喝醉了认错人,但我劝不动他,你可以来接一下他吗?” 牧忱?秦千浦跟牧忱?!奚听舟讶异得拧紧了眉毛。 奚听舟到达林晟睿留的地址,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 林晟睿给秦千浦当了六七年助理,鞍前马后一直跟在身边,早跟各路人马混了脸熟,现场的人看他带着奚听舟一个生脸孔倒也没拦,两人畅通无阻。 不大的空间里十来个人,有男有女,似乎是一个小型派对,有推杯交盏高谈阔论的,有温声细语闲谈小聚的。 奚听舟扫了一眼,甚是面生,不是影视圈的人,但看谈吐气质和衣着装扮,不是精英高层就是资本大鳄。 他看着林晟睿垂首跟一位中年发福、一副弥勒佛样子的男人交谈了两句,便被带到了角落沙发上的秦千浦跟前。 秦千浦西装领带均穿戴整齐,发丝一丝不苟也没有凌乱,但此刻满脸通红、大喇喇地叉着腿、张着嘴仰靠在沙发上,完全不顾仪态,确实像是喝醉了。 奚听舟扫视了周围一眼,下意识问林助:“不是说牧忱也在?” 这么问倒不是他想见牧忱。上次在松云涧见面挺乌龙的,他其实还是有点怵见牧忱,甚至希望马不停蹄赶紧走,不要再迎面碰上。 “嗯。”林晟睿应道,也小声回复,“上洗手间去了,赶紧趁他不在把浦总带走,免得做出点什么不可控的行为来。” 奚听舟点头示意,歪下腰推了推沙发上的醉鬼:“浦总,我们回家吧!” 秦千浦微微抬起了眼皮,很努力地睁了睁眼试图看清眼前人,视线聚焦后,忽然嘴角扯起愉悦的笑意,冲奚听舟张开了双臂:“baby——” 林晟睿刚电话里就推测说浦总喝醉了认错人才会抱着牧忱喊“baby”,然而兜头盖脸被这样称呼,视觉冲击还是有点大,奚听舟有了瞬间的恍惚。从秦千浦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嘴巴里听到“baby”一词,还是挺让人震惊的。 但是,奚听舟跟了他两年多,哪怕在床上,秦千浦也从来没这么亲昵地叫过自己。 第3章 你的衣服没有了 奚听舟虽然狐疑,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一边用胳膊架起了秦千浦,一边应着,小声哄道说回家。 秦千浦喝醉了脚上没力气,奚听舟自己一个人根本抱不住,旁边的林晟睿赶紧过来搀扶。 上了车,秦千浦又腻腻歪歪地凑上来,奚听舟生怕他没坐好摔着,只能赶紧抱住他。 秦千浦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一会儿说着“baby........回家......”一会儿嘀咕“......想跟你谈谈.......给你准备了一个电影......”,最终在奚听舟的缓缓轻拍下沉沉地睡去。 回到春山湖墅,两人好不容易把秦千浦搬到了二楼卧室床上。 奚听舟坐椅子上正想喘匀口气呢,看见林晟睿尽职尽责地在给秦千浦解领带,估计是怕他难受要帮秦千浦把衣服换下来,赶紧起身道:“林助,我来吧。” 第5章 林晟睿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拿着拆下来的领带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好的,奚先生。” 奚听舟给秦千浦换了套睡衣,还用湿毛巾简单地擦了脸和身体,自己才疲惫地去浴室洗澡。 这么一折腾,本来无比困顿的奚听舟倒是清醒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了一阵子,无聊地摸过手机,准备刷刷朋友圈酝酿一下睡意。 然后刷到裴安的一条更新,写的是:【上班跟拍戏都避免不了熬大夜。】配图是一沓沓的文件夹,电脑右下角显示02:21的时间。 裴安已经回老家快两个星期了,得知她靠家里人的关系入职了公司,成了工作光鲜但忙碌憔悴的都市隶人,奚听舟给她点了个赞。 夜渐深沉,奚听舟握着手机无聊地翻着,睡意袭来,终于放下手机沉沉睡去。 长夜寂静无梦。 第二天奚听舟醒来时,旁边已空无一人。 起来洗漱,踱步下楼,发现秦千浦黑着脸坐在饭厅前,食指不耐地揉按着太阳穴。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听见秦千浦不悦的话语:“欣嫂,今天怎么没热牛奶?” 正在上早餐的欣嫂双手立刻攥住了衣摆,回答有点诚惶诚恐:“浦总,您喝的那款牛奶超市那边暂时缺货......”她顿了下,声音渐发怯懦。 “缺了你不早点补上?”秦千浦声音不大,但听得出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了。 “我前几天说过了的......得、得断三四天——” 秦千浦的吃东西很刁,一直喝的是一款进口脱脂牛奶,平常不好买,是附近的进口超市定期送货的。 秦千浦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经提醒似乎想起确有其事,刚无理由发完火现在有点下不了台阶,一脸不自在。 奚听舟见状,赶紧插话保留一下他的颜面,开口建议道:“城西那边不是也有家进口超市,要不待会儿吃完早餐后我们去逛逛?” 他很喜欢逛超市,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格外怀念这些琐碎却很烟火气的生活,也想抓住机会能跟秦千浦悠闲地放松一下,提议完了不禁有点跃跃欲试,眼神都带了点期待。 秦千浦满脸烦躁地挥手示意欣嫂离开,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有重要事情要处理,让老汪送你去吧。” 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委屈,但被拒绝了奚听舟还是有点失落。 见秦千浦似乎宿醉头疼得难受,奚听舟走到他背后问:“我给你按一下?” 秦千浦这才抬眼看他,顺势靠在椅子上,闭眼应了声:“嗯。” 头上灵巧按揉的手力度很足,秦千浦眉心逐渐舒展,难受缓解了很多。奚听舟的乖巧懂事让他神经逐渐松弛,多少出于补偿心理,便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周天胤昨晚酒驾撞死人,肇事逃逸被抓了。” 周天胤?酒驾撞死人逃逸?!不是吧?! 奚听舟闻言惊讶得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了,随机立刻去摸一旁的手机,迅速打开微博点开了热搜。翻了两下,忍不住道:“没看到热搜。” “没爆出来,还在压着。但是来源确凿,听说他们还想找人顶替,反正还在公关。”秦千浦慵懒地说着,不满地抬头吩咐道,“再按一下。” 奚听舟赶忙放下手机继续给秦千浦按头,然后听秦千浦说,已经吩咐了林晟睿让人去整理周天胤的相关资料,准备半小时后回公司会议。 这么好的把一个当红小生拉下马的机会,相关利益方都不会按兵不动。这种严重的违法犯罪大事,一爆出来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刚秦千浦说有重要事情要处理,就是得看看周天胤的待播作品列表,看一下哪些是鼎星投了钱的,评估一下损失。还要整理他的代言、综艺,看一下哪些是鼎星有替代可能的,得抢过来。 商业价值、舆情热度、粉丝画像,还有品牌契合度——所有艺人所有维度的商业价值将会全面评估一遍......事儿不少。 奚听舟揉着头听着有点心不在焉。前几天才刚跟周天胤拍完综艺的第一期,现在最大流量就翻车了,节目会不会受到影响? 忍不住开口提醒:“我刚跟周天胤录了一个综艺——节目之前招到的商会不会撤掉?” 节目筹备前的招商会上,周天胤是第一个敲定的嘉宾,并且还有官字开头的旅游大使称号,招商会才那么顺利,随后立项开拍。如今最大噱头和顶流翻车,金主爸爸不跑才怪。 “不会让节目开天窗的。”秦千浦打断,然后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董豫的号召力跟他不相上下。这种救场的综艺更好补位。放心,董豫去参加,跟你一起宣传,效果会比他好。” 鼎星影视成立不到3年,在影视圈来说资历尚浅。好在背靠秦氏集团,公司陆续签了十来个艺人,董豫在鼎星算是“一哥”的存在。 如果去捡周天胤的代言和节目,最大获益者、最合适的人选,确实是董豫。两人年龄相仿,咖位相当,名气、人气都处在上升期,都是再差个临门一脚就能抬咖成超一线顶流的人。 秦千浦很快回公司了,奚听舟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将会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想着安排看下剧本或者看部电影消遣一下,然而经纪人sophie姐的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说他明天参加specific慈善晚宴有套衣服出了问题,让他现在去造型工作室试新的礼服。 休息的日子居然又要工作,他刚想摆烂打算磨蹭一下,微信忽然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他那八卦的生活助理张玫的信息接二连三地蹦了进来。 第6章 搂着鱼睡的猫:【大新闻!大八卦!】 【sophie姐电话里不能说,我偷偷告诉你。】 【早上周天胤团队那边联系specific说身体不适】 【参加不了明晚的慈善晚宴。】 【然后!specific居然请到了牧忱来顶替周天胤。】 【再然后,牧忱看上了豫哥的衣服,品牌方就给了牧忱,豫哥气坏了!】 ——张玫嘴里的豫哥正是秦千浦刚提到的鼎星一哥:董豫。 【刚在edison工作室大发雷霆。】 【太精彩了!】 【然后他要穿你的衣服。】 【所以,你的衣服没有了。】 【你要重新选一套。】 【我们还在工作室这边,豫哥还在骂人呢!】 【快来快来!】 牧忱拿了董豫的衣服?然后董豫拿了我的衣服? 这下情况突然变得复杂了。 等奚听舟赶到鼎星合作的造型工作室时,董豫已经走了,所以没打上照面。 张玫和造型师个个都化身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于是他便从多人口中补充到了更多的细节。 周天胤的团队跟specific称身体抱恙无法出席活动——当然奚听舟已经知道了这是借口——然后导致嘉宾空缺了一名,所有流程都缺了个口,缺席的还是个高流量小生,这肯定会让砸了钱的品牌方不乐意。 不过specific纵横时尚圈那么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么短的响应时间,它家总裁居然紧急请到了牧忱来救场。 牧忱咖位可比周天胤高多了,瞬间各个品牌方都关注上了。 其中高定品牌d家更是直接抛来了橄榄枝,原本一套超季高定款在这次晚宴红毯是首次亮相,首穿敲定的是董豫,如今品牌pr不惜背信弃义,要将该套礼服让给牧忱。 品牌方这种极限操作着实让人不齿,但时尚圈就是拜高踩低得这么理所当然。 毕竟,一套高定礼服的全球首穿,还是超季款,可是代表品牌形象、甚至能影响销量的事情,有影响力更广、牌面更大、外型更帅的牧忱可以选,谁还会要董豫?没人不想利益最大化。 明星所有红毯的礼服基本都要做fitting——根据穿着人的身材去做一些可复原的修改。这套礼服上个月已调度好,前两天从欧洲空运到造型工作室时,董豫才刚做好fitting。 如今品牌方言而无信上门把衣服拿回去,董豫生气也没办法。 d家是赫赫有名的高奢高定,自己毕竟是借衣服,以后说不定还得合作,品牌方骂不得,牧忱骂不得,最后黑着脸冲着工作人员指桑骂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衣服没了得重新挑,挑来挑去最后看上了奚听舟原先试穿好的那套。 这种慈善类型的晚宴活动本来就挣不了多少通告费,主办方大多就只报销差旅和餐饮费用。 而明星之所以没钱挣也热衷参加这些活动,一来主办方本身就有高密度的宣发计划,活动话题性高,可以免费增加曝光度;二来出席知名时尚活动可以让自己在时尚圈镀个金,在品牌方面前先混个脸熟。 所以别说没通告费,有些咖位不够的明星还会自己花钱买入场券、自己掏钱请妆造和拍摄——这就导致了品牌和明星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按奚听舟现在的咖位,他是不够资格去参加specific慈善晚会的,实际上他是sophie姐用“买一送一”的赠送方式谈来的,大咖带小咖,让董豫带奚听舟去蹭蹭红毯刷刷脸。 自己本来就是个“赠品”,没有任何话语权,如今只能重新换一套礼服。 奚听舟翻了下展示架上的衣服,看上了一件拼接外套,前胸和后背是夸张的品牌logo,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很“贵”的衣服。 造型师edison见他把那个衣服拿到身上比划,皱了皱眉,语气里尽是对帅哥品味的不解:“这件太暴发户了。” 奚听舟略尴尬地停止在身上的比对,迟疑了下把衣服挂回去,咽下一丝可惜:“麻烦你给我挑一套。” 第二天的晚会如期举行。 先是拍出发图,然后走红毯,接着上酒店又去换了一套礼服参加晚宴。 sophie进场前就有交代奚听舟让他跟着董豫,两人在酒店房间碰面,董豫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指着自己身上的西服套装说:“不好意思,把你衣服换了。” 两人虽是同公司前后辈,实际上奚听舟跟董豫不熟,只能客气地寒暄:“没事。” 进了会场,董豫马不停蹄地跟熟识的明星打招呼,跟不同的品牌高管合照,刚开始还会介绍一下奚听舟,到后面就分身乏术完全顾不上他了。 他默默站在一旁,随意打量四周,发现身后是一副巨大的涂鸦喷墙,率性又奔放。 这种抽象看不懂的,就是“时尚”吧。 奚听舟正走神感慨着,侍应生刚好端着酒杯经过,他陡然回神,侧身躲避了一下,动作太快没站好,赶紧手掌撑着那块涂鸦墙扶了下。 手心传来粘腻腻的触感,抬手再看,竟带了湿乎乎的漆。 原来这块画板喷漆还没干,估计是白天才争分夺秒布置好的场子,还不够时间完全风干。 董豫刚好抬眼看他,奚听舟赶紧抬手示意,提醒道:“小心点,漆没干。” 他们的礼服都是工作室借的,弄脏、弄坏的话是要给清理费甚至赔款的。 第7章 董豫点头表示知悉,奚听舟赶紧去厕所洗洗手上蹭到的漆。 奚听舟总觉得自己不太擅长这种推杯换盏的场面,身边来来回回很多人但没有一个能说上话,何况他现在还算是个小透明,也不会有人主动来跟他寒暄。 从厕所回来,不想再回董豫身边,知道今晚秦千浦也会作为嘉宾出席,奚听舟忍不住在会场四处张望寻找秦千浦的影子。 正搜寻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不小的喧闹,现场负责拍照的摄影师刷刷地调掉了镜头,而旁边那些在做social的高管富商也不动声色地往喧闹处走去。 循声抬头,奚听舟看见了人群簇拥中的牧忱。 牧忱身上穿的正是从董豫手里“抢”来的d家高定。 乍看只是一件裁剪利落的大衣,细看会发现面料的纹理里埋着金色丝线,灯光一打便闪着碎银般的光。 奚听舟选衣服时看过模特秀场图,搭配的是高领黑色毛衣,走的是沉稳高贵的皇家气质路线。 而牧忱的造型师明显意识到这个搭配对32岁的他来说过于成熟,内里的高领毛衣换成了衬衫,扣子不羁地敞到第3颗,胸前沟壑若隐若现,自然的湿发和带链的金丝框眼镜在端庄中又增添了些许雅痞的玩味,加上浓颜赋予他的高贵感和攻击性,整体对比分外强烈。 用网络上流行的一个词评价就是——又渣又苏。 第4章 来,叫哥哥 这已经不是奚听舟第一次见牧忱真人,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依然让人招架不住。 他正扭头出神地看着,耳边传来一声招呼声:“哟,浦总,这不是你们公司的小孩吗!” 闻声转身,看见秦千浦身边站着一个笑得憨厚、肚子微凸的西装男人。 秦千浦跟奚听舟视线相接后微颔首,给他做了介绍,说这位是某著名餐饮品牌的孙自豪孙总。 看见秦千浦熟悉的脸庞奚听舟心底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孙自豪伸手过来,他赶紧客气回握。 孙自豪笑嘻嘻地握着他的手,左手亲切地盖在了奚听舟的手背上,说道:“这个小朋友啊,我好像见过?前两天浦总喝醉是不是还来接人来着?” 奚听舟回忆去接秦千浦时的确是跟这个孙总打了个照面,正想客套表示幸会,感觉自己手背被摩挲揉抓着。 一丝狐疑上涌,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接下来的话充分证实自己并不是反应过度,孙自豪说:“我看在浦总身边也有段时间了,能借来——”话语戛然而止,对方似乎自觉用词不当,迅速口风一转,“呃,能介绍认识认识?” 这么耐人寻味的言辞,奚听舟以为秦千浦会拒绝,或者至少推搪一下,却听见后者说:“孙总有兴趣认识我旗下的员工,是他的荣幸。” 孙自豪又走近半步,在偌大吵杂的会场里压低了声音:“今晚这套,是什么风格?捆绑style?配这么清纯的脸,这种反差,真的太会穿了!”边不经意地寒暄着,孙总嘴角边勾起了邪佞的弧度。 男星的礼服不像女星款式百变,他们的红毯礼服以西装为主,哪怕剪裁再合身,礼服套装也会泯灭一些特性。 edison为了去除西装的呆板显得更年轻时尚,给他加了一套皮质的背带式腰带,腰间收窄腰身,背带沿着肩膀在后背蝴蝶骨处交叉,形成y字样式,有点像特工的战术背带。 奚听舟试穿时还觉得这皮质背带挺酷的,从来没把这种装饰品往情色的角度去联想。 奚听舟不可置信地盯着秦千浦,乞求寻求帮助。 秦千浦是他父亲第三任情人的孩子,他有7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秦氏家族资产庞大,涉及的领域遍布各行各业,所以豪门争宠的恩怨戏码一直没断过。 身在一个赫赫有名的家庭,秦千浦的作风却很低调,不像娱乐圈里其他的奢靡公子哥高调又张扬,加上商业手腕狠辣,深得秦父的喜爱。 这就更惹得其他兄弟眼红,所以他每个行为都如履薄冰。 秦千浦喜欢男人的事情瞒得很好,甚至比作为演员的奚听舟瞒得更好,他是鼎星的总经理,是要争权夺利的私生子,他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公开喜欢男人的。 他以后生活轨迹的更大几率,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名媛进行利益联姻,用以拓展更大的商业版图。 之前奚听舟曾想过让剧组司机直接送他到春山湖墅,但被秦千浦拒绝了。后来,他才知道,秦千浦只信任他身边的人。 这也是奚听舟这两年来放心跟着秦千浦的原因。毕竟秦千浦越谨慎,他越安全。 秦千浦在纸醉金迷里摸爬打滚,就算他不是花花公子,也不难听出来孙自豪言语里的轻佻放纵。 被言语骚扰的奚听舟希望秦千浦替自己解下围。 然而,秦千浦视线越过他俩,不知道看着远方的什么东西,突然心不在焉地回道:“听舟先跟孙总聊着,我去跟牧忱打个招呼。”说完,直接抬腿就走。 见秦千浦离开,奚听舟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客气,一把把手从对方腕里挣脱,然后迅速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甩下一句“我也跟牧忱打个招呼”赶紧溜走。 那边的牧忱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涂鸦板前,和几位穿着晚礼服的女士拍照。 秦千浦耐心地站在旁边,等他们拍完照,才继续跟牧忱搭讪,然而才刚开口说了两句,牧忱突然冲奚听舟招了招手。 第8章 奚听舟赶紧鞠了个躬,恭敬道:“牧老师好!” 秦千浦脸上被人打断的不善一闪而逝,见奚听舟走近,便替牧忱引见说:“这是我们公司的奚听舟。” “我知道,我看过他的电视剧。”牧忱笑吟吟地看着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以前媒体还称呼他是‘小牧忱’来着。” 奚听舟瞬时紧张起来,娱乐圈炒作蹭热度本是心照不宣,如今被正主当面提溜出来调侃,他赶紧撇清关系:“那是营销号炒作的。我很喜欢你,我从小就看你的戏长大——” “你从小看到大吗?”牧忱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调提高、音色明亮——那种明显就是哄小孩子的语调,问道,“小朋友今年几岁了?是叫我叔叔还是爷爷呢?” 小朋友?怎么今晚的人又小孩又小朋友的? 难道今天的妆发太有那种不恰当的成熟,反衬得人更显小了? 还是我真的看上去太幼稚了? 奚听舟狐疑,顿了下,回神道:“我、今年26。” “26?那我还能当哥哥,还不是叔叔,嗯,不错!”牧忱的声音爽朗起来,透着逗弄人的愉悦,“来,叫哥哥!” 奚听舟不知道怎么接,他觉得自己不太擅长跟牧忱打交道,这种对话模式他完全招架不住。于是他呆住了,导致双方的对话有了瞬间的中断。 旁边站着的秦千浦见缝插针似的靠近半步,把奚听舟遮住了半边身子,意图续上前面的话题:“可别欺负我们公司的新人小朋友了。牧老师,前天说的项目你认真考虑一下,剧本是真不错,如果你希望邹志民来导,我们也可以商量。” 牧忱眼睛笑眯眯的,嘴里的话说得很客气,但眼神明显没往秦千浦身上放:“项目那么大,哪是三两天能定的,到时项目立了,或者剧本出了拿给南哥,我们再看看。” 明显的推搪话语。 “牧哥!”又一把插进来的声音,循声望去,这下牧忱跟秦千浦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奚听舟转头,是笑意盈盈的董豫。 一下子微妙的奇怪的气氛让奚听舟瞬间搞不懂了。 秦千浦语气不善明显因为又有人打断他跟牧忱的对话。 牧忱脸色差又是为何?董豫之前跟他好像还挺熟的?有一段时间董豫天天上综艺cue牧忱,但是这次牧忱“抢”了董豫的衣服,该不爽的人不应该是董豫? 董豫嘴里喊着“牧哥好久不见啊”还伸手出来要握手。 牧忱嘴角还弯着,笑意却没达眼底,随意地握住董豫的手掂了一下就快速放开了。 董豫丝毫不在意牧忱的冷漠,上前攀着他的胳膊寒暄:“你先前说要休息一阵子,这阵子也休息够了?可是要准备回来了?” 奚听舟念大一时就上过生活观察课,养成习惯后,日常生活里有意无意的锻炼,让他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个牧忱的小动作,他被董豫贴近时,若无其事地后退了一步,然而他们明明还在正常的社交距离,这种贴近本应没有压迫性。 随着董豫的手搭上牧忱肩膀,牧忱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牧忱不喜欢董豫。 ......挺耐人寻味的。 不过,娱乐圈内里不合表面客气的关系太多了,时常又因利益相关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可能有点塑料情谊,不一定是不对付? 奚听舟就当上观察课,垂着双手在旁默不作声地听着。 “嗯,准备回来了。你家浦总还追着我要给我筹备个电影呢!”刚明显不想跟秦千浦聊这个话题的牧忱,自己把话重拎了回来,朝着秦千浦问道,“浦总怎么不给你们董豫搞个电影拍拍?是怕演技上不了大荧幕,还是担心演电视的人扛不起电影票房?” 奚听舟看过牧忱的不少采访,面对记者时他总是伶牙俐齿,偶尔也会怼记者,但整体是游刃有余的。 牧忱刚出道的时候,跟比他大5岁的国民女神秋智谈过一场轰动且高调的“世纪恋爱”。分手后,有年他俩刚好电影撞了档期,一些想搞事的记者在牧忱的电影宣发时就老爱问跟秋智相关的话题。 有个记者连续提问都是关于秋智的,问会不会去看对方的电影,问后不后悔分手。 牧忱握着话筒看着底下的记者笑,说我谢谢你啊,不管我回答什么,你们回去都有东西写,挺好的,帮咱们省了宣传费用,既然都要写,劳烦各位取个惊天动地的标题啊! 那个记者还想着继续问,被主持人拉回了电影宣传上,于是那个记者讪讪然问了个很常见的问题,问他跟谁谁拍对手戏期间有什么趣事。 牧忱立刻反问记者,你今天采访了几个明星? 记者一愣,回答说3个。 牧忱问,那你采访了3个明星,有没发生什么有趣的片段? 记者被问懵了没回答,牧忱戏笑道:“业务能力有待提升啊,回答不出来吧!其实拍戏也是一份工作而已,你打工下班回家你妈天天问你,今天工作有什么有趣的事?你也不一定立刻马上想得出来啊!” 就这样,牧忱顺利避开了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也不动声色地回怼了记者。 所以,牧忱并不是低情商的人,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他肯定知道的,当着董豫的面说他扛不起票房,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故意这么说膈应董豫。 那边的秦千浦听牧忱调侃董豫扛不起票房,没做解释,却说:“如果你接这部,刚好董豫就可以串个角色。” 第9章 “哈,董豫这一线大明星给我作配啊?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是个人,用脚趾头想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阴阳怪气了。 “你是我哥!是我的荣幸才对。能跟我牧哥拍戏,别说作配,免费拍都行。”董豫脸上的笑意没减,还一副哥俩好无所谓的样子,用胳膊肘去碰牧忱。 董豫对牧忱热情得甚至有点过了分,已经超出了寒暄的范围。 他们一直站在那块涂鸦板前,随着董豫不断的肢体接触,牧忱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奚听舟想起自己刚不小心蹭到的未干的漆,完全是下意识地拉了一把:“小心!” 牧忱被拉住了手臂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奚听舟只能解释:“漆没干,小心弄脏衣服。” 闻言,牧忱嘴角牵起了然的笑意,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董豫。 董豫无辜摆手:“哎呦可小心一点呀!”说完瞥了奚听舟一眼,眼神复杂。 瞬间四人蓦然。 至此,奚听舟也懂了,董豫这频频靠前是故意的。也是,被抢衣服的忿气,怎么可能平息?董豫心里肯定是不爽的,他发现了牧忱不喜欢跟自己亲近,故意把他逼近那块涂鸦板。 而奚听舟是知晓董豫小心思的人,董豫那个眼神是在警告他。 第5章 账单是我买的 幸得这暗流涌动的刀光剑影很快平息,会场里人来人往,很快有人来跟牧忱打招呼,牧忱便顺水推舟地借故离开了,董豫和秦千浦也各自散去,余下无所适从的奚听舟只得徘徊回宴会桌上。 晚宴还没开始,会场上的人都在做社交,奚听舟身姿端正地坐在自己铭牌的圆桌前,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围。 忽然看见刚刚跟秦千浦一起打招呼的那个孙自豪,在遥远的角落里,搂着一个圈中有冰山美人之称的女星拍照,手环着女星盈盈可握的腰部。 女星手势示意镜头稍等,借着整理礼服的动作稍微拉开了点距离,然而孙自豪又很快贴了上去,这次手部直接扶到了屁股上。 女星摆着高冷脸面无表情地拍照,但明显躯体歪向了另一侧。 奚听舟有一秒钟暗自庆幸自己是男儿身,否则遇到这种场景怕是更多...... 不,刚刚自己不也一样难以招架于事无补? 沉默的旁观者又何尝不是加害的助长者,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自顾不暇的人,还想行侠仗义不成? 讪讪地收回眼光,想起刚刚虎口被摩挲的触觉,懊恼又自厌地拿起桌子上的湿毛巾狠狠地擦了擦手。 晚会终于拉开帷幕,奚听舟身边的空位也陆续有人落座。 奚听舟咖位太低,位置比较靠外围,他的右边是个穿着时尚的西装男士,可能是个网红,两人点头示意就没再对话。左边是个画着小淡妆穿着小礼裙的小姑娘,看朝气上挑的眉眼猜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女孩一直举着手机到处拍照录视频,镜头转了一圈,落到奚听舟身上,忽然有点惊讶地说:“你......不是奚听舟吗?” 奚听舟有点惊讶被认出,看了眼镜头,对女孩子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孩子一看就是经常出席社交场合的富家千金,收好手机,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你好,我叫姜雨蒙,我爸爸是specific中国区副总裁姜文政。” 语气骄傲又张扬,还带着年轻人无知无畏的横冲直撞。 奚听舟闻言一怔,果然能出席这些宴会的人身份都不简单,于是郑重地握住了递过来的手,认真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演员奚听舟。” 姜雨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从一句“我知道你,你长得有点像牧忱”开始,说起了奚听舟的出道电视剧,说自己挺喜欢那个角色的;还说虽然营销号说奚听舟有牧忱的神韵,但自己却觉得两个人一冷一热,除了某些角度是相似,但完全是不一样的人;说她朋友都笑话她喜欢“老一辈”的明星,她却觉得喜欢那种十来二十岁选秀偶像的朋友才肤浅…… 聊着聊着,又自爆“这次是好不容易期末考试考了全a才让爸爸答应带她出席宴会,就是为了见牧忱一面”,说她爸爸要等宴会结束才能安排跟牧忱拍照,她现在整个人都很紧张兴奋。 慈善晚宴的主要内容就是慈善捐赠和拍卖,整个晚宴流程还是很长的。幸得这个活泼的小姑娘,才不至于奚听舟自己一人冷落在旁无人问津。 奚听舟安静地听着,分享了自己刚刚跟牧忱有过照面,开解了下小姑娘,说牧忱真人很和善,不用紧张。 是以,最后小姑娘说要加微信时,他没有拒绝,两人扫了好友。 奚听舟的西装被edison调得很修身,整个晚宴他都没动筷,饿了只能喝水顶一下。 临结束时他终于松口气,准备去上个洗手间,然后好好地吃个晚饭。 群星尚未离场,各路人马都在抓紧时间做社交和拍照,会场里熙熙攘攘,到处人头攒动。 他是万万没想到刚出厕所就在走道里碰到孙自豪,两人迎面碰上,他躲避不及。 孙自豪依然是那副和气的大肚佛神情,拦着奚听舟说好巧,一边攀着他胳膊,一边腆着脸说刚才没来得及加微信,还隐晦曲折地暗示,说还是娱乐圈比较赚钱,他准备创个影业公司投资电影。 圈子里的人玩得花,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也有些像孙自豪这种,就爱挑战高冷年轻的男子,你越不理他,他越献殷勤,因为征服男人会比征服女人更满足这些有钱人的奇怪癖好,更能享受到高高在上的权利和支配带来的快感。 第10章 奚听舟真的很恶心他这种的嘴脸。 走道里还有其他人,他还在想着怎么拒绝才比较恰当,在这忐忑的当头,眼角余光看见了一抹高挑的身影,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奚听舟赶紧叫出声:“......牧忱老师!” 那边正大步流星准备离开的人闻言回了头。 “那天.......松云涧的账单是我买的。”话说了出口,他瞬间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脸上都微微发烫。 天哪,我为什么要提这档子事!那你想怎样,让人把钱还你吗? 但这确实是让牧忱很感兴趣的事,他马上就走了过来,笑着说:“啊,差点忘了这事了。我们哥儿几个回到家了才发现都没人结过账,打电话回去问经理,经理调了监控才知道是你买的。” 牧忱一回话,奚听舟赶紧抓紧时机,礼貌地跟孙自豪点头示意,肩膀便快速脱离开对方的手,双脚顺势便往牧忱走去,边走心里边祈祷对方不要再往这边走过来了。 “对,那天,我就......顺手买了。”这理由说出口,奚听舟自己都不信,但现在他更需要的是借牧忱离开这个场合,只能边示意对方往出口走,边假意唠嗑。 “那天说是2万多吧,加个微信,我转回你。” “不用了,反倒是朋友要合照签名什么的,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私人聚会,让你买单不合适。” 几句闲聊后,两人已经离开孙自豪好几米远,奚听舟这才松了口气,决定坦白道:“我真不是找你要钱,我......我就想找个离开的理由。” “嗯?”牧忱错愕一愣,然后快速反应过来,下巴指了指远处还看着他俩的孙自豪,问,“你俩聊什么呢?” 奚听舟抿了抿嘴,觉得难以启齿,摇了摇头,否认道:“没什么。” 他这一脸心事重重的否认,两人陷入了短暂的两秒钟静默。 牧忱笑了笑似是安慰他,边摸出手机边问:“加个微信?” “......嗯。”奚听舟瞳孔微颤,慌不迭拿出手机去扫码。 能加上牧忱的微信属实意外,犹豫片刻,奚听舟决定承认自己是买错单的情况,于是把换包厢的事情说了一遍。完了,诚实说道:“能换牧老师一个微信,钱真不用给。” 听明白前因后果,牧忱略带歉意说:“那是朋友开的店,我就让他给我留个房,怎么把别人在用餐的还赶走了,这事我得说说。” 虽然是责怪的话,但听得出牧忱语气里的亲昵,仿若在跟亲近的朋友抱怨一般带着些许无奈,奚听舟认真地再次强调:“没事,真不用给了,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牧忱人也坦荡:“行,那就不给了。还有刚差点弄脏礼服,也谢了,算欠你个人情,下回请你吃饭。” 跟牧忱道别后,奚听舟还有点恍惚,他居然就这样加到了牧忱的微信。 牧忱怎么都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人,对他来说始终有点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如今在拥有了跟牧忱的合照后,他还躺在了自己的联系人里面!现在怎么有种“追星成功”的小激动呢? 边忍着饥肠辘辘回到工作人员休息间跟助理会合,边思维跳脱地感慨了一下——钱真是个好东西啊。 晚上收工回家了,奚听舟才有空翻微博,看各家粉丝对自家红毯礼服的评价,当然其中也讨论了牧忱的高调回归,以及对周天胤缺席的猜测。 这些奚听舟都不关注,他现在有些激动的心情迫切地需要宣泄。 他翻到一个备注为“1姐姐”的联系人,发了段内容:【姐姐,我加到牧忱微信了!】 1姐姐的微信昵称是一串乱码qwer7890,是奚听舟屈指可数的两次直播间里的榜一“富婆”。被管理员拉了进群后,亲切地被群友称呼为“1姐”。 至于“姐姐”......纯粹是后来奚听舟被群里所有女生强行要求称呼为“姐姐”,不能称呼为“姐”——说姐姐听起来比姐年轻多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有点拗口的称呼。 如果要算奚听舟进入娱乐圈后的至暗时刻,那一定是跟大风签下合约。而在奚听舟撑不下去,萌生退意时,是1姐姐让他坚持了下去。 可以说没有1姐姐,就没有现在都奚听舟。 奚听舟是云城电影学院专业科班出身的演员,他还在念书时,学校的课时出勤率考核很严格,前两年是不允许边上课边在外面接戏的。 真正能拍上戏的日子就每年寒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进组里跑跑龙套,当当群演,串些戏份不重的角色。 他第一个正儿八经挂上演员表的角色,是大三下半学期。 那个时候,学校已经允许学生接戏了。当时大风影业去学校进行试镜选拔,奚听舟凭借亮眼的表现赢得了一个重要男二角色。 大风把角色给奚听舟的前提要求是,要跟大风签约,合约十年,分配比例是阶段式递进,前面几年是2比8。这是一份在娱乐圈很常见的经纪约,新人前期默默无名,影视公司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培养人才,分成上公司自然占大头。 那可是大风抛过来的橄榄枝啊,是出品了无数部电视精品、行业内的标杆影视制作公司大风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经过简单的思考,奚听舟便在合同上签上了代表命运的名字。 奚听舟话不多,性格不活泼,公司给他打造的人设是“冷酷校草男神”,规划接的剧也是走这个戏路,连上综艺宣传的也是这个人设,“小牧忱”的称号也由此而生。 第11章 但这个时候奚听舟遇上了一个很想演的角色。 一个仙侠剧的反派配角,前期是师门里天真善良的小师弟,因伸张正义惨遭灭门,从而对正道失望堕入魔门,潜心修炼只为<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在女主对其释放善意后,复仇信念动摇。 随后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处处阻挠主角团。 最终被男主一箭穿心,终了颠沛一生。 任何一个有追求的演员,都喜欢冲突强烈的戏份、都向往极致的戏剧体验。这个饱满但纠结的角色对奚听舟来说充满了魅力。 公司不同意他接这部戏,说荧幕印象不好,他软磨硬泡了好久,甚至在剧组演员招募时自己偷偷递资料,背着经纪人去面试。 戏是面上了,但也为后续大风抛弃他埋下了种子。公司不会喜欢太有自己看法的演员,因为这也代表着不听话和不好掌控。 有天,某知名狗仔在社交媒体上声称,24小时后爆个“圈内小鲜肉演员借拍戏之名占女演员便宜”的猛料,那个时候奚听舟完全想不到这个所谓猛料会跟自己相关。 黑化小师弟有一场戏是要霸王硬上弓,画面呈现的镜头主要拍的是上半身,而视频花絮里的奚听舟下身却动作非常明显地动了两下。 有说他“‘糊’作非为”的,有说“怪不得恶毒师弟演得那么好,原来本色出演啊”,有说“以前还很喜欢他的脸来着,我真的是瞎了眼”。 那天因为趴着拍了很久,他在自己身下垫了个软垫。 他想解释,然而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他想让公司出面给他找完整的视频,但大风也吃了闭门羹。 网上舆论逐渐发酵,“娱乐圈的咸猪手事件”,“整治娱乐圈职场性骚扰”的内容接踵爆发。 大风的公关根本摁不住,本来就没怎么能挣钱的新人,也不舍得花钱去撤热搜,从此他在大风被冷落下来。 -------------------- 反正马上切牧忱视角,我也不瞒着掖着,没错,1姐姐就是大影帝\\\\( 'w' ) //// 第6章 有钱人住的大房子 公司不给他接戏,不给他找项目,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无所事事、确认自己被软雪藏后,奚听舟决定自己跑剧组碰碰运气。 然而,像他这种有经纪合约的明星,剧组不会单独跟他签约,所以在他只身跑剧组递简历面试过了之后,还得回公司找经纪人好声好气地央求,让他们跟剧组去谈片酬、去签合同,剧组签了合同打了酬劳后还要跟公司去分成。 他人也倔,不肯低头,那两年是奚听舟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记得那天又是一场夜戏,群演的大巴把演员送回到酒店还衣服,然后卸头套卸妆。 躺在他在影视城附近家徒四壁的小租屋里,已经凌晨3点了。 房东几小时前发来催促交租的信息,因为群演不能带手机,他这才有空回。 转了账后,翻来覆去辗转难测,他突然想放弃了。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萌生了不想演戏的念头。 从他高二决定要走艺考这条路,到考上赫赫有名的云城电影学院,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这两年影视行业不景气,影视城里能开的项目就少。因着外形出色,配合度高,牧忱混了个前景演员。 前景演员虽然工价比普通群演高,但也不是每天都有戏拍,每个月到手就五六千块,除去生活费用后所剩无几。 他是大风影业雪藏的弃子,一个蜉蝣,如何撼动资本的大树?凭着自己这样跑龙套,何时才能出头? 大学班里二十个多个人,有比他放弃更早的,而此刻,他在怀疑,热爱是否能支撑自己走下去。 失眠到清早,心血来潮便开了个直播。当时他播出的戏就一部,圈的粉丝数有限,本就是个明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加上直播开得突然,何况还是清早四五点,看的人就几十个。 那天都聊了什么不太记得清楚了。没什么主题的对白,大部分时间就是他看着弹幕上的问题自言自语。 有粉丝问他是醒了还是没睡,他说刚下戏睡不着;另外的粉丝就问他拍的什么戏,好想在屏幕上看到他的新粮。 看着一串串关切又真诚的话,他不知怎么的,就说了真话:“其实......最近没什么戏拍,公司......嗯......把我雪藏了。我现在在跑群演......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拍戏......” 雪藏的原因众所周知,但他亲口在镜头说出来,却像是盖棺定论了。 他并不知道这几十个人会不会相信他,他只是解释了自己并没有借着拍戏占女演员便宜,说拍戏时躺在他身下的是摄像师,因为要拍他的表情;说那场戏因为只需要拍上半身,他下半身根本没碰到女演员,现场侧拍花絮的机器可以证明,但自己无法联系到剧组拿到原始素材..... 他知道口说无凭的解释很单薄,但是依然想给喜欢自己的人一个交代。 当他忍着难过一五一十说完这些话后,他怔住了。 弹幕上开始有粉丝给他刷礼物,礼物下面的留言是:“舟舟我们相信你!”“不要放弃,哥哥一定会大火的。”“海鲜粥永远支持你!!”...... 他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手支着下巴,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些飘散上来的坚定的话语,心里翻涌起波涛起伏的暖流。 他们说要建个粉丝群,以后有什么话奚听舟可以群里说。 第12章 当他在忙着创群时, 一个id叫“qwer7890”的人开始刷天幕银河。 天幕银河是直播网站上最高级别的礼物,一个价值1888人民币。 整个屏幕都被礼物的特效占满了,奚听舟看着礼物的数字从“x10”飙升到“x30”。 他吓到了,赶紧喊停,然而qwer7890根本不听,奚听舟有点生气了,要挟说你再不停我就立马关播了,这句话还是凑效的,对面刷满50个后,就没动静了。 然而那人只是刷礼物,其他什么也没说。后来她被热情的粉丝邀请了进群,奚听舟赶忙艾特她,问她成年了没有,说要把钱给她退回去。 qwer7890留下傲然的两句:“已成年。”“不差钱。”还佐证自己的话似的,发了一张截图。 那是一张账户余额100多万的截图。 这张截图收获了一堆“不愧是榜一姐姐”“抱大腿”......之类的吹捧,1姐就是这么来的。 总之是个兵荒马乱的晚上——哦,不,清早。 80个天幕银河,跟平台对半分后,奚听舟自己能提现4万多块。 正是这4万块,让奚听舟决定再熬一熬。他给自己定了底线,如果这4万块花完了,再没有什么起色,那他就放弃。 不过,没等他花完这4万块,他又做了人生中另外的一个重要的决定,就是接受秦千浦的橄榄枝,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虽然事业有起色依赖于秦千浦,但若没有1姐姐,那天他就卷包袱回老家了。 奚听舟也一直没忘记那雪中送炭的小10万块打赏,后来他加了1姐姐的私人微信,要了快递地址,每年年底都会给对方精心准备一两份礼物,还会附上手写贺卡。 那个群里只加了几十个人,这些年陆陆续续在减少,现在只剩下二十来号人了。1姐姐加了奚听舟微信后,因群里消息太多,不久也退群了。 后来是怎么攀谈起来的呢,有次1姐姐说正在跟家里小孩看《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两人针对电影交谈了几句,然后发现彼此对电影的很多观点很相似,也很多观点有碰撞。 1姐姐应该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看到好看的书、出色的电影,甚至一些行业内的八卦,她都会主动跟奚听舟聊。 但是很奇怪,这么有分享欲的人,朋友圈却很少发动态,一张小狗,一张小孩儿,一张起床风景照,几个月发一条,频率也相当低,另外偶尔几条琐碎的日常,甚至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奚听舟只能从片面的信息拼凑出她应该是一个已婚妈妈,年龄应该比自己大,有个儿子。 也不是没好奇过1姐姐的长相,后来又觉得,这种柏拉图式的友谊更让人着迷,对方长什么样都不影响奚听舟对这位粉丝的喜爱和感激,于是也就不再好奇容貌。 1姐姐知道奚听舟很喜欢牧忱,而此刻,刚加上牧忱微信的奚听舟,激动之心无处宣泄,自然选择了告诉1姐姐,他觉得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欣喜。 floating:【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加到牧忱的微信。】 floating:【他真人真的比大银幕上更帅。】 1姐姐虽然没立刻回复他,但感情已经传递出去,相信她有空时会回复的。 让奚听舟意外的是,周天胤酒驾肇事逃逸爆发的时间比想象中快,慈善晚会结束第二天,就有营销号放出疑似周天胤名下车牌车祸的消息,接着就有自称警局内部人员的不知名网友爆料其醉驾伤人逃逸。 营销号可是哪里有流量就哪里蹭,陆续抛出一些周天胤以前拍戏时耍大牌、演技差、疑似一脚踏n船等黑历史。 一位家喻户晓的演员,先前的荧幕形象也很正面,如今营销号煽风点火,粉丝激情抗辩,路人围观吃瓜,多方角力下闹得纷纷扬扬,霸占了几天的热搜。 虽然事情还没官方公告,但广告商的响应速度明显比粉丝快,没两天,奚听舟从sophie口中得知,《城市逃离计划》已经有两个广告商宣布退出赞助了。 奚听舟一边担心项目会停摆,又有点期望它干脆停了算了——少了周天胤他对收视有点担忧,而且第一期的录制体验着实太累了。 然而在事情未明朗前,一切都只能等。 奚听舟即将有一部上星电视剧要上映,这些天的行程就是跑综艺宣传。早上六七点起床时,接他们去机场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上车坐好,sophie在包里翻找了一下,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说:“把这个换上。” 是一个汤姆猫的手机壳,文案写着“人间清醒”。 奚听舟自己的手机壳用了一段时间了,他本来对这种物件也不算挑剔,见图案跟文字都挺有意思,便接过来准备换上,听见sophie说:“到机场会有媒体或者代拍,你记得手机壳亮一下给人拍。” 他下意识就问:“为什么?” sophie没多说,回了他一句:“就配合宣传,跟林潇潇炒炒cp。”然后就低头翻着ipad跟他对行程。 林潇潇是他这部剧的女主,新生代小花,跟作为男二的奚听舟剧中有感情线。他们拍戏时有花絮侧拍,为了后续电视剧上线时有宣传物料,sophie还特意叮嘱了侧拍那天多跟她互动来着。 刚开始他还不懂sophie的用意,等到了综艺录制现场的休息间隙,他看见林潇潇拿着手机自拍时,终于懂了这个cp要怎么炒——对方手机壳上是一个昂首挺胸的杰瑞鼠,文案赫然写着“搞钱要紧”4个大字。 第13章 汤姆猫和杰瑞鼠,“人间清醒”和“搞钱要钱”,这不是妥妥的情侣手机壳吗?这是在给将来剧上映时磕cp的观众制造可以磕的假糖点呢! 奚听舟惊叹于sophie的深谋远虑,同时也对这种制造假绯闻的手段颇有微词。 想着不要太张扬,他吃饭时都没拿手机出来看。 旁边的小助理张玫兴致盎然地拿着手机凑过来,说她昨天去看了几套房,录了视频,让他看看有没合心意的。 最近公司给他租的公寓到期了,那是个精装lofter,一个人住还行,但不够宽敞,他想换个两房甚至三房的房子。 一来是他想偶尔能接妈妈和哥哥来云城小住一下,二来是他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小窝,地段高档点,环境优美点,交通方便点,这样更符合自己的“身份”。 最主要的是,秦千浦从来不去他那里过夜,肯定是地方太不方便,环境太简陋了。换个好一点的地方,秦千浦说不定也会来他这里过夜? 他已经进入了秦千浦的生活圈子,也希望对方能更多地了解自己。 张枚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在问了一堆对价位、坐向、采光、格局等的要求后,不仅上网帮他找房源,奚听舟有通告在外地来不及去实地看,她还特意录了视频给他看。 奚听舟认真看着,不是觉得房间内饰太旧,就是觉得小区地段不好,直到看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眼睛突然亮了。 简约日式设计,原木家具,采光通透,很符合他的审美。 而且,还有个很大的落地窗,窗景也特别漂亮。 他忍不住又重新播放了一次视频,看了下细节。 张玫歪着头站他旁边替他讲这几个房子的信息,看他重播,觉得他应该是感兴趣,将自己从中介那问到的信息娓娓道来:“这是上御苑的房子,在12楼,刚好对着花园,特别安静。而且阳台没遮挡,视线很好。这个楼盘很高档的,中介说住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很少放租的,那天刚好放租第一天,我就顺道拍了。” 她如数家珍地说完房子的好,又不无遗憾地补充道,“就是有点贵。” 奚听舟问了下价格,确实有点超过心理价位。但是视频里,那个阳光倾泻下来、微风吹动窗纱的瞬间,他心动了。 贵是贵了点,但对于现在接戏稳定的他来说,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 “就这家吧。”在轻微的挣扎后,奚听舟放弃了犹豫决定正视自己的内心——那个阳光通透、装修明净的房子,他真的好喜欢,是他曾经向往过的“有钱人住的大房子”。 秦千浦应该会喜欢的。 -------------------- 牧忱:骄傲地举起食指 第7章 牧忱是我最喜欢的演员 他让张玫把视频发到他微信里,准备晚上到秦千浦家了也给他看看。 那天的录制很顺利,晚上七点多便结束了所有行程。录制刚结束,他跟张玫匆匆往机场赶准备回云城。 这座城市的机场每天都有明星从这里起飞降落,所以入口处人头攒动。 追星族倒还好,见不是自己喜欢的明星,没人贴上来拍照。倒是那些举着长枪大炮的,不知道是代拍还是狗仔,刚拉开车门,隔老远就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可能是光线不足,有个相机开了闪光灯,奚听舟脚刚落地,掌心握着手机,蹙了蹙眉头下意识就抬手去挡这刺眼的光源。 幸得他现在知名度还低,那些人也没有太大的拍摄欲望,拍了几张后就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相机。 奚听舟赶紧和张玫一起把行李搬下车,快步去值机。 回云城的飞机两个多小时,有点无聊,奚听舟准备找部电影打发时间。 想起了什么,把手机壳换了回去,然后给sophie发了条信息,很简单的陈述语气:【我把手机壳换回去了。】 过了好久,sophie才回了他消息,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 正点开一部经典电影,微信提示又有新消息进来。 qwer7890:【你看过董豫的《倒打一耙》吗?】 qwer7890:【怎么样,客观评价下?】 《倒打一耙》是董豫前段时间刚播完的一部悬疑剧,播出时掀起过一小波的追剧高峰,也是被外界评为他从流量演员成功转型实力派演员的作品。 毕竟坐着飞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奚听舟握着手机认真地发表评价。 floating:【很不错。剧本写得很扎实,故事不复杂,主线刑侦破案很完整,副线谈恋爱和成长线也不突兀,每个人物都很饱满有力量】 【选景地也取得很好,重庆真的太适合悬疑剧了。错综复杂的道路,终年迷雾的气候,热辣的人间烟火气跟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映衬人的心理转变真的太绝了。】 【导演的画面细节铺垫得特别好,结局揭开时,让你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我怕我再点评下去,都要剧透了。】 奚听舟正字斟句酌地想实现安利又不剧透,那边发来一条信息:【我问董豫表现怎么样?】 floating:【挺好的,这个角色真的为他量身定做,痞痞的,浪荡不羁的。】 qwer7890:【什么量身定做,本色出演才能那么自然吧?他有什么演技可言。】 奚听舟忍不住嘴角微微扬起,用肯定的语气说了疑问句:【看来你不怎么喜欢他。但这部戏他表现真的可以。】 第14章 对面的1姐姐毫不掩饰:【是啊,我不喜欢他。】 qwer7890:【要人品没人品,要作品没作品。】 qwer7890:【都不知道他的粉丝喜欢他什么。】 奚听舟好脾气地戳破她:【你以前也不喜欢牧忱呢!】 奚听舟也忘了当初是怎么跟1姐姐聊起牧忱来的,好像是1姐姐先说起的,问他网上老说他是小牧忱,他会不会不高兴。 还在念书时三观还不成熟,难免虚荣心作祟,学校里的同学喊他小牧忱,奚听舟面上不显,心里是得意的。 甚至艺考的时候考官说他长得有点像刚出道的牧忱,旁边的老师还打趣说帅哥都是相似的,让奚听舟觉得自己能考上电影学院多少沾了点牧忱的光。 后来真正开始拍戏,以“奚听舟”的名字出道,就有点抵触别人再喊他小牧忱。 在他眼里,他跟牧忱是不一样的。 牧忱张扬、浓烈、高高在上,而自己内敛、沉默、低入尘埃。 qwer7890:【他跟牧忱能比吗?】 【人家牧忱可是影帝好吗?】悬在手机上的手指停顿了下,按住删除键把这句话删掉,重新打了一句:【人家牧忱可是实力派演员好吧!】 忽然,嗡嗡的电话铃声从床头柜旁另一部手机响起,打断了正在打字的节奏。 修长的手指放下手中的手机,另一手微微撑在床上,倾身拿过柜面上嗡鸣的电话,屏幕上显示来电人的名字是“南哥”,接通:“喂,南哥——” “牧忱啊,”电话那边的南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刘pd给你打过电话了吧,说过他综艺节目的事了吧,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去?” 牧忱握着手机躺回到靠枕上,悠哉悠哉地回:“这不还在考虑嘛!” 南哥继续循循善诱:“你都三年没拍戏了,这好歹接个综艺吧?你再不露脸,观众都要把你忘记了!” “怎么会呢,我这刚参加的specific晚宴,不是还上热搜了么?”牧忱继续吊儿郎当,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垫。 “那不一样!何况,这次是stv的台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咱们好歹卖个面子!以后咱们电影宣传也少不了还要上stv的节目。而且班底挺不错的,刘pd的综艺收视都不错,嘉宾还有你合作过的观裕姐,哦对,还有那个小牧忱,叫奚听舟的——” 摩挲着指尖陡然一顿,牧忱感兴趣道:“奚听舟也是这个节目的嘉宾?” “是啊,录了一期的呢!你看,这大小牧忱上同一个节目,多有噱头!”那边的南哥都要恨不得三寸不烂之舌能口吐莲花,绞尽脑汁去说服牧忱。 他和牧忱相识了十几年,已经充分能踩到牧忱的“痛点”,知道牧忱已经有了兴趣,最后再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我听郭台长说,鼎星已经在跟刘pd谈了,想准备把董豫顶替上去,如果刘pd请不动你,差不多就是董豫补位了。” 牧忱冷哼了一声:“行啊,那我去玩玩呗。” 南哥赶紧答应:“一言为定啊,不许反悔啊!” 牧忱把电话挂了,先前撂下的手机叮咚一声,又显示进来了一条信息:【那是,牧忱是我最喜欢的演员!】 从业那么多年,类似的夸奖的话,牧忱听多了,但从这个叫floating的微信号里发过来,依然让人心情愉悦。 奚听舟不知道qwer7890就是牧忱,而牧忱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披着马甲跟人聊天有种你在暗对方在明的乐趣,也能听到一些如果不是披着马甲可能永远也听不到的话。 其实刚开始牧忱跟他并没有那么熟,不怎么推心置腹地说话,也不是特别乐意跟奚听舟谈论影视相关的东西——因为他可以感受得到,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影视行业从业者,对娱乐圈的运行规则还没完全理解。 转折发生在一次他跟小外甥陈一鸣看电影。 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看一个好几年前的奇幻冒险片,叫《佩小姐的奇幻城堡》。 这是个黑暗童话片,那时候鸣仔不到2岁,肯定看不懂,但是躲在他怀里瞪着大眼睛看得甚是投入。 牧忱作为一个成年人,看到最后的结局时觉得甚是不够“爽”,大名鼎鼎的奇幻导演tim burton似乎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看完后的牧忱有种如鲠在喉的失落,不吐不快,刚好看到奚听舟发了朋友圈,想起他是戏剧学院毕业的,应该有一定的阅片量,便忍不住找他抱怨了下。 牧忱尤其理解不了结尾,有各种异能的小孩跟最终boss大战时,为什么都不使用自己的异能,这是让人观影爽感下降的原因。 两人便对此展开了一番讨论。 得出的结论是,这部电影对比tim burton巅峰时期的作品确实质量下降。 但奚听舟不认同牧忱对结局的理解,他反倒觉得,这个设计,正是侧面反应出了这些小孩与世无争,并不知道能用自己的特异技能去攻击别人的心地纯良。 牧忱眼前一亮,被他独特的视角折服了。 1姐姐和奚听舟,确切说是牧忱和奚听舟,因了这次意外的交流,逐渐发展成了兴味投契的网友。 两个人会一起点评时下的电影,分享喜欢的书籍,讨论不同的作品。 聊得也不算很密切,甚至有时候一条信息会隔天才回复,但是大家都不在意,隔久了话题也能接上,兴之所至就密密麻麻地聊上一大版。 第15章 后来熟络了以后,牧忱就问奚听舟,媒体都称他为小牧忱,他会不会不高兴。 没有人想贴着别人的标签,尤其是一个明星。 没想到奚听舟回,刚开始的时候是不喜欢的,然后发现自己确实因为蹭了这个热度得到了红利,就没有什么资格假装清高去斥责公司的这种营销,甚至觉得跟牧忱长得像是一种荣幸。 牧忱反驳他:【有什么好荣幸的。】 奚听舟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牧忱?】 那时的牧忱怎么回的?哦,说倒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他没媒体吹得那么神乎。 然后收到了floating的真挚发问:【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他,要是你真的喜欢不上来的话,我可以求同存异,不跟你讨论他的。】 牧忱暂时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点评自己,回得坦坦荡荡:【我对他一般。他只是碰巧遇到了好本子、好班底,以及电影的好时机。一部电影好不好,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后面还有导演、编剧以及所有幕后人员的努力,而他只是恰好站在幕前,接受了所有赞扬而已。我觉得他德不配位。】 说完还找补了下:【你如果心底不喜欢他也不用假装附和认同,一个人有人喜欢有人讨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然后又蛇随棍上,反问奚听舟你为什么喜欢牧忱。 奚听舟便给“她”娓娓道来。 牧忱的台词功底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有次奚听舟在酒店刚好看到电视上播牧忱的电影,当时他正忙着收行李,便放着当白噪音听,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了手机的语音输入,等他发现时,已经输了满满一大屏的文字,全是电视里牧忱的对白,当时牧忱还有一段愤怒爆发戏,也口齿清晰、一字不差地被ai正确识别了! qwer7890有点不能理解:【这不演员基本功吗?】 奚听舟又给qwer7890讲,牧忱不仅情商高,而且特霸气特别有担当。 有年牧忱被狗仔拍到跟一个刚出道的女明星一起吃饭,瞬间冲上了热搜。随着热搜更多的是对女生的谩骂,说她不配,又是骂炒作,又是骂倒贴。 牧忱当时刚好在做一个电影的路演采访,有好事的男记者问道,他便趁机澄清了绯闻:“感谢大家对我终身大事的记挂,至今还单身让大家操心了。我跟棠棠是很知心的朋友,时间凑巧便一起吃了顿饭。我一大男人不要脸,大家爱怎么说我都行,但人家姑娘家家的,要脸,大家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可别坏了人家姑娘的桃花。” 那个记者继续提问,分明奔着惹怒牧忱去的,笑里藏刀问:“什么知心朋友要分开上车这么遮遮掩掩、两个人也定包厢这么神秘啊?你觉得男女之间有纯正的友谊吗?” 那边的南哥见不对劲,扬手制止:“这次是电影的专场路演,跟电影无关的问题,恕不回应。” 牧忱问:“所以在你们眼里一男一女身处一个空间就是谈恋爱了是吗” 记者还自认为幽默地反问:“那总不能拍到床照才算谈恋爱吧?” 南哥跨前一步还想发言,然而牧忱用眼神制止了他,随即转头盯着那位提问的记者,字句铿锵:“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就只有那档子事儿是吧?世界上明明有很多优秀的姑娘,你可以跟她谈朋友而不是做那档事儿,而你眼里只能看到她能做那档子事!”停顿了一下,阴阳怪气反讽道,“天天脑子里只琢磨着些下流的事儿,小心肾虚。” 说完冷哼着甩下麦克风便走了。 嗯......牧忱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采访过后,有营销号故意断章取义,拿他怒怼记者做噱头,说他在路演耍大牌甩脸色。 牧忱在娱乐圈多少有点恃才傲物,不屑于立什么人设,所以常常直言坦率。 这种性格,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也很讨厌。 加上因资源极好容易招致各方妒忌,黑通稿一上,加各种黑子一造势,舆论便一片哗然。 南哥虽然也被他的口无遮拦气得够呛,但是也争分夺秒安排人把完整的采访给放出来。这才把一边倒的负面舆论掰正过来,说牧忱这一波在大气层,怼得有理有据,又斥责营销号好一套春秋笔法。 网上纷纷扰扰地闹了很多天,还带着他电影免费上了几次热搜。 被连环彩虹屁夸得心花怒放的牧忱好不容易忍住了心里的自得,调侃道:【你这是看了多少牧忱的采访啊!】 ...... 如今,看着那句【那是,牧忱是我最喜欢的演员。】,牧忱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孩儿真的是一副赤诚啊! 放下手机,看见他家的狗狗oscars正趴在房间角落里抬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牧忱拍拍自己的大腿,喊道:“oscars,来!” oscars看了看,没兴趣地低下头,重新把头趴回地板上。 牧忱起身走过去,蹲在狗狗旁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怎么,爸爸要去工作了,你不替爸爸开心啊?” oscars被顺着毛,微微地半阖眼。 牧忱就地坐了下来,把大狗子抱进怀里,继续撸着毛:“爸爸要跟一位小粉丝见面了,你说他知道自己要跟我上同一档综艺节目,会是什么心情呢?” 第8章 贵人相助 狗子趴在他臂弯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你这个!傻狗子!”没得到想要的互动,牧忱气得用食指点了下oscars的鼻头。 第16章 其实他现实生活里跟奚听舟接触不多,上次还欠人家顿饭钱呢,说不定一起录综艺能从此熟络起来,交个朋友。 而对此全然不知的奚听舟,点评完董豫的《倒打一耙》,见他没再回复,便投入到电影中去。 飞机落地后,还是老样子,司机先送人回到市区,然后奚听舟等到了来接他的林晟睿。 奚听舟不是话多的人,加上他最近好像智齿有点发炎,老觉得隐隐地扯着有点疼,就更不想开口说话了。 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车里只有缓缓流淌的钢琴曲,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唤了声:“林助——” 林晟睿抬眼从后视镜看着他。 奚听舟迟疑了一下,问:“先生今天心情好吗?” 秦千浦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他还记得手机里的那个房子的视频,想给秦千浦看来着。 林晟睿老练地把着方向盘,视线在后视镜里跟奚听舟相接,回道:“心情挺好的。” 奚听舟“哦”了一声以示知晓,本来想继续假寐,却听林晟睿自顾自地说道了起来。 他说最近秦总——也就是秦千浦他爸——给浦总安排了地产大王的孙女相亲,想促成两位的姻缘。 女方似乎对浦总挺满意的,浦总说对方条件也不错,也有意思深度发展,所以这两天频频约见。浦总前些天还给她送了条梵克雅宝的项链。 坐在后座的奚听舟垂下了眼睑,听完了“嗯”地低声应和,不作它问。 前座的人见他兴致缺缺,便知情趣地闭嘴不言。 到了春山湖墅,奚听舟见到秦千浦时,对方正在庭院里打电话。 点头致意后,便上楼去洗漱换衣服。 洗漱完成,下楼往庭院去,却不见了人。 四下探寻,最后发现秦千浦正坐在书房电脑前。 “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不等询问,秦千浦便甩下了这一句话。 奚听舟只能悻悻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卧室,倒在松软的床垫上,奚听舟有点拿不准,今晚自己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正思索着,手机传来振动,是sophie给他发了一份文档,说是明天去面试的人物小传和资料。 打开,是密密麻麻几千字的文档。 手机上看着有点费劲,思前想后,又踱到了书房门口。 秦千浦明显是在会议中,见人影出现在门口,抬起头,犀利眼神透过镜片,传来询问的意思。 奚听舟不敢说话,怕他开着麦克风,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秦千浦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摸过鼠标在电脑上点了一下,开口问:“怎么了?” “先生,你是不是有个闲置的ipad?我想看下剧本。” “在卧室抽屉里,自己拿。”秦千浦说完,视线又回到了电脑的会议上。 奚听舟从书房退了出来,这次他把门小心地掩上了。 他承认自己其实带了点试探的心思,见秦千浦虽然好像有点不耐烦,但至少没有让人走的意思,便安心留了下来。 回到卧室,找出了久不使用而没电的ipad。好不容易充电开了机,却发现里面连微信都没有。 去应用市场下载,提示要登录icloud账号,奚听舟便输了自己的账号密码。 终于登上微信,重新打开了sophie的那份文档。 果然,还是用ipad看着更舒服。 这下,他便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阅读了起来。 这是个漫画改编的电视剧,原作是个大ip,奚听舟早有耳闻但没来得及看。试镜的是个男三号,是个人设不错、戏份重要的角色。 看完小传后,他便上网去搜读者对这个角色的评价。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困,看着看着他便迷迷瞪瞪地睡着了。等他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一骨碌翻身起来,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很意外,又一次在春山湖墅什么也没发生。 不知道怎么的,一股沮丧涌上心头。 奚听舟下午还有试镜,这个行程过后会有3天左右的空闲,他早就跟sophie告了假,所以试镜结束后就直接飞回老家一趟。 他在老家有一位相熟的大师,要去拿先前跟大师要的一串沉香佛珠手串。 打他记事起,奚家人便信佛,初一、十五必吃素,得空还会去庙里上香。 那时候常常听妈妈给哥哥祈祷,絮絮念着让他平安顺遂。小时候家里还会从庙里请酥油灯回家里供,后来似乎是怕明火有安全隐患,改成了电子佛灯。 奚听舟没有很强烈的宗教信仰,小时候甚至还很叛逆,觉得家里人这是迷信。 正是在他惨遭封杀的那段时间,整个人生观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个时候他刚接受了1姐姐的打赏,继续回影视基地跑龙套,有天跟母亲白薇闲聊,听她说早上带哥哥奚星河去上钢琴课,在旁边坐着打了个盹,醒来后无来由的胸口闷,闷到快要喘上气来的那种,心神不宁了一天。 然后她找大师问,大师问她是不是白天在哪里发了呆,说三魂六魄里的游魂掉了,要召回来。 后来就给她做了法,然后一下子就突然神清气爽了。 奚听舟曾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那天不知搭到了哪根神经,听白薇说完,就跟她要了大师的联系方式。 娱乐圈里很多人都会信些神佛,他平时嗤之以鼻,那天却想尝试一下,也许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吧,毕竟总不能一辈子跑龙套吧?1姐姐的4万块总有花完的时候,而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心理预期,看何时才能到尽头。 第17章 他给了大师自己的生辰八字,问事业运和财运,大师给他回了16字云曰:“否极泰来,贵人助力;财运将至,鹏程万里”。 再后来,入不敷出又过了几个月,他遇上了秦千浦。 他迎来了自己的“否极泰来”,遇到了自己的“贵人”,一一印证了大师的话语。 在奚听舟决定签进鼎星时,他曾接过3次秦千浦递过来的名片——或者准确来说是林晟睿替他递过来的名片。 第一次是他在参加一次品牌活动,跟秦千浦只匆匆一面印象不深,甚至还是收到了名片后,才知道刚才跟自己搭话的人是鼎星影视的总经理。 尔后他被公司雪藏,去参加一个酒局想打听有没有什么影视项目时,林晟睿又递过来一张名片。 娱乐圈里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奚听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默默收下名片,却假装不懂。 最终决定联系秦千浦,是错过的母亲白薇的一通电话。 那天他拍完一个大夜戏回到群演休息区,拿到了六七个小时没碰到的手机,发现白薇白天时给他打过一通电话,没接到后又发了条信息,让他得空了回复。 彼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怕白薇已经睡了,就试探性地发了条信息,说刚下戏。 没成想白薇马上回复了,说:【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想你了。】 奚听舟觉得奇怪,马上拨了视频通话过去,没想到白薇却给挂了,还回了文字信息:【太晚了,怕吵着大乖睡觉,后面得空了再视频。】 似乎怕他担心,马上紧接着又补了一条说得很轻的语音:“小乖小乖!真的没事,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也得睡了。” 大乖是哥哥奚星河,小乖是奚听舟。 怎么会吵着哥哥睡觉?他们都有各自的房间,难道是哥哥犯病了? 奚星河4岁时就诊断为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也就是俗称的自闭症。 自闭症是一种广泛性的情绪障碍,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临床实践,至今医学上还没找到确定性的致病原因。现年29岁的奚星河就有其中常见的症状,社会交往障碍和刻板重复动作。 不幸中的万幸,他算是中国第二批确诊的自闭症儿童,因确诊得早,也干预得早,从小便接受了较为系统的教育训练。 虽然没办法跟普通常人一致,但在白薇长年累月的耐心重复和科学启蒙下,如今的他有了一定的自我照顾能力和交流能力,算是能生活自理。 白薇坚持说没事也不接电话,奚听舟只得跟她道了晚安。 两天后,看见本应在外地的舅舅发了跟外婆外公吃饭的朋友圈,他跟舅舅询问,这才知道那通电话他错过的是什么。 白薇几年前就查出有甲状腺肿瘤,她说是良性的,家里老一辈弄了些中药给她调理,这些年来一直密切观察着。 前几天定期复诊时发现肿瘤快速增长,在医生建议下,决定手术。 本来做好了心理预期是个“小手术”,于是将奚星河安顿放爷爷奶奶家后独自前往医院。 白薇不想让家里老一辈担心,开始是谎称要外出旅游的,没成想入院后医生说第二天手术必须得家属签字,迫不得已才联系的奚听舟。奚听舟久久未回复,她最后只能求助已经定居在外市的舅舅。 而手术病理结果,却是恶性的,也就是大众认知的甲状腺癌,白薇一直都隐瞒着大家。 在得知所有真相后,奚听舟的防线瞬间崩塌。 娱乐圈可怕的不是没有好作品,而是没有作品。在这个圈子里,长得好看的人太多了,但没有戏拍的人也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被人看到。 群演进了棚怕泄露是要收手机的,但主演可以带手机,也会有助理。如果自己不是个群演,如果自己是主角,就算不能给妈妈更好的生活,至少不会漏接这通电话。 奚听舟突然意识到,来日不一定方长。 挂了舅舅的电话,他突然疯了开始找秦千浦的明信片。 是塞在大衣口袋了还是在背包里? 这一次,他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他知道秦千浦对自己感兴趣,而且是哪种感兴趣。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他抓住了一根稻草。 奚听舟接了三次秦千浦的名片,然后在他们第三次约会时上了床。 第一次约会两人在很高档的西餐厅,聊了下很宽泛的话题。说他的合约,说他的理想。 秦千浦说鼎星现在只有一个重点艺人就是董豫,公司发展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问他有没兴趣过来。 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那句“鼎星可以帮你付解约金”。 奚听舟的心瞬间被熨帖了。 对方半句不提现在自己无戏可拍的窘迫情形,摆出的姿态像是在问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愿不愿意下嫁给落魄的骑士,而不是一位籍籍无名的小糊咖愿不愿意用身体来置换金钱和资源。 他承认自己的虚荣心被极大地满足了。 第二次约会,是在谈合约细节后。 奚听舟提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比如保戏,要求每年至少一部男二以上的电视剧;比如分配比例签入第一年就要达到五五分;比如合约年限只签四年的短合约,而不是市面上动不动就八年十年的长合约。 都被答应了。 第18章 讨论完合约后,秦千浦带他去一家私房菜里用餐,随后让司机送他回去。 秦千浦表现得像是个礼貌的绅士,全程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动作是恰到好处的克制,但眼神又毫不遮掩对他的欲望。 那种野兽般赤裸裸的原始欲望。 让人不寒而栗。 第三次约会,是鼎星付了违约金后他拿到了大风的解约合同,秦千浦说要替他庆祝,约在了春山湖墅的秦千浦家。 他们喝了酒,奚听舟酒量不怎么样,起身时有点踉跄没站稳,是秦千浦扶住了他。 再然后,顺水推舟地发生了一些该发生的事情。 秦千浦牵他手时他没拒绝,抚摸他脸颊时没拒绝,捏着他脖颈亲吻时没拒绝,衬衫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时......也没拒绝。 那是一场报恩般虔诚的床事,奚听舟充满感激,痛得心甘情愿。 第9章 哪个才是手刹? 秦千浦把他从大风“赎”了出来,付了违约金,签进了鼎星,这才重新正经地拍起了戏。 那个时候的奚听舟终于懂得母亲为什么对拜佛那么虔诚。 因为人生旅程里,总会遇到一些无法靠人为主观能力而改变的事情,为了在这苦涩的困境里活下去,需要一些心灵自洽,需要一些精神寄托——甚至后来他在书上读到,在心理学上,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有信仰也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治疗方式。 奚听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若非秦千浦,至今他估计还是大风祭天的牺牲品,要不继续跑着龙套,要不放弃表演回归常人生活。 故而前些日子他让大师给选了串珍品沉香手串,在寺庙里开了光,现在准备亲自把手串请回来,送给秦千浦。 奚听舟到家的时候天色尚早,才发现不仅外公外婆过来了,姑姑姑父一家也驱车前来了。 姑姑一见面就开玩笑:“咱家的大明星回来啦!” 姑姑的女儿也乐得手舞足蹈:“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啦!” 奚听舟这个星期有部古偶《襄姬传》正开播,因为搭配的是个知名大花,刚开播就有不少热度。 这两年虽然拍了不少戏,但因制作周期长,上映其实不多。 犹记得第一部电视剧上映时,亲朋好友卖力地在微信群、朋友圈到处宣扬,想起来让人惭愧又感动。 毕业后他就四处奔忙拍戏,在家的日子本不多,如今除了工作是海员的爸爸奚飞不在外,难得一家人团圆,热热闹闹的也让人觉得暖融融的。 快到晚饭时间,大家就着电视剧当背景音唠着磕,有人洗菜择菜,有人游戏玩耍,各有各的忙。 奚听舟正陪着爷爷聊着天,旁边的哥哥奚星河突然把一个纸团塞到他手里,嘴里嘟囔着两个字:“好、吃。” 那是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卫生纸。 奚听舟心里叹了口气,这是犯病了么?抽纸怎么能吃呢? 每每以为他哥已经逐渐接近正常人时,他总会用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告诉你,他就是个自闭儿童。 看着手中的抽纸犹疑半秒,正想转身扔进垃圾桶,手心用力握紧——不对,抽纸里面有什么东西? 疑惑打开,居然是一颗橘子形状的橡皮糖。 他一瞬间愣在原地。 白薇刚好走过来,看见了微笑道:“我还说呢,下午他吃着说好吃,要留给小乖吃,居然就只留了一颗么?”说完装作生气地点了下奚星河的额头,“哎呦,小馋猫!” 奚星河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傻笑地跟着白薇重复了一遍:“小、馋、猫。” “可不是馋猫么!” 白薇又在温柔地笑,奚听舟却笑不出来,胸口似是有什么被堵住了,压得人闷闷的。 如果奚星河不是有自闭症,他会长成什么样呢?会是个很疼弟弟的哥哥吗?会考上好的大学、有体面的工作吗?两兄弟的关系是怎么样呢,会水火不容还是亲睦友善呢? 又忽然有点庆幸。 庆幸妈妈是个温柔又执着的人。 他也见过自闭症干预不好的人,发育迟滞、孤僻暴躁、甚至精神分裂。而哥哥除了开口说话没那么利索外,走在路上不细看,基本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奚听舟把纸巾里的橡皮糖拿起放进嘴里,冲着奚星河说:“谢谢哥!” 奚星河顿时鼓起了掌,嘴里只重复地说着“小乖”两个字。 奚听舟知道他这是在表达高兴,便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忙忙碌碌中就过完了。 这几天他就在家跟老一辈话话家常,更确切地说,听听家常——他话不多,不善于找话题,幸好老人家更多的是需要倾听;或者陪妈妈和哥哥一起去上钢琴课,两人坐在课室外的椅子上,看着课室里专注弹琴的哥哥,小声地聊天;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去寺庙给秦千浦请开了光的沉香手串;最后抽了点时间,去医院拔了他前些天发炎的智齿。 综艺《城市逃离计划》即将要迎来第二期的拍摄,奚听舟问sophie通告是否正常,得到如期开拍的答复。 他赶紧问是谁顶替了周天胤,sophie却说,节目组神神秘秘地,也没公布到底最终选了谁,反正不是董豫,得那天到录制现场才能知道。 脑海里的疑惑更深了。 奚听舟中总觉得自己跟《城市逃离计划》有点八字不太合。上次拍累得半死,这次开拍也没好到哪里去——开拍前一晚,刚拔的智齿肿胀了起来。 第19章 头孢吃了,冰块敷了,完全没有作用,第二天不仅顶着张肿了半边的脸开机,发现说话完全不利索,舌头都打不直,稍稍张大点嘴巴都疼得难受。 节目组每期去h省的一个城市,嘉宾们打着游山玩水、吃香喝辣之名,行展示城市旅游资源之实。 每次节目组都会租一个院子,大家会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三天两夜。 这次出场在雪山脚下、面朝湖水的一个民宿。 导演刘pd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第一期要重新拍,所以他们要重新录第一期开场、彼此相互认识的场景。 其实经过了上次三天两夜的拍摄,奚听舟算是跟《城逃》的几个嘉宾没初见那么陌生和尴尬了。 然而奚听舟还是要演出不熟的样子,认真地拍出场镜头,认真地做自我介绍:“里好,我系演员奚听邹。我刚拔自此,有点总,不太发便缩话。(你好,我是演员奚听舟,我刚拔智齿,有点肿,不太方便说话。)” 其他人看见他脸肿成这样,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画面还是挺滑稽的。 牧忱出现时,看到的也是奚听舟半边脸肿得老高,舌头都捋不直的情形。 作为最后一位出场的嘉宾,也完全担负起压轴的期待,每个人看到他的那一刻,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跟牧忱曾经合作过的长辈演员苏观裕立马过去跟他拥抱:“这不牧忱吗?我们都快一年没见过了呀!” 一个平平淡淡的开场因了牧忱的出现,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城逃》的嘉宾是三男三女,算是集齐了老中青三代。 女生团队,有老戏骨演员苏观裕,和奚听舟同龄的艺名叫freeway的rapper,还有一个出道不久的女团小姑娘卜思思。 男生团队里,除了牧忱和奚听舟外,还有一个身高一米9的模特李圣安。 pd给大家介绍了两条路线的景点后,让他们自己分一下队。 一队是爬山,山上有幽峻索道、峡谷瀑布,去程需登山攀爬,回程坐观光缆车;另一队是游湖,骑小电动车环湖观光,可以碧波荡舟还可以参观古村落。 这怎么看,都是游湖听起来更轻松。 freeway的中文名是高速公路,所以大家亲昵称呼为高高,她是个自来熟的社牛,先开的口,问:“你们想去哪里?” 苏观裕示意说:“我想去爬山。”说完转头问牧忱,“你也一起?” 牧忱倚靠在椅子上一副懒散的样子,装可怜道:“观裕姐,我第一次参加你们节目你就让我爬山,你好狠心啊。” 苏观裕跟他熟悉,说话是好友间的互怼模式:“什么你们节目,现在也是你的节目!你不天天健身吗?肌肉白长的啊?” 牧忱不买账:“刘pd请我来,说是来玩的,我要去游湖,”忽而转身冲奚听舟问,“奚听舟,你个病号也跟我一起去游湖吧?” 奚听舟愣了一下,未做回答,对方见他迟疑,确认道:“还是你想去爬山?” 奚听舟不想爬山,听着就累,但是他更不想游湖,因为,他恐水。 那种一望无际的水平面,会让他有一种即将溺水的压迫感。 现下他牙痛牵扯到半边脸都不舒服,走游湖绿线确实更好一点,加上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拒绝牧忱,于是开口道:“那就游湖吧。” 他刚选择完,高高兴高采烈地说:“那我也跟舟舟一起!” 奚听舟对这个选择并不意外。 他们的综艺虽然没有剧本,事实上制作组在选择人设、安排行程时,基本有了预设,也会引导嘉宾往预设的角度走,以增加整个拍摄的可控感。 比如上一期录制完之后,工作人员就有跟高高和奚听舟说他们两个一动一静,很有年下懂事邻家弟弟和霸气主动御姐的风范,容易剪素材,暗戳戳地指引说可以捆绑炒一下cp。 聪明伶俐的高高自是一点就通,已经亲切地喊“舟舟”,似乎同意了节目组绑定营业的意思。 另外待安排的年轻人似乎哪个行程都可以,为了分配均匀,于是都跟苏观裕一起去爬山了。 爬山组很快去准备装备离开了,游湖组动身前往隔壁租电动车的铺子去租车。 奚听舟脸肿了,张嘴就疼,本不打算主动说话的,可牧忱偏偏逗他说话:“你这怎么弄成这样的?” 奚听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我介绍时他没在场,于是耐心重复了一遍:“拔自齿。” “拔了几颗啊?怎么肿成这样?” 奚听舟举起一根食指。 “才拔一颗?还是第一次拔?” 奚听舟点点头,然后发现点头也牵扯到嘴巴疼。 牧忱好笑:“点头是指拔一颗,还是第一次拔?” 奚听舟无奈回复:“第一次拔。” 跟拍的几个摄像老师跟在旁边,牧忱忽然冲他们笑着摆摆手,指着他没肿的另外半边脸说:“他这边好看,老师们拍这边吧。” 租车的铺子离民宿院子就百来米,等他们到时,却见铺子大门紧闭。 一行人一看这光景都傻了眼,牧忱跟路人打听附近有没其他租车的地方。 门口停着的一辆刚启动的小轿车,车主降下车窗,扬声问道:“你们是要租车吗?我就是车铺的老板呐!” 车主大哥边说边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他明显是认出了牧忱,连门都来不及关,一下车就跟他握手,解释说刚准备送女儿去镇上,所以准备暂时关店一会儿。 第20章 表达完看到明星的兴奋,店主拿钥匙开了店门,一行人便进去选车。 奚听舟负责先把小电动车往门外推,牧忱和高高在里面做租用登记和交押金,店主还说待会儿要跟他合照来着。 这个景区坐落在一个山丘上,正好居高望远,可以眺望到波光粼粼的湖面。 奚听舟把电动车推出门口,这才发现门口停着的小轿车里,还坐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眨着双可爱的大眼睛新奇地看着他。 奚听舟不好说话,就只能冲她挥了挥手以示友好。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租车店刚好在山丘的斜坡上,他怎么觉得这车子好像有点往后溜的感觉? 下一秒,车子印证了他的猜想,肉眼可见地往后溜了一下。 奚听舟大惊失色,他嘴里喊着“来人啊!”却因为发音不准只剩下一声模糊的惊吼。 身体完全是出于条件发射,他双手一下子抓住那打开的车门,脚死死地抵在地上。 几个跟拍摄像都还在店里,门外就他一个人,他急得脖颈青筋冒起,又大声呼喊起来。 跟拍他的摄像小哥终于发现了,赶紧把摄像机放到地上,准备跑过来帮忙。 看见摄像小哥奔跑,牧忱好奇地瞄了眼,才发现这边的危险境况,动作迅速也跑了过来,大喊提醒满脸通红的青年:“奚听舟,拉手刹!” 奚听舟只觉得双臂似有千斤阻力,他快要撑不住了,但是因为车子刚好停在斜坡上,一开始了后溜,就越来越快,他觉得他的双手都要陷进车的钢筋里了。 他听见了牧忱的呼喊,然而根本力不从心,不仅因为怕放开双手车就溜下去,更因为他不会开车,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手刹! 第10章 牧忱人挺好的呢 奚听舟没有考驾照,大学念书时没有这个意识,刚毕业那两年忙着拍戏,等他终于空闲下来时,根本没有那个闲钱。 摄像小哥跑到身边,奚听舟觉得得先把小孩抱下来,咬牙切齿地喊出那句“车里有小孩”,感觉刚拔掉的智齿似乎都流血了,半边脸疼得连带半边身子都差点没力气了。 摄像小哥拉开门去抱坐在儿童座椅上的小孩,得解安全带,小哥明显没有这个经验,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在这争分夺秒的时间里,牧忱也跑过来了,几乎是弓箭脱弦般跃进驾驶室,迅速拉起了手刹,汽车吱呀摩擦着地面,刹停了。 他是从店里猛冲出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后面跟着店主和扛着机器的摄像。 摄像小哥此刻也把儿童座椅上的小孩抱出来了,奚听舟累得整个人一下子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牙痛到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着,也顾不上了。 “没事吧?”旁边的牧忱伸手要扶他。 奚听舟现在手脚都是软的,喘了几口气,发现摄像大哥把机器怼到了跟前,他有点后怕地偏了偏脸,伸手握住了牧忱的手,然后被拉了起来。 刚才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小女孩,这会儿突然觉察到了危险氛围,哇地张口就哭了,店主赶紧抱过来哄着。 “你怎么样?”看着奚听舟煞白的脸,牧忱还是放心不下。 奚听舟摇了摇头,用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半边脸,含糊地说:“应该没四。” 牧忱拉过他双手检查,看到了掌心勒出两条深深的红痕。 看着对方流露的关切,奚听舟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有点怯懦地解释道:“......我不会开ce。” 牧忱放下他的手,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好哥们之间不言而明的安慰和鼓励,拍完忽然笑着鹦鹉学舌般重复奚听舟的话:“我不会开ce。” 一副台偶剧的口吻。 “不要学我缩话。”奚听舟小声抗议道。 牧忱不仅学,还得寸进尺,继续台湾腔道:“所以不资道手刹是喇个吼!” 被调侃的奚听舟有点无奈,却也只能点点头。 看着还在旁拍摄的摄像,奚听舟忽然松了口气,老担心自己不是什么综艺体质,不会说话也不会整活,现下这怎么也有素材了吧。 这个小插曲在店主的千恩万谢下落下帷幕,摄制组在他们的小电动上装好了go pro,一行几人便往湖边出发。 这个湖是镇上的打卡景点之一,湖中有水上花海,浅水处有水杉林,沿湖还有一些古村落可以探访,村边田垄种着油菜花,村里坐落着历史悠久的古建筑,可以说处处皆有风景。 悠然环湖的半个小时里,奚听舟心情舒畅极了,不仅忘了自己的牙痛,还真生出了点度假的悠然。 然而奚听舟确实跟《城逃》八字不符。刚开始不想选游湖,就是因为自己恐水,怕到时要坐船,墨菲定律说,人最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摄制组已经在摇橹船里装设备了。在一旁等待时,sophie带着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他轻声问:“我可以不去吗?” “怎么了?晕船吗?”sophie问。 奚听舟心里叹气,算了,还是上吧,他不想被人说不敬业,而且恐水这事,该怎么跟sophie说。他低敛眼眸:“没事,去吧。” 碧波万顷,微风轻拂,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金光,是个惬意又舒适的日子。 摇橹船上有面对面坐的4个位置,小桌上还泡着龙井。奚听舟和高高坐一边,牧忱坐在了对面。 第21章 奚听舟寻思着坐摇橹船游湖,除了拍美景外,应该没太多可用素材?嘉宾坐在船里,聊聊天,喝喝茶,忍忍应该很快结束。 然而他低估了这个湖的面积,摇橹船晃悠悠地从码头出发,经过了垂柳窄道,便进入了宽阔的湖面。 说起恐水这件事,还得从奚听舟幼儿园时说起,那时哥哥刚查出自闭症在做干预治疗。白薇每天骑着电动车载着他兄弟俩,先送奚听舟上幼儿园,再送奚星河去医院。 因为哥哥表现异常,常常一句话重复几次,幼儿园的小朋友看见他都会偷偷喊他“傻子”。 有时候小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恶意有多大,但对此造成的伤害却是难以治愈且历久弥新。 小时候的奚听舟敏感且自尊心强,几次听幼儿园同学喊哥哥“傻子”后,不愿意再让妈妈接送。 可白薇放心不下,于是两人经过一轮“沟通”,最后妈妈答应只送到幼儿园对面马路的地下通道口,奚听舟下了车自己走过去。 那是个多雨的夏天,倾盆大雨引发了城市洪涝。 放学后,小奚听舟打着伞穿着雨鞋往地下通道走去,地下通道已经灌满了水,对于年幼的他来说,就是汪洋一片。 他鼓起勇气踩进了积水里,刚走时,积水才到他小腿,继续走,忽然就到大腿了。 地下通道的另一边出口明明看着不远,却似隔着千山万水般路途遥遥,腿一步都不敢动,最后站在地下通道中央进退失据。 没有人走这条隧道,所以他一直没被发现,只有越积越高的水,只有下水道口湍急的水,只有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水。 只觉得昏眩和恐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白薇频频呼唤“小乖”,他才回过神来。 待白薇蹚着水一把抱起他时,他哇地一声就哭了。 后来他才知道因为下大雨,白薇从另外一条马路绕到了幼儿园门口接他,但放学人多,雨具也多,两人没碰上。白薇没等到他,寻思着他会不会困在地下通道里,下来一瞧,果然如是。 而奚听舟从此就有了恐水症。 就像恐高的人站在高空边缘就不由自主地心慌手抖、呼吸急促一样,一接近宽阔的水平面,奚听舟就开始紧张心悸,手心潮湿。 而现在坐在摇橹船里的奚听舟,正紧张地握着座椅下的板子,指节都泛白了。 刚才在岸边还好,现在船离开垂柳依依的水道,开始进入碧波万顷的湖心。 看着那一望无边的水面,迎面而来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高高跟牧忱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他们在闲聊粉丝的名字。 高高说自己的名字是高速公路,所以她的粉丝名叫老司机。 牧忱的粉丝名叫muse,既是牧和丝的结合,又取缪斯之意。 说完牧忱又转过头问奚听舟,奚听舟回答说叫海鲜粥,因为自己喜欢吃海鲜。 高高“哦”的了然一笑,张口道:“老司机muse海鲜粥,粉丝名称各有千秋。”说完还得意地做了个手势,“yo~双押!” 牧忱好奇道:“你们rapper是不是说话都得押韵啊?” “这是最简单的。”高高理所当然。 牧忱很捧场:“那现场来一个呗。” “啊这——” 牧忱还以为对方的犹疑是没灵感,没想到下一秒她张口就来了:“今天游湖完全没准备,当然即兴rap我也无所谓。你看这阳光明媚碧柳翠,船上坐着那哥哥妹妹——” 牧忱很快掌握了精髓,指着湖边嬉戏的野鸭子顺口接道:“野鸭戏水成双成对——” 高高看看船头悠悠摇着船的船夫接:“大哥摇船精力充沛——” 此时的奚听舟根本没心思参与,床头劈开湖水往前开,荡开的水波纹像是一圈圈无形的咒语般,奚听舟开始有点手心冒汗了。 高高端起了手中的茶杯:“人说今朝有酒今朝醉,那就一起开个派对。” 牧忱见状也拿起茶碗,示意大家碰个杯。奚听舟艰难地端起茶碗,看着两人豪爽地以茶当酒,清脆地碰杯后豪饮而尽。 兴头正起的牧忱笑着看他说:“听舟也来接一个?” 奚听舟来不及多想,紧咬牙关吐露了心声:“此刻我只觉得有点累”。 牧忱被逗笑了,无奈地摇头:“就这么点精力你才二十几岁。”说完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异样,问道,“是不是牙齿还是不舒服啊?” 奚听舟不想因为自己的小小毛病扫了兴致,没成想牧忱却说:“是不是刚拦车的时候弄到了?不舒服要不就回去吧。” 奚听舟有点惊讶,但他真的撑不住了,既然递过来了台阶,赶紧就坡下驴地点了点头。 船家摇着船回到岸边,奚听舟已经满头冷汗,浑身都在发抖。 sophie是一路跟着拍摄的,发现不对劲赶紧过来,示意他把马克风关了,这才问道:“怎么了?” 这个样子的奚听舟没办法隐瞒,只能老实回答:“我有点恐水。” “恐水?怎么没听你提过?到什么程度?” 奚听舟不想回答,他不想将这么脆弱、这么隐私的自己展示给外人,于是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说话。 见此,sophie继续耐心道:“我是你经纪人,我要保证你以后的安全,你不应该隐瞒我。” 奚听舟看着蹙着眉的sophie,她的眼神里尽是担心而不是窥探,心里忽然酸酸的。 第22章 人真的是个奇怪的生物,明明一直竖着盔甲觉得可以刀枪不入,却又能轻易因为一句暖心的话丢盔弃甲。 他只挣扎了一下,便简短地挑了重点做了说明:“幼儿园时,下大雨,自己ceng伞回家,差点被淹没在地下通道里,所以对辣个环境有点害怕。” “幼儿园就自己回家?你家里人不接你的啊?”sophie姐脑子转得快,刚惊讶完,马上敏感地捕捉到一些宣传要素,脸色又轻松起来,压着嗓子教导他,“这种你就得在镜头前讲出来,多加分啊!从小就独立,多好的噱头!爹不疼娘不亲,童年惨痛,这不狠狠虐一把粉!?” 奚听舟不想卖惨,也不想在镜头前说自己的隐秘事迹,抗拒地说:“我不想在镜头前讲ze些。” “可你不说,别人会觉得你身体虚弱或者矫揉造作的。” 奚听舟不依地又摇了摇头。 见他油盐不进,sophie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样子,但也不想在拍摄中跟他争执,便说:“行吧。那你还要再休息会儿不?” 奚听舟摇摇头,sophie边给他整理衣服,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牧忱人还挺好的呢。”看着奚听舟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你说话不方便,他还老给你递话。” sophie说这句话,其实是在暗示奚听舟多跟牧忱同框或者互动,因为他不是那种急智型和口才型的综艺人,跟着牧忱起码能保证镜头多一点。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红的人,后期会给更多的镜头,哪怕微小的反应都能给你配花字、做动效;而不红的人,不仅得自己找镜头、还得花心思给后期提供剪辑素材,这就是综艺真人秀,有“真人”,也得有“秀”。 回想起刚牧忱一直在学自己说话,奚听舟这才后知后觉对方的良苦用心。 第11章 你也被我帅到了? 对于牧忱来说,这个综艺录得挺轻松,亲近下大自然,看看湖光山色,再吃吃美食佳肴,他不知道其他人体验如何,反正他自己是挺舒坦的。 不过这样有点平淡甚至有点无聊,不知道剪辑出来会是怎么样? 那可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了。反正他尽力了,结果就听天意吧。 嘉宾性格也不错,观裕姐自己是合作过,高高是个自来熟,而奚听舟......自己对他也很熟悉,整体上相处起来也松弛自然。尤其奚听舟,可能因为牙痛,有些开口音发不了,然后卷舌音也发不了,所以牧忱就忍不住逗弄学他说话,听他口齿不清的样子很好玩。 当然,学他绝不是出于嘲弄心理,更多的是关照一个生病的弟弟的宠溺心态。 先前跟他在慈善晚会上相遇,他那种眼中充满好奇、又碍于现实身份里跟自己并不相熟、踟躇犹豫的样子,挺有趣。 节目里一直很礼貌地喊“牧老斯”,自己纠正他可以不用那么拘束,喊“哥”就行后,他也是很有规矩地喊“忱哥”。 也可能因为知道对方喜欢自己,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吧。 “被喜欢”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对自己的肯定,可以带来快乐和满足感,尤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qwer7890。 即便是站在娱乐圈顶峰那么多年的牧忱,表面不动声色,心里也忍不住飘飘然。 毕竟,世界上没有人不享受被认同和被赞美的感觉。 在学了几次奚听舟说话后,脸肿小可怜终于忍不住小小地抗议了一下,说:“不要学我缩话。”眉间皱在一起,委屈得眼角那颗痣都似乎有情绪。 总是有人说他俩像,牧忱自己却不觉得像。 牧忱自己的眼角有点微挑,网络上都说他是桃花眼,奚听舟则不一样。他的长相是那种温润清澈的少年人模样,五官是柔和的,鼻头是圆润的,不似自己,那么锋利而有攻击性。 牧忱的眼珠是浓墨的黑,奚听舟的眼珠是柔和的棕——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透着未被世俗污染的纯净,尤其漂亮,而右眼眼角处的一颗泪痣,却让他整个人添了几分故事感。 脸型跟气质......也许跟自己二十啷当岁的时候是有点像,就一点吧,不多。 游湖组的观光结束得早,大家回了民宿后,决定开车去四五公里的集市赶个大集,体验下风土人情,顺带买点食材,晚上做饭等爬山组的小伙伴回来一起吃饭。 节目组给他们弄来了辆很拉风的敞篷吉普车,牧忱当仁不让地坐上了驾驶位。 早上开录时的一场溜车小意外让奚听舟萌生了要考驾照的想法。 他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做充足的准备,有了这个念头后,再坐在副驾时,就会关注牧忱的操作。 看他怎么插钥匙点火,怎么挂挡,怎么打方向盘。脚步动作......不太好辨认,就只能看手部动作。 也许是男生天生就对机械有天赋,这一套看下来,心里安定很多,应该不难。 吉普车出村道时,刚好对面来了辆车,道路宽度不够,牧忱缓缓刹停,歪头看了看对方来时的线路,发现自己倒车的话更方便让道,于是便准备先倒到空旷的地方让路。 奚听舟看着牧忱倒车——这种敞篷吉普车没装倒车雷达——他左手松垮地搭在方向盘上,扭转身子,转头望向后方判断着差距,轻松地把车倒出回到了大马路上。 对方司机手指放眼眉做了个“致谢”的动作,借道开走了。 “哦哟,有点帅噢!”坐在后座的高高忽然说了句不知是揶揄还是由衷的赞美。 第23章 牧忱忍不住笑了,怀疑地确认道:“有吗?” 重新挂挡准备回乡间小路,忽然看见旁边副驾上的人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一股自豪油然而生,我刚才是不是太帅了?我的小迷弟眼睛都锚在我身上了。 啧,这该死的魅力。 “你也被我帅到了?”牧忱调侃。 “啊?”奚听舟一愣,想解释自己刚是在观察开车的动作,又觉得解释起来话太多,便迟疑地回,“嗯。” 饶是牧忱脸皮这么厚的人,也有点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的崇拜。但嘴巴还是比大脑先一步得瑟开了:“如果帅到你,我只能说一句,i’m so sorry。” 这是短视频上的一句土味话,牧忱模仿得惟妙惟俏,冷得高高在后座上抱头尬叫,一路上也算是轻松快活。 第一天的节目无惊无险地完成了录制。那天他们在院子里烧烤,烤的肉有点多了,分完给工作人员后,牧忱想起早上租车的老板,还给人送了一把串过去。 做了后采后,大家都先后洗漱睡觉了。 民宿的卫生间楼上楼下各一间,牧忱洗完了,擦着头发去奚听舟房间喊他洗澡。 见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扫了眼桌上的洗漱用品,忽然说:“你果然跟我用的是同款香水。”他指了指桌上淡黄色的香水瓶身,“tf的灰色香根草。” 奚听舟诧异,他今天确实喷了这款香水。 工作时喷香水的习惯是在当群演的时候养成的。 群演的演出服很少洗,每每收到都各种味道,那个时候他就养成了工作的时候喷香水的习惯。 这个香水是他上段时间新入手的,最近一直喷的是这款。淡淡的木质香根草香,清冷又内敛,买的时候听说是偏冷门的系列,所以果断入手了。 牧忱说“果然”,那就是他闻出来了?所以自己居然跟牧忱用同款香水么? 但是自己的香水用量一般很少,不是靠很近,基本闻不到。 牧忱刚说完,又想起自己有代言的化妆品品牌,身为代言人却用其他牌子,这是很不恰当的事情,赶紧对着镜头认真提醒说:“没有代言,不是广告,刚刚那句麻烦后期老师剪掉。” 然后提醒奚听舟可以洗澡就赶紧溜了。 第二天牧忱起了个大早,在楼下碰见了早起的观裕姐,两人便一起坐在院子里喝着咖啡闲聊。 其他嘉宾也陆续起床,大家不慌不忙地洗漱、吃早餐,有种岁月悠然的静谧。 正坐着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院子门口突然伸出一个小揪揪,定睛一看,正是隔壁租车铺老板的女儿,牧忱招手让她过来。 小女孩听话地探出身子,一脸笑容地背着手走过来。 憨态可掬的小姑娘,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让人看着心都化了。 牧忱蹲下来,伸开双手做抱抱的动作,声音都不由自主地软了起来:“谁家的小姑娘这么可爱啊!” 声调微微拉高,成熟不羁的大叔音秒变高两度的夹子音。 也是,谁能拒绝可爱的人类幼崽呢! 小女孩走到牧忱跟前,突然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跟前,居然是一把粉色的太阳花。 牧忱的老父亲心一下子被击中了,问:“这是送给叔叔的吗?” 小女孩害羞点点头,又往里面张望。 牧忱蹲下身来,视线跟她持平,问道:“你在找谁啊?” “找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应该就是昨天一起去租车的高高了。 牧忱偷偷往她身后看了一下,发现她另外一只手还握着一把太阳花,看来是准备送给“漂亮姐姐”的了。 牧忱手里拿着小女孩送的花,把她牵到院子旁的花基旁,把花插在装饰的瓶瓶罐罐里,说道:“漂亮小姐姐还没起床,我们先把它插这里好不好?” 小女孩乖巧地把花都插在了瓶子里。 “裕姐早!忱哥早!”打招呼的声音传来,是刚洗漱下楼的奚听舟。 小女孩听见声音看着他,忽然“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牧忱揉着她头发问道:“怎么了?” 小女孩紧张兮兮地趴在牧忱耳边说:“我忘了给这位哥哥摘花。” 牧忱很配合地压低声音跟她说悄悄话:“你是在哪里摘的花?” “院子门口。” 牧忱笑:“那你去邀请哥哥,我们一起去摘花好不好?” 小女孩赶忙点头,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了奚听舟跟前,拉着他的裤管摇了摇:“哥哥!我们去摘花!” 牧忱知道奚听舟肯定不会拒绝,嘴里欢乐地附和:“走走走,我们去摘花!” 他站起来意欲往院子外走,微微矮下了身子,手往背后放着,掌心朝上摇了摇,示意小女孩过来牵他的手。 那边的奚听舟听见说要摘花,虽然没太懂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从善如流地拉住了小女孩的手,任由她牵着自己出门。 然后看见了那个掌心一直在热切摇晃的手,他有点困惑,这是在招呼自己吗?牧忱嘴巴里还喊着“走咯走咯”,是在催促自己? 鬼使神差地,奚听舟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传来带着温热的触觉,宽阔修长的形状绝不是小孩子的手掌,牧忱一愣,回头一看,奚听舟一只手拉着小女孩,一只手拉着自己。 牧忱被逗乐了,料想对方是误会了,因为自己是想牵那小姑娘来着。 第24章 那忽然盛开的灿烂笑容让奚听舟有点愣住了。 牧忱回眸间嘴角向上翘起,眼里盛满欢愉,像是满墙鲜花倏然盛放,在春日的早晨看得人心房微颤。 如果此刻奚听舟手里拿着摄录机,一定会拍下这个乍然而来的画面,然后不由得感慨,真是伟大的一张脸啊。 虽然误会了,但牧忱觉得无伤大雅,于是他手一握,两大一小手牵手地跑出了院子门。 终究还是有点别扭,出了院门,牧忱很快松了奚听舟的手,于是变成了小姑娘一边拉着一个,两个大人提溜着小孩,去隔壁租车的铺子摘花。 似乎是老天爷要弥补前一天的惊险,第二天的拍摄很轻松愉快,一行人驱车前往附近的野营地露营,在草原里纵马狂奔,骑着越野车穿越林海...... 换人后的第一期《城逃》录制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奚听舟最近的综艺都是带着宣发任务去的,等综艺开播时,电视剧刚好播到故事的高光处。 虽然他只是配角,没有抗剧的压力,但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剧扑街,所以他对上综艺没有那么抗拒,也一直上网看网友的反馈,关注着播放量和热度。 好不容易熬过密集的宣传期,奚听舟这才迎来两天的休息时间,才想着要把心心念念从老家大师那里请的沉香佛珠拿给秦千浦。 他到春山湖墅的时候秦千浦还没回,便趴在沙发上,用ipad看今天更新的剧集。 看到一半,听到楼下欣嫂跟秦千浦的对话,便赶忙起了身,稍微整理了下衣裳。 秦千浦边松着领带边进的房,看见手里拿着ipad的奚听舟,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嗯。”奚听舟应着,赶忙放下手机的ipad,上前接过秦千浦手里的西装外套。 秦千浦松了束缚的领带,又有点嫌热似的把袖口撸到小臂处,领口纽扣开了几颗,明晃晃地敞着。 他似乎有点疲惫,趿着拖鞋倒了杯威士忌,端着酒走到了阳台上,点起香烟抽了一口,这才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阳台的躺椅上。 刚换下来的鞋子和袜子还随意扔在地上,奚听舟简单收拾了下,不知道手串什么时候送出去比较合适,便用ipad遮盖着,这才坐到了秦千浦旁边。 秦千浦瞟了眼ipad的画面,随口道:“《襄姬传》?” “嗯。12集。” “林助说《襄姬传》最近口碑不错啊,现在已经热度破万了。” “嗯。”奚听舟又应了声。 见秦千浦喝了口酒后精神明显没那么紧绷了,这才把藏在下面的沉香佛珠拿了出来:“我给你请了个手串。” 闻言,秦千浦低头瞟了一眼,波澜不惊地“噢”了一下。 “是我家那边很有名的大师开的光。”奚听舟赶忙补充道,“他很灵的,很多做生意的人都找他请佛像的呢!” 秦千浦话语里带着点嗤笑:“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信的。” 见秦千浦不为所动,奚听舟又说:“真的很灵的。我以前找他算过,他说我会有贵人相助”,停了一下,声音低沉了点,“然后我就遇到了你。” 不知道是做生意的都多少有点迷信,还是奚听舟后面补充的这句话起了作用,秦千浦似乎被戳动了,听完就把手腕递了过来。 因为《襄姬传》最近的播放量很高,所以奚听舟心情很好。 这部剧当初是秦千浦给奚听舟选的,他说按这个制作班底和这个题材故事,就算爆不了,口碑也不会差。 如今进度才播放到1/3,在各大s级ip大剧分流的前提下,还能有这样的热度,奚听舟已经很满意了。 虽然不是什么一骑绝尘的成绩,但那是一种被人认可的成就感,让四肢百骸都如沐春风,像一颗一直在努力往地上拱的种子,历尽艰辛终于钻出地面,嗅到了阳光和雨露的那种满足。 四年来的情景都历历在目,如果没有秦千浦,他可能还在影视城当群演,还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秦千浦签了他进鼎星,不仅替他付了违约金,给他安排了不错的剧组,还费尽心思找到了当年他被污蔑“借戏揩油”的花絮视频,甚至找到了那部剧的女主帮他澄清发了公告,沉寂许久的冤屈终于被洗清。 奚听舟不想美化自己的行为,他承认自己是走了捷径。 但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被公司永久雪藏,耗费掉本应该美好的十年;怕在等到自己的那个机遇前先屈服于现实,放弃理想回到平凡世界;更怕了每天大海捞针地在各种群演公告群里筛选信息,只为了跑个200块一天的龙套,蹭剧组难吃的盒饭,最后还得回到逼仄潮湿的出租房。 贫穷是世界上最简单最粗暴的磨难,它使人性格扭曲,容易心生贪婪;它让人变得庸俗浅薄,开始追名逐利;它会磨灭人的斗志,从此自甘堕落。 -------------------- 牧忱(孔雀开屏ing):hello妈咪?本人什么时候转正? 第12章 不要在外面做这种事 奚听舟对秦千浦的感情算不上“喜欢”,但秦千浦的综合条件出众得他不接受都觉得自己矫情。 30出头的年纪,成熟得刚好,有钞能力、为人低调、模样也算好看,风评也不错——因为没有打听到喜欢乱搞的传闻。 所有条件综合看来,比那些油头肥耳、男女关系混乱的土老板好太多、太多了,他一点都不委屈。 第25章 前些天林晟睿还说秦千浦在跟房地产大亨的孙女接触,可能奚听舟和他的关系永远见不了光,但只要秦千浦一天不跟他摊牌,他都愿意尝试去爱这个人。 而且,秦千浦应该是喜欢他的。 三次递名片,三次约会,这种位居高位的有钱人,能够在多次碰壁下还坚持不懈,应该不是为了露水情缘,也不是图一时新鲜,多多少少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吧? 奚听舟就是这样自我说服着,安分地在秦千浦身边低眉顺眼地呆了两年多。 这些年起起伏伏,他爬过山峰,也跌过低谷,尝试过千帆过尽的豁然,也体验到了逆风翻盘的快感。 而这一切,都幸好有秦千浦。 偶尔也感慨,遇见了秦千浦,自己总归是幸运的。 破土而出的幼苗在阳光中抖抖嫩芽,迫不及待地想拥抱温暖,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喜悦。 奚听舟有点动情,他看着喝着酒的男人,心里轻盈的泡沫终是压抑不住,忍不住挺起上身,双手撑在扶手上,凑过去亲了一口秦千浦的脸。 脸颊猝不及防被温热的唇碰到,秦千浦不悦地偏了偏头,蹙眉道:“我说过不要在外面做这种事。” 奚听舟的上身还保持着前倾的动作,闻言有点委屈:“阳台怎么是外面?” 平时的他很听话,也不会忤逆秦千浦,但今天高兴,就忍不住想撒娇、想特例。 但他还是怕对方生气,小心翼翼地拉过了秦千浦的手,轻声说:“在家里,也不可以吗?” 两人距离的拉近让空气中的味道变了,秦千浦忽然轻轻嗅了一口,问:“你喷了香水?”说完凑过来沿着脖颈吸了一口,声音忽然就软和了,“是什么香水?” “tf的灰色香根草。”奚听舟回答,睁着水润的眼睛小心观察着秦千浦的表情。 秦千浦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鼻尖又轻轻地吸了口,抬起眼跟他对视,似乎有点无奈,但没再表现出其他抗拒的语言或行动。 奚听舟有了点得寸进尺的渴望,他再次倾身向前,闭上了眼睛,探索着去寻秦千浦的嘴唇。 先是很轻地尝试啄吻了一下,感觉握着的手轻微动了动,这才放心地认真亲上去。 在热情的舔吻下,终于感受到了舌尖的回应,亲了一会儿奚听舟停了下来,大着胆子起身,扶着秦千浦的肩膀跨坐到他腿上,正准备勾身下人的脖子时,那好不容易热情起来的双眸忽然冷静了下来,喝了声:“奚听舟!” 短短的一声称呼,却带了警告的意味。 奚听舟不懂。 在这进退失据之际,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三声叩响。 二楼院子房门是开着的,奚听舟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抬头便跟门口的林晟睿视线对视。 刚被拒绝的郁闷还横亘在胸口,他沉默地从秦千浦身上起来,不自然地扯了扯t恤下摆,跟林晟睿擦肩而过,快步走回了房里。 “浦总,冰总到了。”奚听舟从林晟睿身边经过时,听见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 冰总是秦千浦的姐姐秦千冰,甚少出现在春山湖墅。 奚听舟本来是不打算偷听的,秦千浦经过他身边走出房门时,他只是独自伫立懊恼,只是门没关,秦千冰嗓门大又咋咋呼呼的,便让他听到了一些本不应该听到的对话。 秦千冰从一楼踩着楼梯上来,急匆匆道:“赶紧把印章给我。” 秦千浦站在二楼等她,答:“在书房呢。” “老头子现在身体不太好,你别惹他。” “我没惹。” “那下午他让你跟黄家那小的丫头见面你怎么不去呢?你就不能顺顺他?谁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立遗嘱?他要是留给了你的那些大哥呢?妈让我好好说说你。” “电话里说还不够?还要当面说?” “你以为我想说你啊?还不是怕你不清醒!你那个小明星还在养着吧?” 刚想把门关上的奚听舟生愣住了,赶紧躲在了门后。 “怎么,睡不够啊?很香啊?以前我可以纵容你玩玩,但现在时势不一样了,你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秦千冰边数落着边往书房走去,被责备的人闷不做声,开了保险柜把印章交接出去,便任由秦千冰匆匆而去。 秦千浦今天本来有点烦躁,被一顿唠叨更是心头火起,忽而一扬手把桌面的文件都扫落在地,狠狠地骂了句:“操!” 他踱着脚步在一地凌乱的书房里走来走去,拇指焦灼地抠着,看了眼刚奚听舟给他戴上的手串,猛地一扒拉就把手串摘了,扔在了一旁。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喂,邹志明那边谈得怎么样?......没错,我当出品人......钱不是问题......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牧忱来演这部戏......你改好剧本后给我,我亲自找他谈......找谁谈?!当然是找牧忱!......” 离开春山湖墅时,奚听舟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他不知道他跟秦千浦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先生已经一个多月没碰他了。 刚才秦千浦拒绝自己,是因为知道秦千冰要来,这情有可原。可为什么她走了后,先生也直接让自己走了呢?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秦千冰那句话:“......睡不够啊?很香啊?” 他不由得琢磨起来,跟着秦千浦的这两年多,到底有没有让他“睡香”了。 第26章 奚听舟不是那种性格热烈的人,在床上也不会热情似火,是不是自己的冷淡让秦千浦觉得索然无味了,所以最近才那么抗拒跟他亲近? 思前想后,奚听舟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做点改变。 比如......增加点做那个时的情趣? 想到这,他便打开了购物网站。他准备买套私密衣服,来挽救一下两人岌岌可危的关系。 猫耳朵?先生好像不喜欢毛绒绒的东西。 项圈怎么样?嗯,他掌控欲这么强的一个人,这个应该可以,加入购物车。 这套......呃,巴掌大的布料,只包裹住重要部位也太色情了吧?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冲击力。 但是,买情趣衣服不就是要色情么?先收藏一下吧。 那天奚听舟在购物网站上鼓捣了很久。不过他没下单,他准备待他搬到新家后再下单寄出。 张玫给他看的那个高档小区上御苑,早就交了租金,也找家政做了保洁,就等着这两天搬进去。 搬家的日子如期而至。 奚听舟行李不算多,他的最大“资产”便是那七八箱衣服,只不过加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整理下来要搬的行李也不少。 上御苑是一梯两户的户型,奚听舟跟工人推着行李进门时,留意到了旁边1201的门是大开着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脸上花花绿绿地涂着口红、眼影,站在门口前,正委屈巴巴地对着墙在罚站。 听见电梯有声响,小男孩还抬头看了眼,刚开始很惊喜地发出短暂的一声“jiu——”的欢呼,然而看清楚人后一下子又皱了眉,把称呼吞回了肚子里。 奚听舟留意到这个小孩,也完全是因为他的这声惊呼,他差点以为对方要喊“救命”了。 因为行李一直要从电梯里进进出出,他干脆把家里大门敞开着,方便工人出入。 正在屋里整理刚搬上来的东西时,忽然看见那个小男孩居然趴在自己家门口朝里张望。 奚听舟想着要跟未来的小邻居套个近乎,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需要帮忙,便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我就看看。”小男孩一点儿都不露怯,回得理直气壮,“我妈妈说这家人搬走了——啊,我住1201。” “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陈一鸣!今年3岁。”男孩声音洪亮。 奚听舟走到他跟前,放软了声音问:“你在这干什么呀?” “我......我罚站呢。”叫陈一鸣的小男孩瞬间扭扭捏捏。 奚听舟笑了:“为什么罚站?”随即指了指他的脸,“是不是因为偷用妈妈的化妆品?” 陈一鸣生闷气似的一撇嘴,辩驳道:“我没有偷偷用,我就是看一下!” “要擦掉吗?”奚听舟看小男孩对话也挺伶俐的,心生好感,拆了个湿纸巾出来,问他要不要擦掉,小男孩便接了过来胡乱往脸上抹。 几句对话的时间,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擦完脸的小屁孩好奇地提溜着大眼睛左顾右盼,开始了天真的提问,比如叔叔你有小孩吗,你有狗狗吗,敢情是在打探有没有玩伴来了。 “鸣仔!鸣仔——”门外忽然传来焦急的呼唤。 “妈妈,我在这儿呢!”陈一鸣高声应到。 脚步声匆匆而至,在看到陈一鸣的那一刻松了口气,然后视线跟奚听舟对上了,有点惊讶:“你、你是——” 奚听舟料想对方的这个惊讶是源于认出了自己,便大方打招呼:“你好,我是奚听舟,今天刚搬过来。” 刚奔跑过来的是位年轻的女士,赶紧跟奚听舟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住1201的邻居。” 年轻的女士是陈一鸣的妈妈,叫陈初晴。她跟奚听舟寒暄完,蹲下来教训陈一鸣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妈妈还以为你不见了,吓死了!” 小家伙还是一年委屈巴巴的样子,说:“不是你让我罚站吗?” “那你可以去阳台站啊!” “是你自己说不想看见我的!” “妈妈是在说气话!” 两人小声地理论了几句,陈初晴又直起身子跟奚听舟道歉:“给你添麻烦了啊,不好意思啊。” 奚听舟理解地摇摇头,本来不想叮嘱的,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因为身份特殊,我也不想给邻居增加困扰,如果可以——” “放心放心!”陈初晴连连道,“我不会乱说的!” “谢谢你。”奚听舟由衷道。 搬家工人搬着箱子进来,陈初晴笑着跟奚听舟告别,临走又改了主意,小声问:“我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得到首肯后,她开心地拿过手机,快速地跟奚听舟拍了个合照,然后便乐呵呵地抱着陈一鸣回了家。 “妈妈妈妈,”出了奚听舟家门,陈亦鸣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他合照啊?” “因为啊,他是个明星啊!” “明星,跟舅舅一样吗?” “是的呢,跟舅舅一样!”陈初晴回道,又提醒他,“但是不要告诉舅舅!” 小家伙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陈初晴撇撇嘴:“你舅舅现在都不让我认识帅气男明星了。” 陈一鸣还是不懂:“为什么呀?”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呀?现在鸣仔呢还不懂,等鸣仔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走到了自家门口,陈初晴开了门,把陈亦鸣放在了地上。 第27章 “妈妈,叔叔说他家没有小孩也没有小狗。”小朋友思维跳脱,想到一出是一出,突然喊道,“我想要oscars!舅舅!舅舅怎么还没到?” “不、许、嚷、嚷!”陈初晴严肃道,“要什么东西可以说,但不许嚷嚷!” 小屁孩马上用两只肉乎乎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陈初晴见他听话了,商量道:“我给舅舅发个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40分钟后,牧忱牵着oscars按响了上御苑1201的门铃。 -------------------- 揭露渣攻真面目进度:90% —— 牧忱(发送链接):《情侣缘尽的征兆,中3个,就要注意了》 1、不愿意和你亲热了; 2、开始幻想其他人; 3、感觉不到被爱; 4、不愿意沟通 ....... 第13章 我姐,我亲姐 开门迎接他的,除了一团飞奔的肉团子,还有母亲牧月莹<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慈爱的目光。 这个家庭的成员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牧月莹在牧忱8岁那年离婚,三年后,嫁给了大学教师陈曦,带着牧忱住进了还有个同龄女孩的房子。 牧忱和陈初晴只是两个重组家庭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姐弟。 两个人同一个班上学,表面上装不熟,实则也一点都不亲。 不仅不亲,甚至有点水火不相容,毕竟小孩子都对父母离异敏感,也恨屋及乌地对侵入自己生活的“姐弟”竖起了尖刺。 他们会因为家务谁少做了而吵架,会因为零食分配不匀而别扭,会因为不小心的肢体碰撞而闹矛盾,还会因为谁上课不认真而偷偷告状。 少不经事的年纪,两个都很臭屁,也倔得要死,一天到晚都觉得自己是对的,看不起这看不起那。 两人吵架最狠的时候,陈初晴会说“这是我家,你从我家滚出去!”,牧忱马上收行李并反击威胁“行啊,我马上走,叔叔问起,我就说你赶我走的。” 倒是两个大人是开明讲道理的,陈曦说我和牧月莹是有缘份才能在一起,你俩小屁孩要是彼此没缘份的话,长大后就自己搬出去。两个大人坚决不插手去判定两个人之前的所有矛盾,说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应该他俩自己解决。 真正让牧忱把陈初晴这个姐当做姐,倒是因为一件小事。 陈初晴长相随父亲,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女,脸是英气的女生男相,青春期甚至有点胖胖的。情窦初开的初中年代,喜欢上班里一个男生,一直被男生的好友起哄。 某次体育课后,一群莽撞的少年人又在起哄,把男生惹毛了,就说了几句狠话,大概是说她又胖又man像个男人婆,没有男生会喜欢她。 那个时候的牧忱还是个容易冲动的热血少年,看着下不了台的陈初晴,冲上去就给那个男生一顿胖揍。 后来自然挨了批评写了检讨。 归根到底,牧忱还是个护犊子的人,我可以跟她吵架,说她不好,但别人不行。 接着班里的流言蜚语就变成了牧忱喜欢陈初晴,所以才替她出头。 牧忱不得已,把话放了出去:“这是我姐,我亲姐,住同一屋子的亲姐”。 别人质疑说亲姐怎么姓氏都不一样,牧忱简短解释:“我爸姓陈,我妈姓牧,我姐跟爸姓,我跟我妈姓,有问题吗?!” 牧忱一句谎话都没说,因为好巧不巧,他爸还真姓陈,大名鼎鼎的商贾巨鳄陈事盛,他也确实是随母姓。 而省略的个中弯弯绕,是不必与人细说的隐私,不说也罢。父亲陈事盛早年奔忙于做生意觉得亏欠母亲,答应了第一个孩子随母姓作为补偿,牧忱的“忱”发音正同“陈”。 “这是我姐,我亲姐”和“我姐跟她爸姓,我跟我妈姓”这两句话,后来牧忱说了好多好多遍,从念书一直说到工作。念书时为了减少解释的频率,工作后是避免了不必要误会。 但也是这两句话,后来让牧忱陷入深深的自责。 陈事盛离后不久,就成了科技大亨的乘龙快婿,摇身一变成为身价千亿的商业帝国的掌权人。他的现任妻子不喜欢家族秘史在坊间流传,凡是涉及牧忱和陈事盛关系的消息统统被公司公关部门给净化了。 然而这种豪门秘辛在金融圈和娱乐圈的资深人士里,却是个“空穴不来风”的秘密。牧忱没料想到“陈事盛的女儿”这个短语对人的吸引力有多大,所以在陈初晴来剧组探班时,依然坦然地介绍这是他“亲姐”。 献殷勤的男人有很多,董豫就是其中一位。 牧忱也不知道董豫这个海王到底怎么跟陈初晴搭上的,反正等他知道时,两人已经热恋了一阵子。 接下来很快,就想谈婚论嫁了。 牧忱自然不同意。 董豫在圈内是众所周知的玩得花,而且极度踩低捧高,反正不是什么良人。然而他低估了董豫的卑鄙,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走“生米煮成熟饭”的路子,以为抓住了王牌可以攀上高枝。 双方家长见面时简直是一场闹剧,董豫知道了这个女人并不是大名鼎鼎商业大亨陈事盛的女儿,离开后整个人冷脸。 陈初晴也是后来无意中在手机上看到董豫跟他母亲的谈话,才知道这个真相。 董豫痛斥陈初晴是骗子,碍于牧忱脸面,不好现在分手,于是让他母亲出马,各种刁难陈初晴。 第28章 董豫母亲找上门,甚至说出“你的出生时辰跟董豫相克”这种狗屁理由,非说两人不合适。 知道前因后果的陈初晴怒而分手。 家里人都劝她把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小孩打掉,但陈初晴却有点心如死灰,想着爱情不过如此,觉得去父留子也挺好。而且自己有这个经济条件独自带小孩,不想扼杀了一条生命,于是有了陈一鸣。 牧忱曾暗自发誓,只要他还在娱乐圈一天,就不会让董豫有好果子吃。南哥也是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那次他不想接《城逃》时,便把董豫给搬了出来。 此时,已然3岁的陈一鸣正搂着牧忱带来的狗子在开心地大叫。 他热情地拿着玩具球试图跟oscars互动,大金毛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一鸣也不气馁,把球一扔,往地上一坐,握着狗狗的爪子在自娱自乐。 牧月莹跟陈曦在厨房里忙碌,陈初晴坐在地毯上看电视,跟牧忱抱怨着:“你这个小外甥,真的调皮死了。刚拿我的眉笔口红搞得一脸红红绿绿的,心疼死我了。” “心疼死你的化妆品了?”牧忱一针见血地戏谑道。 “不然呢?我不揍他一顿都已经是好的了。” “自己要生的,能怎么办?”牧忱跟陈初晴在一起,就忍不住自动抬杠。 “......”陈初晴满脸哀怨,“真的,每次这句话都能伤到我。” “你知道我只是讲客观事实。” “就是知道,所以更受伤。”陈初晴瞪了他一眼。 牧忱认真道:“讲真的,你从小看男人的眼光就不行。” “是是是,我看男人眼光不行——” 陈初晴正准备反击,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牧月莹刚好听见谈话,立马接了茬:“你眼光这么好,30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孤家寡人?” “就是!”见有人搭腔,陈初晴顿时有底气了,“你这几年都不工作,连绯闻我都看不着一个了,炒来炒去都是以前的秋智啊孙畅——” 牧月莹马上加入催婚阵营:“我不要求什么女明星,你能带个人回来就行。” 牧忱瞬间无语住了,听到母亲这么调侃自己,也开始了满嘴跑火车:“老妈,你要是闲得慌,你跟叔叔生一个呗。” 陈曦刚好端菜上桌,笑道:“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快退休了,有时间带娃。” “臭不要脸吧你。”牧月莹嗔怒地拍了一下陈曦,一家人在这样的插科打诨中开始了这天美味的晚餐。 蹭饭结束,一家人还带着oscars下楼溜达了一圈。 牧忱不住上御苑,碍于身份特殊,不想给家人带来困扰,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离他妈这里不远,所以常常回来蹭饭。 临别,牧忱给牧月莹打报备:“我明天晚上给奶奶过寿。” 牧月莹深表同情地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牧忱一把抱起地上的陈一鸣,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小伙子,舅舅要回去了!” “不走不行吗?”陈一鸣恋恋不舍。 牧忱又亲了他一口:“不行,舅舅要回家了。” 陈一鸣抱着他脖子惋惜地往他脸上蹭了蹭,忽然手里抓着什么仔细瞧,那是牧忱脖子上挂的一根写着“goodluck”字母的链子。 下午出门时觉得自己的黑t恤有点寡淡,随意在衣帽间的饰品里拿的,自己也忘记了是什么牌子,反正不是什么贵价玩意儿——因为他贵的首饰有专门的收纳盒。 看小屁孩好奇地抓着玩,便问:“喜欢吗?舅舅送你?” “嗯!”陈一鸣高兴地点头,牧忱便摘下来挂到了他脖子上,还很贴心地把长度调合适。 牧忱这几天的所有行程几乎都是在各种社交中度过。 从上御苑离开后,现在的他正坐在一间清吧里,对面坐着的是他圈内的好友、编剧古长宁。 “剧本我看过了,是老谭喜欢的类型。”在如泉水叮咚流淌的背景音里,牧忱放下了酒杯。 古长宁被夸奖,谦虚地摆了摆手:“文艺片不是我的舒适区,差点收不住。还是剧情片适合我。” 牧忱摇了摇头:“剧情片不行,老谭肯定不肯接,拍文艺片的几率大一点。” 古长宁也有点惆怅,叹了口气道:“是啊,文艺片投入也低,用来重塑他的信心,会好一点。” 他们口中的老谭,是著名导演谭三明。牧忱曾凭借他的一部文艺片拿下人生第一个影帝,从此影视道路顺风顺水。 然而,谭三明的一生却是坎坷,他以文艺片见长,一般这种类型的片子票房号召力低,投资的人不多,所以能拍的片也不多。再加上他爱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他也不放心跑到外面去拍电影。 前两年,爱人久病不愈,阖然长逝,而他打磨了三年的一部电影也因题材敏感,审查频频退回拿不到龙标,上映遥遥无期。长年的多重打击下,最终确诊了重度抑郁症。 幸得牧忱这三年来没接什么工作,空闲时就拉他一起到处逛逛。 在长达一年的药物干预下,谭三明的抑郁终于好转。 牧忱家的狗狗oscars其实就是老谭养的,大概率是受到主人情绪的感染,狗子也开始郁郁寡欢,本来很活泼的金毛,居然一整天都窝在角落一动不动,还时常啃咬自己身上的皮毛。看了兽医,给出的诊断意见,是患了抑郁症。 第29章 老谭本着为狗子好,想把狗子送人,于是牧忱把oscars接到了自己家养着。 之前跟奚听舟碰到那回,就是他们几个人约了去松云涧吃饭,在席间谈话时,得知谭三明很怀念拍戏的日子,但又敏感,觉得自己是不是江郎才尽,牧忱便跟古长宁张罗着,想给他投资个片子拍。 文艺片没有上映压力,就算打了水漂,也不心疼,还能参加电影节,说不定能拿个奖。 而且,牧忱这些年虽然不拍戏,但他也没闲着,已经投资了不少项目,文艺片范畴还没涉猎,刚好可以试个水。 “你有合适的演员推荐吗?”古长宁问牧忱。 牧忱的手摩挲着杯底,陷入沉思。 “从成本考虑,别找那些报价虚高的流量。演技必须得过关,老谭这性格,没点领悟力的还不一定跟得上他的拍子。”古长宁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还......真有个人推荐。”牧忱思索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眼尾带着泪痣、欲语还休地看着镜头的眼神。 牧忱看过奚听舟的两次直播,两次都被他的眼神、被那颗泪痣征服,觉得这双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故事感。 这两次直播,说起来故事也很长。 牧忱跟奚听舟之所以有关联,其实就是因为董豫。 当初董豫的腌臜披露后,陈初晴愤而分手。牧忱觉得他俩相识跟自己有关系,更重要的是气不过,于是便想教训一下董豫。 董豫这个人,圈内早就臭名昭著。牧忱在收集了一些黑料后,准备找人撕开他的伪善。 放料的节奏也规划好了,先是董豫假借拍戏之便,言语骚扰同剧组的女演员;再是董豫拍戏期间在夜场和一众女模特大跳艳舞,第二天宿醉拍摄;最后是疑似一脚踏两船、私生活混乱。 然而时间偏是那么不凑巧。 当他安排好爆料,准备开搞董豫时,陈初晴居然早产了。 那几天他跟着陈曦和牧月莹忙前忙后,等终于闲下来时关注一下这个事情的发展,才发现营销号居然被买通了,不仅没放出后续的爆料,爆出的性骚扰女演员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演员奚听舟。 这个男星不仅承担了铺天盖地的辱骂,也拉开了整治娱乐圈职场性骚扰的大幕——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董豫。 牧忱自然知道这位小演员是鼎星拿来替董豫挡子弹的,不由得感慨,鼎星的公关真的了不得,是他大意了。 第14章 “惊天大瓜” 他看过营销号发出的奚听舟性骚扰女演员的片段,牧忱作为一名演员,可太清楚拍摄强暴戏时,真正躺在演员身下的,是摄像。 然而这位小演员刚出道不久,作品屈指可数,粉丝更是寥寥无几,没有人给他申冤,居然连公司都没给他发声明,让他甚是意外。 又是怎么一个机缘巧合下进入奚听舟的直播间的呢? 那时候因为帮忙看小孩,牧忱还住在上御苑。有天晚上陈一鸣哭闹不止,把家里老老小小都吵醒了。 后半夜就睡不着了,他干脆拿着手机在网上瞎逛。 然后不知怎的就点进了奚听舟的主页,接着发现他在直播。 镜头前的奚听舟没有说话,趴在桌子上看着不多的弹幕。 他说自己被公司雪藏了,他解释自己没有性骚扰,那天拍强暴戏,拍上半身特写时,他的身体没压在女演员身上;需要拍全景时,他还特意在两人身体之间放了个小垫子。 他说这些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发声,但是他也理解为什么他们不发声。 他说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当群演的这两年捉襟见肘,背负着巨大的经济压力,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走这条路。 他说他真的很喜欢演戏,他曾经真的把这个当作梦想。 牧忱看着这个年轻的小演员,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苦难,却在那颗眼尾带着泪痣的眼睛里,看到了难过、委屈和不舍。 那个眼神,充满故事的颗粒感。 牧忱觉得这个小演员沦落到此地,多少跟自己有点关系,纯粹是出于愧疚弥补心态,他点开了礼物打赏。 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打赏的几万块就成为了榜一。他自己玩游戏,账号是随手起的,用的是游戏的常用操作键qwer和7890。 牧忱的各种社交平台因为频繁涌入私信评论,常常卡机,加上手机号曾被私生饭打过很多骚扰电话,所以他一直都用两个手机号,于是那天便用小号加了奚听舟。 牧忱记得不久的后来奚听舟还开过一场直播,这次直播他倒是提前在群里发了预告。牧忱进直播间时,奚听舟还挺高兴的,说1姐姐你也来了。 然后说他要改签别的公司了,新公司已经替他付了违约金,很快就能重新拍戏了。 明明是在说一件很高兴的事情,牧忱看着他的脸却觉得悲伤。 几度欲言又止的犹疑,眼睛里流露的悲戚,像是整个人包裹在巨大的忧伤里。 牧忱看着那在镜头前放大的眼眸,盛满了他说不出来的情绪。 怎么有人能有这么复杂的眼神? 玄幻小说里总爱写,眼角的泪痣,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若是这样,那镜头后面的那个人,是上辈子太过颠沛流离,所以落下了抹不掉的印记,还是这辈子注定苦楚,命运先提前告知? 第30章 牧忱挺喜欢这个小孩儿——也不能说小孩吧,他在百科上查过资料,比自己小6岁,所以应该叫弟弟。 别看他看上去年纪小,思想倒是挺清醒成熟的。 牧忱无意刷过他的一个采访,看到他说过这么一句话,“大家喜欢的是角色,不是我”。 当时牧忱还以为这是个自卑的年轻人,没想到他后面的解释瞬间让牧忱理解了。 奚听舟说,角色只是让大家认识了我,大家的喜欢是从角色移情过来的,如果了解真正的我、认识到我跟角色有巨大差异后,依然喜欢我,那才是真的喜欢我。 牧忱刚出道时,别人都喊他“孟星瞳”,那是他第一部大火的电影角色,也是从影了很多年后,才逐渐从不同的角色名变成坦坦荡荡的“牧忱”。 总之,牧忱确定,奚听舟,是个天生的演员。 所以,现在古长宁说,需要一个演技细腻的年轻人,牧忱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奚听舟的脸。 不过他也有点顾虑。 首先他确实不想跟鼎星合作,因为董豫就是鼎星旗下的;其次他也不确定这种文艺片对奚听舟的演艺生涯有没帮助,毕竟收益确实不高,吸引力不大。 说到不想跟鼎星合作......最近秦千浦倒是有点阴魂不散,他已经跟南哥约好了碰项目的时间,这两天还得应酬一下。 这天牧忱没有跟古长宁谈很晚,便回家休息了。 虽然最近没接工作,但他的行程也排得满满的。明天中午要回陈事盛家给奶奶过80大寿,晚上约了秦千浦谈影视项目。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起了床,本来是准备带着oscars在小区的林荫道里溜达一圈的,没想到狗子遛完弯、撒完尿后,忽然就窝在草地上不愿意动弹了。 牧忱假装为难,训斥狗子:“你现在是个大狗子了,十几斤重呢,爸爸虽然爱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oscars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态度。 牧忱叹了口气,给它揉了揉头,最后只能把它抱着回了家。 洗漱完毕后,他便开车前往陈事盛的别墅。 陈事盛现在的老婆叫殷晓蕾,两人生了个男孩叫陈浩瀚,今年17岁,在上国际高中,正是让人头疼的叛逆时期。 牧忱到别墅时,陈浩瀚正跟他的两个表弟在院子里滑陆冲滑板。 倒是旁边的殷晓蕾看见了他,很有涵养地先朝他微微点头:“牧忱到了啊!” 牧忱礼貌地跟他打招呼:“殷阿姨好。” 旁边殷家的亲戚看见他来了,都热情地过来跟他说话。 殷家产业版图遍布各行各业,所控制、影响的金融资产至少上万亿,个个都是行业翘楚,牧忱虽然都不熟,也很给面子地一一寒暄。 那边的陈浩瀚跑累了,满头大汗地跑到遮阳伞下,咕咚咕咚地喝水。 殷晓蕾一脸疼惜地上去给他擦汗,擦完了提醒一下他:“叫人。” 陈浩瀚抬眼看了下牧忱,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哥”,然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叫唤着“累死了”。 殷晓蕾小声责备道:“你坐成这样,待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站没站样,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牧忱不需回头看,就知道肯定是陈家老太太来了。 “成何体统”简直就是这位老太太的口头禅,饶是牧忱这种不羁的性格,也尊敬三分。 老太太祖上是政要高官,从小就家教严明,当初牧月莹跟陈事盛离婚,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位老太太让人窒息的规矩。 老太太严苛到什么程度呢,小时候牧忱喝汽水,喝完了打了个嗝儿,老太太就皱起了眉头,然后训斥他“成何体统”。 “照我说,你这规划着送去国外干什么,应该送他去部队里当兵,好好让国家教育教育什么叫规矩!”穿着唐装的银发老太太拄着拐杖而来,脸上都是怒其不争的痛心。 “我不要!”陈浩瀚一下子害怕得从椅子上起来,“我不要去当兵!妈!”转而一脸惊恐地看着殷晓蕾。 殷晓蕾安抚地拍了拍他,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去扶老太太,附和道:“妈说得有道理。” 殷晓蕾是个能屈能伸的大女人,否则也没能力守住现在的地位。 老太太显然气头没过,用拐杖指了指陈浩瀚:“你哥在你这个年纪时已经拿影帝了,你看看你,成天只知道游手好闲,像什么样子!” 这真的是天上飞来好大一口锅,牧忱刚进口的水差点呛到。 中国长辈永远都是那套,习惯用一个人去评判、打压另一个人。 当年18岁的牧忱不顾家人的剧烈反对,荒废学业去拍戏,可把他奶奶气到差点犯心脏病。 如今他急流勇退,事业巅峰时宣布息影休息,他奶奶居然能拿他做榜样去说教家里别的小孩了。 果然人成功后,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 牧忱清清嗓子,纠正道:“奶奶,我18岁才刚拍戏,影帝是20岁拿的。” 老太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也是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牧忱又补充:“之一,之一。” 屡屡驳面,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举着拐杖作势要敲他,牧忱赶紧哄她:“天哪,奶奶,您这记忆力可真好!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啦!我拍戏时老有导演说我台词记得好,看来是遗传了您的优良基因啊!” 第31章 这边厢牧忱在上演承欢膝下天伦之乐,那一边厢被比了下去的陈浩瀚气得眼白都要翻出来了。 牧忱这一顿家宴简直吃得如履薄冰,晚宴一结束,他赶紧借口有事提前开溜。 有事倒还真有事,南哥给他约了今晚跟秦千浦谈影视项目的事情。 云城的春季雨水充沛,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一辆黑色宝马在车水马龙中走走停停。 坐在后座的秦千浦从手里的剧本大纲上抬起头,不耐地拢了拢眉:“还有多久?” 前座的林晟睿看了眼导航:“大概12分钟。”划拉了下手机看了下信息,给自己老板吃定心丸,“牧忱还没到,经理还没通知我。” “嗯。”秦千浦这才安心地继续看剧本。 手机震动显示有新信息,他点开。 floating:【先生,我明天休息,今晚过春山陪你。】 秦千浦正准备打“晚上有事,不用过来”,那边又发来新的消息:【我现在打车过去,你不用让司机来接我。】 他便删了信息,随意地回了个“1”。 想起了什么,抬头问:“董豫今晚是不是参加颁奖典礼?” 林晟睿回他:“对,华锐奖。《倒打一耙》入了最佳男主的提名。”车子缓缓启动,他继续道,“公司根据投票分析,能拿奖的几率很大。” “好,后续安排个庆功宴,跟他吃个饭。” 秦千浦当晚确实到得挺早,他先是等到了牧忱经纪人南哥,两人谈了好一阵子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牧忱。 席上有编剧和导演等重要主创,秦千浦把牧忱安排在自己身边,但他觉得牧忱一整晚都有点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 倒是南哥对这个片子挺重视的,不断地跟导演和秦千浦确认着细节。 “牧老师?”秦千浦忍不住举起了酒杯提醒他,示意要跟牧忱碰杯。 牧忱拿起茶杯跟他碰了碰:“不好意思啊,今晚我开车,以茶代酒了。” “南哥怎么还让你来开车啊?” “我还挺喜欢开车的。” 秦千浦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但牧忱却没有接话。他吃了瘪,有点不高兴。 旁边的林晟睿赶紧给自己老板解围,转了话题:“牧老师,鼎星这两年一直往影视精品的道路发展,像今天晚上刚获最佳男演员奖的《倒打一耙》就是我们公司主要负责开发的项目。” “嚯,拿奖了啊。”牧忱听了,意义不明地笑了下。 林晟睿以为他感兴趣,开始有条不紊地介绍当初是如何通过大数据来选定这个题材,如何精心打磨剧本和选角的。 那边的南哥边听边皱眉,心里直犯怵,你这真的是在雷区上蹦跶啊。他还刚想缓和下气氛,却见牧忱把手机往他跟前一放,示意他看。 南哥正纳闷着牧忱心不在焉表露得这么明显,着实不好,待他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倒吸了一口气。 一个营销号发的内容:“惊天大瓜!疑似牧忱隐婚隐育,怀抱小孩一家5口小区里遛狗。” 图上的照片,赫然就是前两天牧忱跟陈初晴、陈一鸣他们在楼下遛狗的照片。 光线拍得很昏暗,发帖人还很有“道德”地把陈亦鸣的眼睛打了码。 “什么东西啊!我马上找人撤一下!”南哥皱着眉,猛地站起来,“抱歉抱歉,我处理下工作。” “哎,不用处理。”牧忱赶紧拉住了他,笑盈盈道,“免费的热搜干嘛不上。我都多少年没上过热搜了。” 秦千浦好奇,听见“热搜”两字,马上拿出手机,但看到“牧忱隐婚隐育”后,随即满脸阴骘。 他拿起酒杯,昂头把红酒悉数倒进了喉咙。 第15章 封杀是浦总授权的 晚上所有的营销号都是一溜的华策奖红毯、华策奖得主,各家明星的公关早已写好通稿等着把自家主子推向热搜,万万没想到横空出现了个牧忱,瞬间霸榜前十。 窗外春雨停了,雨水在窗户上留下点点圆润水珠,折射着城市灯光。 原本嘈杂的雨声褪去,残留的是雨后的宁静。 奚听舟心底莫名有点紧张,他打开车窗,呼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放在出租车后备箱的行李箱中,装着他前天收到货的重要战斗装备——丝质长条眼罩,可以同时束缚住手腕和脖颈的项圈,有捆绑味道的穿戴皮衣,只包裹重要部位的蕾丝内裤,还有毛茸茸的尾巴。 他第一次使用这些东西,希望准备充分,能够有个顺利的过程,所以他没有让秦千浦找人接,自己提前打车去了春山湖墅。 他先是洗了澡,然后把所有东西依次穿上,最后在外面披了一件浴袍,遮盖住了诱惑的身体。 忽然想起那天自己喷的香水秦千浦似乎很喜欢,又翻箱倒柜把香水拿出来,喷了一些。 心跳有点快。 感觉当年艺考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奇怪。可能这确实是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人一旦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就会产生焦虑感。 奚听舟昂起脖子,看了眼镜子里自己脖颈上带着小铃铛的项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松一松,有点紧了,勒得不太舒服。 他拿过手机,想随便刷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21:30了。今天晚上是华锐奖的颁奖,提名早已经出了。 奚听舟提前跟林晟睿打听过秦千浦今晚的行程安排,说是19:00有个商务宴会,那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 第32章 热搜上是今晚的红毯以及大奖花落谁家,同公司的师兄董豫拿了奖,奚听舟挺替他高兴的,而且秦千浦肯定也挺高兴的。 他还在刷着今晚的得奖名单,1姐姐发来了一条消息。 qwer7890:【《倒打一耙》拿奖算不算水?】 奚听舟有点想笑,1姐姐先前就有问过这部剧,可能是看今晚得奖了,又勾起了好奇心吧。 他有点好奇,这个剧他自己觉得不错,网上的评价好像也不错来着。不自信涌上心头,想打开微博看看网友怎么点评,然而一进微博,首页全被一条相同的消息刷屏了。 牧忱隐婚生子?? 这个图片的小区怎么那么熟悉? 这不是上御苑的楼下? 等等!旁边的这个女性,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是他认出来了,这不是1201的陈初晴?身上还穿着那天初次见面时的衣服! 牧忱隐婚的对象居然就是自己的邻居? 所以那个小屁孩是他的儿子? 跟奚听舟一样震惊不已的,还有秦千浦宴会上的其他人。 然而瓜主正坐在跟前,大家碍于面子,压根就没人敢问。 牧忱好整以暇地放下手机,说道:“要不今晚就这样吧。” 其他人连连摆手跟他说:“你忙你忙!” 牧忱施施然地离开了包厢。 余下的人这才七嘴八舌地交头接耳:“牧忱居然已经有孩子了!”“那个女的是谁,你们有听到过风声吗?”...... 秦千浦没有理会窃窃私语,有种总是差了一步的恼怒,新倒的酒又扬脖吞下。 旁边的林晟睿皱了皱眉,正想劝他,秦千浦猛然伸出掌心:“车钥匙给我。” 林晟睿立刻拒绝:“浦总,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车钥匙给我!”秦千浦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林晟睿坚决不肯拿钥匙,秦千浦便直接上手抢,在座鸦雀无声,无人敢上前来劝。拿到了钥匙,秦千浦大踏步地离开了庭院。 唯一不受到事件影响的,却是风暴中心的牧忱。 他离开了包厢,吹着口哨去拿车,南哥脚步急促地跟在他身后,再次跟他确认是否要撤热搜或者发声明。 牧忱笑了笑:“今晚的热搜,只能是我。不能是某个最佳男主角。” 南哥这才懂他的用意,无奈道:“有你这样抢风头的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这种事情很好澄清,我现在就跟我姐说一下,明天再澄清也不晚。”牧忱吹着口哨上了车,然后又按下车窗,给了聊以慰藉的一句话,“明天发澄清微博前,我会先给你看的。” 南哥摆摆手,示意他走。车子发动,消失在寂静夜空中。 奚听舟听见了汽车驶近的声音。 秦千浦回来了? 他紧张得忘了先去确认,也来不及调整有点紧的项圈了,迅速把浴袍披上,把带子松散地在腰间打了个结,随即从卫生间走出去。 急急忙忙地站在门边恭候,犹豫着要不要把眼罩带上。 有脚步声从楼下响起,爬楼梯了。 推开门了。 他一句“先生”冲口而出,却看见推开门的是气喘吁吁的林晟睿,他猛然庆幸自己刚刚穿了浴袍。 林晟睿看见他也是明显一愣,双眼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扫视了他几眼。 奚听舟被看得不好意思,把胸口的浴袍又紧了紧,这才打招呼:“林、助——” “浦总回来了?”林晟睿却没回应,无视奚听舟一般推开他迈进了卫生间想确认一下,迅速扫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又着急地转头确认,“他没回来?!” 林晟睿太急了,推开奚听舟的动作太快,奚听舟一下子没站稳,浴袍滑落,半边肩膀漏了出来,看见了皮质的绑带。但他来不及拉好衣服,因为他这才发现,春雨萧瑟的天气里,林晟睿满头都是汗。 意识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奚听舟瞬间端正了起来,回道:“我没看见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自己开车走了。”林晟睿还微微喘着气,回答闪烁其词。 “是不是回公司了?” “我找过了!”林晟睿粗暴地打断他,“公司我去过了!耀轩我也去过了!根本找不到人!” “你先别急——” 奚听舟试图安抚他,然而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触发了林晟睿的机关,话音刚落,对方突然愤怒地吼了起来:“我能不急吗?他喝了酒,自己开车走了。他从拿到驾照到现在都没自己开过车!他还喝了酒!” “你给他打电话——” 林晟睿明显气急了,再一次打断了他:“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脑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会没想到吗?!蠢成这样为何浦总还把你留在身边?!” 奚听舟接触过的林助是稳重的、得力的,他没见过这么失态的林晟睿,一下子被连串尖酸刻薄的诘问吓得愣在了原地。 林晟睿眼神落在了他滑落了半边浴袍的胸口上,看见了项圈和皮套,继续讥笑道:“你就是用这种技俩爬上浦总的床的吗?你不过有几分长得像牧忱罢了,还真以为浦总喜欢的是你?浦总不敢碰牧忱而已,否则还有你站在这里的可能吗?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 林晟睿似乎越说越气,冷冷一笑,继续道:“你不知道吧?当初你的黑料是浦总让我放出去的,你被封杀是浦总授权的,你不过是他消遣的一个玩物而已!也就因为你长得像牧忱——你凭什么......他赏识我提拔我,只有我才懂他,因为我知道他的抱负,懂得他的无奈。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就凭着一张长得跟牧忱相似的脸就获得了一切!凭什么!我跟着他六年了!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第33章 林晟睿盛怒之下失去了理智,骂到后面已经口不择言、逻辑全无。 巨大的冲击让奚听舟的大脑呈现了几秒钟的宕机,完全思考不动了。林晟睿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敢碰牧忱?什么叫做因为长得像牧忱? 最重要的是......封杀是浦总授权的? 耳朵嗡地一声,像是启动了保护机制,自动把外界的声音给屏蔽了。 然后他看见林晟睿欣喜若狂地跑到阳台往下张望,耳朵这才恢复听力,院子里有了汽车发动机声音。 宝马商务车的车头撞得歪歪扭扭,车身刮出长长的痕迹,林晟睿匆匆跑了下楼。 脚步不听使唤,奚听舟也迈开了腿跟着,潜意识里他想要找人问清楚,林晟睿也好,秦千浦也好,他需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的拐角处,看见林晟睿紧张地查看秦千浦有没有受伤,然后一脸阴鸷的秦千浦不耐烦地吼林晟睿:“我让你滚听见没?!” 奚听舟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如果林晟睿说的都是真的呢? 奚听舟想起了很多不对劲,也想到了很多不谋而合。 他不相信林晟睿还在这样的场景下,编造一堆谎言来只为了骂他。 他开始相信这是真的了。 戾气弥漫的秦千浦从楼下上来,他每踩上一步,奚听舟便害怕地后退一步。 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两年多的男人,自己曾把遇见他看是幸运的开始,如果,如果他才是这些年来灾难的始作俑者呢? 他们对视了,凌厉的目光把奚听舟从头扫到脚。 恐惧和厌恶爬满了全身,奚听舟浑身都在不自主地颤抖,他想回屋,换上自己的衣服。 他还蹲在行李箱前翻找自己的常服,浴袍后领子忽然被人一下子拎住,奚听舟呛了一口气,赶紧顺着劲头站起来,旋即被人一下子压到了床上。 他看着眼前额发凌乱的男人,愤怒地吼:“放开我!” “放开?呵呵。还喷了香水呢?”秦千浦忽然低头沿着他的脖子狠狠嗅了嗅,“你穿成这样不是为了勾引我吗?不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他猛地把青年的头按在床上,快速扒了他身上的浴袍,又拉开抽屉去拿出里面的管状物。 奚听舟趁他转身拿东西时用力撑起了身子意欲逃离,谁知甫一转身,脚刚触到冰凉的地面,脖子上的项圈倏然一重,奚听舟不设防,脖子一窒,他双手抓住项圈试图拉开点距离争取喘息,双脚已经在惯性下被秦千浦带着走了几步。 秦千浦一边扯着他的项圈,一边把他往门口推。 肌肤裸露在空气中,鸡皮疙瘩经久不息。 当奚听舟意识到秦千浦正把他从卧室往门口推时,内心的恐惧在此刻达到巅峰。“求你了......不要......”他口里发出卑微的哀求,试图唤醒秦千浦的怜悯之心,然而那个已经陷入癫狂的人并没有大发慈悲。 他想躲,然而项圈被紧紧地攥着,连呼吸都困难。 秦千浦发了疯,嘴上咒骂着污言秽语:“躲什么?穿这么骚不就是想让我操?装什么清纯呢?嗯?” 两人的关系在这栋别墅里是公开的秘密,但他们从来不会在下人面前做逾矩的事情,秦千浦一直以来都把他们的关系盖得很紧。 而此刻,奚听舟知道,楼下至少站着一个林晟睿。听见这么大动静,欣嫂和汪叔肯定会从负一层上来看个究竟。 秦千浦正把他推到二楼的楼梯处,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不过是想在大庭广众下羞辱他来满足那变态的高高在上罢了。 那是上位者对别人尊严无情的践踏。 喘不上气了。 奚听舟感觉到了秦千浦是真的想把他掐死的怨恨。他不知道先生戾气这么重的缘由,是自己惹他生气还是别人惹他生气都无所谓了,秦千浦一直都像个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暴君,自己不过是......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呵。 第16章 赝品就是赝品 那是一种自尊被踩在泥地里践踏的绝望。 鱼临死前在砧板上甩着尾巴挣扎,而要杀鱼的人死死按住乱动的鱼,挥着的大刀毫不迟疑地落下。 秦千浦忽然暴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叫出来!” 见奚听舟一声不哼,他继续叫骂:“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主人让你叫你他妈就给我叫!” 奚听舟不知道秦千浦想听自己叫什么,是卑躬屈膝的求饶,还是放浪形骸的求欢。 但不管是哪样,他都不会如他所愿,他狠狠地咬着唇不做声。 倔强的奚听舟似乎让秦千浦的施虐欲更盛,秦千浦把刚脱下的巴掌大的黑色蕾丝布料揉在掌心,誓要撬开奚听舟的牙关。 奚听舟偏开脸拼命挣扎,然后悲哀地发现,即便他不出声,即便再咬紧双唇,也是无济于事。 楼道里是声控灯,物体之间的碰撞声足以让声控灯常亮。 躯干和木质扶手。 身体和身体。 都有声音。 奚听舟咬得嘴角都要流血了。 “赝品就是赝品!”秦千浦没得逞,冷冷地嘲弄,把手里的蕾丝织物扔到地上,然后把浴袍盖在了奚听舟的脸上,眼不见心不烦似的。 奚听舟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好痛。 脖子、手肘、膝盖,全身都痛不欲生。 第34章 后来,力竭的他放弃了反抗,任由秦千浦发了疯地施暴。 到最后,分不清是身体更痛还是心更痛,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奚听舟全身一片泥泞地瘫坐在楼道里。 往一楼望去,空无一人。 秦千浦回了卧室,坐在床上抽着烟。 奚听舟像是行尸走肉般颤抖着腿起身,眼神空洞地进房间。他哆嗦着手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往他行李箱里装行李。 他在这里断断续续地住了两年,东西不多,衣服,护肤品,洗漱用品,还有什么呢? 算了,眼睛里看不到的就算了,又何必收什么行李呢,不要了。 便拉上了行李箱拉链,抬脚便走。 秦千浦躺在床上抽烟,一直冷眼看他收拾东西,见他准备走,这才懒洋洋地开口:“你想好了,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奚听舟脚步没停。 秦千浦明显不悦他的表现,不怒自威地发出被违逆的警告:“奚、听、舟!” 奚听舟脚步顿了顿,突然转身回来。 秦千浦本来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看见他转身,大概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嘴角微微得意地扯了扯。 然而奚听舟拔了床头柜上的充电器,塞进口袋里,这次,他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开。 快12点了。 奚听舟没有让汪叔送,他在门口准备打车,只是他没想到有不夜之城之称的云城居然在12点打不到车。 可能因为今天下雨,也可能因为这里是春山湖墅吧。 春山湖墅很大,从山顶走到山庄门口,应该有四五公里。然而奚听舟一分钟也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他宁愿自己走路下山。 独自走在昏暗的山道上,他以为自己会哭。但很奇怪,他一点儿都哭不出来。也是,他从小到大就不是泪腺发达的人,当他意识到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后,他就不哭了。 那天给秦千浦送沉香手串,他还嗤笑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信的,是的啊,有什么好信的。 他求佛珠开光的时候多么虔诚啊,虽然没有十步一跪,但从山脚到山顶,每尊佛像都认真磕了头,他是真心在努力尝试喜欢上秦千浦。 现在看来,跟菩萨请愿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信任玄学不过是一种逃避现实生活的手段罢了。 那句“赝品”一锤定音般,证明了林晟睿说的都是真的。 他想起录《城市逃离计划》时,牧忱说过他俩用的是同款香水。 自己果然,只是个劣质的替代品而已。 他曾自欺欺人说自己并没有堕落,他以为这种不健康的关系最终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其实.....其实也只是一条身体置换资源的捷径。 自尊心和虚荣心,只相差一线而已。 活该。 当初就不应该浪漫化自己的选择。 呵,贵人相助,贵人!自己竟然把罪魁祸首当成了贵人,好可笑啊! 就让这段荒唐的经历就此画上句号吧。 春山湖墅在半山腰上,山不高,但山路蜿蜿蜒蜒让步行难度增加。奚听舟看了下导航,到山脚大门要步行4.6公里,需要50分钟。前面在住宅区还好,还有星点灯光,继续往下走,越走越暗。 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树林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让人瘆得慌。 忽然想起,山庄对面的那座山就是墓园,之前清明的时候堵得水泄不通。 奚听舟不算是胆小的人,但这种场景还是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他想开个音乐壮壮胆,又觉得大半夜播着音乐会不会惊扰某些神秘力量,想想又作罢。 寂静的山道里,只有行李箱滚轮突兀的声音。 他想找人说说话,却又不知道打给谁。 打给谁都不合适,因为此刻他的心情没有合适的人倾诉。 他划着手机,在微信前头的,是1姐姐,还停留着1个多小时前问的那句话:【《倒打一耙》拿奖算不算水?】 一股希望倏然上升,他颤抖着手,发了条消息:【姐姐,我可以给你打语音吗?】 生怕对方不同意,他还赶紧补充:【你可以不说话的,就听我说就好了。】 心理防线即将崩塌,他仿若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发了4个字:【求求你了。】 “10、9、8......” 雨后湿漉漉的马路上,刺眼的红色交通灯正在倒数着。 牧忱的手随着音乐轻快地敲击着方向盘。 今晚抢了董豫的风头,没有让对方上热搜,牧忱心情格外愉悦。正在导航的手机上跳出两条floating的信息,刚开始他不打算管,绿灯亮起,抬脚松开刹车的时候,一条信息又再涌进来:【求求你了。】 他有点诧异,奚听舟从来没跟qwer7890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放心,过了路口就靠边停下,仔细看了前面的两条信息,二话不说赶紧回复。 qwer7890:【我现在不方便说话。】 想了想,又补充:【只能听。】 【怎么了?】 牧忱正在等待,请求通话的语音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接起。 “我、那个,你晚上不是问我《倒打一耙》拿奖有没有水分,其实在入围的6部电视剧里,它确实是我最喜欢的。” 手机一接通,那头的人连铺垫也没有,居然开始从剧本到演职人员点评起《倒打一耙》这部电视剧来。 第35章 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牧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倾耳细听,然后感受到了语气里发抖的声音。 qwer7890:【你怎么了?】 手机里的声音顿了顿,明显是在看消息,然后听到了故作轻松的声音:“没什么,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qwer7890:【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qwer7890:【虽然我不方便说话。】 qwer7890:【但我愿意倾听。】 奚听舟看着那句【但我愿意倾听】,鼻头一酸,刚才别墅里发生的一幕又涌上脑海,眼圈瞬间红了,原来自己的口不对心这么明显么?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交代了事实:“我......我在山上,我、我迷路了。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壮壮胆。” qwer7890:【你为什么在山上,只有你自己吗?】 “我......”奚听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在山上,只能忽略了第一个问题,直接回复第二个:“嗯,我自己一个人,有点害怕。” qwer7890:【哪座山?】 奚听舟:“春山湖墅。” qwer7890:【迷路了知道怎么走吗?】 奚听舟:“我知道,我导航着呢,还有40分钟就到山脚。” 春山湖墅?牧忱听过,是个住宅加度假性质的别墅区,点开中控上的导航,输入地址,显示驾驶路程14分钟。手比脑子快,点了“开始导航”。 “你在开车吗?”奚听舟问。 怎么忘了对方听得见。牧忱些许懊恼,思绪快速涌动,寻找一个能接电话却不能说话的理由,赶紧回复:【我老公在开车,所以我不方便说话。】 “哦,他不会误会吧?” 牧忱被逗笑了,这该怎么回?这真的是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啊。想了想,回:【他知道你。我小孩在后面睡着了,怕吵醒他,所以我才不说话。】 奚听舟顿了下,又说了句:“谢谢你。” qwer7890:【你继续说《倒打一耙》吧,我听着呢。】 等到对方开始讲述,他迅速关了导航音,正准备往春山湖墅开去,忽然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今天一定是智商掉线了,自己看着距离不远,莽撞地开车过去了,接到人了该说什么? 眉头一皱,计上心头。 牧某:【你在云城吗?我有个认识的导演在物色男主角,想找你聊聊,能一起吃个宵夜吗?】 “姐姐,稍等,我回个信息。”奚听舟再三确认了刚刚手机里进的消息,确实是牧忱。牧忱居然在12点约自己吃宵夜谈男主角?来不及深思,他赶紧打字回复。 floating:【在云城。】 floating:【但现在还在路上,还没到家。】 牧某:【没事,我可以去接你。】 牧某:【给个定位,你在哪?】 floating:【(定位地址)春山湖墅。】 牧某:【很好,我刚好在附近,10分钟能到,等我。】 奚听舟震惊了一下,10分钟?赶紧回:【好的。】 “姐姐。”奚听舟回完信息,还有点懵,一方面他没想着隐瞒,另一方面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确实没什么话题,他便把牧忱此刻约他谈工作的事情跟1姐姐说了。 牧忱用qwer7890的账号回了个【那你上车了告诉我一下。先这样了。】后,手机一扔,一脚油门便加了速,现在终于可以安心赶路了。 车灯划破寂静的黑夜,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却让人感受到心安。 奚听舟看到疾驰到自己跟前停下的汽车,车灯太亮,不得不用手遮挡着视线。他看到牧忱飞快地拉开了车门跳下来,看了眼行李箱,问:“你来这......玩儿?” 奚听舟:“嗯。” “怎么走路下来的?” 奚听舟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着。 牧忱也不勉强他,摆摆手,一气呵成地接过行李箱,放进了车子后备箱。关上车尾箱,看见奚听舟还愣愣地站在原地,赶紧招呼他:“坐前面。” 第17章 我确实有个崽 奚听舟小声应了,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牧忱利落地系上安全带,边倒车边轻描淡写地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 “你可别说随便啊!” 正准备这么回答的奚听舟噎住了,只能认真想了想,给了个大致的方向:“想吃点清淡的。” “行。那就砂锅粥?” “好。” 牧忱开着车,没有说自己为什么会刚好在附近,他看了眼奚听舟,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沉默和萎靡。 于是他也不打算问发生了什么,开始慢条斯理地讲述,把老谭的故事、古长宁的大纲以及自己打算投资文艺片的事情说了。 吃砂锅粥的地方是个装潢很普通的店铺,牧忱介绍这是他常来的一个老字号馆子,环境不怎么样,但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海鲜砂锅粥上了桌,满满的海鲜料,一碗下肚,鲜甜滚烫,奚听舟胃口大开。 连着喝了两碗,整个人这才恢复了点精神。 果然是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一夜的疲劳在这瞬间被抚平了。 “好吃吗?”牧忱笑着问。 奚听舟认真点评:“海鲜很新鲜,份量很足。粥很好吃,有汤又有米,还有食材的鲜甜——这粥熬得特好。” “你知道它怎么熬出来的吗?” 奚听舟摇摇头。 第36章 这家店做了几十年的夜宵,牧忱很爱吃,一直没找到比它家更鲜的海鲜粥。一来二去跟老板熟了,就打听过怎么熬法,没想到现下居然让他显摆上了,他把老板倾囊相授的秘诀娓娓道来:“它得用泰国香米和东北米两种米混着煮,这样既有泰国米的香味,又有东北米的颗粒感。粥沸腾后,还会特意捞出一半的米舍弃不用,因为要用大量的米才能煮出这么浓稠的米浆......” 奚听舟今晚心情起起落落,如今吃饱了精神都松懈了下来,有点发饭晕。这种时候他一般都不爱多说话,于是撑着半边手肘看着牧忱滔滔不绝地介绍。 “......虾开边的话不仅料看起来更足,也更容易让鲜味煮出来。”牧忱看他对面的人认真地听自己讲解,眼里的崇拜满得都要溢出来了,虚荣心此刻真的满足得爆棚。 这位弟弟,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呢。 不愧是我。 他脑海里立刻涌现了一个“周星驰梳头”的表情包。 闲聊了几句后,两人又说回电影邀约的事情,奚听舟说需要回去跟sophia聊一下才能做决定,牧忱自然不着急,说剧本还在修,现在只是先了解下意向,邀请他试镜,后面定了肯定会正式沟通一遍。 夜已深,两人准备离开,牧忱问奚听舟家住哪儿,要送他回去。 奚听舟今晚一身狼藉,其实他还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站在牧忱身边。 他知道被当作代替品不是牧忱的错,可是他依然无法正视牧忱。 因为看着牧忱,他更觉得自己不堪和可怜。 况且,他的身体还粘粘糊糊的,他不想用这种状态呆在牧忱身边,此刻他更想自己呆着,于是拒绝了牧忱的好意,说自己打车回去。 见他坚持,牧忱也不勉强,最后两人分道扬镳。 那天晚上奚听舟睡得不太安稳,总觉得做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梦,醒来却又全都记不住,只觉得越睡越困,浑身疲惫。 他断断续续睡到日上三竿,索性起了身,换了套衣服,戴了个鸭舌帽,准备下楼去买点食材。 平常工作在外都吃的盒饭,在家的时候他喜欢自己下厨做点吃的,总觉得自己亲手做的味道更合自己胃口。 这个小区生活很便利,小区里就有药店、水果店、生鲜店。 他在家呆的时间不长,以免食材浪费,所以买的不多。 在生鲜店买完食材,又准备去水果店买点水果。 经过旁边的药店,看见门口一个小屁孩一直使劲推着小区楼道的大门,大门关上的阻力很大,小孩子摇摇晃晃地非要把它推开。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隔离邻居的小孩陈一鸣吗?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孩脸上就涂满了他妈妈的化妆品,现在又是在闹调皮在玩自动门吗? 奚听舟上前,用手扶住了自动门,想跟他说这样很危险很容易伤害到自己。 刚一蹲下,还没开口,突然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到了小屁孩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一条写着“good luck”的字母项链,两个字母o设计成了一叶扁舟。 这条项链,是奚听舟送给1姐姐的! 因为感恩于群里十几个小伙伴的支持,每年跨年新年时,奚听舟都给他们寄一份礼物。 其他人都是一份伴手礼加自己的签名照,唯独1姐姐的礼物是独一无二的。 项链是奚听舟找拍戏时相熟的道具老师亲自做的,设计图创意还是出自奚听舟自己的手笔,所以这是全世界独一份的项链,他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1201的邻居女主人,就是1姐姐! 所有的轨迹好像在此刻对上了。 昨晚跟1姐姐通话时她说“老公在开车”,这老公不就是牧忱?当时1姐姐说她不方便说话,其实是担心牧忱的声音被自己听到吧? 昨天晚上自己思绪太混乱了,跟牧忱吃夜宵时居然都忘记了他“隐婚生子”的热搜。 如今真相大白,一切都合理了。 相较于牧忱隐婚生子,此刻更令他心潮澎湃的,是当了几年网友的1姐姐居然是自己现在的邻居。 跟一名“粉丝”距离这么近,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激动还是该担心,但是上次见面时对方很有分寸的行为让他心生好感,不管怎么说,能当面道个谢,还是应该的。 不过此刻他先解决眼前正在卡着自动门的小屁孩,他看着陈一鸣温柔说道:“鸣仔小朋友,你这样掰着门很危险。” 陈一鸣不解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说了句“爷爷。” 奚听舟有点疑惑,抬眼看到拐角处有个银发老爷爷驻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忽然明了,这小朋友原来是在给老爷爷扶门啊,自己误会他以为又在耍调皮了。 奚听舟了然地笑了笑,手上扶门的力气不减,亲切地问道:“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妈妈呢?” 陈亦鸣指了指小花园:“妈妈在那儿!” 奚听舟顺眼看去,陈初晴推着小推车坐在树荫下纳凉,看见奚听舟看过来,还热情地挥了挥手。 待老爷爷慢慢离开,陈一鸣这才松了扶门的手,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旁边的小滑梯上去滑滑梯。 奚听舟决定去跟陈初晴搭个话。 陈初晴看着人走过来,远远开始了招呼:“买菜呀!” 奚听舟点点头,在她跟前站定,由衷道:“姐姐,昨天晚上谢谢你。” 第37章 陈初晴一脸疑惑:“啊?昨天晚上?” “我知道你是1姐姐。” “啊?啥、什么意思?”陈初晴都有点磕巴了。 这瞬间的堂皇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奚听舟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1姐姐并不想相认? 但是她既然这么说,奚听舟只能遂了她的愿,尴尬笑笑,说:“没事。我先上楼了,再见。” 本来想上楼的,转念一想,还是想确认自己有没看错,脚步一转又折回到玩滑滑梯的陈一鸣身边。 奚听舟把陈一鸣抱起来,帮他上了踏板,又仔细端详了下项链,确定是出自自己的手无误,然后小声问道:“鸣仔,你的项链好好看啊,是谁给你的呀?” 陈亦鸣开心地说:“是舅舅!” “舅舅?” “我的舅舅是牧忱!你知道吧!”陈一鸣前面还在骄傲地炫耀,后面越说声音越小,像是说悄悄话趴在奚听舟耳边,“妈妈说他是大明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所以项链是牧忱的?奚听舟困惑了。 等等,他说舅舅是牧忱? 妈妈是陈初晴? 所以,八卦记者拍到的隐婚生子,其实只是姐姐和小外甥? 那么,牧忱才是1姐姐? 这也说通了,要不昨晚这么大的新闻,牧忱怎么还有心情找自己吃夜宵谈电影呢。 而且,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凑巧,自己前一刻才跟1姐姐说完在春山湖墅,下一刻牧忱就出现在自己跟前。 只是,牧忱为什么要装姐姐加自己的微信呢? 直到奚听舟吃完中午饭,再登录微博时,终于看到了牧忱的微博澄清,证实了这俩确实是舅甥。 牧忱发了一张他抱着陈一鸣在一起看电影的背影,在微博上写:“没结过婚,也没有孩子,但带娃的经验却很丰富,毕竟我家小外甥出生第一天,抱起他的可是我呢!都说外甥随舅,我家小侄子确实跟我很像,连爱看灾难片这个也随我。” 奚听舟随意刷了下网上的评价,大部分骂营销号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为了博眼球没有下限;也有小部分表示质疑,说无风不起浪,牧忱这几年忽然淡圈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总之纷纷扰扰。 休息的一天过得很快,奚听舟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只觉得浑身没劲,像整个人骨头被抽掉似的,使不上劲。 也许,是他的身体在告诉自己,你需要一个自己治愈的过程吧。 短暂的休息很快结束,第二天奚听舟重新投入工作。 早上sophia先接他去做妆发,边化妆边对这个星期的行程。 他接下来有一个《襄姬传》主创的杂志拍摄。《襄姬传》快播放到故事结尾,这几天就要大结局了,收视持续创新高,奚听舟靠着这个电视剧涨了一大波粉丝。 sophia还说刚好《襄姬传》结束后《城市逃离计划》就上线了,这样能持续曝光。 接着是一个语言观察类综艺的嘉宾,最后是《城市逃离计划》的录制。 奚听舟记得之前有说过一个电视剧的角色试镜的,听完了行程安排,也没听到这个,就把疑问问了出来。 “那个啊,我推了。”sophia轻描淡写地说。 “为什么?”奚听舟讶异得一下子往sophia看去,正在画眉的化妆师猝不及防,“哎”地惊呼一声。 “跟综艺撞期了呀!所以我推了。” “我可以赶一下的,那天录完综艺我可以去试镜的。” sophia断言道:“来不及。”说完站起来,把奚听舟的脸摆正看回镜子,让化妆师给他修正刚刚的妆,说,“拍综艺多好啊,来钱快又轻松,制作周期还短。趁着《襄姬传》还有热度,多多露出可以很好地提升知名度。” 奚听舟的头被sophia按着,忽然来了点小脾气。他不喜欢上综艺,因为他不擅长。 曾经经历过雪藏的日子,导致他现在分外珍惜自己的每个工作机会。 但珍惜机会不代表在可选择的时候,选择他不喜欢的。 他也懂sophia的衡量有道理,依然无法说服自己。 sophia并未觉察他的不快,嘴上依然在叮嘱着他工作上的细节,话题一岔开,就没再反驳刚才的话。 奚听舟心中郁结,却也只能作罢。 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也是一件好事,就是自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去回顾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那天拖着行李从春山湖墅的别墅走了出来后,就意味着他跟秦千浦已经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他把自己的老板、曾经的金主得罪了,没有人愿意养不听话的金丝雀。 但他跟鼎星的经纪合同还有一年,在这一年里,他不仅得继续为鼎星工作,还得思考何去何从。 出发去拍摄的时候,他还是情绪不高涨。 旁边的张玫很有眼力见地闲扯话题,先是问奚听舟新小区住得怎么样,又说奚听舟先前想报名考驾照的,她已经找到了一个一对一的驾校,这两天就可以约考科目一了,让奚听舟记得抓紧时间刷题。 她还给奚听舟打气:“你平时背台词那么快,我觉得背题肯定没问题。” 幸得有张玫的存在,奚听舟跟sophia之间的尴尬氛围才逐渐消散。 《城逃》第二期拍摄。 这次他们先集合后,一起坐中巴前往民宿。 第38章 刚一见面高高就冲着牧忱笑喊“牧爸爸”,一听就是在调侃说这些天说他“隐婚生娃”的事儿。 牧忱倒也不恼,说他确实有个“崽”,是一条叫oscars的金毛狗。 一听说牧忱养狗,旁边的卜思思高兴地说她也养了狗,于是大家就开始聊起了各自养的宠物来。 一路相谈甚欢。 h省旅游资源丰富,这次的旅游目的地是草原边,下午大家一起搭了帐篷,晚上会在帐篷露宿。 经历了两期拍摄,奚听舟现在多少适应了点,拍摄更得心应手,而且跟嘉宾熟悉后,人也没那么抗拒了。 最主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定位,就是他负责使用力气的活儿,比如搬行李、搭帐篷,以及给大家做饭。 而且幸运的是,他还有帮手,实际掌厨的是奚听舟和牧忱两个人。 晚上他们在露营地的公共厨房炒菜,牧忱说要做一道韭菜炒蛋,奚听舟本来在旁边备着自己的菜,看他把韭菜切成手指长短的长段,好奇问道:“韭菜切这么长吗?” 两人一交流,才知道大家韭菜炒蛋的炒法也不一样。 牧忱喜欢把韭菜切长段,先炒鸡蛋,再炒韭菜,最后混一起调味,讲究蛋是蛋,韭菜是韭菜。奚听舟却喜欢把韭菜切成小段,然后裹着鸡蛋液一起煎,因为他平常都是做快手菜,讲究高效。 牧忱听完,笑着说:“原来你喜欢吃这样的啊。”说着一改刀口,麻利地把韭菜切成小细段,把蛋液倒了进去。 奚听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就这么改了炒法:“你......” 牧忱继续备其他菜,不在意地说:“就按你教的来,炒得好吃,就是我炒的;炒得不好吃,就说是奚听舟教的。”说完还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 奚听舟切东西的手一顿,这个wink不知道摄像机捕捉到了没,播出后大概又是能切片反复做二创的素材吧。 大概是被这厚颜无耻的说法给震惊了,又马上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奚听舟被逗笑了,略带无奈:“嗯,好。” 牧忱看见身边的人扬唇一笑,忽然凑了近来,很认真地说道:“你笑和不笑反差挺大的。” “啊?”奚听舟一怔。 “不笑的时候挺酷的,笑起来......”牧忱显然对于逗弄他心情愉悦,“挺傻的。” 被戏弄的奚听舟又是一脸没奈何。他好像一直拿牧忱没什么办法,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能很好地反击他。 “多笑笑,好看。”牧忱继续说,低头就认真切菜,不知道是提醒还是关心,“年轻人,松弛一点。” 松弛一点?连这么不熟悉的牧忱都能看出自己的紧绷么? 不对,牧忱如果真的是1姐姐,他俩可就太熟悉了。 -------------------- 今天是宋·5000字·辞!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能给我投喂点海星吗?(就是【赞赏一下】那里,【免费】的那个。感谢~) 第18章 真的是1姐姐吗 忽然想起了sophia在开机前,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话。 sophia让他不要端着高冷的王子形象,营销过头了会翻车的,真人秀里有60%真实就够了,可以适当展示自己的缺点,美强惨的剧本,谁拿谁火。就像你接项目喜欢立体的角色,观众也喜欢立体的你,但是立体就够了,不用复杂。 奚听舟还没摸索出综艺的真谛,忍不住问:“忱哥,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啊?” 牧忱故作情深款款:“因为有你啊,我就来了呗。” 这吊儿郎当的话,一听便是假的,奚听舟自然是不信。 牧忱似乎也知道他不信,说完又改口道:“因为刘pd给的钱多啊。” 总之是大概率不会剪辑到正片里的内容。 在这样随口没营养的聊天里,两人终于把晚饭给料理好了。 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能在工作时间吃上新鲜的、还带着锅气的热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饭菜上了桌,得到了一致好评,高高还三番四次感慨,说能一直吃上热腾腾的家常菜,让整个旅途的舒适度到了“next level”。 晚饭结束,卜思思自动请缨去洗碗,其余的人便边泡着茶、吃着水果边闲聊。 露营地在河边,此刻晚风席席,流水叮咚,大家没什么主题地闲聊着天,一点都不像在录节目,更像是在跟朋友游玩。 奚听舟窝在露营椅里,吃饱了有点放空,觉得身心都轻松愉悦了起来,他好像能稍微享受这个综艺了。 牧忱起身给苏观裕递水果,刚站起来忽然“哎——呦!”地躲了一下,手上拿着的果盘因为动作的改变猛地磕到正在发呆的奚听舟。 疼痛袭来,奚听舟不由皱了眉头。。 此刻的牧忱可太<a href=https:///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了,逃难般一下子躲得远远的,跳到了天幕外头。 旁边的人听见声响都看了过来,连连问怎么了。 牧忱手指指着头上的露营灯:“有飞蛾!” 苏观裕不解:“你怕虫子啊?” 牧忱连连摆手:“我不怕虫子,我怕飞蛾!” “你这么大的人还怕飞蛾啊?”旁边的模特李圣安身高腿长,站起来拿纸巾一扇就把飞蛾给赶走了,还很贴心地把露营灯给移了个位置。 牧忱忽然想起了什么,过来抱歉地搂着奚听舟的头,揉了揉刚被碟子磕碰到的地方,自己也被刚才的举动乐到了,脸上是自嘲的笑意,还不忘关心奚听舟:“你没事吧?” 第39章 奚听舟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进了怀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觉得他这么大一个人还害怕一个飞蛾,觉得挺搞笑的,抿着嘴偷偷乐。 “你还笑我!”牧忱放开了他,故意不满道。 不仅奚听舟在乐,其他人也在乐,还起哄说他。 牧忱忍不住替自己正名,说他害怕飞蛾,是因为之前在深山野林里拍摄被飞蛾扑到脸上差点毁容。飞蛾是趋光动物,老在镜头前飞,就不小心蹭到了他脸上。没两天脸就过敏红肿出现溃烂,整个拍摄都延期,导致他ptsd到后来一看到飞蛾就下意识躲。 高高笑话他,说他那个惊吓的样子,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话题就是这延展开来的。 深夜似乎跟佚志怪谈特别般配。 卜思思开始说在剧组遇到阿飘的故事,她说她拍戏时远远看到对面山头上有人形“尸体”,还想着是不是要报警,然后才知道了那是代拍和拍私生的站姐。 而苏观裕的经历虽然不惊心动魄但也精彩满满。 她说她拍某一部戏时,某天出夜戏就看到一个咻咻飘过的长发白影。她刚开始以为是自己拍夜戏太累了眼花,跟旁边的演员一说,对方也说看到了。大家交口一传,不止她俩,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缺群演,道具组的一个老师顶上了,当时脚上踩了个平衡车去拿东西,所以大家才看到“飘”过的白衣。 讲完恐怖故事,又开始讲拍摄趣事。高高毕竟是个rapper,没怎么接触过剧组,一直在好奇地问这个那个,苏观裕也耐心地给她讲解,话题在其乐融融地进行着。 奚听舟自从怀疑牧忱是1姐姐后,现在看他怎么看怎么像,他觉得得找主动找机会试探一下,不能一直等着。 于是,他偏过问小声牧忱:“忱哥,你爱看恐怖片吗?” 他犹记得1姐姐说过自己尤其钟爱玄幻和末世题材。 果然,牧忱摇了摇头:“还行。” 奚听舟又问:“那你平常爱看什么题材的电影?” “我比较喜欢剧情片。” “那你爱看末世电影吗?” “嗯,看挺多的。我还喜欢玩末日生存游戏,末日求生,荒野基建之类——你打游戏吗?” “我不打游戏。”奚听舟摇了摇头,眼看着话题就要扯远,他赶紧把话题转回来,“我也喜欢末世电影,越绝望的世界,迸发出的感情越深刻。” “是吗?”牧忱的附和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那你为什么喜欢末世电影?”奚听舟又发问。 “嗯......”牧忱思考了下,忽然没有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始认真作答,“末世电影的魅力在于,刚开始在看到各种自私、贪婪、懦弱的人类行为时,心里就会想,人类干脆毁灭吧,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然而,在各种绝望的处境下闪耀的人性光辉,看到那些顽强的、伟大的、不放弃不抛弃的人性高光,你又会被人类这个物种所感动,就忍不住希望人类能克服所有危机,向死而生,欣欣向荣。” 也不知道是这样静谧的夜晚适合聊天,还是奚听舟感同身受,忍不住认同地探讨了起来:“对,有时候觉得人类很可恶,但人类作为地球上的所谓高等生物,拥有语言、文字、音乐、思想等无形的人类文明,又会觉得人类真的伟大,就这么毁灭太可惜了,就让人情绪很拉扯。” 说完后,觉得这种对话太熟悉了。 两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就是这样探讨一部部影片,分享一个个观点的? 牧忱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像是1姐姐。 那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还用小号加我呢? 那天晚上去春山湖墅接我,真的是刚好要跟我聊电影吗? 兀自思索着,牧忱又继续说起了末日游戏:“我觉得,末日电影也好,末日游戏也罢,说到底,人类心中还是有一个冒险情结在的,尤其男人。这是我们雄性基因就带着的天生的属性,一种渴望拯救世界的‘英雄情结’。” 奚听舟的脑海忽地“噌”地一下想起了什么。 1姐姐之前发过她跟家里小孩一起看奥特曼的电视画面,她说过她很喜欢奥特曼,能分得清所有奥特曼的名字。 她说,女人多少都喜欢英雄人物吧,因为满足了女生的英雄情结。 那时候自己还回复她:“英雄不在于大,而在于是否对别人有影响。哪怕只影响了一个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英雄。你看牧忱有那么多粉丝,他肯定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轨迹。比如,我。” 牧忱就是引导奚听舟当演员的指路星。 这......牧忱真的是1姐姐吗? 信息过载,奚听舟脑海里有点乱。 “我看过你一个采访,一直印象深刻。”这边的奚听舟在沉默思考时,那边牧忱又兀自说了下去。 奚听舟回了回神,好奇地问:“什么采访?” “一个问你对于粉丝爬墙脱粉怎么看的采访。”牧忱冲他笑了笑,看奚听舟皱了皱眉头思索似乎没想起来的样子,便把记忆中的台词搬出来,以助于对方能回想起,“你说大家喜欢的是角色,而不是我。角色只是让大家认识了我,大家的喜欢是从角色移情过来的,如果了解真正的我、认识到我跟角色有巨大差异后,依然喜欢我,那才是真的喜欢我。” 第40章 “哦——”奚听舟回想起了,似乎是被采访过类似的问题,回答的具体措辞忘得差不多了,但思想中心确实是这样的,他解释道,“这是我们大学时老师教的,她让我们不要因为角色光环而骄傲。” 牧忱颇有些感慨地表示了肯定:“你们表演学院出来的演员,接受完整的演员体系培训,比我们这种半路出家的,专业。”。 “我们老师上课时就教育我们,不要被糖衣炮弹迷惑,不要迷失自己。喜欢的剧结束了,人们陷入电子失恋,所以从角色移情到演员。一部好剧的背面,是好的导演、好的编剧、好的宣发等,它的成功一定是多维的,只因为演员站在最荧幕上,所以收获了最多的荣誉。” 牧忱淡淡回话:“所以说科班出身就是好,你在还没红之前就懂这个道理,而我是在拍戏很多年之后才懂。” 他确实有点感慨,很多道理他都得靠自己摸索去学习。 就像十八九岁心智还没足够成熟,拍一部戏就谈一个恋爱,难以出戏,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真的爱情。 奚听舟说到后面,猛然发现自己刚说的话,一步好剧的成功是多维的,这不是1姐姐跟自己说过的吗? 他赶紧解释:“不对,后面的话不是我老师说的,是一个姐姐说的。” “姐姐?”牧忱着重重复了下。 “嗯,一个很好的粉丝姐姐。”奚听舟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从一些微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 牧忱愣了一下,似在回想什么,然后笑了笑。 奚听舟还想再旁敲侧击一下,旁边的苏观裕突然插了话进来:“听舟是哪个学校的啊?” 得知是云城电影学院的毕业生,她惊喜地表示两人是师姐弟,而且奚听舟当初的形体课老师还是她同一届的同学,两人还聊起了任课老师的趣事。 这晚的聊天似乎格外漫长,大家聊到了半夜才恋恋不舍地中断话题去洗漱。 这期的拍摄也格外舒服,行程简单,风景优美,休息充分,24小时的户外真人秀拍摄对奚听舟来说,终于不再是沉重的负担。 甚至结束拍摄的时候,他还有点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很难得的摒弃了各种纷扰,放松了两天。 综艺拍摄结束后,奚听舟抽空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约到了当年帮他澄清“借戏揩油”的女明星。 叫关欣的女星现在已经很少拍戏了,倒是在明星直播带货的道路上混得风生水起。 听闻奚听舟提及当年的黑料,关欣无奈地耸耸肩:“你知道账号在公司手里,能发什么不能发什么,不是我能做主的。” “反正现在我也不拍戏了,也不怕老实说了。”关欣话头一转,满脸内疚,“其实我还挺对不起你的,当年网上说你揩我油时,我想帮你澄清来着,但是我公司不让。他们说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能让我获得更多女性的支持。 “而且,这是鼎星跟我经纪人一手策划的,条件是鼎星给我投资一部戏,我当时......太想红了。 “所以后面经纪人让我澄清时,我才觉得自己赎了点罪。但我知道对你造成的影响肯定撤不回了。 “现在觉得,带带货挣钱也挺好的,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就是,确实对不起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后面关欣还向奚听舟抛出了橄榄枝,让他一起来直播带货,让奚听舟给拒绝了。 虽然已有预料,但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奚听舟还是心口闷得喘不过气,这足以证实那天林晟睿说的不是谎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千浦要这么做,但他,就是做了。 像玩弄一个蝼蚁一样,拔掉他四肢和翅膀,然后又把他豢养起来,成为他的“救世主”和“贵人”。 太可笑了。 第19章 咽不下这口气 回上御苑的保姆车上。 sophia低着头整理着资料,忽然跟奚听舟说:“听舟,明天金亚妍生日,你定个闹钟,晚上12点准点发个生日祝福。” 金亚妍是正在热播的《襄姬传》的女主角。戏已经拍了一年多,如果不是最近要宣传两人才重新见面,平时几乎没什么联络。 奚听舟问:“微博吗?” 在上一家经纪公司大风影视的时候,奚听舟的社交媒体的账号都是团队的人在管理,所以当初他受了冤屈连申诉都无门。 吃一堑长一智,签入鼎星后,他要求账号密码必须在自己手里,所以平常的微博都是他亲自发的。 “不然呢?”sophia反问得理所当然,“你俩现在在短视频平台上二创热度可火呢,多少人磕你们的be美学啊!作为正主,也得是时候发发糖啊。你现在就写内容,待会儿给我看一下。” 奚听舟其实挺反感这种cp营业的。 一部好的作品可以宣传的点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在戏外炒演员的感情呢? 就像牧忱说的,难道男女之间,就只能有“爱情”了吗? 抵触情绪自心底涌起。 坐在后座的sophia毫无察觉,正在忙碌地翻着手机,又抬头说:“差点忘记了,先前你不是试了两个角色吗,一个古偶剧男二,一个校园剧男一,两个都过了。” 心情稍微好转,奚听舟有点高兴地问:“真的啊?” “嗯,但是拍摄周期撞上了,我把那个校园剧推了。”